作者:周硕
&bp;&bp;&bp;&bp;“求总,您的包!”
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的雷布斯拎着手上的皮包,小跑着跟上了求伯君的脚步。
刚从武汉大学毕业的雷布斯是在一次展会上结识了求伯君,彼时的求伯君取得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历史上青黄不接的金山软件的艰苦时期。
但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命运的安排,求伯君仍然对年轻的雷布斯青眼有加。
如今的金山软件不再是由香江商人张玄龙所投资,新科和计算所等企业、单位联合投入了相当一笔资本和人员支持,再加上分配给管理层的股份,如今金山的企业资本至少有两三千万人民币的规模。
金山软件也从珠海搬到了帝都,全公司的员工两百多号,雷布斯当然也就没有了历史上能够以金山第六位员工身份入职的便利和资历。不过人的能力是不会改变的,雷布斯的程序水平和商业交际能力让他迅速在金山公司一众程序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求伯君指定的总经理助理。
当然,暂时来说雷布斯的工作还没有后来那么高大上。作为助理,他的主要工作除了在公司帮助总经理处理技术问题,外出商务洽谈的时候主要的工作就是给求伯君拎包了
不过拎包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求伯君是个书生性格,有些时候难免会和人惺惺相惜、忘乎所以。这时候就要有雷布斯从旁提醒他,始终要把公司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才行。
金山软件如今除了p系列办公软件以外,刚刚将o操作系统的内置浏览器开发完成。戴尔公司在其发售的新款主机中预制了这款浏览器,为此每台电脑需要向金山软件支付八美元的费用。
单是这款内置浏览器,1991年预期就能为金山软件带来八十万美元以上的收益。求伯君为这么大一家公司掌舵,也就不可能如历史上一样可以书生意气了。
比如说金山对盗版软件的问题,求伯君的想法是哪怕用户使用的是盗版,别人能用我编写的软件就是看得起我了。然而在金山正规化之后,新科和计算所可没有他这么好说话。
金山内部与新科集团共享的是同一个法务部门,这个法务部门不仅是处理一般的商业纠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到处督促当地o机关,加强对盗版软件的打击力度。
不过新科的法务部门最近有些忙不过来,稍微放松了对国内盗版的监控,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一项国际诉讼当中。能让新科集团庞大的法务部门如此如临大敌,这个对手可是绝不一般。
微软公司出品的0系统,使用的很多技术与o系统颇为相似。在xr基金收购了施乐在美国的研发中心之后,新科也就相当于间接拿到了视图操作系统专利。
胡文海至此迫不及待的抡起专利大棒,将踌躇满志的比尔大门砸了个满头大包。美国的知识产权法庭可是出了名的门难进、事难办、脸难看,一门官司打上个两三年稀松平常,打个八、九、十年也是等闲。
不求能就此一巴掌拍死微软,胡文海只要能让比尔因此焦头烂额,就已经是值票价了。
这个事情对求伯君的触动其实也是不小,o系统的编写他也有幸参与。新科为了一个免费软件的专利权,竟然会投入上百万美元与一个美国企业打官司,这在过去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也能看出胡文海对知识产权的重视。而知识产权当然也不止是软件或者其他专利技术,当然也包括了文学创作的内容。
等到求伯君走进五道口网吧的时候,网吧里正传出来一阵沸沸扬扬的争吵声音。
“你个臭小子,放学了也不知道家!”
阿飞的老爹一手拽着他的耳朵,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冲着他的屁股啪啪一阵乱“削”。
“整天就知道玩,玩这些个没用的东西!你想干什么?这什么电脑啊,不就是游戏机吗?报纸上都说了,这就是电子海洛因!玩玩玩,能给你玩出个好前途来吗?”
“行了,收拾东西跟我家去,今天罚你不许吃饭!”
“不,我不走!我跟人约好了,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呢。”
阿飞摇着头,拽着椅子不撒手:“爸你就等一会儿,至少让我跟人说一声,打个招呼吧!要不人家来了找不到人,我这不是逗人玩了么?”
“等什么人?跟你一起玩游戏的吧?”
阿飞的爹眼镜一瞪,怒道:“玩游戏的小混混有什么好见的?行了,快点跟我家!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来上网,更不许跟这些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见什么面!你说你连人家姓啥叫啥长啥样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见面。这要是个拍花子的,给你卖到山里去,你就知道后悔了!”
阿飞不忿的哼哼道:“人家是开公司的,金山软件,生意大着呢!”
“呵,就你?他要是大公司老板,我就是在府右街2号上班了!”
“咳咳”
求伯君有些尴尬的在不远处站住了,有些试探的问道:“你好,请问是阿飞吗?”
“我是,您是求总经理?!”
阿飞有些惊喜的看着求伯君,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求伯君。
如今在国内的软件和网络这个圈子里,求伯君的名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当之无愧的中国程序员第一人,多少t狗的人生偶像。尤其是o系统预置的浏览器发布之后,上网的人群中更是对他耳熟能详。
这就是九十年代独特的魅力,对于程序员来说,这还是一个很浪漫的行业。一个人、一门独门秘籍或许就能创造一个软件奇迹,程序员们还是独来独往的大侠一般,能够用几行代码就撬动一大块资本。等到软件工程时代来临,便再也没有能够称之为偶像的程序员了。到了那个时候,程序员写程序就像搬砖,只要有标准化的基础水平,谁都能写出过得去的程序来。
在那样的时代里,程序员们的偶像就只剩下生男孩48这样的软妹子们了。
更何况求伯君手里握有金山软件10%的股份,身价以十倍p计算的话,上千万人民币轻轻松松。一个活生生的千万富翁,在91年的中国,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珍惜。
求伯君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叫我求伯君就行了。”
看着求伯君伸出来的手,阿飞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老爹,阿飞爹又带着审慎和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求伯君。
“你就是阿飞从网上认识的?”阿飞爹用怀疑的口吻审问道。
幸而求伯君今天穿的还算是模式样,西装白衬衫,而且料子看起来也并不廉价。后面还跟着一个专门拎包的,看起来倒也有些派头。见了正主,阿飞的爹当然是绝口不提刚才府右街之类的话题了
“哦,这位同志你误会了。和你儿子认识的人并不是我,我是金山公司的总经理求伯君,这里是我的名片。”
说着话的功夫,求伯君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送到了阿飞爹的面前。
“我们公司受到新科集团董事长胡文海先生的委托,根据阿飞同学编写的背景资料,正在制作一部网络d游戏。我这次来,主要是根据胡文海先生的指派,与阿飞同学协商出让这部游戏背景的知识产权。”
“胡文海?”阿飞爹明显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个胡文海吗?”
“当然,我想应该没有别的胡文海了吧。”求伯君身后赶来的雷布斯,闻言骄傲的点着头,说的理所当然。
听到雷布斯的肯定,阿飞爹有些难以置信的头看向阿飞,眼睛里的目光真是复杂难言。不敢置信中混杂着不知所措,不敢相信阿飞和胡文海竟然认识,可是又有着一些小小的希冀。
胡文海是谁?如今在中国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位世界首富的名头吧。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身价不知道有多少,只能肯定恐怕再没人能比他的钱多。这么一位高高在上的主,怎么就能和自家这混小子扯上了关系?
其实别说是阿飞爹了,就是阿飞自己现在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卧槽,我之前还嘲笑过“世界首富”,“他以为自己是胡文海吗?”。结果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胡文海!
这脸打的有点快啊。
都说在网络上谁也不知道对面显示器后面坐着的是人还是狗,自然也无法否认,跟你一起吃鸡的会不会是麻花藤了。或者谁又知道,淘宝刚开的时候,自家卖的假货会不会正好就是被马云爸爸给买走了呢
至于说吃鸡遇到知名女主播这样的事情,女主播捡了水友的枪再把对方打死,也一点都见怪不怪了
对于没中过五百万的人来说,彩票头奖就是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然而对于中了头奖的人来说,这就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了。
显然,如今这个百分之百的机会,就落到了阿飞一家人的头上。
求伯君左右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由摇了摇头:“这位同志、还有阿飞同学,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雷助理,请你去开一间vp包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吧。”
“好,我这就去。”雷布斯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这些新科投资的统一规格的网吧设置都是类似的,外面大厅里安排的是五毛钱一小时的286电脑,主要是用来给普通人普及电脑知识、培育市场的手段。而这些网吧内往往还有专门设置的vp包间,配置的是采用486xcp的高配电脑。
这些高配电脑的价格就比较高了,起码是五块钱一个小时。网络速度快,而且有专线连接,可以实时连接到深沪两市的服务器进行股票操作,比证券公司的所谓大户室的硬件条件真是好的太多了。往常大多都是炒股的人会使用,中国股市正处于第一次牛市阶段,韭菜们只觉得这股市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花钱炒股那是绝不心疼。
很快,雷布斯办理好了vp包间的登记,一行四人转身向着网吧里面走去。
网管吴克放下手上的笔,目睹全程的他心中若有所思。想了想,他眼镜一转,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大软编辑部吗?我这里有一条新闻,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bp;&bp;&bp;&bp;“爷爷,你知道咱们绣城哪里有氩弧焊吗?”
“乖孙,来来,坐爷爷身边。”胡世武眉开眼笑的把已经上高中的大孙子拉过来,按在了自己身边的炕头上。
他今年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常年的机械加工工作锻炼了他的体魄。身上的腱子肉和老虎钳一般的双手,一点也没有显出老态。
乌黑浓密的头发配合上他的浓眉大眼,相信哪怕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也要芳心暗许的。
“爷爷,咱们绣城有氩弧焊设备吗?”
胡世武的孙子胡文海略微有些尴尬的挣扎了一下,可惜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是这老头的对手,轻易的就被镇压了下去。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炕沿上被爷爷蹂躏着,再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氩弧焊?乖孙你找这个干嘛?那东西是通电的,危险的很!”
胡世武话是这么说,但一颤一颤的胡子还是显示出他的内心,确实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都说抱孙不抱子,老胡家也是一样的隔代亲。胡文海是胡家嫡子嫡孙,或者说是三代独苗!老胡家从他胡世武起,早年打仗死了俩哥哥,如今就剩下他和一个妹妹在世。
而胡世武也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胡文海的爹胡解放。
胡解放今年四十多岁,正是事业兴旺的年纪,平常忙起来连家都不顾,那有空来跟老爷子进天伦之乐?
所以在胡世武的心里,这个一向乖巧伶俐的孙子胡文海,那才是真正的心头肉。别说是问问氩弧焊的事情了,就是到月亮上走一圈,那也是要全力以赴的。
“我和虎哥还有大明他们做了个玩具,现在有个零件需要用氩弧焊来处理。可是我爸他们厂子没有,我就只好来找爷爷了。”
八十年代,在中国氩弧焊还是处于推广期。七十年代起国内对其才略有研究,要想在这个技术上有大发展,还要等到九四、九五年之后了。
然而就这种后世烂大街的焊接技术设备,八十年代仍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想要找到一家懂这个技术还有设备的企业,可是不太容易。
“又去糟蹋你爸他们厂子的材料,看他发现了不打烂你的屁股!”胡世武嘴上是这么说着,眼睛里却投出一股得意的劲儿来。
这老头可不简单,别看坐在炕上抱孙子的样子和其他老头没有什么不同,但要说起他的身份来,就连绣城市长都得客气两分。
这老头是什么身份?他就是那传说中的“八级工”!
什么是八级工?就是国营企业实行的工资制度。按年龄、技术把工人分成八级,根据级别发给不同的工资。这八级工,就是工人阶级的金字塔尖,相当于传说中能够和将军比肩的六级士官一样,简直是可以见官不拜、等闲不会出手的扫地僧一般。
若非是有着这么一颗大树乘凉,胡文海他爹胡解放也不会三十多岁就当上一厂厂长,官路亨通了。
“爷爷、爷爷,你就帮帮忙嘛!”胡文海拽了拽胡世武的胡子,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撒起娇来。
“好好,跟爷爷说,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东西了?你爸不是不让你上工作台了?”
作为老胡家的孩子,胡文海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机加工车间乱窜了。别看他今年才上了高二,车刨铣磨镗那是样样精通,不比厂里学了五六年的一二级工差一星半点。平日里乐得胡世武逢人便夸,老胡家后继有人,自己这一身本身不用担心失传了。
不过自从上次胡文海想要做什么“数控机床”的试验,结果造坏了一台步进电机,自此以后就被胡解放下了禁令。他再想上机台,可就不容易了。
胡文海气恼的说道:“陈大福看的我多紧啊,自从我爸发了话,现在连车间门都不让我进了。这次是虎哥做的一个不锈钢燃烧室,不用氩弧焊处理工艺要求达不到呀。”
“燃烧室?”胡世武这八级工可不是闹着玩的,共和国多少高精尖设备就出自他、以及他这一类人的手里。
他诧异的问道:“我说乖孙,你这又是电、又是火的,我可真弄不明白了。难不成,你还想要造火箭?”
“嘿嘿,差不多。”胡文海得意的笑了一下,扭了扭身子说道:“爷爷,你帮帮忙啦,东西做好了我请你去看好不好?”
胡世武想了想,自己这个孙子别看今年才十七岁,但是这几年来在机加工上显露出来的天赋可着实不简单。
再加上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自小就和图纸、设备打交道,技术水平那是绝对不赖。小学六年级那年暑假,别人家孩子还在拿着根木棍玩打仗游戏的时候,他却已经和几个厂里的小年轻,造了一艘两米长能在海面上跑的船模!
别人家孩子最多就是拿猴皮筋做个木头架子飞机的时候,他就自己造了个铁皮P-51,还装备上了无线电遥控!
再平常里,偶尔做些什么遥控汽车啊,遥控轮船啊,那都不叫事了。最闯祸的一次是造了个电磁炮,打坏了他爹厂里的卫星接收天线而已。
别看他闯了这么多祸,让他爹胡解放屡屡焦头烂额,但架不住老头子胡世武稀罕啊!从这些作品里,他老人家分明看到一个机械设计天才的诞生,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胡文海在这条路上一准能取得非凡的成就。
既然孙子又有了新的主意,他这个爷爷自然要鼎力支持的。
胡世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痛快的答应下来:“成,乖孙你让小虎子把东西拿来,爷爷给你去找个氩弧焊加工一下。我想想,绣西市那边的造船厂肯定有这个设备,说一声费不了什么事情。”
“太好啦,谢谢爷爷!”
胡文海兴奋的高叫着,吧唧一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1984年,邓公南巡、南方周末创刊、对越自卫反击战正打的如火如荼。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迈开它沉重的步伐。
不过这一切对东北小城的绣城来说,却都是有些遥远的事情。尤其是绣城501厂这样的半军工厂——前身是军工厂,后来划给地方,但仍然有一些军工生产任务——来说,生活仍然是缓慢而且平淡的。
就在501厂这个老旧的工厂里,二级工胡虎,也是胡世武堂兄家的孙子,胡文海出了三服的远亲。另一个路大明则是和胡虎一个班的朋友,俩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参加工作三四年,没媳妇、没不良嗜好,正是爱玩的年纪。
501厂一个僻静的空置厂房里,胡虎冒着满头大汗推开门跑了进来。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海哥、海哥,东西拿来啦!”
胡文海站在这厂房的正中央,一张足有两米宽、五米长的工作台上摆满了零件,他正在小心翼翼的装配着。
胡虎明明比胡文海大了五六岁,这时候喊起“海哥”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他将手上拿着的一个满是孔洞的圆柱形薄铁桶摆在桌子上,满脸憧憬的看着胡文海摆弄着一堆眼花缭乱、充满了机械美感的零部件。
八十年代的娱乐相当匮乏,这些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往往有很多兴趣爱好用来打发时间。而胡虎和路大明,显然已经在自己的爱好方面,对胡文海佩服的五体投地、彻底折服了。
“海哥,胡老来了,让他老人家进来不?”
路大明在大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文海挠了挠头,无奈的摇头笑道:“好吧,我就知道我爷爷他不会等到成品再掀开谜底的。正好一会儿组装有他老人家把关,肯定要更安全的多。快让他进来,便宜你们能看到八级工组装的表演了。”
“耶!”胡虎和路大明欢呼一声,拉开了车间的大门,胡世武好奇的走进来,就看到胡文海正拿着氩弧焊处理好的那个零件观察。
“乖孙啊,爷爷来给你帮忙咯!”胡世武小心的看了看胡文海的表情,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欣喜的走了过来。
“爷爷,正好需要你帮忙咧。”胡文海和胡世武比起来,反倒更稳重一点。
老小孩、老小孩,胡世武虽说还没到那个年纪,但真怕自家乖孙不高兴的心情却是一致的。
见到胡文海招呼自己,胡世武脚步都轻了二斤。他来到工作台前,眼神扫了这些零件一遍,心中就大致有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用的概念。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把这些零件在自己脑海里组装一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嘶——”他震惊的看着胡文海,联系到他之前说的话,还有使用氩弧焊的工艺要求,楞道:“我说乖孙,你这不会是在造战斗机的涡喷发动机吧!”
胡文海露出灿烂的笑容,摇头道:“爷爷,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想做个战斗机航模用的小型喷气发动机而已。”
他想了想,补充道:“玩具,这些都只是玩具而已。”
&bp;&bp;&bp;&bp;胡文海动手将桌子上的零件一个个开始组装起来之后,胡世武就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这真的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从原理上来看,这是一款正宗的涡轮喷气式发动机,压缩空气点燃燃料,然后膨胀的空气经过叶轮向后喷出——别管多先进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原理都是如此。
但这种专为高速航空飞机研发使用的、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的航空发动机,放在胡文海的手里,看起来就只有玩具这一种功能。
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全长大概不超过25,净重也许1公斤左右。胡世武用眼睛扫了一遍,心里就给出了这样一组数据。
这种微型涡喷引擎能够产生多少推力?两公斤、或者是三公斤?它能推动的,也就是航模而已。
想到这里,胡世武不由的吹胡子笑了起来。自家这个孙子确实胡闹爱玩了些,但这个机械方面的天赋,也不愧是老胡家的种啊!
别人家高中二年级的孩子,再怎么心灵手巧也就是用猴皮筋做个木头航模而已。但自己的大孙子胡文海呢?别管这涡喷发动机有多简陋、袖珍,换成别人家孩子,说不定连听都没听过呢!
高中生造航空发动机,这要是真成了,不得弄个报纸、广播新闻啥的?这么想着,俺们老胡家这下可是真的要露脸咯!
“好孙子,你这个要怎么做?爷爷给你搭把手!”胡世武露胳膊卷袖子,兴致勃勃的盯着胡文海手里的零件问道。
“正好,这边还真需要您来帮个忙。”胡文海拍了拍手,停下了组装的工作,指着自己面前的半成品说道:“压气机的涡轮叶片需要做动平衡,这个就要靠您八级工的手感啦!”
“动平衡?”胡世武一愣,惊讶的问道:“我说乖孙,你这发动机转速想达到多少,竟然要做动平衡?”
所谓的动平衡,就是指在涡轮压气机叶片转动过程中,由于叶片形状、重量的不平衡,导致的结构震颤。这种震颤在转速低的时候问题倒是不大,但如果叶片转速很高,就会导致叶片运转的不稳定。
按照胡世武的估计,如果推重比2到3的话叶片转速也就是一万转以下,动平衡的意义不大。
胡文海挠挠头,张口答道:“这套发动机的轴承材料不过关,我估计八万转应该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八万转!”胡世武心算之后顿时一惊,那不是说推重比起码有5到6的样子?这样一套将近一公斤的引擎,可以提供六公斤左右的推力。
换算成航模整机推重比取0.5的话,航模能做到12公斤的重量——这还是航模吗!
“嘿呦——嘿呦——”车间的门口铁门被拉开,逆光中一架飞机被两个人轻轻的推了进来。
胡世武手上掂量着一块精巧的压气机轮盘,轮盘做工相当不错,不锈钢质地加工之后还进行了抛光和热处理,拿在手里有种相当享受的手感。
做动平衡的话,正常来讲需要专业的测试设备和计算公式。一般的工厂里做不来这种产品开发,因为动平衡公式是需要高级工程师进行设计和研发的,工厂生产产品都是用现成的公式和调试好的设备。
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八十年代机加工精度的最高成就是什么数控机床吗?并不,实际上这座桂冠仍然属于人类。
尤其像胡世武这样的传奇人物,对其他工人来说必须依赖机器设备才能确定的动平衡,他只需要用手指和耳朵就可以了。
因为说白了,所谓的动平衡就是要让整个轮盘的每个叶片重量一致,旋转起来重心刚好在轮盘的圆心。胡世武用手掂量一下,就能确定手上这轮盘哪边重了、哪边轻了。然后只要用工具磨去叶片的一部分重量,或者矫正一下叶片的弯曲弧度,这对胡世武这双手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胡世武动手处理了手上这个轮盘的动平衡,胡虎和路大明两个人就推着一架一米多长的飞机模型跑进了车间里。
双发双垂尾可变后掠翼,翼身融合,两侧进气道,漂亮而修长宛若天鹅的颈部——都说优秀的气动布局首先是漂亮的,胡世武觉得这架航模的造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
只是这么漂亮的一款飞机,涂装却实在让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吐槽。绿头、绿尾的灰色涂装,让人有种土的掉渣的即视感。
“这飞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不是咱们国家的吧?”
“美国的F-14战斗机,嘿嘿,换成了咱们国家空军的涂装。”胡文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绿头……”胡世武想了想,还是没把后面那个形容词说出来。
“**不土,战斗力五啊!”胡文海哈哈笑着,跑到这架F-14航模的旁边,轻轻的掀开了后部机身的外壳。
胡世武吹吹胡子,拿自家这个大孙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自打他会走路、会说话开始,胡文海就时不时的冒出各种让人不明觉厉的话来。但要说这小子贪玩胡闹却又说不上,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胡世武的眼里胡文海在玩玩闹闹的背后,总感觉隐藏着一颗平静的内心。
胡文海的“胡闹”,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单纯的是为了“玩”。要让胡世武说,他这种“胡闹”的表现中,目光里却有种享受生活的意味。
是的,胡文海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在享受、体验这种玩闹的感觉。而不是像其他孩子那样,通过玩闹来认识世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秘密是需要他去认识的。
这大概,就是天才和平凡人之间的差别吧。胡世武满心骄傲的露出笑容,看着胡文海将已经组装好的一套发动机装进F-14航模的内部。
外壳看起来很轻,应该是从胡文海他爹501厂里偷出来的铝合金薄板敲出来的。这年月国企工厂的管理不好做,别说是厂长衙内了,就是普通工人顺点生产下脚料回家,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机身下面是三支起落架,看样子竟然也是能收到机腹中去的。掀开的机身外壳里,此时已经安装了不少设备。两组镍铁电池被安置在机腹当中,连接着飞机的舵机电机。
这让这架航模看起来好像是应用了非常先进的电传飞控系统——但那只是幻觉而已,三个加强的信号模块和天线被放置在F-14的机头里,用来接收对每一个舵面的姿态控制。
没办法,胡文海也想让电脑来自动做出飞机的姿态控制。但翻遍了绣城也没有找到一块可编程的微电脑芯片。这年月就算是老古董8080CP在国内都是稀罕货色,指望用电子管来实现这么复杂的控制,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胡文海有什么能力?
在缺乏娱乐的八十年代,人们就算想做宅男都几不可得。但无论何时何地,人类总是要给自己找找乐子的。八十年代年轻人有着自己的乐趣和休闲方式。没有动画片和美剧不要紧,这年头人们更流行的是。
无线电、航模改装、电子电路,乃至于风筝比赛。如果生为一个七十年代人长在八十年代,有一双灵巧的双手绝对是加分项。
但胡文海比这些业余们更不同,他是从未来三十年后回来的终极。
是的,胡文海是个重生者。年过不惑之后的某一天一觉醒来,猛然间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七十年代。这若不可这劲儿的折腾一下,不是辜负了这美好的年纪、美好的年代和美好的天空了吗?
为了弥补前世一个深陷生活琐事的之心,胡文海这一世可谓是深得“折腾”的精髓。
前世的他作为一个工程师世家之子,却在四十岁那年,成了那家“伪装成车企的电池厂”的宁波晶圆厂工艺总工。对他的职业选择,当时已经八十多岁的胡世武可是黯然神伤了好几年。
但这并不表示,胡文海就对机械这块一点兴趣都没有。实际上受到家庭环境的熏陶,他在机械设计上,同样很有天分。
早些年国内连果壳网都还没有的时候,他就已经组织起一批同好,琢磨着鼓弄各种DY的“大玩具”。像这种装备微型涡喷发动机的F-14航模,他可是国内第一批玩家,曾经100%亲手设计制作过一套。F-14的各种数据他早就烂熟于心,做出来的这款航模绝对是高仿产品。
只不过当年做完了之后根本没时间玩几次,正赶上他工作进入紧张阶段,随后就是解决了企业的一系列投产难题,然后升职加薪步入人生巅峰。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的年纪,娶了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漂亮新娘,第二年老婆给他生了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当上老爹之后就更没有心情去玩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了。
但是在胡文海心中,毕竟始终燃烧着一个的灵魂。
重生而来,他没有太多的追求,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辈子无论如何,一定要抡圆了狠狠“折腾”一回!
城会玩,睡起嗨!
&bp;&bp;&bp;&bp;董雷是绣城机场的航空管制员,这工作听起来好像挺高大上,但实际上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每天朝八晚五的混日子,国内实行的严格空中管制,再加上八十年代民航那可怜巴巴的飞机保有量,绣城这种偏远小城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来的客机需要引导管制的。
幸好绣城本身拥有一座空军航校,城外的机场驻扎了一支空军的教学部队,装备也就是两架轰教五和十来架初教六、歼教五。这年头国内的经济又不是那么好,哪怕是空军都没有余粮。航校的学员想上天,一个月的飞行小时都未必能上两位数。
可想而知,在这种业务量之下,董雷的工作将会是多么的贫乏。
日复一日的盯着雷达显控台,上面却往往整天、整天的一点变化也没有,这种无聊而平淡的生活,让人简直怀疑自己的人生价值。
董雷给自己泡了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之间,这是他有限的几种放松方式。毕竟是属于军队序列,在工作岗位中的时候,他不可能像美国人一样弄本花花公子之类的杂志来消磨时间。茶并非是什么好茶,虽然清香扑鼻,但入口的苦涩味道也重。
一杯热茶下肚,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八月的鬼天气热的人连思考都是那么奢侈,但正所谓以毒攻毒,喝上一杯热水之后,反倒有了一种内外通畅的感觉。
董雷微微的眯起眼睛,不禁有些神游物外。再有两天就能有假期了,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去绣城市内转转。最近他在文学杂志上交了一个笔友,两人互相约定了下次通信的时候互换照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到市里去照张相吧?
他的心思虽然没有在工作,不过眼角的余光倒是始终放在雷达屏幕上——没办法,雷达屏幕那么大,他也盯不到别的地方去不是?
就在这时,董雷突然发现,机扫雷达显控台屏幕上突然闪过了一枚绿点。
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他甚至还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今天机场没有训练计划,这是他一早上班的时候就确认过的。
如果是空军或者民航的其他飞机经过,肯定也会有消息过来。但董雷回想了一下,没有、确定没有人通知他有临时经过的飞行器通告。
他甚至还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眼花了。机械扫描雷达每五秒扫描一次,直到五秒之后,那枚绿色的小圆点仍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屏幕上,董雷这才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
飞行器!没有备案的飞行器!经过两次刷新,目标的各种数据也出现在了他的屏幕上。时速420公里,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着。仅仅是两次雷达扫描刷新,这架飞行器的速度就增加到了770公里每小时!
要知道,这个年代中国主力战斗机歼六的巡航速度,也不过是区区900公里每小时!
苏联人?日本人?美国人?董雷一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这肯定是敌人的侦察机!
然而当董雷读取这架飞行器的数据之后,他却不由得愣住了。
飞行高度233米,雷达反射面积显示这架飞行器只有区区不到一米五的翼展!这是飞机?根本坐不进去人好吧?
难道是外星人的飞行器?八十年代的科幻文学可相当有市场,董雷的心思不由得就歪了过去。
不管如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抓起来手边的红色电话话筒!
“哎,慢点!慢点!海哥,我都看不到咱们的飞机啦!”
路大明双手举着一付双筒望远镜,状若疯魔的扫视着蔚蓝的天空。
八十年代,绣城城内的汽车还少的可怜,想找到一条无人的马路再容易不过。经过极短的一段滑行,已经组装完成的F-14喷气式发动机航模轻巧的跃入了空中。
航模机动性绝对远远超过了真实战斗机水平,虽然简化的小型涡喷发动机只能提供大概12公斤的推动力,但架不住航模本身的重量实在是轻。F22的推重比可能在1.2到1.4,已经能够玩很多华丽到渣的机动动作了。但和一票涡喷推重比能达到7甚至是10的航模比起来,仍然是不能看。
本来就是只要发动机够强劲连砖头也能飞,再加上优秀的气动布局,真的飚起速度来,视角有限的望远镜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身影。限于材料问题,胡文海制造的这架F-14战斗机航模全重在7公斤左右,推重比1.7在航模界其实不太能拿得出手。
胡文海面前架着三根足有两米高的天线,三根导线连到他绑在腰上的遥控器上。整个遥控器起码有十几个摇杆和按钮,此时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中那代表着航模的小黑点,手上则飞快的进行着操作。
“海哥,这东西还真能飞起来啊!”胡虎手上倒是没有望远镜,只能凭借目视努力的分辨着航模在空中的姿态。
虽然是从头到尾参与了这家航模的全部制造过程,甚至连好多关键部件也是从他手上制造出来的,但此刻看到它真的能够翱翔天空,胡虎仍然目瞪口呆的有些不真实感。
快,太快了,将近八百公里的时速如果是在几千米的高空倒还好。但如果是离地不过两三百米,那几乎是稍不留神就能让人丢失目标。
天空中每当航模从他的头顶经过,那和真机一般无二的发动机啸声,都能听的他热血沸腾。
今年二十多岁的胡虎玩航模已经有四五年时间了,开始只是玩组装的模型,后来玩点弹射航模和牵引航模,用电动的风扇机都已经是高级货。能玩的起电热式火栓发动机的,在国内那都是标准的高富帅。光有钱都不行,这年头的个体户们根本没有这个知识储备玩的这么高大上。
但是和胡文海现在弄出来的这个涡喷航模……
胡虎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玩的东西,连垃圾都算不上。什么电热发动机啊,你给我跑出个700公里时速出来看看?有真机一样的发动机轰鸣声吗?
再加上这F-14战斗机是胡文海按照记忆中的数据,全比例还原出来的外形,上了涂装之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别说八十年代的中国人,就是美国人都没玩过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不过此时在场的人里,最吃惊的却不是胡虎,而是胡世武。作为一个八级工,他的技术水平绝不是工人身份能够衡量的。作为501工厂的顶梁柱,他这些年不知道加工过多少军工零件,航空发动机也不是没有做过。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涡喷发动机小型化绝不是等比例缩小就能实现的。这里面的工作,说是重新设计都不为过。而一款涡喷发动机的设计过程涉及到多少知识,这是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孩子能够掌握的吗?
知识水平越高,才能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少。站在胡世武的高度来看这小小的航模上应用的发动机,看到的当然不是一个玩具,而是在设计、工艺和效率之间堪称完美的平衡。
这样的工业设计能力和知识掌握度,若非亲眼所见,胡世武绝不相信这会出自自己的孙子之手。
不过,管他呢!胡世武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是自家孙子啊,老胡家的种,当然不同凡响!
公路边上,参与了F-14航模制造的四个人都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航模上天大概只是几分钟之后,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大的嗡嗡声。一架被涂装成深绿色的初教六,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从绣城城外航校机场起飞的初教六飞的很慢,它的最大航速也不过是286公里每小时而已。但架不住机场离这里的距离近,不然机场雷达也不会发现只有两百多米高度上的小小航模。
就在地面上众人的惊讶目光中,初教六在百米低空迅速的飞了一个通场。以胡文海那1.0的眼神可以清楚的看到,后座上教练员的位置里,一个人举着相机给地面的四个人咔嚓咔嚓的照了几张相。
不过此时此刻最惊讶的可不是他们四个,而是坐在初教六里的两名飞行员。
“教官,我没看错吧,那是航模?”正在驾驶飞机的三年级学生安福做了一个大角度的转弯,然后缓慢的爬上了三百米的高空。
此时的F-14航模大概在他飞机下方五十米左右,正以远超过初教六的速度从天边绕了回来。哪怕再怎么迟钝,胡文海此时也知道,自己恐怕这次又要闯祸了。八十年代的航空管制可不是说说而已,这年代能飞上天的东西一共就那么几样,而中国周边的战略态势还完全说不上好,被人抓个现行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怎、怎么办,要不咱们赶快走吧?”
“走?往哪走?”胡文海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路大明,控制着航模平稳的降落在地面上,摇头道:“没看那架初教六一直在咱们头上监视着么,等等吧,一会儿估计就有人来了。”
&bp;&bp;&bp;&bp;“说吧。”
来人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扔在了桌子上,满脸寒冰的瞪着胡文海。
“说什么?”胡文海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虽然没有上铐子,但审讯室里冰冷的审问椅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就说说,你是哪个国家派来的间谍?”
“我?间谍?”胡文海愣了一下,不由莫名其妙的反问道:“我说这位同志,你从哪个角度出发,能看出我是一个间谍来的?”
“哼,人赃俱获你还想狡辩?”这人打开文件夹,冷冷的指着里面的一张照片厉声道:“这就是你从事间谍活动的工具,我说的没错吧?你背后的帝国主义主子给你提供的吧?性能不错啊,这么个小玩意,能飞到将近八百公里的时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哦,这位同志我说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胡文海反驳道:“合着只要技术高、性能好,就一定是帝国主义的间谍工具,你就这么看不起中国人的科学技术能力?”
“呃——”
对方一时语塞,然后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大声喊道:“任你怎么狡辩都是没用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从宽!否则就让你尝尝无产阶级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滋味!”
“拜托,你审问之前能不能先把审问对象的资料调查清楚再来?”胡文海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我老胡家祖上八代贫农,怎么可能是什么帝国主义间谍……”
“不是帝国主义间谍,那就是修正主义间谍!”审问人目光一亮,向身边的书记员吩咐道:“记下来,苏修间谍自称姓胡!嗯,祖上八代贫农什么的谁信?我看呐,说不定和国民党反动派胡宗南有亲戚关系!”
“喂,给我向胡宗南道歉啊,人家也曾武装保卫过延安好吗!”
“哼,果然对国民党反动派抱有同情,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这个同志能不能搞清楚啊,我这不是抱有同情,而是在吐槽好吧!”
……
胡文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这明显是个愣头青的审讯员瞎扯着,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自己最多也就是违反了航空管制规定,什么间谍嫌疑之类的根本就没有证据。更不用说自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国内的政审又不是开玩笑的。老胡家祖上确实是八代贫农,到了胡世武这一代,才在当年东北军的兵工厂里做了工人。
当年抗战的时候,胡世武就已经是中共地下党党员了,建国之前的老资格都不用提。单说建国之后,胡世武不止一次参加国内军工攻关任务,绣城工业体系内任嘛个领导拎出来,就不可能没听过他这尊佛的名字。
再说胡文海他爹胡解放,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厂长,还是501厂这种师级单位的厂长,这种家庭会不可靠?
真要是连这种家庭成分都不可靠,那我国的政审制度也可以早早扔进垃圾筒了。
只不过如今我国户籍资料可还没实现网络化管理,就算胡文海亮明了身份,也要有人去绣城专门核实一下才能知道结果。
这么一来一回绝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再加上还要开介绍信、打电话确认,甚至是主管领导批条,八十年代官僚们的工作效率,可真是够让人喝一壶的。
这不是,胡世武、胡文海和胡虎、路大明四个人上午被抓到了机场,一天米水未进,直到太阳都快下山外面这才有了动静。
早就和胡文海耗光了精神的审讯员,这时自顾自的端着茶杯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正待继续和胡文海周旋,冷不丁的就听到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个脸上架着老式蛤蟆镜,身穿78年式军装、深蓝色裤子的儒雅老人推开大门,正看到坐在房子中间的胡文海,顿时满脸笑了起来:“哎,几年不见,胡老你这孙子可真是长大成才了啊!”
“这是你司谷新、司爷爷,咱们绣城航校的校长,不认识了?”胡世武跟在司谷新的后面走了进来,满面红光的把胡文海拉了起来。
“司爷爷好!”胡文海乖巧的喊了一声,倒是音乐对司谷新有些印象。
当年盛京沈霍伊仿制米格19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不远的绣城。胡世武作为绣城工人中的明星人物,在大会战中可是露了不少脸。
司谷新能在绣城做航校校长,当然没理由不认识这样一个名人。实际上,俩人甚至在没解放的时候就有过交集。司谷新是当年东北军航空队的学员,胡世武曾被组织上安排到机场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地勤工作,和司谷新多少也照过几次面。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解放后两家也就有意的迅速熟络了起来。
“臭小子,你还好什么好?我好你个头!”
炸雷一般的吼声从胡世武的身后响起,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人从门外走进来,伸手就要去抓胡文海的耳朵。
啪——
中年人的手伸到半路,就被胡世武给拍了下去,他横眉立眼的看着中年人,同样怒道:“臭小子,你想干嘛?我大孙子的头干你什么事?”
“爹!”
“爸!”
得,不用说,这中年人不是别个,正是胡世武的儿子、胡文海的老爸,绣城501军工厂厂长胡解放了。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胡解放喷了胡文海一脸唾沫星子,然后立刻就被胡世武老爷子洗了把脸……
“哎,爹,你看看这小子,你总护着他,现在都闯出这么大祸了,您怎么还……”
胡解放被气的团团转,但胡文海有胡世武老爷子护着,当真是处于无敌状态。
“闯祸?闯什么祸了啊?哦,你老头我今天可一样进了这审讯室,是不是也给你闯祸了?”
“爹,我不是说你。”
……
乱哄哄的家庭伦理剧上演了半个小时,胡解放憋了一肚子气,到底是拧不过胡世武老爷子,只好给了胡文海一个回家再收拾你的眼神,偃旗息鼓了。
司谷新摇摇头,站出来打圆场道:“说起来,文海今年才高二吧?真不愧是老胡你们家的种,真是能鼓捣啊!啧啧,将近八百公里的时速,差一点可就突破音障了!”
“嗨,小孩子瞎弄呗!”胡世武话是这么说,却高兴的满脸红光,笑的那个得意劲儿,分明在催促司谷新再多夸几句似的。
倒是胡文海插嘴道:“我的航模不可能超过音速,结构强度不够,发动机的功率也不足。”
“说起发动机——”司谷新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胡文海,问道:“我来的时候看过你那个‘航模’了,用的是涡喷发动机吧?太不可思议了,这真是你自己设计的?”
胡文海平静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这种微型涡喷的结构比内燃机还简单,就是压气机、燃烧室和涡轮喷射三部分。航空发动机的设计还好,加工精度和材料才更关键。和大型涡喷发动机严苛的生产要求比起来,我这就是个玩具而已。”
“那也很了不起了,你才多大啊。”
绣城机场本来就没有战备任务,纯粹是为了配合航校教学才设置的。想当然,作为航校校长司谷新对机场这边的事情可谓一言而决。既然胡世武和胡文海的身份都确认了,技术人员也检查过了那个“航模”,确定并没有侦查之类的功能,事情到此也就不了了之。
“哎,老胡,慢点走。”从机场办公楼出来,司谷新就叫住了胡世武:“关于这个航模,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哦,有事情你就说嘛。”
“是这样,我有一个想法。”司谷新踌躇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知道,现在国家经济紧张,中央号召军队要忍耐。但人能忍,装备不能忍。现在航校学员一周飞行时数我跟你说实话,连三小时都到不了。这样下去,咱们空军以后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胡世武站住脚,忍不住点头道:“说的是,陆军还能讲讲拼搏精神,可是空军技术上差距大了,精神也没什么作用。”
“对啊!”司谷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所以看到你这个航模,我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东西如果能替代一部分教学内容,即为国家省了经费又锻炼了学员们的技术,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这个,那你得问我孙子胡文海啊,他的东西他最清楚。”
“老胡,这你就不够意思了,都这时候了还藏着掖着干嘛,难道一个高二的孩子还真能做出来这个东西?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八级工怎么啦,不也是当爷爷的么,给孙子做个玩具,这也没什么嘛……”
“嗨,我骗你干嘛!”胡世武急了,质疑胡文海的能力那就是摸他的老虎屁股,哪里能忍:“我给你拿党性担保,你信不信?”
&bp;&bp;&bp;&bp;司谷新最后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相信航模竟然真的是胡文海设计制作出来的。毕竟相信天才存在是一回事儿,发现天才在眼前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航模教学?”胡文海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后世培训飞行员广泛使用的飞行模拟器。
那种封闭座舱,带液压系统模拟飞行负荷,全景大屏幕,能够让飞行员如同身临其境的超级玩具。
“我听说国外有种设备,能够让飞行员在地面模拟飞机飞行的过程……”
“不是这种,咱们国家电子技术落后太多。”司谷新摇摇头说道:“我的想法是能不能用你的航模,让学员们熟悉一下飞机的操作性能。”
“这恐怕不行。”胡文海想也没想就拒绝道:“要想模拟真飞机,首先航模的推重比就太高了。但如果把推重比降低,航模的发动机就无法提供近似真机的速度,气动和控制都无法反应真机操作的结果。另一个就是操作方式,要想用航模模拟真机,我使用的这套遥控装置根本不够看,做一个复杂点的战术动作,两只手都用不过来。再说飞机一旦飞起来,高亚音速状态下人眼都来不及捕捉,怎么操作?”
司谷新皱起眉头,思考了一阵,叹了口气道:“这么说,航模到底只是一种玩具而已么?”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胡文海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被胡世武拎着耳朵训的胡解放,想了想说道:“关键其实在两个难点上,一个是航模发动机,必须改进发动机的速度特征参数,这就必须对现在的发动机进行重新设计,增加压气机和涡轮级数,这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第二个问题,我倒是有个解决思路,或许可以开发一款仿真控制台,把飞控功能集合上去,然后把摄像机装到航模上,在控制站接收摄像机的模拟视频信号。”
胡文海说到这里,干脆一摊手,无奈的说道:“只是这样一来,项目无疑就成了一个大工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这个事情司爷爷与其找我,还不如找我爸更合适。如果是501厂牵头的话,组织工作就容易的多了。”
司谷新闻言眼前一亮,顿时点了点头。
八十年代,个人想做点什么事情是极难的。但是另一方面,公家想做点什么事情,却又有着极大的便利。如果胡文海或者司谷新想以自己的名义把项目推进下去,那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可如果是师级的501厂牵头,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上级单位,或者只需要一封介绍信,一个借调的请求,需要的人才自己就会巴巴的跑过来。
“解放这小子生了个好儿子啊!”司谷新一把年纪在活在那,当即就听出了胡文海打的什么主意。说白了,部队的日子不好过,难道军工企业的日子就好过?就算是有好过的军工企业,也轮不到窝在绣城的小小501厂。作为厂长,胡解放肩上的压力小不了。
而胡文海出的这个主意,分明不就是在给501厂拉业务么。
不过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司谷新也明白,航模毕竟是航模,要想把模拟机这个项目推进下去,让航模变成缩小版真机,501厂确实是最好的平台。
“发动机改进的人才,我给你负责去找。仿真控制台的问题,由你来解决怎么样?”司谷新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胡文海摊摊手,无赖的说道:“负责摄像机光电转换的光电管可没有国产货,这个就算501厂也变不出来啊!”
司谷新脸色有些难看,八几年的中国连电视机都是稀罕玩意,更别提电视台才装备的摄像机了。作为摄像机的核心元件,摄像管既是稀缺资源,本身的价格也非常高昂。
可既是如此,一个摄像管和战斗机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航空燃油价格本来就高,再加上飞机寿命的折损,战斗机上天每时每刻就跟烧钱没什么区别。在训练经费里稍微露出来点,也就足够凑出摄像管的钱了。
“行,这个也是我来负责!”司谷新咬咬牙,认了下来。
胡文海畅快的笑了起来:“那就谢谢司爷爷了,只要我爸那边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们老胡家啊,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司谷新无奈仰天长叹。
要说,航模拟真机这个想法还真的是很有诱惑力的。胡文海弄的这个航模司谷新研究过,用的不过是普通的汽柴油混合物,飞一趟5燃料足够在天上转两个小时了。
最大的成本,也不过是发动机的高速轴承——这东西国内市面上就没有能满足八万转需求的,目前胡文海用的能找到最好的国产货,勉强用上也就是三十到五十小时的寿命。但架不住这轴承是国产货啊,用坏了再换就是。反正是模拟机,不用担心摔机会出人命嘛。
单是由此节省下来的战斗机使用寿命和燃油,真的就已经让人有种欢呼雀跃的兴奋感了。
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可以说对现在处于困难时期的空军来说,宛如瞌睡送上了枕头。作为一名航校校长,司谷新心里是有数的。战斗机飞行员的战斗力,基本就约等于飞行小时数。如果按照现在的飞行频率,用不了多久,中国飞行员的战术水平将成为一个笑话。
司谷新头也不回的把胡文海扔在原地,转头就找上了胡解放。连带着胡世武三个人就站在机场办公楼门前,一直谈论到了天黑。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到了傍晚太阳下山之后,胡解放打了个电话,直接叫来了一辆212吉普车。老胡家爷孙三口人告别了司谷新,晃晃悠悠的总算是回了家。
胡解放神情复杂的看了胡文海一眼,无奈的摇头道:“你小子啊,真不知道这个折腾劲儿随的谁。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随谁?那不就是随的你吗!”胡世武撇撇嘴,爆料道:“你小子小时候可比文海让人操心多了,有一次带你回老家,下河爬树啥的不算,还跟胡虎他爹勒死了你二大爷家看门的大黄狗!看你那点出息,你十六岁的时候给我设计一款涡喷发动机来,你那时候知道涡喷这俩字咋写吗?”
“爹,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样我以后怎么教育文海啊!”
“哦,那你能不能也给我点面子,别什么事情都往我们文海身上怪?”
……
老胡家爷孙间的生态链关系暂且不去说,胡家爷孙三代就住在绣城市内一间平房,夏天太阳落山本来就晚,等吉普车将人送到家,早就已经过了饭点。
胡解放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锁,弹着头向院子里望了一眼,随即欢呼一声用力推开了大门。
“你妈肯定还在厂里加班呢,快点都进来。”胡解放招呼一声,爷孙仨人放心大胆的推开门回了家。
胡家是个一进三间带小院的平房,坐北朝南两间正房,左边住着胡世武,右边住着胡解放和他媳妇。胡文海则住在东边的一间偏房里,院子虽然不大,但可比住在鸽笼一样的筒子楼里强多了。
胡文海的奶奶解放前落下的病根,生了胡解放之后没几年就去了。这些年胡世武光顾着给胡解放拉扯大,也没来得及再找,就这么一个人过了下来。他锤了锤自己的肩膀,警告的看了胡解放一眼,哼道:“人老了,不中用啦,我去歇着了。”
“爹,我给你打洗脚水。”
胡解放本想跟着胡世武进屋,却被他推了出来:“不用了,我知道你有话要和文海说,我自己有手有脚的,轮到你给我打洗脚水?”
胡世武嘭的一声关了门,让胡解放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只好回过头看向胡文海。
“你……”胡解放沉吟一声,指着东偏房说道:“去你房间吧,咱爷俩今天好好唠唠。”
胡文海点点头,当仁不让的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胡解放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个儿子说起来也真是妖孽。自小到大,他就没感受到过别人做父亲的那种权威感。堂堂一个麾下数千人的501厂厂长,却在气势上总是压不住自家儿子,简直是奇哉怪也。
胡文海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一张床、一套书桌和一排书架就是全部。书架里满是订阅的各种期刊杂志和课外书,书桌上养了一盆常青藤,它的枝叶长长的爬到了水泥地上。
胡解放一屁股坐在床上,认真的说道:“关于拟真机这个事情,你究竟有没有把握?要知道开一个项目,涉及的至少要几万、十几万资金,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平常在厂里拿点下脚料就算了,真的上项目,这可不是给你玩的事情!”
胡文海搬着椅子做在他的对面,同样表情严肃的说道:“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自己未来的道路要怎么走吗?”
&bp;&bp;&bp;&bp;“哎呀!”
胡文海抱着脑袋,就听胡解放怒吼道:“臭小子,有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我看你是皮痒了吧,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别别,我错了……”
胡文海好汉不吃眼前亏,迅速意识到自己又把过去当领导找人谈话的臭毛病给带出来了,连忙举手投降道:“爸,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打算在501厂这么干下去,还是有跳出去的打算?如果你还能在501厂当厂长,那我就拿出点真本事,如果你打算跳出去,那咱们就赚这一票算了。”
说道正经事儿,胡解放的工作习惯就占了上风,端正了态度问道:“说说,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赚一票?”
“这真本事呢,就是要建立一个长期的产品线,能够源源不断的推出各种产品,让501厂能够持续的繁荣下去。赚一票就简单了,拟真机这个项目做好,肯定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论功行赏升官跳出去呗。”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让501厂繁荣下去了!”胡解放眼睛一立,正色道:“国家有需要你的时候,当然是全力以赴。你小子倒好,还想讨价还价、藏着掖着怎么着?别管你爹我是不是要留在501厂,你这个项目都必须做好了!”
“是、是,这我当然知道……”胡文海对胡解放的呵斥倒是不以为意,这年代的中国人觉悟都还是很高的,和国家利益比起来,个人前途多数人都会放在一边。
不过胡解放能够爬上501厂厂长的位置,当然不会是一点城府都没有的人。胡文海顿了顿,接着说道:“爸,我说个不好听的,如果你不在厂长的位置上了,你能保证新厂长还把这么大的项目交到我的手里吗?”
胡解放一愣,忽然沉默了下去。胡文海今年不过才高二,虽说上学早,但今年也不过才高二。而且以他的成绩,以后考大学是肯定的。如果拟真机以后要发展出一个长期产品线,那他能保证这个项目还握在自己儿子的手里吗?
这不是他有私心,想为胡文海捞取名利好处之类。而是继任者的魄力和看问题出发点的差异,胡文海是胡解放的儿子,他当然可以相信胡文海的能力,毫不担心的把项目交给他。可他如果以后离开501厂,他的继任者敢做这个决定吗?把项目交给一个学生,如果项目失败了呢?
如果换个人来做这个项目,那后来者有这个肚量,仍然按照一个高中生的思路把项目进行下去吗?
所以说,这个事情不是胡文海要打小心思,而是人心如此,人走茶凉乃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你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你爹我的去留自然有上级领导考虑,你先说说,这个产品线是怎么回事?”
胡文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本也没想就这么能说服胡解放下什么决心,只要能钉进一个楔子就是胜利。说实话,他更希望胡解放能够留在501厂当这个厂长,甚至以后还能做厂委书记,乃至在以后成立的北方集团里有一个位置。
到二十一世纪之后,北方集团成立501厂被划归其管理。到胡文海重生之前,501厂在北方集团内部排序上,多少也算个字号。如果胡解放能够在厂长乃至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到那个时候,以胡文海的本事,把自己老爹推上北方集团的管理层多少是有希望的。
胡文海打起精神,说道:“拟真机的操纵性能,除了气动和推重比以外,飞机本身的密度对周围自然风的抗衡也很重要。所以要说拟真机能完全模拟真机的操纵性,这是不可能的。从这一点上来说,等过上几年电子图形处理技术成熟了,拟真机在教学上的优势也不明显了。”
密度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未来拟真机这种手段没有纳入教学培养的原因。试想空中如果突然吹来一阵大风,换成真机也许只是抖抖翅膀的事情,但密度不足的拟真机,那就不知道吹到哪去了。
拟真机这种技术,要想完全模拟真机,那就只有在理想天气条件下才行。排除掉推重比和气动外形以外的其他干扰因素,要不然和真机的操纵感比起来,也就是聊以**罢了。
“电子图形处理?”这才是八十年代,胡解放对电脑纯属一窍不通。
“就是使用电脑生成图像进行飞机飞行模拟,这个东西美国人现在已经在搞了。”胡文海随便解释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说,如果打算做拟真机的项目,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吃十年而已。”
胡解放对此倒是很满意,点点头道:“十年那也不错了,哪有卖一辈子的产品?”
“怎么没有,绣城顺意香的炸鸡……”
胡文海收了收口水,顺意香炸鸡在绣城是老字号,从清末的时候就已经负有盛名。经历了抗战和解放战争、公私合营,改开之后过几年就会被人承包下来。到2015年的时候,顺意香炸鸡都经营成绣城的名片了。这可是正经老字号,炸鸡配方号称一百年没变过,老绣城人吃的就是这个味。
不过说这个就有些扯远了,胡文海正色接着说道:“吃十年?拟真机不过是让501厂十年里不至于饿死罢了,这种生意实际也就是一锤子买卖。爸你想想,全中国飞行员打一万人算,就算一人一架拟真机——这是不可能的,十人一架就已经足够使用了。咱们往多了算,五千套能生产多久?我做的这个航模,不过用了一星期而已。”
胡解放心算了一下,胡文海因为之前闯祸的原因,早就被他明令通告厂里不准让他操作机器。所以说,整个航模动手的,也就是胡虎和路大明两个人。两个工人一星期业余时间的工作量,满打满算24个工时好了,这还没算规模化生产导致的效率提升。
501厂一线工人两千多,一周休息一天就能生产出两千套航模来。当然,航模是航模,拟真机的生产要求要高的多,还得生产控制台之类的。就算如此,五千套能让501厂开足马力生产半年吗?
不过当然,胡解放并不知道用不了两年,两个来自中东的狗大户就会拉了濒死的中国军工企业一把。
不过就算有狗大户续命,对中国军工企业来说也只是吊了口气而已。等到两伊战争结束,不仅不再有这种两边卖军火的好事发生,而且还由于中国军火在伊拉克人手里糟糕的表现,导致国际市场上中国军火销量的一落千丈,名誉扫地。
不过既然有了胡文海在,当然不可能再让这么好的机会溜走。中东土豪们的竹杠,不狠狠的敲一敲,太对不起自己重生的经历了!
“行了,说说你那个什么产品线吧……”胡解放有些沮丧的面对现实,拟真机的生意看来真的做不了多久。
胡文海振奋起来,这是他从回来的路上就想到的。与其做拟真机,其实有一个更广阔的市场摆在他的面前:“爸,你听说过无人机吗?”
“无人机?没听过。”胡解放有些挫败,今天从儿子嘴里往外蹦的名词,十之一二他都不了解是什么意思。人都说有个天才儿子是多么幸福,可谁又知道在天才儿子面前要维持父道尊严是多么的辛苦啊!这一刻,胡解放心中泪流满面。
胡文海不以为意,八十年代的无人机就算是对美军来说都是个新玩具,自己老爹没听过很正常:“这么说吧,把航模做大,里面装上控制系统和侦查、攻击系统,就是一架军用无人机了。这个无人机的好处就多了,最大的好处不用说,就是可以避免飞行员的人员伤亡。而且去除了战机的生命保障系统,可以降低飞机的造价和系统复杂性……”
“你是说,你这个航模能做成无人机?”胡解放也是老军工了,儿子稍稍一解释,他就已经明白过来。
“还差得远。”胡文海一口回绝道:“但是借助这个拟真机项目,可以推动501厂在无人机领域里先发展起来。”
“第一步,我们先推出拟真机,在拟真机这个平台上将图像传输和飞控技术掌握成熟之后,就可以继续推出前线侦查型无人机。在侦察型无人机上增加航程和信号传输速率,就能再开发出战术侦查无人机,配合红外热成像技术,在万米高空瞬间发现敌人的火炮阵地都是轻而易举。而当无人机动力系统成熟之后,我们还可以给无人机加挂战斗武器,比如说丢丢炸弹之类的……”
无人机技术在八十年代还是个新鲜玩具,但是放到胡文海重生之前,却早就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作战体系。单只是将这套作战体系描述了一个大概,胡解放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和拟真机这种一锤子买卖比起来,无人机产品线无疑是个可以做一辈子的生意!
&bp;&bp;&bp;&bp;胡家父子俩一聊就是大半天,直到天已经黑透了,外面院子里的大门这才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太好了,你妈回来咱们可以吃饭了!”胡解放欢呼一声,利落的起身向外跑去。
可怜胡家三代男丁全家只有一个女人会做饭,如果萧野芹有一天没有回家,那一家人准会饿一天肚子。
“老婆,来来,我给你拿包,工作辛苦了吧?怎么,研究所那边今天又加班了?”
岁月几乎没有在萧野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真要说,也只是褪去了青涩,而染上一层成熟女人的魅力。这个时代普通人还没有那么多琳琅满目的护肤品,但哪怕仅仅只是友谊雪花膏和蜂花洗发水,就已经足够点缀她的动人魅力。
虽然已经年过不惑,但萧野芹看起来却仿佛不过三十出头而已。不论在什么时候,她的腰总是挺的笔直,真宛若在野地里旺盛生长的芹菜。萧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萧野芹更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身上人如其名的有种女性半边天的气质。
能够娶到这样的女人,这可是胡解放一生都最为之骄傲的成绩。
萧野芹将手上的帆布包交到胡解放的手里,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然而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门口,她将自己脚上的木底布鞋褪下来,换上拖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所里的工作,真的是要做不下去了……”
“怎么,你们新来那个所长,又有什么想法了?”
“上级要推广华罗庚的优选法,本来也是个好事,对研究工作多少有些帮助的。”萧野芹指了指家里厨房的水槽,让胡解放去把菜先洗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我们这个新所长偏偏是个急性子,推广还没有几天就想出成果。这不是又开始在各实验室里进行成果统计,还要每个实验室都出报告,互相交流宣传。为了赶时间,我们扔下手头的研究工作忙了一天,哪个实验室没完成任务,今天就不让回家。”
“这个,领导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虑……”
“可不是有自己的考虑?急着升官呗!你们这些领导,心里只有自己的前途,哪管我们这些手下是不是有家人在饿肚子!”
胡解放苦笑一声,无奈的无话可说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关对错,大家互相亮立场就是了。而当自身既是“领导”,又是“家人”的时候,两种矛盾的身份合一,胡解放也真是怎么说都是错,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要我说你干脆辞职算了。”
“去去,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胡解放闻声回头,发现胡文海正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挥手将他赶出去道:“你妈不上班了,你吃什么喝什么,上学不用钱?”
“自己干呗,现在下海的人到处都是,做买卖赚钱的人多了去了。”
“下海?你是光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那要是赔了呢?全家人喝西北风去?在单位上班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国家惯你一辈子。”
“爸,就你这个思想,怪不得501厂的情况每况愈下,啧啧——”
“臭小子,皮又紧了是不?”
胡解放作势要打,胡文海撇撇嘴,撒丫子跑出了厨房。
然而等胡解放赶走了胡文海,回头看向萧野芹的时候,却发现她手上操着菜刀,人却在那里发呆。
“哈,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孩子了。”胡解放无奈的摇头,将池子里洗好的菜捞出来,担心的问道:“老婆,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其实文海说的未必没有道理。”萧野芹若有所思的说道。
胡解放无谓的说道:“有道理?他一个孩子,说的能有什么道理。”
“咱们儿子和别人家孩子可不一样,你看他从小到大,好像还真的没有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
胡文海重生十几年,刚开始的时候说得话当然和一般孩子一样,都被家长当成个屁,放完就忘了。但是架不住他持之以恒的放了十多年正确的“屁”,这才在这个家庭中,逐渐的取得了一点点说话有人听的权力。
这个家里,虽然大事的决定权依然在胡解放和萧野芹两个人手里,做决定的时候也不用征求胡文海的意见。但是长期以往的经验,让两人潜意识里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胡文海一旦对某件事情发表意见,那么最好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萧野芹是个母亲,没有必要去维护所谓的父道尊严。在这个家里,胡解放持之不懈的想在胡文海身上取得父亲的威严,但萧野芹却不必如此,甚至可以为自己儿子敏锐的眼光和成熟的思想而自豪。
也就是说,相比胡解放对胡文海建议的先天抵触,萧野芹是可以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上,去思考他的建议的。
“在64所做了十多年,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么冒险。”萧野芹低头说道:“可是你看,这两年物价翻着翻的往上涨,但是工资却基本没动。你怎么说也是副师级军工厂厂长,看看自己住的是什么房子,吃的是什么饭?咱们吃点苦也就算了,但是你想想文海,以他的学习成绩上大学一点问题也没有。”
萧野芹说着话,将胡解放递过来的青菜放到菜板上,哒哒的料理起来。她手上动作着,嘴里也没闲:“到时候大学学费怎么办,去了外地生活费从哪来?还有如果考上了帝都的大学,大学毕业以后要不要留京?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啊。”
“这我知道,可是……”
胡解放正想再说,却不意萧野芹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何况就我说,64所恐怕也撑不下去了。自从来了这个新所长,所里的管理是一天比一天乱七八糟。其实我之所以对下海感兴趣,也是因为老白和黄二他们,也有这个意思。”
“老白是白石吧?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研究员职称,也要想下海?”胡解放不可置信的问道。
萧野芹点点头,沉重的说道:“他家里负担比咱家大多了,他二女儿去年出生就险些没了,这一年下来也总是病怏怏的。他那点家底哪够这么往里填。原本还能出去做点私活赚钱,但架不住有人眼红,到新所长那里告了他一状。前些日子所长在全体大会上给他点名批评,说是可以八点上班九点走,但给其他企业干活就是吃里扒外……”
“哎——”萧野芹叹气摇头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这就不奇怪了,人哪,就是没被逼到那个份上。”胡解放陪着她叹了口气,不过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那是老白他们家处在这个情况了,咱们家情况不是好的多了,你又何必冒这个险。”
“那又有什么,大不了你这个大厂长养我呗。”萧野芹斜眼一瞪,假意哼道:“怎么,你不愿意?”
“那哪能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胡解放不由苦笑,其实夫妻俩都知道对方不是说出来的那个意思,他不是不想养着萧野芹,萧野芹也不是指望着他养自己。
只是人的思想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某些念头一旦落地生根,那就如同野草一般生生不息。
没有胡文海这几句话,也许萧野芹就是抱怨两句算了。但当她认真考虑下海这件事情之后,却生出一种必须这么做的冲动。
十几年的事业单位工作经历,让她似乎突然间再也无法对这个死气沉沉的研究所忍受下去了。萧野芹确实人入其名,是个只愿意站着被折断,也不远弯腰被踩在脚下的人。
如果社会上没有下海这条路,也许她还能说服自己这么活下去。但是国家在这两年的通货紧缩调整经济结构之后,又开始了推动改革开放的步伐。高级知识分子下海,更是被中央所鼓励的事情。在帝都、在深圳,很多科研人员已经办起了企业,走上致富的道路。
何况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从1979年以来的这场堪称恐怖的通货膨胀,让无数中国人手中的财富猛然间至少缩水了至少一半。哪怕是胡家这样的家庭,对于金钱的支配都感到了捉襟见肘。
应该说萧野芹的直觉是非常锐利的,到八十年代末中国就会出现第二次通货膨胀。通胀——紧缩——通胀,这样的过程将伴随整个改革开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下海!”萧野芹将菜扔进铁锅里,刺啦的炒菜声猛然响起。
“可是,就算你要下海,这总要本钱吧?可是就凭咱们家的这点家底,能做得了什么生意?”胡解放情知自己这个妻子是个下定决心就绝不回头的人,只好使用侧面迂回战略。
“爸,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个办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文海竟然又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只听他说道:“只要你们听我的,我妈下海的本钱,我来想办法!”
&bp;&bp;&bp;&bp;“小海,你说你有办法筹集到办公司的资金?”
白石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胡文海,虽然早就听说萧野芹家这个儿子是个天才,但毕竟还是先入为主的将他看成是一个孩子。
十八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想去干涉甚至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没有显赫的家世,就少了七八分的说服力。
“准确的说,是我有一个想法能够帮助咱们筹集到开公司需要的钱。我想先问问白叔叔,你对下海做什么生意有想法吗?”
“这个,应该是成立一个科技公司,帮人研发产品吧。”白石有些犹豫的答道。
“为其他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这是一个不错的路子。但是白叔叔你准备怎么招揽人手、寻找业务来源?还是说,你现在手里有一个现成的客户?”
白石看了萧野芹一眼,胡文海问的这些说起来其实有些敏感。放到二十年后,这就是商业机密。白石如今虽然不知道这个名词,但保密的意识还是有的。
“白叔叔不用看我妈,这事儿她得听我的。”胡文海强硬的插进话来,说道:“说实话,你不相信我很正常,因为我同样也不相信你。如果我的办法能够筹集到开公司的资金,那说给你听你会不会甩开我们单干?”
“你这孩子想多了,我和你妈……”
胡文海打断他的话,顶了一句:“这是咱们俩之间的事情,你和我妈的交情是你们俩的事情,我希望白叔叔能有一个公事公办的态度。”
白石被胡文海呛了两句,这才收起了之前轻视的态度。意识到不论自己对面这人的年龄多大,起码有一点,此时此刻双方的地位确实是平等的。
他低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道:“不错,我手里有一个客户,希望委托我研究一种工业激光测距设备。”
“这种设备白叔叔准备需要多少研发资金?”
“五、不,三万块吧。”白石咬咬牙,临时砍去了小一半的预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胡文海这样一个孩子,他竟然有种面对投资人的心虚感觉。
“好,那就算三万块。”胡文海不以为意,干脆就认了他这个说法:“那白叔叔考虑过没有,项目如果成功,你的利润是多少?后续业务从哪里来?项目如果不成功,这三万块的亏空你打算怎么弥补,公司的发展是否会受到影响?”
“做事业哪有想那么多的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呗。”白石说是这么说,似乎话语非常洒脱,但他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这是一个已经走投无路,准备孤注一掷的人。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是对他来说,失败和保持原状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何不甩开枷锁去拼搏一个成功呢?
白家的小女儿需要的大笔医药费,对如今的白石来说是绝对拿不出来的。而在无资产的情况下,变成负资产其结果也是一样,什么都不做就无法挽救女儿的性命。
胡文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可敬的父亲。但正因如此,他更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商言商。
这种二十年后不言而喻的社会准则,对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仍然是极其别扭的。在这个时代,人情社会才是普遍现象。羞于谈钱、耻于谈利,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现实的大多数。
“白叔叔,请恕我直言。有句话叫做只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你就是这种人。下海确实是条快速致富的道路,但如果一开始就选错了前进方向,那也不用最后,你的计划就一定会失败。”
出乎意料,白石闻言不仅没有气恼、反驳,反而深深的低下了头。
“呵呵,我是不是很没用?”胡文海看不到白石的脸,但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浓浓的挫败:“连一个孩子都知道,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好。我其实也知道,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但有什么办法?我念了一辈子书、做了一辈子实验,根本不知道生意是怎么做的。但靠所里那点工资,家里已经连肉都吃不起了……”
胡文海不知道白石是不是在哭,但显然生活的重担已经让这个男人濒临崩溃。正常情况,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如此失态,这对成年人来说是绝不可能的。
“这有什么好自责的,白叔叔你不是在科研领域,取得了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成就?”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做生意说难也难,其实说容易也容易。归根结底,白叔叔你并不比谁笨或者傻不是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扭转你的观念。”
“观念?”白石默念了一遍,摇头道:“什么观念?我都已经要砸了铁饭碗下海了,这观念扭转的还不够吗?”
胡文海当头棒喝,厉声道:“有这种想法,那就说明你这只是被逼无奈而已。骨子里,你自己就还是看不起下海做生意!”
白石被说的一愣,半晌这才点点头,苦笑道:“不错,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的心里确实在抗拒。”
“所以你还在用出卖劳动力的思路,来思考怎么做生意。你心里的抗拒,导致你不想去仔细思考,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好。对你来说,只要出卖劳动力、智力能够养活家人,支付医药费就可以了。”
白石抬起头,仔细的重新打量了胡文海一眼,默然摇头道:“不错,你这孩子……真不像一个孩子,对人心简直洞若观火。”
胡文海笑笑,这并非他对人心有多么深刻的理解,而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人,真的懂怎么做生意的人确实太少了。大多数中国人能吃苦,也认为只要吃苦就能获得回报。就好像我们的学校教育学生一样,只要认真学习就能取得好成绩——可有些学生,偏偏不是那么认真学习,但仍然能够取得好成绩。而有些学生,学的吐血也还是没有好成绩。
其实原因很简单,大家的智力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态度决定一切。
将学习视为乐趣,则学习好不吃力。把学习当成负担,哪怕天天做一百张卷子,那也只是个做题机器而已。
“话说回来吧,白叔叔你觉得自己真的适合下海创业吗?而你的家庭,能允许你这样孤注一掷?”
“那——”
胡文海抿抿嘴,干脆道:“给我工作吧。”
“啊?”
“儿子你……”
“妈,你说过这件事都听我的。”胡文海先把萧野芹的话堵住了,然后转过来对白石说道:“你要下海无非是赚钱,但说实话你的能力和心态,在商场上是走不远的。经商说到底,是追求利润的事情。做一个老板和做工人不同,工人只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不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好,自然会有钱赚。但老板要做的却是发现商机,找到这个社会运转能够产生价值的方向,白叔叔你确定自己能行吗?”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白石也是干脆,他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但是首先,你得证明自己比我更适合做老板吧?”
如果有能拿高工资而不用冒风险的办法当然最好,胡文海说的也都是事实。白石自家知道自家事,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但反过来说,不过十八岁的胡文海呢,他就比自己更适合吗?如果从64所辞职,结果陪他玩个过家家一样,最后公司还是倒闭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干呢。
胡文海想收服白石,还得看他究竟能拿出什么真材实料来。白石的年纪不小,早就已经过了三两句话热血沸腾,就不管不顾把自己卖给别人的时候。
胡文海笑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我就给白叔叔说说我的想法。”
说着,他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翻找了一阵之后,将打开的笔记本摆在了白石的面前。
“白叔叔在64所是做光学研究的吧?”胡文海问道。
“64所是光电研究所,我对光学有些研究。”白石谦虚一番,低头看向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问道:“这是什么?”
胡文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窗户外面的太阳,说道:“白叔叔应该知道,为什么人类不论走到地球的哪个角度,太阳的位置只和经度与时间有关。”
“因为太阳离地球太远,体积也太大。从太阳射来的光线可以视为是平衡于人眼的。”白石熟稔的答道:“也就是说,经度相同、时间相同,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就相同。”
“对,简单来说,只要光线平衡与人眼,那么观察角度的改变就不会影响影像的位置对吧?”
白石想了想,点头道:“不错,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胡文海笑笑,说道:“如果我们通过折射使得一个光点平衡与人眼,而这个光点又平行于步枪的弹道,那射击的人是否不需要将视线三点一线也能在其他角度就进行瞄准呢?”
(所谓光线平衡人眼,简单的说表现出的形式就是人眼往左光线往右,人眼往右光线往左,人眼往上它往下、人眼往下它往上。当然,实际上光线是没有变动的,只是通过光线的折射,使得入眼的这个光点的虚像处于无限远处,模仿出类似太阳的位置效果。而太阳不论怎么观察,角度改变都不影响它在天空中的位置。)
&bp;&bp;&bp;&bp;胡文海说的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后世的“反射式瞄准镜”,也就是俗称红点瞄准镜、快速瞄准镜的东西。
它能够固定在枪支的瞄准线上,甚至是取代过去三点一线的机械式瞄具。具有快速瞄准、快速射击,能够不必把眼睛和瞄具形成直线,所见即所得的优势。
美军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大规模的装备这种反射式红点瞄准镜。甚至其带有放大倍数的版本,还是美国先进战斗步枪——CR计划的其中一部分。而世界上其他国家,乃至于中国也陆续引进了这种技术,用于装备常规军队,甚至是快速反应和特种部队。
到二十一世纪,红点瞄准镜的全球市场甚至能够达到百亿美元的规模。不过当然,这东西主要还是各国军队采购,留给民间企业的利润空间不大。但即使如此,仍然是个动人心弦的市场。
反射式瞄准镜的制造难点有两个,一个是它的瞄准镜片,这直接决定了它的瞄准精度。而另一个则是它的镜片镀膜,可以将光源反射到人的眼中。
这其中瞄准镜片的制造不需要胡文海担心,还是那句话,谁叫咱有八级工大触胡世武老先生呢?镜片加工使用的模具,由他老人家开模的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而反射镀膜的问题就更好解决了,和后世的车用抬头显示器材料相同,主要是使用一氧化硅。这种材料的折射率在1.98,远大于普通的玻璃折射率。
这样在经过几次光干涉之后,就能得到无限远处的虚像光点了。
然而不论是HD折射技术也好,还是一氧化硅材料,亦或者是反射镜片,全!都!不!是!什!么!高!科!技!
这才是胡文海最为看重的地方,后世有专利限制,所以红点瞄准镜的价格才会居高不下。否则一票中国山寨工厂虎视眈眈,TB上又不是没有白菜价的玩具在卖。哪怕是八十年代的中国,这些材料也都是现成可用的。只要能够采购到原材料,就能生产出质量还算过得去的产品。
红点瞄准镜这个东西,说穿了不过就是一层窗户纸。原理和战斗机上的HD没多大差别。只不过潜意识里会觉得,战斗机上用的高科技,步枪用不上而已。
胡文海他爹胡解放就是军工厂厂长,64所作为光电研究所也不是没做过军工项目。白石哪怕再怎么不了解军事,这种浅显的道理总是一听就懂的。
毕竟两点成线的瞄准方式肯定比三点成线要优越,这里面的市场是毋庸置疑的。
咣当、咣当的火车车轮压过铁轨声有规律的响起,在这有着八十年代风格的绿皮闷罐车里,胡文海有些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书在读。
“皮皮鲁和鲁西西?你怎么会看这个?”司谷新有些讶异的看着胡文海手里的书封面,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傻小子正在挠头。内容如何不说,起码这个封面设计的实在是有些低幼向。
胡文海却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笑着抖抖书,说道:“司爷爷可别小看郑渊洁,他写的虽然是童话,但绝对比中国90%的文学作家更有思想。这东西说实话给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孩子看可惜了,成年人拿来受受教育是再好不过。”
胡文海正说着话,突然就听车厢里的广播开始播报起来。两人静下来仔细听了听,原来是渤海省的省城盛京站就要到了。
听到目的地即将到达,胡文海和司谷新也就没有了交谈的**。两人把一路上吃的食物和书本都收起来,然后早早就将行礼从行李架上拿下来。
2015年绣城到盛京不过两三个小时,放到八十年代这段旅程就要跑足足八个多小时。这么长的时间窝在空气混浊的绿皮车厢里,这对没怎么吃过苦的胡文海,和年纪已经有些大的司谷新,都是不怎么美好的体验。
所以当火车刚一停稳,两人便已经拿起行礼顺着人流快速的走了出去。
盛京作为一座重工业城市,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新中国工业的摇篮就是这里。即使是八十年代,盛京市区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了五六百万。这么多的人口聚集在一座计划经济工业城市里,可想而知这座城市拥有多少工厂。
胡文海和司谷新刚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有人打着牌子等在出站口。一个留着两撇胡子、头发好像鸟窝,穿了一身肥大的藏青色西服的干瘦中年人,有些慵懒的靠在一根电线杆的下面。
“小姜啊,我们在这!”司谷新摆摆手,冲着那中年人大声的喊道。
“司校长好,王主任让我来接您。”小姜有些不情愿的从司谷新手里接过行礼,老头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拎着个起码一米多长的帆布包,好多人都在往这边瞄着。
小姜带着两人走了一段路,穿过了火车站前的广场,到了路边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钱,它看起来就属于那种“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类型的。但就算如此,在这遍地自行车海洋的时代,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这是您家孩子?哎,怎么没听您提过?”小姜熟练的跳上车,拧了几下钥匙才把车发动起来。面包车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喘着粗气艰难的向前挪动着。
“我那孙子,要是有文海十分之一的本事,我睡觉都能笑醒咯!”司谷新摆摆手,笑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孙子,这次带他来601所谈合作的事情。”
“这么大就带出来见世面?怎么,上大学了没有?”小姜话里透着一股骄傲和自豪,仿佛如果没有上大学,连601的大门都不能进似的。
“今年高二,上大学估计是不成问题的。对吧?”司谷新转过头,看向胡文海问道:“对了文海,还没问过你,明年准备考哪所大学?”
“还没想过呢,不过我觉得,大概不是国防科技大,就是中科大吧。”
“咦,不准备考清华北大吗?”司谷新一愣,下意识的就问道。
“哈哈,司校长说的好像清华北大是他家开的似的,想考就能考上么?”小姜摇摇头,不相信的说道:“别说清华北大了,就是国防大和中科大,能考上那也很了不起咯!”
“呵呵,别人家孩子不好说,不过如果是文海的话,我看国内的大学想去哪个都没问题!”
“司校长……你这可真是挺看重他的。”小姜有些不置可否的笑笑,转头专心开车去了。
一路无话,面包车在盛京成立穿街过巷,开了足足小一个小时,这才到了一道大门前。
胡文海从车上跳下来,入目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门边上挂着的不起眼的牌匾,上面用黑色的油漆写着:盛京飞机设计研究所的字样。
这里就是沈霍伊啊……
在未来,围绕着这座大院互联网上的军坛里可没少喷口水。沈霍伊这个名字胡文海也总是挂在嘴上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沈霍伊”有什么偏见。
不论如何,如果吃透苏霍伊的技术能够保卫祖国的天空,那按照苏联的技术路线走又有什么关系呢?从27到歼11,中国完成从国土防空军到战略空军的转变,沈霍伊可谓是居功至伟、功不可没。
说到底,只是大家一直以来对它的期待太高,以至于在四代机竞争中沈霍伊没有担当的怒其不争、恨其不为罢了。但是也要想想,人力有时而穷,哪个研究所又能在研发三代重型机的同时还两线作战呢?
说到底,这里毕竟是中国战斗机研发的圣地,是有大功于国的一群人抛洒青春和热血的地方。
站在这座门前,胡文海不自觉的就有些神情肃穆了起来。
在门前经过一阵繁琐的核对过程,胡文海和司谷新跟着小姜总算走进了601所。
大门里面的空间有些出乎意料的大,在小姜的面包车里又坐了十多分钟时间,胡文海和司谷新这才真正到了地方。
这是一栋两层高、四四方方的小楼,楼前有些点缀的花草树木,但打理的显然不太精心,盛夏草木的旺盛生长让这里有些杂乱的感觉。
楼门口已经早早就有人等在那里,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半白的中老年人急匆匆的在台阶上走下来,二话不说的就握住了司谷新的手。
“司老哥,好久不见了!”
“有两年多了吧,想死我了!”
两个头发见白的男人激动的拥抱了一下,互相问候了一番,这才来得及给胡文海介绍起来。司谷新指着那穿白大褂的人说的:“这是你王爷爷,某实验室主任。具体的身份我就不和你说了,你爹管的军工厂,你对保密条例也不陌生。”
说完,司谷新转身又给那王主任说的:“老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款小型涡喷发动机的发明者,胡文海。”
“什么,那款发动机是他设计的!”王主任和他身边的小姜,闻言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bp;&bp;&bp;&bp;对于司谷新来说,他知道能够手造涡喷发动机很了不起,但也仅仅只是知道很了不起而已。他的专业是航校校长,对飞机有了解,可也有其极限。
胡文海始终声称那是玩具,在他看来也就是有很多用途的玩具,国家经济困难,暂时用玩具航模代替训练属于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这个涡喷发动机究竟好不好、有多好,这个他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知道好,但说不出哪里好,也说不出好到什么程度。
为了说动专业人士——也就是王主任,他早就先一步将航模上的涡喷发动机拆卸下来,托人送到了盛京这边。
j66小型涡喷发动机是经过几十年市场淘汰,最终称霸喷气航模领域的优秀设计。这种小型涡喷发动机从最初型号只能提供2.5推力,到最新型号能够提供12推力,在保证业余手造的条件下,可以说已经将设计做到了极致。其高达8的推重比,甚至能秒杀一票的二代、三代机引擎。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王主任在研究过j66的设计之后,也不由得对其大感兴趣。
一方面是j66为了满足个人DY的需求,不能使用难以得到的材料,加工精度和难度都必须处于普通水平。另一方面,却是其出色的性能和低廉的成本。
这种矛盾却难得的在j66上得到了完美的妥协,用王主任的眼光来看,这哪里是什么玩具,分明是一个天才的闪光!
照他的理解,能设计出这种水平发动机的人,肯定在航空发动机技术上有很深的造诣。说不得,是绣城哪个老工程师的作品?但航空发动机圈子就这么大,没听说有谁老家是绣城的啊。如果再刨去仍然呆在工作岗位上的,那就更没有了。
王主任也不是没想过胡世武,但他虽说是个八级工,也参加过几次航空工程的会战,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工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创新性的产品。
直到这一刻,哪怕听到司谷新亲口确认,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司老哥,你说什么?你送来那个小型涡喷发动机的设计者,就是这个小伙子?”
司谷新苦笑点点头,说道:“开始我也不相信,胡文海的爷爷是胡世武,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开始以为,这款发动机是他爷爷的作品……”
“这不太可能,老胡的知识结构,做不出这种设计来。”王主任斩钉截铁的下结论道。
“是,我后来也发现自己是误会了。”司谷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感叹一声,道:“谁能想得到,结果竟然是这么一个才高中二年级的小家伙!”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胡文海,不住的点头,招呼道:“不错,你叫胡文海对吧?来,快跟我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设计这款发动机的。”
“王爷爷好,我也是瞎鼓弄,哪里能值得您这么夸奖……”
“话不能这么说,越是简单的东西才越是藏着大智慧。涡喷发动机小型化不是没有人做过,但做到像你这种程度的,我还没见过!”
王主任拉着胡文海的手,迫不及待的就转身走进了办公楼。司谷新笑的合不拢嘴,迈着八字步跟在两人的后面。只剩下司机小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前,他挠了挠头,摇头道:“嘿,能设计涡喷发动机,怪不得清华北大不放在眼里呢。”
照他的想法,胡文海说去国防大、中科大什么的恐怕也是托词。这种天才,出国留学也是轻而易举吧。
八十年代的中国,一流的人才总是在向往着出国的。别管是出去了回不回来,但总归是要出去的。这倒说不上是什么崇洋媚外,只是当时的社会风气如此,而且此时的中国也确实需要从国外汲取营养,来追赶世界的潮流。
“我注意到你这款发动机,性能应该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比如说这个轴承,你用的虽然是很好的产品了,但应该还是无法满足设计需要吧?”
王主任将胡文海直接拉进了自己的实验室,正中间的实验台上就摆放着他制造出来的一套涡喷发动机。各种检测设备摆满了实验台,而检测的数据也画满了整面墙上的黑板。
显然,王主任在得到这款发动机之后,已经对其进行了详细的测试和分析。而作为专业人士,他的提问可谓是一针见血。
“如果完全按照我的设计实现,这款发动机的转速应该在十万转以上。”胡文海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确如王主任所说,虽然使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轴承,但很可惜还是达不到要求。这次我和司爷爷来,就是希望王主任能够帮助我们,继续提高这款发动机的性能。”
“这我知道,你们打算用航模做无人机来代替真机的训练。”王主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国家经济困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对,但航模毕竟是航模,和真机的操纵性是无法完全模拟的。我们也只是想尽可能的让拟真机,能够有接近真机的性能。”
“这可不容易,驾驶战斗机训练很大部分工作,就是熟悉战斗机的发动机。什么情况下会停车,什么时候可能会失速,如何尾旋改出……”
“王爷爷你误会了。”胡文海连忙摆摆手,苦笑道:“拟真机只是飞行员训练的补充,你说的这些高级课程肯定还是要到飞行联队的真机上训练。而我们的拟真机,则主要是供给初学者和飞行员日常维持状态用的。只不过,我和司爷爷都希望能够把拟真机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王主任若有所思,点头道:“嗯,这个想法也不错。虽然不能替代真机训练,但起码可以用来练手和做做战术验证之类的。”
“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胡文海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以航模想要模拟真机,就必须提高发动机的出力,并且优化它的飞行参数,增加整架飞机的密度、将整机推重比降低到真机的水平。其他的都好说,但唯有这发动机优化,以我的能力实在是无法胜任。”
“这个……”
说到这里,王主任竟然面露难色,叹气道:“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说实话,我从来没接触过发动机小型化的项目,以前也没有这方面的积累。最重要的是,以我看来这款发动机的设计已经是非常优秀,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着手。”
司谷新闻言吹胡子瞪眼道:“老王,你这时候还谦虚什么?我老头子求你一回不容易,你一个国家级研究所的大科学家,连一个孩子的设计都改不了?”
“改不了,确实改不了。”王主任把手一摊,无奈道:“在我看来,这款发动机已经是极其成熟的产品了。从任何一处的改变,都会导致其成本和制造难度过高,而带来的性能提升却微乎其微。这不仅是我,昨天我专门去606所请人看过,他们是专门研究发动机的,也确实提了不少意见。”
“比如说改用钛合金铸造叶片,这样可以承受更高的温度,增加发动机运行的效率。还可以使用油膜挤压轴承或者是高能电嘴,但问题是这么一套下来,那这发动机的造价就高到天上去了。但由此增加的性能,却完全不成正比。最好的方法,其实就是维持目前的设计不变,同时减少生产技术对设计的损耗。”
“那要怎么减少生产对设计的损耗?”
王主任说道:“不知道,我又不是发动机的设计者,怎么知道目前的产品哪里还有提高的余地?”
说到这里,司谷新和王主任齐齐转头看向胡文海。毕竟这款发动机出自他手,原本应该有什么性能他是最清楚的。既然如此,如何发挥出它的潜力,自然也要听听他的意见。
胡文海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挑眉说道:“要说起来,提高发动机的性能其实很简单,只要提高叶片的转速就行了。而提高转速又不改动现有设计,更换轴承应该能够实现。”
王主任否决道:“可你使用的轴承,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了。”
司谷新诧异的看了王主任一眼,问道:“那只是市面上的产品,你们601也没有更好的?”
王主任苦笑,点头道:“有是有,但想做到小型化哪那么容易。而且我们用的轴承,恐怕你们的拟真机也用不起。”
“这倒也是。”司谷新感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难道航模真的无法成为拟真机吗?
胡文海踌躇了一下,他心里有一个办法但后世并没有实例,所以有些拿不准是否可行:“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使用空气轴承。反正也要增加飞机的重量,与其用铁块配重,不如放一罐压缩空气上去。”
“空气轴承……”王主任冥思苦想一番,也有些迟疑的点点头:“或许,这是一个办法。”
&bp;&bp;&bp;&bp;所谓空气轴承,就是用空气代替轴承的滚珠来承重和“润滑”。
利用高压空气从轴承的一段进入,然后从另一端喷出。在高压气体的冲击之下,轴承的内外壁之间就会脱离实际的接触,保持一种“悬浮”状态。
说起来原理似乎并不复杂,美国人在五十年代就已经取得了空气轴承的应用突破。然而对于中国来说,到八十年代却仍然属于尖端领域。
空气轴承以其极高的使用寿命、承载转数、发热量、加工精度等等可以说是全面超越普通轴承的特性,奠定了其高端应用的地位。
但其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阻碍了它在多数领域中的推广,那就是空气轴承的复杂程度。和普通轴承不同,整个空气轴承的构成并非只有轴承本身,还有附属的压缩机、膨胀机和循环器等供气与循环设备,使得空气轴承的应用成本被极大的提高了。
胡文海这个想法可不是空穴来风,实际上到了二十一世纪,空气轴承在航空发动机中的应用已经有了很多成功的范例。而将其空气压缩部分功能由引擎空压机提供,更是极大简化了空气轴承在航空发动机应用上的复杂性。
王主任回忆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可是目前国内能生产空气轴承的也只有魔都993厂,能应用到航空发动机上的产品,他们可没有。”
“可以让501厂来开发这个产品,也不用搞什么附属空压机,直接配个压缩空气罐供气就行。反正拟真机一次飞行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用个2的压缩空气罐就足够了。与其每次飞行都要换一套机械轴承,换一罐压缩空气的成本可低多了。”
王主任诧异道:“501厂的加工精度能满足需求?”
胡文海摊手:“我要求的又不是百万转以上的高级货,拟真机的空气轴承只要十万转就够了,加工精度要求比993厂至少低了一个数量级。”
“唔,这倒也是……”王主任抚着下巴沉思点头,竟然认同了胡文海的这个说法。
眼见着胡文海竟然能和王主任就这种专业问题谈论的有来有往,司谷新不由得再次刷新了自己心中对他的评价。
都说是子凭父贵,但是放到司谷新这边反倒是更看重胡文海这个没长大的孩子。对于胡解放的501厂能够捞到更多好处,也就爱屋及乌的乐见其成了。
“我说老王,这个发动机改进的设计你们到底能做不?微型喷气发动机的项目国内可还是新鲜事,你们要是做不了,我可以找找战友看看天府或者洪都,说不定他们也会感兴趣……”
这就是像司谷新这种老革命的优势了,整个中国空军几乎可以说是从东北航空大队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虽然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但东北系在系统内的影响力却仍然坚挺。不说别的,单是这种战友满天下的关系网,换成建国后哪还有这种好事儿?
“哎,我又没说不做!”王主任急了,立起眼睛喊道:“我这不是在和小胡商量着吗,你急个什么劲儿!”
王主任虽说已经是主任了,但像是小型涡喷这种技术,拿出来还是能刷上几篇很不错的论文的。别说既有老朋友的面子,还有501厂在系统内协调资源,就是没有这些事情,王主任也是愿意拿出业余时间来做这种课题的。
“行了,那我们接下来就以十万转转速、使用空气轴承为方向,对这款发动机进行系统优化。同时增加压气机的级数和叶片成型角度的尝试,我估计能够把它的推重比,增加到12到13比1的水平。”
“12到13比1?”胡文海眼前一亮,摩拳擦掌道:“这样的话,在机体密度上就能做很多尝试了。”
发动机推力增加,就意味着飞机上能够装载更多的设备。这对不甘心只做一款拟真机的胡文海来说,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接下来王主任和胡文海、司谷新就合作的方方面面又进行了一番详谈,好在官僚机构里的沉闷作风此时还没有蔓延到这种战略级别的科研院所中来——实际上601所已经穷的要科学家去练摊卖早点了,又哪有天顶星的资源去搞什么官僚化、程序化。
像王主任这种能自力更生拉项目来做的,不仅组织上不会阻拦,反而是要大力提倡、大为赞赏的呢。这也就是所谓的穷则变、变则通,换成铁饭碗的公务员们,自然是没有这种自己找事情做的动力的。
三人将合作方面的事情谈妥,胡文海踌躇了一下,挠挠头突然向王主任问道:“王爷爷,我有个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不过这个事情可能是涉密的,您要是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王主任略微一愣,心想胡文海毕竟还是个孩子,大概是想问问国内新战斗机研究的进展——这多少有些可说可不说,遮遮掩掩的说点大方向还是没问题的。何况胡文海本人的政治出身摆在那,也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间谍或者形成泄密。想到这里,他略微点头,笑道:“好,你想问什么?”
“王爷爷,请问601所里是不是有一批巴基斯坦人?”
“你怎么知道!”王主任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重胡文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早就有传闻说巴基斯坦要引进歼七吗?”胡文海忽闪着大眼睛,迷茫的说道:“去年航空世界还有文章分析,说小巴可能会引进歼七做目前装备的歼六升级。在这种情况下,有巴基斯坦的飞行员在国内培训也不奇怪吧?”
“航空世界有这篇文章?”王主任疑惑。
胡文海猛点起头:“第十期有一篇介绍某团歼×机的文章,分明说的就是歼七。文章里有一句话,就是说巴方有意引进这种飞机对口印度的三代机。高空高速的歼八显然不适合巴方的需要,也只有歼七的低空机动灵活才能胜任这种需求。如果巴基斯坦真的要进口歼七,那肯定要派出飞行员进行培训和试飞。”
说起来去年的航空世界还真有这篇文章,但胡文海也当然不可能是真的通过这篇文章才推导出的这个事实。巴基斯坦在1985年引进中国的J7-P替代自己装备的J6,这在二十年、三十年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1983年巴基斯坦的两名飞行员在中国试飞受训,双方商定J7的具体改造方案,以便适合巴方的作战需要,到1985年巴方签署了首批20架J7-P的订单,这对稍微了解一些空军知识的爱好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生僻的常识。
而在早就知道了答案的胡文海这边,当然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借口。换成C从普通杂志的只言片语里,如此肯定的推导出一个情报或许还不可能。但换成胡文海这种早就知道答案再去找过程的,当然就轻松了无数倍。
不过航空世界毕竟只是面对航空爱好者的普及型杂志,王主任这种专业人士就算看过也不会往心里去。他回忆了一下,始终对第十期的文章没什么印象,也就放弃了思考。说白了,胡文海对此也只是一个猜测,是他王主任自己没绷住,间接承认了这个事实。真要说起来,胡文海既没有间谍可能,也没有泄密动机,这事儿也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问这个干什么?”即使如此,王主任仍然有些警惕的打量起胡文海来。
“我就是想,如果咱们的拟真机开发出来了,但只有自己用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胡文海抿了抿嘴,无辜的笑道:“所以我就想,巴基斯坦方面会不会也对此有什么兴趣?”
“……”
王主任转头一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巴基斯坦七十年代第三次印巴战争结束之后,可以说是举国皆哀——开玩笑,被人打的差点灭国,划出去一整个孟加拉国成了独立国家,过后还要捏着鼻子承认其国际地位!在这种刺激之下,巴基斯坦如今可是疯了一样的打着全民皆兵的念头。
但空军毕竟是个昂贵的兵种,培养飞行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空军要玩全民皆兵,可不是那么简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巴基斯坦还真有可能在拟真机上有所需求。
实际上恐怕还不仅是巴基斯坦,这么一想,拟真机对绝大多数兜里不怎么宽裕的空军来说,应该都有不小的诱惑力。
就像胡文海预测的那样,在计算机的C性能没有达到模拟要求之前,拟真机的需求起码能够维持十年时间。毕竟拟真机的模拟效果再怎么糟糕,起码总比没有要强那么一丢丢。何况拟真机的造价和使用、维护价格摆在那里,对“财大气粗”的空军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综合来说,拟真机的训练效费比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这不就是市场所在?
&bp;&bp;&bp;&bp;拉纳.穆罕默德.拉蒂夫少校是位巴基斯坦的空军飞行员,他今年三十七岁,对于一名飞行员来说,正是职业的黄金年龄。
按理说自七十年代初的印巴第三次战争结束之后,巴基斯坦应该是一个和平的国家。然而这并非是事实,至少对于巴基斯坦空军来说不是一个事实。
在七十年代第三次印巴战争结束之后,巴基斯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巴基斯坦原东部孟加拉独立建国,而作为战败国的巴基斯坦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予以承认。这对于任何一个还有些荣誉感的军人来说,都可谓是巨大的耻辱。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巴基斯坦的战火却没有熄灭。战后印度在地面上停止了进攻,空中的摩擦却没有停歇。
巴基斯坦的空军,可以说是始终处于战争状态。
当然,若只是印度还好,反正也已经你来我往的打了这么多年。以三哥的操行,号称沙特油霸御用马仔、y世界战斗力第一强的巴基斯坦还算能应付的了。但自打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以来,小巴的战略态势就开始恶化了。
这时的印度还不是后世的民主典范,拜的码头不是美国,反而是苏联。但人家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美帝并没有因此就将其打入另册,反而越加积极拉拢。
七十年代第三次印巴战争时期,美国就曾经应印度的要求扣留了巴基斯坦进口的美国武器。也是因此,巴基斯坦不得不吞下了差点灭国的苦果。
而在这个冷战的世界里被美苏双方共同抛弃的小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投入了中国的怀抱。对于巴基斯坦来说,中国那时出手就是存亡继绝般的意义。
所以在进入八十年代之后,苏联入侵阿富汗,阿富汗难民大量涌入巴基斯坦,苏联飞机屡次进入巴基斯坦轰炸阿富汗难民营——都说是难民营了,这里几乎全部都是因为苏联入侵而无家可归的人群,当然是阿富汗反抗武装招兵的好地方。
对于苏联人来说,阿富汗难民被炸死根本就没有冤枉的。拿着枪的难民是游击队员,没拿枪的是潜在的游击队员。至于小巴的主权和想法,那很重要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为了在阿富汗拖住苏联人的后腿,美国决定实施一项名为“和平门计划”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向巴基斯坦出售四十架F-16战隼,用来对抗苏联先进的米格23战斗机。
但战斗机,尤其是第三代喷气式战斗机这种大玩具向来都是卖家市场,也就是要先给钱后发货,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已经是良心皇冠卖家了。
巴基斯坦方面的F-16战斗机81年订货,到82年开始陆续交货。只这第一批四十架F-16/B战斗机,就一直交付到了1987年。
巴基斯坦能跟苏联说,我的F-16还没到呢,有本事你等我装备到了再打?苏联人又不是傻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巴基斯坦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和美国谈着F-16的买卖,一边又在中国寻找一种能够抗衡米格23的战斗机。
不过这个时候中国的家底也不富裕,能打的总共也就那么几张牌。挑来挑去,果然还是物美价廉的歼七更好。在性能上,歼七可以和战隼形成高低搭配,而中国飞机的价格更是让家底不富裕的小巴喜出望外。
就这么着,拉蒂夫告别了自己那已经跟不上战场发展的歼六,来到中国接受歼七的飞行训练。
本来他确实是在南方接受新机训练的,不过天朝为了推销自己的空中美男子,硬是把巴基斯坦的飞行员请了几个来盛京试飞歼八。说来也是巧,胡文海如果不是赶上了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就要和巴基斯坦的试飞人员给错过了。
盛京城外颇有些距离的一座空军基地,真要说起来,这机场的直线距离到盛京比到另一个地级市铁山市还要远一些。
就是在这座民用地图上绝不会出现的飞机场跑道上,一架被漆成浅灰色的歼七战斗机,轻巧的降落了下来。
参加过印巴战争的经历,再加上常年在第一线与印度空军和苏联空军对峙的考验,让拉蒂夫的技战术水平,不客气的说和这座空军基地中的中国飞行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拉蒂夫少校却没有一点看不起中国人的意思。
说实话,换个角度来想,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不用出生入死的军人,羡慕这个不担心下一刻便亡国的国家。
而他飞过的歼七也确实是一架好飞机,虽然比不了F-16战隼,可比歼六却是强的多了。而中国人也不愧是巴基斯坦的好兄弟,出售给小巴的J-7是歼七的最新型号,使用P-13F发动机代替了中国制式歼七使用的P-7发动机之后,飞机性能明显大幅上升。除此之外,飞机的航电系统也相对制式机来说可谓奢侈,雷达使用的是意大利进口的rf-7多功能机载雷达,配备了平视显示器、圆弧形整体风挡、机动襟翼……
歼7就好像传说中的比亚迪F0,魔改才是它的真正用途。坐在这架战斗机的驾驶舱里,一点也感觉不到毛子货的那种粗犷,反而有些小F-16的感觉。
拉蒂夫熟练的将飞机滑行到机库当中,然后打开座舱盖从飞机里跳了下来。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地勤推着检修的设备利落的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这座空军基地的主官,高鹰团长。
高鹰这个歼击机团隶属空四师,装备有28架歼七型战斗机。除此之外还有几架测试用的歼八,作为中国重要的战略伙伴和盟友,在接待巴基斯坦飞行员的问题上,他还是相当重视的。
“拉蒂夫少校——”高鹰伸出手来,张嘴犹豫了一下。
“高团长,怎么,您有事情?”拉蒂夫能够作为试飞的代表到中国来,起码在交流上是没有问题的,汉语普通话说的异味都没有,比很多中国人都标准。
“是这么回事,我的一个老师带着他的学生,还有一位歼七战斗机的设计师,想要和你见个面。”高鹰的语气显得有些没有底气:“这不是官方会面,如果你累了希望休息,我去给他们解释。”
拉蒂夫倒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干脆的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也很想和中国的同行进行交流。”
……
巴铁在后世中国名声虽然不错——这是中国少有的没援助成白眼狼的国家,但其国民在中国社会的存在感却不怎么强。胡文海平日在街上看到更多的还是一身咖喱味的的三哥,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巴基斯坦人。
拉蒂夫少校走进来的时候腰板挺的很直,巴基斯坦虽然是个国家,但却大异于胡文海源自于后世的印象。真要说的话,这年头恐怖主义扛把子还轮不到中东去打,一票的红色旅和赤军之类的组织,才是让人闻风色变的存在。
单从个人形象上来说,拉蒂夫少校的卖相很是不错。嘴唇上两撇浓密而整齐的胡子打理的相当细致,深刻的五官和忽闪的大耳朵其实相当符合中国人对“福相”的理解。他的皮肤虽然有些黑,但并非是那种非洲人的那种黑,而是常年驾驶飞机日晒之后的棕黑。
拉蒂夫未语先笑,露出一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抚胸行礼:“大家好,我是拉蒂夫。”
“拉蒂夫少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当年在航校学习时候的校长司谷新司校长,这是我们某研究院的研究员王主任,这是司校长的学生……”
高鹰介绍到胡文海这里卡了个壳,司谷新的航校没听说有青少年学员啊,怎么这个学生看起来岁数不太大?
没有给高鹰反应的时间,拉蒂夫和他们几个人握了握手,点头道:“司校长、王主任,不知道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司谷新和王主任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司谷新站出来说道:“拉蒂夫少校,说来惭愧,我们来是找你做生意的。”
这年代人,尤其是东北的公家单位员工,仍然还是耻于谈钱的。何况拉蒂夫还是个外国人,这对向来强调外交无小事的体制内人员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拉蒂夫倒是没有吃惊或者不耐烦,巴基斯坦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做生意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他只是好奇,奇怪这一个校长一个主任的组合,究竟想跟自己做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我们研发了一款能够模拟飞机操作的拟真机。听说巴基斯坦准备购买我国的歼七战斗机,不知道你们对这种拟真机有没有兴趣?”
“拟真机?那是什么?”拉蒂夫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问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拟真机,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产品?如果确实有用,我可以尝试说服我国采购团,在清单上加上这种设备。”
谁买战斗机也不会光买个裸机回去,各种配件和服务也是来钱的大头。中国卖给巴基斯坦的歼七战斗机数量相当大,前前后后买了将近两百架。
哪怕单件产品的价格再“便宜”,这个数量上去也会有不小的利润。然而就在拉蒂夫的提问之后,在场的不论是司谷新还是王主任,竟然都一致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bp;&bp;&bp;&bp;一架F-14战斗机出现在盛京城外某空军基地的上空,那轰鸣的发动机声和迥异于天朝战斗机的造型风格,引得不少角落里都掀起了一阵惊呼。
拉蒂夫作为战斗机驾驶员,对这种在两伊战争中经过伊朗方面不断神话而天下皆知的战斗机,可以说也是闻名已久。当那熟悉的可变式后掠翼,在空中用大角度转弯之后,改变机翼角度以小掠角达到直线加速的最佳性能,几乎就是尖叫着在低空飞了一个通场。
当前世界上知名的可变后掠翼战斗机,也就是美国的F-14和苏联的米格23两种战斗机。而单纯从审美上来说,无疑是美式的F-14战斗机略胜了不止一筹。
橘红色的火焰在战斗机发动机的尾喷口喷出,这架F-14航模机和胡文海之前组装的时候有些不同。原本使用的是一台小型涡喷发动机模拟双发,但此时它已经换上了真正的两台发动机。它拖着两条尾炎,经过短短的十几秒加速时间,它的时速就已经超过了900千米每小时。
这两台重新制作的大威力涡喷发动机,使用了胡文海提议的空气轴承。两台发动机能够提供足足八十千克的推力,足以把这架F-14航模的最大平飞速度提高到1.4马赫。然而随之带来的就是升空时间的缩短和飞机机体结构的加强。随机携带的十升汽柴混合燃油,也只能提供它进行不足30分钟的飞行。
不过这种纸面数据的变动,在演示之中当然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实际上在这种飞行高度不足一千米的低空之中,操作能够超音速飞行的航模是极其消耗人的精力的。别说是30分钟,仅仅是在旁边盯着胡文海操作的拉蒂夫,十分钟之后就已经有些跟不上天空中飞机的节奏了。
而此时空军基地中的塔台之中,中国空军的一群管制员们也是一脸日了狗一样的表情。
“团长,这东西真的是个航模?它能飞1.4马赫!”
天可怜见的,这基地里所有正牌子战斗机歼六都飞不到这个速度。
高鹰有些意外的看了站在窗口操作遥控器的胡文海一眼,随机给了下面人一个安静的眼神。空四师是中国第一个空军师,早在1956年3月由于战功卓著,空四师就被**授予“空军第一师”荣誉番号。而时至如今,中国已经有了上千架战斗机,所谓的空四师就是实际上的空一师。
有这么一层荣誉在,他可不想让人觉得空四师的兵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别说是此时塔台里的这些空军指挥员了,就连拉蒂夫这个在天空中和印度、苏联飞机都交过手的人,也要对这架航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用的是喷气式发动机吧?”拉蒂夫低声问道:“请问这种拟真机,你们准备卖多少钱呢?”
司谷新和王主任对视一眼,前者有些犹豫的伸出张开的手掌,说的:“五千……”
“五千美元!”胡文海在操作航模的过程中抽出注意力,关键时刻打断了司谷新的出价,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的F-14拟真机定价五千美元,不过可以提供各种战斗机的定制业务,具体战斗机的定价需要在基础价格上进行增减。”
“五千美元……”拉蒂夫摸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思考,可一边的司谷新和王主任却全都急了起来。
按司谷新的预计,这拟真机不算还没有研发出来的地面控制台,单生产成本也就是顶了大天一两千块人民币。他报价五千,心里都有点忐忑。
可谁想的到,胡文海竟然就一口咬定要五千美元!这东西毕竟就是一航模,成本都在那里摆着,谁还看不出它值多少钱么!
就在司谷新给胡文海紧着打眼色的时候,拉蒂夫却摇摇头,不可思议的说道:“五千美元,这是不是太便宜了点?中国兄弟对我们巴基斯坦实在是太照顾了,但这个价格我们恐怕不能同意。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五千美元也不可能买到一台涡喷发动机的一个扇叶。我们巴基斯坦,不能占中国兄弟的便宜。”
说话间,胡文海操作的F-14已经经过一个短暂的滑跑,平稳的在飞机跑道的尽头停了下来。两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空军地勤人员,兴奋的跑上跑道,将那“小小”的飞机模型从跑道上推了下去……
直到此时,胡文海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交谈中来。不得不说,这种喷气式航模的操作在地面上仅凭肉眼实在是太困难了,稍不注意可不是飞机损毁的问题。1.4马赫的时速,如果撞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上,不比中了一发导弹来的轻巧。
“拉蒂夫少校对中巴两国的情谊让人感动,不过您不需要担心五千美元这个数字太低。”胡文海将手上的遥控器摆在桌子上,指着它说道:“实际上,目前的拟真机只能算是未完成的初始型号,您也看到了,它的操纵性和拟真度都还很低。五千美元,实际上指的就是这个未完成版本的价格。”
“在这个半成品拟真机上,我们未来还会继续改进。增加飞机的驾驶舱角度摄像头,改进地面飞行控制系统。调整飞机的发动机飞行参数,将拟真机的密度和重心等都做到与真机相差无几的地步。这一步步改进下来,最终的成品恐怕就不是五千美元能够实现的了……”
正常来说,胡文海说的这番话在一般人听来实在是有些坐地起价的意思。好么,原来这五千美元还不是一口价,前期价格便宜卖个玩具一样的东西过来,然后后期通过升级和维护来赚大钱。这种玩法,分明就是美帝的做派么!
然而他说话的人毕竟不是商人,而是一个军人,而且还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在拉蒂夫少校耳朵里,对于金钱仅仅只是一个数字概念。但对胡文海所说的这些性能改进,他立刻就闻到了这种拟真机的实际应用意义。
“哦?如果能够和真机做到相差无几的地步,不,哪怕仅仅只是通过技术手段,能够在一个比较低的速度区间内模拟真机的一部分性能……”
拉蒂夫越想眼睛越亮,猛点头道:“这东西可不仅能用来给菜鸟们练手,对于空战复盘和战术演练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如果有了视频传输系统,它甚至可以作为前线侦察机使用么?这些功能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那可不是金钱能买到的……”
他这话说的还真不是拍马屁,在一个没有飞行模拟器的年代里,开发新空战战术的风险可是实实在在的。比如鼎鼎大名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谁也不知道-27战斗机在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够安全的降落。在没有模拟器的时代里,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旦新战术超过了飞机的承受极限,损失一架飞机甚至是一名飞行员,那对于一个空军来说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是金钱而已,还有探索的勇气和士气。而这种拟真机的出现,将极大减少新战术开发面临的风险。因此造成军队对新战术摸索的积极性增加,如何形容这个意义都不为过。
拉蒂夫不愧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战士,和玩票的胡文海或者只是做办公室的司谷新、王主任都不同,甚至就连高鹰这个和平时期的中国军人,恐怕嗅觉都没有他这么灵敏。仅仅从胡文海介绍的三言两语之间,他就已经看到了这种拟真机最大的价值。
“嘿,这拟真机别说五千美元了,我看就是五万美元也一点不贵么!”拉蒂夫兴奋的点头道:“请中国的同志放心,我一定会向采购团强烈建议优先购买这种拟真机设备,这对我国空军的建设意义重大!”
司谷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高鹰已经摸了过来。他拽着司谷新的衣角,瞪着眼睛低声说道:“我说老校长,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先想着我们呢!给你们介绍拉蒂夫认识我可是担了风险的,您不能让我什么也落不下吧?”
司谷新笑的看不到眼睛,逗趣道:“你高鹰就是属强盗的,这么贵的东西你还想雁过拔毛不成?你没听么,一套拟真机半成品都要五千美元,你有这钱?”
“嗨,我看这东西成本连五千人民币都没有,你们那就是蒙老外当冤大头呢!我可说好了,老校长你不能不管我呀!”
“行了,你就等着吧。这东西没多久,说不定你就能拿到了。”
高鹰不是外人,空四师的歼击机团长绝对算是主力中的主力,有什么好东西组织上都不会忘了他们的。真等胡文海将拟真机系统开发完,高鹰这个团真想要的话,妥妥的不会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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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观看完胡文海操纵的拟真机演示之后,心里长草的高鹰团长亲自安排基地食堂给准备了小灶。
空军灶本来就是闻名全军的好,这空军灶里的小灶,那就更不得了了。虽说八十年代之后,总不至于有饿肚子的事情发生,但司谷新和王主任都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社会主义特色的土豆炖牛肉,整只去骨的小嫩鸡,入口即化的茭白烧羊肉……
只是对胡文海来说没有猪肉有些美中不足,不过来自巴基斯坦的拉蒂夫少校,这一餐吃的也是赞叹不已。
当即酒过……哦,不对,拉蒂夫少校是不能喝酒的。五个人将一桌美食一扫而空,然后便各自拉人开始叙旧。而桌上没旧可续的也只有两个人,那就是胡文海和拉蒂夫少校。
“拉蒂夫少校,拟真机业务是官方的。我手上还有一个项目,希望能够以个人的身份与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胡同志还有什么让人惊讶的发明么?”
经过介绍之后,拉蒂夫也是十万个不相信的相信了,拟真机竟然真是这个连十八岁都没有的学生发明的东西。有拟真机珠玉在前,拉蒂夫也不敢轻视这个孩子的其他发明,颇有兴趣的和他在饭桌上交头接耳。
“我得事先声明,这个项目使用的技术是属于我自己的。和拟真机算是个半官方项目不同,我是希望能够和拉蒂夫少校您本人,或者是其他的巴基斯坦人进行合作。”
“哦,那你是想用技术作为资本,和我共同开发某种产品的市场?”拉蒂夫虽然是个军人,但在市场经济的巴基斯坦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一套也是门清。
“没错,你可以选择买断这种技术,或者让我以技术入股。不过如果你选择第一种,那就得拿出一个大价钱来。”
“好吧。”拉蒂夫说实话对这样严肃的和一个孩子讨价还价,心里还是挺别扭的:“能不能说说你的这个发明?”
胡文海摸了摸兜,从他的随身军绿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用泡沫填充保护的一个东西来。
“这是……”
“我把它叫做红点瞄准器,是使用在轻武器上的瞄准装置。原理上拉蒂夫少校应该不陌生,和战斗机应用的平视显示器相类似。”
说着话,胡文海将手上的红点瞄准器开关打了开来,在四方形的单片瞄准镜上面,一个红色的瞄准点出现了。
“HD?”拉蒂夫侧头看了看胡文海手里这个东西,它有一个大概十厘米长的基座,基座上面主要是一块玻璃镜片。通体使用铝质包裹,这让它的卖相相当不错。这倒不是胡文海有意如此,只是这年代国内塑料件的质量颇不让人放心,用在军工品上的还是铝的性能更好。
拉蒂夫将这具瞄准器拿在手里,用眼睛瞄准了一下。飞行员也是要有基础轻武器训练的,毕竟如果飞机掉落在敌占区,也要凭自己的能力跑回来不是。
手枪、冲锋枪和步枪拉蒂夫少校都曾经打过,当然知道照门式瞄准器或者觇孔式瞄准器的缺点。这两种瞄准器通行于巴基斯坦目前普遍装备的K47、3步枪和P5冲锋枪上,甚至是世界绝大多数的轻武器上。通过三点一线原理瞄准的机械式瞄准方式,最大的缺点就是难于掌握并且严重遮挡射手视线。
在三点一线瞄准中,射手要将目光放在瞄准具和准星的同一直线上。且不提人生理误差带来的先天不准确性,这种瞄准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射手的头部固定。要想射击,首先就要把脑袋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而且对准三点的难度绝不是两点瞄准的一倍而已。使用红点瞄准器节省的精力和反应速度,足以在战场上取得相当大的优势。
这些显而易见的优点,对使用过各种轻武器的拉蒂夫少校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只是看到这小小瞄准具的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这是一种能够改变战场的发明。作为一名军人,哪怕是个空军,他也不会缺少这种浅显的洞察力。
手上不断的摆弄着这具红点瞄准器,将目光从各个角度观察瞄准镜中红点的位置,他很快就确定了不管自己的目光从哪个方向看过去,确实红点都能指向这具瞄准镜的正前方。
作为一名战斗机驾驶员,这瞄准具的原理也不难理解。战斗机平视显示器,也就是HD的效果也是如此。不论他如何摆动头部,HD的信息始终都瞄准了战机的正前方。原理就是通过一种高折射度的透明涂层,将显示图像平行的映射到驾驶员的眼中。
有着这样的经历,拉蒂夫很容易就弄清了红点瞄准镜的运作方式。
“这是个好东西啊!”拉蒂夫摆弄了一阵之后,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以这种瞄准镜的技术作为投入,请拉蒂夫少校帮我在巴基斯坦找到一个合作生产的合伙人如何?”
拉蒂夫有些诧异,摇头道:“请恕我直言,为什么胡同志你能如此轻易的信任我呢?要知道你这种瞄准镜的市场前景应该会相当广阔,就不怕我抄袭了你的创意,撇开你独自做这个生意吗?”
胡文海抬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拉蒂夫少校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是一名前途远大的巴基斯坦空军军官。”
拉蒂夫闻言一愣,想了想,还真的不由苦笑点了点头。
胡文海的意思很简单,因为他是一名中国人,而他则是一名巴基斯坦军官。巴铁之所以叫做巴铁,说实话,不就是因为他们重视和中国的关系吗?
且不提中国在历史上对巴基斯坦存亡继绝的恩情,巴基斯坦国内对中国的感情。拉蒂夫少校作为一名空军高级军官,在涉外过程中黑了中国人的技术,虽然胡文海是以个人身份与其合作,但这是否会对两国关系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哪怕在大方向上没有影响,难道就不会在中国人心里种一根刺?
正是因为拉蒂夫的身份如此敏感,他才更不会拿自己的前途甚至是人身自由冒险,更不会拿巴基斯坦的国家形象冒险。
诚然胡文海这个红点瞄准镜既没有专利保护,其技术又没有什么太高的门槛。但只要找对了合作的对象,一样可以保证自己的利益。
“那就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合作?”拉蒂夫这时是真的不把胡文海当做一个孩子,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平等的谈判对手了。
“就像我说的,拉蒂夫少校可以选择直接买下这个瞄准镜的技术,也可以选择让我以技术入股。”
拉蒂夫想了想,果断的说道:“那么如果要买下这个瞄准镜的技术,你准备要价多少?”
胡文海沉默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口价,一百万美元。”
拉蒂夫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个价钱太高了,它的技术含量又不高,怎么值一百万美元。”
“决定一项技术价值的不是它的技术含量,而是它的市场容量。全世界有多少轻武器可以加装这种瞄准镜,如果它能够成为一个国家的制式装备呢?这里面蕴含的利润有多大,不需要我来说明吧?”
“可一百万美元购买一项技术,这实在是……”
在拉蒂夫的印象里,好像除了战斗机就没有这么贵的东西了。巴基斯坦说到底是个穷国、小国,拿钱不痛快也不奇怪。
而在胡文海这边,还真不希望拉蒂夫选择一口买断技术。红点瞄准镜未来市场有多大,除了他可没有人更清楚了。如果不是担心巴基斯坦的合作方可能会不靠谱等不可控因素,他还真不会给出买断技术的选择。
“或者可以这样,如果拉蒂夫少校帮我将这项技术的专利在世界范围内注册,并找到一家欧美企业进行合作,我可以在合资企业里给你留下10%的股份,并将巴基斯坦军用的红点瞄准镜生产授权给你——这个授权是免费的。”
“唔,这个条件倒是不错。”对兜里不宽裕的拉蒂夫来说,胡文海的这个方案更符合他的实际情况。
而这也是胡文海的无奈之举,拟真机项目就算进展顺利,到时候赚钱的也是501厂,轮不到他个人或者是胡解放中饱私囊。何况这年月的中国也没有什么专利法,更没有加入国际专利保护的巴黎公约,仅凭胡家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拿出在国际上注册专利的费用,也不可能有渠道和哪个大公司合作而不用担心对方吞掉自己的技术。
所以选来选去,还真的只有拉蒂夫这个通道更值得信任一些。作为一名巴基斯坦少校空军飞行员,他也有足够的社会能量去做这样的事情,也有足够的信誉保证胡文海的利益不被出卖。这个计划虽然仍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胡文海如果不想把这项技术充公,目前能够选择的方法就相当有限。
&bp;&bp;&bp;&bp;胡文海何以如此大费周折,好好的钱不赚,非要送给巴基斯坦人?
盖是因为八十年代,实在不是一个私人经济发展的好时候。虽然名义上已经改革开放,但此时的私人经济,还只是公有经济的补充。在社会上,姓资还是姓社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无所谓的问题,而是一个要人命的问题。
不说别的,至少在八四年,私人经济连小妈养的都算不上——用红豆集团老总周耀庭的说法就是:国营企业是老大哥,乡镇企业不是小弟弟,乡镇企业是私生子。
是的,整个八十年代的中国私人企业、乡镇企业、小集体企业,连小弟弟都算不上,乃是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营业执照不发放,贷款没着落,所有的生产物资都由国家掌握,想收购原材料都没有门路。这对一家企业来说,基本就是关上了发展的大门。
更别提八九年以后宏观调控带来的国内经济严冬,多少私人业主进了公安局、吃了牢饭,甚至是因为产权问题而失去自己开创的一切。
八十年代中国改革的主流,仍然是对国有企业管理和经营的探索,而不是真正决定抛开一切政治问题,走“好猫”路线。
深知未来几年国内政治气候的胡文海,对此时就明目张胆的成为私人“企业家”并没有什么兴趣。能够拉着巴基斯坦、或者其他什么欧美国家企业的虎皮,在国内披上一层高科技合资企业的保护色,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此时的中国对招商引资还并非是后世那般荤素不忌,反而是颇有些挑肥拣瘦。对于想赚中国人钱的大众消费品盯得很紧,比如可口可乐和肯德基,拿执照和地皮就很困难,联合利华和邦迪要想投资也必须承诺外销和与国内国营企业合资。
但是另一方面,高科技出口企业的投资在国内却非常受欢迎。红点瞄准镜的技术含量虽然看起来并不算太高,但国内军队普遍是装备不起的。这个东西如果能够在国内投资,很可能绝大多数产能要出口外销。对当前患有极度外资**症的中国政府来说,绝对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项目。
在高鹰团的空军基地又呆了半天时间,胡文海甚至还被允许坐进了一架歼七战斗机的驾驶舱里。不过说实在的,对于身为《微软模拟飞行》和《现代空战》等飞机模拟系列游戏的发烧级玩家来说,这款战斗机的驾驶舱还是太过于简陋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到盛京来胡文海可谓是满载而归。
而司谷新也同样非常高兴,他通过老关系弄到了一批从日本进口的摄像管,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质量上日货起码很有保证。这边拜托了601所的王主任继续为拟真机的模拟性能想想办法,两人就登上了返回绣城的火车。
501厂虽然关系已经被下放到了地方,成了军转民的项目。但厂里一样是驻有军代表,并且承担了一定军工生产任务的。这给胡解放申请项目开发资金带来不少的便利,机械工业局听说要上马的是涉外的军工项目,用的又是501厂的自有资金,没做太多的刁难就放了行。
说起来这也是八十年代厂长的悲哀,不仅人事权没有,就连财权也握不到手里。平常厂里日常维持用了多少钱不论,但凡有点计划外支出,还要说服自己头上的诸位婆婆。
这就造成了国营厂长们真想做点事情千难万难,薪水小偷和囊虫们却到处都是。
好在胡世武这么多年在绣城工业体系里多少有些薄面,胡解放本人也手腕卓著,这才能把拟真机的项目运行下来。
“601所不肯给出歼七飞行重心和推力方向、机体结构强度示意图,不过他们答应把拟真机的机体设计工作接过去,小胡这事儿你怎么说?”
司谷新坐在501厂的会议室里,与胡解放合计着拟真机项目的合作细节。从盛京带回来的也并非全部都是好消息,像歼七的机体数据那都是绝密资料,国内的体制下显然不论胡解放还是胡文海的密级都不够格。
胡文海正正当当的坐在他老爹的椅子上,小大人似的点头道:“那就交给601所去做好了,我想他们做这种工作肯定比咱们更有优势吧?不过机载数据系统这一块,我希望他们能给我留出一点余量来。”
“解放你这边呢?501厂有什么打算?”司谷新转过来问坐在上首的胡解放。
“我们501厂技术科组成了一个攻关小组,不过……”胡解放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苦笑道:“攻关小组这边对整个拟真机项目没有什么了解,暂时算是无从下手。技术科科长洪一觉对这个项目有些顾虑,我还在做他的工作。”
“老爸,让我来吧。”胡文海主动请缨道。
“你来什么?”胡解放一愣,看向胡文海。
“领导攻关小组啊,我的任务是开发控制台和拟真机的机电、控制系统,光靠我自己哪忙的过来?”
胡解放听到这里,黑着脸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技术科你一群叔叔伯伯们给你打下手?你怎么想的出来?”
“爸!”胡文海叹了口气,强硬的说道:“就501厂技术科那点水平,难道还有挑肥拣瘦的权力?我不说,你自己想想,501厂已经多少年没有技术革新或者技术升级了?厂里的设备有什么技术改进,或者这些年做过什么技术开发工作?技术科做的就是定几条不切实际的条例和查查技术资料的工作,给我打下手我还嫌他们累赘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都是你的叔叔伯伯!”胡解放大怒,拍着桌子教训道。
胡文海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拍着桌子反驳道:“爸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没有拟真机项目,501厂短期内再找一个有前途的项目出来?501厂从上到下,包括您!如果不能改变这种温情脉脉的态度,那就一起等着饿肚皮吧!人要是饿了肚子,可不会想起你今天顾忌了他们的脸皮!”
“哎哎,你们爷俩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司谷新连忙站起来劝了两句,胡解放本想发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来。
胡解放是个好厂长,参加工作二十多年来矜矜业业,宽于待人严于律己,否则也不会坐上这个厂长的位置。但他在厂里的形象并非是个权威的管理者,更像是一个调和者。这种身份若是在一个平稳发展的组织中倒还好说,但偏偏如今国内的经济形势并不乐观,从大到小所有的国营企业都面临着经营困境。
可他再怎么着急,找上级解决困难,赖着脸去银行求爷爷告奶奶,拖着上下游的资金不给……
这些手段都使了个便,但经营的困境仍然没有好转。拟真机项目,可以说是他破釜沉舟的最后努力。这个项目的盈利前景明确,甚至有外方表示有购买意向,在这种空前利好消息面前,可以说已经是501厂最后的救命稻草。
“爸,你这样管理是不行的。你看看之江省海盐衬衫厂的步鑫生,不打破大锅饭和温情脉脉的管理方式,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工人一起去要饭!到时候又有谁会念你的好?管理严格,一切以成绩说话,诚然会让大家有意见,但至少工厂还能办下去,所有人家里都能吃上肉。表面上工人虽然会不适应、有怨言,可大家心里会明白没有你不行。如果你还要做这第一种厂长,那我看也别搞什么拟真机项目了,因为501厂早晚还是会黄摊子!”
……
胡解放默默的拿出一根烟,擦的一声点燃了火柴,深深的吸了一口。
步鑫生是1984年的新闻焦点人物,经过社会上的广泛讨论之后,让人民日报发布头版社论《一个有独创精神的厂长——步鑫生》定性为改革先锋。能够由中央下命令全国推广的人,之前只有雷锋和焦裕禄,他是第三个。
而这个后来几乎为人们所遗忘的步鑫生,在此之前又做了什么呢?无他,不过是在一切都温情脉脉的国企中,狠狠的抓了抓生产纪律而已。
就是这些在后来人看来简直稀松平常的事情,在当年却是不折不扣的改革先锋。
第一,他在车间实行计件工资,做多少衬衫发多少工资;第二,实行质量管理,做坏一件衬衫罚两件的钱;第三,请假不发工资,病假要过他的眼……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林林总总的规定,但大抵不过就是这些性质的东西。放到十年、二十年后,人们都会惊讶,这些东西还需要中央出面定性、开动宣传机器进行推广?这不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并不,至少在八十年的步鑫生海盐衬衫厂成为典型之前,国企里一切可不是这个样子。
&bp;&bp;&bp;&bp;对胡解放来说,真的要打破501厂里目前一切温情脉脉、和和气气的面纱,这实在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究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背负着所有人的埋怨在市场上闯出一条路来?在1984年来说,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胡解放在会议室里足足抽了三颗烟,然后他突然走到会议室的窗边,拉开那已经斑驳掉漆的窗扇,静静的眺望着外面501厂的全貌。
这是厂办公楼顶层厂长办公室旁的大会议室,从这里望出去,整个占地将近100亩的501厂能够尽收眼底。原本在五六十年代,他爹胡世武是最喜欢这么做的,那时候的501厂是多么兴盛呀!
每当上工的汽笛声响起,工人们穿着整齐的蓝色工作服,呼啦啦的往车间里冲的景象,现在还时不时的回忆在胡解放的脑海里。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工的汽笛响起,工厂里却再也看不到那些冲向车间的场景。更多的则是工人们三五成群的从车棚里出来,磨磨蹭蹭的走进车间里,然后半天也听不到机器开动起来的声音。
明明五六十年代的人们,条件比现在要艰苦多了。但那时候的工人,能够劳动就是幸福的,是真的把工厂当做家一样来经营。
然而现在,我们的厂房更高了,机器更多了,工人群体壮大了,可生产的效率却没有那时候的一个零头。甚至,这个工厂到了他胡解放的手里,还有了发不出工资饿工人肚子的事情发生,工人们的医药费没法报销,生活费没有着落,在工厂里小偷小摸,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工厂了。
究竟是含着笑去死,还是痛苦的生存?这是一个问题。
“生存从来都是痛苦的,我们国家的工人躲在工厂里已经太久,以至于忘了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冷酷。或者可以看看那些上山下乡回来的人,那些知青,看看他们为了一份工作、一口饭吃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爸,你总以为我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工人才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的孩子。这个世界,想活着从来就没有矫情的余地。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连对我才能的尊重都得不到,我凭什么去救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不是,没人看不起你,但你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胡解放脆弱的辩解着。
“那我也是一个有能力救整个501厂所有人的孩子,我要求和我能力匹配的尊重,有什么错吗?”
“他们是你的长辈,你不能……”
“不,他们是寄生虫,是我施舍的对象,是依附我才能的无能之辈,是国家薪水的蠹虫,是这个国家无法前进的阻碍,是看不清未来方向的顽石。”
胡文海扶着会议桌,半晌默默的看着胡解放,犹豫着开口道:“爸,这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我不希望你下半辈子都生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如果你仍然不忍心改变501厂的现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胡解放似乎有些头晕,他扶着窗沿这才稳住了身体的平衡。紧接着,他吐出了肺里的最后一口烟气,将烟头仍在地上,狠狠的将其踩灭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胡解放咽了口唾沫,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501厂技术科的攻关小组,全部配属给你指挥!”
胡文海轻轻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501厂的技术科自己有一栋小楼,两层高,大概占地六百多平米。整个技术科一共十五个人,全部都在二楼办公,一楼早就被改建成档案和资料室,并且被越来越多的文件给堆满了。
技术科科长洪一觉是个大胖子,在国内的生活水平下能把身材喂出来个圆形,说实话此人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自打六年前洪一觉坐上技术科科长的位置,他就已经丢掉了再进一步的念头。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能做上这个科长,全凭了他的大专毕业这个名头。但七十年代初的大专生是个什么行情?如果换了五六十年代的大专生,甚至是八九十年代的大专生,含金量都是很不错的。
可七十年代初的大专生——也就是说他念书主要是在六十年代、毕业在七十年代,这期间中国发生了什么,也就不用别人说了。
洪一觉可不是考上的大专,而是个工农兵学员。在六七十年代,这是个光荣的称号,但八十年代,这基本上就宣告了洪一觉仕途之路就此终止。
所以到了现在,洪一觉本身也没有什么上进的心思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胡解放弄出个什么拟真机的项目,竟然真的从上级手里“骗”下来不少钱——据说有上万块呢,如果这钱能给技术科解决一下这几个月拖欠的工资,那……
“厂长,不是我老洪不干活,不过我们技术科这两个月可是都只开了百分之五十的工资,你看既然厂里有钱了,是不是把这笔欠账给先补了?”
“老洪,这钱是拟真机项目专款专用,是要给厂里开发新产品的!”胡解放皱眉的时候还是很有威势的,看的洪一觉忍不住有些缩脖子:“只要拟真机项目做下去,到时候有了空军的订单,厂里还会亏待你们这些功臣吗?”
“谁知道这什么拟真机能不能研发出来,就算出来了性能怎么样,能达到空军的要求吗?”洪一觉虽然有些发憷,但还是梗梗着强辩道:“厂长,这钱到了厂里的账上,怎么花还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你看看同志们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你忍心吗?难道你就看着这么多钱,给你儿子糟蹋,也不给同志们解决生活困难,你心里过意的去?”
胡解放越过洪一觉,看看技术科里的其他人,见他们虽然躲着自己的目光,但一个个的表情却露出一副深以洪一觉为然的样子。
这个厂长,有的时候他真是不想干下去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受夹板气不说,根本没人在乎这座工厂未来的命运。自己是何苦来哉呢?明明是为了工人们操碎了心,可却得不到他们的理解。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不知怎么的,胡解放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胡文海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自己这个儿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有的时候偏偏能戳到一个人的心里去。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太矜持于所谓的父道尊严,承认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强的儿子,有什么不好呢?
胡解放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了脑海。洪一觉的控诉还是很有力的,或许在工人们看来,真的是宁愿把钱给自己儿子胡闹,也不愿意给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文海的能力如何,我想厂里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胡解放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尽量和颜悦色的和洪一觉用商量的语气说着:“他虽然是一个孩子,但他爷爷从小一直都在培养他的技术能力,我今天纯以一个厂长、而不是父亲的身份,请大家评价一下胡文海同志的技术水平,他的能力在厂里究竟怎么样?”
胡解放这么问着,在场的所有技术科职工都说不出话来。胡文海虽然很多事情看似胡闹,但人家胡闹的确实有水平。就技术科里这些高中生都算大知识分子的队伍,想玩的高大上一点也没这个眼界。
单说胡文海惹祸最严重的一次,一米五长的线圈电磁炮,并联了几十个铝电解电容。这年头物资管控的厉害,军工厂里这种重要的电子器件根本没有余粮。那几十个电容,是胡文海自己从原料铝一手做成的电容。本来是从501厂一个角落里偷摸做的实验,结果一炮楞是打到了厂办公楼,直接把楼顶铁铸的锅盖型天线给撞了一个大洞……
只能说运气好,否则那炮弹要是飞出厂区撞到居民楼,不一定出什么大事儿呢。
事后技术科把胡文海自制的铝电解电容和厂里的一对照,发现他的电容性能竟然比军规品的性能还好!
胡文海在501厂职工口中,基本就属于“别人家孩子”级别。之所以没有被广大501厂子弟画圈圈诅咒,实在是胡闹的能力太强大,不适合拿来做榜样罢了。
胡解放见众人不说话,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我也是内举不避亲,说实在的,我做厂长的不知道避嫌吗?如果胡文海不是我儿子,我只会更坚定的支持他这个项目。这笔钱如果大家分了它,或许能过一时的难关,但全厂几千号人每个人能落下多少?如果拟真机项目成功了,到时候咱们厂就算活了。工资会补上,医药费会补上,奖金、过年过节的礼品都会有,大家的饭桌上也都能有肉有菜,这难道不好?”
&bp;&bp;&bp;&bp;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胡解放这番话有所触动,对于洪一觉来说,胡文海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就掌握这么大的项目呢?
就算是要推进拟真机的研发,也应该是他这个技术科科长牵头,哪有自己这个三四十岁的大人,去听一个十来岁小孩子命令的道理?
仅仅是从他作为技术科科长的尊严出发,也不能答应这种事情发生。但是洪一觉自家知道自家事,以他的知识结构,拟真机的那些技术是他能攻克的吗?
所以,站在洪一觉的立场上来看,这拟真机项目当然还是分钱来的最好。至于说厂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干我卵事儿?
“既然厂长你也说是内举不避亲了,那就不知道公检法办案还有回避原则呢?让胡文海一个孩子做攻关组的组长,你就不怕有点瓜田李下的事情?我老洪不敢说别的,这么多年在厂里口碑还是有点的。这个攻关组的组长我就当仁不让了,肯定配合好文海这孩子的研究!”
洪一觉的算盘打的精明,胡解放上拟真机项目看来是拿定了主意。既然如此,那就先把项目抓在手里,关键是要把这笔项目资金的财权抓过来。到时候这笔钱怎么用,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哪还用和全厂的人去分。到时候项目搞不成,他洪一觉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这是胡解放一力要推行的嘛,我在会上是保留了意见的。
真要有问题,也可以往胡文海这小毛孩身上泼脏水。晾他一个十七八的高中生,懂得什么工厂里的猫腻,还不是自己怎么说就怎么是。
不过洪一觉这个提法,站在胡解放的角度上还真是有点可行性。毕竟胡文海是自家儿子,自己这个老子虽然没什么父道尊严,但压住他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把项目推进下去,胡文海丢点虚名算的了什么。
“恩,老洪这个说法……”
“我不同意!”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胡解放回过头,正看到胡文海推开门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洪科长不想屈居我之下,我也没有意见,可以请你退出这个项目就是。至于这个项目能不能进展下去,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只要我领导这个攻关小组,就一定能够完成项目的开发。”
“哈哈,胡厂长真是虎父无犬子,本事不说,起码这个口气倒是大的可以嘛。”洪一觉堂堂企业科级领导,真要耍起无赖来,还真不怕胡解放能把自己怎么样——实际上他也确实不能拿洪一觉怎么样。501厂的人事权和财权,全都在地市工业局的手里。
当然,这也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工人敢跟厂长拍桌子,厂长还没有办法在此时的中国可不算稀罕事儿。
“文海!”胡解放的心态到底是没有那么容易扭转过来,心里多少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常规手段把这个项目给推进下去:“洪科长也是你的长辈,你在他手下多学习一下也是好的。”
“呵,我跟他学习?”胡文海对胡解放始终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也已经有些腻歪了,自己究竟如何才能拥有一个平等的话语权?这个年代,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家长式作风,就是甭管你做出多少成绩,嘴上没毛便是办事不牢。说话做事,没人把你当做是平等的个体,而是家长的附庸。
胡文海决定看来不光是洪一觉,有些话终究还是要说出来,胡解放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的态度。
“洪一觉算老几,我跟他学什么,怎么把自己的身材吃成一个球形吗?”胡文海转头看向胡解放,决定最后一次下一剂猛药:“我不是洪一觉他爹,我甚至和他没有什么交情。爸,或许你作为厂长对他有责任,但不代表我对他有什么义务。他自己想死,我为什么要拉着他?”
“反了!反了!小屁孩你说谁想死呢?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这项目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那洪一觉你就给我滚蛋!”
打雷一样的声音,再次从技术科的办公室门口响起。两个满头斑白华发的老人,齐齐从门外走了进来。
“罗书记!胡师傅!”
在场的所有501厂职工,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都自觉的打了个立正,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罗力寇,今年55岁,从501厂还是东北军兵工厂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厂里工作了。他是最早的东北地下党,甚至和杨靖宇一起在深山老林里打过游击。
建国之后,他几乎是一砖一石的亲手将501厂重新建立了起来。在501厂,哪怕他的身份不是什么厂党委书记,也决不会影响人们对他的敬意。
就是这么一位501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门口雷一般的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而站在罗力寇身边的人,不用问,正是胡文海的爷爷、胡解放的爹,胡世武是了。
“罗书记……”
胡解放虽然是501厂的厂长,但在罗力寇面前却一点谱也摆不出来。
罗力寇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转过头和胡世武说道:“老胡,你有个好孙子啊!”
单这一句话,就将胡解放闹了个大红脸。罗力寇这话的潜台词,直说胡世武有个好孙子,却连提也没提他胡解放,自然是说只有孙子好,儿子不怎么样了。
胡世武摇了摇头,哼道:“他们这一代人,圈在工厂做工人大爷当惯了,早就忘了怎么自己护食吃。”
“爹……”
胡世武听到胡解放叫自己,也一点没给他好脸色看,竖起眼睛道:“一边去,给我老胡家丢人!”
……
胡解放闹了个大红脸,却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竟然乖乖的站到了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罗力寇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的听他指着洪一觉说道:“姓洪的,你要不想干,就赶紧给我滚蛋!这501厂名义上是国家的,但哪一块砖头、哪一丁点铁屑不是老子辛苦攒下来的?你T的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罗力寇这一声喊,吓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是那个常常和眉善目、已经基本不怎么管事情的老书记吗?厂里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他这样声色俱厉的训斥一个人了。
“老、老书记……”洪一觉颤颤巍巍的动了动嘴唇,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当不起你的老书记,我看501厂都装不下你洪一觉了。堂堂厂长好商好量的和你说话都不行,你当你是谁?C洪一觉你是不是要把501厂弄黄了你才甘心?就惦记着你屁股下那个位置,惦记着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把我、把胡厂长、把501厂放在哪里了?我看胡文海说得好,他又不是你爹,非得拽着你不让你死?我看,就该让你好好死一死,给厂里这些被惯坏了的工人长长记性!”
罗力寇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是看着501厂从废墟之中重新建立起来的。在他这一代人,自然是看不惯现如今这些工人的做派。而几十年以来风风雨雨的阅历,也让他对人心世道看的更加分明。
这让他对胡文海的话理解的更深,现如今这个世道,501厂绝不能有一个“好好厂长”,而是要有一个绝对强力的权威,才能领着所有人前进。
如果再不狠抓厂里的生产纪律和劳动效率,那结果只能是工厂和职工一起完蛋。
这对已经把一辈子都交给501厂的罗力寇来说,绝对是不可接受的。
而在胡文海的拟真机项目上,罗力寇则看到了501厂起死回生的关键。以拟真机为契机,重整501厂的劳动纪律和生产体系,使其适应目前的社会形势,也就是现在社会上常说的“改革”。
洪一觉既然挡了改革的路,那罗力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像胡文海说的那样,不识相请他去“死一死”好了。
洪一觉汗如雨下,呐呐的连忙说道:“罗书记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我愿意,愿意在胡文海领导下,展开拟真机研发工作。”
“嗯,小胡同志,你看他的这个表态怎么样?”罗力寇转过头来,看向胡文海面目和蔼的问道。
胡文海看了洪一觉一眼,竟然摇摇头道:“罗爷爷,我不希望和一个面和心不合的人一起工作。”
“啊?”洪一觉甚至是旁边的胡解放都傻了眼,没想到胡文海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洪一觉都已经服软了,竟然都不放过他!
胡文海补充道:“我不知道洪一觉是不是真的愿意支持我的工作,但我确实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浪费在莫名其妙的勾心斗角上面。”
罗力寇略微沉吟之后一点头,挥挥手说道:“洪一觉,那你就不要做这个技术科长了,明天开始去后勤科报道吧!”
&bp;&bp;&bp;&bp;罗力寇已经很久没有对501厂具体的人事任命指手画脚了,今年已经55岁的他,几乎是已经进入了办退休状态。
人们也能理解他,这个老人为新中国、为501厂奋斗了一辈子,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但一个不怎么发表意见的领导者,当他发表意见的时候,就会为人们所重视。如果是胡解放发布这样的命令,作为科级干部的洪一觉还要再挣扎一番,但是罗力寇出面,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501厂技术科顺利的被胡文海置于了自己的麾下,全科十五个人,平均年龄33岁,十个人有初中文化水平,五个人有高中文化水平。
这要是放在二十年后,怎么能相信这是一家上千人规模大厂的技术部门?
但其实这种情况也可以想见,501厂的主营业务是精密机加工,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业务内容却是十年来几乎雷打不动。技术科不需要有任何创新能力,只要在上级发布要求之后,按表索引找出曾经的技术文件然后下发车间就算了事。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上级对501厂态度从依靠到绝望,也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开始还会有一些技术公关的任务交给501厂,但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十次八次仍然是完不成任务,上面自然会将这家工厂从自己的名单中划掉。
这里面不能说没有胡解放的责任,不过他上任也不过一两年时间,主要还是上一任厂长的问题。具体的就没法说了,七十年代的时候罗力寇也不得不靠边站了许久,厂子里上来了一大批没有技术能力的工程人员,技术水平荒废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实话501能够保持现在的技术水平,都已经是谢天谢地,只能说底蕴确实是够深厚。
罗力寇将洪一觉当场赶了出去,亲自定下来胡文海的攻关小组组长职务。胡文海也没有客气,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军绿挎包里,抽出了一摞八开纸。
“为了让我能够对大家的能力有一个准确的认识,请你们把这份卷子做一遍吧。”
胡文海抖了抖手上的卷子,一句话就让技术科里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洪一觉这只猴死在前面,底下这群鸡果然是乖了很多。哪怕心里将胡文海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答卷。
考试的过程很和谐,胡文海也不禁止他们找资料、查数据,只是不要太明目张胆的交头接耳就行。卷子上的知识其实也不难,就是一些基础电路和机加工知识,最多就是在选答题里给出了几道模拟信号的处理题。
还好,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这些技术科的科员们靠着开卷考试和互相交流,吭吭哧哧的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将一张八开纸上的题给做了出来。
胡文海收了卷之后,抽出几张大概扫了一眼,随后微微有些摇头的递到了罗力寇的面前。
看到胡文海这无言的表情,罗力寇的脸色不由黑了起来。虽然相信胡文海的判断能力,但他还是将卷子接了过来,一张张仔细的看了一遍。
过了半晌,罗力寇这次将卷子放回桌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失职,是我这个做书记的失职啊。”
书记管人事,罗力寇这倒不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而是确实感觉自己这些年没有管事,对501厂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在场的十五个人里,有一半的人连六十分都没有,甚至有的人粗看过去应该也就是个位数得分——也就意味着他们抄都没有抄对,这让人情何以堪?
不过技术科毕竟还是有几颗好苗子,六十分以上的一半人里,六五年之前进厂的有五六个,然后则是这次考试的两个满分得主,都是刚参加工作一两年,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高中毕业生。最难得的是,胡文海出的两道模拟信号处理题中,竟然有一个人真的答上了一道题。
没有全军覆没,这让罗力寇的脸上好看了一丝。
“沈倩哲是哪个?”罗力寇抽出一张卷子,看向技术科里的人问道。
“罗书记,我是沈倩哲。”人群里,一个绑着双马尾、大眼睛小琼鼻的女生,有些怯生生的站了出来。
“你对模拟信号有研究?”罗力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的问道。
沈倩哲点点头,说到这个话题她似乎有了些自信,挺起胸膛说道:“我学过一点电器修理,电器维修杂志上讲过这个问题。”
胡文海突然插进话来,问道:“那你来说说,模拟视频频道的带宽一般是多少?”
“6到8Hz。”沈倩哲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快答了出来。
“逐行扫描和隔行扫描的刷新频率有什么不同?”
……
沈倩哲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想了想,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不同。”
胡文海这时露出笑容,向着罗力寇轻轻的点了点头。而罗力寇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沈倩哲的出现并不只是她个人出了个风头,而是意味着我国技术人才培养体系,已经从那个混乱的年代里走了出来,开始为这个国家供应有真才实学的人才。
“行了,你们也进来吧。”罗力寇将沈倩哲的卷子放回桌子上,向着门外喊了一声。
“哟,行啊,我说老胡总听你吹有个不得了的大孙子,今儿一看,名不虚传嘛!”
“罗书记、胡总工,我进来啦!”
“哎,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出马嘛!”
“就是,就是!”
说着话,门外突然走进来四五个和罗力寇一样头发花白,甚至是比他还白的老头。他们有的穿着的确良衬衣,有的甚至还是一身老旧的绿军装,不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可以肯定他们的年纪一定不小了。
“孙子,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胡世武在这些人面前,笑的简直能看到后槽牙:“这是你李爷爷,这是白爷爷,刘爷爷……”
“你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快半截入土的,不过都是宝刀未来,是你爷爷我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战友呢!本来都是退休享福的人了,但是多少总还能发挥点预热,你看看他们有什么用,就随便安排点能干的工作就是!”
胡世武虽然话是这么说,胡文海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这些老人他平日里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啊,501厂里汗牛充栋的技术资料,这些足够一个工厂吃了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是哪里来的?说白了,都是这些人一手一脚积累下来的啊!
501厂能出了胡世武这样的国宝八级工,那能和他站在一起的老伙计,又有哪个弱的了?
“各位爷爷你们好,我叫胡文海,没想到我的一点小事儿,竟然还惊动了你们的悠闲日子……”
“嗨,就别说什么悠闲日子了。我们人虽然退休了,但是总不能看着这501厂倒下吧?这501厂,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对咯,说实话,这501厂啊那就是我儿子,我亲儿子!”
“哎,不管怎么说,总要再尽这最后一份力的。小胡同志,你说吧,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哪怕是打打下手、扫扫地,我们这身子骨也还硬着呢!”
……
胡文海此时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好,他真的想把501厂的工人们都拉过来看看,看看这些已经退休的老人是怎么做工厂主人的。
在他们身上,才无愧为“工人阶级先进性”这七个字。真该让那些旷工、怠工甚至是违纪犯罪的现在这些工人看看,他们这几十年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改革开放以后,国企工人命运那么悲惨,说实话有多少成份是自作自受呢?八九十年代下岗的工人再惨,难道有三提五统被清欠队上门牵牛抢猪的农民惨?
无非是觉得一切都有国家呢,所以在功劳簿上尽情的作死。作到最后,作光了前人的家底,又作光了所有人对国企的信心,接下来当然就是大崩溃。
美国人说中国是从崩溃走向崩溃,其实这话还真没错。纵观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整个国家所有阶层都在作死当中。然后就是崩溃、重构、改革、进化,国企工人如此,未来的温州假货商人同样如此,中国的证券市场是如此,物价和生产资料双轨制更是如此。
这些剧烈的社会震荡,如果放在其他的国家,说是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崩溃,一点也不算过份。比如说1988年的物价闯关,由于全面放开物价,结果全国各地很快就呈现全面失控的可怕趋势,物价有如脱缰的野马,撒蹄乱窜。相声演员姜昆专门编段子形容那一年的抢购风潮:买了一洗澡盆的醋,两水缸的酱油,五暖壶的豆油和六抽屉的味精……
然而正是在这一次次崩溃之后,中国人最终站上了世界第二的高峰。如果说需要找出一个为什么,那无非就是归纳为四个字:老兵不死。这些老人们流传下来的奋斗精神,相信中国会重新站上世界之巅的精神,让中国人一次次重新站了起来。
&bp;&bp;&bp;&bp;“我需要一份电路设计图,用来对模拟视频信号进行滤波,加强它抗干扰的能力。”胡文海坐在原来洪一觉的位置上,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
技术科的大办公室里,此时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原本安静闲适的技术科,现在却已经是沸反盈天。沈倩哲被指定作为胡文海的助手,而剩下的技术科科员们,则一个个被分配给了来帮忙的老同志。
这些人有的是实践出真知,有的则是建国后自学了一身本事。不论是机加工还是强弱电,或许他们的知识体系陈旧了一点,但知识的深度和基础牢靠程度,却让胡文海颇为惊喜。
别看他们的一双手,都粗的能刮下二斤茧子。但拿起铅笔画图,一样是又准确又优美。低下头去没有十分钟,就能按照要求将电路图整理出来。
对的,就是整理出来。胡文海也没想到,中国建国三十五年,也是不断工业化的这三十五年,积累竟然是如此深厚。
也得亏了是这些老人家出山,才能在技术科那汗牛充栋的文件堆里,将一份份文件再找出来。
“模拟信号滤波?”白顺书眼睛一转,冲着刘天水问道:“我说老刘,7010工程的时候,不是有个中频模拟反副瓣电路么,那就是给模拟信号滤波的吧?”
“哦,对!”头发已经全白,鼻子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粘起来玳瑁眼镜的老头抬起头,想了想点头道:“我记得,7010工程的话应该是在六八年的档案里。”
“这事儿我知道,六八年三月下达的任务,资料没动过的话,应该在一楼107室9号档案架上。编号从68031533到1539,左右是差不离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啊!”白顺书随手敲了自己手边那个不开眼的助手,将他赶去了一楼找资料。
就是这样,胡文海在拟真机上面需要应用的绝大多数技术,竟然都能从501厂曾经的项目中找到类似的设计,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而现在唯一让人感觉棘手的,就是拟真机的供电和摄像系统。
之前的航模供电使用的是镍铁电池,用来驱动飞机上的控制系统和舵机电机也勉勉强强算是不错。然而换成拟真机之后,镍铁电池容量低的缺点就显得让人无法忍受了。
胡文海最先想到的当然就是锂电池,只不过这还是1984年,别说国内、全世界也只有金属锂电池。而金属锂电池的充放电性能,尤其是安全性能,对拟真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至于说一次性干电池,那就更不用想了。不提使用成本问题,这年代干电池的能量密度比,也无法达到使用要求。
胡文海的老东家那是谁?号称某伪装成车企的电池厂!在电池技术上,他就算耳濡目染也积攒下来不少知识。金属锂电池有这么多问题,但是锂离子电池没有啊!由此他想到,最早的锂离子电池,好像是日本人1992年才发明出来的吧?这可是一门赚钱的大生意,现在做不了,但以后完全可以做起来!
不过关于电池的选择,最终选来选去,就在司谷新哀怨的眼神之中,胡文海还是选中了镍镉电池来作为拟真机的电源。
镍镉电池拥有使用寿命长、放电电流大等特点,不过它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缺点,那就是价格昂贵。用镍镉电池做电源,虽然安全性会比较好,能量密度也能满足需求,但由此会带来很大的成本上涨。指望着拟真机省钱的司谷新,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那才见鬼了。
电池是燃油之外,拟真机增重最严重的部件。一方面,为了降低拟真机的推重比达到真飞机的水平,拟真机上就要增加比之前多得多的重量。而另一方面,操控飞机运作所需要的能量也显著的增加了。
但这些重量的增加,并不是说放一块铁上去配重就好。胡文海始终坚持,任何一丝重量的增加,都必须是有意义的。
而在增加飞机总重的同时,他还在设法减少各子系统的重量。比如说拟真机的燃油,歼七虽然是单发战斗机,但要达到真机的发动机飞行参数,拟真机的小型涡喷发动机就必须进行一番改进。比如说增加压气机级数,加长燃烧室,加大喷油嘴开口角度,由此尽力提高发动机的推重比。
不过当然,发动机的改进有专业的601所来做,胡文海只要提出要求就行了。
可由此带来的油耗增加,又必须增加储油量,储油量又会进一步对发动机推力造成损耗。为了维持拟真机在空中能够剧烈飞行一小时,混合燃料的油箱剧增到了20的容量。
20燃油带来了将近16千克的重量,减重反而成了设计的难题。
“关于油箱这一块,我有个想法。”举手说话的竟然是沈倩哲,这个刚从学校里出来工作的女孩子,有些怯生生的说道:“为什么不把油泵给取消掉,使用压缩空气驱动橡胶油箱供油?”
“嗯?”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这个名义上年纪比自己大的姐姐,此时却神情有些忐忑的指着他面前的图纸说道:“我们使用压缩空气为空气轴承供气,可以在软油箱框架中增加一个气囊,压缩空气进入发动机之前,先进入气囊膨胀压迫软油箱供油,这样就能将供油泵节省下来了吧?”
胡文海眼前一亮,想了想,这个办法还真有些可行性。供油泵虽然不是什么大件,但关键它耗电啊!如果能够拆除整体达到一公斤的供油泵,使用压缩空气压迫供油,也不用担心供油调节的问题,因为压缩空气提供的压力是恒定的,要加大供油此时只要调整喷油嘴角度就行了。
拆除供油泵之后,电池电力需求就减少了,这一块减的可是不少。供油泵单位时间内使用的电力不高,但架不住它全程都要运行。这积累起来,可比舵机电机之类的耗电多了。少了供油泵,发动机的机械结构可以更简单,电池的总重也可以减少,甚至还可以多留一些冗余电量……
胡文海这下可真是对沈倩哲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敏锐而有创造力的头脑。
“哈,还真有这种可能,我得给601所打个电话,看看他们对此有什么意见。”
……
都说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果光凭胡文海一个人,他或许一年也做不出整个拟真机的方案来。但如今这个技术上面,牵着的是一个几十人的团队。
从601所王主任那边的机体和发动机团队,到501厂这边整个系统开发的团队,所有人加起来都快超过一个排了。当这些人全部动员起来,技术攻关的进度便猛然间加快了。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工作,随着601所机体设计和发动机设计的定型,拟真机的其他子系统也纷纷就位。此时的拟真机,和当初胡文海做的那个玩具航模,已经完全是两种产品了。
原本只是一个空壳的机体中,此时被密密麻麻的布置上各种设备。新设计的发动机虽然还是用不锈钢制造,但其复杂程度已经不是原版所能比较。除此之外,什么空速表、高度表、水平指示之类的飞机仪表功能,在这架拟真机上也是一个不缺。
只是原本应该安装雷达的机头位置,此时里面却是一套非常复杂的天线系统。在这里,胡文海干脆将后世盛行的六臂螺旋天线技术,提前拿了出来。
这种六臂螺旋天线,乃是24年之后,由美国人沃特.斯沃特斯发明。后来被普遍的应用在移动通信领域,乃是性能极其优化之后的螺旋天线设计方案。
凭借这种领先至少二十年的技术,原本拟真机最大的拦路虎数据传输子系统,就这么轻巧的迈了过去。
要知道在天线性能不佳的年代,要想将信号传递的足够远,就要增加足够大的信号强度,进而带来更大的供电和电路需求。
人在回路的电视制导导弹或者炸弹,之所以是高科技武器,难就难在信号传输上面。当然,足够小的光学系统也是难点之一,但这在拟真机上不成问题。因为拟真机内部的空间足够大,别说是拆散的摄像系统了,就算放个电视台用的摄像机进去都没有问题。而胡文海设计的拟真机,使用的还是日本进口的高级摄像管,不仅成像质量更好,体积也足够小。
五组六臂螺旋天线,用来负责传送和接受拟真机各子系统的信息,占用了足足40Hz的模拟带宽。这要放在电磁信号大爆发的二十年后,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奢侈。不过谁让这是八十年代呢,天上飞的都归军队管,就连看不见的电磁波也是一样。
胡文海高二这年的暑假,就在这样忙碌之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直到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突然间501厂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bp;&bp;&bp;&bp;501厂内一片空地已经被平整一新,用石灰划出的跑道线看起来倒有几分运动会的感觉。
路大明和胡虎两个人,这次推着比上次F-14要大了整整两圈的歼七战斗机拟真机,小心翼翼的将机头摆正对准了跑道。
而在距离这个空地不远的501厂办公楼顶楼会议室里,此时这间会议室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
几根电缆穿过会议室的窗户,从房顶一直延伸下来。那是楼顶上鞭状天线的连接线,连接在了电缆纵横的会议室正中,那个控制台的背面。
会议室的中心,是个完全模拟歼七战斗机驾驶舱的控制台。只不过不同的是,原本歼七复杂的仪表已经被省略了,控制台前的操纵界面上,除了几个必要的飞行参数仪表之外,就只有一个十五寸大的彩电显示着画面。
胡文海有些局促的坐在这个模拟驾驶舱之中,实际飞行的飞行员其实也差不多,战斗机上空间是非常宝贵的,往往是没有什么活动手脚的余地。
见到显示器中飞机的机头已经对准了跑道,胡文海从控制台旁拿起一部话筒,按下开关喊道:“现场、现场,这里是控制台,是否可以进入起飞程序?”
跑道上,让人有些惊讶的是歼七拟真机上竟然传来了胡文海说话的声音。如果不是拟真机的体型和真机有差别,离得远了真有些分不出来它是不是真机。
路大明和胡虎两个人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在拟真机周围和跑道上转了两圈,这才确认道:“控制台,这里是现场,跑道准备就绪,可以进入起飞程序。”
作为原本一起玩耍的玩伴,路大明和胡虎可是看着胡文海,一点点将原本玩具一样的航模,变成了如今的这架拟真机。
和原本的航模比起来,这拟真机现如今简直就是鸟枪换炮了。不说别的,那足足20的混合燃油,就让拟真机比航模大了两圈,也多了很多的重量感。
只要想想,这些燃油换成16瓶1.25可乐的话,这得多重、占用多少空间?
更别提原本做工还有些粗糙的飞机蒙皮,这次可是由厂里的老师傅亲自出手,质量和细节更是比当年两个人用锤子敲出来的精细了无数倍。
如今这架拟真机,机长足足三米,翼展超过一米五,全机总重超过了一百公斤。这要不是有601所王主任帮着改进发动机,还真说不定能不能飞起来。
听着控制台上传来路大明的确认,胡文海熟练的开始操作起来。
“现场,进行起飞前检查。全机电源接通,断开地面辅助电力供应。”
“辅助电力切断!”
“燃油量确认,电量确认,襟翼确认,尾舵确认,打开航行灯,全机最后自检。”
“检查中,燃油量满,电量满,襟翼确认,尾舵确认,航行灯打开,自检结束!”
“发动机点火!”
“发动机点火正常!”
……
胡文海有些紧张的在操作台前,完成了全部的起飞准备工作,然后转过头去看向站在旁边的司谷新微微点了点头。
司谷新将他手边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拿起来,神情有些严肃的对着话筒里说道:“塔台空管听到请回答,这里是501临时跑道,请确认天气情况。”
“空管,这里是501临时跑道,准备执行拟真机测试飞行,执行临0001航线,高度F32,已确认天气情况,请求起飞。”
“起飞许可确认,开始起飞!”
空地跑道上,已经发动机点火的拟真机身后,突然猛的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原本静止的拟真机,开始缓缓的在跑道上滑行。
地面跑道上,飞机跑道的起点处路大明和胡虎两个人保持着下蹲屈身,凌空一指的姿势,目送着拟真机在跑道尽头放下襟翼拉起机头,呼啸间起落架就离开了地面。
和原来那架F-14航模短暂滑行就能起飞不同,经过放大后的拟真机此时却必须和真机一样,经过长长一段滑行之后,才能带着它那已经不能算是轻盈的身体,跃入天空。
片刻之后,和真机发动机别无二致的犀利啸声在501厂上空响起,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的窜上了天空。
所有501厂的职工,甚至是工厂附近的不少市民,此时都齐齐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架真假难辨的飞机,以每秒180米的速度,迅速的开始进行爬升。
“大明,这姿势是干嘛的?我在飞机场没见地勤做过这个手势啊!”胡虎目送着拟真机升入天空,有些好奇的问着路大明。
“海哥说这手势叫‘走你’,就是允许起飞的意思嘛!”
“啊?空军有这手势?”
“我哪知道。”路大明耸了耸肩膀。
“不过,这手势还蛮帅的嘛,哈哈!”
就在路大明和胡虎扯淡的过程中,仅仅十秒钟过后,这架歼七拟真机就已经改变姿态,在一千米高度进入了平飞状态。
“收起起落架。”司谷新按照测试表格,站在胡文海身边开始一项项制导他进行拟真机性能测试。
“起落架收起。”
控制台上,表示着起落架状态的红灯顺利的熄灭,而绿色小彩灯则亮了起来。
胡文海毕竟不是真正的飞机驾驶员,虽然有操作喷气航模的经验,也对各种模拟飞行软件信手拈来。但坐在这宛若真机的驾驶舱里,仍然免不了有些手心冒汗,腋下发潮。
“做的不错,不要太紧张。”司谷新有些欣慰的笑着拍了拍胡文海的肩膀。今天的测试只是进行常规试飞,并不需要飞什么高难度的动作。真要到了那一步,自然会有航校的精英教官来做测试。
胡文海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总算将身体上的紧张感驱散开。按照预定的飞行计划,开始进行一系列的飞行测试。
拟真机的测试不仅要测试它本身的飞行状态,同样还要测试它和歼七真机的性能差别。
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将拟真机做到和真机相同,但飞起来的感觉肯定是不同的。而胡文海的工作,就是将拟真机的各种飞行数据,与歼七真机进行对比,为拟真机是否能够承担模拟飞行任务,交出最后的答卷。
将近两个月的辛苦工作,是否能够实现最初的目的,就看这一朝了。
说起来,世纪末的中国当真是有些“苦逼”的。别说美英法俄了,看看那些二十一世纪初的网络YY强国小说就能知道,中国人幻想中的大b竟然是日本人!空自和八八舰队的装备水平,就已经是外星飞船级别的敌人。
中国人在小说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战胜那些一二十年后连正眼都不用给的敌人。什么气球轰炸东京,或者金龙电池低空慢速小飞机,曾经名噪一时的著名铁血小说《醒狮》在2010年以后看来,妥妥要被扣个五美分的帽子,就更别提悲观投降的《龙咒》了,这作者真的不是C御用写手?
而之所以社会上会弥漫着这样的悲观情绪,也实在是九十年代的中国军力太拿不出手了。海军穷的就不用说了,陆军倒还好,可空军空有飞机不敢训练,这事儿也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中国飞行员有飞机不敢飞,飞了不敢做动作,飞机出事故要保飞机大过保人,这些胡文海当年也是有所耳闻。说白了,还不是穷闹的。我们的飞行员飞行小时数连美国人的零头都没有,上哪里有什么战斗力。都说飞行员是金子铸就的,那也是美国飞行员,我们的大概也就是黄铜镀金了。
胡文海自问没有能力改变中国的大环境,也不可能一个人把空军给养起来。但依靠自己的能力,为我们的空军做出一点贡献还是可以的。
拟真机虽然不能完全模拟真机,但起码能够让飞行员熟悉装备、保持状态,甚至可以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试验一些新战术,做一些真机不敢做的危险动作,这也就已经足够了。
而另一方面,拟真机的经济型又比真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战斗机飞一次,不说航空燃油的价格,单是消耗的燃油量都是论吨来计算的。
拟真机哪怕能够代替真机十分之一的训练量,由此节省下来的经费也相当可观。更不用提这些飞行员,以后说不定还可以转行飞无人机,无形中为国家节省了培养人才的时间和成本。
跃入天空的拟真机收起起落架,按照规定的航线和高度、速度,毫无挑剔的完成了全部的测试过程。胡文海虽然也是第一次飞拟真机,但整个系统都是他亲自设计的,做这些简单飞行动作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完全没有一丝难度。
经过半个小时的测试飞行,歼七拟真机顺利的完成了全部空中测试,控制台的电视上,飞机机头对准了地上的跑道,换换的放下了起落架。
过不多时,从501厂厂办公楼和临时跑道,甚至是厂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响起了人们兴奋的欢呼声。
&bp;&bp;&bp;&bp;绣城第二高中,在绣城来说完全算不上是多么重点的学校。
绣城最好的高中是绣城高中,排名第二的是绣城第一高中,第三的是渤海大学附中,第的是绣城铁路高中……
好吧,绣城第二高中,也不过是勉强能排上第五罢了。
“海哥!海哥!”一个几乎就是标准圆形身材的胖子,将胯下的飞鸽自行车蹬的飞起,汗流浃背的冲刺进入了绣城二高中的校门。
“二胖,你着什么急啊?”胡文海一搂车闸,嘎吱一声在校门后面停了下来。
“海哥,我可听说了!”被胡文海叫做二胖的胖子,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车把。
“说什么了?”胡文海纳闷。
“你做出来个真家伙一样的战斗机航模!”二胖双目放光,炯炯有神:“听说能飞的和真战斗机一样快,还能发出一样的声音来,就连驾驶舱都是和真飞机一样的!咱们俩关系怎么样?有这种好事儿,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胡文海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二胖名叫周硕,人如其名身材真是非常的“硕果”。他和胡文海一样,都能算是501厂子弟,他爹在501厂担任一个小领导,多少能算是个厂里的中层干部。
不过这年代甭管中层高层,哪怕是工厂扫大街的和厂长工资差别也不会超过五十块,生活水平差距还真是有限的很。周硕家里和胡文海家里都是501厂附近一片住着,俩人打小就混在一起,倒也算是不错的狐朋狗友了。
胡文海摊摊手掌,无奈的说道:“没戏了,那项目你爸没跟你说,现在算是军工任务?别说你了,就是我想再上去飞都要提前打报告!”
“哎,海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事情也不记得兄弟我……”
看着周硕委屈的模样,胡文海也是无可奈何。他说的都是实情,现在的拟真机项目,因为涉及到很多歼七的核心机体数据,所以还真的已经进入了保密阶段。不说别的,501厂技术科和临时跑道那边,空军可是专门派了一个连的解放军来站岗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曾经的军工大厂,501厂自打被转交地方之后,有多久没有这阵势了?对501厂所有职工来说,这不但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荣誉。
胡文海和周硕打屁了两句,双双将自行车锁在了车棚,然后步行向着学校的教学楼走去。
还有一周时间就要开学了,所以这是胡文海高中最后一次暑假返校活动。经过一个多月的放养,现在他的小伙伴们显然还没有习惯把心收回到学习上。
教室里,前面讲台上空无一人,而下面的同学们正在互相交流着自己的暑假见闻。周硕和胡文海打了声招呼,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和自己周围的同学联络感情。胡文海和他坐的有点远,也就没往他那边凑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普通三线地级市的普通三流高中,当然不会有电视剧里那么好的学习环境。什么十七岁不哭、花季雨季,那都是九十年代沿海城市才有的水平。
换成八十年代初的绣城二高中,乏善可陈都不足以形容这边的教学条件。这直接导致了二高中学生的平均学习成绩,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而对于胡文海来说,整个高中的知识他在高一那年,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就已经捡回来了。成年人的思维能力和年轻人的学习精力,再加上他前世的工作始终没有离开技术岗位,学习成绩在班里排个前列一点困难都没有。
“哎,海哥,作业写了没有?快,江湖救急!”坐在胡文海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焦急的喊道。
“夏博洋,你又没写作业!”胡文海从书包里掏出两大本作业,扔在了身后的书桌上,好奇的问道:“暑假你又去哪家偷电了,连作业也没写。”
夏博洋无辜的说道:“海哥你别乱说啊,我现在要一心准备高考,暂时顾不上儿女情长。”
说来这夏博洋和胡文海还有周硕也算是个小圈子,平常多有交流一些隐私话题。而夏博洋生的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单从卖相上来说相当不错。早在高一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绣城卫校的某个高年级学姐给破了身。用他自己后来形容,做“那个”事情的时候,简直就好像过电一样,于是在三人组当中得了一个偷电狂魔的外号。
“哎,对了。”夏博洋抄了两笔作业,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听说了没?咱们学校据说有一个去洛杉矶做半年交流生的名额!”
“哦?洛杉矶?”胡文海这暑假一个半月几乎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会知道这种小道消息。
“那可是洛杉矶啊!”夏博洋显得有些激动,摩拳擦掌道:“许海峰和李宁夺得金牌的地方!真想自己亲眼去看看!”
夏博洋这么一说,胡文海才突然想起来,1984年可是奥运会举办的年份。而这一年在洛杉矶举办的第23届奥运会之中,射击选手许海峰和体操王子李宁,实现了中国奥运会金牌零的突破!
“哎呀!”胡文海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摇头叹气道:“我怎么忘了这个事儿,完全没看到他们的比赛直播啊!”
胡文海这是真后悔了,这种历史突破的时刻,自己好不容易重生再经历了一次,竟然就这么轻易的错过了!
“嗨,看电视哪有去现场领会奥运冠军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好?如果我要是能去上美国洛杉矶……”
“赶紧写你的作业吧!连暑假作业都不写,你觉得学校会把唯一的名额给你?”
胡文海给夏博洋泼了一盆冷水,这种唯一性的交流生名额,想也知道不可能落到他们的头上。不是年级第一的尖子生,就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
“也是。”夏博洋咂咂嘴,摇头道:“我也就是想想,就是想想也不行么?”
胡文海对此也不怎么感冒,他家里条件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普通工人子弟当然要强一丢丢,可也算不上是特权阶级。就他所知,学校里光是暴露出来的家长就有一个正局级,两个副局级,至于什么科级、股级,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哪怕二高中的老师校长们都是铁面无私包青天,那也是优秀学生干部或者尖子生机会更大。胡文海虽然学习不错,但始终没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方面,成绩也就维持个年级十名以内,身上更是无官一身轻,哪有可能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到他。
何况不过是半年时间的洛杉矶交流生,去美国满足洋大人的优越感么?胡文海还没有那个受虐狂体质。
心里将这则小道消息过了一下,直接就将其扔进了大脑垃圾桶。紧接着教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一阵踢踏声想起,一个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成熟女人站在了讲台上。她看起来脸庞有些圆润,但绝对算不上胖,只能说是性感和丰满。尤其是她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从容和淡泊,让她身上聚集了一种成熟诱惑和书香优雅的矛盾气质,正是对十七八小男生最有杀伤力的形象。
“萧老师好!”
“萧老师,今天不收作业吧?”
“萧老师,什么时候放学啊?”
……
啪啪——
两声黑板擦敲讲台的声音响起,教室里渐渐没了说话的声音。站在台上的萧怀丹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前面两排座位上的一个女生说道:“冯红旗,你来点名。”
站起来的冯红旗,是个有些瘦弱的女生。别看她好像有些腼腆,却是二高中高二二班的班长大人。一般来说,班长不是组织能力强的,那肯定就是学习成绩好的。冯红旗说起话来轻声轻语,绝说不上有什么威慑力——所以,她的学习成绩乃是二高中二年级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黄璐。”
“到。”
“雷春芳”
“到。”
……
返校点名乃是应有之意,萧怀丹在讲台上又说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嘱咐了一番学生们一定要按时完成暑假作业,然后竟然拿出了一套卷子来。
“你们马上就是高三了,学校决定在开学之前,对你们的学习进度进行一次摸底,所以今天咱们做份卷子。大家也不用太在意,成绩好坏说明不了什么,学校也不会以此来作为排名的依据,再说你们还有一年时间来做准备。现在考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年后能不能考好……”
萧怀丹说是这么说,不过胡文海可不相信学校会无缘无故的准备考试。这时他脑袋里冒出一个名词:分班考试!虽然这是八十年代,还没听说哪个学校有这种做法,但说不定二高中就准备这么做呢?
不过当卷子从前面一行行传过来,胡文海拿到卷子目光一扫,却不由得咦了一声。
&bp;&bp;&bp;&bp;胡文海以为的分班卷子,送到他手里之后仔细一看,他就意识到这绝不可能。
原因很简单,这份卷子考的是英语,而且不是普通的英语考试方式,而是非常侧重于日常应用的考试内容!
再联想到夏博洋说的那个交换生小道消息,这次考试的目的不言自明。说不定,就是为了交换生的名额进行筛选的过程。至于说考试成绩对人选的决定有多大影响,那就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了。
显然,学生里的聪明人不止胡文海一个。拿到卷子之后,过不多时教室里就响起了淡淡的交头接耳声音。直到萧怀丹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这才压下了学生们的议论,教室里响起整齐的刷刷答题声。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宛若天书的英语,对胡文海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不提他比其他同学多了几年大学时期昏天黑地的英语学习过程,单就他重生之前,美国都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何况当初他工作的晶圆厂,本来就有很多从国外聘请的工程师,交流起来也不可能始终都靠翻译。
所以英语对胡文海来说,不仅是敲门砖的问题,而是日常工作的工具,哪里还能不熟练?
这份强调日常交流的英语卷子,对连国都没出过,美国人毛都没见过的学生来说,可能是严重的超出了学习范围。可放在胡文海这里,当真是如鱼得水,下笔有神。
“哎,胖子,醒醒!醒醒!”胡文海推了推明显还在神游状态的周硕,笑道:“看什么呐,你的女神早就走啦!”
返校考完试之后,萧怀丹就痛快的宣布了下课放学,然后施施然的离开了教室。满教室的学生听到放学两个字,都情不自禁的欢呼一声,然后准备回家。
只有周硕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什、什么女神啊,你别瞎说!”周硕被胡文海这么一推,猛然回过神来,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他对高二二班班主任萧怀丹的迷恋,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萧怀丹这种知性和风情并存的剧烈反差气质,也确实是对情窦初开的男同学拥有莫大的杀伤力。
周硕只是暴露最大的那一个,恐怕绝不是唯一一个。
“快走吧,放学了,你们还在这干嘛呢?”夏博洋收拾好了手上的书包,也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教室,然而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同学硬要凑上来装逼被打脸的桥段。
“哎,说起来……”
周硕打开自行车的车锁,突然看向胡文海问道:“海哥,你当初怎么就上了二高中?你家条件虽然不能说特别好,但是以你的学习条件要上绣城中学,也不难吧?如果你上了绣城中学,说不定就有去美国的机会了。咱们二高是全校抢一个名额,绣城中学可足足有五个名额呢。”
“我么?”
胡文海想了想,失笑摇头道:“二高离我家比较近吧。”
“就因为这个?”周硕张大了嘴巴,一所好高中可是直接影响了学生考大学的几率,谁会因为离家近就选择差一点的高中啊!
“啊,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胡文海点头。
“笨啊!”已经把车子从车棚推出来的夏博洋打了周硕的脑袋一下,摇头道:“对海哥来说,上哪个高中有区别?中国的大学,他想上哪个有困难吗?”
“要我说,你这次应该努力一下。”夏博洋一脸正经,转过头来对胡文海说道:“如果能去美国,说不定到时候能多个路子,干脆出国念大学呢。”
“国外的大学就这么好?”
“好,怎么不好?要是我,就绝对要争取去国外念大学,那可是美国哎!”
……
一路上说说走走,胡文海小圈子里的三个人家住的都不远,放学路上往往是他们交流感情的最佳时间段。对于夏博洋和周硕不断的鼓动,胡文海却兴趣缺缺。对别人来说可能算是很珍贵的交流生机会,对他来说还真的是没多少吸引力。
美国?说实话八十年代的美国有什么?HV吗?
说说笑笑闹闹,夏博洋和周硕两人都已经顺路回家。胡文海自己骑着车子差不多快要到家的时候,却突然楞了一下。
胡家院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这年月桑塔纳可不那么容易见到,在绣城多的是拉达和帝都212之类的乘用车。桑塔纳虽然国内已经有不少进口和组装车在世面销售,可在全国撒胡椒面一样,仍然是极其难见。
胡文海再看桑塔纳的车牌,登时恍然。渤0010,这妥妥的是绣城市府小车队里的牌号吧?也就是说来人,八成是绣城市府的哪个领导?
好端端的,半死不活的501厂厂长家里,怎么就冒出来一个市府领导来呢?
“妈,来客人了?”
胡文海将自行车推进自己家院子里,有些好奇的透过窗户往客厅里踅摸着。
“哎呀,这就是小胡同志吧?”
不成想,他这一声喊,没有把萧野芹喊出来,反而是另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精瘦男人,从正房里猛的窜了出来。
来人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衫,只不过因为身体太瘦,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罩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双手好像鸡爪子一样,拽起胡文海的手就摇动了起来。
“你是?”
胡文海被来人的热情吓了一跳,不由奇怪的看向他身后跟出来的萧野芹一眼。
萧野芹满面堆笑,给了胡文海一个眼色,连忙介绍道:“儿子,这是咱们绣城的王市长,今天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胡文海心思转了一圈,随机便想到了怎么回事——拉蒂夫那边肯定已经有消息了。
“是是,我代表绣城一百万市民,对小胡同志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啊!”王市长,准确的说应该是绣城市委副书记、市长,正牌子市长,可不是省略了“副”字的什么草头市长,晃着胡文海的手说道:“小胡同志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在科学技术和经济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真是让人由衷的敬佩啊!”
“王市长客气了,这么说巴基斯坦的拉蒂夫少校已经到绣城了?”
胡文海的冷静沉着让王以纯有些大出意料,他相信绣城的任何一个高中生,在自己这样热情的攻势下,都不可能维持这样平稳的情绪。可是偏偏胡文海就做到了,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绣城一百万百姓的父母官,而是他爹胡解放501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
“天才儿童果然不同凡响啊!”王以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这年代的中国,对神童是自带伟光正光环的。比如说东大和科大的少年班,全社会对天才的追捧和另眼相看,是寄托了中国科技腾飞幻想的一种夙愿。
此时的中国人从浩劫之中走出来,放眼世界饱尝科技落后的痛苦。寄希望于少年神童的奇迹,也就是同样寄希望于年轻的新中国会创造奇迹。
而胡文海算不算是少年神童?
恩,少年他恐怕算不上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明明都是青年了嘛。但一个天才的评价,还是少不了的。在来之前,王以纯已经对胡文海做过详细的了解。
不仅是暑假以来的拟真机项目,还有拉蒂夫带来的全息瞄准镜项目。就连胡文海从小到大的各种胡闹事迹,他也全都了若指掌。
在王以纯看来,胡文海的成长轨迹,分明就是一个天才儿童不断闪现创造力的过程嘛!
而全息瞄准镜,则是这种创造力结出的硕果!至于拟真机项目,恩,那不是绣城篮子里的菜。
501厂虽然被划到了地方,但仍然是一家在案的军工厂。要说,大概有点军民两用的样子,属于挂两套牌子的一个机构。
拟真机项目不管怎么看,恐怕也算不到民用的范围内。何况拟真机项目里,除了501厂以外,还有空军和601所的参与,分成绩的人少不了,绣城市府这边参合不进去。虽然听说拟真机项目被巴基斯坦有意引进,可外汇既到不了501厂的手,也到不了绣城市府的口袋——那是中航技篮子里的菜。
如今中国天上飞的东西想出口,全都得走中航技的路子,普通企业根本没有出口权!经过这么一层层的分润,落到绣城市府口袋里的,也就是一点残羹冷炙而已,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不过全系瞄准镜项目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说是军用可以,说民用——勉强也不是说不过去。最关键的是,既然这技术是胡文海发明的,那是不是能通过他做做拉蒂夫和其他来人的工作,干脆在绣城建厂投资呢?
一想到能够拉到可能总额由几百万美元的外资投资,王以纯就有种幸福的想要晕过去的冲动。
美元,那可是美元啊!未来中国深入骨髓的外汇**症,此时已经是初见端倪。
&bp;&bp;&bp;&bp;“到了,到了!”王市长猛点起头,笑道:“我安排了他们一行人住在北山招待宾馆,保准不会怠慢了外国友人!”
“北山宾馆啊!”胡文海有些感慨,虽然这所宾馆到九十年代后期就渐渐没落了,但是在八十年代,这可是全绣城最好的宾馆,也是市委市府的定点招待宾馆。它的位置就坐落在城北郊,占地面积极其广大,并非是平常的商业宾馆模式,而是园林与宾馆相结合的设计,非常的有格调。
普通人光是有钱,可住不进这种地方。王市长能把人安排在那里,确实是很重视的表现了。
“哎,快走吧。”王市长拍了拍脑袋,猛然想起来说道:“也不好让外宾就等,咱们这就过去吧。”
说着,王市长连忙招呼司机从房间里出来,打开车门就把胡文海给推进了车里。然后招呼着萧野芹上车,急急忙忙的就往北山宾馆赶去。
哪怕是在路上,王市长也没有闲着。他歪着头,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向后看去,殷殷叮嘱道。
“小胡同志,我跟你说,到了宾馆你就看我的眼色行事,咱们绣城这次能不能打个翻身仗,可全看你的表现了!”
……
北山宾馆与其说是以宾馆为主,不如说是以园林为主。过了大门进入宾馆的围墙之内,整个宾馆百分之八十的面积,是修剪、整理之后,造型优美整洁的园艺植栽。穿过大片大片的绿化和悠悠的林间小路,就在这园林的深处有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那就是北山宾馆的主体建筑了。
四十亩园区之中,竟然只盖了一栋三层小楼,可见其低调的奢华。
胡文海和萧野芹坐着市长的座驾,直接开到了宾馆小楼的门前。王市长甚至等不及别人来给他开门,自己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其实说起来,八十年代的市长们,也不过是才过上了几年好日子。可不是么,这市政府几年前都还不叫市政府,而是叫革委会呢。这可不是换个名字就算了的,而是说明那些前十年上来的人,被清算掉不过三四年时间。
而在这之前,“王以纯”们,可是不知道在哪个乡下牛棚里蹲着呢。所以说,此时的王市长既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这个意识要去摆谱。区区开个门下车而已,自己又不是没长手,干嘛要等别人来开?
这不仅是王以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如今的中国,确实也找不出几个那种下雨要别人打伞,下车要别人扶门顶的市长。领导干部们,要进化成星船伞兵里脑虫那样的高级智慧生物,恐怕还要再有十年不可。
这边北山宾馆的服务员们,可一点也不像是别的国营单位一样态度恶劣、带搭不理。正相反,因为能住进北山宾馆的人身份无不是即尊且贵,这里的服务员的服务素质简直堪比外面的五星级宾馆水平。
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为王市长推开宾馆的大门,王以纯旋风一般风风火火的就闯了进去。一个满脸书卷气的年轻人此时正站在门口,见到王市长便迎了上来。
“小蒋,情况怎么样?”
“市长,拉蒂夫先生和克拉克先生已经在会议室了,他们现在就想见到胡文海。”
“小胡、小胡,快点,别让外宾等的着急了。”听到秘书小蒋的回答,王以纯连忙往身后招手,让胡文海的脚步更快一些。
然而胡文海却拉了拉萧野芹的衣摆,两人硬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稳步走了过来。若非是两边外貌年龄的差异相当明显,恐怕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把胡文海认错成一市之长,而王以纯才是那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倒不是王以纯真的就这么跳脱毛躁,实在是绣城这破天荒的招募外资机会,让他无法淡定。都说万事开头难,其实招商引资也是如此。只要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外资,往往就能起到模范作用。一传十十传百,便有其他外资投资扎堆的找过来。
而八十年代的中国经济,外资也是唯一让人振奋的亮点。首先是外商投资带来的外汇,国家虽然会截留一大部分,但地方总归能分享一点残渣剩余。然而如今的中国,对进口商品的渴求却是无止境的。进口汽车,进口彩电,进口冰箱,进口空调,哪怕不要享受,一笔外资或许引进一种外国先进技术,就救活了一个国企呢?
如今的国企是烂泥扶不上墙,国家给钱给政策给人才,什么资源都倾斜过去,就为了让国企改革能有所起色。不过让全中国人都失望的是,时至今日国企改革仍然找不到一条看似可行的出路。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那就是后妈养的私生子,自己活下去都成问题,哪有余力去带动地方投资呢?至于说私人企业,咳咳,绣城有那种东西吗?
所以数来数去,外资才会如此的受到各地欢迎追捧。外资的珍贵之处在于,它不存在与原本的体制之内,于是正可沉渣泛起的经济僵局,带来更多、更灵活的选择。
王以纯如此兴奋,其实正说明了他——在平常工作中,受到了多少来自体制僵化的掣肘,才能陷入如此失态的境地。
胡文海和萧野芹跟着王以纯,一路走上了北山宾馆的三楼,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嘎吱——
说到底毕竟还是国营事业单位,服务意识并不等于主观能动性啊!胡文海听到明显缺乏润滑的门扇转动发出的声音,脑袋里有些走神。北山宾馆未来的没落,也许正是这些表象之下细节缺失造成的吧。
服务领导是要做到明处才有效果的,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门页需要上油。或许还会暗自希望这扇门快点坏掉,采购的时候才会有上下其手的机会。
其实,王以纯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哎呀,我来给二位介绍,这就是你们要找的胡文海。来来,小胡同志,拉蒂夫先生和克拉克先生远道而来,咱们可不能失礼啊!”
“拉蒂夫少校,欢迎来到绣城,没想到您的动作这么快。”胡文海得体的伸出手,和拉蒂夫握了握手。
“也是巧了,我正准备回国,结果碰到了埃尔坎公司的克拉克先生。我和他说了你的设计,他非常感兴趣。”
“哦,对了!”说到这里,拉蒂夫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我委托律师在巴黎公约组织注册的专利文件,已经在伦敦完成了一次有效的申请。”
拉蒂夫说到这里想了想,大概是怕胡文海担心,又详细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根据巴黎公约的规定,只要有一次成员国的有效申请,后面的其他国家专利提交可以以第一个国家申请时间为准。”
胡文海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一遍,点点头道:“拉蒂夫先生做事,我想是可以放心的。”
“克拉克先生你好,你们的埃尔坎,是加拿大的埃尔坎公司?”胡文海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还真是巧了,这家加拿大的公司正是后世美国军用瞄准镜的供应商。埃尔坎瞄准镜在轻武器军迷之中,不说如雷贯耳,起码也算是冷门常识。
不过可别因此就认为埃尔坎是家军火公司,实际上并不。这是一家光电仪器公司,生产瞄准镜不过是它的副业,其主业是生产各种镜头、光学玻璃和光电测量设备。别看其名声不响,但主业上做的也是世界前列水平,徕卡的多款镜头甚至就是这家公司代工。
“胡先生知道我们公司?”克拉克也很惊讶,八十年代的中国,竟然有人知道埃尔坎公司是加拿大企业,这太神奇了。
“略知道一点。”胡文海没有多说,干脆把话题揭了过去:“只是有点没想到,埃尔坎公司在中国也有业务吗?”
“哦,那倒不是,我们只是和马可尼公司有业务关系……”克拉克显然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轻巧的掀了过去。他却不知道,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已经将他的底子漏了个干净。
马可尼是一家通信技术公司,出口给小巴的歼七上面很多技术,都是用了来自于这家公司的产品。不用说,克拉克肯定是跟着马可尼的商业谈判团队来的。像这种牵涉到中国的军方项目,埃尔坎不愿意大肆声张也可以理解。
“来说说咱们的项目吧,不得不说,胡先生发明的红点瞄准镜,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埃尔坎公司,愿意用一百万美元,完全买断胡先生手里的专利权。”
“他们在说什么?”旁边的王市长痛苦的抓耳挠腮,听不懂胡文海和拉蒂夫、克拉克两人用英语的谈话,这可真是急坏了他。
不过好在秘书小蒋的英语还算过得去,磕磕绊绊的将三人的谈话内容粗翻了过去。
“等一下,你说克拉克先生要用一百万,还算美元买胡文海的这项技术?”王市长长大了嘴,惊讶的问道:“咱们中国人的技术,能这么值钱?”
&bp;&bp;&bp;&bp;八十年代,准确的说应该是1984年的8月末,即使是按照中国人民币的官方汇率计算,一百万美元也相当于两百三十万以上的人民币。
如果是按照黑市价格计算,那……那也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对八十年代中期的中国人来说,哪怕是一名地级市市长,属于个人所有的百万级别财富,也已经超出了理解能力。
对还没学会消费的中国人来说,甚至会有“这么多钱,究竟要怎么才能花完”的困惑。
“我的老天爷,这外国人都是冤大头吗?”王市长不由自主的深深咽了口唾沫。自己早年蹲牛棚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个世界会变得这么疯狂。
是的,在王市长看来,砸烂公检法的造反派,恐怕都没有这件事情给他更多的不真实感。
不过区区百万美元,对胡文海来说却完全不够看。别说是重生了一次,就是没有重生之前,以他的能力拿出这些钱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困难。
何况以红点瞄准镜未来的市场盈利能力,这一百万美元的买断价格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换个公司,或许还需要考虑市场开发生产投入之类的问题。但埃尔坎公司不同,它本身就是一家光电仪器制造企业,在军用光学领域里也有一定的积累。市场关系和生产设备、人员、资料都是现成的,拿过来这个技术立刻就能推向市场盈利。
不过胡文海并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既然当初和拉蒂夫少校商谈报出的是这个价格,那也不会因为对象是埃尔坎就觉得吃亏了。
说实话正相反,他应该庆幸的是拉蒂夫找来的是埃尔坎这样的专业公司。原因很简单,因为埃尔坎知道这项技术所蕴含的价值。
换成一家在这个行业没有跟脚的外来户,这一百万少不得要打几个磕绊。技术转化市场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也未必比把技术发明出来容易多少。
行业外的企业,做这个项目面临的风险要大的多,掏钱就不会这么痛快。而对胡文海来说,红点瞄准镜的市场虽然不小,可水太深,并不是适合自己操作的项目。这东西毕竟是轻武器上面用的,市场大头是各国军队的军需订单,光有技术未必能打开市场。
而要过份的作为私人牵扯进入国际军火市场里——胡文海作为一个八十年代中国人,这步子未免有些会扯到蛋了。
君不见扬言要炸开喜马拉雅山,后来用衬衫换飞机的牟其中,如今都还在监狱里蹲着呢么?
有这位真“扯蛋”做榜样,胡文海还不想实验一下绣城市如今的改革阻力有多大。
不过这些念头在胡文海脑海里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所以当克拉克说出希望买断他手里的技术,胡文海竟然当即就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之前已经和拉蒂夫少校讲妥,巴基斯坦的红点瞄准镜专利要授权给他,除此之外我们成交额的10%则是他的佣金。”
“不,这对我来说太多了,我的工作并不值得十万美元……”拉蒂夫一愣,下意识的婉拒起来。
巴基斯坦并不是一个富裕的国家,本身经济情况相当一般,农业是其主要的经济支柱。对小巴的军队来说,甚至需要不断的给别国“打工”。
比如说联合国维和部队里,小巴的军队就相当有名。狗大户油霸家里,也有一大票小巴雇佣兵,那是出了名的能打。
拉蒂夫本人虽然是个少校,但军饷折合美元也不过是一个月两千多。十万美元,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
可这对克拉克来说,却不过是九牛一毛。
“呵呵,这是当然的,拉蒂夫少校不必担心。”对胡文海竟然这么痛快答应下来的克拉克,连忙要把事情敲定下来,哪里允许拉蒂夫出来节外生枝:“这十万元就作为拉蒂夫先生的介绍费,我们埃尔坎公司现在就可以支付。”
说着话,克拉克竟然真的就从怀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当场就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看到克拉克的举动,听着秘书磕磕绊绊做的延时翻译,王市长这下可就不淡定了。他连忙拍了拍胡文海的肩膀,皱着眉低声道:“小胡啊,你跟我出去一下。”
胡文海挑了挑眉头,转头向拉蒂夫和克拉克说明了一下,这才跟着王市长的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小胡同志啊……”
王市长张了张嘴,还真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胡文海现如今这种买断的一锤子买卖方式,显然是不符合他的设想。
原本他以为胡文海不过是个孩子,自己把他带来可以从容的两边周旋,然后再“狐假虎威”的哄得这两个外国人投资。
可是谁能想到,两边见面还没有十分钟,这边克拉克就已经开始签支票了。
百万美元是不少,但技术买断之后这和绣城就没什么关系了。站在王市长的角度来看,当然是投资设厂更符合绣城和他的利益需求。
可这对胡文海来说,却未必比得上百万美元来的动人啊。毕竟这八十年代,合资企业办得,个人企业却办不得。
恩,八十年代初中期就是这么奇怪。外企可以和国企合资,但是个人却甭想和国企平起平坐,这年代别看私人企业是私生子,那都还属于凤毛麟角呢!
这么一来,让胡文海让出百万美元的利益,王市长手里却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达到等价补偿的手段,这让他怎么能不着急呢?
“那个、咳咳,小胡同志,你这孩子也是实在。这话还没说上两句,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俩老外把你糊弄过去了呢?你看那个克拉克,一百万美元连个眼睛也不眨一下,你应该多要一点,他肯定不会反对的嘛!”
说到这里,王市长竟然像年轻人一样拍了拍胸脯:“咱们回去,接下来你看我的,有我来替你和对面交涉,一定让他们拿出更多的好处来!”
在王市长看来,自己的身份和辈分在这里,胡文海还不是只有点头的份?等一下进去了,就向那个克拉克推翻刚才的协议,然后狮子大张口的要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数字来。
这样一来,等克拉克和胡文海两边闹的僵持了,他再跳出来兜售自己的联合办厂投资方案,才有成功的可能。
至于胡文海的利益——嗯,一个小孩子家,猛然间拿到这么大一笔财富,对他的成长未必是好事儿啊,我这也是为了他未来的人生着想。
大不了,大不了回头给他爹胡解放从501厂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在政府这边安排个好位置就是了。以老胡家在绣城工业口的积累,绣城工业局做个副局长应该也不算委屈了胡解放吧?
“王市长,这一百万美元的价格,是我和拉蒂夫少校之前就已经讲好的……”
“哎,你不用管了,这事儿交给我就对了!”
王市长干脆一摆手将胡文海的话头堵在了肚子里,然后兴致勃勃的就掉头冲回了会议室里。
紧接着,很快王市长就指挥自己的秘书,让他将自己的话翻译了过去:“我现在是小胡同志的代理人,一百万美元实在是太少了,他是个孩子你们这些外国人就以为可以欺负他吗!昂?我告诉你们,只要有我王以纯在,中国人的利益就绝不容侵犯!一百万是绝对不行的,这个价钱太少了!”
王市长拍着桌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梗着脖子,对克拉克和拉蒂夫两人怒目而视。
克拉克收起了手上的支票本,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突然发飙的人,他看向胡文海问道:“胡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先生是绣城市的市长,我必须给与他尊重。”胡文海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克拉克不由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下自然脑补出各种内幕情节。反正在西方人的眼中,此时的中国都是毒菜官僚,中饱私囊强取豪夺不是正常现象吗?
“好吧,那王市长觉得多少钱会比较合适呢?”
和红点瞄准镜可能带来的价值比起来,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其实对埃尔坎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只要能拿下这项技术,花费再多的金钱,总部那边也不会有丝毫意见,只会认可克拉克的临机决断和对“中国事务”的精通。
“怎么,怎么也得三百万美元吧?”
王市长有点信心不足的将报价直接抬高了三倍,然后闭上眼睛等着克拉克那边被讹诈的忿然大怒。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任何语气激烈的英文单词,而是在一阵刷刷声之后,一个有些平静的声音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话。
王市长恍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会议桌上摆着一张纸条。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只见秘书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的翻译道:“克拉克先生说、说,这是美国花旗银行的三百万美元支票,问市长您什么时候可以和他签合同?”
&bp;&bp;&bp;&bp;“王市长,您真是一个好人!”萧野芹不禁泪流满面,感激的手抖的捧着那张三百万美元的花旗银行支票,感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胡文海和王市长一行重新回到老胡家,当听闻竟然涉及到三百万美元这么大一个数字,萧野芹当即就把胡文海支使去找他爹和他爷爷了。
老胡家在这种大事儿上,萧野芹肯定是要给予丈夫和公公充分的尊重。不过当然,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想来也不会有人反对就是了。
当她听说胡文海原本要价一百万美元,是他王以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晓以大义、舌战群老外,最终将价格提高了三倍的时候,萧野芹真的是感动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绣城的市长!他是多么的尽职尽责,多么的大公无私,多么的克己复礼啊!绣城能有王以纯这样优秀的市长,何愁不能发展?何愁不能带领全体市民实现共产主义?起码,你看我们老胡家马上就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嘛……
尼玛,我哪知道这些外国人都是属冤大头的啊!
王市长的内心,同样也是泪流满面的。
谁也没想到,克拉克竟然真这么痛快的开出了一张支票,就为了买下那看似不起眼的那么一块玻璃片的制造技术?
加拿大,果然盛产我们中国人的好朋友啊!这位克拉克先生,您是不是也姓白求恩的?
“咳咳,萧大妹子啊,这个都是我应该做的嘛。作为绣城市长,我肯定要为小胡同志的利益,和那些外国人奋斗到底的!”
王市长有些依依不舍的再看了那张三百万美元的支票一眼,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我说大妹子,这个你也别当我是市长,咱们就当朋友聊聊天。你看这三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又什么计划没有?”
“计划?”萧野芹沉吟了一声,点点头道:“我打算把这笔钱存起来,文海明年就考大学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考上帝都的大学呢?这笔钱可以做学费,还能做生活费,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走关系留京。在帝都落户口、进单位、分房子,然后还要结婚,生孩子,孩子上学、结婚、买房子……”
萧野芹一样一样的数,正所谓子子孙孙无穷匮焉,把王市长直接给侃晕了。
“大妹子,我得有个事先告诉你,这钱你现在暂时是拿不到手里的。”王市长干脆先打断了她的畅想,直接把自己的小九九倒了出来:“胡文海没有进出口的资质,这笔生意不符合国家政策呀!等闲来说,你是要挂靠到哪个有进出口资质的公司下面,然后才能做外贸生意的。而且这笔钱你在咱们国家也取不出来,这花旗银行在国内没有分行嘛,你怎么兑现它的价值?”
“不对吧?”萧野芹智商绝对不低,直指王市长话里的漏洞:“我们家文海卖的又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在国际上注册的技术专利,和咱们国家出口外贸根本没关系,咱们国家连专利法都还没实施呢。”
“哎,可小胡同志他就不是中国人啦?他和那个什么埃尔坎公司签的合同,可还有一份是用简体字写的呢。再者说,这么大一笔钱,没有外贸公司配合,你们怎么转到国内来?”
“这个……”
萧野芹被王市长说的一愣,眼睛一转突然思路就开阔了:“那就干脆先在国外存着,等文海念完了高中,我就送他出国留学去!”
噗!
王市长内心几乎是吐血崩溃的,怎么自己碰到的老胡家一家人,都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啊!
“哎,这外国有什么好的?你看看这些外国人,几百万在咱们中国人手里买走个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小心小胡同志出去了非要学坏不可!”
王市长危言耸听道:“公费出国留学可不好申请,而如果是自费的话,出去了回来小心没有地方安排工作,难不成小胡同志以后就在美国不回来了?”
“这倒也是。”别看美国千好万好,可一想到胡文海可能出国之后就不回来了,萧野芹这心里又舍不得了。
“哎,大妹子你看我说一个办法,怎么样?”
“嗨,王市长的办法肯定是好的,哪有什么怎么样的说法。”萧野芹下意识的把三百万美元的支票捏的紧了一点,她可不傻呢。
不过也是也难为王市长了,自打他从牛棚里出来这几年,已经是许久不曾这么“拉家常式”的给人做思想工作,难免有些手法粗暴:“你把这笔钱转给绣城市进出口公司,这笔钱我给你从市财政先补上,然后出口换汇之类的麻烦事就不用你管了,我来处理就是。”
萧野芹迟疑道:“这个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汇率怎么算?”
“当然是按照咱们国内的官方汇率,我想想,大概是1:2.3吧。这三百万,可一下就变成六百九十多万人民币了!”说着,王市长还咂了咂嘴,仿佛回味无穷的感叹道:“这么多钱,一辈子可劲儿造都造不光吧?”
“市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萧野芹很有忧患意识:“正所谓坐吃山空,金山银山也不能没有进项,不然早晚是要出事儿的。”
“不过这汇率官价虽然是2.3,可我听说黑市价格可不止这个数字吧?”
“那是黑市,是犯法的嘛!”王市长面色严肃,很有威严的说道:“大妹子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你都眼看着值七百个万元户了,至于去做那犯法的事儿?”
“市长说得对,是我想差了。”萧野芹偃旗息鼓,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倒确实是不合适跟王以纯谈论这种明显打擦边球的行为。
“不过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我肯定要和文海他爹和我公公商量一下,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做这个决定的。”
“好好,那我等老胡他们爷仨一会儿回来。”王市长打定坚守的注意,干脆坐下来和萧野芹唠起了家常。
……
不说王市长和萧野芹耐着性子说些家长里短,胡文海骑着自行车没多久就赶到了501厂。进厂没多远,正巧就看到胡世武正拉着罗力寇,俩人坐着小马扎在树荫底下噼里啪啦拿着象棋,厮杀的难分难解。
这胡世武自打退休之后,有事儿没事儿还是喜欢在501厂里转悠。不说他老人家辈分高,哪怕已经是个退休老头,人家儿子却是501厂实打实的厂长,自然没有人不开眼的敢管他。
“爷爷,我妈在家招呼您呢。”胡文海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扫了一眼地上的棋局。嗯,还好,胡世武这边的红子数量明显偏少。
若是这局棋胡世武是占了上风的,说不得打雷地震都要下完才能收摊。
“哎?你妈找我有事儿?”胡世武平常是个逍遥派,自己儿媳妇可从来不会给他添麻烦。
“是我的事儿,咱们绣城的王市长咱咱家呢,我妈让我喊您和我爸回家去。”
“哦哦,那我可得赶紧去!”胡世武从马扎上蹦起来,一点也看不出老态龙钟的样子来。
“哎哎,胡世武棋还没下完呢,你就想跑啊!”
“哈哈,算你赢,算你赢好了。”胡世武毫不在乎的把棋盘给搅了,哈哈大笑道:“一局棋而已,我输你一局棋,有本事你生个比我孙子厉害的孙子啊!老罗我告诉你,我们老胡家的种,你可是比不了!哈哈哈哈!”
……
胡文海无语的看着扬长而去的胡世武,和罗力寇打听了胡解放的位置,就又登上了自行车。
不过显然罗力寇的情报略有延误,胡文海从厂办到车间转了一圈,这才在工人嘴里听到了最新消息。
吱的一声,胡文海费了不少力气,总算在501厂小食堂里看到了正在和人对酌的胡解放。
“爸,我妈在家找你呢。”胡文海将自行车扔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看到桌上的菜品不由有些惊讶。
桌子上是一桌相当丰盛的宴席,鸡鸭鱼肉摆了满满登登的,然而就餐的却只有胡解放和他对面的两个人。再看胡解放面前摆着的那瓶“三大革命”,这可是上班时间!模范厂长胡解放在工作日小食堂里喝酒腐败大吃大喝?这比他胡文海眨眼赚了三百万美元还奇怪。
“哟,这是文海吧!”坐在胡解放对面那人招了招手,有些欣慰的打量着胡文海,笑道:“真么想到,一眨眼老胡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文海你来,这是你衡建云衡叔叔,还记得不?”胡解放有些醉意,但看向胡文海的目光确实充满了骄傲。
“您是……”胡文海努力回忆了一下,猛的恍然道:“16军的衡叔叔吧?我爸的战友,我当然记得。”
“嗯。”胡解放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你就先回家吧,我和你衡叔叔叙叙旧,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然而胡文海此时却没有服从胡解放的吩咐,而是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衡叔叔,您这是准备要上战场了吧?”
&bp;&bp;&bp;&bp;八十年代,中国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是改革开放。然而就如同抗美援朝战争换来了苏联156个援助项目,改开初期相对比较良好的外部局势,同样是解放军战士们牺牲自己的生命和幸福,为中国人争取来的千载良机。
当然,这并不能倒果为因,认为中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美国。恰恰相反,中国是绝对不会仅仅为取悦美国而开启战端。
站在中国的立场上,我们曾经比援助小巴下过更大本钱的另一个“社会主义”伙伴,也确实需要狠狠的教训一下了。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是交趾。
为什么说交趾需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或许在三十年后,很多人甚至已经不太了解这段被尘封起来的历史。
交趾本身由于在越战当中战胜美国,所滋生的自大狂妄只是内因,关键是其真正将这种不自量力的妄想付诸了行动。
1978年交趾悍然入侵了同属社会主义阵营的柬埔寨,欲将自己承受的战争创伤同样再转嫁给自己的邻国。而后在入侵的柬埔寨和交趾本国中,进行了大规模的排华行动,残酷的迫害和驱赶那些曾经帮助他们赢得越战的中国人。
除此之外,交趾还对与中国的陆海交界处提出领土要求,宣布将西.沙.群.岛、南.沙.群.岛等岛屿纳入其版图范围。
于是在1979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至此拉开帷幕。
这一打,就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最后一年,一直打到了九十年代的第一年。整个八十年代,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同时,南部边疆却燃烧着激烈的战火。
而从1984年开始,对越自卫反击战进入了第二阶段,那就是两山轮战。所谓两山轮战,便是指我军对越军控制的老山和者阴山众多据点进行的集中拔点作战。因为在84到89年间抽调各军区部队轮番上阵,而由此得名。
至于说胡文海之所以能够一口叫破衡建云即将要奔赴战场,却并非他有多么强大的预见性,而是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也就是在重生之前,胡文海高三毕业考上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里。
原本应该是其乐融融的家里,却诧异的有些挥之不去的灰冷阴云。而这些负面信息的源泉,就是当时本应最为高兴的胡解放。
还是在胡文海上了大学之后,他才从萧野芹的嘴里知道了当时的情况。胡解放当年在16军当兵的时候,最好的战友兄弟,竟然在两山轮战的战场上牺牲了。
而牺牲的时间点,正是胡文海参加高考前的一个星期。
而从那之后,胡文海确实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名叫衡建云的叔叔。哪怕是在父亲胡解放屡次战友聚会的照片里,也从来没见过他的身影。
或许,也许,可能,万一,牺牲的就是这位衡建云呢……
不管是不是他,胡文海觉得自己都不能对此置之不理。这无关乎什么利益或者金钱,仅仅只是一个中国人无法看着一名解放军走向死亡而无动于衷。
不过在衡建云和胡解放看来,他们当然不知道胡文海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只能将他的表现归结为出色的观察能力。
“哟,老胡你这儿子不错啊,我看天生就是当侦察兵的好材料。”衡建云有些惊讶,一拍桌子爽朗的笑道:“怎么样,要不干脆到我的连上当兵来吧。”
“去去,我儿子可是要考大学的,当兵跟你上前线,钻猫耳洞吗?”胡解放话里透出无比的骄傲来。
“文海,你自己说,你要当兵还是念大学?”衡建云撇开胡解放,干脆逗起胡文海来。
然而胡文海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衡建云这个茬。他转过头来,看向已经显然喝“好”了的胡解放,叹了口气说道:“爸,衡叔叔既然要上战场,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无人机的事情不?”
胡文海出乎意料的正经让胡解放一愣,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才想起父子俩那天聊过的话题来。
“你是说厂里那个拟真机项目?那个能用到战场上?”胡解放满脸疑惑。
“现在还不行,但有了拟真机的技术打底,我可以尽快改造出一款前线侦察机来。”胡文海解释道:“拟真机为了模拟歼七的性能,在设计上是很别扭的。但基本原理大差不差,优化了留空性能、减小体积和恶劣情况的适应能力,上战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衡叔叔是侦察兵,要不咱们让他看看拟真机的使用过程,让他自己判断合不合用不就得了。”
“拟真机?无人机?这都是什么?”衡建云颇有兴趣的看向胡解放,问道:“我说老胡,你们厂不是转给地方了么,怎么还有部队上的任务?”
“嗨,这事儿说来话长,都是胡文海这小子瞎鼓弄惹出来的事情。”胡解放摸了摸脑袋,有点骄傲又谦虚的说道:“这是我们501厂自己弄的一个项目,军品民品还真分不清。得,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胡解放其实对拟真机的技术还真是半懂不懂,让他搞点机械技术还能行,可拟真机上大量的电子技术,他就抓瞎了。现在拟真机项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就等着上面派来专家组进行验收,他就更乐得把事情推到下面,自己来个大撒把了。
“那就走着,饭回来再吃!”
当兵的果然不一样,这个效率就是一顶一的高。衡建云被胡文海说的勾起了兴趣,干脆连饭都不吃了,拉着胡解放就往门外走。
拟真机测试的地方和小食堂距离颇远,三个人走了不短的时间才到了地方。不等走到近前,衡建云就咦了一声,侧耳倾听一阵后惊讶道:“还真是战斗机的引擎声,就是听不出来什么型号。我说行啊,老胡你们501厂现在连战斗机都搞起来了?”
涡喷发动机因为其效率和经济性,国内也只有追求性能的战斗机会用。作为侦察连连长,衡建云的耳朵轻而易举就听到了测试场中传来的轰鸣声。
“嗨,一会儿看到你就知道了,不是那么回事儿。”胡解放摆了摆手,跟在测试场大铁门门口站岗的卫兵打过招呼,然后嘎吱一声推开了密闭的大铁门。
“厂长好!哟,胡组长今天不是返校么,也不休息一天啊?”跑过来打招呼的是沈倩哲,这个刚刚毕业的姑娘如今可是技术攻关小组的后起之星,很得到一些老前辈的欣赏和倾心传授。
这也是她本人技术底子好,脑瓜也灵活,为人还谦虚好学任劳任怨,竟然就成了技术攻关组里除了胡文海以外技术掌握最全面的人。
这不,测试现场这边胡文海不在,能够拿主意的就是她了。
对胡文海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青年人,沈倩哲也没有一丝怠慢。相处中只当是平辈论交得工作同事,两人的关系的竟然也非常融洽。
“嗨,本来想休息的,不过家里又有事儿,我来找我爸回去。不过正赶上他战友来,我觉得说不定听听部队上的意见,对拟真机项目也有好处。”
胡文海解释了一下,然后问道:“今天的测试结果怎么样?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么?”
沈倩哲振奋的说道:“上午的测试发现滑跑的水平控制有问题,我优化了一下起飞的导引律,现在对起飞场地的要求降低了不少!”
“呵呵,行啊!”胡文海是真对沈倩哲很满意,这小姑娘对知识的掌握很快,技术嗅觉灵敏。假以时日,绝对会很有前途。
“衡叔叔,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拟真机。”胡文海指着跑道上正在喷出尾炎的歼七说道。
“这么小!”衡建云是见过歼七战斗机的,连长可是干部行类,八十年代不上军校是当不上的。在军校里可不光有陆军课程,对各军种同样要有所了解。
“因为拟真机的意思就是模拟真机,但实际上是没有人在飞机里驾驶的。”胡文海解释道:“拟真机是用来给飞行员做飞行训练的,但人不上天,而是在地面遥控操作。拟真机的操作台就在这边,是全模仿战斗机的驾驶舱。”
之前还有些简陋的摆在厂办会议室的拟真机操作台,如今已经完善了全部设计,不用再局限于室内使用,而是可以应对室外的环境。
一名航校教官此时正坐在跑道旁边的驾驶舱里,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作出各种操作。
衡建云有些好奇的在胡文海示意下,将头探到了模拟驾驶舱的里面。
他这一看不要紧,可是眼睛再也拔不出来了。
“咦?这!”
他指着驾驶舱里那台CRT显示器,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这里还有一台电视,看起来……”
话还没说完,衡建云就已经意识到这画面里显示的正是从拟真机驾驶舱看出去的景色。而随即,他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这东西好啊!真是太有用了!”
&bp;&bp;&bp;&bp;“有用?”
胡解放好奇的问道。
“有用!”
衡建云回答的斩钉截铁。
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场局部战争,所以说它是局部战争,是因为中国并没有动员全部的力量去和交趾进行这场战争。
这里面既有国际影响的考量,也有战场的现实情况。现实情况就是,苏联在交趾金兰湾部署的舰队和各种先进武器和战斗部队。
为了不过分刺激苏联,不使战争向全面战争升级,中国虽然在边境驻扎了大量的空军战机,却从来也没有和交趾空军发生过一次交火。而交趾空军也深有自知之明,除了一架米格侦察机曾经误入中国领空被击落以外,其战机也从未敢投入战场。
也就是说,别看中越两国边境地面战场上打的不可开交,但这却是一场实打实的平面二维战争。最多,也就是算上坑道战的2.5维战争吧。
缺少了空军的火力支援,对陆军来说,呃,其实也没有多少不同。
解放军又不是鹰酱那离了二等人就不会打仗的陆军,中国和美国正相反,乃是号称没有海军和空军,只有陆军海战队和陆军空战队……
好吧,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调侃。但我大炮兵主义盛行的解放军,确实在历次战争中,都没有太过于指望空军帮忙。
但话又说回来,火力投放上陆军有大炮、有火箭炮、有导弹,可侦察上面空军就太有优势了。
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场2.5维战争,这就意味着要想探知纵深敌情,唯有一种方法可行,那就是派出精干小队穿过敌人防线进行渗透侦察。
但问题交趾乃是从五十年代打到八十年代,将鹰酱都揍回去的狠角色。其特种作战水平,着实不是什么肉脚角色。
深入敌方防线渗透作战,这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玩命啊!
但很多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情报,如果有空军出手的话,也许就只是去敌人头上转一圈的事情。完成的不仅又快又好,还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因为摄于苏联的牵制,我们的解放军陆军却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完成这些任务。
如果有一种不算飞机的飞机能够上战场——这拟真机究竟算不算飞机,官司还有的打呢。可假设它能够成为一种可用的侦察手段,那侦察兵就能避免多少人命损失啊!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是不属于空军的!
对,这一点恐怕在陆军看来更加重要。
军队是组织,有组织就有阶层,有垂直和平行的部门。正常来说,前线某部队想要发起一次战斗,需要空中侦察支援,要怎么办?
首先,这支部队的主官要向上级报告,然后上级再向上级的上级报告。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会一直上报到大军区级别的参谋部进行协调。然后由军区出面和空军沟通,空军按照自己的任务情况,考虑安排某机组执行这个任务。
当任务执行完毕,得到的情报首先是空军汇总,然后再交到军区。军区汇总,分析之后下发给作战单位。
这么一圈程序下来,也许为了区区一卷胶卷,就会产生数以吨计的公文和燃烧比战斗机上天还多的汽油,以及喷出起码一水缸的口水。
比如说对越自卫反击战早期便是这么个糟糕的情况,我军各军兵种甚至各参战部队指挥体制极度僵硬,一点事情只要不是一个单位里的就要往上报告。
反应迟钝、错漏百出,许多不必要的牺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白付出了。友军不知道友军的位置,需要炮火支援的前线部队不知道最近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本单位自己编制内的火力支援单位。
比如说对越自卫反击战早期发生的代乃狙击战,117团在一票友军的围观下,独自阻挡交趾316师的进攻。我军以越军数倍的军力投入,结果却被人在局部形成了兵力优势,这与侦察、指挥、支援体系脱节不无关系。
直到后来中央在前线直接成立了前指,才稍微扭转了这种复杂的指挥决策机制。
但跨军种的协调,仍然是足以让人宁愿拿命去拼也不想尝试的艰难选择。
所以想想看,如果陆军有了自己的空中侦察手段,天啊,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咱以后想什么时候侦察就什么时候侦察,想侦察哪里就侦察哪里。既不用陷于文山会海,也不用被空军各种抱怨,还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侦察任务……
衡建云想着想着,都欢喜的痴了。
“建云,建云!”
“啊!”
衡建云回过神来,擦了擦口水,炽热的目光盯着驾驶舱里那个小小的CRT显示器,看向胡解放问道:“老胡,这东西真能飞?飞个给我看看咋样?”
“成啊,那有啥咋样的。”
就算衡建云不说,这拟真机也是要每天都上天的。反正燃料只是混合汽柴油,厂子里也不差那么点油钱。胡解放给这边沈倩哲打了个眼色,然后就到操作台旁边挂起电话来。
他这边三言两语将升空要求向空管申请完,确认了空域干净之后,哪边跑道上的拟真机也完成了起飞前的准备。
随着沈倩哲的指令和操作台上航校教官的操作,经过相对短暂的滑跑之后,歼七拟真机震动起翅膀轻盈的飞上了蓝天。
“真的能飞啊!”衡建云有些激动的目视着拟真机爬升到天空中,直到飞机彻底消失成一个小点,再也听不到发动机的轰鸣声为止。
“哎,同志!”衡建云有些紧张的和绣城航校教官担任的飞行员打着招呼,问道:“能不能把飞机压下来,看看地面的效果?”
教官转头看了沈倩哲一眼,在现场这个小姑娘是比胡解放说话还管用的人。见她点了点头,教官这才放低油门,然后一压操纵杆将飞机的机头对准了大地。
八十年代的绣城,高楼大厦还是凤毛麟角,最多的也就是三四层高的筒子楼。从天空中看下去,就好像地面上摆了一片整整齐齐的火柴盒。
“图像不太清晰啊,镜头晃的厉害了点,地面上什么都看不清……”
衡建云见到显示器上的地面画面,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年头电视的分辨率不行,再加上拟真机用的摄像管性能一般,看天空的时候还好,可情况复杂的地面辨识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胡文海在旁边解释道:“这个衡叔叔不用担心,侦察的话可以另外安装一部高质量相机,飞行显示器本来也不是打算用来做对地观察的。”
“这飞机上还能装照相机?”衡建云恍然,笑着点头:“这倒是不错,不然光在电视上走马观花的看,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胡文海大点其头:“控制系统都是现成的,费不了什么事儿。不光是照相机,以后说不定还能搭载个机枪炸弹之类的,帮衡叔叔你们消灭敌人呢。”
“哈,那可不容易。”衡建云不由笑了起来:“一颗航弹少说上百斤,航空机枪、航炮之类的就更重了。你们这个玩具,可驮不动那么重的东西吧?”
胡文海笑笑,没有反驳:“现在不行,不过总有一天可以做到的。”
衡建云兴致勃勃的看着飞行员操作拟真机在天上飞了一阵,然后又降落回到了地面上。他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老胡,你们厂这拟真机真不错啊!如果有了它,很多时候战士们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渗透任务了。”
胡解放挥挥手,大气的说道:“既然建云你觉得好,那我让厂里给你配上两架就是。”
一套拟真机加上控制台,成本在一万人民币左右,两套就两万多块钱。不过此时巴基斯坦已经确定了购买拟真机的意向,对面支付的可是美金,几倍于成本的利润,胡解放倒是财大气粗起来。
“那倒感情好!”衡建云也没客气,顿时笑了起来。他搂着胡解放的肩膀,高兴的说道:“走走,为了这拟真机,我一定要好好敬你一杯不可!”
“成,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衡建云是马上要上战场的人了,原本从不在工作时间喝酒的胡解放,也难得任性了起来。
“爸,我妈还在家等你呢!”胡文海连忙拉住胡解放,解释道:“今天的不是私事,不对,不是普通的私事。绣城王市长就在咱们家呢,家里没你可不好拿主意。”
“王以纯?”胡解放张嘴就报了堂堂绣城市长的大名,这是一个工人敢跟厂长拍桌子的年代,厂长直呼市长大名,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爷爷已经回去了,这事儿非得咱们全家都在不可。”
“哎,究竟什么事儿?不是你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吧?”
胡文海叹口气,对扭转自己在胡解放心中的形象是彻底死心了,无奈的说道:“爸你还记得我和我妈做的那个瞄准镜不?有外商准备花三百万美元,要买下这个东西的专利。”
“啥,三百万!美元!”
胡解放突然感觉自己,财大气粗不起来了。
&bp;&bp;&bp;&bp;三百万、哪怕是美元,在三十年后的绣城也许连个区长都见不到。
但是如果换成1984年,别说是绣城市长了,就是魔都市长说不定都可以谈笑风生一番。
所以,王以纯对胡文海和胡解放爷俩的姗姗来迟,至少在脸面上是一点异色也没有。
这不奇怪,虽然他抛出来的貌似只是个换汇的协议,按照官方牌价将胡文海手里那三百万美元换到市府手里而已。但是别忘了,在此时中国实行的是固定汇率制,也就是不看市场供需关系,我外汇管理机构说怎么换就怎么换。
这种体制,无疑保证了国家对外汇的管控力度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思想。但相应的,却制造出了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那就是市场需求的脱节。
出口物资获得的美元,在外汇管理体制下必须如数汇回国内。各地的进出口公司和各种产品的专营进出口公司,就是为了保证这个政策的实行。任何出口物资但是不将外汇汇回国内的行为,都是名为“逃汇”的非法、甚至犯罪行为!
国家手里有用固定汇率换来的外汇,却不可能再按照官牌价兑换出去。不然以当时人民币的实际币值,一夕之间恐怕就能被人扫光外汇储备。
所以,在八十年代的中国,能够用官方固定汇率在外汇管理机构换取外汇,是极其稀罕的事情。
可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对进口产品的需求却是与日俱增。这就促使了外汇黑市的存在,各地人行外面的某条胡同里,也许就有人在宛若十几年后的光盘小贩一样,拉住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问上一句:“同志,有外汇吗?”
虽然国家对外汇的管理是如此严格,但财富和利润的魔力是无穷的。既然汇率和实际购买力之间,拥有极大的、数以倍计的价差,当然就会有人将目光投向这里。
在八十年代,进出口公司是出了名不差钱的好单位,就是因为他们拥有进口的权力。手拿其他企业出口换回来的美元,一部分上交国家,然后剩下的则进口外国商品。
比如说某纺织厂从进出口公司委托出口了一百美元的商品,进出口公司支付给纺织厂官牌价兑换的人民币。然后这一百美元一部分送到国库里做外汇储备,剩下的美元则换成诸如汽车、电子产品、奢侈品之类的进口商品,送到社会上转手就是十几几十倍的利润。
不用远了,就是在1984年,琼海省便正在以其特区能够绕开计划进口的优势,发动全省疯魔一般的进口了十万辆以上的汽车,动用全国各地地方存留外汇5.7亿美元。以一个省委书记的代价,在这场炒卖外汇的盛宴狂欢中,完成了H省改革开放的原始积累。
不用说,王以纯当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绣城没有H的特区优势,他王以纯也没有雷宇不要乌纱帽的觉悟,但打打擦边球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此时的中国,哪里有出口技术换汇的机会,从来都是出口原材料、农产品、手工或者轻工业品之类实物换汇。
1984年的中国,别忘了连专利法都还没有实施。那么中国公民转让外国专利产权,所得到的外汇究竟应该怎么处理?这里面可操作的余地,还是很大的。
如果三百万美元能够落入绣城市府的口袋里,换成各种进口商品到国内,倒手说不定就能变成三千万人民币以上。
而如果略有长远眼光,从国外进口先进的生产设备,或许就能让市里几个陷入困境的重点企业起死回生。
“胡厂长回来了!”
当胡解放推开自己家的大门,就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连。他在市里几次大会上,远远的看过王以纯几次,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欣赏过他的笑脸。
“胡厂长培养出一名非常优秀的儿子啊!”王以纯不顾自己的市长之尊,亲热的抓起胡解放的手主动的晃了起来。
“哪里,他一个孩子有什么本事……”
胡解放有些受宠若惊,背后直呼其名是一回事儿,当面被一名地级市市长降阶相迎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来来快坐,这是你们家里的私事,还得你们自己拿个主意。”王以纯竟然干脆反客为主,将胡解放按在了自家椅子上,然后将自己那份代替胡文海兑换外汇的方案,不厌其烦的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没说的,既然市里有安排,当然按照组织上的要求来!”胡解放这觉悟实在没的说,王以纯说完自己的方案,当即问都不问就要拍板定了下来。
但是旁边萧野芹却急了,伸手就拽了胡解放的耳朵,气道:“好啊胡解放,我们全家谁都不敢单独拿主意,就等你回来商量着办。你倒好,几百万美元这么多钱,你自己一个人一张嘴就定了?你问过我、问过公公,问了文海吗?你行你赚三百万美元回来,你要怎么花我们全家都没意见,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哎——轻、轻点!”胡解放当即就意识到自己想的差了,萧野芹说得对,全家人谁也没敢单独拿主意,等了半天直到他回来。
但这并不表示,他胡解放在家里一言九鼎,可以对这么大的事情一言而决。要说起来,至少在八十年代城市双职工家庭里,女人真能顶半边天。
这年代没有什么女权斗士,也不会有女人去地铁举牌喊什么“我可以骚”。这些普通的双职工家庭里,女人只是尽了自己赚钱养家的义务,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和男人平起平坐享受人格平等的待遇。
哪怕是再严苛的观察家、评论家,也不能否认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城市中,女性工人在社会上的地位绝对是中国有史以来最高的时代。
萧野芹是尊重他,尊重胡解放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这才急着让胡文海将他叫了回来。
“老婆我错了,你先放手、放手——”
炽啦——
“小芹你先放手。”胡世武划起火柴,难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了起来。
萧野芹听到公公的话,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然后生着气坐了回去。胡解放呼出口气,刚想坐回椅子上,却冷不丁听到胡世武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冷哼道:“臭小子,我让你坐了吗?你眼里有家,有我这个爹么?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要死了,什么事都不用再听我的意见了?”
“爹!”胡解放一个激灵,欲哭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你给我站一边去,看你就不烦别人。”胡世武转过头不再看他,反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门口的胡文海身上。
胡家的房子其实不大,尤其是胡解放两口子的房间,靠窗户摆了一张床,然后是一溜的组合柜。剩下的地方挤挤摆了一条沙发和一张茶几,家里人多的时候就不太好坐下了。
今天老胡家几口人都挤在这间屋子里,还加上了一个王以纯,胡文海便没有了坐的地方,于是便暂时站在了房门口。
“文海啊,这钱是你赚到的,那就你来拿主意,你说怎么办!”
“爸,他一个孩子家,拿三百万美元的主意?!”胡解放大惊失色,不由反对道。
“那怎么了,起码他眼里还有他妈和他爷爷,我看比你还懂事的多!”胡世武一个眼神,就把胡解放肚子里的话给摁了回去。
胡文海看了王以纯一眼,王市长的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悻悻之色,显然对胡解放被胡世武和萧野芹联手镇压感到失望。
这可不行。
胡解放绝对不能在市长面前留下一个办事不牢的印象,501厂已经被划归地方,管辖权有很大部分在绣城工业局。从长远来看501厂厂长这个位置能够给胡文海提供的便利和保护,绝对远超过三百万美元的价值。
当然,这并不表示萧野芹或者胡世武没有大局观,而是他们有着历史局限性。如果在平常,萧野芹绝对是很注意在外人面前维护胡解放形象的。
但这是三百万美元,如今整个501厂或许都没有三百万美元这么值钱。那么胡解放这种将三百万美元处理权拱手相让的行为,就绝不能让他在王以纯面前坐实了。若非是萧野芹见机得快,王以纯趁势把胡解放的承诺坐实——这对老胡家的利益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以王以纯在这件事上几次出手来看,拿到主动权之后恐怕不会把老胡家的利益放在心上。
所以,这事儿必须既斗争又团结。
胡文海想了想,痛快的说道:“王市长想要这三百万美元,我想肯定有市里的考量。不论我爷爷、还是我爸,我们家都受到过组织上很多照顾,我也愿意尽力去回报组织的关怀。不过我个人还是有点小私心,原本是想留下一部分支援我爸的战友衡叔叔上战场的。王市长或许知道,埃尔坎公司在大家拿、啊不,是加拿大也有些军工色彩,可以通过他们进口一些国外先进的军事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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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说起自己的战友衡建云,胡解放本来还想插个嘴,结果被胡世武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胡文海这才接着说道:“衡叔叔是我爸的战友,现在在16军侦察连做连长。王市长大概知道,现在501厂有个拟真机的项目。衡叔叔看到我们正在试验的拟真机,便想将这个东西改成前线能够使用的无人侦察机。不过这个改造有些技术难点,可能会需要进口一些美国的电子设备,所以我就有了留下些美元用作改造资金的想法……”
王以纯沉默了,现在是1984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正掀起自1979年开战以来,第二个解放军攻势高氵朝。
收复老山和法卡山的战斗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乃是今年除了太宗南巡之外最大的新闻热点。在这种舆论氛围下,胡文海将支援解放军改造武器这个大旗抬出来,无疑是占据了绝对的政治和道德制高点。
不过好在胡文海并没有把路堵死,而是声称“留下些美元”,显然这里面的分配问题还是有的谈的。
“文海的想法很好,你在拥有这么多钱之后,还有支持解放军作战的想法,这值得我们所有大人学习啊!”王以纯感慨了一句,点头道:“你能有这个觉悟,我们市府和绣城全市人民,当然要尽力支持的。你说吧,打算留下多少外汇用来进口外国设备?”
“嗯,一百五十万美元吧。”胡文海在心理价位上多报了一点,他的底线是一百万美元。原本他出手红点瞄准镜专利的要价,就是一百万美元。多出来那两百万美元,还得多谢了王以纯这个“托”足够给力。比一百万美元多的部分,在胡文海看来全是净赚。
“一百五十万……”王以纯皱眉,审视着胡文海道:“文海,你打算进口什么产品,真需要这么多资金?”
“市长,我觉得解放军战士的生命是无价的!”胡文海正色。
好么,我跟你说数据,你跟我说情怀!王以纯一脸日了×了的表情,却偏偏发作不得。
这种政治正确的口号,让他怎么反驳?此时他要是再说什么多余的,那都有可能会造成一生的政治污点。别忘了,王以纯可是在牛棚蹲过的,这方面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好,就按文海说的这个比例,市府帮你将150万美元,换成420万人民币……”
王以纯说到这里,突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420万人民币,如今竟然就要属于一个个人所有。
在一个万元户就足以夸耀四邻的年代里,王以纯甚至一直对胡文海的这笔财富有些不真实感。直到此时,420万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才意识到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而这笔巨额财富的所有者,仅仅是一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高中生。
意识到这一点,王以纯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站起身来,勉强露出笑脸道:“就这样吧,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就不打扰各位了。”
“市长,我送送你。”胡解放连忙过去帮王以纯打开门,顺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脚。
然而王以纯却摆摆手,自顾自走了出去:“不用,你们家里肯定还有得忙,我自己出去就好。”
胡解放目送着王以纯走出了自家的院子,转过头,却毫不意外的看到全家人的脸上早就已经多云转晴。
“爸,没说的,这下王以纯心里你这形象啊,肯定蹭蹭的往上窜啊!”胡文海举起大拇指,学着胡解放的样子,拍着胸脯重复道:“没说的,既然市里有安排,当然按照组织上的要求来!”
“啧啧,我要是王以纯,这样的干部不提拔,那还有什么人值得提拔?”
“嗨,我这也是本色演出。如果三万五万的,组织有需要那当然要支援。不过要说关键点,还得看你妈的。”胡解放坐在王以纯腾出来的沙发上,揉了揉大腿笑道:“好歹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她在我进屋的时候给的那个眼神,可是原本在生你时候定下的。我唱红脸、你妈唱白脸,可惜这么多年也没用上过几次。”
“呵呵,我这点道行哪到哪啊,还是公公的演技好!”萧野芹爽朗的笑道:“就教训你胡解放那几下子,可是真有气派!”
“哼,龟儿子想打我孙子钱的主意,真当我老胡家是随他拿捏的软柿子呢?一百五十万,当卖他王以纯一个面子,想独吞那是美的他!”胡世武将点起来的烟掐掉,眯眯眼笑道:“咱们啊都不行,最后还不是要靠文海镇场子?好家伙,连解放军都搬出来了,亏你也能想到这种借口。”
“呃,爷爷,这个可不是什么借口啊。”
……
“什么?帮我们连改装备?”衡建云长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胡解放和胡文海俩父子。
胡文海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衡叔叔,我提出无人机这个设想,并不是将其看成一个单一的作战装备,而是一个高度信息化作战体系的框架部分。”
“高度信息化作战体系?这是什么东西?”衡建云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诧异道:“别是文海你瞎编的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胡文海叹口气,对衡建云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中国军队对信息化作战体系的认识,至少要到伊拉克海湾战争之后了。
传闻解放军在海湾战争之前普遍认为萨达姆必败,但在失败之前肯定能给美国造成足够大的麻烦。至少从私下里说一句,1991年海湾战争时期的伊拉克,其某些军事装备的先进程度甚至是要在解放军之上的。
不说别的,伊拉克沙漠里那一片片击毁的五对负重轮,就足以让解放军高层集体脸色发臭了。
自此之后,解放军才挥泪洒别了火力覆盖和全弹齐射,终于认识到信息化战争和准确打击的优势。
胡文海不奇怪衡建云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只好尽力给他解释道:“整个信息化作战体系的概念非常的复杂,我无法简单的描述完整,而片面的了解对整个体系的认识只会造成误解,所以我就不说具体内容了。我只说一点,信息化作战体系,能够改变目前军事行动以计划为中心的作战方式,转变成以行动为中心的作战方式。”
“计划为中心?行动为中心?”衡建云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了悟了什么,却对那一丝灵感始终摸不到。
胡文龙点点头,说道:“我说一点,董存瑞为什么炸碉堡?”
“呃,为什么?因为不炸碉堡,敌人的火力就要对发起冲锋的我军造成大量的杀伤啊。”
“那为什么不能让攻击部队暂缓发起进攻,等待董存瑞找到支撑方式再进攻?”
“因为攻击计划就是……”
衡建云说到这里,猛然“啊!”了一声,之前一直摸不到的一丝灵感,就此被他抓住,而他也理解了何为以计划为中心的作战方式。
简单来说,非信息化部队的作战都是以计划为中心的作战方式。战争中,起作用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作战计划。当战斗部队投入战场,他们就要按照计划进行战斗。如果战场上出现计划外的情况,作战部队是要克服这种情况,然后再按照计划继续执行。
比如说董存瑞炸碉堡,因为作战计划就是那一刻全线发起冲锋,所以在此之前必须炸掉碉堡!没有支撑物?那就只好用人做支撑!
这就是计划为中心作战方式的特点,一旦执行计划,战斗过程就无可更改。这种作战方式,先天性的容错率很低。
信息化作战体系带来的以行动为中心的作战方式,相对计划为中心的方式,灵活性就极大加强了。
董存瑞没有支撑物炸碉堡?没关系,全线攻势缓一分钟发动,你慢慢找就是。或者干脆把碉堡的坐标报给炮兵部队,几发炮弹之后连炸药包都不用送上去了。再或者,干脆这个碉堡封锁的方向暂停进攻,等其他位置做出突破,到它的后面爆菊花好了。
军队一旦进化到信息化作战方式,其灵活性和容错性就有了一个质的提高。军队也不用因为实际和计划不符,而用人命去抹平两者的差距。
这并非是不要烈士们勇于牺牲的精神,而是希望他们的牺牲能够更有价值,能够以更少的鲜血实现战争的目的。
衡建云并非是那种抱着传统不放的军官,那种对传统作战方式紧抱不放的人也做不来侦察连的连长。因为八十年代解放军的侦察连,就相当于未来的特种部队,脑袋不够灵活的人是无法胜任的。
举一反三,衡建云理解了什么是计划为中心的作战方式,也就隐约摸到了行动为中心的信息化作战体系的精髓,也就是通过建立信息化体系,对战斗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能够进行精确的控制和反馈。
衡建云感觉到,此时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着自己缓缓打开。
&bp;&bp;&bp;&bp;胡文海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真的他真是太天真了。
在胡家家庭会议上,因为有着胡世武和萧野芹的强力支持,那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支配权被全权赋予了胡文海。而就连那四百二十万人民币的使用权,胡解放也没有捞到手,萧野芹力排众议存在了一张以胡文海名义办理的中国银行存折上,在胡文海结婚之前这钱除了利息一分钱都不能动。
虽然胡解放因此哀怨了整整一天,不过作为一个有尊严、并且一直希望能够在儿子面前树立父道尊严的爹,他也干不出强抢胡文海老婆本的事情。
虽然一切都进展的是如此顺利,仿佛胡文海一直以来多年的计划都可以以此为契机,展开一份恢弘的画卷。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少年,你还是太甜了。
是的,胡文海此时泪流满面,我还是太甜了!
“哟,这不是文海大侄子吗?我是你白斯文叔叔啊,不记得我了吗?就八年前,我们家那时候和你家就隔了两条街啊!”
“哎呀客气啥,你这是要去干嘛?来来,去哪叔叔送你去。”
小背带大背头,溜光锃亮的大皮鞋,这个打扮好像巩汉林,自称白斯文的陌生人就从胡文海家旁边的胡同,猛的窜了出来。
“文海啊,我是你黄姑姑啊,还记得我不?”不等白斯文靠近胡文海,另一个方向一座肉山从树荫下狂奔而来:“哎,不记得我没关系,那你还记得我们家二丫吧,就是小时候和你一起跳皮筋的那个啊!”
“哎,一转眼文海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可说要长大了娶我们家二丫的!”
妈妈咪啊,胡文海原本还记不起这女人是谁,但说起黄二丫他立刻就想起来了。小时候他家这片的孩子王,虽然是女生,但暴力指数堪比胖虎……
“去、去去,你们都是哪冒出来的?”一辆摩托车突然停在了胡文海家大门前,车手摘下头盔来左挡右砸,愣是将白斯文和黄二丫他妈给打了一个鬼哭狼嚎,然后立在摩托车上哈哈大笑起来:“文海,快来给舅舅看看,有日子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老舅,是你!”胡文海狼奔豚突的钻回自家院子里,忍不住高喊道:“妈,老舅来了,你快出来!”
“哈哈,文海这是干嘛,都是一家人,你也太见外了!”胡文海的老舅舅大笑着将头盔往摩托车上一挂,就要上去推胡文海家的大门。
冷不丁院门从里面打开,萧野芹举着扫帚劈头盖脸的就打了出来:“萧白朗你还有脸上我们家门,你上次把妈气的差点半身不遂,结果连一次医院也没去过,你是做儿子的样子吗?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说完,扫帚疙瘩流星一般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过去。
……
胡文海垂头丧气的坐在自家院子里,默默的望着初秋湛蓝的天空。都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而他此时此刻,这才万分痛恨自己的冒失行为,竟然让自己失去了最为重要的自由。
现在老胡家大门外面,光是明面上能拉起五服之内亲戚关系的就有七八个。剩下什么五七八年前的邻居,十几年前的同学,街头粮店那家干了有二十多年的售货员,甚至还有一个老太太声称是胡世武在外面的姘头……
胡世武不禁泪流满面,这冤屈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唯一的一个共同目标就是——借钱。
你老胡家手里攥着将近一千万人民币的巨款,接济一下街坊邻里都不行么?
有点良心的,至少还知道献献殷勤,打算用点水磨功夫。然而有的人在被拒绝之后,则干脆在老胡家门外开声骂了起来。
这几天,胡家房子周围几乎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就连胡解放上下班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不可,说不得门口就被人扔上臭鸡蛋、玻璃碴之类的。
真的,要说臭屎尿什么的哪有臭鸡蛋给力啊,那东西拿水冲都冲不掉味道!
胡解放要是敢直接骑着车子出门,就等着外面的玻璃碴扎了轮胎吧!
就连老爷子胡世武都不出去下象棋了,听说好几个老太太声称他年轻时候的欺骗了人家的感情。
不过这些人里,谁也不敢找萧野芹的麻烦。
哼哼,萧野芹连自己亲弟弟都说揍就揍,更别提这些没事找事的无赖了。
自打几个不自量力的泼妇,被萧野芹差点当街泼了一壶开水,然后被她拿着擀面杖追出五百米之后,这条街的街霸就此诞生了。
净街使者萧野芹,凡是她出现的地方才会带来安宁。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胡文海现在手里掌握的一百五十万美元和四百二十万人民币。
“好了,外面没人,文海你快点收拾一下。”胡解放踮着脚趴在自家围墙上,仔细的观察了外面的情况,然后轻声的向胡文海通报敌情。
现在是早上五点,九月的早晨已经有些凉意,不过这对胡文海来说却代表着自由的味道。
是的,不知不觉间,胡文海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已经过去,迎来了高三的第一个学期。
而今天,就是高三第一学期的开学第一天,胡文海为了躲开那些“要债”的大爷,不得不提前起了个大早。
然后趁着天还没大亮的机会,这才悄然出了自家大门,向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的时候,胡文海就已经到了学校。这年代还没有未来到处耸立的高层建筑,在一片平房之中城市的地平线显得格外宽广。
“咦,胡文海?”
胡文海听到自己的名字,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没办法,这段时间但凡有人叫他,一准没有好事,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锁上自行车,然后回过头看到叫他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是班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你不是也早来了?”班长冯红旗背着书包,十八岁的妹子未施粉黛,但却仍然美丽动人。
“嗨,我是有难言之隐啊!”胡文海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惹的冯红旗有些忍俊不禁。
“我听说了,你现在可是百万富翁,大资本家咯!”冯红旗作为班长肯定是消息灵通的,胡文海也没想过能瞒着他。
不过冯红旗毕竟还是个学生,心底多少是有些坚持的。平常倒也罢了,但面对突然变成百万富翁的同学,反而做不到低声下气的样子。
说是中二也好、幼稚也罢,但是托了这些中二、幼稚的福,胡文海也不用担心在学校里被人再另眼相看。恩,起码八十年代的学校还是这个样子。
在八十年代的高中学校里,百万家财也不如考试分数更让人敬佩。别忘了,他们这一代学生,可是真正按照统治阶级接班人为目标培养的。能够上高中的学生,哪个不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人?在这些年轻人的心中,谁又在人格上比谁低下呢?
冯红旗调侃了胡文海一句,见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怎么,做百万富翁的日子也不好过吗?”
“何止,简直地狱!”胡文海哀嚎。
时间进入高三,但凡有野心想要考大学的学生,此时都开始严格要求自己起来。别看是开学第一天,五六点钟就到学校晨读的学生可也不少。
同学们进门看到胡文海,自然忍不住要互相窃窃私语一番,可总算没有人来打扰他。
胡文海拿出笔记本,旁若无人在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时间久了,见他没有反应同学们也无趣起来,便各自做回自己的事情去了。
早上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到了全班人都已经到齐打,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的时候,班主任萧怀丹准时的走进了教室。
然而她却没有直接走上讲台,而是扫视了教室一圈,目光落在了班长冯红旗的身上。
“冯红旗,跟我出来一下。”
萧怀丹的召唤并没有让同学们有所关注,班主任召唤班长去走廊谈事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不值得同学们浪费精力去注意。
然而过不得片刻,走廊里却猛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接着只见冯红旗啪的一声推开教室门,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竟然伏着课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冯红旗同学,你要理解学校的良苦用心。”萧怀丹皱着眉走进来,站在冯红旗的课桌前,勉励耐心劝道:“你已经高三了,学习成绩是咱们学校最前茅。这个时候如果耽误一学期出国,很可能会影响你最后考大学的分数,这值得吗?”
冯红旗倔强的抬起头,擦了擦已经哭红的眼睛,咬着嘴唇说道:“萧老师,我只知道在全校英语测试里我考了第一名,原本已经通知是我出国,为什么突然把我换下去?您知不知道,我们家所有的亲戚都知道我要去美国,我连行李箱都已经准备好了!”
&bp;&bp;&bp;&bp;真的,胡文海在他几十年人生之中,最先意识到的一条真理,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别人的承诺当做百分百有效。
然而这种领悟,对于一名十八岁的高中女生来说,也确实是太残酷了些。
胡文海可以想象,冯红旗是带着怎样骄傲的心情,向自己的家人宣布自己就要去美国。然后她的家人,又是如何骄傲的向着亲戚朋友宣布,自己优秀的女人即将前往美国。
也许在这短短一周时间里,冯红旗每一晚都要伴着怀揣美国的美梦入睡。
对于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美国就是那样的一个地方。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五毛或者美分的区别,全中国从上到下全部都是美分,只是程度不一而已。
但凡能够出国到发达国家去的,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不仅是出国定居、工作、做生意,乃至于像旅游、开会或者考察,都是十足难得的机会。
冯红旗这样的小姑娘,会对美国抱有梦幻般的憧憬似乎是无可厚非。但是当梦想破灭的时候,自然心中的痛苦也会更大。
萧怀丹心里也不是没有意见,这时被冯红旗的一番反问抢白,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难道告诉这个单纯的女孩,你不能去,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好,仅仅是因为你的背景不够深,关系不够硬吗?
这话,作为班主任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但工作就是工作,学校交代下来,让她做好冯红旗的思想工作,她作为班主任根本无可推脱。
“冯红旗,你是个坚强的姑娘。我问你,你是愿意去美国一个学期,还是愿意去美国四年,甚至是在那里生活一辈子?”
“一辈子?”冯红旗虽然还是梨花带雨,但仍然忍不住抬起头来希冀的看着萧怀丹。
“是啊,你要知道高三的学习时间是很紧张的,你去了美国能按时完成课业吗?如果因此耽误了你考大学,你这一生都会受到影响。”
萧怀丹见她的话吸引住了冯红旗的注意力,再接再厉道:“如果你能够利用高三的时间留在国内学习,考上大学之后就能申请公费出国留学,这样就能在美国留学四年时间。如果你在美国大学表现好,到时候说不定就有留在美国的机会,让你成为一名美国人。”
“成为一名美国人……”冯红旗的表情,明显对此有些动摇。对于自己能够考上大学,她是没有什么怀疑的。如果真的能够按照萧怀丹说的这条路线走下去,或许真的有一天她能够成为一名美国人也说不定。
而就在这间中国土地上的中国学校之中,这个由中国人组成的班级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成为一名美国人”有所反对。
似乎天经地义般的,优秀的人才就应该选择成为一名美国人。
胡文海暗自叹了口气,说真的,这又怪谁呢?怪冯红旗、萧怀丹或者其他同学不爱国吗?不,他们并不会比胡文海的爱国心少一点。
怪祖国不够强大吗?不,1984年的中国,已经比1949年的中国强大了无数倍。
套用普京的一句话,否定中国建国三十五年来建设成绩的人是没良心,认为中国比美国还好的则是没脑子。
至少在这个时代,美国这片土地对中国人是拥有莫大吸引力的。
“老师,可我……”
冯红旗明显已经被萧怀丹说服了,她至此送了口气,握住冯红旗的手说道:“冯红旗,你是高三二班的班长,一定要坚强的严格要求自己!”
“是,我知道了。”
冯红旗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虽然看起来已经认清了现实,可受到的打击却也不小。
“胡文海同学,你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吧。”萧怀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上了讲台,连再多一眼都没有往他那里看过。
胡文海站起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校长办公室和高三是一个楼层,位于学校教学楼的最顶楼,一个占住了最西端、一个则布满了整个东侧。
当当当——
“请进。”
胡文海敲过校长办公室的门之后,听到里面的声音便推门走了进去。
二高中的校长办公室不大,也就是十个平方左右。摆上一套办公桌之后,也就够放两个柜子和一套沙发而已。
而此时,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
“是胡文海同学吧?哈哈,果然是我们绣城教育出来的优秀学生。”那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半秃中年男人,竟然在校长之前起身反客为主,亲热的走过来拉住了胡文海的手。
“这是咱们绣城教育局的范局长,今天特意为了胡文海同学过来的。”范局长身边那一身暮气的中年男子,跟旁白似的站在一边开始同步解说。
胡文海倒也没抹他们的面子,双方手上握了片刻之后轻轻分开,谦虚道:“范局长好,我只是一个学习普通的高三学生而已,当不得您这么重视。”
“不不,这是应该的。咱们绣城二高中有胡同学这么出色的学生,是整个教育系统的荣耀啊!”
范局长回头看向二高中的校长,沉声道:“像胡文海这样优秀的学生,二高中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是学校的失职啊!”
二高中的校长额头冒汗,诚惶诚恐:“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代表二高中的全体教职员工,要向局领导们做检讨。”
“算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么!”范局长大手一挥,大度的指示:“今年的市三好学生,我看胡文海同学就很不错嘛,你们学校应该积极推荐!”
“那是一定,胡文海同学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校三好学生,肯定要报送市三好学生的评选!”
“嗯,这还差不多。”
看到二高中校长还算上路,范局长这才满意的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转而笑眯眯的看向胡文海道:“胡文海同学,经过二高中和市教育局的研究,我们认为你是二高中最适合去美国参加交换生计划的人选。你今天的课就先不用上了,回家收拾一下,把相关的证件准备好,然后下周启程去美国吧。”
胡文海微微皱眉,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双目直视范局长,问道:“范局长,请问二高中原本定的交换生人选,应该是高三二班班长冯红旗吧?”
“那个孩子的情况我们研究过,不是很合适。”范局长轻松的挥挥手,不以为意的说道:“名额就是那些,当然要选择真正有能力的人出去了。”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学习成绩和冯红旗是有些差距的。”胡文海一针见血的捅破了他的谎言。
“这个,学生的能力并不完全等于分数嘛,哈哈。”范局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假意咳嗽了一下。
胡文海至此沉默了一下,而范局长和旁白男以及二高中校长,一时也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竟然是突然冷场了。
“范局长,你知道我们班萧老师是怎么说服班长冯红旗,放弃了她的交换生身份吗?”胡文海有些深沉的问道。
然而不等范局长回答,他便自问自答起来:“我们萧老师说,冯红旗同学不应该为了一学期的交换生,而使得自己未来失去到美国留学,甚至移民美国的机会。我想打动冯红旗的就是那一句话,她如果考上大学,就可能出国留学,甚至留在美国工作,最终能够做一名美国人。”
“然而,面对这样的言论,我们全班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似乎冯红旗努力学习就是为了离开她的祖国这一点无可厚非。”
“我想问问范局长,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真的有这种事情?”范局长立起眉毛,怒道:“哼,这就是二高中的思想教育水平,这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做思想工作的方法?这是失职,是教职人员的失职!”
范局长显得怒不可遏,二高中的校长则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这真是,好一幅父母官为民做主拨乱反正的完美画卷。
“够了!”胡文海怒吼打断了范局长的表演,指着他说道:“这确实是失职,但不是萧老师的失职,不是我们校长的失职,而是你们的失职!”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把持高位,所以我们的优秀学生才会向往外面的天地!你今天能把公器私相授我,也许用不了几年就会把公器视作自己的私产。”
“在这件事情里,冯红旗没有错,萧老师没有错,我们校长更没有错!范局长,你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宛若跳梁小丑一般可耻吗!”
爽!好爽!
胡文海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几乎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重生的意义为何?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曾经的历史里,他幻想过无数次当面喝问那些愚蠢的教育局领导的画面,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
说真的,这些蠹虫他们活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二吗?绝对中二!不过那又如何?爷有中二的本钱,人不中二枉少年!
&bp;&bp;&bp;&bp;胡文海败了,用长者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太yp!
他万万没想到啊!自己一番直击灵魂的拷问,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刻,胡文海忍不住泪流满面。
“没错!对!我必须要向胡同学道歉,这是我们思想上出了问题,不是学校和老师的问题,是我们做领导的没有做好!”
胡文海目瞪口呆的看着范局长,和自己直击灵魂的拷问比起来,这位如今的表情才是真的触及灵魂的反省。
“哎,作为绣城的教育局长,我对我们的教育系统陷入这样的境地付有难以推卸的责任!这是无可否认、无可辩驳的严重错误!对此,我要向胡同学,向二高校长,向所有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伤害的同学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做好我的工作,让同学和教师们受委屈了!”
……
“哎,局长您这是干什么,是我这个做校长的没有做好学校的思想工作啊,怎么能怪您呢?”二高中校长连忙跑过来,将范局长扶了起来。
这边的旁白兄则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入情的擦了擦眼角,叹道:“局长,这怎么能怪您呢?是我们这些属下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啊!您的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哪有那么多精力注意到这些地方。”
旁白兄看向胡文海为范局长叫屈道:“胡文海同学,你可知道咱们市有多少乡村教学点,有多少编外民办教师,又有多少靠财政吃饭的在编教师?为了全市几千名教师的工资,为了获得一笔预算外资金修缮乡村教学点,我们范局长没日没夜的上下奔走,哪有时间和精力关注到这些事情呢?”
“拿掉冯红旗同学的交换生资格,是我们下面人做出的建议和要求,你要是有气就冲着我来吧!千万不要怪在我们范局长的身上!”
说道动情处,这位旁白兄竟然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起来。他也搀扶起范局长的一只胳膊,只见那范局长这一刻似乎突然间老了二三十岁一般,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双目紧闭、满脸痛苦。
“局长,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不求他了,您何必这么作践自己!不值得啊,太不值得了!”
胡文海面带笑容。
啪啪啪啪——
一阵单调的掌声响起,胡文海满意的点头道:“不错,真是一出感人肺腑的活话剧啊!范局长您不去美国好莱坞发展,真是太屈才了。”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教育局的局长,说是你的老师也不算错!”旁白兄激愤的看着胡文海。
“好了,别演戏了。”胡文海撇撇嘴,哼道:“范局长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做的不好,那就向你的上级承认错误、向着冯红旗和萧老师道歉吧。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我能影响你的官位,还是能影响你在上级领导心中的印象?就算你在我面前说一箩筐的好话,那也全都是废话。”
“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先是对我诱之以利,见我年轻人正义感十足,于是就改上二号方案吧?请将不成就激将,玩的挺溜啊!”
“收起你们的虚伪嘴脸吧,我手里是有钱,也不差十几几十万的。但是我就问一句,我如果把钱拿出来,这钱又有多少能落到你们说的民办教师和乡村教学点上面?又或者我现在就能承诺,只要你范局长辞掉公职,我立刻向绣城教育系统捐款五十万,你愿意吗?”
“你、你,朽木不可雕也!”范局长这次是真的被气坏了,脸上被胡文海这一番嘲讽憋得通红,竟然就此仓皇的夺门而去了。
二高中校长神色复杂的看了胡文海一眼,无奈的挥挥手说道:“好了,你先回班级上课去吧。”
“那校长我先走了。”胡文海笑笑,不以为意的转身离去。
范局长走了之后,一时倒也相安无事。也不知道是摄于胡文海和王以纯之间的合作关系,还是他手里那近千万财富的威力,总之他虽然狠狠的打了教育局局长的脸,结果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危害。
高三的课程比之前紧了不少,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就给学生们来了一个下马威。发书、发练习册、发考试卷,这些高三学生的课桌上,几乎是眼看着垒起了一道道城墙。
而各科老师也不甘人后,纷纷宣布了自己的新学期教学计划。你说要一学期讲完一年的课程,我说三个月就要讲完。这边声称自己的课,只要每天早上花一个小时记忆就好,那边就宣布自己的科目作业三天一考。
这一上午的课程下来,不少高三二班的学生脸色都白了不少。按照这些老师们所说的情景,轻易就能描述出他们未来一年里将会经历怎样的地狱模式。
不过在所有高三二班的学生里,却有一个人显得很是闲适安然。不用问,这个人就是胡文海了。
“老师,我想请个假。”午休时间,胡文海突然在走廊里拦住了高三二班的班主任萧怀丹。
“胡文海同学,你怎么还在学校?”萧怀丹看到他略微一愣,问道:“你不是应该回家办理证件收拾行李,下周准备去美国了吗?”
“交换生的事情,我推掉了。”胡文海摇摇头,说道:“我对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没有兴趣,而且这件事情之前我根本毫不知情。”
萧怀丹皱眉劝道:“你要是因为冯红旗同学的原因,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出国的机会可不容易……”
“不,我说了,我对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没有兴趣。”胡文海干脆的说道:“我想请两三个月的假期,我准备这段时间自己去美国一趟。”
“你自己,去美国?”萧怀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皱眉道:“胡文海同学,你已经是高三学生了,明年就要面临高考。这个时候请三个月的长假,对你的学习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而且你不参加交换生计划,又打算怎么去美国?你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家里同意你这么做?”
“我走商务签证去美国。”胡文海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道:“至于考大学,这个萧老师你放心,肯定不会耽误的。高三的课程我会自学,保证不会耽误了这段时间的课业进度。其实高三的课程我已经自学的差不多,哪怕是现在参加高考都没有问题。”
胡文海推拒了范局长送上来的交换生名额,但并不表示他不会去美国,而是他绝不可能通过交换生的身份去美国。因为对他来说,这次去美国有很多事情,是绝不可能持有学生签证去办的。如果以交换生身份到了美国,那他就只能做和学习有关的事情。从事商业行为,妥妥的会被移民局全程围观,然后驱逐出境,甚至还要在信用记录上留下污点。
早在有人找上胡家借钱的时候,胡文海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了。眼看着国内竟然是呆不住了,正巧已经用进口外国设备的名义稳住了王以纯,他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先出国躲上一段时间。
埃尔坎虽然是加拿大公司,但在美国的路子是很野的,否则也不可能承包了美军的瞄准具采购。有克拉克的人情在,要一份商业邀请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个事情你父母知道?”萧怀丹倒是没有怀疑胡文海的话,在班级里他虽然不是学习最顶尖的,可也始终是第一梯队。但从学习的刻苦程度来看,他反而只是排在中等偏下水平。各科老师在教过他之后,都表示这孩子脑瓜绝对好使,奈何并不是把学习当做头等大事。
但从这些评语中萧怀丹还是能体会到,胡文海确实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没有远超其他同学的学习能力,他也不会这么容易保持班级里的名次。
“这是我爸写的请假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
萧怀丹从胡文海手里接过请假条,打开之后仔细的看了起来。这张请假条上的字迹很是别具一格,一笔一划力量感十足,而且大开大合显得堂皇大气。若是以字论人,这应该是个身居高位的正直之人。
请假条上多余的话没有写,只是声明胡文海因公需要去美国大概一个学期的时间,希望能够向学校请一个长假。请假条最后胡解放的落款,也和萧怀丹看过胡文海父亲的笔迹相仿。至少目前看来,这应该是一张真的请假条。
“因公出国?”萧怀丹摇摇头,叹道:“胡文海,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学习,你……”
“老师。”胡文海打断了她的话,认真道:“就好像您要劝冯红旗放弃去美国的机会一样,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才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哎,那好吧。”萧怀丹见实在是无法劝说胡文海放弃请假,只好把假条收起来,然后说道:“请假的事情需要校长同意,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胡文海点点头,从容的回了教室。
&bp;&bp;&bp;&bp;“局长,二高中送上来的学生长假申请,还得请您拿个主意。”
“长假申请?”教育局范局长皱皱眉,不耐烦的说道:“这种事情找我干嘛?让二高中直接批了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旁白兄举着一张纸,踌躇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局长,这是胡文海那小子的长假请假条。”
“胡文海!”范局长脸色微微一变,招招手冲着旁白兄说道:“假条拿来给我看看。”
“是,局长。”
旁白兄将手里的假条送上去,恨恨的说道:“局长,胡文海这小子实在是太不识抬举,要不咱们卡他一下?高三的学生哪有请一学期假的道理,干脆让他休学算了!”
“嗯——”
范局长手里惦着假条,半天没有答复。他心里是很纠结的,要说不恼怒胡文海的无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要说给他穿小鞋找后账,范局长却有点担心。
不说别的,这胡文海手里还有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外汇没有交出来。如果把他逼急了,扔出几十万美元来跟王以纯买了自己的前途,那可就日了×了。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观望也是这个原因,老胡家小儿持金是没错,可偏偏谁也不敢动的太狠了,就是因为暂时形成了一个平衡。
说的不好听,这个局面就是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愿意为王前驱。先跑出来给胡家找麻烦的,焉知自己不会成了杀鸡儆猴的鸡,或者别人卖好的人头?
所以,除了一些光脚的,谁也不敢下黑手。最多、最多,也就是像范局长一样来软的。
可是既然胡文海将把柄亲自送到了自己的手里,不用一用还是很不甘心啊!
范局长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再试一试。至于说什么因公出差,扯淡去吧,胡文海这分明是准备跑路了。等他真的去了美国,不知道多少人要跳脚呢。
自己现在把他拦下来,想必只有叫好的,没谁会不开眼的站出来,否则就要成为所有眼馋老胡家势力的公敌。
有正当理由,有“大义”名分,有众望所归,这事儿做得!范局长就此下定了决心。
“不批他的长假,连休学也没门!”范局长斩钉截铁的说道:“马上就高考的学生了,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缺课一学期还能高考吗?他要是敢走,就通报批评、注销学籍!”
……
“胡文海同学,这是教育局转过来的处理意见,你看看吧。”
二高中校长将一份有着范局长亲笔签名的文件摆在胡文海的面前,无奈的叹了口气:“胡文海同学,不管怎么说你也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这个时候缺课一学期确实不是很妥当。高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关乎命运的一件事情,哪怕是百万、千万富翁,难道就不用工作、不用接受教育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具体的困难,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再多的金钱,也不能带来精神素质的提高,只有教育才能提高一个人的层次。你有很高的天份,但正因如此就更要珍惜受教育的机会……”
胡文海默默的拿起面前的批复文件,上面范局长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他的处理意见:不予批准长假,学生不能以学习为主,自不能称之为学生。该生若一意孤行,则以通报批评、开除学籍处理。
以字观人,胡文海轻易的从这一行字迹中读出来,范局长在写下这一行文字时的肆意狂妄。
不过胡文海算上重生前后,在二高中度过了足足六年时光。二高中的校长虽然也有随波逐流的时候,但不可否认,这位老校长还算是一名合格的校长。
在他的话语里,胡文海也能体会到,他确实是在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从校长的角度来看,胡文海此时远走美国,难免没有伤仲永的嫌疑。年轻时候虽然时间是最多的资源,但却也是一丝一毫容不得浪费的资源。正因为胡文海拥有常人难及的天赋,才更应该坚持接受教育。
“校长您放心,虽然不在学校了,但我还是会坚持学习的。”胡文海解释道:“我这次去美国确实有不得不去的原因,可也不会因此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高考的成绩您放心,就算现在上考场,我也有自信能够考上大学。”
“好啦,那你就安心在学校继续学习。”校长摆摆手,指着他面前的文件说道:“这是教育局范局长亲自下的批示,除非你放弃学籍,否则就别想走了。”
“这样,那好吧。”胡文海再看了这文件上范局长的批复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校长室。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学楼突然从极静变成了锣鼓喧天。结束了一天学习的学生,欢呼着挤出教室,杀向车棚,然后冲出学校。
只有已经进入高考节奏的高三班级里,学生们仍然在埋头学习着。即使是带了晚饭来学校的学生,也舍不得一点时间去打开饭盒,破坏了班级里的气氛。
直到班主任萧怀丹推开门走进来宣布晚上七点继续晚自习,班级里同学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开始离开。
“海哥,干嘛去了,刚才一节课都不见你人。”夏博洋将课本收起在课桌里,拿出自己带的饭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盖。
“哟,牛肉炖土豆!”胡文海深深的吸了口香气,笑道:“行啊,你小子都已经实现共产主义了,赶紧给我共产点!”
这满满一饭盒土豆炖牛肉都是夏博洋自己下厨的作品,这小子仿佛有成为一名出色管家的天赋,以后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倒在他这一手下面。
“那,这个给你,慢点吃啦。”夏博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来,打开之后顿时飘出浓浓的牛肉香气来。
“哟,鲜族酱牛肉!”胡文海口水流的哗啦啦的,这可是夏博洋家的保留节目,绝对正宗地道的鲜族酱牛肉,香的让人想吞掉自己的舌头。
“哎哎,老远我就闻到味了,给我留点啊!”胖子周硕抱着自己的盒饭挤了过来,三个人的小团体,这样的聚餐已经算是日常了。
周硕将夏博洋玻璃瓶里的酱牛肉拨到自己嘴里,狠狠的解了解馋,这才腾出口来问胡文海:“海哥,之前最后一节课我看你出校门,还以为你逃学了呢。”
“我会逃学嘛!”胡文海无奈的敲了他的头一下,扶额叹道:“我只是出去找地方打了个电话而已,咱可是好学生来的。”
……
绣城教育局,下班时间一到,职工们三三两两的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然而不等最先出门的职工骑上车子离开大院,突然嘎吱一声,两辆军绿色的帝都212就停在了教育局的门口。
“同志,你们找——”
教育局的门卫不等话说完,就被两个穿军装的大头兵给拉到旁边的角落里去。然后就是接二连三下饺子似的,从军车里跳出了七八个戴着大檐帽的军人,哗啦啦的就往教育局大楼里闯了进去。至于说将教育局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的两辆汽车,则根本连挪都没挪一下。
绣城教育局的员工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解放军所过之处宛若摩西分海,下班堵塞的人流中自动分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你是绣城教育局范局长?”
碰的一声,范局长的办公室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来,一脸严肃的军人呼啦啦的闯进了里面。
“你、你们是谁?”范局长脑袋嗡的一声,被来人的气势给吓懵了。天可怜见的,范局长今年四十多岁,就是那十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我们是盛京军区的,这是我的证件。”为首一人亮了亮自己的军官证,然后面如寒冰的再次确认道:“你是不是绣城教育局范局长?”
“我是,解放军同志,你们有事儿?”范局长强装镇定,只是已经抖成筛糠的腿却深深的出卖了他。
“我们此来是调查一宗阻碍军事行动案件,请你配合。”军官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配合,解放军同志需要我怎么配合?”
“先和我们走一趟吧。”军官在范局长的办公室环视一周,然后说道:“对了,把和胡文海同志相关的资料找出来,我是说全部。”
“胡文海?”范局长有些范懵,问道:“哪个胡文海?”
“二高中高三二班的胡文海。”军官冷哼一声,对仿佛还找不准状况的范局长说道:“范含局长,你不知道胡文海同志是在执行军事任务吗?”
啪嗒,范局长的小心肝顿时碎成了八瓣。
&bp;&bp;&bp;&bp;“我说,咱们教育局范局长真的被解放军带人给抓走了?”教育局家属楼的走廊厨房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扒着一颗白菜。
“哪啊,就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吓唬吓唬他。”正在洗菜的中年妇女甩了甩手上的芹菜,然后dd的剁起饺子馅来说道:“范局长被人带到军分区去逛了一圈,人不到十点就放出来了。说是什么妨碍军事行动,不过收走了教育局不少文件。”
“哦,那不是没什么事嘛,看来解放军也不能随便抓人啊!”旁边滋啦一声,炒着醋溜白菜片的家庭妇女貌似懂行的评价道:“真要有本事,直接就让范局长在军营里过夜了。”
“嗨,你知道什么!”剁馅的妇女撇撇嘴,卖弄内幕消息道:“你今天上班见到范局长了吗?听说王以纯亲自下令,要把他调到气象局去做局长呢。”
“吓?不会吧,教育局到气象局,那不是连降十八级?”
“谁说不是,他也是活该,这次踢铁板了呗!”
……
盛京飞机场,衡建云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胡文海端起来的咖啡,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也喝了一口。
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喝,有点苦,不过机场咖啡是用来赚美元的,用料倒是不含糊。加了牛奶和砂糖之后,这东西喝着喝着倒也就习惯了。
今天的衡建云没有穿军装,不过坐在那里的姿势就是他的名片,浓浓的军人味道扑面而来。
“我写的那篇文章军内反响很大,已经被定密了。”衡建云放下咖啡杯,有些深色复杂的看着胡文海:“上面对你这次出国很重视,也答应了我们连尝试新装备的申请。不过在行动中心战的这个概念上,很多人认为技术上恐怕差的还远,哪怕是美军都达不到以行动为中心的要求。”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胡文海摇头道:“电子技术发展是非常迅速的,我认为十年内行动中心战的概念就会被确立起来。而在此之前,比如说美国人就能建立起这种信息化体系。我这次出国,会尝试以现在美国的技术,来实现一部分信息化的先决条件。”
“对,这也是首长们关注你这次出国的原因。很多人都在看,行动中心战的概念很激动人心,但能不能实现还有待检验。”
胡文海笑笑,没有说话。
只要有基本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以行动为中心对以计划为中心的优势。
军事理论往往是落后于军事实践的,比如说先是有了坦克,然后才有集中突击和闪电战。有了机枪和铁丝网,然后才有了阵地战。有了燧发火枪,然后才有了排队枪毙。
同样的,正是因为信息化技术应用到军队建设之后,各种信息化条件下的军事理论才开始成形。
比如说胡文海抛出来的这个行动中心战,乃是到二十一世纪美军才提出来的军事理论。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比解放军现行军事体系先进了至少三十年。
这个三十年绝不算多,实际上到2014年的中国解放军,也只有极少数精锐能够玩得转行动中心战。
可至少从逻辑上来说,行动中心战对计划中心战是拥有无以伦比优势的。想也知道,工业时代的军队可以说是一次性的,投入战场之后就很难对其作战计划进行改变,也很难对战场状态进行实时应对。
但是进入信息时代,军队指挥和情报获取的手段极大增加,在行动中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变更计划成为可能。
三十年的差距,很可能现在的解放军连这个概念都还没有。胡文海猛的扔出来这么先进的军事思想,要是一点震撼力都没有,不是太愧对三十年来中国解放军孜孜以求的目标了?
东西是个好东西,但现在摆在解放军高层面前的,是可行性的问题。至少从中国目前的技术水平出发,实现行动中心战的目标看似是遥遥无期。
甚至很多人都绝对,这是个看起来很美的东西。因为行动中心战的前提是军队信息化,可信息化军队是否能够提供行动中心战要求的高指挥效率和高感知力,这一点就不能不打上几个问号了。
在这个时候,胡文海跳出来声称自己有一百多万美元在手里,而且愿意无偿帮助衡建云的侦察连实现信息化换装——啊,这个老胡家的觉悟还真是高啊!
咳咳,胡文海暗笑,估计没有人知道未来中国在建设C3系统上会花多少钱吧?光是在1996年到2000年的九五计划期间,便一口气花出去3600亿人民币,用来建设支持C3系统的战备通信电信网络。更别说还有后续的C4r升级版,这东西是不显山不露水,可比什么航母舰队都烧钱。
但作为一个大国,C3、C4r不建你能行吗?现成的例子就是海湾战争,萨达姆的装备并非不先进,和伊朗掐了八年,也不能说没有战争经验吧?可结果如何?还不是被美军花样吊打。原因在哪里,就是后来被众多军迷念念不忘的“体系”二字。
很多军迷嘴上念着“体系”,但要是问他何为体系?那就要顾左右而言他了。纷纷表示,这个体系太博大精深,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啊!何为体系?其实就是军队指挥控制信息化。把所有的装备连接成一个整体,这才能够称之为体系。
胡文海的野心不大,只要先手在这里面分润点下脚料就满足了。骨干工程和明显的军事装备不提,咱卖卖信息化设备还不行吗?别忘了他后世供职的那家公司,可是在信息技术上颇有建树的。
胡文海作为那家公司的元老,可是一路从电池做到汽车再到半导体,几乎把这家公司所有的产品路线都走了一遍。
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提前二十年着手总能跑的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对手了吧?
啧啧,胡文海其实很想看到,当1991年美军面对初步建成C3的伊拉克军队,是不是还能玩的那么666。
对的,这年头解放军虽然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但不是还有两个中东大客户么?只要有了解放军实战战例做活广告,还怕两伊这俩土鳖不上钩?
胡文海胸有成竹,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光,笑道:“衡叔叔您放心好了,等我从美国回来,就会让你的侦察连脱胎换骨。说实话,在我的设想里,让你们去打越猴,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哈,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衡建云对胡文海的大话不以为意,摇头道:“是不是大材小用无所谓,我们当兵的,只要能活着从战场下来就知足了。”
“会的。”胡文海认真的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我保证,一定让衡叔叔和你的战友们都安全的从战场上走下来。”
“那我就托你的福了。”衡建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在盛京机场最后与衡建云分别的时候,胡文海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来一本笔记本。这是他这段时间几乎不离手的宝贝,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记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对现行装备进行改造的方案。
尤其是解放军的单兵装具,各种携行具和背包不仅土的掉渣,性能更是让人吐槽无力。到了二十一世纪,国内兴起各种驴友和登山热之后,连发烧友的装备都赶不上。
胡文海在这里也想煽动一下自己的蝴蝶翅膀,看看能不能对此做出一点改变。在笔记本里,他干脆把后世美军用的C作战服和数码迷彩给山寨了出来。
不过说实话,对此胡文海只能表示谨慎悲观,因为大概我军领导们的审美能力,咳咳。
简单说作战服这东西关系到军队制度建设,似乎不太可能单独给一个作战单位换装,否则战场上被人当敌人打了黑枪怎么办。或许携行具还有可能,但究竟上哪个携行具这是个问题,因为未来的携行具和现在的解放军作战装备是否搭配还是个的问题……
除此之外,各种后世魔改的81杠方案也被他放了进去。比如说枪口消焰器,通过皮轨增加红点瞄准镜、战术手电、伸缩枪托、前握把之类,有的没的他都写了上去。至于究竟用不用这个方案,那就不劳胡文海操心了。
反正他是很想看到我解放军有朝一日,拿着充满了民主气息的R14,穿着山寨的06式携行具吊打越猴。
然而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终究机场大厅里响起了航班准备起飞的通告声。
胡文海推着自己的行礼走进了机场的安检门,回头笑着向衡建云挥了挥手。他知道,衡建云的侦察连不可能等自己回来再上战场,而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希望,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他吧。
&bp;&bp;&bp;&bp;八十年代出国不容易,那是指没有门路的人。可如果有能力或者有关系,真的要出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埃尔坎公司从美国发来邀请函,胡文海要想拿到商务护照就容易的很。在帝都停留了不到一周时间,他就做好了赴美的全部准备。
九月中,美国东海岸新泽西州大西洋城。
大西洋城所在的新泽西州和纽约的距离很近,以至于纽约尼克斯队和新泽西网队间的比赛,常常被称作德比大战。从纽约市开车到大西洋城,甚至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从大西洋城到美国的首都华盛顿,也不过就是这个时间而已。
可以说在这片土地上,几乎就是美国最为精华的城市群落。而大西洋城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以连接了纽约和华盛顿之间的优势,成为这座城市群落中颇为耀眼的一颗明珠。
就是在这样的一座城市之中,每年的九月都会举行一次名为迅雷小路的航展。
和欧洲那一票专业级的航展不同,在美国本土反而极少有那种正儿八经的严肃航展,更多的则是类似于嘉年华的娱乐项目。
美国人更喜欢的是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来到航展现场,尽情享受这里难得的热闹。规模稍大的航展会有飞行特技表演,甚至能见到世界最先进的轰炸机。而规模稍小的航展则比较像是一个露天的飞机博物馆,游客可以了解军用和民用航空的发展史。
大西洋城九月的迅雷小路航展,则是介于两者之间。它既不那么非常先进,可也不是那种狂欢式的纯娱乐节目,更类似于航空发烧友的一次联欢。
各大航空公司都会借着这次航展推广自家的产品,从风扇机到喷气机、还有旋翼机,民用的、军用的,各种救援和工业、农业用途飞机应有尽有。
单从参展的种类来说,迅雷小路的规模在美国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嗨,斯科特!”带着宽幅墨镜的巴达拉手上拿着纸杯装的爱尔兰咖啡,高高举起向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白人打着招呼。
斯科特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这九月的阳光可不那么好对付,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咖啡来大喝了一口。
“呼,有了威士忌,这让人乏味的航展也变得有趣点了。”斯科特满怀感慨的说道。
“怎么,还在想着你的TOP?”巴达拉靠在人群前的栏杆上,摇摇头说道:“除非你能得到海军的全力赞助,否则你的拍摄计划是无法实行的。”
“我以为说服五角大楼这种事情,应该是你们这些制片人的工作范围呢。”斯科特耸耸肩,说道:“不过你们提出的使用模型拍摄的方案,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当然、当然,这不是什么该死的虚荣心,你应该清楚巴达拉,现在的航空模型根本拍不出真机的气势来!”
巴达拉无奈的点头,叹了口气。实际上作为TOP项目的制片人之一,他最近也一直在华盛顿忙来忙去。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这才忙中偷闲到大西洋城来和斯科特散散心。
俩人一边喝着爱尔兰咖啡,一边就项目的进展交换着意见,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航展上面。
像迅雷小路这样的航展,美国一年有两百多个,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散心的因素要比收集素材大的多。
就这样两人边喝边聊,耳边伴着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很快时间便从早上到了中午,然后就在需要进食的人群散去之后,一架不起眼的小型飞机被人推上了飞机跑道。
航展的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具体的内容斯科特没有听清。但他至少听到了一个单词,那就是“F-14”。
“嗯?格鲁曼的F-14会参加这种航展?”斯科特略微一愣,目光开始到处搜索F-14那庞大身躯的影子。
“不可能吧,F-14参加这种爱好者航展有什么意义?美国海军可不会对这种航展有兴趣。”巴达拉笑着说道:“斯科特你不是太入迷了吧,听到什么都好像是F-14一样。”
像迅雷小路这种航展,一般是极少有战斗机出现的。这种航展主要面对的是美国国内的航空爱好者,这部分人基本不可能有意愿、有能力购买重型舰载战斗机。就算是偶尔有战斗机出现,也就是诺斯罗普的F-20之类,主要是为了扩大产品的知名度,方便找到出口的门路。
“不对,我刚才明明听到F-14要上场的……”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人烟稀落的观众群中突然暴出了一阵惊呼。熟悉的喷气式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这让斯科特可是吓了一跳。
在他的眼中,飞机跑道上明明没有飞机在准备起飞,哪来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斯科特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飞快的影子。那发出涡喷发动机特有啸声的物体,在他眼前一掠而过,然后震动起翅膀竟然飞上了天空!
噗——
斯科特嘴中的爱尔兰咖啡喷了巴达拉一脸,就在对方目瞪口呆之中,他却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人群中的栏杆,只为了能够离天空中那个东西更近一点。
“是F-14,天啊,不对,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错,在天空中飞行的那个东西,从外形上来看分明就是一架F-14。如果以天空为背景的话,很容易会让人忽略它的实际大小。
但斯科特可是看着它从跑道上滑跑跃入空中的,对它的体型有着非常准确的认识——那东西的长度绝不超过两米!
可从这东西的飞行速度以及发动机声音来看,这个屁股后面冒着橘红色火焰的东西,肯定是一架喷气式飞机。
不过,长度不到两米的喷气式飞机?斯科特不得不怀疑,自己今天不是没睡醒吧?
有这种反应的,可不仅是斯科特一个人。几乎是所有还留在参观场地中的观众,莫不是直起了身体,抬头看向天空中那灵活的宛若精灵的飞机。
“不是F-14,F-14可做不到这种动作!”巴达拉已经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爱尔兰咖啡,却没有指责斯科特的意思,反而站在他的身边兴奋的喊道:“你看它90度垂直爬升的速度,这种动作F-14可做不出来!”
“嘿,可你看,它就是F-14!”斯科特不以为意的笑道:“当它在天上没有对比物的时候,谁能说它不是F-14呢?太像了,做出这东西的人是个天才!”
“是啊,这东西是怎么把一台航空发动机塞进不足两米机体里的!”巴达拉有些吃惊,随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斯科特,如果我们的电影能用这个来拍,你觉得怎么样?”
斯科特考虑了一下,犹豫道:“嗯,有一些镜头可以,不过很多镜头还需要实景拍摄。”
“那就行了,我们去打听一下这东西的情况。如果能够减少海军F-14的出动率,想必五角大楼点起头来会更容易些。”
“好吧,那我们就去看看。”斯科特无可无不可的跟着巴达拉向跑道的尽头走了过去。
而此时在跑道的尽头,一个身穿得体商务西装的白人男子正汗流浃背的应付着一群观众。在这群人的叫喊声中,一个亚裔正从容不迫的操作着一个遥控器。
“小子,你就是那个F-14的操作者?”
“你的飞机用了什么动力,是喷气发动机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是遥控航模吗?它能突破音速?”
“让开、让开,我说小子,你手里的东西我买了,说个价吧!”
“嘿,艾佛森!”胡文海眼看着自己唯一的人墙就要顶不住了,连忙提醒他道:“如果你让人打扰到我操纵飞机,你今天的全部佣金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老板!”叫做艾佛森的白人男子连忙再使了把劲儿,将所有人冲着胡文海相反的方向再推开了两步。
“你不能这样!”
“嗨,拿开你的手!”
围观的群众被艾佛森推了个七倒八歪,不由得出声抗议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全都眼中冒着绿光的看着胡文海如何操作着天上的航模。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只有两米长的F-14战斗机航模重新降落回到飞行跑道上之后,艾佛森这才放开了对人群的阻拦。
“你好,我是大洋快报的记者,请问你这个航模是用的喷气动力吗?”一个看起来明显没有做好采访准备的记者,凭借其专业技能抢到了第一个接近胡文海的机会,连忙嘴里好像机关枪似的的砸出了一个问题。
胡文海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瞌睡遇到枕头,竟然第一个询问的人竟然就是个记者,笑着点点头道:“没错,这是我发明的一种小型喷气式发动机,它能为航模提供无与伦比的澎湃动力!”
“你好,我是电影导演斯科特,这是我的名片……”
&bp;&bp;&bp;&bp;胡文海谢绝了斯科特递过来的爱尔兰咖啡,重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而此时,他和电影导演斯科特以及制片人巴达拉三个人已经坐在了纽约曼哈顿区一家酒店的咖啡厅里。
“r.,能谈谈你那架F-14的具体细节吗?”斯科特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没问题。”胡文海从背包里找出一打照片,放在对面两人面前说道:“我的航模使用小型涡喷发动机作为动力,如二位看到的,这架F-14航模是高仿真模型,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做的和原机一致。尤其一点是,因为它的内部空间足够,我们甚至可以将一台摄像机放到它的驾驶舱里。”
“哦,这点很重要!”斯科特眼前一亮,显然这是一个惊喜。拍摄空战画面始终是他面临的一个难题,在原历史中就是因为摄像机无法在战斗机上维持平稳,不得不使用手持摄像机。如果能把摄像机装到航模驾驶舱里,那可就太好了!
“除此之外,这架航模机还能将视频信号实时传输到附近的接收器上……”
胡文海前前后后将手上这架F-14航模的所有性能和特点介绍了个遍,这下斯科特和巴达拉两人可不仅是有兴趣而已,而是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
“好吧,r.。”说话的是TOP的制片人巴达拉,他摘下眼镜道:“你的这个小东西真是太妙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它需要多少钱?”
“哦,这是我们的价目表,您可以看看。”
胡文海将一张英文打印的清单摆在了斯科特的面前,上面一项项的罗列着各种附件和加工要求的收费标准。
看到这样一份文件,斯科特略微一愣,问道:“喔噢,让我来看看,弄的还挺像回事儿。哈哈,如果不是知道我们谈论的是航模,我都要以为是在和格鲁曼的业务员谈合作了。”
“作为一个航模爱好者,不得不说胡你很有商业天赋!”巴达拉看了清单一眼,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哦,我想两位有所误会。”胡文海这才拿出两张名片摆在两人面前,微笑着说道:“还要重新介绍一下,其实这架F-14航模并非我的个人作品。我是说当然技术上我拥有它的全部权力,不过航模生产商则是中国渤海华光精密机械厂。我们能够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目前世界上所有飞机的喷气式航模。”
“哦,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产品?你们是家中国公司?这么说,胡你是个中国人!”斯科特很是惊奇的看着胡文海,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这也不奇怪,这年代从中国来美国的人很少,扔到美国这么大的土地上就更不显山露水了。更何况是把生意做到美国来,对美国人来说就更新奇了。
至少以斯科特的了解来看,中国人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好买。不过当然,也许只是他平常买东西,很少关注产地吧?这个年代,还没有中国制造和中国威胁,美国甚至声称要给中国北约编外国的待遇。
不管怎么说,胡文海的中国人身份和他流利的美式英语,还是让斯科特和巴达拉两人啧啧称奇许久。
但对美国人来说生意就是生意,和哪国人做生意都无所谓,只要有利可图就好。TOP虽然受到了美帝一等人的强烈支持,但目前看预算还是有点大。
按照巴达拉的预期,全片预算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这可是1985年的一千五百万美元,买一架F-18都差不多了。仅从汇率来说,此时的美元乃是最为强势的。其与未来美元购买力的差距,大抵比1985年的人民币和2015年人民币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谁也不会知道,TOP上映之后将会创造高达一亿七千万的票房奇迹,并且为美国带来50年代以后最高的征兵率。美帝一等人的征兵广告威力,在这部影片上一览无余。
不过和所有的五角大楼项目一样,此时的TOP还处于项目开展前的忽悠阶段。没有实际成绩的支持,想说服一等人借出航空母舰和舰载机来支持拍摄,可不是容易的工作。
如果新的拍摄计划能够将一些危险镜头使用航模机来拍摄,那无疑可以大大增加它在五角大楼通过的可能。
“好吧,我们来看看你都有什么提供……”
斯科特和巴达拉碰着头,手上拿着铅笔在清单上一项项的标注起来。两个人有时能够取得共识,有的时候却不得不发生几句争吵。嘛,不过好莱坞推行的是制片人负责制,在争吵的最后往往还是巴达拉获得最后的胜利。不过斯科特也不是易与之辈,总也能让他不得不进行一些让步。
当最后这张被涂改的乱七八糟的清单转回胡文海手里的时候,斯科特和巴达拉的脸上简直写着“快来宰我们”吧的表情。
“嗯,5架F-14,3架F5-,还有1架4攻击机。哦,我看看,你们还提出了一架摄影机的要求,这个在清单上面可没有。”
胡文海拿着自己的圆珠笔,在每一个项目后面写上自己的报价。当最终进行统计之后,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好看的数字了。
“好了,这是我们能够供货的价格。”胡文海将清单转回了对面,轻松的说道。
“哦,什么!五十万美元!”巴达拉看到最后的数字,忍不住大喊了出来:“天啊,这只是一些航模而已!”
“冷静,冷静巴达拉先生。”胡文海老神在在,笑道:“我这可是给您打了八折之后还抹掉了零头,已经是再实惠没有的价格了。”
巴达拉抱怨道:“可这也太贵了点,这几乎相当于五万美元一架,天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贵的航模。”
“哦,巴达拉先生,可它能帮你们节省五十万、五百万,甚至五千万美元!”胡文海晃着手指,说道:“你想,如果有的镜头用真机拍摄,摔了一架F-14你们要赔多少钱?三千万美元一架的F-14摔了,谁能付得起责任?而我们的F-14可是真正的高仿货,绝对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即使如此这个价格也太贵了,我们不能接受……”
“嗯,那好吧,如果这样我可以提供一个双赢的选择,我们来植入广告怎么样?”
“植、植入广告?”
“对,如果TOP愿意在影片中给我的航模机做个广告,那我就给你们减少二十万美元的报价。”
“这……”
巴达拉和斯科特交头接耳了一番,然后竟然一脸便秘似的点了头!胡文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天了噜,TOP里如果给拟真机做个广告,还怕没钱赚吗?
只要一想到美帝一等人的征兵广告里,竟然有了中国飞机的广告,胡文海这感觉真是囧囧有神。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十万美元,10架飞机航模我们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从中国运过来,我可以保证下个月就到。”
“哦,不需要这么快。”巴达拉连忙摆摆手,说道:“我们的影片大概到明年才会开拍,在今年内把货物运到就行了。”
“那好吧,艾佛森、艾佛森!”胡文海向着咖啡厅门口招了招手,之前在航展上帮忙挡住人墙的白人壮汉就跑了过来。
“请你让埃尔坎的人帮我找个律师,我们需要起草一份协议。”
“好的先生,那么,这周之内安排好可以吗?”
胡文海一愣,点头道:“哦,好吧,我想我之前说的一个月到货确实是有点不准确了。”
艾佛森是他从埃尔坎公司借来的助手,这个高大健壮的白人青年在埃尔坎美国纽约分公司大概工作的不太顺利,不过至少是个任劳任怨的家伙。
如果他说要一周时间才能安排好律师,那就是真的需要一周了。胡文海之前是用未来中国的效率来下意识的当成了现在的美国,却忘了这个律师国家里的律师从来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像他这种没有专属律师的外来户,如果不想花冤枉钱,那就只好耐心的在律师事务所的预约列表里排队了。
“哈,没有关系,我想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巴达拉显而易见为胡文海吃瘪而有些高兴,带着笑意安慰了这个年轻人一番。
“你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游览一番纽约,这是美国最繁华的城市,在中国你们有八百万人口的城市吗?”
胡文海暗暗吐槽,想到未来两千万的大帝都和两千五百万人口的魔都,真想告诉他人多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儿……
“哦,对了!”胡文海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从他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十多本手写线装文稿摆在了桌子上,看向巴达拉和斯科特说道。
“我这里有几份小说、电影和电视剧的剧本,不知道二位感不感兴趣?”
&bp;&bp;&bp;&bp;“哦,这是什么?那个中国胡写的小说?”斯科特哈哈大笑的指着巴达拉,他手上拎着的是胡文海硬塞给他的一摞手稿。
从复印出来的纸张痕迹和字迹能看的出来,这些手稿的时间跨度肯定很久,以至于这些复印件的边角经常有卷边的阴影。不过手写的优美英文字体显示出作者应该拥有良好的英语教育背景,这倒让巴达拉有些惊奇。
“确实很让人不敢相信,中国竟然有这么优秀的英文文学教育吗?以至于像胡这样的年轻人,能够使用英语写出这么多作品来。嘿,哪怕这些玩意都是不堪入目的垃圾,能写这么多字就很了不起了啊!”
“在好莱坞可不会缺少勤奋的编剧,我觉得你是在做无用功巴达拉。”斯科特摇头道:“一个中国大陆的年轻人,他能理解什么是美国精神吗?没有文化氛围的熏陶,我不认为会产生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哈,斯科特你这样的要求也太高了点。”巴达拉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笑道:“你知道我们制片人做的就是这种工作,我每天收到的狗屁不通的剧本,就能堆满一间屋子!实际上我也不准备全看了,一个人有没有才能,只要看过他写的一百个单词就能确定。”
“让我来看看。”斯科特随手从巴达拉的怀里抽出一部文稿,轻轻的将上面的标题念了出来:“达芬奇密码?哦,有趣的名字。”
“写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巴黎卢浮宫的夜晚怎么会没有守卫……”
斯科特开始还能偶尔挑挑刺,然而随着他的阅读,渐渐的他的牢骚却越来越少了。纽约的出租车走走停停,在拥堵而缓慢的城市中穿行,却也是还算过得去的阅读环境。
直到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斯科特手上一抖,听到前面的黑人司机报出车费,这才突然惊醒了过来。
不止是斯科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巴达拉也抱着一本文稿在津津有味的看着。直到此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惊奇!
斯科特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们的目的地是他在纽约一个朋友的家,此时却都没有了呼朋唤友的兴趣。他抖了抖手中的文稿,看向巴达拉怀里抱着的那一摞,咽了口唾沫问道:“嘿,巴达拉,你好像对这个中国胡的小说很感兴趣?怎么,你看的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X档案。”巴达拉吐出一个单词,下意识的将自己怀里这摞文稿抱紧了点,干笑道:“我看不只是我一个人感兴趣吧,你不是也看入迷了?”
“我得承认,这个中国胡讲故事很有一手。”斯科特无奈的点点头,笑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小说都看一遍?”
“好啊,这是个好主意。”巴达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甩开斯科特单独办这件事,现在他已经有些后悔了。胡文海当时是将文稿全交给了他处理,但为了不让消息泄露,现在看来只好也让斯科特插上一手。
俩人就此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然后在前台服务生异样的眼光中开了一间客房,然后双双走进了电梯。
胡文海交给巴达拉的小说大概有十多部,不过并非全都是长篇小说,有些则类似于电影、电视剧剧本。
这些文稿对他来说回忆起来可不容易,而且大多是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的作品。毕竟他后来事业走上人生巅峰,相应的娱乐时间就被极大压缩了,看过的小说、电影也是数量有限。几部后来比较流行的文学作品,还是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买来让他读给她听的,这一点可真是帮了胡文海的大忙。
也是幸好他用来回忆和再创作的时间都很充沛,自从上了学之后,脱离了家长的视线他就开始做这方面的准备。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在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寻遍了社会上比较安全的赚钱机会,也就是摇动笔杆子最可靠了。
不过和国内稿费仨瓜俩枣比起来,英文小说不仅有学习英语这个正当理由,而且预期回报也会丰厚的多。胡文海搜肠刮肚,甚至是凭借回忆再创作,这才凑齐了这么点文字。要期待他再继续写下去,还不如等原版作者成长起来再说呢。
说来也是囧囧有神,这些小说、剧本本来是胡文海预计好的第一桶金来源。原打算等自己大学毕业之后,找机会来美国一点点放出去赚钱。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突然杀出个司谷新来拉扯航模这件事,送上门来的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
于是到了美国之后,这些文字的价值在胡文海看来就有点上不得台面了。毕竟好莱坞的编剧都是流水线作业,压根不受制片人待见,报酬低的可怜。
至于小说,就算是冰与火之歌或者达芬奇密码,版税收入又怎么比得上搞实业?所以到了现在,胡文海其实对这堆东西已经没有什么想法,纯粹是以处理废品的心态交给了斯科特和巴达拉。
至于要让他再把这些东西继续写完,抱歉,有这个精力他还不如去日本炒地皮呢。至于说斯科特和巴达拉会怎么处理这些文字,胡文海早就已经将其抛之脑后了。
在前台接待的目送之下,斯科特和巴达拉两人走进电梯,再次出现则是要等到两天之后了。
在这件普通的四星级酒店五楼的一栋普通客房里,这两天斯科特和巴达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仿佛在他们的生命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这间房间里。而他们全部的生命意义,就是看完手上的所有文稿。
当他们将最后一页文稿看完,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席卷了他们的心灵。
“哦,我真希望这不是最后一页。”斯科特表情非常沮丧,叹气道:“巴达拉,你手里还有我没看过的故事吗?”
“没了、没了,真没了!”巴达拉头上好像顶了个鸟窝,眼睛周围则是浓浓的黑眼圈,指着桌子上另两部文稿说道:“斯科特,你看的已经是黑客帝国第三部了,这部小说只有三部曲!”
“好吧,希望中国胡的脑袋里还有它的前传和外传。当然,其他的小说最好也都有续集。”
“这倒是有可能,X档案我只看到了三季的剧本,我看再写五季应该也没问题。还有那本达芬奇密码,也完全有很多支线可以挖掘。不过我最喜欢他的是这部——”
巴达拉在文稿堆里翻找了一番,突然如获至宝的发出一阵笑声:“我喜欢这部美国众神,这个背景设定实在是太有趣了!”
“美国众神确实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这个!”斯科特也有自己喜欢的作品,举起一本小说叹道:“冰与火之歌,它简直创造了一段历史!”
说到这里,巴达拉突然站起身来,一点也不像是两天没有睡过觉的人,精神百倍的在自己的名片夹里一阵翻找,然后抽出了一张名片:“看,斯科特,我想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中国胡的才能毋庸置疑,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拉过来,我们干脆成立一家出版社?”
“成立出版社?巴达拉你疯了!”斯科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摇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一个作者身上,这样的出版社是没有前途的。”
斯科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出版社无论如何不能只有一名作者,除非这名作者是出版社的老板。否则把希望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岂不成了出版社给作者打工了?任何有点野心的出版社,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现实。
“那加上他呢?”巴达拉将手上的名片放到斯科特的面前说道:“道格拉斯.爱德华兹,他是纽约商务出版社的前副总编,现在正在筹备一家名叫学者出版社的公司,我想我们可以用这个掺上一脚。”
“嗯,这样倒也不错。不过这事儿得保密,可不能让道格拉斯太早知道了中国胡的事情。”
“当然,这方面的问题你放心好了。”
……
胡文海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他出入纽约的大街小巷,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不过和拟真机来个开门彩不同,他真正的目标却始终没有多少头绪。
“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拒绝了委托研发项目,百万美元的价格恐怕没有看在他们的眼里。”艾佛森无奈而疲惫的站在胡文海面前,报告着一系列的坏消息。
“纽约大学生物研究所倒是有些兴趣,可要求先得到试制化合物的分子式再说。”
“雅科波罗实验室愿意与我们合作,委托研发费用只要了五十万美元。不过这家公司的记录不太良好,曾经有盗取客户成果的事情发生。”
胡文海静静的听着艾佛森的汇报,脑海里不断的考虑着这几家实验室的条件。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是他的第一选择,这是一家老牌实验室,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科研成果以及经验。不过和所有的名牌货一样,价格昂贵而且态度高傲。
而纽约大学生物研究所则是纽约大学的研究机构,他们不用担心研究资金,价钱可能会低一些,但对项目本身的挑剔程度却更高。
至于雅科波罗实验室,那只能是别无选择之下的选择。对胡文海来说钱不是问题,惹上官司造成时间的浪费,因此导致的机会成本才会是更大的损失。
按理来说,纽约大学生物研究所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胡文海还是将它从自己的名单中划掉了。或许其他的项目可以和他们合作,但他手里准备的这个项目实在是太重要了,提前将分子式示人这个风险大的他无法接受!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剩下一个了,都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但是当问题是缺钱的时候,要怎么办?
好办,胡文海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那里面有他十八年来积攒下的抢钱计划。随便丢出一个去,都足以引起一阵风暴。
嗯,不过首先要找出一个见效足够快的,他的时间可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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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哦,球现在到了23号的手上!反身投篮,进了、球进了!”
“天啊,23号好样的!”
“不愧是今年选秀的第三名啊,你看他在空中那个转身,简直酷毙了!”
“不过感觉23号还是有点紧张,有几次投篮都没有命中。算上这个球,他十次出手才中了三次,显然状态不是很好!”
“管他呢,得分可不能衡量一个球员的全部!你看他的篮板球,多么机智灵活,简直好像在变魔术一样!”
“喂,伙计,你觉得23号怎么样?”
胡文海眯了眯眼睛,略微愣了愣神。他用手遮了一下眼前的灯光,这才转头看向身边两个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家伙。
“要我说,球场的灯光也太刺眼了点,对面有个灯光好像始终在照着我似的……”
“哈哈,伙计,你一定不是芝加哥人,难道你是华盛顿子弹队的球迷?芝加哥人都知道你这个位置不能买,每次都会把这个位置剩下来。”
“不不,我不是子弹队的球迷。”胡文海连忙摆手,开玩笑,如今他周围方圆十米之内全是芝加哥公牛队的粉丝。虽说B球迷的素质至少比大腐国足球球迷好点,可也最好不要公然挑战这些人的脾气。
“我是来看23号打球的,他在奥运会上的表现可是不错。”
“哦,是的!23号在奥运会还为美国拿了金牌!”胡文海身边这哥们将爆米花吃的到处都是,侧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伙计,那么你是哪里人?”
“我?我是中国人。”
“香江人?宝岛人?李家坡?”看不出来,这哥们竟然还对中国人的分类比较熟悉。
胡文海摇摇头,笑道:“大陆人。”
“大陆人来看B?这可不多见。”这人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伸过来说道:“认识一下,我叫史蒂夫,你叫我保罗也好。嗨,要不要来点爆米花?”
“谢谢,我还是不用了。”胡文海看了看被史蒂夫大手蹂躏过的爆米花,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胡文海,你可以叫我胡。”
“我知道,你们的姓氏是在名的前面!”史蒂夫得意的笑了笑,然后遗憾的说道:“那太可惜了,在我们美国,看球就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才对。”。
俩人正说着话,赛场里突然又哄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23号,天啊,又是23号!漂亮的上篮动作,简直好像在飞一样!”
“哦,天啊,他又进了!”史蒂夫激动的站起身来,用力的挥了挥拳头,跟着场上所有人一起兴奋的大喊大叫。
“嘿伙计,看球可不能像你这么沉静。”史蒂夫又叫又跳了一阵之后,重新坐了下来,转头看向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胡文海说道:“你们华人总是太安静,我有几个唐人街的朋友,好像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们惊慌失措。”
“我们会在心里欢呼,真的。”胡文海露出真诚的笑容,向史蒂夫解释了一下。
话说回来,美国人这个自来熟的性格确实让人容易对他们生出好感,可有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有些麻烦。这不是,史蒂夫在胡文海摊手的时候,眼尖的看到了他手掌上的小纸条,顿时了然的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买了华盛顿子弹队赢的彩票吧?”
“这个?”胡文海打开手上攥着的小纸条,笑道:“怎么可能,我说过了,我是为了23号来的。”
胡文海将手上的彩票打开,让史蒂夫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打印着他在大西洋城体育彩票中心的投注信息,不过当然他只能匆忙的看到那上面押注的胜方是芝加哥公牛队。
美国各州立法对博.彩业的态度不同,其中拉斯维加斯是世界顶级的赌.城。不过在美国国内还有一个闻名遐迩的赌.城,那就是大西洋城。
而在大西洋城,除了各种赌.场以外,彩.票业同样非常兴盛。尤其美国的彩.票是纯商业模式,也就是说奖金大头都是公司和中奖者分了,除了交税是绝不会给公益事业填一块砖、加一片瓦的。当然,某些号称慈善彩.票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胡文海对此也就是哈哈哈而已。
正是因为美国这种商业模式的运作,往往能够爆出非常高的奖金来。历史上美国彩.票中奖者一次拿下几亿美元的大奖也不奇怪,因此有非常多的人乐于尝试。B作为美国国内久负盛名的赛事,当然不会没有相关的彩.票推出。
“这就对了,我们芝加哥公牛是绝不会在主场输给华盛顿子弹的!”史蒂夫顿时笑逐颜开,连连称赞胡文海有眼光起来。
心满意足的史蒂夫重新坐回座位上,接着目不转睛的观看着比赛。一局篮球比赛48分钟,算上中场休息也不过63分钟、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23号接下来又有不少精彩表现,尤其是他以惊人的弹跳力频频抢断篮板,为队友进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不过大概是有些紧张的原因,他自己的进攻次数却不算很多。整场比赛23号有16次进攻,总共取得了16分的成绩,让人略微有些失望。
在气氛热烈、节奏明快的篮球赛场上,时间几乎是转眼即逝。随着最后一声哨响,裁判宣布比赛结束,赛场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是役,芝加哥公牛队以109比93大胜华盛顿子弹队,拿下了1984年B开幕的第一胜。然而此时赛场上的所有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将会在不远的将来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而1984年这个传奇的年份,也将在B永载史册。这其中选秀状元奥拉朱旺未来将会带领休斯顿火箭队获得两次B总冠军,而查尔斯.巴克利和约翰.斯托克顿也进入了名人堂。诸如奥蒂斯.索普、凯文.威利斯、迈克尔.凯奇、萨姆.柏金斯和埃尔文.罗伯特森,也都在B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哦,对了,还有选秀排名208位的卡尔.刘易斯也将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传说。没错,就是那个美国田径巨星卡尔.刘易斯。
不过这些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今天表现不佳的23号来的耀眼夺目。
“嘿,中国胡,怎么样我们美国的篮球运动很不错吧?”史蒂夫拉着胡文海,显得骄傲异常。仿佛今天在场上赢得冠军的不是芝加哥公牛队,而是他一样。
胡文海眼睛一转,突然向着他勾了勾手指,神秘的笑着说道:“喂,史蒂夫,想不想赚点外快?”
史蒂夫精神一震,脸上露出恭维的笑容:“怎么?有什么我能效劳的?你放心,在芝加哥城里没有我史蒂夫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好,我的要求很简单,看到芝加哥公牛队的那个23号了吗?”胡文海指向身穿白色球衣正在离场的公牛队球员。
“当然,这小子是个新人,不过今天的表现可不怎么样。”史蒂夫撇撇嘴,说道:“才拿到16分,现在公牛队的经理肯定心情糟糕透了。”
“我想要他今天穿的球鞋,我出1000美元,我不管你自己留下多少,但球鞋上必须有23号的签名。”
“OK,没问题!”史蒂夫听到胡文海的报价,眼睛里都要冒出绿光来。这可是1984年的1000美元,比三十年后的一万美元含金量都还要高!2014年的一万美元可办不成一家公司,可1984年的迈克尔.戴尔先生就是用1000美元,打造出了未来的戴尔帝国。
正所谓金币当啷一响,灵魂就可升入天堂。连上帝他老人家都能被收买,可见金钱的威力无穷。
过了没有十分钟,匆匆而去的史蒂夫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而他的怀里此时就躺着一双白色的耐克球鞋。
“中国胡,你可真有眼光!”史蒂夫竖着大拇指,兴奋的说道:“这是23号第一场B穿的球鞋,他以后成为大球星,这双鞋说不定能值上万美元呢!”
好么,史蒂夫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话,仿佛23号不再是他嘴里那个表现平平的新秀,而是成为拥有无限未来的希望之星。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他的话倒也不算错。不,恐怕史蒂夫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怀里那双鞋在未来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万美元。
别说一万美元了,以这双鞋的纪念意义,就算是十万美元也有人趋之若鹫吧。
不过当然,胡文海什么时候也不会缺少这十万美元。但是作为一个伴随了他十几年的小小爱好,他也很高兴自己多了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就当是纪念他那十多年曾经的努力奋斗吧。
胡文海大方的从钱包里数出了一千美元塞在史蒂夫的怀里,然后欣然的接过了球鞋。
史蒂夫有些眼馋的看着他钱包里几乎不见少的钞票,而胡文海则兴致勃勃的将球鞋碰在手中。这是一双耐克今年的新款球鞋,大概是专门定做,尺寸很大。
不过还是多亏了这双鞋的尺寸远超常人,所以在上面的签名才可以写的随意而清晰。只见鞋面用油性笔写着:“FrBbyJrd”
&bp;&bp;&bp;&bp;“米拉,小米拉?”
“哎,怎么一转眼米拉就不见了!”
“快去附近找找,米拉不见了嘉琳娜会疯了的!”
“好好,我们这就去!”
纽约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摆满了科研仪器的房间而已,这是一个至少有一平方公里面积的巨大社区。
在这个名为“实验室”的社区里,居住着至少三百三十名在美国享有盛名的生物化学科学家。为了让这些科学家能够安心工作,实验室被建在了纽约的长岛上。
这里不仅实验室本身是花园式建筑,而且它的周围还拥有众多的历史、文化胜地和休闲娱乐设施。这片美丽而宁静的冷泉港海湾旁的土地,乃是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最为之骄傲的一项资产。
作为纽约这座国际顶级都市之中数一数二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始建于1890年的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在世界上绝对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而与任何名牌货的特点相同,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向来是不会缺少金钱和名誉。因此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对于胡文海来说,他要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打动人心,因此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要脸”的这个特性,也就对他拥有无限的吸引力了。
“哎?”胡文海正在顺着科尔德斯普林园区内的小路漫步,却冷不丁的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了慌张的小女孩。她大概八九岁的年纪,身上的穿的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不过身体发育的很好、个子高高的,面色也很健康。虽然脸颊上还有些婴儿肥,却已经能够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她的眼睛,竟然会让人有种刀锋般犀利的感觉。
这孩子的面孔不知为何,胡文海总觉得有些眼熟。他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她的周围有什么大人,不由好奇的招招手问道:“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呢?”
女孩有些警惕的站在他有些远的地方轻轻的摇了摇头,这让胡文海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一个坏人吗?
“你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孩子吗?”胡文海只好蹲下来耐心和她交流:“迷路了?需要我帮你去找你的父母吗?”
“我没迷路!”小女孩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不过口音有些奇怪。
然而胡文海自己的英语也不怎么地道,并没有太过注意。他见到自己的问话有了回应,连忙再接再厉道:“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孩子和你一起,你的家人就这么让你一个小女孩到处乱跑吗?”
“我要去找妈妈,她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小女孩有些紧张的说道。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胡文海伸出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叫米拉,我妈妈在洛杉矶。”米拉没有去拉他的手,不过总算是能正常的交流了。
“洛杉矶?”胡文海奇怪的看了看米拉,心中有些奇怪。这洛杉矶和纽约,分别在美国的东西海岸,跨度少说两千公里,她是怎么出现在长岛的?
“嗯!”米拉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报了一个洛杉矶的详细地址,看样子竟然记的非常牢固。
“那这样吧,我带你去找这里的警察,让他们带你去洛杉矶好不好?”
胡文海也是没办法,他现在有事要和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谈,肯定抽不出时间去洛杉矶那么远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米拉都是个白人小姑娘,交给美国警察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谁想他说了这话之后,米拉却悄然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加速从他的身侧向他身后跑了过去!
“哎,你跑什么!”
胡文海大惊,总感觉这小女孩身上有问题,连忙追了上去。这里可是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说白了这种全球顶级生化实验室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好她身上带着点生化危机病毒呢?
当然这是开玩笑,可胡文海也没有放着这么小的小女孩到处乱跑的打算。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他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然而没等他跑出几步,两个起码有两米高的白人巨汉便突然从小路的尽头拐了出来。见到胡文海在追米拉,连忙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喊了一声,然后果断的向他扑了过来。
这边胡文海不过刚起步,速度根本没有提起来。而那两个白人巨汉却明显训练有素,起步的速度动若雷霆,再加上身高腿长的优势,没两下前面的巨汉一把就将他按到在了地上。
随着这两个大汉的喊声,顿时更多的人出现在了这条小路上。倒是米拉发挥了人小灵活的优势,竟然和另一个巨汉玩起了捉迷藏,一时竟然没有被抓住。
越来越多的人从小路的尽头出现,而他们所用的语言却不是胡文海能够听懂的任何一种。
“vr!”
胡文海听到这个熟悉的发音,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vr是这句话的英文拼法,如果用中文标注,这句话的发音就是“达瓦里希”!
俄国,不,此时还不能叫俄国,因为苏联此时仍然是世界两极之一!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苏联人?胡文海心中奇怪,怎么美国顶级实验室里会出现苏联人,这画风不对啊!
胡文海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向自己走来。她有着金发碧眼,看上去明眸皓齿、身材凹凸有致、修长的大腿婷婷玉立、肌肤温润白皙……
对不起,胡文海此时非常遗憾自己的文科成绩没有那么好,只能想到这些比较大路货色的形容词。然而在这一刻,他却深深的明白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阳台鹰这种生物的存在。
不得不说,毛妹确实是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标准啊!
眼前这一只毛妹,用后世的专业术语来说,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童.颜.巨.乳,而且还是腿玩年!
胡文海感觉,自己的鼻子里好像有点腥腥的、湿湿的感觉……
“米拉!”
成年毛妹突然大喊了一声,突然前面和巨汉捉迷藏的米拉顿时停下了脚步,然后就被“拎”了起来。
对的,米拉就这么被拎着衣领给“拎”到了毛妹的面前。
紧接着,明显已经陷入暴走的毛妹,就这么指着米拉情绪激动的吼了起来。
耳朵里听着毛妹那如同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胡文海顿时囧囧有神。看来毛妹的质量虽高,可要想降服却不太容易。
至少以这个毛妹光是吵架时候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哪个中国人想娶回家,都要先考虑一下自己家的阳台够不够大、有没有暖气吧?
被人压在地上的胡文海此时还有些走神,毛妹却已经训完了米拉,转而打量起他来。
“把他拉起来。”
胡文海感觉自己的身体忽悠一下,然后同样被“拎”了起来。
“嗨!”自己可不是小女孩,胡文海连忙发出抗议,对着身后的毛熊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放我下来,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放他下来,普加诺夫。”
胡文海啪嗒一声脚下总算踩到了地面,然而身后的毛熊仍然没有把手从他身上松开。
虽然自己的身高也不矮,已经一米七三的胡文海在绣城已经算是标准身高了,何况他才18岁,仍然有继续成长的空间。不过和超过两米的北极熊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吃眼前亏的好。
“既然你们是米拉的亲人,那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胡文海有些郁闷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叫米拉?还有,你为什么要追米拉?”毛妹口吐着不太标准的英语,目光在胡文海的脸上来回扫视,宛若刀光一般。
“是她自己说她叫米拉的,我问她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说要去找她的妈妈。”胡文海斜眼看了正蔫头巴脑的米拉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形势比人强只好先解释道:“我打算把她交给警察,谁知道她听说要去找警察,竟然趁我不注意就跑了,我又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到处跑,当然先追上她再说啊!”
毛妹闻言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米拉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俄语,这一次倒是很痛快的拿到了答案,想是已经确认了胡文海并非是什么坏人。
她挥了挥手,让胡文海身后的毛熊松开了手,这才笑着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了。希望先生不要介意我们的无礼,因为米拉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亲人,所以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哦,既然没事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胡文海不想和这些苏联人有太多牵连,无所谓的接受了毛妹的道歉。
“当然没问题。”毛妹笑着点点头,然后把米拉拽了过来,板着脸说道:“米拉,作为乔沃维奇家的人,你难道连说声谢谢都不会吗?”
咦?乔沃维奇?胡文海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突然想到,米拉,米拉.乔沃维奇!这女孩是“爱丽丝”?!
&bp;&bp;&bp;&bp;好吧,胡文海也很惊讶,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萝莉版的米拉乔沃维奇。
嗯,我收回之前的印象。胡文海再次打量了一次米拉乔沃维奇,这孩子虽然现在看起来萌萌哒,可那股酷劲儿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再次接受了毛妹和米拉乔沃维奇的道歉和感谢,胡文海便告别了他们一行,继续向着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内进发。
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并不熟悉,但若是换成冷泉港实验室,或许就有很多人要恍然大悟。而若是再提起冷泉港实验室在九十年代对世界最大的贡献,几乎所有具有水准以上受教育程度的人,都会不由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冷泉港实验室几乎可以说,是开启了人类基因时代的关键。从八十年代开始,其掌舵人詹姆斯.杜威.沃森就在倡议开展人类基因组破译计划。而在1988年到1993年之间,他更是成为这个续曼哈顿计划和阿波罗计划之后,被称为第三大科学工程的项目主持人。
而在此之前,沃森早在1962年就已经因为提出D双螺旋模型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可想而知,拥有沃森,并且在未来能够领导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冷泉港实验室,本身就是多么伟大的存在。
不过要说到沃森这个人,胡文海还真是有点没法把二分法往他头上套。在大多数人印象里,大科学家似乎往往都有种“圣人”光环。
比如说爱因斯坦、牛顿、伽利略、达芬奇、袁隆平,这些名字念出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种敬意。当然,对于发现了D双螺旋结构的沃森来说,肯定也是应该致以人类崇高的敬意。
但要说到人品,这人的行事方式胡文海还真有点说不好。说他是不通世事呢,明明智商爆表,而且作为学科带头人经营能力也足够。可要说他聪明,却又有着种种普通人都不会做的出格、甚至是卑劣行为。
真要在历史上给他找个坐标,这位大概、可能、或许和托马斯.爱迪生有那么点共同语言。
沃森更像是一个被世人惯坏的、任性的天才,总是用自己特异于常人的角度和高度去观察这个世界,并且不耽于把种种挑战普通人底线的事情堂而皇之的做出来。
比如说他曾公开声称,黑人的智商从先天上就不如白人,他还曾经以“胖的我不想看到他”为名,将实验室科学家扫地出门(这条绝不能忍)……
如果说这还只是天才科学家的任性而已,那沃森的很多行为确实可说是卑劣了。比如他在发现D双螺旋结构的过程中,曾经在当事人罗莎琳.富兰克林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她的研究成果,这对后来沃森得出D结构有至关重要的因果关系。
可沃森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不仅没有对罗莎琳.富兰克林送上应有的敬意,反而在后来出版的《双螺旋》一书中公开诋毁她的形象与功绩,歪曲她与另一位D结构发现者威尔金斯之间的恩怨。
若说仅此一事还说明不了什么,那另一个诺贝尔奖的归属则将他的人品表露无遗。
1993年诺贝尔医学和生理学奖,再次颁发给了冷泉港实验室的两位科学家飞利浦.夏普和理查德.罗伯特,以表彰他们发现不连续基因的成果。
然而,这次的诺贝尔奖却是彻头彻尾的错奖。因为发现不连续基因成果的主要、或者退一步说重要人物中国科学家周芷,却因为沃森的偏见没有推荐提名,而是由沃森提名了另两位自己的得意门生。而这一切,仅是因为当时周芷已经不在冷泉港实验室,以及她虽然在美国工作了28年,却始终没有加入美国国籍!
周芷对于此后来的回应是:“这已是难以挽回的事实,只有静待有心的科学史家去发现真相。”
其中酸楚,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不过幸好,胡文海这次要委托研发的项目实在只能说是一个小虾米,根本还入不了如今如日中天的沃森眼中。
而今天来接待他的,也不过是冷泉港实验室的一个所谓的“小老板”。所谓的小老板,就是给实验室负责人管理一个实验方向的项目负责人,有点类似于公司中的部门经理。
沃森是冷泉港实验室的顶梁柱,跑项目、拉投资之类才是他需要考虑的工作。当他确定了一个研究方向之后,就会将自己的思路分解成一个个领域,然后由小老板们来实现或者验证他的设想。
在冷泉港实验室,这样的小老板足有几十人,实在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物。不过当然,拿到冷泉港外面的话,他们每一个也都是名声响当当的精英人物。
如果说沃森是法身级高手,那这些小老板怎么也能算是个外景大宗师了。
“胡,你应该知道冷泉港实验室是非盈利机构,我们可不是那些外面的科技开发公司,我们是冷泉港!”此时小老板安德鲁正义正言辞的摆着手,拿着俯视的眼神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胡文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安德鲁这么坚定的话语听在他的耳朵里,却被自动过滤成了另一种内容。
“人家可是冰清玉洁的花魁,只有知府老爷白云航能够上得,可不是私掩门那种小户人家可比。”
说来说去,不就是钱么?
咳咳……
胡文海假意咳嗽了一下,将这莫名其妙的东西从脑海里驱逐了出去,说道:“安德鲁先生误会了,实际上这并非是一个委托科研项目,而是一个验证项目。正是因为冷泉港实验室是非盈利实验室,我希望能够由冷泉港制备、并且验证我手中这种新药的实际效果。”
“新药?”安德鲁听到胡文海的话坐了下来,冷静的问道:“我能问一下,这是一种什么药吗?”
“这是一种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我手上有这种抑制剂的化学结构。从它的药理机制来说,它可能带来扩张血管的作用,以减低心绞痛患者的病情。”
“一种新的心脏病药物?你已经完成了它的研发?”安德鲁对此显然很有兴趣。
实际上冷泉港实验室当然不可能完全依靠国家拨款维持,仅凭公款是不可能将冷泉港实验室建设成世界顶级医学实验室的。在将基础科研进步转化成产品的产业链上,冷泉港实验室同样是久负盛名。
但就像安德鲁说的,以冷泉港的名气,确实不是谁都能与其合作的。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名气也只是名气而已,哪怕是世界顶级实验室,也同样面临着名气变现的问题。在所有的合作之中,冷泉港实验室最常使用的方式,就是与国际知名的大型药企,合作将其实验室中的某种进展应用到新药的研发过程中。
但既然是国际知名的大型甚至是跨国企业,双方自然不免为谁主谁次等问题掰掰手腕,这样的钱是不容易赚的。可为了维持逼.格,这样项目也不能没有。
而在所有的合作方式中,像胡文海这样求上门的,则肯定是赚钱赚的最舒服的一种。不用开发新药,自然不会太大的牵扯冷泉港的研发力量。实际上这种验证新药的项目,可以说是实验室名气变现的最佳途径,只相当于为这种新药药效背书而已。
要是药物效果确实好,而且通过了冷泉港实验室的检测,对人体确实无害,或者副作用可以接受,那不妨就推广一下。
如果药物有问题,那冷泉港实验室同样是钱照收,东西哪来的回哪去。
至于说推出市场之后才发现问题,那也和冷泉港实验室没关系——药物又不是我们发明的,也不是我运作的,更没有应用我的研发成果,干我屁事?
说到底,冷泉港实验室不过是提供了一点技术支持而已!
“那这样吧,你把这种药的具体情况留一份文件给我,我会和沃森先生谈一谈的。”安德鲁淡淡的点了点头,以示自己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胡文海痛快的将一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交给安德鲁说道:“这种药的资料都在这里,它的工业合成方式就请冷泉港实验室想办法实现了。你知道我们中国的制药业还很落后,这方面想来还是美国设备更值得信赖。”
“哈哈,那是当然。”安德鲁自豪的笑道:“我会把资料交给沃森先生,至于具体的资费问题……”
“三百万美元,只要签了合同立刻就能支付!”胡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那我没有问题了。”安德鲁轻松里的耸了耸肩,拿起手上的资料打了个招呼,竟然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这是什么?”已经年近六十岁的沃森精力仍然旺盛,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安德鲁送上来的文件,边看边问道。
“就是前些时候那个中国人希望通过我们实验室研发的药物,他们认为这种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能够扩张血管,减轻心绞痛的病情。”
“中国人也会发明药物吗?”沃森冷哼一声,将手上没怎么细看的文件扔到桌子上,不耐烦的说道:“这种小项目没必要让我们的科学家出手,我记得今年不是来了一个苏联交换生?就让那个女人去吧,正好可以废物利用了。”
&bp;&bp;&bp;&bp;大西洋城的体育彩票中心最近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有中国人在这一季B季前赛,竟然就以单式投注方式猜中了准确的比赛分数!
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宝岛或者李家坡或者华人或者马来之类的华侨,而是一个从中国大陆来美国出差的18岁男孩!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猜胜负,那种押大小的投注方式,就算中了最多也就是1:2、1:3的赔率。而极端情况下,甚至有1:1.1这样的微弱赔率出现。
但在两队比分上要想猜中就太难了,篮球比赛的随机性很强,猜中整场比赛分数比摇色子猜具体点数还要难的多。
相应的这种投注方式的赔率比单纯的单局胜负彩也要高的多,可这种投注方式也有其极限。单场比赛分数投注最多只能分到单场比赛投注的**,一般来说也就是几百万美元左右。不像是投注整个赛季的胜负,那才是真正的大赢家,一次几亿美元的奖金也不奇怪。
所以对于这种猜单场比赛分数的投注方式,在篮球彩票中是比较少有人感兴趣的,往往一个赛季也没有一个中奖的消息。
但谁能想的到,今年的B第一场季前赛竟然就有人猜中了准确的比分,这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不过有的人心里也微微吃醋,讪笑着认为这人太傻,有这么强的运气,何不买整个赛季的胜负彩呢?
胡文海若无其事的从大西洋城体彩中心走出来,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美国人的性格比较直来直去,几个知情人对他竟然选择了这种风险和收益极不相称的投注方式,也非常的诧异。左敲右打,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胡文海难道能告诉他们,自己其实是因为只记得乔丹生平第一次B比赛的分数,所以才只能这么买的吗?
他当然也想买赛季胜负彩,据说今年的奖金起码有两亿往上,有这么多钱他直接退休享受人生多好?
不过话说回来,对重生的人来说确实发财并非什么难事。就算记忆力不行,从来没记住过一次彩票数字,起码还能记住世界杯结果吧?就算不爱看足球,那奥运会总会关注吧?
就算奥运会项目关注的不多,总能听说过许海峰、中国女排五连冠,还有李宁、马燕红、周继红这些响当当的名字吧?不过胡文海来美国的时候奥运会已经过去,1984年这一波行情是没戏了。
好吧,就算这些都不知道,他至少还能知道一个刘翔,再等20年就轮到他登上冠军奖台了。
胡文海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对用彩票这种方式发家致富没什么抗拒的,该用的时候就用嘛。话说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小打算,别人隐藏自己的中奖信息是担心打秋风的太多,或者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可胡文海不怕啊,他未来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难道担心被绑架就不赚钱了么?而话又说回来,换成任何人如果想与一个买彩票就能中的人作对,心里都要好好想想吧?
对他来说,维持一个这种“强运”的形象是很有必要的。既然想要让这个世界的未来更有趣,他免不了以后要做几次“预言家”的工作。
到时候空口白话的说服力能不能让人重视,过往成绩就是最好的本钱。至于说屡次中奖和预言成功会不会被抓去切片,呵呵,难道有人在爱因斯坦生前就能把他抓走切片吗?或者有人能把比尔盖茨平白送去做个核磁共振,研究一下为啥他能成为世界首富?
如果本身一点势力都没有,空有财富确实在这个社会是很危险的。比如说1995年的万国证券管金生,在期货市场上把国库券正规军打的丢盔卸甲,结果上交所第二天干脆宣布前一天收市前的八分钟交易无效,老子就是掀桌子了你能怎么样?
怎么样?结果就是三个月后国债期货市场关闭,老管被以行贿罪抓进去坐了17年牢——其罪名张冠李戴之嫌,简直可笑之极。大概可能或许,是正规军没脸说自己背靠大势也玩不过人家,最后掀桌子直接玩不起了吧。
所以说在这个社会上,光有钱没用,还得有势。而只要有势,表现的怪异一点别人又能如何?八九十年代各种声称自己是气功大师的多了,严新或者王林,不还是好好的在认各种干女儿,顺便和各色名流合照?美国人拿出八十张绿卡来给严新请他去美国,人家多“爱国”啊,死活不去。
在国内日子过得多好,别说什么不如卖茶叶蛋的科学家了,就是前三排都跟人家谈笑风生呢。这就是势,有这个,就是真有特异功能或者穿越时空,也不用担心被切片了,或者关小黑屋。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耶稣降临,他首先也要证明自己是耶稣才行。胡文海就算当众说自己是穿越重生,大概没发达的时候,所有人只会笑他妄想。发达之后,也只会称赞他风趣幽默,紧跟时尚潮流吧。
对于新闻媒体来说,能够猜中一次比赛拿到几百万美元的奖金,就已经是不错的新闻了。而这个中奖者还是一个来自中国的18岁男孩,这下可真是吸引了不少新闻媒体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人们纷纷寻找这个名叫“文海.胡”的幸运儿时,却没人注意到他已经离开了大西洋城,来到了纽约长岛。
“听说有个18岁的中国人中了五百万美元的篮球彩票,不会是你吧?”尤利娅将自己那双大长腿交叠着,看向正稳坐在自己面前的胡文海。
“哈哈,只是凑巧运气好而已。”胡文海无辜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是躺着中枪。
“好吧,确实是运气很好。”尤利娅点点头,扔了一份文件过来说道:“这是冷泉港实验室接受委托的合同书,合同金额三百万美元,你的奖金交完税之后大概刚好是这个数字?”
“还给我剩了二十万美元。”胡文海痛快的抓起笔来,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像这种小,也没人会有兴趣搞个仪式什么的,协议负责人安德鲁也已经早早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上面,这次则干脆连面都没有露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苏联人会出现在冷泉港实验室?我以为这种级别的实验室,美国人会对你们严防死守呢。”胡文海好奇的问道。
“我们和美国在六十年代就签署了交流协议的,双方每年会派出对等规格的团队,在文化和技术方面进行交流。”尤利娅将胡文海推过来的文件收好,淡淡的说道:“冷泉港实验室邀请了我做一年交流学者,所以你可以放心,委托由我来完成不会有任何问题。”
胡文海挑了挑眉,他对冷战中美苏之间的交流还真不清楚。但看这位大小姐出国交流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手不凡的毛熊,就可知她的背景绝不简单。
其实再想想米拉乔沃维奇后世的星途,以及她和米拉之间表现出来的关系,就应该知道这个尤利娅的家族在乌克兰肯定有着不小的势力。
米拉乔沃维奇原本出生于乌克兰,四岁的时候和她母亲来到美国。之后她九岁就开始在母亲的安排下,参加了一部电视剧的拍摄。11岁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13岁的时候出演了第一部电影,16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领衔主演电影《重回蓝色珊瑚礁》了。
真要说米拉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刚到美国的时候,就搭上了大导演布莱恩.帕尔玛的线?
换成中国的演艺圈来形容,就好像一个北棒逃北者进了中国之后,就成了陆川家的保姆,开什么玩笑!中国国内一票粉嫩大学生等着被潜,当保姆这种好事儿,能留给一个敌对国家跑出来的三等公民?
所以说乔沃维奇家在乌克兰、在苏联,肯定是有一些潜在实力的。而明显在乔沃维奇家更受重视的尤利娅,会受到冷泉港实验室的邀请也就不足为奇了。
别忘了,沃森此时正试图推进人类基因组计划。这个计划可不光是美国一家,而是整个世界都要参与进来才行。乔沃维奇家族既然在苏联某方面比较有权势,那用一份交流邀请来“贿赂”一下,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吧,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胡文海对后世的很多娱乐资讯并不了解,当然也就无法完全推测出尤利娅.乔沃维奇的身份。不过他此时对她的兴趣倒也不大,他更看重的还是这种新药本身。所谓的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未来有一个学名叫做枸橼酸西地那非,写作“万艾可”,读作“伟哥”的便是。
他无意在制药业上有太多的涉足,只要等冷泉港实验室在测试中发现它的真正用途,自然会有感兴趣的人出现。到时候不论是出手专利还是授权许可,这笔交易起码要有几亿美元才可能达成。
有了这笔钱打底,胡文海才有把握将衡建云的连队武装起来。
如果被在国内的衡建云听到他的计划,不知道脸色要有多难看。几亿美元武装一个连队,这是要制造地狱伞兵吗!
&bp;&bp;&bp;&bp;“哦,我们的航模可以发货了?”胡文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痛快的说道:“没问题,只要斯科特先生一句话,我可以立刻将产品发过来。”
纽约的佛莱迪西餐厅可是久负盛名,哪怕是上.城.区的亿万富翁们也都是屡屡光顾。据说这里还是美国政坛常青树伊斯特伍德副总统先生在未发迹之前最喜欢的饭店,就更让它的名气增添了不少的传奇色彩。
优雅的环境和宽敞、私密的用餐空间,为它赢得了商业人士的喜爱。从法国聘请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佛莱迪的牛排,更不是等闲人物能够预定的到。
不过今天斯科特可是大出血了,他和巴达拉两个人花了老大的面子,这才在佛莱迪西餐店预定到了佛莱迪亲手料理的特制牛排总统套餐。
嗯,来自澳洲的纯种和牛肋眼带骨牛排,经过米其林三星主厨的精心烹制,绝对是让人无话可说的美味佳品。和后世贝爷特制的“总统套餐”,绝对不是一回事。
“那太好了,有了胡先生的航模,五角大楼的也很快就能通过,想来TOP这部电影今年就能开拍。这可是托了你的福,让我们来敬胡文海先生一杯。”
“r!”
“r!”随着斯科特的举杯,餐桌上所有人都跟随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酒杯,共同向着胡文海致谢。
胡文海笑眯眯的收下了斯科特的恭维,不过却没有一点得意忘形的样子。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TOP拍摄用的航模有五十万美元的交易额,对501厂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砖了。作为买方,斯科特正常来说万万不可能这么好说话,甚至到了有些刻意讨好的地步。
所以从这一餐饭开始,胡文海就知道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在于那一批手稿。
手稿的原件始终在自己手里,他倒是不担心斯科特黑了过去。但是究竟作为大导演的斯科特会有多么重视,他心中暂时还是没底。
“请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道格拉斯.爱德华兹,美国学者出版社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对胡先生交给我的作品非常感兴趣。”
胡文海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道格拉斯,他有着欧美人明显的高鼻梁,不过大概是常年的用脑过度,发际线显得颇为靠后,配合上他深邃的眼神,倒真是很符合“白头鹰”这样的形象。
“那么就让我们进入实质问题吧。”道格拉斯放下手里的酒杯,沉稳的说道:“不瞒胡先生说,学者出版社只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资本也并不雄厚的出版社。但对于胡先生的文稿,我们学者出版社非常有诚意的邀请你与我们合作,共同将这些作品推向美国市场。不过有一点小问题,这些小说有的地方可能需要进行一些修改,或者你自己来,当然也可以授权给我们。”
胡文海略微有些惊讶,以他对美国人的了解,这个时候的美国人对中国人总是有些看不起的,认为中国人尤其是大陆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在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中国人在与美国或其他发达国家做生意的时候,都免不了被连坑带骗的吃点哑巴亏。
尤其是如今的1984年,随着中国经济相对好转,中国各地都在争相使用外汇从外国进口“先进”的生产线。说是先进,其实也是世界各国淘汰下来的落后产能,美其名曰产业转移是也。
可在这个浪潮之中,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中国人在这个过程中也吃了不少亏、交了不少的学费。有的时候花费巨资引进的产能,最后却发现还没有自家原来的技术含量高,或者是犯了上个世纪汉阳铁厂一样的错误,引进了完全水土不服的设备。
胡文海来到美国有一段时间了,在现在的美国人眼中,中国大陆人估计和“傻多速”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冷不丁遇到一个刚见面就真诚以待的人,他反而还有点不适应了。
不过从道格拉斯的角度来说,这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要说他一点也没受到美国社会广泛印象的影响,那绝对不现实。
但当他在阅读过胡文海的全部文稿之后,道格拉斯敏锐的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能够用常理揣度的对象。
都说文以载道,行文遣字往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和素质等内心活动。胡文海的这些文稿,虽然故事都是后世的故事,但到底还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能把所有的文字都原封不动的抄下来,而是留下了故事的框架和特色,然后用自己的语言重新将故事组织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难免就会把自己的风格特色融入其中。正是在这些字里行间之中,已经做了近三十年编辑的道格拉斯,才对胡文海有了一些深层的认识。
这是一个非常大气的人,他应该是胸怀天下,而不屑于斤斤计较。同时对美国文化,甚至是美国精神有很深的研究——绝不仅仅是受到美国文化的影响,而是深入钻研过、解析过美国文化。从一个高度上,俯视着、编织了一个个迎合了美国人口味的故事。
这个人绝不是什么乡下的土包子,相反,他的思维敏锐、思想深邃的可怕。在他面前,坦诚和真挚比起任何狡计都更为有用。
正是有着这种清醒的认识,道格拉斯才打算一开始就摆出一副真诚的面孔来。
应该说,斯科特作为未来的名导演,巴达拉作为著名的文化人和制片人,这两个人不去找别的大出版社而是找上了道格拉斯,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胡文海虽然不知道道格拉斯心里的想法,但也确实对他真诚的态度感到受用。何况这些文稿如今对他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也就没有勾心斗角的兴趣了。
他笑着点点头,轻松的说道:“好,既然道格拉斯先生愿意为我出版这批文稿,我当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至于修改权,你们看着办就好。那么,学者出版社能拿出什么条件来呢?”
道格拉斯叠起腿来,沉默了一下,这才换换说道:“关于出版的报酬,我们也愿意听听胡先生你的意见。”
“这也听我的意见?”胡文海这是真的吃惊了,自己从来没有出版过书籍,可以说一点名气都没有,是万万没有理由拿到这种条件的!
正常情况下,新人作者能拿到一份格式出版协议就不错了,最多是在版税方面和出版社商量一下。新人不管拿出来的作品多么好,毕竟就是新人,业界规矩如此,从来没人会像道格拉斯一样在商业谈判中拱手让出这么多的主动权。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胡文海实在不了解自己写出来的这些文字的价值。不说别的,单是达芬奇密码在历史上就在美国卖出了750万册,美国小说销量前十有其一!说它会在美国文化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绝不为过。用中国话来说,妥妥的是进语文课本的节奏。
而胡文海在图书方面的阅读水平绝对不低,《美国众神》是雨果奖的名篇,黑客帝国不用说简直就是不明觉厉这四个字的具现化,冰与火之歌……
好吧,后一个其实是他凑数的,只是把自己还记得的情节写了点断断续续的片段上去,反正当时交给斯科特的时候他也已经对当写手这个事业放弃了。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短片和剧本之类,肯定来头也不会小就是。
按照惯例新人首部作品的价格有上限,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能证明自己。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能持续多久。但胡文海一次就甩出来这么多的作品,完全证明了自己的续航能力和爆发力,当然也就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
“对,我想学者出版社完全可以听一听胡先生的意见。”道格拉斯是打算将低姿态做到底了。
“啊,这样……”胡文海还真就吃这个态度,如果有人和他耍心眼,他就不介意狠狠的坑一坑对手。可如果对方上来就这么诚恳的让他动刀来宰,他就反而下不去手了。
“那就按照正常的10%版税走吧,不用为我准备什么特殊待遇。”胡文海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我可事先声明……”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愣在了那里。
“胡先生,胡先生?”道格拉斯等了半天也不见胡文海把话说下去,不得不召唤了两声。
直到这时,胡文海才回过神来,他双目放光、兴致勃勃的说道:“不好意思道格拉斯先生,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你说,我一定尽力。”
“嗯,是这样,我打算写一部新书。这部书如果你认为没有出版价值,我可以自己出资自费出版,但请道格拉斯先生帮忙运作一下。”
“哦,这个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胡先生准备写什么书?什么题材?”
“嗯。”胡文海沉吟了一下,目光坚定的说道:“书名就叫《代名泽塔》,讲述一个名为泽塔的苏联特工,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的故事……”
&bp;&bp;&bp;&bp;“呃,苏联题材小说?”道格拉斯还真是有些犹豫了,这可不是什么经济问题,沾上东西对抗色彩的东西,在如今的美国都敏感的很。
此时的美国正是里根当政时期,或许是他的演员经历,里根在美苏冷战之中非常重视文化的较量。而事实也证明,里根持之不懈的宣传政策,可以说是给苏联扔上了最后一棵稻草。
在这一时期,很多美国文化作品或多或少会受到美国国务院的影响,甚至是C的直接作用。美国国务院和中国不同,这是美国管理外交,或者说控制全球的重要单位。
有种说法是,美国总统能够管理除了美国以外的全世界——而这种美国的全球影响力,正是通过美国国务院实现的。可想而知,这是个什么样的强力部门。
而在这个时候,道格拉斯才真的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华人,其实是从那个“传说中”的中国大陆而来。他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来,还真是让人担心。
美国虽然号称“舆论自由”,但可不是后世“b”上那种公然造谣都没事儿的地方。在这里的真正规则,是你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但同时也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真要是胡文海在文章里说了什么“需要负责”的内容,转过头来人家拍拍屁股回国了,那到时候付出代价的可就是学者出版社了。
“如果是这种题材,非常抱歉,出版社必须对内容进行确认……”
虽然只是用了“内容确认”这样的词语,不过胡文海清楚道格拉斯说的意思,其实就是进行“审核”。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就好像在苏联不可能公然出版赞美资本主义的书籍(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自己不算),在美国也不可能公然出版鼓吹共产主义的文章。
这在东西方冷战的大背景下,乃是无可厚非的行业准则。不光是出版行业如此,爱国在美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正如约翰肯尼迪那句名言,别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先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说实话胡文海个人,其实还挺喜欢《星船伞兵》世界的政治观……
胡文海轻轻晃了晃脑袋,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驱散,痛快的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也不会给道格拉斯先生添麻烦的,内容方面绝对不会过于敏感。”
“啊,那就好。”道格拉斯至此总算松了口气,由衷的笑了起来。
见到双方竟然这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斯科特和巴达拉也连忙举杯庆祝了起来。自从拿到胡文海的文稿之后,两人就已经出资在学者出版社进行入股,如今已经是仅次于道格拉斯的第二、第三大股东。
只要能够出版胡文海的这几部作品,相信学者出版社打出名气就要容易的多。只要经营上不出大的问题,以后就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两人又怎么可能不兴奋呢?而胡文海本身还指望着高仿航模经过TOP的宣传,在美国能够打出名气,自然也不好和他们的关系处理的僵硬了。
于是在三方都有意互相讨好的前提下,这一餐饭吃的真是其乐融融,时不时的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和佛莱迪餐厅里普遍有些平静的气氛相比,这一桌的客人显然生意谈的不错,竟然频频引起其他被难缠客户搞的焦头烂额的人羡慕的目光。
胡文海其实也是临时起意,重生之前他倒是真的看过一个网上名为“代名泽塔”的脑洞剧本,很有意思的讲了一个苏联版的007的故事。
但单纯的恶搞一下,并非他想要的效果,虽然那也算是圆了当年他上网时候的小小恶趣味。胡文海之所以想要迫不及待的在苏联问题上发声,其实很大原因是希望能够成为一名“苏联专家”。
马上到1985年就是戈尔巴乔夫上台了,到时候苏联将面临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改革”和“斗争”。在这段时间里,还伴随着中国与苏联关系正常化等重大事件。虽然苏联已经只剩下七年的生命,但这其中要有不知道多少机会可供人上下其手。
在历史上,美国九十年代雄霸一时,国内经济欣欣向荣的克林顿时代,多少是因为获得了毛熊倒下之后的红利。
而如果情况允许,胡文海并不介意“准确”的预测几个重大事件的走向。相信这一系列的预测成为现实之后,自己不论是国内还是国际,话语权都会有显著提高。到了毛熊倒下,甚至在倒下之前,能够影响国内对苏联的政策,这里面蕴藏的前景不要太惊人。
而如果他离“乌鸦嘴”的距离越近,那想必任何人想要与胡文海作对,都要先心惊胆战一般。万一这小子,随口说出点什么对己方不利的言论……
这个思路和他不选择隐藏彩票中奖信息一样,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其实是不理智的,或者说是很经验化的。哪怕理智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或者天生就是有着不败的运气。但当人们面临一个常胜、并且运气逆天的敌人,恐怕十分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五分了。
只要一想到这种画面,说实话胡文海还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刷脸退敌”了。
不过胡文海毕竟还没有忘记自己到美国的初衷,在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之后,他马不停蹄的开始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为衡建云连队换装进行大采购。
在胡文海的设想里,衡建云连队的形象当然是未来的特种部队。虽然好像有点老套和流俗,但不可否认的是特种部队技术确实是现代战争体系不可缺少的一环,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就说在现代信息化战争中的启蒙之战海湾战争,其美军陆军打响第一枪的就是乘坐直升机低空突袭的特种部队。伊拉克至关重要的早期预警雷达,也就是可能对F-117隐身轰炸机造成威胁的米波雷达,就是由他们消灭的。
正是失去了米波雷达的预警,伊拉克才对F-117彻底敞开了自己的怀抱,露出了娇艳欲滴的,咳咳……
总之,在现代化信息战争中,如果说有哪个兵种最切合行动中心战的思想,那就绝对非特种部队莫属。
既然要将衡建云连队向特种部队的方向武装,那胡文海要采购哪些设备?话说回来,这年月连美军自己的特种部队,信息化都还在摸索当中,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可能直接拿到市场上来卖。就算要卖,也肯定是在北约成员国自家卖,更不太可能敞开了供应中国——哪怕是1984年的中国。毕竟,所谓的“编外北约”,总归还是编外的。
如果美国和中国关系真有那么铁,就不是帮中国改进歼八战斗机,直接卖两条F-14生产线多好?好吧,胡文海承认,自己就是个“猫奴”。
所以说,要想实现他的设想,最终还得是发挥南泥湾精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那他最先采购的肯定是电子设备了?错,如果说什么对一名战士战斗力最重要,那妥妥的是手上的武器。但如果说对作战状态影响最大的,估计很多人都会说是——战靴。
一名步兵,也许在一场战争当中开火的时间只有战场时间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要移动的。所以有一双好军靴,对士兵战斗力的保护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与此类似的还有携行具、军装、劳保手套、背包之类,不过那个技术含量不高,国内完全可以加工。
解放军在新世纪以前,都基本是不怎么考虑士兵感受的,讲究的是人适应装备,而不是装备适应人。在两山轮战阶段,很多前线照片中其实有一幕很尴尬的局面,那就是我们的士兵经常是裸体的。
这是我军后勤状况很糟糕?是也不是。中国军队的后勤再怎么糟糕,也不至于让战士们裸体上战场。而实在是热带丛林独特的气候,让士兵极为不适应,前线猫耳洞等环境下,长时间的高温、高湿度,让人连衣服和身体的摩擦都受不了,甚至会导致“烂裆”的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解放军战士选择裸体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在作战过程中显然是不能如此的,所以有一套丛林靴和舒适柔软不贴身的军装,对保障战斗力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高支纱、高密度的府绸织物,国内也能找到,倒是不用跑到美国来采购。类似军靴的制作材料,国内绝大多数也都有,这些东西最重要的还是一个设计思路问题。胡文海最看中的,其实只有一样,那就是vbr公司的战靴鞋底专用橡胶。制作适合越南山地环境的巴拿马鞋底军靴,使用vbr橡胶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
嗯,胡文海既然出手了一次,当然不可能还抠抠搜搜的。大气如咱,就必须开始就树立起一个概念,那就是胡记出品,必属精品!
&bp;&bp;&bp;&bp;可话说回来,胡文海怎么说也是每秒钟至少几百块上下的人了,总不可能亲自去谈这些事情。而且就算让他去谈,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说别的,vbr公司在美国分公司在哪里?门朝哪边开?让他打听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打听。这年月没有搜索引擎也没有电子商务,连互联网都还没一撇,简直原始的可怕。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去做。胡文海决定,还是先成立一家贸易公司好了。
“什么,两个月!”胡文海目瞪口呆的看着艾佛森,不可置信的问道:“我没听错,这是在美国?我开一家公司要两个月的时间?”
埃尔坎公司支援给他的艾佛森无辜的耸了耸肩,解释道:“先生,正常的公司当然不需要这么久,我们美国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谁让你是中国来的呢,移民局、联邦税务局,哦,对了你还得请律师和会计,确定经营项目之后还要申请商业许可,如果从事进出口贸易,涉及到的各种申请手续还要更复杂。”
“哦,好吧。”胡文海无奈的点头下来,忘了自己是在1984年,而不是中国已经加入到TO以后的时代。这个时代,往共产主义国家出口物资,还是非常敏感的一件事情。
他想了想,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打了退堂鼓。但要等上两个月,时间又实在太久,到那时早就已经过了1984年,他也应该回国去了。
“那就只能收购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了,这种公司纽约应该有不少,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曾经和中国做过生意的小贸易公司出售?”
艾佛森听到胡文海的问题,竟然得意的笑了起来:“老板,这个我已经调查好了。中国和美国去年的贸易额是83亿美元,不过很多都是大公司的大宗业务,在纽约我只找到了不多十几家小贸易公司和中国有过业务往来。其中目前有出售意向的有三家,这里是他们的资料。”
胡文海这是真惊讶了,这艾佛森绝对是个人才啊!
在公司里,他一般将员工分成三类人。一种是推动型,领导推一下走一下,只做交代下来的业务。另一种是逢迎型,这种员工比较有动力,能够主动的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但往往由于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不是太能领会领导的意图。最后一种是放心型,他们对交代下来的业务,能够完全领会意图,灵活准确的达成工作的真实目的,几乎把工作做到了领导的前面。对于这种员工,只能说你可以把所有业务都放心的交给他——除非你的公司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发展需要。
在胡文海看来,这个艾佛森还真就有点放心型的意思。这不是,原本只是安排他筹备一下开公司的事情,结果他却给了胡文海一个惊喜。
显然艾佛森在打听到中国人在美国开公司需要的流程之后,就意识到了胡文海不可能有这个耐心,于是干脆连收购对象都已经调查好了。
有了这种下属,久而久之哪还需要自己动脑筋想问题?这实在是一名老板的幸运啊!
“不错,这件事情办的很好!”既然手下做的好,那就不要吝啬于夸奖。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我的能力可不止如此,如果胡先生觉得我做得好,我很愿意为你继续服务的!”
“哦?”胡文海挑眉问道:“怎么,你在埃尔坎做的不好吗?”
“当然不是,我在埃尔坎公司也是很受上级重视的!”艾佛森拍着胸脯,半是吹嘘的说道:“有几次公司想给我升职,都因为要离开纽约被我给推掉了。”
胡文海呵呵笑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在埃尔坎这么受重视,又怎么会被安排来给自己工作。不过胡文海和美国人工作过的经历也不少,他们就是如此一贯的善于自吹自擂,不用太过在意就是。
但在管理的问题上,很多时候其实道理是共通的。以胡文海的经验老道,很快就想通了艾佛森这么做的原因。
说穿了,胡文海不可能始终留在美国,他总归是要回去中国的。到时候美国这边难道就此放手?这显然不可能,胡文海总要在这边有一个代理人,艾佛森正是看到了这个机会,于是冒险选择了这一条路。
中国自从与美国关系正常化之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这些年对美贸易额增长的相当迅速。从前面艾佛森的对答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中美贸易是做过功课的,不难看出两国贸易中的巨大潜在市场。
胡文海在美国这边,要本钱不缺,要关系也足够——斯科特、巴达拉和道格拉斯不说,他的小说出版之后可以想见,认识他的人肯定不会少。
要做起中美贸易来,这样的人不成功那还有谁能成功?
艾佛森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动力。在埃尔坎他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所以只是打鱼晒网而已。反而是在和胡文海相处之后,敏锐的察觉到了商机所在,这才不吝于表现自己的才能,以引起胡文海的注意。
不过当然,这对胡文海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在美国帮他正常运作公司事务的代理人。艾佛森有这个愿望,他也不会吝于给他这个机会。
在这方面其实中国人还真需要好好和美国人学学,不说自吹自擂,有的时候在职场上主动出击、推销自己,领导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那些有才能但是总憋着的,老板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是满腹锦纶,还是一肚子草包?
“呵呵,好吧,我来看看这几家公司的资料,然后咱们再谈这件事情。”胡文海没有当即下结论,而是先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三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将三家纽约的贸易公司几乎所有的情况都罗列了出来。这些小公司本身就是个资质值些钱,连固定资产都少的可怜,办公场地不一定在哪租了个写字楼的地下室。如果公司里有什么人才,也不会沦落到出售的地步,所以基本没有什么挑选的价值。
粗粗看过了这份报告,胡文海简单的选定了一架叫做伊斯特伍德贸易公司的,报价一万两千美元。办公面积20平米,工作人员四个人,真是不比皮包公司好到哪里去啊。
不过对胡文海来说,为一个程序问题花掉一万两千美元也是极限了。毕竟他手里目前剩下的只有来时带来的一百多万,**奖金都给了冷泉港实验室,接下来还有大采购要进行,总要再多留下一点资金来才行。
“就是这个伊斯特伍德公司,艾佛森你去和他们谈,一万二的价格再降下来多少,你就拿走这部分的一半做奖金。”
胡文海将文件夹扔回给艾佛森,打算交给他最后一个考验。可以想见,未来这家“伊斯特伍德公司”肯定会成为一个庞然巨物,艾佛森能不能胜任代理人的角色还需要继续观察。
“好的老板,你放心就是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多花一个子的!”艾佛森表完中心,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老板,收购了伊斯特伍德公司之后要不要改个名字?”
“要改!”胡文海断然点头,想了想说道:“就叫六耳公司。”
“劳尔公司?”
“不对,是六耳公司!”
“洛伊尔公司?”
“是六耳!”
“vr?”
……
“xr,中国话就是六耳,算了,就叫r公司好了。”
胡文海无奈的停止了纠正艾佛森中文发音的过程,只好妥协的用了英文音译。艾佛森自己还不依不饶的练习了一阵,可惜他明显是低估了中文发言的困难,始终无法拼出那两个音节来,只好为没有实现老板的要求而羞愧的放弃了努力。
“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手续可以慢慢办没问题,不过公司一定要先运转起来。”胡文海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纸来,推导艾佛森面前说道:“这张清单上的项目你让这家公司现在的几个人调查一下市场,我回来再做决定。”
“没问题老板,我一定让他们尽快动作起来。”艾佛森信誓旦旦的拍完胸脯,问道:“不过老板你要去哪里?这段时间有问题,我要怎么联系你?”
“这倒是个问题。”胡文海也有些犯难,这年代还没有什么移动通信手段,连第一代车载移动电话网络都还没覆盖完善,找起人来确实有点难度。
“这样吧,我到了地方再告诉你联系方式。如果联系不上我,你可以打电话到斯坦福大学,找计算机系的计算机中心主任莱昂纳德.波萨克,或者是他的妻子商学院的计算机中心主任桑蒂.勒纳。”
胡文海将这两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最后嘱咐道:“我在斯坦福大概会停留两周左右,你这边工作可以定要抓紧!”
&bp;&bp;&bp;&bp;美国在二十一世纪经济能够继续繁荣,离不开石油,同样也离不开电子信息技术。可以说正是它在信息技术上的突破,才使其在高端制造业上扔能占有世界一席之地,没有彻底的退化成逗比金融国。
而说到美国信息产业就不能不提硅谷,提硅谷就不能不提斯坦福大学。对于信息技术发动机硅谷来说,斯坦福大学可以说是既当爹又当妈。不仅是供给了众多的高端人才,更是在产业孵化方面堪称世界楷模。
在斯坦福大学孵化出的众多企业之中,思科绝对是最耀眼的一颗明星。而在1984年的年末,则正是这颗明星出生的前夕。
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和商学院两个计算机中心的主任莱昂纳德.波萨克和他的妻子桑蒂.勒纳,此时正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雷蒙德酒馆,准备做出自己人生的最重要的决定——是否要为一个名为“路由器”的产品成立自己的公司。
“桑蒂、桑蒂,你听我说,亲爱的。”莱昂纳德的有些难过,但还是决定尽力说服桑蒂.勒纳:“我知道你对辞职之后的生活很担心,但你要对我们的路由器有信心,它一定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伟大产品!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去。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难道你就不想实际应用学过的经济理论吗?”
“莱昂纳德,我当然对路由器有信心。”桑蒂的表情不太自然,叹气道:“不过校董会始终没有给我们答复,开公司很可能会导致学校的起诉。”
“但我们不能等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同类产品出现呢?”莱昂纳德有些焦急的说道:“新产品早期市场小,但是却很重要。我们晚上一步,或许以后就是步步落后,必须抓紧时间!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呢?为了我们的梦想,冒些风险是值得的!”
“不,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到时候连学校里的教职都会失去的!”
桑蒂说的其实不无道理,谁也不会想到,未来鼎鼎大名的思科在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是莱昂纳德和桑蒂两个人的夫妻店。而使用的路由器技术,虽然是他们发明的,但他们本身就有斯坦福大学的教职,而且使用了斯坦福大学的设备和各种资源,投入运营之后专利上面就有不小的麻烦。
一旦两人亏了钱还好说,但若是在路由器上面赚了钱,斯坦福大学校董会会怎么想?是摘桃子呢?还是摘桃子呢?还是摘桃子呢?
但要在斯坦福大学手里拿到这部分专利授权,势必要支付相当一笔专利转让金,这对一对年轻的学者夫妇来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思科早期的资本相当匮乏,惠普或者苹果创业还有个车库,莱昂纳德夫妇连车库都没有,他们的生产车间就是家中的客厅!
事实上这并非杞人忧天,斯坦福大学虽然致力于信息产业孵化器的角色,但却不是开善堂的。盘子大了开销也大,斯坦福大学支持学生创业的资本,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投资的回报。
若非是后来拉到了红杉资本的投资,说不定真的会被斯坦福大学告上法庭。对,这个红杉资本就是那个红杉资本——站在谷歌、雅虎、苹果、甲骨文和阿里巴巴背后的那个。
红杉资本的可怕之处不止在于他们有钱,更因为它是美国金融业伸到硅谷的一只手。谁都知道,这些知名T公司背后站着红杉资本,而红杉资本的背后则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华尔街。
也正是有红杉资本出手,后来的思科才解决了这个出生时带来的先天不良问题。可这也为后来莱昂纳德夫妇被资本踢出思科,埋下了伏笔。
没错,作为创始人的莱昂纳德夫妇在思科上市之后,就被资本一脚踢出了董事会,成为了硅谷寻找投资商的反面教材。
话归正传,此时的莱昂纳德夫妇还是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哪怕两个月之后思科成立,其注册资本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五美元。要想拿出一笔钱来收购斯坦福大学手里的专利份额,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艰巨。
“呃,不好意思。”就在莱昂纳德夫妇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典型的亚洲人端着手上的酒,走到了他们这一桌的旁边。
“我就坐在你们的旁边,似乎两位现在面临一些麻烦?”不用问,这个时候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守株待兔的胡文海。
“我们谈论的声音会小一点,打扰你很抱歉。”莱昂纳德抬头看了看胡文海,口气便软了不少。他作为斯坦福大学的博士,亚洲学生也教过不少,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斯坦福大学刚入学的学生。
胡文海笑笑,摇头道:“不,我是说我对你们的讨论很感兴趣,能不能允许我坐下来?”
莱昂纳德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将胡文海赶走,而是点点头指着一张桌边的椅子说道:“好吧请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不请自来先生吗?”
“你可以叫我胡。”胡文海没有对他的态度气恼,说道:“虽然有些失礼,不过我想坐在旁边也很难不听到二位的谈论。似乎你们有一种产品想要投入市场,但一部分专利掌握在斯坦福大学的手里?”
“对,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们打算先把公司开起来,等赚了钱就买下学校手里那部分专利权。”
“可学校会先要求在你的利润中进行分红。”胡文海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你的生意真有那么好,也许学校会不想出手自己手里的专利份额,或者要求更多的专利出让金,甚至是干脆入股你的公司。”
“那又怎么样。”莱昂纳德有些烦躁,哼道:“只要公司开始营业,这些问题总会解决的。”
“哦,当然,总会解决的。”胡文海笑的好像一只小狐狸,诱惑的说道:“正好,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莱昂纳德先生的烦恼。”
“哦?”莱昂纳德上下打量着胡文海,不置可否的问道:“你是哪个系的学生,听说过我们的事情吗?”
莱昂纳德不是蠢蛋,实际上蠢货怎么可能会开发出路由器,又怎么可能将思科经营上市——好吧,从他对资本的态度看来,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聪明的。
但胡文海的表现却太过显而易见,任谁也不会在酒馆里听到邻桌的谈论就想加入进去,这太冒失、太没有礼貌了一点。但胡文海不仅违背常理的凑上来,而且张嘴就说能解决他的烦恼,到这个时候若还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那就是对斯坦福大学挑选博士的眼光的蔑视了。
“好吧,我是听说了莱昂纳德先生开发了一种机器,可以让使用不同网络协议的局域网互相通信。”胡文海开诚布公,直说道:“说实话,我认为这是一种划时代的产品,必将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转方式,是革命性的技术。”
“哈哈,还算你有些眼光。说说看吧,你有什么办法?”
显然,即使是莱昂纳德对胡文海的称赞也只当成是一种吹捧。以他美国人的脸皮程度,听了他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一来二去,倒是不怎么介意胡文海的突然出现了。
不过恐怕莱昂纳德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发明这个用来和桑蒂发情书的东西——没错,这就是伟大的路由器被发明的故事,原本是莱昂纳德用来在两个斯坦福大学计算机中心之间,给自己老婆桑蒂发情书的东西。
就是这么一个浪漫用途的发明,将会成为未来世界运转的基石。整个信息社会,都会在他们发明的路由器之间流动,成为一个可怕的网络系统。
“办法很简单,把斯坦福大学手里的专利份额买下来就是了。”胡文海摊手,痛快的说道。
“可我们没钱,学校不会卖的太便宜了。”莱昂纳德和桑蒂对视一眼,他们当然想过这个办法,可两人实在是没有多少积蓄。不丁吃卯粮的,那还是美国人吗?
“我,如果莱昂纳德先生允许,我可以拿出一笔钱来买下斯坦福大学的份额,然后授权给你们。”胡文海见莱昂纳德皱眉,连忙说道:“这份授权我们可以签长约,比如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莱昂纳德挑挑眉,谨慎的问道:“我不明白,胡先生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呵呵,很简单,我看好这个叫做路由器的产品,而且还有点其他的想法,希望能和莱昂纳德先生合作。”
“你想做我们的合伙人?”
“对,合伙人。”胡文海点头,露出八颗牙齿人畜无害的笑道:“绝对忠实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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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果你回到二十年、三十年前,要怎么发家致富?
一般来说,你可以买买世界杯、奥运会的彩票,然后拿着奖金买房子、买黄金,然后杀入互联网市场至少能混一资本大鳄,身价上亿没有问题。
如果你有些金融和管理才能,那可以选择办实业这条路。早年引进两条冰箱生产线,然后就可以躺着数钱了。不过记得在87、88年将生产线出手,然后等90年代杀入股市,什么深发展、鲁省渤海、两桥一嘴之类,这时候的股市上有什么就买什么吧,反正是无脑赚钱,只要记得95年躲着点327国债就行了。
等到九十年代中期,你已经杀遍了中国股市无敌手,好了该出新手村了。去美国收购各种互联网和互联网概念股,依然还是无脑一波流,看到有印象的就只管收便是。等到2001年互联网泡沫之前记得卖掉,然后就等着抄底吧。如果想实业兴邦,你还可以用雄厚的资本——在九十年代估计你也不会忘记剪日本羊毛和东南亚金融危机。
身价已经少说上百亿的你,接下来收购各种高新技术产业,然后想方设法挪回国内进行产业布局,打造一个科技帝国。到了2010年左右,估计你已经登顶世界巅峰,独孤求败了。
但这些做法对胡文海来说,未免太没有挑战性了一点。对,就是挑战性。一眼望去发展的路线已经定死,只要按部就班积攒金钱,然后就等着受人膜拜。
这种几乎没有什么挑战性的人生,该是多么无趣啊?如果写成起点穿越小说,估计也是妥妥的扑街货吧?
所以对胡文海来说,钱是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一张纸,说来很可笑的是,把它当做追求的人,往往得不到它。而眼中没有它的人,反而受到它的青睐。
作为一个重生者,胡文海到美国之后的表现早就证明,钱对他来说不是障碍。如果有需要,随时都能找到赚钱的办法。
一个人如果不缺钱,眼光自然就不会盯在钱上面。胡文海还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穿越小说,主人公穿越到了奥匈帝国成为茜茜公主,在美国内战中想当然支持北方各种讨好、各种卖产品赚钱。
然而在美国重新统一之后突然醒悟,自己当初为何不是支持南方给美国放血,甚至干脆分裂美国,或者让美国保持奴隶制度?
对,这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胡文海把自己目光从赚钱的角度上抽出来,不禁自问,能不能在互联网没有开始之前,狠狠的坑美国人一次?
简单的说,胡文海觉得自己绝对有必要,尝试能不能将美国人带到沟里去。只要一想到未来美国信息产业或许会发展成日本那样点歪科技树,胡文海就觉得至少不枉费自己重生一次。
那么,要怎么把美国人带到沟里去呢?胡文海想来想去,决定看看能不能先给来一手阴的。
而思科正是胡文海选择用来给捅刀子的那个。
不过当然,具体的计划他还没有完全想好。但目前至少有一个思路,是他认为有可能做到的一种情况。
毫无疑问是垄断的,农企D从未实质上威胁到的统治地位过。正是这种垄断地位,可以让维持一个封闭的体系,而不是类似R那样的开放体系。在整个x86架构市场上,就是事实的王者。
能够获得垄断地位,首先是因为没有同级竞争者,其次就是因为他没有一个类似垄断的下游市场。想想看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组装机,而品牌机销售也集中于一两家大型企业之手。那就算在芯片市场上再怎么呼风唤雨,面对同样垄断的下游也是得跪,至少要受到极大的钳制。
那么,如何才能消灭组装机,并且一举统治整个品牌机呢?
胡文海认为,这个关键,就在于要消灭“电脑”的概念。至少谁听说有人去买组装电视了?谁在买电视的时候,会关心这个电视拥有多少内存,用的是哪种片上系统,使用的是什么品牌的适配器?
没有消费者会在意这些,他们更在意的是电视外观漂不漂亮,平面是不是直角,尺寸有多大,全都是一些直观的数据。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消费者心中,电视是消费品,而电脑则是科学设备。胡文海的目的,就是把电脑变成好像电视一样的消费品。
只有如此,才有可能产生一个和能够平起平坐的下游势力。也只有如此,才能在某一天轻而易举的甩开x86架构体系。
反应到这个战略的执行层面上,胡文海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变未来r网络的基石——路由器。既然要把电脑当电视来卖,那就先改造电视网络吧。
不过这些想法都还是比较远的打算,暂时来说,胡文海需要先掌握了思科发展的方向才行。
“因为我认为两位的才能是值得信赖的。”胡文海面色不变,诚恳的说道:“路由器在新公司的推广下一定能够取得市场的成功,所以我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呢?我希望两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仅是收购斯坦福大学手里的专利份额,新公司的组建我也愿意拿出一笔钱来,作为前期的运营费用。”
“不知道胡先生……打算占有多少股份?”莱昂纳德小心谨慎的问道。
“我想先问一下,你们的多协议路由器目前的传输速率是多少?”胡文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莱昂纳德和桑蒂对视了一眼,这才犹豫的说出了答案:“我们的路由器,能达到64KB/的传输速度。”
“但你们的路由器还是使用专线的?”
“对,使用同轴电缆。”莱昂纳德点头承认。
胡文海听到他的答案,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毕竟是1984年,互联网都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是网络的蛮荒时代。
光是目前运行的网络协议,就有X.25、TCP/P和PX/PX三种,这三种网络协议组成的局域网之间,互相因为协议不同而不能进行通信。要说没有互联网也不对,因为此时美国军方的原始网络还是存在的,能够通过电话线路通信,只不过这个效率就相当“呵呵”了。此时应用于军用网络的调制解调器,是海斯公司生产的80-103,传输率只有可怜的1.2Kb/。
对单位是Kb/,也就是说应用中还要除以8,才是KB/的真实速度……
而为了在两个计算机局域网之间传输数据,当然需要比较大的带宽。思科的路由器能够达到64KB/的速度,已经是后世512K宽带的速率了。对1984年的局域网来说,已经是相当宽裕的速度。
但为了有这样快的速度,代价就是成本。思科早期的路由器块头可是不小,操作维护也比较复杂,线路就更别想利用市话了,只能是专线!
而且,还得是同轴电缆专线。这个建设成本,可就当真让人有些吃不消了。
“好吧,我有一个主意。”胡文海信誓旦旦:“如果两位认同我的思路,那么我可以投资一百万美元,占股49%。如果你们认为不合适,那就很遗憾了,我愿意拿出三十万美元,占股30%。”
这显然是个不平等的选择,一边是一百万占49%,另一边则是三十万占30%。前者相当于将未来的思科估值二百零四万,而后者则将思科估值一百万。
但莱昂纳德并没有鲁莽的选择前者,而是问道:“我能听听你的主意吗?”
“当然没问题。”胡文海爽快的说道:“我有一个计划,如果我们通过路由器将整个美国的所有局域网连在一起呢?”
“这暂时不可能,成本太高了。”莱昂纳德下意识的反驳。
“不,成本很低,我们和有线电视网合作。通过改造有线电视网,利用有线电视传输线路,这个计划并非遥不可及。”
“这……”
“想想看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胡文海见莱昂纳德有些犹豫,再接再厉道:“靠公司自己慢慢推广,多长时间才能让市场接受路由器这款产品?如果能够通过有线电视网的网络,直接走进众多普通人家里,这才是真正的大市场!”
“普通人?什么样的普通人呢,个人家中用路由器来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多了,我们可以开发一款新产品,它能连接电视输出图像,也能通过路由器访问其他的计算机。既能玩游戏,也能访问新闻组,还能用来办公,甚至是访问公司的局域网与他人协同工作。当然,除此之外它还有很多功能,我们可以慢慢的开发出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家庭信息终端,也可以叫它电视盒子。最关键的是,这种产品的操作会极其简化,让哪怕是没接触过计算机的人,也能够轻易使用……”
&bp;&bp;&bp;&bp;最终的结果不用说,莱昂纳德和桑蒂还是选择了相信胡文海的建议。三十万和一百万这么明显的差距摆在那里,这已经比他们俩的全部身家都多的多了。
作为出大头的胡文海都不怕赔个底掉,他们又怕什么呢?
可怜的莱昂纳德夫妇并不知道,对胡文海来说思科不论是死还是活下去都是好的结果。
思科活下来了,那么倒霉的就是。思科死了,笑的最开心的肯定还是胡文海。左右对他都有利的选择,除非不要他的钱,否则怎么选都是错。
不过莱昂纳德夫妇并不知晓自己最大的投资商,此时的心里活动,而是痛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
说到合同,胡文海还多加了一层保险。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中,明确规定了公司的技术路线,将把电视网转换成互联网方向努力。
胡文海所设想的家庭信息终端,以如今的电子技术制造起来还有些困难,倒不是立刻就能出产品推广市场。暂时来说,这只能作为一个研究和努力的方向,一手做前期的市场准备,一手做技术的开发储备。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才会考虑真正打开普通人的客厅市场。
这方面的技术投入和要求比较高,胡文海和莱昂纳德夫妇约定将由他来投入资金进行技术开发。如果在五年内胡文海不能实现他在技术上的承诺,那他在思科的49%股份将无偿转让给莱昂纳德夫妇。
不过在此之前,只要对方没有偏离电视网改造信息网这个方向,胡文海承诺将不会干涉公司的运作。而如果思科公司的运营偏离了这个方向,胡文海也有权要求莱昂纳德夫妇以十倍市值收购自己手中的股权。如果对方拒绝溢价十倍,那他就有权以市价的十分之一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除此之外,思科的每一次融资,胡文海都应该有优先权。只有在他拒绝出资之后,思科才能去找其他的投资商进行融资。
经过这一系列手段,胡文海可以说已经将思科彻底捏在了手里。
不过原本他计划在斯坦福逗留至少一周时间,却不得不在第三天就回到了纽约。
胡文海在飞机上不得不感叹自己实在是一个劳碌命,自从到了美国之后做的事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实在是犯了创业的大忌——事必躬亲。
成立公司的决定还是太晚了点,结果他不得不单打独斗的处理每一件事情。到头来自己一旦离开纽约,就没有人能够替他拿什么主意了。
这次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赶回纽约,还是艾佛森转达的巴达拉要求。可问起具体原因,艾佛森却声称巴达拉坚决不告诉他。作为半个客户和半个出版社董事,胡文海也不能把对方的要求太轻视了,于是只好屁股着火一般的跑了回来。
从纽约肯尼迪机场出来的时候,胡文海忍不住用手遮了遮阳光。秋天的阳光比夏天还要厉害,刚从航班楼里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不适应已经忘记的空中飞人生活。
重生之前那种一年有半年在天上飞的日子,已经十八年没有再体验过。如今突然重新体会起这种感觉,他竟然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胡!”胡文海刚刚走出机场,就听见了巴达拉招呼的声音。只见在路口不远处,已经一身风衣的巴达拉,正倚靠在一辆汽车门边,大声的向他打着招呼。
“巴达拉先生,感谢你来接我。”胡文海有些惊讶出现的会是他,而不是艾佛森。两人关系其实说不上有多亲切,这种朋友的做派有点交浅言深的感觉。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这种小事不需要感谢!”巴达拉显得很是热络,竟然帮着胡文海拿起行李箱放到了汽车的后备箱里。然后推着他,将他按在了车后座的位置上。
胡文海刚坐进汽车里,这俩白色的雪佛兰跑车就发动起来,甩尾驶上了机场的高速公路。
“你好,胡先生。”
胡文海的身边响起一声招呼,汽车的后座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他面色和善的笑着伸出手来,坐姿却是稳如泰山。
胡文海一边伸出手去,一边细细的打量起这个人。他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出现在巴达拉的汽车里?要说只是巴达拉的朋友顺路显然不可能,因为机场这边是条死路,除了坐飞机的人不会往这边来。
但这人既没有在机场下车坐飞机,又跟着巴达拉的车到了机场,这就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了。
不问可知,他才是真正要见胡文海的人。
这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白人男性,国字脸、金发,胡文海估计他可能身高超过一米九、甚至有两米。伸过来的手骨节粗大,手掌张开之后仿佛一把蒲扇一般,手指长而且粗糙,显然不是一个握笔为生的人。
再结合他的身姿和气质、仪态,胡文海对这种人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这是一名军人。
“你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威廉.米切尔,你可以叫我威廉。”威廉.米切尔开门见山道:“我有一笔生意提供给胡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当然。”胡文海干脆的说道:“不知道威廉你想做什么生意?遥控航模、还是图书版权?”
“zj,我想要这个。”
“拟真机?”胡文海用中文准确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有些惊讶的问道。
“对,就是这个拟真机!”威廉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中国和巴基斯坦有过一个交易,内容就是拟真机。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拟飞机在低速状态下的飞行性能,我想买的就是这种飞机,而不是航模那种玩具。”
说道航模的时候,威廉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玩具”不怎么看得上眼。
“咳咳,好吧,只要是生意我们中国人就不会拒绝的。”胡文海想也没想干脆的点头。
这年月别说拟真机了,中国的歼七战斗机都已经卖了美国人两打,正在假想敌中队被美国人轮番调戏呢,拟真机有什么不能卖?
至于说威廉是怎么知道中国和巴基斯坦交易情况的,这还用问吗?小巴的F-16可还指望着美国人呢。再说埃尔坎公司和拉蒂夫少校都接了头,怎么会注意不到这背后的内情?这边巴达拉还把拟真航模F-14的资料拿去五角大楼申请经费,得多眼瞎的情报部门才会注意不到胡文海的身份。
至于说威廉究竟是什么身份,那并不重要。就如胡文海所说,只要你给钱,中国人没有不能做的生意。
“不知道威廉先生需要模拟什么飞机?雄猫?隼、鹰还是大黄蜂?”
“我们需要的是这个。”威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交到了胡文海的手里。
刚一看清这照片里的内容,胡文海顿时大吃一惊!照片上的飞机不是别的,正是还没有服役的-27战斗机!
对,-27战斗机在1984年还没有服役,但肯定已经进入到了定型生产阶段,到明年1985年就会成建制供给苏联空军了。
美国人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27战斗机的照片。虽然照片的很多关键部位做了遮挡和涂改,但这又怎么可能瞒过胡文海的眼睛。
不论是F-14还是-27,这两种曾经制霸地球天空的战斗机,具体的外形数据胡文海都是烂熟于心。
只是,如此重要的情报就这么给自己看真的不要紧吗?胡文海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不会到时候被美国禁止出境吧?
只是看也看了,当做没发生肯定是不行。但换一个角度来想,美国人并不知道胡文海知道这是-27战斗机啊!
“哦,这是什么飞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飞机!”胡文海口不对心的赞美道:“单是从照片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架几乎完美的飞机!看它的气动外形,简直让人陶醉!真不愧是世界最先进的美国,竟然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飞机来!”
“咳咳——”
威廉被胡文海这番话说的脸上一阵青白,反驳不是、赞同也不是,只好艰难的咳嗽了两声,将话头带了过去。
“我们需要十架这种飞机的拟真机,你多久能够交货?”
“每架飞机五万美元,威廉先生对价格……”胡文海说着还斜了前面的巴达拉一眼,希望他没有把自己给TOP剧组的实际价格泄露出去。
“价格没有问题,我在意的是时间!”
好吧,胡文海这下可以确定,威廉八成是五角大楼出来的了。除了五角大楼,怎么会有买东西不砍价的人?
“时间也不是问题!”胡文海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钱赚,我保证能够在客户要求的时间里供货。只是既然是拟真机,请问这架飞机的具体飞行参数呢?我们还得根据飞机的参数,调整各种数据,让拟真机的性能贴近真机。”
“飞行参数……”威廉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方面的工作不需要你来做,成品只要留出足够的改进空间就行了。”
“那就没问题了!”胡文海痛快的说道:“如果威廉先生要的集,我们两周内就能完成生产。最快一个月内运到美国,你看怎么样?”
“不错,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威廉满意的说道:“如果这批飞机能够让我满意,接下来还有一百架无人机教练机的订单提供给你!”
&bp;&bp;&bp;&bp;国内的无人机概念可能还不怎么流行,但在美国无人机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在1988年五角大楼大规模合并无人机项目之前,美国的无人机研究可谓是百花齐放,并且相当的敢花钱。单只是1984年,为了研发一款名为“琥珀”的风扇侦察机,五角大楼一次性就拍了四千万美元出去。
而这款名为“琥珀”的无人机,正是未来大名鼎鼎的捕食者无人机的原型。可要说它此时的各种数据,除了在续航能力上之外,其他方面对拟真机并没有什么优势。所谓的侦察功能,也只是机鼻下方的集成光电传感器,依靠美军的数据链系统它可以控制的范围倒是很广泛,但技术上却未必比胡文海的设计更先进。
美国陆海空三军此时都有自己的无人机开发计划,现役的无人机数量也已经不少。但他们总不能全部使用宝贵的无人机工作小时来培训飞行员,在无人机教练机项目上始终是一片空白。
而一百架无人机教练机的订单看似很多,可实际上对美国无人机部队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正常的武器装备不可能是生产多少使用多少,这一百架无人机可能有20%用于战备,以便损失之后订购之前进行替补。
剩下的80架还要进行轮换保养和维修,因此还要去掉一半才是能够使用的数量。40架无人机培训能力也就是两个中队,对速度更快的前线支援拟真机来说,还真是有点不够看的。
但是话说回来,这110架拟真机也不过才五百五十万美元,对五角大楼来说真是毛毛雨一样,扔水坑里也一点都不心疼。
不信看看假想敌中队的歼七去,中国之前就没见过买飞机论打的。实际上五角大楼甚至认为这东西既然如此便宜,完全可以大规模应用。平常由前线部队放飞用于战场控制和侦察,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化身**撞向目标。
也有人认为在中国进口这种飞机不太合适,但在进行一番调查之后却尴尬的发现,这种飞机如果换成美国公司生产,售价起码要提高十倍。
对于八十年代的中美蜜月期来说,美国倒是还没有遏制中国、敌对中国的想法。既然成本上升的如此严重,那就先从中国订货算了。
而对于胡文海来说,五百五十万美元看似不少,在他的眼中却也就是那么回事。一方面这钱落不到他的手里,外汇肯定是被航总截留了,人民币收入也要被绣城市府和军工系统扒层皮,到了501厂手里估计也就够混个温饱。
何况这边冷泉港实验室正在做蓝色小药丸的实验,成了胡文海分分钟变中国首富,又何必去在乎那区区的五百五十万落不到自己口袋的美元呢?
所以他在将情况转回国内之后,就又一心扑到了洛伊尔公司的采购业务上。这年头的采购可是技术活,何况他一个中国人,不盯紧一点,谁知道这些美国人会不会把他的底裤都亏光了。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胡文海就突然接到了他爹胡解放的电话。
“爸,你怎么来了?”胡文海惊讶的再次跑到肯尼迪机场,就看到他爹胡解放和整整一个旅行团的中国人,齐齐的站在飞机场的出口处。
“怎么,你小子能来我就不能来?”胡解放瞪了他一眼,叹气道:“你小子也真能折腾,怎么和美国军队的人搞在一起了?”
“我是说你怎么办下来的签证?你忘了,我等签证可等了半个月呢,你这前天我刚打完电话,今天竟然就到美国,也太快了吧!”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国家说让我来,我就来了呗。”胡解放对出国的手续也不怎么了解,胡文海不说他也不知道要这么麻烦,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往心里去,还是紧着问道:“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跑出来这么大一笔生意,对方还是美国军队的人!”
胡文海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就是正经做买卖,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管他买东西的人是谁呢?”
“嗨,你知道什么,这里面水深着呢!”胡解放拽着胡文海到了旁边,避开人面色难看的说道:“美国人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咱们这边赚几百万,说不定人家就赚去几千万、上亿的外汇!”
“怎么情况?”胡文海还真有点懵了,问道:“我们做我们的生意,怎么会反而让他们赚钱?”
“看到没?”胡解放偷偷指了指旅行团里一个明显领头的人,说道:“那是总后的林千军主任,专门为了你这事情来的……”
俩人正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胡文海的目光触动了那位林千军主任,他竟然也同时向胡文海这边望了过来。只见这林千军大概四十岁左右,一身西服穿在身上挺拔俊朗,丝毫看不出来有身材走形的迹象。
单凭这卖相,恐怕就不会有人相信这位竟会是一名总后勤部的主任,说是著名电影明星还差不多。对,大概就和《追捕》里的高仓健似的。
“这位就是胡文海同志吧?”说曹操曹操到,见到胡文海和自己对视,林千军竟然就干脆走了过来,还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笑道:“我在国内就听说你了,小胡同志的能力真是没得说,到哪里都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嗨,他就是能瞎折腾,这算什么成绩了?”胡解放还是老调门,绝对在他嘴里听不到夸奖胡文海的话:“本以为他来美国是散散心、旅旅游,还特别拜托了埃尔坎公司的克拉克先生照顾。谁成想,不念声不之语的,就让他又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哎,不管怎么说,小胡同志能够帮国内赚取外汇,这个能力就是要充分肯定!”林千军对胡解放劝解道:“老胡同志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美国人的钱不赚白不赚,组织上不也说了么,你们这边尽管放手去做!我们的原则是糖衣留下,炮弹打回去!何况,呵呵,糖衣里面的也未必是炮弹。”
“是,我们501厂一定保证完成外汇任务。”
胡解放打了个立正,斩钉截铁的表起了忠心,林千军接着跟他一唱一和的互相勉励了一番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文海现在是一肚子迷糊,怎么好好的生意突然有总后的人来插手?就算是意识到了拟真机的重要性,也没必要跑到美国来吧。当然,这年月出趟国不容易,兴许对面就只是趁机来出国旅游的……
“先去住的地方再说。”胡解放见林千军那边已经在招呼人上车,连忙拉着胡文海跟了上去。大.使.馆有有一名秘书开了一辆车过来,正好能将所有人都装进去。
胡文海也乐得不用打车,跟着这国内的“旅行团”上了客车,一路向着纽约市内开去。
等客车上了机场高速公路,在前面座位上的林千军招呼一声,车里的旅客们纷纷将车上的窗帘拉上。就连前面驾驶员身后,都有一道黑色的厚重布帘拉开,彻底的隔绝了车外的阳光。
随着车厢里大白天的点起灯光,胡文海这才重新能够看到东西。然而再看向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大群“旅客”们。
“好了,拿出来吧。”林千军一屁股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伸手看向胡文海:“美国人交给你那张照片,你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胡文海至此恍然大悟,国内这么大张旗鼓原来是为了-27啊!也是,这年月咱们国内刚暴揍了越猴一顿,苏联此时的反应谁也摸不到头脑。
而-27对普通人是秘密,可对一国的国家情报机构,却不可能毫无所觉。自己这边将-27的机身数据发回国去,大概立刻就落到了情报机构的眼睛里。
飞机是讲究血统的,-27无论怎么看都是毛熊血统,不可能是美帝的战斗机。既然如此,美国人为什么会要十架拥有明显毛熊血统飞机的拟真机呢?
答案呼之欲出,这是苏联还没有公布的新一代战斗机外形!
这么重要的情报,惊动一整队“特工”倒也不算奇怪。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带队的是总后的林千军,而不是总参的林千军呢?
这年月还没有总装备部,总后勤部是解放军后勤方面的大管家,是权威几不下于总参的强力单位。
等等!难道说……
胡文海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
&bp;&bp;&bp;&bp;“好了,现在什么都别说,看照片!”林千军神情严肃,挥了挥手让车上的所有人都聚拢了过来。
胡文海掏出美国人给的那张-27战斗机照片,神色有些兴奋的交到了林千军的手里。
林千军先是自己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将其交给了旁边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精瘦男人。其实这车里的人都差不多,冷不丁看起来还以为自己进了某医院厌食症的病房,一个个宽衣大袖的好像一群骨头架子。
不过这倒是挺符合胡文海对这个年代中国科学家的认识,也不想想沈霍伊的总工都去卖油条豆腐脑了,科研系统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坚持研究工作的,也就是所谓的——精兵强将们,瘦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这里,这是翼身融合边条翼,这个一体效果肯定能带来强大的气动性能!”
“你看这是腹部两侧进气道,双发的距离有点大,进气安全性会好很多,对高迎角机动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啧啧,这架战斗机的气动做的太好了,你们看它的正面几乎是一个标准的三角形,这飞机真漂亮!”
“是啊,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你们注意到没有,注意看这里,它的尾喷口显然是可调的,只是不知道应用的是什么技术。”
“这里,如果我们假设驾驶员头盔是60厘米,目测这架战斗机的机长应该超过了20米!由此估计它的翼展应该在15米左右,空重少说也要15吨以上!”
这一群人围在一起,在灯下几乎是每一厘米、每一厘米的观察着胡文海交出去的照片。有的人甚至随身还带着放大镜,对任何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就这样汽车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开了将近半个小时,这群人就这么讨论了半个小时。若非亲眼所见,胡文海真是无法相信,有人能够仅仅从一张照片上,就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从公开信息的蛛丝马迹中发现情报,这本来就是情报人员的基本功。何况这些人都是浸淫了一辈子苏系战斗机的老工程师、科学家,各种数据烂熟于心之下,判断出一些基础数据还不是玩一样。
直到客车已经进入了纽约市的市区,到了布鲁克林区威廉斯堡附近,客车这才停在了一栋有点破旧的旅馆前面。
然而虽然客车已经听了下来,车里的人却没有一个下车,而是齐齐看向了领头的林千军。
“林主任,这应该是一款苏联新型的重型战斗机,属于国内分类的第三代战斗机。”
“那它的战斗力呢?”林千军端正了坐姿,慎重的问道:“我国有没有战斗机能够与它进行抗衡?”
“这……”
林千军这个问题可是难住了这群人,只听他们中的一个人摇头道:“林主任,只有一张照片,很难判断这款战斗机的战斗力。不过从它的气动布局来看,肯定是优于我国的歼七、歼八战斗机。不过我们的歼八改进了雷达和导弹之后,高空高速打了就跑,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屁,在空中搞排队枪毙?你当人家战斗机是死的么?”这边这人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喷了过去:“你导弹发射完了就跑,人家一个机动就甩掉了,等着被红外引导追屁股?”
“我可以地面雷达引导!”
“人家低空突防,你地面雷达有用?美国人当年在越南也是你那么想的,结果呢?”
……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先放在这里,咱们以后再谈!”林千军被这群人吵的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制止住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转而问道:“那么,至少这架战斗机属于三代机的结论没问题吧?”
“嗯,应该就是三代机。”这个问题上面,这群人倒是没有分歧,痛快的给出了林千军答案。
既然是三代机,那肯定就是优于二代机的吧。林千军的思路倒也不复杂,如果二代机代表的高空高速那么好,美国人、苏联人还搞什么三代机?
实际上国内对二代的八爷角色定位也非常清晰,就是为了拦截苏联图22逆火用的高空高速截击机。让它去和苏27比气动、比机动性,能赢那才有鬼了。
只不过国内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让八爷扛把子,八爷才不得不扛起了战斗机的任务,顺带连争夺制空权都要压在它的肩上。以至于后来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各种奇葩的脑洞八爷大战F22、八爷吊打苏27之类的文章才会层出不穷。
而这些文章被现实打脸之后,人们反而开始埋怨八爷不给力,沈霍伊是烂泥扶不上墙。胡文海对此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拜托,八爷本来就不是为了狗斗设计的好嘛?
也就是说,国内在八十年代里非常需要一种能够争夺制空权的专职战斗机。这才是后来中国引进苏27的原因,也是国家死活要把歼十研发出来的根源。
有了苏27和歼十高低搭配,我们的整个国防体系才是完整的。在此之前,八爷真的是背负了太多它不应该背负的责任和期望。
空中排队枪毙是邪路,是邪路,是邪路!重要的话要重复三遍。
林千军直到此时,才宣布车上的人开始下车。要说起来车上的众人直到此刻,才真正的看到美国大城市的景色。虽然是下.城.区的布鲁克林,虽然这里只是一条不怎么繁华的小街道,却仍然惹的众人啧啧称奇。
“美国人路上好多的汽车啊!”
“是啊,你看他们穿的衣服,可真时髦。”
“嚯,你们看那边,好高的楼啊!”
林千军站下客车,拍着手整理队伍,大声喊道:“好了,大家要注意外事纪律,不许擅自离队,不许单独行动。”
“是是,纪律上我们都懂。”林千军的严肃换来了其他人善意的调笑,不过还是在他的指挥下逐个走进了街边的一间旅店。
胡文海见到这家旅店不由皱了皱眉,布鲁克林虽然算是贫民区,也不是没有好地方。但这间旅店却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连如家的水平都说不是,最多就是后世一天20块钱那种地下室小旅店的水平。
“爸,你们住的地方也……”胡文海皱皱眉,最终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而是劝道:“您好不容易来一次美国,不如和我去我住的地方休息?等明天咱爷俩好好逛逛纽约,然后再找美方谈谈供货的事情。”
“这不好吧,林主任可是说了不让擅自离队。”胡解放不是不想和儿子住一起,不过他这人守了一辈子纪律,还真不敢擅自做主。
“那我去和林主任说说。”胡文海二话不说,干脆的向前面林千军走去。
“林主任,我想带我父亲去我住的地方,您有什么说法没有?”
“哦?”林千军看看胡解放,然后又看看胡文海,不可无不可的说道:“好吧,这次我们的任务和老胡关系不大,你们父子也不用跟团行动了。”
“呵呵,那就太谢谢林主任了。”胡文海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向林千军道了谢,正要和胡解放向旅馆外面走去,却冷不丁听到林千军叫住了自己。
“小胡啊,你先等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请教你。”
“呵呵,林主任客气了,我年纪这么小,有什么事情您能需要向我请教呢?我可不敢乱说,影响了国家大事就不好了。”
“没事,我也就是做个参考。”林千军大手一挥,无所谓的问道:“我听说你做过美国F-14战斗机的航模,你认为这种飞机的性能怎么样?”
胡文海干脆的答道:“F-14当然是架好飞机,这还用说么。”
“那它就没有什么缺点?我可是听说了,小胡同志对飞机和电子方面很有研究,你认为中国进口F-14战斗机怎么样?”
果然。
胡文海心中叹了口气,至此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会把苏27的拟真机业务交给自己,还顺带附送了一张近距离高清谍照。
这是国与国之间一种隔空喊话的技巧,国家和国家之间交流也是有语言的,这是一种拥有独特魅力的外交语言。它并不是通过喉咙震动空气,而是通过挥动种种国家机器,花费巨大代价进行的一种沟通。
就好像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肯尼迪和赫鲁晓夫隔空喊话,使用的是由战斗机、导弹和人命鲜血形成的语言。在这背后,一个意思的传达,可能就要动员国家武装力量,耗费千万、上亿的财富。
而这次美国五角大楼的苏27谍照,显然也是一种和中国隔空喊话的交流方式。五百五十万美元的订单,对美国人、或者说美国的某个势力来说,不过是一通电话的话费而已。
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
&bp;&bp;&bp;&bp;“F-14?”胡文海假意愣了一下,心里却在辗转腾挪。
之前虽然就已经有了怀疑,但当谜底揭开的时候,胡文海还是有些不真实感。自己竟然卷入了这样的一桩历史事件当中。
中国进口F-14,这在曾经的历史上只是一个传说。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没有,网络上、军事杂志乃至小道消息,大家众说纷纭。
但是转头想想,美国此时对中国确实是愿意拿出玩具来一起玩的。比如说两年后的和平典范计划,大号共谍格鲁门就拿出了P65、66、67三个型号雷达,敞开了让歼八团队挑选。
另一边美国人也曾经考虑过给歼八换装F404发动机和7导弹的方案。
说起来,有了下视下射雷达,有了F404的发动机和7的导弹,这和直接卖大猫的共谍水平也没差多少吧?
所以单从美国人的心里底线上,胡文海觉得并非是不可能。不过当然,谁知道威廉.米切尔究竟代表的是五角大楼还是格鲁门呢?
这年月格鲁门对中国那可是舍得很,什么都敢拿出来卖。也是没有办法,格鲁门花费十年时间,12亿美元开发的F-20至今无人问津,再不创造点额外收入,恐怕不好向董事会成员们交代呀。
如果是格鲁门为了促和中美两国的军机交易,私下放出的苏27风声,胡文海都一点也不会吃惊。
但不论这个事情是格鲁门独走还是五角大楼默许,问题是中国是否真的需要F-14?
胡文海虽然是重生而来,这个问题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不,或许连五成把握都没有。
F-14无疑是一代经典,胡文海作为一个“猫党”,当然也从感情上希望中国天空中有F-14飞行。但从理智上来说,F-14项目得失太过复杂。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F-14并非是最适合这个年代中国的。要注意到,F-14是舰载机!舰载机!
任何舰载机,为了上舰在性能上都会做出一定妥协,F-14也不例外。换成F-15,胡文海想都不想举五肢同意!可惜,除非中国卖身投靠,否则美国人是不可能出售F-15给中国的。看看都什么国家有F-15就知道了,以色列、油霸、日本、韩国、新加坡,没有给美国当狗的勇气,就没有F-15。
其次则是F-14太贵了,1984年2400万美元的采购价格,真心不是中国用的起。何况买了飞机就要买服务,格鲁门在维护上面可不会再当共谍了。
再有F-14的设计思想是舰队防空,原本也是为了对抗苏联图22逆火的,它在高空高速的性能上面同样非常优秀,这和八爷未免重复了。
可F-14好不好?恐怕谁也违心说不出一个不字。F-14对中国,就有点二十多岁单身青年赚了点钱想买车,兜里只有买BYD或者奇瑞的钱,可看到哈佛H6还是会眼馋流口水啊!关键是哈佛H6的经销商看起来好像还很有诚意,告诉这个小青年你家门口马上要修路了,显然微型车的底盘跑不了坑洼路……
可话说回来F-14的-9雷达和可变后掠翼,这也同样是中国战斗机的阿喀琉斯之踵。中国战斗机设计者们屡屡宣称要动力不足气动补,可却始终没有搞出可变后掠翼来。F-14靠着可变后掠翼,可是顶着俩不过当然,到了四代机为了隐身,可变后掠翼就有点鸡肋了。
可不管怎么说,那是F-14啊!是F-14啊!是F-14啊!
胡文海内心狂喊,对“猫党”来说,F-14是一种情怀,是梦想……
可在国家大事上,却没有情怀和梦想生存的土壤,胡文海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胡乱说话。
他谨慎小心的想了又想,斟酌又斟酌,这才开口说道:“我个人认为,F-14是一款堪称艺术的杰出战斗机。但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作为美国航空母舰的舰载制空战斗机,我想它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但另一方面来说,雄猫无疑是我们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最先进战斗机。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小规模引进一部分,一方面消化吸收,另一方面则可用来暂时应急。”
胡文海知道苏联马上就要走下坡路了,国内的军事压力只会越来越轻,再过五六年也不用担心毛熊的图22逆火会南下,到时候中国的主要压力则是来自于美国,用F-14和美国人对抗,可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所以他的意见就是引进可以,但不能作为中国的主力三代机。说实话,如果九十年代中国引进苏27之后,用F-14的航电改造苏27,或者用-31F发动机改造F-14,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对胡文海的意见,林千军只是点了点头,无可不可的沉默应对。
胡文海也不指望自己现在说的话能够影响国家大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干脆的拉着胡解放往曼哈顿上.城.区去了。
纽约的繁荣景象可真是给胡解放开了眼,干净整洁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当然还有街上人们穿着的形形色色的时髦服装。
“哎,这就是美国啊!”胡解放感觉自己有些目不暇接,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都有点脑袋不够用了。
绣城只是中国的三线弱城市,八十年代城里连高楼都是一眼就能看光。哪怕是省城盛京,也没见过这么多几十、上百米高的高楼。
“就是街上的车太多了,开车的人耐心真好。”纽约的道路系统显然给胡解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这个年代中国人到美国之后的普遍心态。巨大的落差之下,只觉得看什么都好,哪怕是塞车也成了美国人素质高的证据。
出租车走走停停,直到了在城市中的一片绿树成荫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你住的地方?”胡解放看着眼前这栋宏伟的建筑,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胡文海这边付过了车费,转过头来才发现胡解放的正皱着眉,气急道:“你这孩子咋这么浪费,这种地方住一晚要多少钱?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胡文海耸耸肩,无辜的说道:“我住的也不是很好,这里的标准间一天不过128美元,已经很便宜了。”
“一百多!”胡解放心里换算了一下,一百多美元不就是两百多人民币?按照如今国内的行情,已经是三四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胡闹,你快把这房子退了,咱们找个便宜点的地方去!”
胡文海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之前也不是住在这里,而是住的上.城.区一家四星级酒店的普间,一天不过几十美元。而现在这家中心公园酒店在纽约很有名气,窗外就是著名的纽约中央公园,本身也是五星级酒店,里面很多享受和设施都很齐全。
他也是想着“老爷子”后来一辈子几乎没有出过国,当初他重生之前因为忙工作,对胡解放的生活关心的不够,这一世总要弥补一二。
却忘了胡解放这个“觉悟高”的臭脾气,又怎么会允许他住在这种一看就是销金窟的地方。
“好、好吧,那咱们就去我之前住的地方。”胡文海举手投降,只好拉着胡解放转身就走。
然而不等他走出两步去,却冷不丁的听到酒店里竟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胡先生,胡文海先生!是我啊,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先生!”
胡文海惊讶的转身,正看到学者出版社的道格拉斯从酒店里出来:“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好巧。”
“确实是巧,我在这边也和你有关的,正好请你也加入进来吧。”道格拉斯显然也有些惊讶,指了指另一个正从酒店里出来的人:“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克拉克先生,笔名,他将负责对你的文稿进行修改和补全。”
“!”胡文海连忙主动的伸出手去,赞叹道:“没想到道格拉斯竟然请到了先生来修改我的稿子,真是太荣幸了。”
胡文海虽然来美国没多久,却也知道这个的大名。1983年全美畅销书排行榜第三的《圣君乔佛里》,就是他的作品,可谓是风靡一时。
道格拉斯竟然能请动这种功成名就的人来给他改稿,说实话真是让他有些吃惊。
“不,看过胡先生的小说之后,我只能说我唯一引以为傲的只有那点英文写作水平了。论思想性或者小说的可读性,我是没有办法和胡先生相提并论的。”
“哦,不知道这位是?”道格拉斯注意到了胡文海旁边的胡解放,不由出声问道。
“这是我父亲,今天刚来到美国。”
“原来是胡先生的父亲,快请进吧!您是第一次来美国?那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bp;&bp;&bp;&bp;“文海,这美国佬在说啥?”胡解放英语连字母都认不全,更别提听懂道格拉斯的话了。
“爸,道格拉斯是我在美国的商业伙伴,他请你一起去吃饭呢。”
“哦哦,那就快走,别让人等着了。”胡解放连忙主动上前和道格拉斯握手,亲切的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家解放给你添麻烦了。”
“快请进,进来说吧!”道格拉斯也是一样的听不懂中文,只能拽着胡解放就往中央公园酒店里面跑。
中央公园酒店的历史相当悠久,外面的造型其实颇有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风格。但是一旦进入里面,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大理石水磨地面,金碧辉煌的装修、装饰,穿着整齐制服的服务人员和那亲切有礼的态度,真是让从来没出过国的胡解放大开眼界。
也不知道他和道格拉斯是怎么交流的,明明是两个语言不通的人,但自打进了酒店之后,竟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拉起了家常。
“哎呀,这位道哥你们也太客气了,弄这隆重的地方干啥,吃饭就找个小饭馆不就行了?”
“老胡先生从中国来辛苦了,找好了住的地方没有?我在中央公园酒店有贵宾卡,请让我来招待你吧!”
……
胡文海无奈的看着俩人各说各的,却聊得热火朝天。转过头来,发现了同样囧囧有神的,哦不对,人家有名字叫做克拉克的。
嗯,又是一位克拉克。胡文海还顺手响起了DC的超人先生,还有那位慷慨的埃尔坎公司克拉克先生。
好像,克拉克这个名字都成了自己的贵人?胡文海不禁有些迷信,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总能碰上叫做克拉克的人帮他呢?
“克拉克先生,在看过《圣君乔佛里》之后我就有个念头。”胡文海往克拉克这边凑了凑,几乎是交头接耳的说道:“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一直对美国的强大和富裕感到羡慕和佩服,就好像是一个理想中的圣地一般。”
“不,你错了!”克拉克闻言立刻面色严肃的说道:“美国并不是什么圣地,正相反它是一个不断吞吃世界其他国家养分的地狱!”
克拉克疑惑的看着胡文海,说道:“胡先生可能没有确实理解我在圣君乔佛里里的隐喻,乔佛里正如这美国一般,表面富丽堂皇,实际则是藏污纳垢!”
“啊,美国怎么会藏污纳垢呢?它是这么的自由,多么令人羡慕啊!”
“呵呵,那只是你们中国人对美国不了解,只看到了它表面的繁华!”
胡文海表面上装傻充愣,实际内心却笑开了花。他对克拉克这么感兴趣,完全是因为正如他表现出来的,可以说克拉克是这个年代美国难得的左翼分子。
《圣君乔佛里》这本书和那本著名的《1984》类似,看不懂的人都以为是在讽刺苏联的专制独裁。但看的懂的人才会会心一笑,这分明是在借古讽今,书里那个在政敌威胁下不得不善待子民的“圣君乔佛里”,在彻底打倒了政敌之后立刻就对那些支持他的子民亮出了屠刀。
这克拉克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美国现如今有这么多的中产阶级和相对宽容的社会环境,分明是因为有苏联在一旁虎视眈眈。
胡文海装傻充愣了一番,接着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么,美国的强大是建立在掠夺全世界的基础上?它的民.主是金钱的较量,而不是民意选.票的较量?这、这真是……”
“哎,我也知道要想让你们立刻接受这个结论很难,但可惜这才是事实。”
“我还是很难相信。”胡文海略作思索,说道:“这样吧,不知道克拉克先生有没有想过,将你的这些想法拍出来?”
“拍出来?”克拉克闻言一愣。
“对,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无图无真相,为什么不通过电影证明你的这些论点呢?”
“可是,拍电影需要很多钱……”克拉克迟疑起来,他虽然是知名作家,但用版税拍一部电影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这笔钱我来出!”胡文海干脆的大包大揽,说道:“我用我在学者出版社的这些书做抵押,请克拉克先生筹拍这部电影怎么样?”
胡文海在学者出版社出版的书可是部部精品,版税收入拍一部纪录片绰绰有余。作为修改作者,克拉克当然知道这些文字的价值,不需要怀疑自己的劳动会没有收获。
“但是我现在有很多工作,恐怕一时抽不出时间来。”
“这倒没关系,我也只是想把克拉克先生所说的‘真实的美国’介绍给其他中国人而已。”胡文海痛快的说道:“等我的书出版之后,版税收入达到拍电影的要求之后,咱们再启动这个项目不迟。在此之前,克拉克先生可以做些准备工作。”
“这样,倒也可以!”克拉克其实早就有把自己想法拍出来的打算,遇到胡文海肯投资,他当然是一万个愿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希望早日能够看到克拉克先生的作品!”
“呵呵,我一定尽快。”
“哦,对了,这部电影的片名,你看就叫做: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怎么样?”
……
正巧此时道格拉斯和胡解放这边也聊的差不多了,俩人连比划带猜谜的,场面上竟然丝毫不输给胡文海和克拉克的热闹程度。
紧接着中央公园酒店的餐厅厨师推着各色食材走了过来,一样一样的为客人们介绍每一种食物的吃法和特色。胡文海这边还实时给胡解放翻译着,听的他一愣一愣的感叹美国人实在是会享受。
道格拉斯今天请克拉克赴宴,主要就是想就改稿的事情进行沟通。如今有了原作者胡文海的参加,那就更是十拿九稳。
克拉克此时已经看过了胡文海全部的文稿,一肚子的话题想要和他聊一聊。就这样餐桌上的四个人,竟然对这一餐全都心满意足,认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道格拉斯交代,他已经确定了这些书的发布时间,最先发布的是《达芬奇密码》,这是他最看好的一本书。等《达芬奇密码》一炮而红,然后再推出胡文海其他的小说,相信能够在1985年掀起一阵科幻小说的热潮。
胡文海对此微笑不语,和这些版税收入比起来,他觉得今天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认识了克拉克。
这个有着左翼思想的畅销书作者,如果真能拍出一部这种内容的电影,胡文海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取在国内广泛传播出去。
不说阻止八九十年代的出国潮,至少让此时的中国人开眼看看世界、看看美国,丢掉那些美国是天堂的幼稚想法。
不过当然,人是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可至少可以让另一部分真睡的人知道,国家究竟是什么,美国又是凭借什么成为世界霸主的。
想到这里,胡文海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说道教育,胡文海还记得自己工作刚走上管理岗位的时候,曾经痴迷的看过一个人的视频。
这个人估计全中国很多“有志”青年都听说过他的名字,那就是余世维。
说实话,自从过了三十岁,胡文海就对成功学不感兴趣了。但是不可否认,余世维给初走上管理岗位的人做做启发,还是有些效果的。
起码成功学在鼓励个人奋斗上,还是有些积极意义的。而国内这个时候的改革阻力,说实话就是社会经济的动荡和国企工人求稳之间的矛盾。
给美帝上眼药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转变时下中国人的思想才是最重要的。找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来搞培训,不失是个有前途的事情啊!
胡文海依稀记得,余世维这个时候,应该就是在泰国的一家什么土地公司做总经理吧?不管怎么说,这人总是个人才,有机会可以挖过来,让他提早走上“大忽悠”的道路。
最终,胡解放还是没有扭过道格拉斯,终究还是住在了这中央公园酒店的商务套房里。胡文海没敢告诉他这间套房的租金,不过看到套房洗浴间里那个按摩浴缸的时候,胡解放的脸色很精彩就是了。
那种“好想享受一下”和“不行,要抵御住资本主义腐败侵蚀”的表情交替,胡文海还真担心时间长了他的脑子会烧掉了……
最终,胡解放还是没有去试试那个按摩浴缸,而是在酒店的24小时热水龙头里接了一盆滚烫的热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美美的烫了个脚。
等到胡文海送走了道格拉斯和克拉克,回到房间的时候。此时的胡解放,竟然就这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bp;&bp;&bp;&bp;接下来时间里,胡文海就负责陪着胡解放,好好的在纽约附近玩了个通透。
中央公园酒店的奢华享受可是给胡解放开了眼,不住的喊着这资本主义世界实在是能腐蚀人,却乐此不疲的将所有服务项目尝试了一遍。
胡文海恶意的想,若非不是有自己在这里,说不定自己老爹也会想尝尝金丝猫的味道呢……
咳咳,胡文海连忙将这种对自己老爹的恶意揣测扔出脑海。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早就证明,胡解放同志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从第二天开始,胡文海带着胡解放挨个的将纽约城的旅游景点玩了个遍。什么自由女神、时代广场,还有华尔街和帝国大厦,对了,胡文海还特意将胡解放拉去了世贸大厦好好的拍了几十张照片。没办法,再过十几年,这景点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几十年都生活在绣城这种小城市,胡解放这下可真是开了眼界。不仅是美国的物质极大丰富让他感到吃惊,这里人们工作的效率更让他惊讶。尤其是吃够了国营商场营业员的那种服务态度,再看美国人的服务态度,真心感觉是不知道哪边才是自己“同志”了。
作为一名数千人工厂的厂长,工人的工作效率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之前一直在国内还不觉得,但和美国人一比较之后,就显出国内工作效率的底下了。
于是老胡同志在与威廉见面之后,谈完了供货的时间以及形式等问题,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了能否参观一下美国的工厂。
原本威廉是对这种要求没什么兴趣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当他打过一个电话之后,回来却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好吧,胡解放先生。”威廉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点点头说道:“格鲁门公司在纽约附近有一家飞机工厂,我获准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哦,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胡解放握着威廉的手,真是感觉美国人比自己亲儿子都亲了。
随后威廉和老胡家爷俩就上了辆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向着纽约长岛方向驶去。
这一走可真是走了好久,虽然威廉说是在纽约附近的工厂,可光是用在路上的时间就有足足两个多小时。三个人早上出发,直到中午才到了一处明显戒备森严的公路尽头的工厂。
威廉先是在工厂门口的警卫处领到三张通行证,将其中两张慎重的交给胡解放和胡文海,叮嘱道:“这是美国格鲁门公司的一处战斗机制造工厂,通行证千万随时携带并放在显眼的位置上,否则被警卫抓住会非常麻烦的!”
“我懂,我懂!”胡解放自家就是开兵工厂的,哪里还不懂得保密条例这类事情,当即大点其头。
而经过这家工厂外围铁丝网围墙的大门之后,三个人开车甚至又行驶了足足十分钟,这才看到了一座颇为现代化的工厂。
若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这种奢侈的用地方式,竟然就是在寸土寸金的纽约附近。胡文海相信,只是凭借这么一块地皮,格鲁门公司恐怕每年躺着都有几百万美元的增值吧。
还不等进入工厂的车间内部,威廉开车载着三个人就已经经过了两道门岗三次检查,戒备程度简直蚊蝇难进。而在这一路上,胡解放也是目不暇接。
不说别的,光看人家格鲁门的厂区设计,就能明显感觉到比501厂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绿化和道路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各个道口的指示和提醒这种细节,也无不是详尽而精致。虽然是一家工业制造工厂,可开车在厂区中活动,却根本听不到多少机器开动的声音。
在格鲁门的厂区里,极少能够看到无所事事盲目乱走的工人,哪怕是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也无不是快步疾走,或者干脆开着电瓶车行色匆匆。
威廉熟练的将汽车停在了一栋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场,紧接着很快就有人从办公楼里迎了过来。
“……”
来人嘴里熟稔的吐出了半个单词,随即却又神色尴尬的憋了回去,最后只是伸出手来笑着说道:“威廉,你可是很久没来过了,艾丽卡可好?”
威廉闻言无奈的耸耸肩,笑道:“谢谢,她现在在忙着竞选州议员,你知道的,忙死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中国的一个军工厂经理,我们和他的工厂有一些业务往来。”威廉和来人寒暄了一句之后,便痛快的将胡解放推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胡先生,这位是小胡先生,他们希望参观一下你的工厂。劳尔给你打过电话了,是不是?”
“是的,非常欢迎,来自中国的客人们!我叫马克.亨特,你们叫我马克就好。”
胡文海将两人的对话翻译给胡解放,胡解放连忙伸出手来,和马克握在了一起用力的摇了摇,热情甚至有些献媚的说道:“谢谢马克先生的慷慨,给美国的同志们添麻烦了!美国同志的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胡文海听了额头上就差冒出三条黑线、天上飞过一只乌鸦,只好按照正常的感谢词替胡解放换了个说法。
不过显然作为格鲁门在纽约的高端制造工厂,这个工厂的各种技术水平,给了胡解放很大的压力,以至于一项腰杆很硬的胡解放,这时候竟然有些驼背了。
这不奇怪,哎,胡文海对这种猛然睁眼看世界之后,中国人因为落后导致的心里落差非常熟悉。最著名的,其实不就是当年刘将军参观美国航空母舰,堂堂开国功臣,却对美国人的普通大兵虚心下问。当年那张扯着脖子看美国人直升机的照片,看哭了多少中国青年?
好在马克显然是早就得了上面的吩咐,对胡解放的参观很是重视。不仅是自己亲自陪同,甚至还对他的所有问题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解放提出第一个参观的地方,就是整个工厂最大、最显眼的主装车间。
足有十五米高的钢结构厂房,全封闭的框架结构。哪怕是站在车间的大门前,里面工作的声音都只有隐隐约约传出一些来。
这种安静的气氛对已经习惯了工厂吵闹的胡解放来说,确实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他简直是有些敬畏的走进了这座车间,长长的钢结构车间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忙碌的工人们没有对突然出现的这一行人有任何反应,仍然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着。
胡解放难以忍耐自己内心的疑惑,不由问道:“马克先生,为什么贵公司的工人看起来都这么匆忙?我看到有的人哪怕是走路,都恨不得带起一股风来。”
马克有些淡然的说道:“我们格鲁门工厂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所有的工作都有标准的进度要求。因为任何人、任何岗位造成的工作延误,整个工作组都会受到惩罚,所以工人们绝对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能够主动的提高工作效率。”
胡解放听了胡文海的翻译,接着不解的问道:“请问,工作组是什么意思?你们使用的不是流水线作业吗?”
“哈哈,那种福特时代的生产方式,我们早就已经抛弃不用了。”马克摇摇头,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一架飞机旁边,用手画了一个圆圈,说道:“整个一架F-14战斗机的组装,是不可能像生产汽车一样用生产线来制造的。因为战斗机的零件太多了,这样一条生产线不知道要有多么复杂。何况战斗机组装中,会面临很多复杂的情况,也不可能是机械化的流水线作业工人能够面对。”
马克见胡解放听的认真,顿时虚荣心膨胀了不少,孜孜不倦的讲解道:“我们的一个工作组,就能够从头到尾将一架战斗机组装起来。整个组八个人,由一名高级工程师带领,组里的每一个工人,都能够胜任每一项组装工作。我们的工程师和工人一样,都要坚持在第一线参加工作,而每个工人也都能对工作管理发表意见。”
最后马克骄傲的挥舞着拳头,看向胡解放说道:“我们格鲁门工厂按照后福特生产的要素组织生产,不仅是管理人员,工程师和工人也都可以对管理制度进行改革。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提高生产能力。因此我们格鲁门的工厂,可以说绝对是当今世界上最高管理水平的工厂!”
胡文海将他的这番话翻译给胡解放,却不想胡解放的脸上憧憬之情已经不翼而飞,反而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复杂目光。
“我说文海,你翻译的没错么?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我们早年推广过得钢城宪法啊……”
&bp;&bp;&bp;&bp;冷泉港实验室,安德鲁有些迟疑的敲响了沃森的办公室大门。
沃森的形象不太好,最近他游说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工作进展不太顺利。美国人虽然乐于推进这方面的技术,但苏联生物学界李森科遗毒不小,在这方面积极性着实不大。工作上的不顺利反应到生活中,他最近的脾气都大了不少,以至于下面的人看向沃森的目光,都有些胆战心惊的味道。
“安德鲁,坐吧,有事?”沃森即使再怎么坏脾气,发火也是要分对象的。作为手下的小老板,安德鲁也算是他在的左膀右臂,当然不会无故给他脸色。
安德鲁手上捏着一份报告,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他将报告掉了个方向,摆在沃森的办公桌上,沉吟了一下说道:“老板,这是前段时间那个中国人实验药物的报告。”
“这种东西也要给我看吗?”沃森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实验已经完成了,就把这堆垃圾给那个中国人好了,我的精力不是放在这上面的!”
“可是,它的数据有点特殊,我想老板你最好是看一看。”安德鲁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沃森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自己不能坚持意见,或许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后面如果发生了什么情况,背锅的肯定是自己。
而如果最后他看过文件还是没有什么想法,那最多只是现在被他训两句,总好过真出了问题被他记在心上。
沃森见安德鲁竟然没有退缩,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了文件,准备先了解一下出了什么问题。蠢蛋是做不了科学家的,虽然可能有些呆子能做一只科研狗,但却绝不可能做到小老板的水平。既然安德鲁认为这份文件有冒险的价值,至少说明它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沃森漫不经心的翻开了这份报告,随意的在实验数据上扫了一遍,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说道:“果然,这中国人的药效根本没有什么优势。黄种人的智力搞什么科研,根本就是浪费资源!”
说到这里,沃森把文件扔回了桌子上,看向安德鲁说道:“安德鲁,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你觉得我的时间很多可以浪费是吗?”
“当然不是,老板。”安德鲁在沃森的凝视下不由自主的低了低头,艰难的说道:“不过这种药确实很奇怪,它对心绞痛的效果根本聊胜于无,但却有一种很……”
安德鲁踌躇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它有一种很不同寻常的副作用,我们送出去的试验品对心绞痛没有什么治疗效果。但是在收回治疗药物的时候,这些试用者却纷纷拒绝交出这些药物。经过询问,发现这种药竟然能够增加海绵体的平滑肌松弛,致使动脉血流入下体,进而导致其充血、坚硬、勃.起。”
沃森不仅没有对安德鲁所说的内容不屑一顾,反而坐直了身体,正色问道:“你是说,这东西实际上是个春.药?”
“不,它并没有鼓动性.欲的作用,只是改善了男人下体的勃.起程度。对于男性D,有非常显著的效果。”
“显著?有多显著?”沃森难掩激动的问道。
“嗯,应该说是在治疗D方面有革命性的进展。”
沃森迫不及待的喊道:“有没有具体的实验数据?你马上去做,对这种药进行全面的检测试验,我要它的全部药理毒理和药代动力学资料,快!快去!”
作为生物医药方面的顶级专家,沃森不仅是一名科学发,否则他也无法坐上冷泉港实验室总裁的位置。
实际上冷泉港实验室在基因研究方面,虽然做的是很基础的研究工作,但也经常会有很多研究成果有着不错的市场前景。这种时候,就要看实验室的总裁能否将这些实验成果变现了。
而作为全球顶尖的生化实验室,沃森在这方面的才能无疑是非常优秀的。也就是说,他对医药市场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是有着相当透彻的认识。
而一种高效治疗D的药物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实在是清楚不过。
这样一种药物可不仅是对D患者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只要它的副作用能够在一定范围之内,即使是正常的健康男人也会对它趋之若鹫。
这世界上最赚钱的药物绝非能救人的仙丹,而是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呵呵。
在沃森的严词激励下,整个冷泉港实验室都好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运作了起来。在这个聚集了整个世界最顶尖生化科学家的实验室里,想要弄清楚一种药的所有资料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何况来自顶层大BO的凝视,更是带来了速度+500%的效果。仅仅一天一夜之后,关于这种药的所有资料就已经全部整理了出来。
当安德鲁再次满眼血丝的回到沃森的办公室,总算是换来了自己顶头上司满意的微笑。
“老板,后续的工作还在继续,这些是目前能够得出结论的检测项目。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好!太好了!”沃森将手上的报告翻的好像大风车一样,呼啦啦的就找到了几组关键的实验数据。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足以对很多短期的副作用进行观察。而不仅如此,这份报告还从科学的角度,完整的阐述了这种药对D疗效的成因和效果。
看到这组几乎从未见过的数据,沃森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一个新的人生巅峰即将到来。
“可是老板,这种药的专利已经被人注册了,我们在这上面没有什么机会。”安德鲁不想打扰沃森的兴致,但他不得不出言提醒。
“我知道了。”沃森神情轻松的说道:“专利持有人就是那个中国人吧?他叫什么来着?哼,真是个好运气的家伙。”
“他叫胡文海,老板。没错,这个药的专利,就在他的手里。”安德鲁点头答道。
“没关系,你去联系这个胡文海,就说他的这个专利我们冷泉港实验室要了。将你之前那份心绞痛疗效的报告给他,这种没什么效果的药物,能换回点投资就不错了!一个黄种人,这种药放在他的手里就是浪费!”
安德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沃森的办公室。
沃森的做法安德鲁毫不奇怪,实际上在美国即使有专利,也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沃森这样做并不违反合同,胡文海委托的也只是对药物的安全性做验证。在商业上可没有什么“说实话、说全部的实话”这种事情,只要在合同的范围内操作,上当了也只能怨自己愚蠢。
哪怕胡文海并不愚蠢,在冷泉港的收购中闻到了什么味道,最后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别忘了美国并不是一个工程师治理的国家,而是一个“律师”国家。只要有钱,请的起大律师、打的起官司,并没有什么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比如说美国的专利法里可是明确规定了三年内产品不产业化,其他人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免费许可。仅此一条,不知道多少人就此饮恨收场。
至于说其他的高级手段,安德鲁自己能想到的就有四五种,更别说那些吃这碗饭的大律师们了。
何况胡文海本身还是个中国人,在美国毫无跟脚,用中国话来说,大概就是什么“小儿持金”吧?那个已经离开冷泉港的中国女人,好像是这么形容的。
如果发明这种药的是一个美国人,或许沃森还会有些顾忌。可一个连美国绿卡都没有的中国人,又有多少资源能够耗在这种无休止的官司上面呢?
如果最后等到三年期限还没有产业化,可就真是彻底玩完了。
“尤利娅!”安德鲁抬头正好看到了经过的尤利娅,他拦住了她,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眼中布满血丝的女人,松了口气说道:“好了,接下去的工作你不用着急,先去休息一下。哦对了,你在休息之前,给那个中国胡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到冷泉港来一次。”
尤利娅负责的主要是胡文海委托的工业化生产设计,并不涉及临床那边的事情,见一项严肃的安德鲁竟然放了自己的假,不由问道:“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工业设计还没有完成,怎么就要把委托方找来?”
“嗯,这小子走运了,实验室想要买下他的专利。”安德鲁略微解释了一下,便催促着尤利娅尽快去给胡文海打电话。
“这个胡文海。”直到尤利娅已经走出了安德鲁的视线,她才停下脚步微微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念着胡文海的名字,露出一付思索的表情。
&bp;&bp;&bp;&bp;“嗨,尤利娅,你那四个保镖呢?”胡文海左瞧右看,疑惑的问道。
尤利娅用手撩了撩头发,今天她竟然画了点妆,而且举止间还散发着淡淡的妩媚。和上一次胡文海见到她时候,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不是我的保镖。”尤利娅穿着高跟鞋迈开一双大长腿,走到实验楼的大门前。帮胡文海和门卫打过招呼,然后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是我的亲戚,之前已经带着小米拉回家去了。”她解释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胡文海让进了实验楼。
“哦,是这样。”胡文海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别人的私事,转而问起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我的委托这么快就完成了?你的设计效率很高啊!”
“还差一点。”尤利娅摇着头,好像有些为自己工作没有完成而羞涩似的:“这次叫你来的是安德鲁先生,我想大概是他那边的临床试验有进展了吧。”
“哦,是这样。”胡文海心知肚明,大概是临床那边已经发现了蓝色小药丸的真正用途吧。
这在胡文海看来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历史上的辉瑞能够发现,没道理冷泉港却发现不了。何况以蓝色小药丸那立竿见影的效果,是个男人恐怕都不会愿意再把这种大涨男人威风的药物交出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冷泉港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好在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胡文海等待太久,安德鲁在自己的实验室旁边会客厅里接待了他,并且开门见山的扔了过来一份协议。
“冷泉港实验室希望能够收购胡先生手中枸橼酸西地那非的专利,不知道胡先生有什么要求?”
冷泉港实验室虽然是非盈利机构,但并非“穷.逼”的代名词,而是实际上的高富帅。能在八十年代做的起人体基因测序的项目,没有个几亿美元烧钱也烧不起来。
但即使冷泉港实验室再怎么有钱,它终归是不会嫌弃自己钱多的。手上握住了蓝色小药丸的专利,无论是组成下属子公司,或者与其他大型药企合作生产,利润甚至能单独支撑冷泉港实验室自己完成人类基因组计划。
没有科学家会嫌弃自己的荣耀太多、太大,若非不是力有未逮,沃森也不会积极推进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国际合作。
而现在这样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被人双手奉上,他又怎么会客气?
胡文海并没有看桌子上的那份文件,因为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成竹在胸。
辉瑞制药虽然历史悠久,但在新世纪之前也只能算是一流的大型药企,绝说不上是只手遮天。其最大的功绩,不过是在二战中卖抗生素赚了一大笔而已。
长久以来,辉瑞制药虽然在抗生素领域里时有开创,可世界上却并不缺少抗生素种类的选择,说不上是独门生意,赚的自然也就是个辛苦钱。
直到新世纪以来,蓝色小药丸的横空出世才为辉瑞登上生物行业巅峰做出了决定性的一击。从1998年到2009年,辉瑞的市值起码增加了一百倍,达到了2000多亿美元的规模。
也就是说这一家企业的价值,就有将近两万亿人民币的规模。类似可以看看中国同期扔出来的四万亿计划,在中国的宏观经济上造成了什么样的海啸——而辉瑞凭借自己的价值,说不定就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而这样的成绩,归根结底竟然全是那一枚枚蓝色小药丸带来的。这可真是让多少人惊掉了下巴,原来男人的下半身经济是能够不输电子产业的经济发动机!
这么一项专利,您说得卖多少钱?胡文海还真想问问安德鲁,把冷泉港实验室全卖了,能买得起它吗?
不过冷泉港实验室毕竟名声在外,胡文海倒也不是不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胡文海将胳膊肘垫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抚着下巴——宛若碇源渡似的说道:“冷泉港实验室愿意合作,我当然是欢迎之至……”
“不是合作,而是收购。”安德鲁强硬的出声打断了胡文海的话,不可置疑的规定了谈话的基础。
“无所谓,随你。”胡文海笑笑,没有对此斤斤计较,而是接着说道:“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十亿美元的签字费,产品最终售价10%的专利使用费。”
世间真理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胡文海也深知在谈判中声音越高的人往往越是处于弱势。而真正强势的人不喜欢高声危险,而是低声细语,却让人不得不安静聆听。
胡文海的话一出口,会客室里顿时一片寂静,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安德鲁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像是看到鬼似的看着胡文海,吃惊都不足以形容的瞪眼道:“十亿美元?你确定!”
咬牙切齿的程度,仿佛亚马逊丛林里的食人族正在准备午餐。
“安德鲁先生理解误会了。”胡文海笑笑,见安德鲁明显是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十亿只是同意授权的签字费用,除此之外真正的专利使用费是产品最终售价的10%。”
“你疯了?这不可能。”安德鲁想也不想,感觉自己被耍弄之后,恼羞成怒的大喊道。
“哦,那就没办法了。”胡文海耸耸肩,无辜的说道:“我想或许其他企业也会对西地那非感兴趣吧,毕竟冷泉港实验室都想收购它。”
“呃——”
安德鲁只是一个科学家,毕竟不是专业商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给了对手主动。不过不要紧,冷泉港实验室还有杀手锏可用。
“哇哦,我想胡先生是误会了,冷泉港实验室只是觉得这种药有进一步开发的价值而已。我们虽然对它有兴趣,但并不代表它值得很多。”
安德鲁心中暗骂着“狡猾而贪婪的中国人”,一边只好主动将文件翻开,递到胡文海面前说道:“你能看到,这种药在临床试验中的效果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优势。冷泉港实验室愿意出资一千万收购这种药的专利,主要是认为这种抑制剂的思路比较有前途,而并不是你的药真的值多少钱。”
显然安德鲁交给胡文海的这份报告绝没有作假,提供实验假数据这种事情起码冷泉港还没脸去做。但说实话,不说全部的实话,这本来就是商业上的常用手段。如果有人因此上当受骗,往往只能成全对方成为商学院的教科书中著名的成功案例。而不会有人指责这种方式,因为这不过是发现了“别人未曾发现的市场”而已。
在这份报告里,枸橼酸西地那非对心绞痛的临床疗效确实相当的一般,和市场主流药物的效果差距很大。如果完全按照市场规律来定价,这种东西恐怕连胡文海支付的一百万美元委托款都收不回来。
照这么看,其实冷泉港实验室还算是有良心了?前提是,胡文海不知道蓝色小药丸的真正价值,才会这么觉得。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麻烦冷泉港实验室的各位了。”胡文海合上文件,扔回给安德鲁,无可无不可的说道:“继续发展西地那非的方案我也有,我想既然这条路能够得到冷泉港的认可,肯定是有前途的。既然如此,呵呵,我自己继续投入就是,也没必要把专利就这么卖出去吧。”
安德鲁重新坐下来,状似苦口婆心的劝道:“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要知道冷泉港实验室是世界顶级的分子生物实验室,我们有能力进行的研发,也许换成其他实验室就没有这个能力,或者要花费几倍的时间才能完成。而恕我直言,美国的专利法规定专利必须在三年内产业化,否则就要取消专利授权。”
“哦,这倒不是问题。”胡文海大方的说道:“这正是我委托冷泉港实验室开发生产技术的原因,我可以先小批量生产之后投入市场。”
“这么说,胡先生是不打算将专利出售给冷泉港实验室了?”
“抱歉。”胡文海对安德鲁的威胁置若罔闻,轻松的说道:“至少区区一千万美元还无法打动我的注意。”
“那真是遗憾……”
“是啊,很遗憾,不过这就是生意。”
“对啊,生意。”安德鲁竟然感叹的附和了胡文海一句,然后起身走到会客室旁的休息室门前,推开了那里的木门。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安德鲁指着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一个白人说道:“这位是纽约贝克律师事务所的专利律师鲍德温,他受到冷泉港实验室的委托,将负责冷泉港实验室与你在西地那非药物上面的专利纠纷事宜。”
“你好,中国来的胡先生,你可以叫我鲍德温,这是我的名片。”鲍德温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手工裁剪贴身而精神,看起来就是一副精英派头。
“哦,看起来,冷泉港实验室也不是我想的那么纯洁。”胡文海的脸上,倒是没有一丝惊讶。
&bp;&bp;&bp;&bp;美国律师一般都是通过邮寄递送律师函的,这样可以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做了工作。不过也有的律师喜欢亲自递送律师函,这或许是源于观察对方当事人脸上绝望表情的恶趣味。
不过鲍德温注定是要失望了,他在胡文海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沮丧、绝望或者愤怒。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这些莫名其妙的中国人。”鲍德温心里这样抱怨着,就跟那些唐人街里的老家伙一样。都是这种人的话,FB那些学行为心理学的微表情专家全得饿死在街头。
“这么说,冷泉港实验室认为自己在西地那非药物的专利上,也有一定的利益份额?”
“是的,我的委托人认为西地那非的研发临床试验也是一部分,所以主张拥有至少51%的专利份额。”
“虽然我不是很懂美国法律。”胡文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鲍德温先生认为,法院会认同这种诉求吗?这种案例如果通过,美国的各大医院,将成为各大药企最大而且无可争议的股东。”
“呃呣——”鲍德温被胡文海问的哑口无言,作为纽约知名的专利案件律师,他当然知道法院不可能支持这种诉求——谁敢判这样的案例,就等着被最高法吊销资格吧!
不过,在美国法律本来就是一项精致而且非常专业的工作,远非表面所看到的那些。以为有专利就可以高枕无忧?贝尔、B、微软,都在凝视着你。
简单的说,即以蓝色小药丸此案来讲,冷泉港实验室完全可以先提请美国法庭进入专利复审程序。首先是单方复审,也就是由任何人都能提起的一种复审程序。美国法庭收到这种复审请求,需要对这一专利进行创造性评审。若是被认为专利并无创造性,便可直接宣布这一专利无效。
假如这一步骤没有成功,不用担心,冷泉港实验室仍然可以提出双方复审程序。意即作为利益一方,提出的对专利所有权的主张。经过双方对抗、专家证人质询、程序排期、审判日以及有限的证据开示机制和其他程序处分权过程,经由PTO的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合议进行判决,一般来说这一步至少一年时间。
即使如此,亦已经比过往数年的诉讼程序明显快捷。
若是双方复审程序之后,冷泉港实验室依然没有放弃,没关系还有完整的诉讼过程可走,便是所谓的授权后复审程序。而一旦陷入这种程序,往往法律过程便是以年为计算,数年、十数年,乃至到专利失效也没有打出结果的案件比比皆是。
但这些东西毕竟是潜规则,在明面上肯定还是要有一套过得去的说辞。鲍德温作为纽约城知名的专利律师,当然不可能没有这个口才或者脸皮厚度,只是在欺负胡文海是个从中国来的乡下人而已。
“美国的法律是很博大精深的,我们有丰富的经验和程序来处理这种情况。西地那非专利只是一个特殊的错误,而不是具有普遍意义的案例。根据我国专利法关于专利无效的条文,其中91条已经规定了……”
鲍德温专业的嘴里吐出一大堆名词,有些单词甚至是胡文海根本没有听过的。这倒是不奇怪,注音语言作为二次语言本来就有这种毛病,新词汇无法通过词根来判断基础含义,导致专业词汇的领域对普通人来说完全就是外国语言,极大的增加了普通人维护自己权力的成本。
“有鉴于此,我代表我的委托人冷泉港实验室总裁沃森先生,特此递交关于西地那非药物专利的律师函,希望我们能够在法庭外达成和解,以节省我们双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成本。”
“好吧,我会慎重考虑的。”胡文海接过鲍德温双手递交的律师函,话虽这么说,但看表情却没怎么把这封信放在眼里。
呵呵,愚蠢的中国人,你会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
对于胡文海对法律文件表现出来的漫不经心,鲍德温不仅没有气愤,反而还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
毕竟这个案子从各种因素来说,冷泉港实验室可谓是无事生非,原本的成功率简直就是自杀。鲍德温也是看到对方是个中国人,连美国的永久居留绿卡都没有拿到,这才选择了最暴力的做法,直接要和胡文海对薄公堂。
一个慎重对待的对手,肯定不如一个一窍不通的对手更合鲍德温的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周之后事务所见了。”胡文海已经算是和冷泉港公然闹翻,收起律师函干脆的走了出去。
安德鲁和鲍德温并没有送他,只是目视着胡文海走出了会客室,两个人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就专利案接下来的动作进行沟通。
胡文海也没想过要他们送自己出去,反正冷泉港实验室也不是什么军事禁区,出了实验楼之后其实经常会有慕名而来参观的人。
然而就在他走开会客室门口不远,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了他前面的走廊里。只是听着那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胡文海的脑海里就已经速写出了一双修长而白皙的大腿。
“尤利娅小姐,真是巧。”胡文海再怎么敌视冷泉港实验室,总归还有些男人的风度,不至于对女人冷着脸色。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用‘达瓦里希’,你说呢?”尤利娅冲着胡文海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后退几步推开了旁边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文海一愣,达瓦里希是同志的意思这不用问,但尤利娅一个苏联人和自己说什么达瓦里希,这画风不对啊。这个年代的中国和苏联,可还互相都称呼对方是修正主义呢。中国刚暴打了苏联在东亚的坚定盟友安南,双方在北方边境陈兵百万,哪有一点达瓦里希的样子?
不过胡文海对尤利娅不知为何,今天总有种亲近的欲望,竟然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西地那非的生产设计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我想再有一两个星期,应该就可以拿出完整的设计方案,进行产业化生产。”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尤利娅竟然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面正对着胡文海。一双大长腿交叠着,就那么白花花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对了。”尤利娅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从衣服兜里拿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笑着问道:“这是你的药,你试过它的效果没有?”
胡文海只感觉自己身上有血冲动和燥热,暗自咽下一口唾沫,轻笑摇头道:“尤利娅……达瓦里希,你觉得我真的对自己的药一无所知吗?”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尤利娅从桌子上跳下来,踩着踢踏的脚步声走到他的面前,注视着胡文海的双眼再次问道:“你用过它吗?就是你这可爱的蓝色小药丸。”
“我的年龄还用不上它。”胡文海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燥热更加严重了,皱了皱眉退开一步,站的和尤利娅远了些。
“看来你真的很了解它。”尤利娅的目光似笑非笑。
“咳咳……”
胡文海假意咳嗽了一下,这一世他当然没试过蓝色小药丸。不过,重生之前他可是四十岁娶了一个大学刚毕业的老婆。嗯——男人嘛,总是不会服输的。
“好吧,尤利娅达瓦里希,作为一名生物化学家你应该知道,亚.硝.酸.异.戊.酯可不是无毒无害的东西……”
胡文海干脆的点了出来:“虽然你用香水遮住了它,但我只是远远的闻了点就有身体反应,你应该更不好受吧?我劝你还是尽快处理一下,否则使用这玩意造成溶血反应死掉的人,可一点也不少。”
尤利娅闻言脸色不由一变,急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洗漱间,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水流的声音。
胡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可是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其实亚.硝.酸.异.戊.酯这个东西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声。不过作为一个看过西地那非就能背下分子式的人,他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再联想到著名的亚.硝.酸.异.戊.酯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亚.硝.酸.异.戊.酯究竟是什么,咳咳,那就不能在这里说了。
“好吧,那我们就有话直说了,达瓦里希。”尤利娅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被束在脑后,满是水迹的上衣将她的胸型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亚.硝.酸.异.戊.酯的原因,还是这个场面比化学药品更加管用,胡文海不得不悄悄的弯了弯腰。
“我可以帮助你解决冷泉港实验室的问题,不过我要那张照片!”
&bp;&bp;&bp;&bp;“怎么了,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胡解放这几天是玩也玩过、眼也开过,都说高.潮之后是空虚,他现在反而是哪也不想去了。
原本住在中央公园酒店的套房也退了,用胡解放的话说,住在那种地方走路都不敢踏实成了,咱就不是那种富贵命的人。
左右一番斟酌,胡文海无奈的只好把老爷子请回了当初的那间小旅店。总后的林千军主任见他俩搬了回来,还关心了一下他和五角大楼签署的那份合同。见胡解放这边和威廉打的火热,合同执行也完全没有问题,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不是,胡解放最近喜欢上了纽约唐人街当地的一个电视台,正天天追着一部名叫《人在旅途》的李家坡电视剧呢。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
在节奏明快激昂的片头曲里,胡文海一脸囧囧有神的推开房门,走进了客房的大厅。沙发对面的墙前立着一张电视桌,一台大概18或者19寸的彩色电视摆在上面,外壳看起来是老旧斑斑。
电视里《人在旅途》的主题曲正在播放,女主人公叶倩云正迈开大步,在现代化的李家坡街道上大步向前。
胡解放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正看到进来的胡文海,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哦,没事,冷泉港实验室那边遇到了点麻烦。”胡文海将外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十月的天气已经渐冷,胡文海又不爱穿牛仔夹克,就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美式风衣,看起来倒也有种“精英”的感觉。
“怎么,研发的进展不顺利?”胡解放顺手将电视用红外遥控关掉,有些严肃的坐直了身体。
“也不是,只是冷泉港实验室想收购我的专利,但是价格没有谈拢。现在他们找了个律师,准备和我打官司呢。”
“嗯?”胡解放这下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说。这个冷泉港实验室为什么要买你的专利,怎么还要和你打官司?咱们中国人要在美国打官司,人家的法官能管咱们?”
“爸,你不用担心,我和他们签了合同的。有法律在,总有说理的地方。”胡文海笑笑,说道:“美国人的法官管不管我不知道,但咱们的大使馆总得给我撑腰吧?有国家在,我还能吃了亏去?”
嗯,当然会吃亏。胡文海默默吐了个槽,这年代的中国也不是说没有那个力度,站出来给胡文海站台。1984年可是中美蜜月期,想想看连F-14美国人都想卖给兔子了,又怎么会让下面人给两国外交添堵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咳咳,胡文海对这个年代咱国家的外交力度还真不怎么放心。不是别人看不起你,而是就怕自己看不上自己啊。
万一真有人脑残,觉得美国这么文明的社会,肯定会秉公断案,胡文海可是哭都没地方找去。何况这年代要动用官方力量,首先你得有官方影响力或者说级别。到了大使馆人一问,说你这是哪个单位的项目啊,你本人是什么级别?
哦,就是私人交易,政治面貌群众?好好好,先说说你这个项目值多少?你说少说上百亿美元?呵呵,你脑袋烧掉了吧?要我说人家冷泉港实验室可是世界知名,给你一千万美元就不错了。别给国家添麻烦,你干脆卖人家算了。
胡文海这还真不是低端黑,就在两年后的1986年,中国科学院以55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了“两步发酵法”人工合成维生素C的专利。是中科院的人傻么?这种开创性的先进技术,能够让维C的生产成本和规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维C的市场有多大?何以只卖了550万美元呢?
除此之外,中国在柞蚕流行病上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还有安徽的宣纸和那传说的景泰蓝。虽说在景泰蓝技术问题上有不同说法,但八十年代被坑掉的超算又怎么说呢。
胡文海还真是担心,自己这点东西万一被人给“睦邻友好”了的话,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过上一二十年,证明了蓝色小药丸的市场规模,人最多说“哦,原来还真值这么多钱啊”,然后做出判断的当事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屁事儿没有,全当是交改革学费了。
胡文海可不想自己几十年后,沦落成某B授课时候的反面案例。
“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给国家添麻烦!”
得,别说大使馆了,连胡解放都是这种态度。这年代,也不能说就是软骨病,只不过,哎,怎么说好呢……
不自信吧,还有在计划经济下看市场经济种种高大上的畏缩。想来大多数时候并非是故意出卖祖国利益,而是真不相信自己的东西有那么好。卖出去技术,过后再付专利费和重新引进,这也不是中国一家的事情。
毛熊解体的时候,呵呵,那乱象才真是群魔乱舞呢。1991年西方从毛熊那边淘换到的先进技术,才叫真让人看着眼馋。说到底弱国无外交,中苏虽不能说弱,但特殊历史时期人心观念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爸,你放心吧,事情我有办法解决,不会给国家添麻烦。”胡文海安慰了胡解放一番,突然问道:“对了,林千军主任回来了吗?我找他有事儿。”
“林主任?哦,听说谈判不太顺利,今天早早就回来了。”
“那我出去一下。”
胡文海和胡解放打过一声招呼,转身又走出了房间。
整个中国代表团的房间都被安排在一层楼里,此时中国人公务出国的纪律还是很严格的,集体居住、出门必须两人以上,有人逃跑是要追究领队责任的。
若非老胡家全家想换国籍,估计完全不需要逃跑,美帝就会举五肢欢迎。而胡解放本人密级也不高,不然说不定他也要享受一番外事纪律。
胡文海走到走廊楼梯口的林千军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招呼一声,过不一刻就有人来打开了门。
“哦,是小胡啊,快请进吧。”来开门的是和林千军住在一个房间的章天桥,私下据说此人就职于某“华夏第一八卦组织”,背景深厚的不得了。
“哟,小胡同志可是稀客,快坐,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林千军此时正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满是英文的书,见到胡文海进来,连忙挥手招呼。
“林主任,章哥,我今天来有点情况想汇报。”胡文海坐在林千军旁边的单座沙发上,正色道:“我遇到了一个苏联人,他想在我这里得到那张照片。”
“照片?你是说,那张美国人给你的飞机照片?”胡文海的开门见山,果然让林千军立刻认真了起来。自己这边刚到美国,结果就有苏联人找上了关键人物的胡文海。这究竟是美国泄密还是中国代表团里有内鬼?涉及到保密问题,总是需要重视的。
“对,就是那张照片。”胡文海将今天自己遇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和冷泉港实验室的矛盾也没有放过。
听完了他的诉说,林千军和章天桥两人神色说不上是喜是忧,总之脸上非常精彩就是了。
“这个尤利娅,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燕子’吧?”林千军和章天桥面面相觑,俩人说到底都是国内的机关大院干部,知道点东西也都是东拼西凑而已。
但是苏联“燕子”的大名鼎鼎,八九十年代风靡的地摊书上,十本总有一两本是这种“喜闻乐见”的题材,想不知道也不容易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情况值得重视。”林千军点点头,安慰胡文海道:“不过小胡同志也不用有压力,咱们国家和苏联的关系,这两年也有所改善。只要你不泄露国家机密,不拥有太大的担心,这种事情不算严重。”
“但是尤利娅正负责我的项目生产设计,我接下来还要和她大交道……”
林千军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对方是苏联交流到美国的科学家,身份本应该就有公开间谍的意思。所以不用担心,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大大方方的交往就是。这里面,说不定和美国人给你照片一样,是美苏两国在隔空喊话呢。”
“这么说,苏联可能会介入美国出售F-14给我们这件事?”
林千军点点头,叹道:“是啊,苏联人如果真的向美国施压,哎——”
看他的表情,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
“林主任,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们的谈判进展的怎么样了?”
“嗯?”胡文海这句话一问,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不同了。
&bp;&bp;&bp;&bp;胡文海虽然及时上报了和尤利娅的接触,但他本身并非没有嫌疑。在这种时候,主动打探引进F-14战斗机的谈判,就有点不知避嫌的嫌疑了。
焉知他的坦白,不是一次苦肉计呢?所以在听到胡文海的问题,林千军和章天桥两个人才会面露疑惑。
“我觉得苏联人不太希望我们拿到F-14,但现在就接触我这一步,是不是走的太急了点?”胡文海小心的提出自己的设想:“而且要照片,说明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情报领域,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外交方面。”
“哦,你想说什么?”胡文海的陈述引起了林千军的兴趣,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想说的是,苏联人也许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表达一个意思,他们绝不会允许中美两国达成秘密交易。”
“我不明白。”章天桥坐下来,摇头道:“苏联肯定不会希望我们获得F-14,那他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不就相当于告诉了我们?这对苏联有什么好处?”
“对,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所以我就想,是不是苏联人知道的比我们预想的还多?”
胡文海探寻的看向两人,问道:“所以我有些好奇,我们和美国人的谈判进展怎么样?是什么情况,造成了苏联对这件事情的这种态度……”
林千军和章天桥相互对视一眼,不由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F-14绝对是一架好飞机,中国人是绝对有诚意想买的,现在看格鲁门也很有卖的诚意。
既然如此,便没有谈判不成功的道理吧?
可惜,如果真的能这么顺利,那大猫前世早就在中国的天空中翱翔了。
“我觉得小胡同志还是可以信赖的,你看呢?”
“嗯……”章天桥听到林千军的定调,自己也沉吟一番,便痛快的点头道:“不错,如果小胡同志这样的自己人都信不过,那我们还能信任谁?”
说到底,胡文海家的背景条件也实在是太好了一点。用古代的话来说,这就是统治基础中坚阶层,典型的世受国恩,真正是不信他们还能信谁?
这老胡家的一家三代资料都在林千军和章天桥脑袋里装着呢,不仅是政审背景,还有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档案上关于个人生活作风、工作经历,乃至胡文海同学从小到大班主任每学期写的评语,语文考试卷子上的作文内容。
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林千军自问结合这些资料和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相信自己判断一个人价值取向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胡文海,从他的思想中体现出来的,已经不仅仅是爱国了,而是深刻的为作为一个中国人而自豪和优越。
这年头爱国不稀缺,可做中国人能做出优越感,还能对外国人一点心理落差都没有的……
君不见,连李家坡光耀这种小国寡民的小人物,都成了当朝座上宾么?
呵呵,就这一点,胡文海便能秒掉全中国99%的人了。毕竟优越感和自卑之后的自大,差距就好像月亮的反光与太阳一样。
既然胡文海本人能够被信任,那出现现在这种外交事件,听听他的想法或许会有所帮助吧。
这么想着,林千军便开始给他介绍道:“其实说起来,我们和格鲁门都是有诚意的。F-14战斗机,对我国国防来说意义重大,而格鲁门也一直在为F-14寻找新的买家。在国际市场上,格鲁门现在的形式不太乐观。”
“呵呵,何止不太乐观,明明是除了波斯猫就没别的进项了。巴列维下台之后,连波斯猫都没得卖了。”
“咳咳——”林千军对胡文海给伊.朗F-14起了个“波斯猫”的外号,一时不知道应该是囧囧有神还是深感贴切,只好假意咳嗽一下转移注意力了。
“正是如此,所以格鲁门对我们还是很重视的。”林千军接着说道:“但这并不表示谈判就没有障碍,其中一点是F-14的价格实在太高,格鲁门虽然给了一个美海军自己人的内部采购价,但也是足足两千四百万美元一架,这实在太贵了!”
“是啊,两千四百万,凑一个中队20架F-14就要四亿八千万美元啊!”章天桥配合着在旁边吐槽:“空军一年分配的外汇也凑不出这个数来。”
胡文海就更干脆了,进一步加码道:“这不对吧,这起码还要有4架备用的。如果参照波斯猫的标准,一个中队就应该准备8架备用机当储备。再加上常备配件采购和以后的大修、延寿,乃至配套武器的进口,这项目没有十亿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所以说,这个价格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林千军艰难的点点头,痛苦的说道:“而且还不止是价格,美国人也希望因此把我们给绑在他们的战车上。除此之外,还提出了一些政治方面的要求,这就更不能同意了。据说有人竟然表示,卖给我们的飞机也要能卖给宝岛,这是国内绝不能答应的。”
“呵呵,美国人这是做梦呢?出售给宝岛点机场保卫者也就算了,卖F-14这种长航程高空高速机,这是逼我们翻脸呢吧?”
“有什么办法,这就是现实啊。”林千军无奈的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谈判陷入僵局了?”
“算是吧,格鲁门看起来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看来苏联人也已经掌握了谈判的进展,所以才会对破坏咱们引进F-14不怎么上心。向我放消息,一方面我确实是这次事情双方的联系点,另一个也是因为只有我他们能够接触得到,毕竟代表团的外事纪律都很严格。”胡文海若有所思:“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下苏联人?”
还有一个判断胡文海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向苏联出卖情报的,很有可能是美国自己人。美国人未必是对苏联有什么想法,而是对格鲁门出售给中国F-14有想法。这里面可能是美国军方鹰派,也有可能是洛克希德、波音在扯后腿。
反正如果美国政府允许F-15鹰卖给中国,估计格鲁门也不会光在旁边看着。那张苏27战斗机的照片,还不定是怎么流出来的呢。
中国这边要是把所有事情在美国人面前挑明了,或许正中了对方的圈套。首先犯规的格鲁门被踢出局,整个F-14引进谈判失败,或许就因为一句话的事情。
既然不是苏联自己人泄露出来的,那KB在使用这条情报的时候,也就可以理解有些不在意保密的粗暴作风了。
说到底,苏联人的目光还是在那张照片上。有了照片,KB才有可能找出谁是内鬼。而胡文海是接触过那张照片的人,手里还有不小的利益受到尤利娅影响,是一个可供突破的环节。至于说他可能向中国代表团汇报,这只能说泄密的内鬼不在中方,反而可以给谈判双方制造沟通障碍——中方知道对面有内鬼,肯定就不能和美国人达成什么秘密协议了。
林千军和章天桥默然点了点头,算是暂时认同了他的猜测。不过对他所说的利用,还是有些疑惑。
“你说利用,这个要怎么利用?”
“用苏联人的压力,来推动美国人让步。”胡文海认真的说道:“如果有人能够影响美国政府的判断,认为我国可能会因为经济需要和军队改革,导致对苏态度的变化……”
“这在外交中是有风险的,美国人可能会信以为真。”林千军没有说出口的是,胡文海这个猜测并非猜测,而是目前高层可能的一种动向。
“但F-14的部署可能会导致远东军事部署升级,这对苏联经济会是个负担。用中国人的钱拖垮苏联人,美国人不会不同意。”胡文海轻松的笑道:“这世上没有既让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道理。如果美国人不卖F-14,那我们就只好和苏联人缓和啦。”
“这个计划……”林千军还真有些心动,他默默点头:“我可以向上汇报,但恐怕作用不大。对国内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价格。哎,F-14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也用不起啊!”
胡文海胸有成竹,坐直了身体、挺腰抬头道:“价钱上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林主任能安排我与格鲁门的高层谈一谈,或许能说服格鲁门收人民币呢?”
“收人民币?”林千军和章天桥俩人听的都愣了,齐齐摇头道:“这不可能,美国人脑袋被门挤了,会收人民币!”
“别管我怎么说服他们吧,反正只要能用人民币买F-14,林主任觉得价格还是问题吗?”
林千军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人民币的话……”
“是啊,如果能用人民币付账。”
章天桥也有些激动难抑,攥着拳头狠狠的挥了挥手。
“那我们也能论打买F-14了啊!”
&bp;&bp;&bp;&bp;带胡文海上谈判桌无疑是要冒风险的,他既不是代表团的成员,同样密级也不足以参加这种规格的谈判。
以中国一向外交无小事的做法,当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加入到这种外事活动中来。所以胡文海虽然几乎是说服了林千军,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他必须说服驻美武官。
中国驻美武官是个极干练的中年军官,实际上以他如今的年龄和在这种极其重要岗位任职的经历,可以说绝对是前途无限。
当汽车驶过华盛顿DC的中央公园、穿过国际路之后,一栋非常古色古香的建筑就出现在了胡文海的面前。
在这颇有中国古建筑风格的大使馆门前,一根旗杆上正飘扬着鲜红的五星红旗。不用问,这里就是中国驻美大使馆了。
而就在这栋建筑物的大门前,一个身穿中国军装的中年军官,显然已经是等候多时。
中国驻美使馆应该是中国使馆中级别最高、也是最重要的了,所以当胡文海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看到正在太阳底下站的纹丝不动的蒋玉成,着实是吓了一跳。这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等过几年中国恢复军衔,怎么说也是肩膀上顶颗星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可是实打实的一位“将军”。
“蒋大使,我们来的晚了,让您久等……”
“哪里,你们来的一点也不晚,是我心急如焚啊!”蒋玉成一点也没有身为将军的自觉,抓住从车上跳下来的林千军的手,顿时用力的握了过去。
中国驻美武官是驻美大使的副手,行政上相当于副部级,怎么说也能顶个副军级高级解放军领导级别了。若是放在国内,那可是出入都有警卫员,国家给配车、配房,看病不花钱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手下少说随时能拉出一个师的队伍,军中真正的顶梁柱。
这种级别的领导就这么单身一人站在大门前,等着迎接林千军和胡文海,又怎么能不让人受宠若惊。
“听说你们的谈判遇到困难,我最近是连觉都睡不好。左右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边等等你们,看着你们来我才放得下心。”蒋玉成抬眼向着林千军身后望去,顿时笑道:“这就是小胡同志?快请进吧,路上辛苦了,吃过饭了没有?我让人准备了一点饭菜,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胡文海被蒋玉成拉着,这位将军的手就好像一双铁钳,虽然并不十分用力,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在这双手下面所蕴藏的无穷力量。
看他的年纪,外表看来也许是四十多岁,或许是长得年轻一点,可也肯定不会超过六十岁。然而在蒋玉成的身上、脸上,一点也看不到年龄带来的痕迹,他就好像一个中年军官一般,稳重干练、而且精力无穷。
最重要的是,这位蒋玉成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真是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出他竟然是一名将军,反而好像邻居家里的大叔一般。
就在蒋玉成的张罗下,林千军和胡文海两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中国驻美大使馆的大门,然后就被稀里糊涂的推上了大使馆的餐桌上。
“F-14战斗机关系到了我国北方国防安全,应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武器。”刚把胡文海按到餐桌前,蒋玉成就迫不及待的感叹道:“只是如今国家经济情况不好,美国人想卖给我们好东西,我们自己都买不起。祖国人民挥泪洒汗创造的经济成果,时时刻刻暴露在苏联人的导弹之下,这是我们共和国军人的耻辱啊……”
“蒋大使……”
蒋玉成的驻美国防武官身份相当于副大使,以国内的习惯来说这个“副”多数情况下是可以省略的。胡文海也乐得称呼他“大使”,总比叫“武官”感觉好听一点。
胡文海虽然知道苏联未来并不会入侵中国,但好歹重生十几年,对此时中国军队对苏联人的戒备感同身受。
面对一个拥有漫长边境线的敌人,对面还拥有一种几乎完全无法防御的强大武器——八爷虽然是创造出来拦截逆火的,可歼八之前的机型没有大型雷达,恐怕到时候也只能通过地面引导,玩高空拼刺刀了。
在这种局面下,一支军队要说不惶恐,不缺少安全感又怎么可能?现在一条救命稻草,哦,F-14可不是稻草。真要说,怎么也相当于一条独木舟了。这么一个救命的东西,就因为穷而失之交臂,不知道会让多少共和国军人捶胸顿足。
作为此时的驻美武官,蒋玉成身上不仅有国内的殷切期望,同时还有一种历史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哎,什么大使,叫我蒋叔吧,我这个年龄,当你的叔叔不亏吧?”
“不亏!”胡文海当即将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般。
“不亏就好,我听林千军汇报,你有办法让格鲁门同意用人民币支付?嗨,咱们国家外汇实在太少了,军队上有不少项目苦于没有外汇,根本运转不起来。如果你真有办法让美国人接受人民币付账,那可是为国家立大功了!”
胡文海擦擦额头上不见影子的汗,有些勉强的笑道:“其实也不是让格鲁门同意我们用人民币支付,而是我有办法将一笔人民币换成美元。”
“哦?说说吧,究竟有什么好主意?”蒋玉成倒也没有失望,在他看来,胡文海的能力再强,也就是一个人而已。让美国接受人民币支付,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万一有人灵光一闪呢?所以有办法最好,没有他也不失望。哪怕只是一锤子买卖,也总比没有强吧?
“请蒋叔叔先看看这个吧。”胡文海拿出一封信,不用问,正是冷泉港实验室律师鲍德温的律师函。
“这是什么?”
蒋玉成边问边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大略的看了起来。
“这是美国纽约冷泉港实验室向我发出的律师函,他们希望取得我手中一种药物51%的专利份额,在我回绝之后正在准备和我上法庭打官司。”
“这个东西,真的是你发明的?”蒋玉成快速的将信看完,上下打量着胡文海问道。
“西地那非的专利权在我手里,不光是美国的专利,早在今年九月初,我就已经委托律师在所有巴黎公约成员国都注册了这个专利。虽然有的国家还没有批准,但肯定都已经进入了专利保护期。”
胡文海没有说这个药物是从哪里来的,他也说不清楚,干脆就避而不谈。毕竟开发药物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他本人没有生物化学方面的背景,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也没人信。反正专利在手是实打实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冷泉港实验室是受到我的委托,对这种药物进行了可靠性检验和临床试验,以及工业化生产设计,这方面我们双方也签署了完备的协议。”
蒋玉成手指敲打着桌面,过了半晌才点头道:“专利证书和协议你带来了?”
“带来了。”胡文海点点头,又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和证书。
蒋玉成大略的看了一遍之后,重新转头向胡文海慎重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希望国家帮你出面打这个官司?你才愿意拿出人民币换美元的办法吗?”
“不不!”胡文海连忙摇头摆手,开玩笑,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不成了威胁勒索自己的祖国了吗?到时候就算国家真的替他出头,回国之后还不定有什么小谢穿呢。
“我说的换美元方法,就是指的这项专利。”胡文海紧接着说道:“不知道蒋叔叔清不清楚冷泉港实验室在美国科学界的地位?冷泉港实验室的水平,在全世界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试问他们会为一项普通的专利而下这种不顾吃相的黑手吗?”
“这我倒是听说过,冷泉港实验室的总裁是沃森吧?他在推进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国内也很感兴趣。”
“对!”胡文海大点其头,目光闪烁:“冷泉港实验室地位超然、资本雄厚,您想他们这么不要脸的下场,这脸皮总要卖个好价钱吧?”
“那,这冷泉港实验室准备多少钱收购你的专利,你这个专利又准备卖多少?”蒋玉成心里感觉胡文海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像冷泉港实验室这样的机构,当然不可能毫无底线的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当其不要名声之后,肯定说明看上的是个不得了的大猎物。
胡文海伸出一根手指,冷静的说道:“冷泉港实验室的出价是一千万,不过我没有同意,我的要价是十亿美元。”
“只要摆平了冷泉港实验室,我这个专利出手之后,我愿意换一部分美元给军队采购F-14战斗机。”
“什么专利值十亿美元?”蒋玉成好像看疯子似的,看向胡文海道:“要我说一千万也不少了,国内引进的那些技术都没有能卖这个价格的。”
&bp;&bp;&bp;&bp;“蒋叔叔,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这项技术只值一千万美元,那冷泉港实验室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胡文海将手上的专利证书和合同一字排开,摆在蒋玉成的面前,沉声道:“只要我有这些文件在手里,以冷泉港实验室手里的证据,按照美国法律来说我是不可能败诉的。但问题就在这里,我不是美国人,这个官司拖下去对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可是用这种手段从我手里抢走专利,冷泉港实验室要付出多大的名誉成本呢?”
“为了区区一千万美元的技术,难道冷泉港实验室能做到这种程度?”
“别忘了沃森在推进人类基因组计划,名声坏了对他是多大的损失?人类基因组计划,可是数百亿美元的大计划!”
胡文海一连串的提问,让蒋玉成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是的,在沃森推进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时候,突然爆出冷泉港实验室这种丑闻性质的官司,绝对会对沃森掌握这个国际计划造成严重的影响,更有可能干脆让他与这个计划的领导者失之交臂。
失去这样一个计划的领导者、组织者的身份,难道只是为了区区一千万美元吗?
“蒋大使,我觉得小胡同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林千军这时竟然帮着胡文海敲起边鼓来,他沉声道:“我对冷泉港实验室和技术专利之类的不是太懂,但我一直在负责和格鲁门的谈判工作,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引进F-14的计划,肯定会遭到失败。”
“而小胡同志的这个计划,可以说已经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正如您所说,我国改革开放的成果,时时刻刻受到着苏联的威胁。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哪怕小胡同志这项技术不值十亿美元,可他毕竟还是中国公民吧。我们的国家,为自己的公民出头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
“不管这项技术实际价值多少钱,既然小胡同志不愿意交易给冷泉港实验室,那他们就不能欺负了我们的人来!”
“当然,如果最后换一家能卖出个两三千万来,起码我们还能换回一架F-14用来研究不是?”
喂喂!胡文海开始听林千军的话还很激动,然而到了他最后一句话,就只剩下满脑门的黑线了。我说林千军同志,你的节操呢,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把那个正直有节操的林千军还给我啊!
也不知道是林千军的哪句话打动了蒋玉成,只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叹气道:“林主任说的不错,我们中国人出门在外,如果自己的大使馆都不能提中国人撑腰,那还有谁瞧得起我们呢?你们等着,我向大使汇报一下,看看这件事要怎么向美国政府表达我们的态度。”
说着话的时候,正好大使馆的厨师将饭菜端了上来。蒋玉成连饭也没看一眼,便拿起胡文海摆在桌子上的资料,头也不回的起身而去了。
胡文海和林千军相视一眼,只有耐心等待了。只是可惜了大使馆厨师堪比顶级大厨的手艺,俩人筷子都没动几下,吃的也是食不知味。
取得大使馆的支持,对胡文海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是没想到他原本设想的种种手段都没用上,林千军的一席话直接打动了蒋玉成。
说到底,还是他习惯了精于算计,却忘了对远离家乡的异客来说,其实一句话就已经足够,那就是: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这三个字,只有不在中国的土地上,才会更加体现出它的价值。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其实胡文海和林千军根本就是食不知味,只吃了一碗饭,顺带猫食一样动了自己眼前一道菜而已。
也就是过了十多分钟,蒋玉成便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他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先是喘了口气,然后点头道:“大使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等和国内联系之后,就可以正式跟进这件事情。不过在此之前,小胡同志可以先参加和格鲁门的谈判工作。”
“Y!”
林千军握着拳头,一不小心竟然把这几天谈判时候学来的口头禅给用上了。
……
对于格鲁门来说,八十年代中期这段日子真是不太好过。其实不仅是格鲁门,整个西方航空业八十年代都在萎缩,美、英、法、德,此时全都主意到了中国这个新兴市场。
波音送来了D82,罗尔斯罗伊斯送来了斯贝发动机,法国人有和中国合作的直升机项目,德国人甚至想与中国合作开发他们的支线客机。
在这股汹涌的进入中国浪潮之中,只有洛克希德和格鲁门望洋兴叹。他们作为军工联合体,受到美国政治形势影响太大,打进中国的机会可以说是稍纵即逝。
中国是个大国,格鲁门深知进入中国的F-14可不是伊朗的波斯猫,中国的军队是成体系的。
F-14一旦进入中国,那么中国空军未来的战斗机,将无可避免的染上格鲁门的血统。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格鲁门不仅是能够卖飞机,还能卖技术,卖配件,卖大修线、甚至是生产设备。
想拦截图22逆火,不死鸟导弹要不要?F-14的可变后掠翼技术带来了优秀的低空性能,以后要不要改进航电,做做炸弹猫?你中国自行设计了某型号空空导弹,想整合到F-14上要不要我们的工程师去写武器接口?
F-14现在用的TF30发动机不太可靠——其实是极其不可靠,那到时候要不要升级个更好的发动机?
乃至于说,中国要不要派遣飞行员来美国接受训练?这培训费怎么算?
F-14进入中国,就相当于格鲁门敲开了中国军事飞机市场的大门。这里面的利益,实在是太动人心弦。
可是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是绝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的。一架F-14售价2400万美元已经是最低价格,总不能卖给中国人的价格比卖给美军的还低吧,到时候国会的老爷们会把格鲁门连着采购F-14的所有将军们都撕成碎片的!
除此以外,美军中还有种种杂音在干扰着这次谈判。那些鹰派军官们认为苏联已经日暮西山了,此时更应该限制中国,而不是武装中国。
不过还好,八十年代的中美蜜月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整个北约阵营的其他国家,都在费尽心思打开中国市场,法国人甚至连核反应堆的技术都卖了!美国人如果再不赶快丢掉节操,恐怕那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一直负责和中国人进行谈判的格鲁门亚太大区总裁鲁道夫,此时肩上正负担着来自公司内部和军界的双重压力。
“鲁道夫总裁,中国人来了。”
漂亮的金发秘书款款的走进鲁道夫的办公室,看着那曼妙的身材,鲁道夫心头却没有什么心情——常年的高负荷工作,让他这些年已经逐渐丧失了男人的雄风。而眼看着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咳咳咳的美好生活就放在嘴边,却干着急吃不着,鲁道夫先生已经觉得自己离变态不远了。
“好吧,通知我们的团队,准备去会议室继续浪费时间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鲁道夫已经对中华田园猫项目彻底失望了。中国人实在是太“穷”了,他们有成千上万的外汇用来重复采购冰箱、彩电和汽车,甚至是生产日本豆腐的生产线,却没钱来买格鲁门的雄猫!
我们格鲁门难得做生意这么实在好不好!这群不识货的中国人!
然而抱怨并不能改变什么,鲁道夫先生能做到大区总裁的级别,当然不会是个只会抱怨的家伙。
带着又要浪费时间的想法,鲁道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喂,这个中国人是谁?”
鲁道夫看到一个大概十多岁的青年人,正挨个的给格鲁门谈判人员发送一种蓝色的小药丸。随着他在格鲁门这边谈判人员的耳边轻语,很快每一个收到蓝色小药丸的人都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看到鲁道夫作为格鲁门方面的压轴人物登场,这个青年人竟然毫不客气的走过来,顺势在他手里塞了一把这种蓝色小药丸。
随着这个年轻人在鲁道夫耳边的轻语,鲁道夫的眼睛不由越来越亮了起来!
&bp;&bp;&bp;&bp;男人,学名男人,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真兽亚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人科,人属,人,男人。
除了这一长串的动物属性以外,男人们在由人类组成的社会中,往往还有一个俗称,被社会中另一半人类称之为“下半身动物”。
当然事实上,中国人也早有一句古语传承来形容这种男人的行为方式,意即:为*生,为*死,为*奋斗一辈子。吃*亏,上*当,最后死在*身上。
咳咳,或许这话粗俗了点,但不可否认的是,男人在这方面向来是小头指挥大头。
尤其对于一个豪情万丈、事业成功的男人来说,找回雄风的诱惑就实在太强大了。因此哪怕是某种三无产品、来路不明的东西,只要沾上能回春的功能,也一样会有人尝试——话说回来,男人们在这方面做出过的努力,很多比吞服来路不明的三无产品这种行为,看起来要更加严重的多。
比如食用或者擦涂某些蜥蜴的尾巴,咳咳,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总之对于格鲁门亚太大区总裁鲁道夫来说,真的、真的、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找回自信的体验了。
当第二天他重新出现在华尔道夫纽约酒店,专门为了与中国人谈判租下来的办公会议室里的时候,整个人的脚步都仿佛轻了两百公斤。
所有被抽调过来的格鲁门负责谈判的员工们,不仅没有丝毫奇怪,反而在他们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黛米!黛米!”今天的鲁道夫喊声中中气十足,漂亮的金发秘书小跑着推开他的办公室房门,却见到自己的老板正在解开衬衫的扣子……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神清气爽的鲁道夫重新出现在了格鲁门员工的集中办公区,竟然叫过了自己的助理,吩咐道:“好了,我已经等不及要和中国人进行谈判。让我们把那些神奇的中国人请过来,赶快搞定这该死的谈判吧!”
“嚯,老板说得对,让我们赶快把这些‘神奇’的中国人找过来吧!”
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雀跃的嚎叫声。
中方下榻的小旅店里,林千军吃完了旅店赠送的早餐,回到房间里之后却始终有些忐忑不安。他竟然破天荒的向代表团的团员要了根烟,点燃了之后站在门边却半天没有抽上一口。
“小胡同志,你的药真的不会有问题吧?”林千军抓住晨练回来的胡文海,将他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主任,您放心吧。”胡文海愣了一下,随即胸有成竹的笑道:“西地那非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但副作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致死的情况更是非常稀少。只要心脏功能健全,一粒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担。”
“就怕格鲁门的人哪个身体不好,吃出了问题可就全完了,到时候引进F-14的计划非得全部取消不可,还会造成严重的外交事件……”
“我昨天发药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格鲁门那些人身体不能说特别好,但最多就是缺乏锻炼,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胡文海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虽然前世经常听说蓝色小药丸对身体有负担,但却始终没见哪国药品卫生管理机构将其撤市,这不就足以说明问题了么。
说到底,蓝色小药丸未来可是放在药店随便卖的东西,如果有大概率的严重副作用,那辉瑞也不会有2000多亿的市值了。
这边林千军和胡文海正说着话,突然门外楼梯间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千军房间的大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林主任,林主任!”章天桥推开房间的大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格鲁门派人来了,说是现在就要开始今天的谈判!”
林千军闻言不由自主的看向胡文海,难道那蓝色的小药丸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中国代表团这边今天抵达华尔道夫纽约酒店之后,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美国人,如今竟然主动和中国人套起了近乎。
“f,f!”美国这边的一个谈判代表,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番,瞪着眼睛就把胡文海拉了过去,探寻的连声问道:“prd?”
“、、,Tdy!”
胡文海听到竟然有人把蓝色小药丸和中国功夫联系起来,不由得囧囧有神,连忙正色强调这绝不是什么玄奥的神秘仙丹。正相反,蓝色小药丸是科技的产物,是能够被工业生产的东西!
“嗨嗨,神奇的中国人,昨天的那种药你还有没有?我出钱买,多少钱都行!”
“哦,中国人,你有多少那种药?我全买了,你就说个价钱吧!”
“不,为什么要都卖给你?我也要!”
“混蛋,是我先说要买的,你们都给我排队去!”
“你才是,跑得快有什么了不起,我出你一倍的价格!”
……
不仅是胡文海,整个中国代表团都懵了,怎么一天不见美国人就好像疯了一样。这可是涉及到数千万上亿美元战斗机的谈判,你们这样子搞真的没问题嘛!
有没有问题?只要看美国这边的负责人鲁道夫都已经在人群里高喊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如果诸位还想拿到这种药片,最好咱们还是坐在椅子上讨论,你们说呢?”
别看局势这么乱,可胡文海只是说了一句话,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之前还吵的好像菜市场一样,下一秒众人已经坐在座位上,齐刷刷的看着胡文海了。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今天的谈判了?”
林千军囧囧有神的看向对面首座上的鲁道夫,这位刚才大概是拼的太投入了点,如今衬衫和领带都还有些凌乱。
鲁道夫则晃着脑袋,大言不惭道:“哦哦,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论一下那个神奇的蓝色小药丸。对了,我们的工作是每天上午十点开始谈判,现在还不到时间,不能进入谈判程序。”
“好……好吧。”林千军彻底败给这群美国人了,在这么严肃的谈判场合,如此不要脸的鬼扯,这也肯定是一门重要的商业技能吧。
“那么就由我来介绍一下,昨天发给诸位的那枚蓝色小药丸。”胡文海说着,竟然在手上变出来一摞摞的文件,而不是药片发给格鲁门的人。
这让格鲁门这边的谈判人员有些失望,但他们还是好奇的打开了手上的资料。
“这种蓝色小药丸,其成分是一种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学名枸橼酸西地那非。原本是研发出来,作为治疗心绞痛的药物。但在临床试验过程中,发现它对男性海.绵.体.充.血有非常好的效果,对治疗D提高姓生活质量,有非常显著的效果。”
“诸位手上的文件,其中一份是美国顶级生物化学实验室冷泉港实验室的临床反应报告。而另外一份,则是西地那非专利的巴黎协定注册文件。”
随着胡文海的话语,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文件翻阅声。
接着,对面格鲁门的谈判人员里,就有人疑惑的举手问道:“请问,我在冷泉港实验室的报告中,为什么没有看到这种药物对……某种男性能力的描述?”
“是的,冷泉港实验室隐瞒了这方面的描述。”胡文海点点头,沉吟一声,接着说道:“因为冷泉港实验室向我提出,用一千万美元收购这项专利。在我拒绝了之后,他们现在正准备通过长时间诉讼,来迫使我放弃自己的权力。”
“哦——”
在座的都是商业精英,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了解了冷泉港实验室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冷泉港实验室是个非盈利研究机构吧?为什么要……”
“你这蠢货,非盈利也不等于不要钱,就算不是自己生产,也可以授权生产或者合作生产,还不是一样大把赚钱?非盈利机构也一样要花钱做实验,有额外的收入难道不好?”
“是啊,非盈利只是说说而已,你见过有钱不赚的人?”
“呃——”
……
下面人的议论纷纷并没有让鲁道夫分神,反而他是在这间会议室里翻阅这些文件最认真的一个人。凭着直觉,他感觉到这是一个突破口,很可能格鲁门能否打入中国市场,就要着落在这份文件上了。
“鲁道夫先生,这种药的药效我想你们已经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胡文海盯着鲁道夫的双眼,这老头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商业谈判模式,完全无法在脸上看出什么:“如果格鲁门能够摆平冷泉港,我方可以考虑向格鲁门的关联企业,优先转让这种药物的专利。”
&bp;&bp;&bp;&bp;刚开始的时候,格鲁门说想要蓝色小药丸的专利,胡文海心里其实是拒绝的。不能你说要专利,就把专利给你吧?
毕竟除了一笔签字费以外,蓝色小药丸的真正盈利其实是产品最终的专利使用费。和预期数百亿美元的专利使用费相比,十亿美元的签字费根本不算什么。
可如果将专利给了格鲁门,却要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如果拿到专利之后压低产量怎么办?利润达不到预期怎么办?
要知道这项交易的根本,是蓝色小药丸换雄猫。如果中国后续支付资金出了问题,格鲁门提出专利换战斗机怎么办?胡文海相信,格鲁门要是一次拿出三十架F-14战斗机,空军真有可能拿枪顶着他的脑袋让他同意……
所以胡文海的计划里最理想的方式,是找到第三方的大型生物制药企业拿下专利权,然后通过后续专利收入来向格鲁门购买雄猫战斗机。
这样制药企业和胡文海就是纯商业交易,想使盘外手的能力就差了很多。药企若是压低产量,胡文海大不了第二年收回专利授权,换一家继续生产蓝色小药丸,想必空军也可以暂时忍耐。
格鲁门就算想拿战斗机换专利,还要看授权的制药企业同不同意呢。就算两边达成共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但是都说计划比不过变化,胡文海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但格鲁门却没有义务配合他的计划——或者说,他明显低估了格鲁门此时的处境。
请注意到90年代,世界第三的军工联合体名字叫做: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而不是格鲁门公司。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格鲁门公司被原来的诺斯罗普公司收购,合并成了一个新的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
好端端的格鲁门公司就让诺斯罗普收购了吗?这当然不可能,实际上格鲁门公司的经营困境此时已经有所显现。
最明显的一点是,不论F-14在训练场上如何吊打F-15,可在外贸上面却始终是鹰比猫受欢迎。F-15鹰式战斗机装备了除美国以外的五个国家的空军,可F-14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个伊朗波斯猫,就连美军自己装备的342架雄猫也已经全部交付了好多年。
也就是说,此时格鲁门的F-14战斗机生产线是停止生产了的。F-15和F-16还有F-18却都在不间断的进行生产,用以装备美国,或美国支持的国家。
看着同行们大发其财,试问格鲁门能不着急吗!甚至后来F-14在美国海军中的退役,更是直接导致了格鲁门被诺斯罗普收购合并。
此时的格鲁门,不仅需要的是打开中国市场,其根本目的,其实是获取足够的订单和现金流,用来参加美军下一代战斗机的开发!
所以当格鲁门当代总裁诺顿出现的时候,胡文海立刻就发现了自己手上其实握着一把怎么打都不会输的好牌。
“请胡先生将西地那非的专利授权给格鲁门,十亿美元的签字费和最终销量10%的专利金我们都能同意……”
当诺顿以格鲁门总裁的身份,亲自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都只能听见一片吸气的声音。
不仅是格鲁门的人,吸气声音最大的,反而是林千军这边的中国代表团。
十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中国此时对美贸易是逆差,也就是说进口多过出口,去年为止中国过完年一盘帐,发现人行账面上竟然只有20亿美元的结余。
也就是说,堂堂中国,竟然只有2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而胡文海只要签个字,立刻手里就有相当于中国国库里一半的美金数量——这笔钱是属于个人的!
刚刚改革开放,连真正私人企业都还没有的中国,这个步子可真是迈的大了点。
更别提还有那10%的专利使用费,这笔钱究竟会有多少,几乎所有中国人都没有概念。但没有人怀疑,格鲁门会出动一个总裁,答应一笔十亿美金的签字费,会仅仅为了百亿美元级别的生意。
然而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没有人想到当事人胡文海竟然一口拒绝了诺顿的请求!
“对不起总裁先生,我想格鲁门恐怕没有制药行业的经验。生产和销售药物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运作吧。”
“哦,这正是我要说的。”诺顿好不气馁,招招手自然有人将一份份文件摆在会议桌上:“格鲁门公司已经在收购美国一家著名的制药企业,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初步达成辉瑞公司15%股份的收购意向,即将成为其最大的股东,预计在今年内能够全部完成收购。而辉瑞公司拥有丰富的制药和销售经验,一定可以保证将西地那非成功的推向市场。”
“好吧,好吧,不得不说诺顿总裁的准备非常充分……”
胡文海惊讶的目瞪口呆,怎么这个项目最后还是落到了辉瑞公司的手里,这算什么?巧合还是世界线的收束?难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就是无法改变吗?
那自己帮中国引进F-14算怎么回事?
胡文海一阵风中凌乱,对这种涉及到世界构成级别的深奥问题,想了半天只好决定放弃,就当成是一种必然的巧合吧。
不过至少选择辉瑞,让胡文海放下了一半的心。历史上辉瑞能把西地那非做到2000亿的规模,那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交给他们做这个市场是可以放心的。
可把辉瑞交给格鲁门,胡文海就不是那么放心了。
“但我还是不能同意,格鲁门公司即当球员又作裁判,在这个合作当中我方会非常被动。”
尽管胡文海说的比较隐晦,但在场的哪个不是商场老狐狸,对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销量作假,或者出工不出力,熬死了专利所有方之后再爆产能这种事情,资本世界里根本就是幼儿园水平的商业案例。
诺顿沉默了一阵,深深的叹了口气,点头道:“这也好办,如果药品上市之后,当年专利使用费不足十亿,那格鲁门可以支付相当于不足金额的F-14和备件提货券。”
“我艹。”
失口讲出国骂的,竟然是一向稳重的林千军。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恩将仇报,但林千军此刻真希望这合同签了之后,蓝色小药丸一颗都卖不出去。
然则如果前几年市场开拓不足的话,这笔补助也足以让共和国空军每年装备一个中队的F-14了。说不定格鲁门还更希望用F-14抵账,毕竟战斗机是有利润的,还可以避免生产线空置,而专利使用费却是要给出去实打实的美金。
胡文海也真是没想到格鲁门竟然能下这么大的决心,这以后格鲁门是要做美国军火商还是做中国军火商了啊……
“说实话,诺顿先生的决心让我有些吃惊,看起来你们对西地那非的前景非常看好。”
“呵呵,胡先生不也一样,不然也不会喊出十亿美元的签字费了吧。”
胡文海竟然眨眨眼,突然像个少年人似的笑道:“其实我觉得十亿美元好像有点要少了。”
“只要拿到西地那非的专利——”诺顿耸了耸肩膀,竟然也配合他笑道:“我们这不正在谈判吗,所谓谈判,就是没有什么条件是不能提的。”
……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林千军以下所有的中国代表团成员都陷入石化状态了。
“好吧,我承认格鲁门很有诚意。”胡文海点点头,竟然真的做出思考状,半晌突然说道:“最后一个条件,只要格鲁门答应,专利就是你们的了,我想要一条大修线。”
“大修线?”
“F-14的大修线。”
今天的谈判到此,还是诺顿第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思考。林千军和章天桥等人面面相觑,猛给胡文海打眼色,示意他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过了。
什么是F-14的大修线?这东西虽然名义上是用来给F-14进行大修的,但实际上,和F-14的装配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所谓的大修,本来就是要把战斗机拆开了对所有零件进行检查和修理。
很多国家引进战斗机生产能力,也都是从大修——装配——自产这条路线开始。
出售这样一条大修线给中国,说不定十几年以后中国人就能自产F-14了。这样的决定,说不得还要格鲁门动用自家在国会山的游说团体。
然而在陷入长考半个小时之后,诺顿双手扶着桌子,竟然点头道:“一条F-14的大修线,没问题。不过,西地那非专利转让权,必须独家授权一次签署十年时间。”
胡文海倒是没有考虑多久,不,几乎是没有思考就伸出了手过去:“成交,诺顿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胡先生可比我爽快多了,希望合作愉快。”诺顿竟然松了口气,紧紧的和胡文海的手握在了一起。
“哦,对了,不知道这家新的制药公司名字确定了没有?”胡文海拽着诺顿的手问道。
“还没有,胡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嗯,叫做安布雷拉如何?”
“呵呵,没问题。”
OK!y!
&bp;&bp;&bp;&bp;“喂,我的照片呢?”尤利娅气鼓鼓的看着胡文海,感觉若非她尚算克制,可能都要磨牙咬过来了。
胡文海无辜的说道:“我的照片早就交给国内来的情报人员了,就算我想给你也没有办法啊。”
胡文海此时正藏在长岛南海岸的一个名叫“远离城市”的汽车旅馆里,咳咳,自打和格鲁门达成春.药换战斗机的协议之后,林千军把他看管的比国宝大熊猫还着紧,想单独跑出来一次可是不太容易。
然而毕竟是还欠着一份人情,胡文海只好辜负了林千军的一片好意,抓住一个机会单身一人跑了出来。
在和尤利娅取得联系之后,他可没脑残的去摸KB虎须,现在在冷泉港这边露面实在是太危险了。要知道如今中国F-14战斗机的引进,全系于他一身。如果胡文海真要说有个三长两短——美国人和苏联人恐怕都会开最贵的香槟庆祝。
经过反复的跟踪和指派,确定了尤利娅身后确实没有尾巴之后,他这才在这个纽约和长岛南岸交界处的小旅馆里,现身和尤利娅相见。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给你冷泉港实验室的报告书和一批西地那非的成品,你也要把那张照片拿给我,你觉得谁都能玩弄KB吗?”
说实话,胡文海一开始选择冷泉港实验室,还真有点利用他们名声的心理。如果沃森老实做完项目当然最好,如果想要坑人——这时候冷泉港实验室的名气就好像探照灯一样,在商场上成了耀眼夺目的目标指示器。
说不清格鲁门如此大胆的决定拿下蓝色小药丸的专利,有多少是受到了冷泉港实验室的影响。
毕竟冷泉港声名在外,它不要脸也要得到的东西,别人下意识的就会认为很有价值。想想看,如果是一家小公司,或者劣迹斑斑的研发企业,真要黑了胡文海的专利,恐怕格鲁门也不会有自信西地那非肯定能过FD的药品上市流程。
正是冷泉港实验室的横刀“夺爱”,反而让人相信了这是一块拥有无限前景的金矿。
“好啦尤利娅达瓦里希,你也就是KB的外围眼线,还真把自己当成特工了不成?”胡文海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道:“原来苏联这么富裕,生物医药科学家都能派出来当特工了。”
“你们中国人都是骗子,说话不算数!”尤利娅显然是气坏了,摩拳擦掌站了起来,晃着手上的拳头恨声道:“看来得让你知道,别管我是不是KB,都有本事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站起身来的尤利娅起码有175,再加上二毛妹那健康而活力四射的身体素质……
胡文海比了比自己还在发育的身体,果断的举起双手无耻的投降了:“好吧,我有一个情报给你,就当是补偿好了。”
“情报?那最好这个情报有点价值,否则……”尤利娅可没放松警惕,仍然恨恨的盯着他。
“我在格鲁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份文件,可能是五角大楼对第四代战斗机的发展思路。”
“你能看到美国人下一代战斗机的资料?”尤利娅一脸“你当我傻么”的表情,顿时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你要是不信就算了。”胡文海耸耸肩,满是无所谓的口吻。
……
尤利娅咬牙切齿的看了他半天,最后气馁的撅嘴轻哼一声,不耐烦的喊道:“好吧、好吧,你赢了,最好你说的是实话,否则我可不放过你。”
“我说的当然都是实话,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胡文海仰着头,仔细的回忆了一番,这才接着说道:“美国人在七十年代末有一份先进战术战斗机计划,也就是TF战斗机计划。意为美国空军下一代空优战斗机,其目的是为了取代目前的F-15鹰式战斗机,并制衡苏联还未装备的第三代战斗机。”
“目前这项计划正在莱特.帕特森空军基地的飞行动力实验室进行技术研究,1981年美国空军启动了”天空长者“计划,发布了一份关于TF的信息需求,并邀请9家企业参与讨论,其中就有格鲁门公司。经过研究,美国空军向这些厂商发出概念设计招标,要求的性能是——”
胡文海说到这里,不管尤利娅是否相信,都必须要把这些信息记忆下来。她拿出一个笔记本,迅速的翻开然后等着胡文海后面的话。
“超音速巡航速度1.5马赫,起飞距离小于610米,起飞重量22.7吨,作战半径1300千米,升限9144米,从0.8马赫加速到1.8马赫50秒,推比1.4,尤其注意的是,TF使用的是二元矢量发动机和拥有高度放宽静不稳定飞控能力,拥有远超目前三代战斗机的超机动性,除此之外它还采用隐身涂料和外形隐身等技术,达到RC隐身的目的。以及多目标攻击的雷达能力,和内埋武器舱……”
胡文海不仅只是说,还按照自己记忆中美军TF计划制造的原型机YF-22的照片画了一副草图。相信苏联的科学家在看过这张草图之后,应该会对他说的话有所重视才是。
胡文海念念叨叨的将他还记得的F-22数据都背了出来,不过看尤利娅的样子,恐怕根本不相信他那套所谓“我在格鲁门看到一份文件”。格鲁门脑袋就是被万吨水压机挤了,也不可能把这种文件给胡文海看吧。
但是随着胡文海的叙述,尤利娅的表情明显严肃了起来。原因很简单,胡文海话里的细节实在太多了!不仅有美军各个计划的名称,技术研发基地的名称,TF的各种指标数据,如果说这是中国人释放的假情报,对中国人有什么好处?
是啊,有什么好处呢?
胡文海自己其实有些拿不准,他也是受到美国人的启发。既然格鲁门能拿苏27的照片给中国人看,苏联人如果知道了TF战斗机计划,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放弃在空中和美国人竞争,以戈地图的脑袋说不定真干得出这种事情来,这样苏联或许能延寿一秒钟?反正苏联存在的越久,对中国来说八十年代的战略机遇期越长。
如果苏联人丧心病狂的也发展第四代战斗机计划,那就更好啦,90年代兔子去捡洋落儿的时候不知道会多出什么好东西呢?
左右苏联很快就要和中国关系正常化,苏联进入最后的收缩期,崩溃指日可待。毛熊一天不死,就拖着美帝一起往深渊爬。拖过90年代中期,兔子家产业升级完成一轮,如果再砍了美国的高科技电子产业,那等毛熊死的时候那就真能烧个鹰酱给他了。
左右都不会亏,胡文海当然放心大胆的把TF战斗机计划卖了个干净。这东西后世明明白白写在网上呢,虽然放到三十年前真真是机密中的机密。
胡文海这一说,就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直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尤利娅这才款款的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喂,你不会以为我会喝你给我倒的水吧?”胡文海可没少看谍战剧,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谁给倒杯水都喝的,这种人往往活不过三集。
“哼,我可是一片好心,你不喝那就算了。”尤利娅无辜的撇撇嘴,竟然哗啦一声将杯子里的水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我还是自己倒水喝吧。”胡文海可不会被尤利娅的表面所欺骗,一点也不领情的自己拿了个水杯,去自来水龙头那里又接了一杯,然后立刻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干净。
“喂!”尤利娅气鼓鼓的看着胡文海,显然对他这么明显的防备自己感到不满。
“你究竟是不是男人,还是说我一点魅力都没有?”尤利娅哼哼两声,站起身来双手从上到下顺着自己的身侧抚摸了一遍。
“如果你是个男人,那你一定是个胆小鬼,更是个没有女人缘的笨蛋!”
尤利娅说着,将满头金发披散开,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的双腿交叠,这么重新坐回去之后,不知如何做到,竟然让衣服清晰的将她傲人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
胡文海虽说刚刚喝了一杯水,此时却忍不住又觉得有些渴了。他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间,旗帜竟然已经高高飘扬了。
“喂,男人!”尤利娅此时的声音慵懒而又魅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魔力:“你是不是还是个小处.男?要不要大姐姐帮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切,我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个男人!”
胡文海此时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竟然凭着内心的一股本能,就向着尤利娅扑了过去。
……
夕阳从汽车旅馆的窗户外面洒进来,胡文海恍恍惚惚中睁开眼睛,入眼的竟然是两个白嫩可口的大馒头,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就啃上一口。
“我说,你在水里下了挥发性的药吧?你又不是专业特工,用得着这么拼命?”
胡文海爬起来,看着床单上的一朵梅花,有些欲语还休。他是真的没想到,尤利娅竟然还是第一次。
“怎么,你以为不用药我就上不了你?”尤利娅伸出一只手,搂住胡文海的脖子,用力的将他埋在了自己的胸前:“我们再来,不用药结果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嘛!”
&bp;&bp;&bp;&bp;“林主任,我纽约那边还有事情,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大使馆吧!”胡文海满脑门的黑线,看着一脸铁面无私的林千军。
林千军此时就站在胡文海房间的门外,站姿简直像在守卫中央首长。
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级别低一点的中央首长,还真未必能调动十亿美元级别的资金。
简单来说,胡文海因为相当于一座移动金库,此时已经被林千军以保护安全为名,软禁在了中国驻美大使馆。
最关键的是,胡文海还没有立场去指责林千军干涉他的自由,因为这个“软禁”是受到胡文海他爹胡解放授权的。
“那你就交代一下,之前突然失踪一天都到哪去了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林千军也不是无缘无故就突然翻脸,实在是胡文海之前彻夜不归将整个代表团吓了个天翻地覆,事后问他去了哪里,竟然还玩守口如瓶!
要不是胡文海身份特殊,林千军都想让他试试满清十大酷刑了。不得已之下,真的是为了安全着想,这才暂时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胡文海撒泼打赖,委屈的嚎道:“我怎么就不是人了,合辙您都给我开除球籍了啊……”
“别打岔,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组织交代,怎么和国家交代?十亿美元啊,啧啧,你这一身不比唐僧肉便宜了。”
看林千军上下打量的目光,说不定他真有咬一口尝尝的念头了。
“可我在纽约那边还有个公司要管理啊,好多事情正在做呢,难道因为我太有钱了,就要蹲一辈子大牢么。”
“啧——”林千军咂了咂嘴,胡文海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这么软禁他绝非长久之策。但是美国的环境实在太复杂了,有格鲁门这样的大号共谍,也有坚决反对向中国输出武器的鹰派。如今所有的问题都在胡文海这里打了个结,就怕有人打算用武力将问题干脆“消灭”掉。
“这样吧,我们派一个人到纽约去,你就在这里遥控指挥,有什么要办的就通过我们的人办,你看怎么样?”
胡文海想了又想,最终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办法。如今看来自己的信誉算是彻底破产,想脱离林千军的视线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遥控也就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至此胡文海只好在离家万里之外的中国驻美大使馆做起了宅男,每天除了吃喝晨练以外,等闲是离不开林千军的眼睛,更别提迈出大使馆一步了。
直到这样的生活过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胡文海遥控洛伊尔公司已经基本完成了采购前的所有准备工作。该沟通的项目已经沟通过,能讲价的已经讲到地板价,能预定的都已经支付了一笔订购费用,只待胡文海一声令下,就能开工采购然后源源不断的运往国内。
“来了,来了!”这一天,原本平静的大使馆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从早上开始,整个大使馆就进入了忙碌模式,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直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胡文海就听到外面一阵“来了”的声音。他从自己的房间窗户向外扒看,只见大使馆门前的道路上远远驶来一支车队。除了前导车之外,每辆车的车头上都飘扬着小小的五星红旗,不用问就知道是中国的外交车辆。
“我说林主任,这是什么大人物来美国访问了?”胡文海好奇的问着门口的林千军,他可不记得1984年的时候中国有重量人物访美的事情发生。
“是吴老来了。”林千军也一样趁着脖子站在窗边,向下面的车队张目眺望。
“吴老?哪个吴老?”
“还能是哪个?”林千军翻了翻白眼,说道:“外.交.部.长啊。”
“不是吧,他老人家怎么会突然来美国了?”外长访美可是大事儿,别说胡文海在重生前没有记忆,就算现在也应该能提早听到风声才对。
可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的新闻里,对这次访美一点消息都没有。像这种突击访问,一般都是有大事发生。可1984年的国际环境不能说平静,可也没有什么大事是需要中国外长访美才能解决的吧?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你惹出来的事情啊!”林千军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在美国新药上市要经过FD的审查,一期、二期、三期,动物实验,人体试验这么做下来,非得四五年时间不可。等到格鲁门新药进入市场,说不定苏联人都已经打到海南岛啦!”
“那吴外长来,是为了……”
“为了争取FD将上市前的临床试验阶段放在国内,请美国人去国内监督临床试验的效果,最后争取把上市前的准备时间压缩到两年以内。”
“嘶——”
胡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摇头道:“为了让西地那非提前进入市场,就劳动咱们中国的外长亲自来美国?”
“所以,你知道你的安全问题对国内有多严重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胡文海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堂堂中国外长为了他的事情亲自到美国访问,貌似自己这种“软禁”的状态在离开美国之前是没有办法解决了。
想到此,胡文海也觉得,自己这次美国之行似乎已经到了尾声。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只剩下中美两国外交处理了西地那非的专利问题,然后静心等待和格鲁门的合同签字,拿到签字费进行大采购了。
让胡文海有些吃惊的是,不知道是想尽快促使F-14进入中国,还是对冷泉港或者辉瑞的药品检测结果有信心。正常来说哪怕是签字费都应该是在药品完成FD哪怕第二期实验之后才会支付。
但格鲁门却大方的决定,在双方约定签署合同之后就开始支付这十亿美元。
不过当然,格鲁门也不会真的拿出十亿美元来。第一期国内准备引进20架F-14战斗机。除了12架用于装备一个中队以外,还有6架F-14战斗机用于储备,2架战斗机用于研究测试。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备件,和最重要的54不死鸟导弹,中国站在对苏第一线,不能不大量采购这种武器,否则光有飞机就是有枪无弹。
这一来一去,十亿美元就不见了一大半。而“共谍”格鲁门为了尽量减少对资金流的占用,还承诺了分批供应一部分大修线设备……
这样一来,最后格鲁门掏出来的真金白银也就“只”剩下两亿美元而已。
就在这万事俱备的档口上,胡文海偏偏却闲了下来。一切、一切的目光,中国人的,美国人的,苏联人的都集中在了这次中国外长访美事件上。
事实也证明,在冷战大背景下,在美国遏制苏联就是政治正确。为了给F-14进入中国铺平道路,可怜的冷泉港实验室算是被放在了祭坛上。
由于爆出了这种霸占委托研究成果的丑闻,踌躇满志的沃森不得不离开了冷泉港实验室总裁的位置。而理所当然的,冷泉港实验室很快就撤回了对西地那非专利的主张。在中国外长的亲自沟通之下,FD也声称只要实验样本真实、数据完备,同样也可以将一、二、三期临床放到中国去做实验。
到了十一月末的时候,吴外长正式结束对美访问离开美国,此时格鲁门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准备和胡文海签署整个“春.药换战斗机”协议了。
随着协议的签署胡文海留在美国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最后到他手里剩下的这些美元,也不可能留着回国,自然是要在美国全部花掉的。
洛伊尔公司顿时成了美国各大企业的香饽饽,各种物资和设备有现货的直接发货,没有现货的也进入最快的生产流程,然后立刻准备装船运往国内。
不过在离开美国之前,胡文海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必须完成。
笔名的克拉克先生还是第一次来到中国驻美大使馆,在经过最严格的搜查之后,他才被允许进入胡文海所在的楼层,然后在专人的陪同下,进入了会客的房间。
“不好意思克拉克先生,如您所见,我现在自己也没有处理自己能去哪里这个问题的权力。”胡文海苦笑的请克拉克入座,从自己手边拿过一份文稿,摆在茶几上说道:“之前寄来的剧本草稿我已经附上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或者我们可以着手拍摄了。”
“这就开始拍摄?”克拉克有些惊讶,一般来说电影的准备期总是很长的。尤其是这种全景式的纪录片,投资恐怕不会比一般的好莱坞大片少,筹措起来更是麻烦。
“嗯,我准备投入一千万美元,唯一的要求就是在1986年以前拍摄完成,。”胡文海说着摸出自己兜里一个笔记本,翻出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说道:“女主持人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你可以去洛杉矶,找一个叫做冯红旗的中国姑娘。”
&bp;&bp;&bp;&bp;“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胡文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清冷将有些睡眠不足的头脑激活,让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小胡同志,请这边走。”林千军虽然也为自己重新脚踏土地而搞到高兴,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仍然警惕的看着每一个有靠近意图的人,然后用身体掩护着胡文海的安全。
“我说林主任,用不着这样吧,咱们已经回国了啊!”
是的,胡文海历时四个月的时间,终于重新回到了中国。有些好笑的是,他去美国原本是因为太过有钱,不得不跑到美国去躲“债”。
而今他回到国内,结果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胡文海变得更加有钱了,可“债”主也只是换了一批而已。
之前他还能跑到美国去,但现在却哪里也跑不了了。
“小胡同志,我也是执行命令,你就理解一下吧。”林千军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把胡文海带出了帝都飞机场的大门。
“对了,你回国之前,我看到你给了那个艾佛森一封信,那是寄给谁的?”
……
在帝都飞机场的门外,两个穿着军装的解放军士兵见到林千军和胡文海出来,连忙打了一个立正敬礼,然后一个打开身边皇冠车的后车门,另一个则警惕的跳上了皇冠的驾驶位,将汽车打着了火。
这样一番“表演”过后,胡文海不用看就知道,周围进出飞机场的乘客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嗖嗖嗖的将写着“高干子弟”四个字的标签贴到他身上了。
带着苦笑,胡文海没想到哪怕是回了国,自己的自由仍然得不到保障。都说超前半部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精神病,貌似自己真的有些弄巧成拙了。
八四年的十亿美元,其中八亿现在躺在空军的账上,相当于22.4亿人民币。剩下的两亿美元他手里还剩下一千多万,哪怕只是这么点外汇,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吧。
这样看来自己迈出的超前一步,想必他自己虽说暂时不用变成“神经病”,却已经把不少人刺激成“神经病”了。
胡文海刚到帝都,连帝都城里都没有进,就被送到了密云的一处疗养院里。外面青山绿水,里面亭台楼榭,说实话环境绝对没得说,看样子八成是省部级领导才有份享用的待遇吧。
于是胡文海就这么在林千军的陪同下,该吃吃该喝喝,过了几天比美国时候更“清闲”的日子。
直到1984年的最后一周,胡文海居住的疗养院小院子里,才出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林千军介绍他是“胡秘书”,却没有说明他是谁的秘书。
不过至少胡秘书带来了好消息——他可以回家了。
“小胡同志,哎,你给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结果却让你差点连元旦都过不了,真是让人惭愧啊。”
胡文海沉稳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一个中国人,当然希望国家繁荣国防强大,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贡献,是应该的事情。”
“只是,我想知道国家究竟打算把我怎么办?”
“小胡同志不要担心!”黄秘书摆摆手,笑道:“你可能听到些什么不好的传言,或者自己瞎猜吓自己,你放心,咱们这么大的国家不会占你的便宜!”
黄秘书先是给胡文海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话锋一转,便又接着说道:“不过咱们国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改革开放处处用钱,经济情况不乐观。一次拿出20多亿人民币,恐怕是不太现实。所以请小胡同志你能体谅一下,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呃,分期付款?”
胡文海失笑,看黄秘书的样子,想必想出分期付款这主意可费了不少力气。在八十年代国内哪有这么个名词,恐怕还要参考了国外的翻译才行。
但是有个问题,作为从后世重生的人,谁还不知道那么一句话:欠钱的是大爷,债主是孙子。就算没吃过猪肉,总看过黄宏演的黄世仁和杨白劳吧。
这债务人成了国家,有几个够胆不还钱就武装讨债的啊?
胡文海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正色道:“黄秘书这说的不对!国家既然经济紧张,那我怎么能再给国家添麻烦呢!咱不是那样的人!”
他这一句话说的黄秘书差点热泪盈眶,看看,小胡同志是多好的同志啊,真不愧是老革命家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这觉悟哪有报告里说的那么差,也不比他爹胡解放低多少了啊!
“这可不行,钱还是要给的。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情,22亿虽然有些多,但总多不过国家的面子。个人百姓家欠了债,还知道砸锅卖铁还钱呢。国家如果欠了钱,更不可能赖账的!”
是的,或许大领导们真不想赖账。但到时候年底做预算,这里要钱、那里要钱,估计胡文海这笔钱的优先级肯定就要排到不知道多后面去了。
等到大领导们记起来问上一句,下面人回一句“国库里没这笔多余的钱”,多半上面也就偃旗息鼓了吧。
说到底,欠钱的人怕的是不还钱坏了名声。可放到国内,胡文海也得有这个话语权喉舌去发声,才有让人“怕”的资本吧。远了不说,八十年代几次清理挂靠私营企业的时候,可是吓的不少人将自己的企业“捐”给了政府。几多不甘心的“挂靠”企业老板,不得不“卷款”潜逃。
1988年,曾经盛极一时的万宝厂长邓韶深,万宝电器挂靠在妖都二轻系统下,市府看他工厂办的好,于是一股脑塞给他24家亏损企业。然后规划经营决策和主管部门发生冲突,最后迫不得已不仅万宝电器没有保住,他本人也不得不“出逃”加拿大。
然后好好的万宝电器,就此再无声息。
万宝的悲剧只是开始,转过一年之后,1989年才是私营经济的倒春寒。在清理私人经济的大潮下,王廷江、蒋锡培、李书福,多少后世的名人干脆将已经起步的事业“捐”给了政府。王廷江因此受到表彰,成了全国知名人物,续而号召起了一个名为“向王廷江同志学习”的活动。
学习什么,自是不言而喻。可以说,八十年代的整个社会气候,是绝不适合私人经济发展的。不过就是这样严苛的恶劣条件下,中国私人经济却也还是成长起来了。
胡文海和他们的区别,不过是钱更多而已。但要说这是政府没节操,明着抢钱吗?却也不对,这是八十年代,是一个公有制占有绝对主体的年代。
人们的观念就是如此,社会上的主流声音也不同情这些失去财富的人,这毕竟是一个正在从计划经济社会挣扎出来的时代!
胡文海并不想挑战这个社会的规则,正相反,他必须学会利用这些规则。
“黄秘书,您看我觉得吧,我还是不能给国家添负担!”胡文海一脸义正言辞,大义凌然道:“国家没有钱,我这钱就是在和全中国人嘴里抢吃的,您说我这于心能忍吗?黄秘书您不用说了,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这可不行,钱你必须要,这是中央首长的决定!”
“不能要,要了我就是民族罪人!”
“必须给,不给置于国家公信力何在?”
……
“那我就要了!”
“噗——”
胡文海突然答应下来,黄秘书只是略微一愣,反倒是站在旁边的林千军没有憋住……
“咳咳。”胡文海迅速敛起嘴角的笑容,正色道:“既然这笔钱收不收这么重要,那我也不能去学子贡,为了自己的道德而打破现行的规则。不过国家现在既然这么困难,我正好有一个想法,想请黄秘书看看是否可行。”
“小胡同志你尽管说就是,有什么我不能决定的,我这就帮你和首长沟通。”
“是这样,既然国家没有这么多钱,那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抵价?您看我如果是个人,要这么多钱其实也没用。我就算大吃大喝,再怎么花也花不完这笔钱吧?只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反而是对国家财富的浪费。所以我想,不如拿出来投资,帮助国家发展生产力,更好的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
“哦?说说你的想法。”黄秘书这可真是有些意外了,原来他只当胡文海是运气够逆天,才得到了这样惊人的财富。但现在看来,这孩子思想很有深度啊!
“我们可以这样,一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另外还可以通过物资、工厂以及政策等方式计价。比如说吧,我父亲的501厂,几千人的大厂子,少说资产有一千多万吧?501厂能不能允许我个人入股?能不能让我全额控股?或者我们还可以一套班子两块牌子,501厂的编制不变,我愿意拿钱出来帮助501厂引进先进的生产线,您应该知道我在美国还有几个亿的美元可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胡文海越说越是激动,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见黄秘书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动,连忙再接再厉道:“除此之外,工厂运作需要物资吧?国家手里的钱或许没有多少,但放到地方上,准备几个亿的物资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生产需要的物资也不是一次就要凑齐,慢慢来也没关系,只要国家批给我们物资的计划额度就行!”
“能顶钱的除了物资,还有很多东西,比如说车皮能不能顶钱?土地能不能顶钱?乃至户口能不能顶钱?还有,电信入网牌照能不能算钱?汽车生产牌照能不能算钱?反正是个凑数的东西,这种政策国家大可多算点钱,我不在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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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实话,胡文海还蛮期待过上三十年,那个叫做逆光飞行的家伙,会怎么用画笔来描绘今天这个“春.药换战斗机”计划呢?
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当前的胡文海还不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时候。黄秘书第二次到疗养院的时候,只有他和胡文海两个人在房间里,整整谈论了一整天的时间。早上乘着露气而来的黄秘书,竟然是伴着星光离去的。
至于两个人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那就暂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连林千军这次都没能作陪在侧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终于已经告一段落。胡文海目送着站台上的林千军越来越远,直到整个火车站都消失在地平线下。
不过胡文海却并非孤身上路,林千军给他搞来了两张卧铺票,除了下铺靠窗的位置是他的,另外一张下铺则住了一个穿着便装的解放军战士。
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可怜的胡文海已经开始享受超过县团级的待遇。国家强制配备的贴身警卫,想不要都不可能。
一路上自然不会有什么KB或者C的杀手之类,让这些警卫能够满足一下表现的欲望。但话又说回来,带着这么明显军人作风的护卫,竟然上下火车的时候还会有车长来引导特别通道,这倒是给了胡文海失去隐私后的一点小小安慰。
“爸、妈,我回来啦!”要说胡文海重生之前离家的日子绝不算少,有的时候更是大半年都要做空中飞人。
但不知道是年龄变小,还是十八年来的安逸生活退化了他的神经。这一世第一次出国回来之后,胡文海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家了。
“回来就好,快给我看看,瘦了没有?”儿行千里母担忧,胡文海这一走可不止千里,萧野芹可谓是望穿秋水。
“妈,你看我能有啥事,好着呢!”胡文海比了个健美的姿势,示意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好了,街上这么多人,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胡解放是一早就已经回国,自然对自己儿子在国外的生活不担心——开什么玩笑,美国人那种烧钱的日子会让这新晋土大款受什么苦?老胡同志只怕自己儿子受不了诱惑,干脆就在美国不回来了。
不得不说,老胡同志这次也是父凭子贵了。原来作为501厂厂长的座驾不过是辆帝都212吉普,这次竟然就换成了国产桑塔纳。
看着还崭新锃亮的车企,一准是出厂不久的新车。
老胡同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学了开车,虽然还有点新手手忙脚乱的毛病,但这年头路上车少的和非洲草原大象似的,倒也不用担心有什么老奶奶挡路。
新手胡解放同学将车开的横冲直撞,却也就这么回到了家。
“爷爷!”胡文海刚一下车,就看到胡世武正守在自家大门前。看到老人家那疲惫的身躯和振奋的目光,胡文海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乖孙子!乖孙子!”胡世武将胡文海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论自己的孙子长到多么大,似乎在他眼里永远是能够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似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和孙子离开这么久,胡世武的眼角也不由挂住了泪水。
他的手抹了抹眼角,眼神却已经是满满的笑意:“回来就好,快进家门,你妈给你做了最喜欢吃的土豆炖牛肉,专门用501厂那个大蒸屉做的!”
胡解放这么一说,胡文海顿时感觉嘴里的口水控制不在的往外流。八十年代人中午少有吃食堂的,要花钱、花粮票,不值得啊!
工厂里的锅炉会连通一个巨大的、相当巨大的蒸屉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工人们上工带的铝制饭盒。胡文海最爱吃的,就是这种蒸屉做出来的土豆烧牛肉。早上将煨好的牛肉和土豆放在饭盒里,中午就有现成的热食可吃。
当工厂的锅炉一运转起来,能达到一百四十度以上的蒸汽通进蒸屉里面,再多筋的牛肉最后都会化为让人流泪的美味!!!
当这种全能型的国营工厂消失在中国的大地上,这种工厂美味也同样消失在了胡文海的记忆里。用不了十年以后,哪怕是国营企业,也不会给工人提供这种蒸饭服务了。
胡文海倒是没有着急,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慌忙的回头找找,顿时松了口气。
“爸、妈、爷爷,这是王烨,国家派给我的警卫……”
老胡家一家人这才发现,哦,原来我们在火车站接回来的还有一个人!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当兵的?
“首长们好,我受上级命令保护胡文海同志的安全,以后要给首长们添麻烦了!”
“好好,别叫什么首长了,我们家哪有什么首长,级别也不够啊!”萧野芹是最满意王烨这个护卫的,哪个当妈的会不满意有人保护自己儿子啊!
“行啊,我孙子也混上通讯员了,这怎么也相当于县团级待遇了吧?”胡世武老爷子更是骄傲自豪,显然过两天又有材料和老伙计们吹牛了。
“我看你小子早晚变官僚资产阶级!”胡解放哼哼了两句,最后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吧,火车上没有什么好吃的吧?文海,还有小王啊,快进屋,咱们开饭!”
“开饭,开饭!”胡文海欢呼着冲进房门,饭桌正中两大铝饭盒的土豆烧牛肉正散发着袅袅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
华灯初上,胡文海的偏房里点起了电灯,胡解放和胡文海两个人相对而坐,看胡解放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时候的欢喜。
“你小子,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胡解放将一纸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面色阴沉。
“关于成立新科公司的通知?”
“别告诉我说这东西不是你整出来的。”胡解放面若寒霜。
“咳,确实是我向国家建议成立的。”胡文海此时也不可能抵赖,只好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总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自己做主了!”胡解放开始还想压着脾气和胡文海好好说,但最后还是吼了出来。
胡文海以手扶额,他就知道自己这个顽固的老爸会有意见,但501厂的条件不错,最重要的是自己知根知底,是成立新科公司最好的基础。
与其面对未知的人事关系,他宁愿先摆平自己老爸。
“爸我这也是为501厂好,成立新科公司之后,我会引进新设备和新技术,提升501厂的生产能力,这不是双赢的好事情吗?”
“这算什么好事情,你要把501厂都变成你自己的资产,你这是要当资本家啊!”
“爸,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咱们不说那些个体户,好多国企都有承包、挂靠的人,他们其实不就是资本家?在帝都,真正的私人企业现在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别人做得,我做不得?”
胡解放被胡文海问了个哑口无言,急道:“你把工厂收购了,那501厂原来的职工怎么办!”
“他们可以来新科公司上班啊,我给他们开工资,保证工钱比以前只多不少。”
“那要是不愿意来的呢?”
“可以继续留在501厂嘛,501厂的地皮设备虽然卖给新科公司了,但编制还是在的。”胡文海对这些问题早就有了腹稿,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愿意来新科公司的人,可以拿一笔钱买断了他们在501厂的工龄,然后由市府重新安排工作的单位。或者留在501厂的编制里做些行政工作,也可以自谋生路。”
“自谋生路?”胡解放瞪大了眼睛,对八十年代还能过得下去的东北国企,这四个字只属于犯了天大错误的国企职工。
胡文海摊开手,耸耸肩:“总不能让国家白养着他们吧?”
“爸,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国企最大的问题,就是养了太多超过它能力范围的人。为了让下一代进厂,那么多老师傅提前退休,难道这就正常?这样是对国家负责吗?”
“可是,自谋生路,他们去做什么啊!”胡解放还是无法理解,这四个字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胡文海举起一根手指,沉声道:“第一,他们可以在新科公司工作。第二,他们可以接受市府安排的工作。第三,新科公司虽然收购了501厂的地皮和设备,但工人实际上有两套身份,既是新科公司的员工,同样也是501厂的员工,一个班子两套牌子。这样势必在501厂还会保留部分独立岗位,还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员。如果三种选择都不接受,那你也没有理由拦着不让他们去自谋生路吧?”
&bp;&bp;&bp;&bp;哪怕最终,胡文海仍然没有彻底说服胡解放,最终结果也就是让他不再反对——当然,红头文件都已经下来了,胡解放也知道,自己是无力反对的。
可在老胡这边,只能说是静观其变。胡文海可真是有些头疼,光凭501厂厂长是自己老爹这一点,恐怕501厂的职工们就要吃不了亏了吧。
想想后世那些被管理层收购的国企职工的结局,啧啧,自己老爹这觉悟,真应该给他发一枚五一劳动奖章,再评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什么的。
可是站在胡文海这个“大资本家”的角度来看,局势可就不妙了。
不过对于中国人来说,天大地大没有过年过节大。一年中元旦和春节都代表着结束与开始,是必须认真对待的日子。这眼看着就要临近元旦,胡文海倒也不急着就彻底将501厂把在手里。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清闲下来了,正相反,回家之后这几天,胡文海就投入到一项新的工作中来了。
说起来,这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结果导致他原本闷声发大财的计划夭折。在他去美国的原计划里,蓝色小药丸换钱应该是足够秘密进行的。换到的钱也可以先在美国躺着,悄没声息的随着国家开放程度的加深,再一点点的挪回国内来。
这样起码有一点,自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但计划没有变化快,能够让F-14刷上绿头漆这个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根本无法放弃这个尝试。
结果就是后续虽然有了足够多的资金,但去美国的真正目的却没有时间完成了。说起这个最初的目的,不就是给衡建云的连队换装么?
好在自从他拿到那笔签字费之后,引进雄猫剩下的资金就都撒了出去,换成了各种生产设备的进口物资。其中一部分容易制作的成品,早就已经装船起运,估计到1985年的一月就能抵达绣城港口了。
为了这批设备物资到港之后就能立刻投入生产,摆在胡文海面前最紧要的问题,就是拿出重组501厂的改革方案。
好在最紧要的问题,对501厂的人事安排一直都在胡文海的脑袋里,并不需要再花费时间去了解。但平衡各方面利益,以及选拔真正有能力的人上位,这仍然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而501厂的人事安排除了与胡解放商量之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这些天几乎就扎根在了老胡家上班一样,这就是绣城的市长王以纯。
安排501厂的职工,基于现如今工人对私营企业的抵触,肯定会有不少人选择买断工龄调出501厂。既然如此,那这批人如何安排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作为绣城市长,王以纯的支持必不可少。
“根据这两天的前期摸查,愿意到新科公司工作的员工,应该在30%以下,大概现任职工的四分之一左右。”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胡解放还是完成了安排给他的调查工作。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市长王以纯的命令,作为组织一员,胡解放没有反对的立场。
而王以纯呢?他巴不得能够把501厂和厂职工更多推出去一些,这样市里也能减轻不少压力。而501厂的地皮、设备、厂房、技术和资本等,也都可以作价卖给胡文海,这更是给市府的运转突然添加了一大笔资金。
哦,不过当然,这笔钱不全是由胡文海出的。他只需要支付20%的现款,剩下部分则是由第二年、第三年的上级财政拨付。
可即使如此,面对足有几千人的501厂,整个资产核算工作也是非常恐怖了。这里面涉及到的讨价还价,就全是由胡文海、胡解放和王以纯三个人,在胡文海的这间小偏房中决定的。
“这样算的话照料敌从宽,愿意过来的职工咱们就按照一千人计算。剩下的501厂职工大概两千多人,最大工龄四十年,最小工龄不到一年。鉴于前些年提前退休的情况比较严重,我看平均工龄应该在十五年左右比较合适,王市长您看呢?”
胡文海用笔在纸上算了一下,将一组数据摆在王以纯面前。这样一算,相当于需要买断的总工龄在三万年以上,而买断工龄的具体赔付标准,则是两边讨论的重点。
“我认为每年一百元比较合适,这样多的甚至能到手四千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太少了吧?只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胡文海若非是当事人之一,看到上面的对话也会不敢相信,提出一百块一年这个标准的不是自己,反而是王以纯这个劳方代表。
“咳咳,也不少了。”王以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市府还要给他们重新安排工作,虽然工龄买断了,但以后工资还不是要组织上发。与其弄那么高的买断价,还不如提高一点他们的安置费。”
胡文海闻言彻底无语,所谓安置费也是他提出来的一个办法。也就是由收购企业为每一个被收购企业的职工出资成立一个基金,这个基金由市府运作,用于这些离岗职工基本生活的保障。
也就是主要处理他们的医药费报销、最低生活保障、生育子女和养老金的发放,放到三十年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模仿的后世社保制度。
在九十年代国企改革中,尤其是在大下岗浪潮面前,胡文海认为最大的问题并非是国企工人失业,而是在大量失业的同时保障制度却没有建立起来。
也正是在这个下岗和社保建立的时间差中,整个社会对执政的公信力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为了避免自己的介入,导致501厂职工生活产生无可抵抗的困境,胡文海这才建议在收购款中划出一部分成立这个安置基金。
“王市长,按照咱们的协议,这个基金可是专款专用。”
胡文海话没说全,但潜台词很清楚,市府可千万别打挪用这笔钱的主意。
王以纯尴尬的笑了笑,正色点头道:“小胡同志你放心,我代表市府郑重许诺,绝不会滥用这笔安置基金。不过你也要为市府想想,这么多人的生活保障问题,钱少了可是要出乱子的。”
“好吧,那王市长的意见呢?”胡文海也不想逼迫过甚,尤其在501厂职工的安置问题上,他的目光要放的更长远一些。
国家可是第一期就欠了他22.4亿,满打满算501厂能值多少钱?说实话撑死也就是两千万到头了,连这笔钱的零头都不够。
胡文海的计划也不只是501厂一家,绣城是早在民.国奉系军阀时代就经营的工业城市,虽然现在已经有些落败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比如说萧野芹之前供职的光电研究院,还有生产军工光学设备的光华厂,生产电子管、晶体管的华光厂,渤海省无线电三厂、六厂,电机厂、起重机厂,电力设备厂,中药厂、制药二厂,陶瓷厂、纺织厂、纤维厂,这些可全是上千人、几千人的大企业。真要数起来,绣城这些工厂分明就是一个大宝藏。
从轻工业到重工业,机械到化工,电子到光学,都说中国的工业成体系,其实从绣城就能一管而窥全豹。像501厂这样几千人的大企业,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绣城城区人口60万,起码有一半是第二产业人口,工厂小的几百人、大的数千人,还有石化六厂这样的巨无霸。
胡文海这22.4亿够有钱吧?连中央拿出这笔钱来都有点费劲儿。但如果撒到绣城的工厂里,却也未必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当然,这是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但胡文海仍然不甘心只拿下一个501厂,而是目光盯着绣城里更多的产业。
为了给以后再拿下其他工厂开个好头,胡文海其实比王以纯更关心能不能处理好这些原来的职工。当然另一个不能说的原因,则是他和黄秘书之间的约定。
国家允许他试水国企改革,不仅仅是承包这种头疼医头的方式,而是如何能够平稳处理国企出售以及产权明晰等问题的尝试。
现在的胡文海,可以说是正处在显微镜的聚光灯下。是的,在这个老胡家的大院子的小偏房里,乃是中国第一例国企产权转让的案例。按照历史上的发展,中国国企迎来出售狂潮,至少还要等到九十年代初期。在1984年的当下,私企都还挂靠在国企下面,假装自己是三产或者集体企业,怎么会有人能反过来收购国企?
不知不觉间,胡文海已然是在开创一段新的历史了。
&bp;&bp;&bp;&bp;1985年的元旦,501厂的职工们过了一个肥年。厂子里生产了将近半年的拟真机项目,为501厂带来了大量的利润。
尤其是中航技向巴基斯坦和美国出口的两批项目,虽然后者还没有交货,但定金已经打到了501厂的账上。两笔外汇收入留成,加在一起也有小10万美元,可以买到不少平日里根本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说彩电,比如说冰箱,比如说洗衣机……
各种家用电器虽说不能敞开了供应,但评分抽签还是没有问题的。偏重一线岗位,历届各级劳模,双职工,工龄,职称等级,同事评价这一项项的加起来,然后在一个范围内大家抽签决定。
没有抽到的也不用着急,因为这次501厂还准备了更多的“年货”。像什么豆油、猪肉、面粉就不用提了,国产的黑白电视,大二八自行车,收音机,的确良布料之类的,倒是可以敞开了发放。
但在丰盛的年货背后,却是501厂职工们食不知味、忐忑不安。
“伊厂长,我可听说咱们厂要卖给个人,变成私人企业,这不太可能吧?”
拿到年货的职工并没有都急着回家,原来的501厂技术科科长,如今已经变成后勤科总务三室主任的洪一觉,他这个办公室工作是主管厂区的清扫和绿化维护,基本上——就是个扫大街的头了。
看着别人都大包小绺的往家搬东西,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点猪肉豆油面粉,洪一觉心里能平衡才见鬼了。可是要知道,这在八五年还是个凭票供应的年代,他这份元旦年货,已经比绣城绝大多数工厂职工丰盛了。
被他拦住的伊月副厂长今天也是收获不小,但该死的胡解放带头宣布他不拿外汇换的年货,其他管理层的同事们自然也就不好去要那些电视、冰箱。
伊月副厂长选了一台昆仑牌的12寸黑白电视,早就让媳妇带着家里孩子喜滋滋的搬走了。如今他是两袖清风,但看着洪一觉那摸过猪肉的一手肥油,还真不敢就这么让他碰一下,不然自己这新衬衫变油了,可不心疼死他了么?
“别信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做好工作组织上还能亏了你么?”伊月有些不耐烦的呵斥一番,皱眉道:“好了好了,你赶紧让开,我还等着回家呢。”
“伊厂长,您就给句准话,国家到底是不是要卖了501厂?”
“卖不卖是你能插手的事情吗?等着国家安排就是,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伊月像是赶苍蝇似的,绕着洪一觉打了个圈,这才快步离开了。
洪一觉手上拎着年货,倒真是追不上他,只好悻悻的看着伊月就此走远。
而类似这一幕,也不知在偌大的501厂厂区里发生了多少次。整个501厂在元旦狂欢的表面下,早就已经是暗流汹涌。
到了1月3号这一天,不仅是胡文海,就连王以纯都再也等不下去了。这一天一大早,王以纯带着绣城机械工业局局长章明杰同志并工业局一干领导干部,就驾临了501厂的厂部,立刻通知501厂所有厂委成员和会计处主要领导全部到顶楼会议室开会。
而站在王以纯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换上一身利落毛呢西装的胡文海。
一月在东北来说已经是很冷的冬天了,当501厂厂委成员和会计处的人喘着白气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王以纯。
在他的左右两边,坐着的分别是胡文海和胡解放这爷俩。再往下胡文海这边是工业局一干领导,而胡解放这边则还暂时空着。
已经多少听到风声的各位厂委成员默然的自觉坐在了胡解放的下首,随着501厂这边人来的越来越多,很快胡解放这一边的位置就不够用了。
到了会计处的人进来,他们只能自己拿着凳子,在各位501厂厂委成员的身后靠墙而坐了。
“好了,人都到齐,那我们就开始开会!”王以纯主持会议的经验丰富,501厂这点场面还算不得什么。他坦然自若的说道:“我先宣布一件事情,经由胡文海同志的申请,市委、市府研究之后已经决定,将501厂整体出售给胡文海同志。整个出售计划,已经由胡文海同志于市府领导班子达成共识,下面我来宣布一下,出售过程的准备事宜……”
“等等,我不同意出售501厂!”
王以纯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向胡解放的厂委成员这边,在他的下首第三位,一个人正激动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喊道:“501厂是国家的财产,怎么能出售给个人呢?何况是胡文海,他是什么人?刚十八岁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市府在拿我们501厂几千名职工开玩笑吗!”
“嗯。”王以纯微微皱眉,看向这人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伊月副厂长是吧?很好,你的意见可以保留,但这是市委市府一致通过的决定,表达完意见之后你可以坐下了。”
“王市长!”伊月并没有像王以纯说的那样坐下,反而更加大声的吼道:“作为一名501厂的厂领导,我必须向501厂三千多名职工负责!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坐得下?请问你们出售501厂的决定,问过我们广大职工了吗?经过我们厂党委会同意了吗?这是乱命,我们不能接受!”
“伊副厂长,你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王以纯也不是吃素的,他当即拍着桌子大骂道:“这501厂还是不是国家的工厂,难道我们绣城市委和工业局作为501厂的上级,还做不了501厂的主了,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501厂是国家的,但同样也是我们501厂职工的!就算是上级领导,也不能无视我们全体501厂职工的意见吧!”
“501厂全体职工?你也配代表吗?”王以纯的战斗力也不是虚的,当即顶了回去:“我就不信了,这还是我d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代表工人了?”
王以纯侧目看向旁边的胡解放,问道:“胡厂长,你反对上级领导的决定吗?”
胡解放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下,接着摇头道:“报告王市长,我不反对上级领导的决定。”
“那罗书记,你反对吗?”王以纯又问胡解放身边的罗力寇。
罗力寇竟然想也不想,比胡解放还干脆利落的摇头大声道:“我老头可不反对,把厂子交给文海我放心。反而是交给我手下这帮废物,我怕已经入土的老同事们爬出来骂我!”
罗力寇这一番话,说的可是让在座的所有501厂厂委成员们脸上五颜六色。不可否认的是,厂里的管理层确实一茬不如一茬,比当年刚建厂时候罗力寇、胡世武他们那一辈要差劲儿多了。
“呵呵,伊副厂长,501厂的厂长和厂委书记都不反对上级决定,你说什么501厂全体职工的意见?”王以纯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厉声道:“我再重复一遍,出售501厂是市委市府做出的决定,501厂还是国家的工厂,就轮不到你们反对!现在伊副厂长你给我坐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私下沟通,不要影响会议秩序!”
伊月脸色阴沉的重新坐了回去,经过王以纯这一番申斥,终于会议室里暂时平静了下来,会议继续进行了下去。
“关于出售501厂的准备工作,第一步是清理501厂的所有资产,包括不限定土地、厂房、设备、工具、物资、技术、档案、品牌、商标等等,包括有形、无形资产和流动资产、递延资产等内容。资产清理时间一星期,然后召开全体501厂职工大会,向全体职工公布整个出售过程和职工安置方案。产权转让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公示……”
在王以纯和整个绣城工业局领导班子的威慑下,在胡解放和罗力寇的联合镇压下,整个会议至少是顺利的开了下去。不过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胡文海收购501厂的战斗才刚刚打响,下面肯定会有一幕幕的好戏等待上演。
所谓的国企改革,上层从来不是问题,国家实际上到九十年代就是迫切的想要把国企的包袱给甩出去。但国企改革之所以成为老大难问题,正是因为下面职工的问题非常复杂,难以处理。真正考验胡文海能力,以及是否能够达成他和黄秘书协议的,关键还在于后面能否把整个收购平安无事的进行下去。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了下班时间,直到工厂的下工铃声响起,王以纯这才宣布了散会。
厂办大楼的外面,不知道多少得了消息的职工正在翘首以盼。伊月散会之后特意挑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疾步向厂外走去,却不想突然半路杀出个人来。
“伊厂长,我就知道您是站在我们职工这边的,一定不能让胡文海那个zz收购成功啊!”洪一觉堵在小路中央,趁机点头哈腰的表着忠心:“伊厂长,我是洪一觉啊!”
“滚开,你挡道了!”伊月伸手将洪一觉扒拉到一边,唾道:“你也配姓赵?”
&bp;&bp;&bp;&bp;胡文海原以为501厂的资产价值也就是一千万出头,然而事实上却是他大大的低估了501厂自建国以来三十多年的积累。
经过一星期简单的初步核算——只是对501厂资产的大略估算,也就是说没有对实际情况进行摸查,而是根据纸面情况计算之后,得出的结果大大出乎胡文海的预料。
最终结果取整,501厂的资产总额,竟然达到了三千一百五十二万人民币以上。这其中价值最大的不是别的,就是之前被人视为一文不值的“产品资料”。
501厂之前三十多年作为军工厂,尤其是罗力寇和胡世武他们那一代人,经过几十年积累总结下来的资料。不看不知道,看过才发现,这是一座兹待挖掘的宝藏。
想想看,作为兵工厂501厂使用的设备最多也就相当于五十年代的世界平均水平。但正是使用这些设备,501厂大大小小参加过上千次产品技术攻关,积累了极其丰厚的技术底蕴。
这三十年来,501厂自行研发技术三百多项,在原来设备基础上进行升级,使很多设备技术水平大大提高,甚至不输于国际七十年代早期指标。
尤其作为精铸厂,501厂的材料资料非常丰富。在技术科的档案库里,足有上万种合金的性能测试记录。仅此一点,501厂的收购价在胡文海的坚持下,直升了足足一千万。但在胡文海看来,实在是大赚特赚!
这些合金资料涵盖范围极其广泛,铁硅锰铝这种常见合金就不说了。军工方面特殊需要的耐腐蚀、耐高低温、乃至稀土和磁性合金,甚至是钛和钛合金的加工都有一定经验。
除此之外,这些合金的加工技术,501厂同样不缺。因为中国建国以来始终是处于被封锁状态,因此什么东西都要自力更生。为了加工这些精铸件,501厂还有配套的刀具生产车间,还有热轧冷轧和锻造设备。
可以说九十年代以前的大型国企,一般都是类似于这种大而全的配套方式。不仅是工业上大而全,而且还是企业办社会。像医院、学校、劳保、职工住宅和物业全都不缺,几乎对职工生活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这些三产原本王以纯还想照顾胡文海一下,因为绝大多数都是亏损的,干脆划出来由市里负担。但胡文海当即表态不能够啊!开什么玩笑,三产之所以大多亏损,主要是市场化程度不够,以及基本不对社会开放的原因。
等接到手里之后,这些三产可都是能赚大钱的项目。
除此之外501厂还有各种自然时效去应力的材料,这是高精度机床必不可少的宝贝。再者还有厂区里那颗三百年榆树,胡文海可是记得1998年光是这棵树,被一个香港人买走的时候就卖了五百万,可后来不少人都说卖便宜了!
胡文海是知道国企改革后期社会上对产权转让诟病不以的原因,主要就是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也就是说只算固定资产,土地价值低估,品牌商标等无形资产甚至不算,至于技术储备和递延资产,那就更是呵呵呵了。
相信有了胡文海这第一个吃螃蟹的榜样,这种局面大概会有所改善吧。
何况胡文海还不亏呢,他原本以为501厂的技术也就是那么回事,在八十年代中国的技术能高到哪里去呢?可实在是没想到,应该说这是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么多的技术资料,如果放到一个毫无技术储备的乡镇企业,别说一千万了,恐怕一个亿都做不出来吧。
毕竟501厂的前身是军工企业,技术力量确实在国内也算一流水平。而且除了铸造、机械加工之类的业务,501厂曾经做过的项目还很广泛。比如说前面开发拟真机时候,7010工程模拟信号负瓣电路这种东西,又哪是普通企业能拿出来的?
最后算出三千一百五十二万的价格之后,胡文海不仅没有为超出预算三倍多而恼火,反而更是兴高采烈。501厂的技术基础如此雄厚,那自己未来可选择的项目就更多了啊!
尤其在材料和精铸方面的技术,若非时机还不成熟,胡文海都想立刻拿出BYDF0那款山寨丰田的三缸铝制发动机了。原本以为技术和材料上可能有困难,但现在看来501厂的铝合金加工技术完全能够胜任缸体的铸造。
若非有这样的积累,单是摸索铝合金发动机缸体的合金材料和铸造、加工技术,扔上一两年时间都不奇怪。
而再有一年的时间,眼看着魔都那边就要开展桑塔纳国产化项目。以胡文海在BYD的任职经历,加上501厂目前的技术积累,拿下30%以上的国产化份额都没问题——只要一想到这里面蕴含的利润,胡文海脑袋里都一阵阵的发晕!
总而言之,501厂对胡文海来说是个宝藏,是个大大的宝藏!
为了尽快开始挖掘这份宝藏,胡文海比王以纯更加积极的催促进行全厂职工大会。只要在这个大会上通过了收购方案,那501厂就是他手里的菜了。
说时快那时迟,胡文海可谓望眼欲穿才总算盼来了501厂的职工大会。就在厂委会之后一周的周一,501厂的厂办楼前广场上搭起了一个大台子。501厂三千多职工全部齐聚一片,神色各异的目视着市长王以纯、机械工业局一干领导班子和501厂的常委班子一个个的走上了高台。
都说人一上千,彻地连天。胡文海站在台上向下望去,这才第一次感性的认识到,501厂究竟意味着什么。自此以后,这几千张嘴的重担,就要背在他的身上了。
“501厂的职工同志们你们好,我是绣城市长王以纯。今天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501厂找到一个出路,让我们大家共同来选择,501厂未来的道路要怎么走!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想必大家应该都知道,市委市府已经通过决议,将501厂出售给胡文海同志!但这毕竟只是我们上层领导的决定,我们同样要尊重你们501厂全体职工的意见!今天,我们将在501厂全体职工的监督下,完成整个收购流程,将最后是否答应出售的决定权交给你们自己!”
王以纯这话刚一说完,下面顿时就有人站起来高喊:“我们不同意!国家的工厂怎么能出售给个人!”
“对,不同意!”随着下面有带头的人挑头,很快就传来了一片反对的声浪。
不过单看下面职工的数量和此时起声反对的声浪,明显只是一小部分人在起哄而已。王以纯敲了敲话筒,干脆的招了招手,示意胡文海来解决这点麻烦。
胡文海以后恐怕就是501厂的掌门人,总不可能始终躲在角落里。这个时候由他出面,既是对他处事能力的评判,也是在树立他的威信。
“各位501厂的同事大家好,有些人应该认识我,有些人也许和我不熟,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胡文海!不避讳的说,我爹胡解放是现任501厂的厂长!”
要说胡文海这些年在501厂的名声还是不小的,501厂职工还真没几个没听过胡文海的大名。尤其是他那些“胡闹”的事迹,更是在职工中传的神乎其神。
不过当胡文海真的站在台上宣称将要收购501厂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本只有模糊印象的胡文海,实际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人。
“一个小孩也想当厂长,这不瞎胡闹吗!赶快回学校去吧!”
“就是,这么个小孩也能当厂长,别出事了就知道去找你妈妈!”
“哈哈哈哈——”
台下挑衅的话语声不断,胡文海丝毫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但我今天绝非是作为一个厂长的儿子站在这里,而是作为一个501厂子弟站在这里,打算给诸位,也给我们曾经辉煌的501厂一个机会!请大家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们哪一个人,我是说台下在座的各位都是一群废物!”
“什么?我们是废物!”
“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说!”
“艹!你小子T的欠揍吧!”
胡文海的话就好像沸油锅里倒进一碗水,立刻噼里啪啦的就炸了起来。这次可不是那些一小撮人在起哄了,而是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放眼望去,不少人甚至已经站起身来,撸胳膊挽袖子打算冲过来,用拳头“讲理”了。
&bp;&bp;&bp;&bp;“干嘛,你们想干什么?坐下,都给我坐回去!”眼看着有几个职工就要冲到讲台这边来,一排身影突然从前面站了起来,大声的呵斥着这些人。
等这几个职工冲到近前,看到这排站起来的人,突然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呐呐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父!”
“王老主任!”
“张老爷子!”
……
不仅是这些冲过来的人,就连在现场的其他职工也有不少人惊讶的喊了起来。而随着前排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会场里的501厂职工们,竟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对501厂的职工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按理说,胡文海之前放的大群嘲术,就算是胡解放或者罗力寇都不敢这么说。这年头的工人可不像给资本家打工一样,所谓主人翁精神不是说着好看的。真要是闹起来,上级也只有法不责众一条路可走。
但是面对数千名职工的怒火,结果这么一排身影竟然就镇压了下去,这个情况可是远超过了王以纯的预料。
王以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站在胡文海的角度,恐怕也只有对工人许愿,好言相劝让他们同意改制。哪有上来就先把工人骂一顿的,这不是制造矛盾吗?把工人惹急了,岂不是到嘴的鸭子给飞了吗?
然而看到前排站起来这一排人,王以纯真是忍不住要伸出一枚大手指,给胡文海点个赞了。
这些是什么人,何以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怎么,二彪你觉得人家小胡厂长说话难听嘛?”
“大洪,你小子尿性了啊,什么时候都T的学会打架了?当年我可没看出你有这个才能!”
“怎么,你们觉得不服吗?”台上的扩音器里,一个大家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场的职工们抬起头,正是罗力寇从胡文海的手里接过了麦克风:“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你们不是废物?”
“老书记,这胡文海凭什么说我们是废物?他不是说我一个人,而是说我们三千职工全是废物!”
“就是老书记,道歉,必须让胡文海这小崽子道歉!让他滚蛋,我们不欢迎不尊重我们的人!”
“对,501厂能卖给这样的人吗?上来就说我们是废物,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胡家就这个家教?”
“呵呵,这么说,你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罗力寇眯着眼睛,刀锋似的目光扫过下面的职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咳咳,老书记,再怎么也不能把我们的职工说成是废物啊。我看啊,小胡同志还是年轻,让他认个错误,给叔叔阿姨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哦,伊副厂长。”胡文海伸手从罗力寇手里接过话筒,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之前说的确实不准确,请让我重新表述一下。”
伊月闻言微笑的点点头,面似和蔼的说道:“不错,有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嘛。现在在场的都是看你长大的叔叔阿姨,你认个错大家不会和你较真的。”
伊月明里暗里拿着胡文海的年龄说事,在座的谁也不是傻子,还能听不出来他明着拉偏架,实际煽风点火的做法么?
不过厂委委员里对这次收购的态度也不统一,有的人对伊月的出头喜闻乐见,有的则是无可无不可。偏偏胡解放此时身份限制,不好出声表态,竟然让这个排名第二的副厂长给用话压住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胡文海端着话筒想了想,重新正视着台下三千多名501厂职工,点头说道:“是的,我修改一下我之前的发言。说台下在座的各位是废物显然不准确。应该说不仅台下在座的各位,台上诸如伊月这种领导层里,同样有很多也是废物。不,废物不能形容,应该说501厂的领导层里,诸如伊月这样的领导,分明是501厂身上的毒瘤!是癌症!是吸血的水蛭!”
哗——
这下可不仅是台下的人了,就连台上很多501厂的领导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有的急脾气的,甚至作势要拍桌子破口大骂。
“造反吗?坐下!开会呢,还不许人发表意见?怎么,当着王市长和我的面,你们要打人不成?”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猫吃老鼠、老鼠吃象。在501厂的博弈局面中,最难搞定的是底下的职工,胡文海最不担心的,反而是501厂现在的领导层。
为什么?就因为现在发声这个人,是站在胡文海这边的。说话的人是谁呢?不是别个,正是绣城机械工业局局长章明杰!
无疑,章明杰在这局斗兽棋里,至少是一只老虎。想吃掉501厂这些狼啊、狗啊的,简直不要太容易。
工人是没什么可输的,所以可以谁都不怕。但这些501厂的领导们,却不能不在意工业局的领导对自己的看法。工人们可以不爽了和市长拍桌子,可领导们却不得不在章明杰的逼视下呐呐的坐回了座位。
不过既然是斗兽棋,当然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伊月将自己手上的搪瓷杯子拿起来喝了口水,然后重重的将搪瓷杯子落在了面前桌子的右上角。
这一落,就好像点燃了某个信号。底下已经平静的局面顿时再度失控。在原本站起来的一群工人煽动下,不少原本打算静观其变的工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呵呵,各位大概是不想认下这个‘废物’的称号了,不过我想请大家自己评判一下,和这些人比起来,你们究竟算不算废物?”
胡文海干脆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下面站着的一个人请上了主席台。
“张战勋老爷子,不需要我做介绍吧?张老爷子,能不能请您来讲讲您在501厂的工作成绩?”
一个看起来大概六十岁出头的老人家,一身灰色工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不过老爷子一开口,却是底气洪亮的大嗓门:“我叫张战勋,1956年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三届省劳模,八届市劳模。我在501厂也没有什么能算是成绩的,和很多老同事比起来,工作做得远远不够!”
张老爷子露出怀念的神色,回忆道:“我记得,当年攻关6211工程,为了解决新材料浇铸型砂粘结剂的问题,我们当年的技术组长郝明山一个月没回过家,整个人晚上走在路上都是看不见的,因为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油灰!我们那个年代,别说生产材料露天放置,就是走到半路捡到颗螺丝,都是要交给组织的!”
“我老头退休有五年了,我想问问,现在厂里有人能像我们郝组长一样吗?我们501厂的仓库,能不拿锁头锁上吗?”
张老爷子说到这里,罗力寇连忙挥了挥手,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也走上台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老郝,你来说!”罗力寇不由分说,将话筒硬塞给了走上台的郝明山。
“各位同志,我叫郝明山,1970年到1975年任咱们501厂的技术科科长。我并没有张战勋说的那么伟大,厂里所有的技术攻关,都是所有同事共同努力的结果。在我担任技术科科长的时间里,我们501厂完成技术攻关122项,完成上级交予的重大项目31次,积累了2571种材料测试资料,开发新材料71种,获得上级领导嘉奖通报11次!”
原本还有些腼腆的郝明山说到这些竟然越说越是精神,尤其是说到最后的嘉奖次数,简直就像是自豪的从心脏中吼出来一般!
郝明山挺起胸膛,接着像是张战勋一样的问道:“我想问问,从80年到现在,咱们501厂有多少技术开发,又几次受到过上级领导的嘉奖通报?”
“下一个,老王,二车间主任王德阳,你个老小子给我上来,说说你自己的事情!”
罗力寇乘胜追击,点着下面那一排站着的老人名字,几乎是挨个将他们叫了上来。没说的,这些老人身上哪个不是满身荣耀?何况501厂曾经那是真B不解释,中国军工人勇于奉献的精神,在他们身上获得了近乎完美的体现。
和现在这一茬工人比起来,这些老工人的事迹几乎个个能把人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若非是工人素质严重下降,说实话501厂万万不可能沦落到被军工系统踢出去,把一个三千多人的大厂就这么交给绣城市管理。
这些老人站台报名的过程几乎用了一个小时时间,但是在场的所有工人没一个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甚至原本群情沸腾的人群中,竟然始终保持着鸦雀无声的纪律。
直到所有的老人都报完了自己的名号和功绩,话筒重新转回胡文海手里,他站在主席台最前,挺胸抬头的问道:“我想再问一遍,和这些老同志比起来,你们谁敢说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bp;&bp;&bp;&bp;胡文海重生之前,假假也做过不少的管理岗,多少知道要怎么和工人打交道。
事实早就证明,面对一个群体,从始至终去满足他们的愿望,结果就是愿望永远不会被满足。
相反,要让人满意自己活得的那部分,首先要从他们手里拿走一部分,然后再还给他们多一部分。
失而复得而且有所增长,这比单纯的给与效果要好的多得多。
胡文海对501厂改制职工安置方案也是如此,如今这年头的工人可都是大爷,不客气的说在建国三十多年来,中国最大的特权阶级就是工人阶级。
城乡差异,工人身份一步登天。上山下乡的知青为了返城,可以付出一切,这些现象的背后,就是工人在这个年代中国的社会地位崇高无比。
事实就是,在前三十多年,工人阶级拥有无比优越的社会地位和社会福利,远远超过了占中国绝大多数人口的农民。
而中国经济在八十年代陷入不改革开放就无路可走的境地,实际多少也是这种工人数量和福利无限增长,导致国家财政无力负担的地步。
而这个年代的国企工人,说实话也确实是让人不能不诟病。想想看,步鑫生一个按件计酬竟然就是管理创举,张兴让一个满负荷工作法就让社会举世哗然,马胜利单凭一张大字报承包个造纸厂就能响彻全国,德国人格里希来中国当厂长,抓个质量管理提出结构工资,就能让中央级别领导虚心请教。
尤其是武汉柴油机厂,德国老人格里希不远万里来中国担任武柴厂长,在任期间将武柴气缸杂质从5600毫克下降到100毫克以内,居国内领先水平;废品率由30%至40%降到10%以下;向东南亚7个国家出口,创汇超过百万美元。
然而86年老人离任武柴厂长职务之后,格里希苦心经营起来的质量检测体系,因为他的离任,立即名存实亡。1993年武柴开始出现亏损,到1998年已经完全破产,职工下岗,资产重组。2000年,格里希去世前3年,老人重新回到武汉,真不知道陪同人员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阻止他再看一眼武柴的要求的?
让我们记住维尔纳.格里希这个人,这个老人是和白求恩、远山正瑛一样,是真正的中国的国际友人。格里希这个老人,可以说是把自己的退休生涯,无私的献给了武柴,献给了中国的改革事业。
但这不是武柴一个企业的事情,发生在武柴身上的问题,在此时的中国具有完全的普遍性。
中国工人阶级,当大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不客气的说一句,后来的私有化下岗大潮,资本家们谁也不敢全面接手哪个国企,全都要搞下岗、培训、竞聘、上岗这么淘汰一轮,原因何在?
多多少少,国企工人们后来的境遇都有点不作不死的因素在里面吧?
胡文海的思路也是一样,不把501厂这三千多职工压服了,这工厂以后还不定是谁当家做主。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人才会觉得你好。上来就双手奉上工龄买断和安置基金,人只会当你是有钱没地方花的冤大头,不坑你坑谁点多坑你才行!
而如今501厂下面三千多职工的表现,便让胡文海心中比较满意了。经过这么一番摔打之后,下面的工人竟然全都老老实实的沉默无声。说明他们至少心中还是有杆秤,心中还是有良知,知道自己确实没脸面对这些501厂的开创者!
“不客气的问一声,各位501厂的职工们,咱们今年元旦的福利你们可还满意?在咱们绣城,今年咱们拿的福利,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吧!”
胡文海拍着胸脯,趾高气昂的披靡道:“我想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今年咱们能拿到这么好的福利。大言不惭一句,你们今年的好年景,都是因为我胡文海!没有我研发的微型涡喷发动机,没有我和各位老同志主持的拟真机项目,没有我联系巴基斯坦和美国人的业务,你们以为凭什么拿了那些进口家电,凭什么拿到那些远超绣城同行的福利?”
“靠你们自己吗?靠你们把501厂折腾到从军工厂变成地方厂吗?靠你们自己,结果就是三千多人的大厂子,没有银行贷款工资就发布出来!”
“我知道,你们不少人心里肯定很气愤,我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凭什么来批评你们呢?不好意思,就凭我创造的价值比你们多!你们要是不服气,没问题,谁能给501厂也开发出一个千万美元级别的外贸项目,我请他来做501厂的厂长,我说到做到!”
“实话说,501厂产权转让之后,我是不打算把你们三千人全留下来的,我也奉劝那些工作一天混一天的人,千万不要留在501厂里。”
“因为未来的501厂,是给那些有梦想,肯努力和付出的人准备的舞台。我们的工资不再是吃大锅饭,能者上劣者下,这个毫无疑问!有能力的人就是要比没能力的人拿的钱多!肯付出、肯学习、技术好的工人,肯在工作中动脑筋有积极性的工人,能够团结同事组织好生产的工人,我可以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在未来的501厂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是相应的,迟到早退,无故旷工,不规范操作,次品率居高不下,甚至是小偷小摸的人,也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不论你是谁,来头有多大,不好意思,就是我爹胡解放来说情,对不起我胡文海也绝不会网开一面!处理这样的人,有厂纪厂规,有党纪国法!”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你们是要自己一辈子像个烂泥一样,浪费几十年,最后蹉跎一生。还是要做一个奋进的勇者,哪怕面对未知的未来?”
早就习惯了大会上领导们沉闷发言的501厂职工,哪里见过胡文海这样在全厂大会上公然放炮的人?但是不得不说,胡文海虽然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贬斥的一文不堪,但不知为什么,许许多多的501厂职工,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悸动和激动。
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这个天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此时没有人知道。但莫名的,人们就是欢欣雀跃于这种改变。
人们影响着社会,社会同样会影响个人。虽然501厂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是所有人共同形成的,但却不是所有人都甘心于这种死气沉沉。
国企的困局虽然有一部分源于工人,但工人们却更渴望打破这份困局。至于未来如何?此时的中国人,并不缺少冒险和奋斗的精神。
或者应该说,给他们一个机会,此时的中国人正是最能创造奇迹的时候。这批工人三十年后五六十岁,不正是他们创造了未来中国的经济奇迹吗!
“下面,由机械工业局章明杰局长宣读501厂改制职工安置方案,同志们想走想留,都请仔细的考虑清楚。我最后再说一次,501厂欢迎任何有梦想的人留下来,我可以保证,今年的元旦福利不过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好!”
“咳咳,下面我开始宣读501厂改制职工安置方案……”
章明杰接过胡文海递过来的话筒,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悄悄向他摇了摇头,暗示自己听懂了他耍的小花招。
其实也没什么,胡文海不过是趁着自己强势的时候偷换了一下概念。将原本全员决定是否出售501厂,最后变成了选择谁留下来,谁会离开。
而随着章明杰宣读安置方案,很快职工们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没人再在乎胡文海耍的那点小聪明了。
当他们听到以每年一百元的价格买断工龄的时候,顿时下面议论的声音响成一片。求稳定的人,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工龄比较长的人。他们不想留在改制后似乎安全感没有保障的私企,那么每年一百的买断工龄就相当有吸引力。这些人少的能拿千百块,多的甚至几千块。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街坊邻里出个万元户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一次拿到几千块的工龄买断价格,几乎相当于未来城郊农民盼拆迁一样……
而在听到不仅有工龄买断,市府还会给安排其他工作,更有安置资金用于保证基本生活质量,不少人都觉得这比买卖相当划算了。
而乐于奋斗冒险的年轻人,也在听到改制后工资保证年上浮10%的消息后同样也是欢欣鼓舞。
就在没人注意到胡文海的时候,胡解放悄悄的探头在他耳边,诧异的轻声问道:“我说儿子,你怎么把那群老人搞出来替你站台的?”
他是真有点奇怪,这群老人按理说才应该是反对出售的中坚力量啊,毕竟501厂可是他们胼手砥足建立起来的,怎么会同意出售给个人呢?
胡文海笑笑,伸出两根手指:“没啥,我答应他们改制后全部返聘,工资至少每月八百……”
&bp;&bp;&bp;&bp;“啧——”
胡解放一撮牙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八十年代的工资普遍还没超过一百元的年代里,一个月就给老师傅们开八百,这不是一年就造出一堆万元户来?
有这么大的利益钓在那,也怪不得这些老将们如此积极主动的给胡文海站台了。
上有市府、机械工业局的领导撑腰,内有老资格、老资历的元老站台,前有光明大道,后有妥善安置。胡文海这一套手段使下来,501厂的职工哪还有反抗的心思,全都在核算着,自己在这场变革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尸位素餐的车间主任拿着一千多的买断肯定要滚蛋了,下面几个青工都在盘算着,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够取而代之。
坐办公室的阿姨不打算在私企冒险,算算手上将近三千的买断,在考虑儿子这次结婚的钱总算差不多了。
技术科的沈倩哲根本没有为这次大会的内容所动,从头到尾捧着一摞十几年前的技术资料看的津津有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不甘心离开、可又明显不想正经上班的工人,全都是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可是那又如何?83年严打刚刚枪毙了一大批冤的不冤的,这也是为什么几个老人家就能把一群工人镇住的原因——这年头,在大庭广众下向着老人家动手,还是当着绣城市长的面,赏你一颗花生米多大的事儿?
有早年工作岗位得了职业病,欠了一大堆医药费的,盘算着安置基金能给自己报销多少。
也有双职工结婚准备要孩子的,对产假和生育报销特别关注,还能不能在501厂的医院生孩子了?
家里老人已经退休的工厂子弟则放下了心,虽然新成立的新科公司不会负责退休工人的养老金,但却有安置基金会继续负责。
安置基金被放在了政府的手里,这在公信力还没有崩溃的年代,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除了本部职工,三产职工也不用担心。新科公司全面接手三产之后,不仅没有把他们视为麻烦,反而要增加营业奖金,这可是一笔大钱。
可以说,501厂所有职工在这份安置方案里都找到了自己的利益所在。不论是想留下、还是想走,胡文海几乎是贴心的为他们设计好了各种保障和未来。
而且看起来,比过去501厂的日子还会更好过。
章明杰这边足足将整个安置方案读过了两遍,直读的嗓子都哑了,这才满足了底下职工的要求。按说工人们遇上这种冗长的发言,往日里不打瞌睡都是很对得起人了。但今天别说打瞌睡了,走神的都没有一个。
等章明杰读完安置方案,就有人开始发问。要说501厂工人们纪律性还是有的,至少知道举手发言,以及保持基本的会场纪律。
胡文海和王以纯这两个安置计划的实际起草者,这时候就代替了章明杰,挨个回答底下工人们的提问。整个职工大会从早上八点,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东北一月的寒风能把人冻成冰棍,但整个会场上却是热火朝天,谁也不感觉到冷。
中午是胡文海请客,请在场的三千多501厂职工一起吃了一顿土豆炖牛肉。对,就是用高压蒸汽做出来的那种。
吃完了中午饭,台上台下的双方仍然继续Q&p;p;p;,直到下午两点多,在场的501厂职工再也没有人举手提问。胡文海站在台上,连续问了三遍,是否所有人都已经清楚了安置协议,没人有异议之后,便由王以纯正式宣布,开始进行501厂改制投票。
东西都是准备好的,胡文海这几天顺手就做了一个电子投票器。原理也简单,每按动一下按钮,一个灯管显示器上就会跳动一位数字。
而在职工大会主席台上,此时被挂上了三个选项。分别是同意、弃权和反对。对应三个选项的是三个按钮,有人事科现场唱名排队,三千多人的501厂竟然现场就要投票得出一个结果来。
看到胡文海准备的如此严密,台上伊月等几个副厂长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其实改制这个东西,真的最怕的就是拖。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兴许这些职工回家之后,被有心人煽动两下,就会又胡思乱想替胡文海脑补几出阴谋撕*大戏来。
随着人事科的人唱名,需要投票的人提前到台下集合,然后排队登台验明正身,在所有501厂职工的注视下,投出自己庄严的一票。
胡文海可以说在整个收购过程中,做足了公平公正公开的范。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深知中国的所谓改革实际就是不断的打现行法律擦边球,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如何,所以一定要做好保护自己的措施!
看着三个投票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不仅是底下501厂的全体职工,在场的所有501厂领导层,市府、工业局领导,甚至就连胡文海自己都有些忐忑不安。
足足三千多人的投票,虽然501厂工人的纪律性不错,可也非常消耗时间。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天都已经开始擦黑的时候,整个投票过程才堪堪完成。
红色的灯管拼合成的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弃权的人竟然有将近五百,这一点倒是很出乎胡文海的预料。他站起身来,向着弃权选项的旁边看去,投下赞成票的人数字是——2112人!
“呼——”
胡文海身上一天的疲惫,仿佛就随着这个数字的出现获得了全部的报答。不仅是他,王以纯市长也是满面喜色,501厂的成功出售说明市府可以甩掉一个大包袱,而且还有六百多万人民币的进项,这是胡文海出的20%收购款。手上又多了一个“安置基金”,剩下80%的收购款会随着后两年财政预算返还。
这前前后后,绣城市府未来两年恐怕就能宽绰不少。
台上站的整整齐齐的501厂老人们也分外高兴,他们又能重新回来上班,拿的还是高高薪!而且他们今年可是没少听胡世武把自己这个孙子夸上天,偏偏还真都是事实没得反驳,胡文海能带着501厂再创辉煌,这一点可以说是毋庸置疑。
胡解放、罗力寇那就不用说了,这都是自己人。而发出最大声欢呼的,竟然是来自台下的职工人群!
不少年纪不小的老工人,还有工作服穿的一丝不苟的年轻工人,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工人,透着东北女人碴利劲儿的女职工,他们也在为这个结果欢呼。
体制摧残他们,他们造就体制。但当有一个改变的机会出现,人们还是勇于去尝试一番的。国企的问题,表面是工人的堕落,但深层次仍然是体制束缚了他们上升的空间。不仅是职位、权力上升的空间,大锅饭、平均主义、八级工资,看工龄不看水平,上班表现如何都不影响领工资,工厂本身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这才是国企面临困境的深层次原因。
当出现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曙光,事实早就证明了中国工人绝不是甘心情愿堕落下去的。不然都是同一批人,怎么二十年后他们就让中国制造铺满全球了呢?
事实证明,中国工人的血没有冷掉,事实证明,他们仍然拥有创造美好明天的激情!
“好了,时候不早了,请大家都下班吧,下班吧!501厂还是501厂,我们会拥有更美好的明天!”最后还是老书记罗力寇出来,宣布了这场大会的结束。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场的工人们并没有立刻立场。像是有些不舍,像是有些茫然,他们迟迟的站在原地不动。
突然——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不知道是谁,一个轻轻的歌声响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501厂的工人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就这么高声歌唱着祖国,轰轰烈烈的一队队走出了厂门。
胡文海直到这时才有了自己正在创造历史的自觉,他悄悄的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却冷不丁的突然眼前一黑,竟然是王以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胡同志,以后501厂这些工人就要靠你了!”
再看向周围,台上除了几个501厂的管理层以外,大家早就已经在激动的互相拥抱了!
八十年代,伟大的年代!八十年代,中国人激情四射的年代!八十年代,是神奇的年代!
胡文海收回目光,转过头笑道:“王市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bp;&bp;&bp;&bp;“我计划把二车间腾出来,最慢一个星期之内,我们必须准备一个干净整洁的二车间厂房。”
营业执照正在办理,501厂职工去向还在统计,各种手续正在履行,然而时间对胡文海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了。
“可是我们的人手不足,人事科还在统计留厂的职工名单,新科公司这边的档案资料也正在重做,现在什么事情都需要人手……”
说话的是胡文海的远房堂兄胡虎,别说什么任人唯亲,这时候不信任自己的小伙伴,难道信任那些旧官僚吗?
胡文海摸着下巴想了想,干脆的说道:“那就边整理人手边工作,总之这边的进程不能停。人事科确认了一个工人的意向,就先把人拉过来把活干上!”
“那也行,今天上午人事科已经清理出一百多人的档案,我看先编成一个搬运队也够了。”
“行,以后新科公司工人编组肯定要打乱重排,虎子你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能主动组织人手工作的人!”
“放心吧海哥,我知道怎么做。”胡虎点点头,自是明白胡文海这是在寻找可以充实基层干部的人才。
从现在的趋势来看,尤其是车间主任这一级走的人不少,底下的队长、班长也有选择走人的。有了职位空缺,自然就要有人顶替上来。与其等到工作临头抓瞎,不如现在就开始留意。
不过胡文海现在的工作重点不在这里,实际上从美国发货的第一批设备,眼看着马上就要靠岸。而在设备抵达之前,501厂一天不运转起来,这批设备就要在绣城港里扔上一天。
但即使在这么紧迫的局面下,他也没有选择匆忙行事,反而仍然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进行。
这边让胡虎开始着手清理设备进厂之后的车间场地之后,胡文海又叫上了自己的另一个小伙伴路大明,直接驱车出了501厂的大门。
路大明这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嘴严而且沉闷。胡虎和他性格相补,虽然不算能说会道,但执行胡文海的指令却向来坚定不移。
所以胡文海把胡虎派出去做项目,而把路大明则留下来专门给自己开车。车是胡文海老爹胡解放的桑塔纳,胡解放如今仍然是501厂和新科公司的厂长,所以稳定局面这个艰巨的任务,胡文海当仁不让的扔给了自己亲爹,自己却把他的车据为己有,此时胡解放正不知道如何跳脚呢。
不过没办法,随着胡文海在美国行情大爆,咳咳,如今老胡家里胡解放的家庭地位就难免直线下降了。
不仅是胡解放,已经在光电所办了停薪留职的萧野芹也到了新科公司担任“总会计师”一职,全权负责帮胡文海看好钱袋子。
哦,对了,还有差点被人遗忘的萧野芹在光电所的那个同事白石。之前红点瞄准镜还多亏了他帮忙,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研发出来。
这次论功行赏,白石干脆成了新科公司的光电研究院主任——暂时还是个光杆司令。胡文海已经放了话,他能招多少兵,就是多大官。招到几条科研狗,那他就只能当小老板。招到几个小老板,那他就是大老板。若是能把光电所全窝端过来,那没说的,光电研究院的院长就是他了!
如今的白石家里因为当初胡文海给的一笔奖金,经济情况已经大大好转。而他们家前后什么对比,光电所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胡文海洒脱了欢的要他去挖社会主义墙角,当即就把一群光电所的科研人员搞的人心惶惶。
路大明开车载着胡文海出了501厂的大门,直向着市中心的火车站而去。路上车和行人都不多,这倒是让刚学了车的路大明有了发挥的余地,磕磕绊绊的总算是到了火车站。
到了上午十点多,一列从帝都方向发出的列车进入绣城站,然后稀稀落落的行人从出站口里涌出来。胡文海目光左右一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吊带裤、白衬衫,打着领带,罩着黄西服的三十多岁南方人。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皮箱,身上的衣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真不知道这种长途旅行是怎么保持的。单看他这一身打扮,明显就能感觉到和周围人的画风完全不同。
“余先生,这边!”胡文海连忙举起手挥了挥,从出站口出来的余先生看到他顿时笑了笑,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
“胡先生你好,东北这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冷。”余先生主动的伸出手来,他的话音带了点南方口音,但普通话还是水准以上。他丝毫不为胡文海的年龄而有所轻忽,摇头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火车路上会晚点的这么厉害,害的胡先生和这位司机先生一定久等了。”
“哪里,我对余先生可是望眼欲穿,等一会儿车又算的了什么。外面天冷,咱们快上车吧。”
“好好,那就上车。”余先生虽然在东北的气温下明显穿的有点少,但行礼问候却始终一丝不苟,与人打交道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明,先去厂招待所。”胡文海吩咐了一声,然后甚至是亲自为这位余先生拉开了车门。
“余先生,咱们先去厂里招待所安顿一下,然后等你休息好了再开始工作,你看怎么样?”
谁想胡文海这明显是照顾他的话语,却让余先生脸色一肃,摆手道:“胡先生,从现在起你不能称呼我余先生了。如果你要让我培训你的属下,那么首先要树立我的威信,请称呼我为余世维教授、或者余世维博士都可以。其次我不能等休息好了再工作,因为我的工作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我必须观察我的培训对象,这样才能有目的的去培训他们。不是所有的道理,都适合每一个人,以及你希望培训的结果,都会影响我讲课的内容,所以我没有休息的时间。”
“哦,那就听余先……余博士的,咱们把行礼放到你住的地方,然后就去见你要培训的对象。”
没错,胡文海亲自来接的这个人就是后世大学男生宿舍里鼎鼎大名的余世维教授——请不要误会,他可不是日本爱情动作片的演员。
但余世维的视频,在后世大学男生宿舍里的观看的人数,其实也不比爱情动作片少多少了。嗯,至少2010年以前大概是这样吧。
余世维,祖籍湖北孝感,美国佛州诺瓦大学公共决策博士、美国哈佛大学企业管理博士、英国牛津大学国际经济博士后,世界多所著名大学客座教授。被称为“华人管理教育第一人。
咳咳,以上是余世维博士的公开头衔。但是胡文海觉得,恐怕很多人心里,他其实有另外一个标签,那就是“成功学讲师”。
对,余世维应该算是在中国成功学的开荒者之一,而且应该说是比较有良心的成功学开荒者。
胡文海当年刚坐上管理岗的时候,也看过一段时间余世维讲座。说实话虽然已经过了容易被人煽动起激情的年纪,但在他的视频里多少还是有些获益的。
余世维的讲座之所以说是少有的比较有良心的成功学讲座,就是因为他除了灌鸡汤以为,也确实普及了不少的商业社会基本观念。
比如说守时、契约精神、沟通和尊重、团队精神、执行力问题,余世维的视频没有太深奥的东西,案例其实有些也是倒果为因,不可能看他视频看成B,那是开玩笑。
但话又说回来,对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讲微观经济学,讲运营管理、市场营销,那才是拔苗助长。反而是掺着鸡汤的这些基础常识,才是人们兹待补充的内容。简单的说,余世维来到新科公司的任务,就是给这些工人洗脑和开阔视野的。
用鸡汤激发他们对工作的激情和向往,培养基础的工作秩序,以及一些基础的管理理念。虽然说是“基础”,但对连按件计酬都是新鲜事物的前国企员工来说,多少还是很有用处的。
而余世维授课中的各种高大上案例,也足以给工人们制造一些动力,在工作中向这些被神话的案例学习。正所谓矫枉过正,只要培训之后在实际工作中发挥出一两成的水平,胡文海就要睡觉都笑醒了。
路大明开车载着胡文海和余世维先去了501厂招待所,将余世维的行礼放到了房间里,然后三个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厂里。
在这么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胡虎就已经找来了不少人在清理二车间的设备。然而当胡文海赶回来的时候,整个工程却已经陷入了停顿。
“怎么回事?”胡文海看向一团乱的二车间门口,拦住了一个工人询问道:“你们的队长呢?胡虎呢?怎么设备就堆在门口,却没有人干活?”
p.我认为写小说就是作者寻找志同道合的同好者的一个过程,如果真觉得和我三观不符,拜托右上角不行吗?专门加我QQ骂我,这可真日了*了……
&bp;&bp;&bp;&bp;“我们正干着活,不过胡虎叫伊厂长给叫住了,他不让我们搬设备。”
说话这人胡文海倒是熟悉,原来一车间的车间主任陈大福。对,这人就是胡解放的嫡系,当初围追堵截、严防死守不让胡文海上机台的那个陈大福。
不过风水轮流转,当初造喷气航模的时候他还能拦着胡文海。但转眼不过半年时间,胡文海就已经成了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不过作为胡解放的嫡系人马,他当然是要紧跟老胡家指挥棒的。这不是第一批就宣誓效忠了新科公司,到二车间这边来搬设备了。
不过他倒也知道好歹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矩,自己跟的老大是胡解放,但现如今新科公司的老大却是胡文海。胡虎之前虽然只是个青工,如今却是胡文海的嫡系,两边虽然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可胡虎多少能算“从龙”,这身份自是不同,倒也对听胡虎的指挥没有什么怨言。
“伊月?”胡文海略微皱眉,抬腿向着车间里面走去。果然刚走进二车间的门口,就看到胡虎正在和伊月对峙着。
“你们想干嘛,好好的二车间,看看给祸霍成什么样子了!”伊月要说还是有些官派的,这颐指气使起来,确实比之前还是个青工的胡虎更有气势。
胡虎对他怒目而视,身边的工人们却有些无所适从,看着胡虎梗着脖子喊道:“这是胡总的命令,接下来这个车间要接收美国进口的生产线,耽误时间你付得起责任吗?”
“什么美国生产线,我怎么不知道?再说有新生产线也用不着拆了二车间,凭什么胡文海买东西就要二车间腾地方,完全可以建新厂房,他不是有钱嘛!”
“这我不管,我只知道胡总下了命令我就要执行,请伊副厂长你让开!”
“我不让,这是乱命,我不能看着胡文海那个小屁孩糟蹋501厂!”
“怎么回事!”胡文海皱着深深的眉头走过来,看到自己走了两个多小时,结果这边工作只是开了个头,不由得有些怒气上涌。
“胡总,伊副厂长他!”
胡虎刚想解释一下,却不意胡文海挥了挥手,干脆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我都听到了,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
看到胡文海不虞的面色,胡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如今的胡文海气势和当初大家一起玩的时候真是完全不同了……
“伊月你在这里干什么?”胡文海上下打量着伊月,仿佛他只是一个隔壁来借酱油的邻居似的。
伊月冷哼一声,高声道:“胡文海,你知不知道这二车间是什么地方?当年为了建设二车间,多少老同志付出了辛勤的汗水,你就这么让人把二车间拆了,你这是501厂的罪人!”
听到伊月的这声质问,倒是有不少原来二车间的工人有些感同身受,目光中默默的多了一丝赞同。
“呵,伊月,我拆二车间干你*事!”
“你!我是501厂副厂长!”伊月今年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本想仗着年纪今天站在道德高度要给胡文海一个难堪,却不想对面干脆上来就开骂了。
胡文海拆除二车间,这是他一直久寻不着的好机会。想想胡文海是怎么上位的?是把一群退休的元老架在台上,抬着自己上位的。
既然他胡文海能打情怀这张牌,那他伊月当然也能打。
不过伊月大概是没听过后世有一种不讲理的方式,叫做你跟我讲情怀,我跟你讲法律。你跟我讲法律,我跟你讲情怀。
“你什么你!”胡文海对伊月的把戏嗤之以鼻,厉声道:“伊月,别让我提醒你,如今501厂的资产只有厂门口原来后勤处那栋二层小楼!你要耍厂长威风,可以在那边尽情的耍。但你现在站着的,是新科公司的地方!”
胡文海懒得和他废话,干脆向着周围的工人喝道:“有没有原来保卫科的人?给我把这个闲杂人等扔出去!”
“怎么?”胡文海见几个像是原来保卫科的干事,对着伊月有些不知所措:“别忘了,你们以后养老婆孩子的钱都是我发的!”
得,这句话比什么教育都有用,几个保卫科的人上去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的将伊月给押注,直接拖出了二车间。
“胡文海,你敢!你,呜呜——”
胡文海呼出一口气,显然对自己运气不好碰上这种官僚脑袋秀逗的人而纳闷,这种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的人——哦,对,这位好像出场是没超过五集。
很快将这种狗*倒灶的事情扔到脑后,胡文海招招手将胡虎叫过来,再次叮嘱道:“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虎子咱们是亲戚和好兄弟,别让人说你是靠裙带上位的,你自己把握吧,别让我失望。”
胡虎大冷天的脑袋上起了一层细汗,连连点头答应:“放心吧海哥,我一定把今天的进度追回来!”
“行了,这话你跟要陪你加班的同事们说吧。”
胡文海拍了拍胡虎的肩膀,虽然胡虎比他高、比他年龄大,但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幅画面有什么违和的地方了。
胡文海领着余世维在二车间里转了一圈,刚从嘈杂的二车间里出来,就看到不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跑了过来。
“胡总!”
来的人胡文海认识,是白石从光电所带出来的“科研狗”,难得去年从大港理工毕业分配给光电所的大学生邓仁亮。
然而光电所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就不用提了,正牌子研究员白石都差点饿死,对刚毕业的大学生又能有什么吸引力?这不是看到白石因为红点瞄准镜发达之后,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反出光电所了。
“邓哥,怎么有事?”胡文海在原地站定,见邓仁亮跑过来之后呼哧带喘,摆摆手说道:“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美、美国的设备,邮到实验室了。”
“哦?”胡文海闻言眼前一亮,之前的一肚子气顿时烟消云散,兴奋的跑出两步去,这才记得回头道:“大明,你陪余世维博士在厂里转转,我晚上再过来给余博士接风洗尘。余博士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暂时不能陪您了。”
“无妨,胡先生工作要紧。”余世维倒是一副高人做派,淡淡的点点头,显得对此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邓哥,我们快走。”胡文海有些兴奋的拔腿就跑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旁人才会记起,他实际上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吧。
光电实验室被胡文海设置在原501厂的技术科,正好技术科经过职工大会上一群老工人的嘲讽,原来的老人没有几个有脸留下来的。那个超大公用办公室也就空了出来,如今被胡文海充作了光电实验室的实验场所。
搬空了办公桌和各种文件柜之后,光电实验室的面积竟然有些超乎想象的巨大。而如今实验室的人手,也真的是有些少的可怜。
白石对光电所的挖角行动刚刚开始,不少人都还处于犹豫阶段。如今的实验室里,也就只有他和邓仁亮以及白蓉,一共是一个小老板、两只“科研狗”。
就在这略显空旷的光电实验室的正中央,摆了一溜两层大概每个一米高的正方体包装箱。上下左右数数,足足有三十二个箱子之多。
当胡文海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白石和另一个科研狗白蓉正拿着货单不知应该从何着手。
“嗨,看我!”胡文海顿时也知道自己犯了蠢,连忙又抓住了可怜的邓仁亮:“邓哥,还得麻烦你一下,去二车间让胡虎安排四个心细的工人过来帮忙。”
“啊?”邓仁亮想到自己还要再跑一趟,顿时有点痛不欲生。不过此时实验室里一个是他的老板,一个是他老板的老板,还有一个白蓉虽然也是一样的科研狗,但谁让人家是女生而且还和白石有点沾亲带故呢——不跑起来,怎么能叫科研狗对吧?
“给我看看。”胡文海老实不客气的从白石手里接过货单,手上拿着一支铅笔就开始打勾:“白主任你记一下,一会儿工人来了指挥他们将我需要的东西先拿出来。8号箱的钇铝石榴石晶体,12号箱的2泵浦功率D芯片,21号箱的普克尔电光调Q光闸,22号箱的角偶直棱镜,30箱伽利略和开普勒望远镜各一个。”
“行了,赶快行动起来,我都已经等不及要做新玩具了!”
&bp;&bp;&bp;&bp;需要重复说一句的是,胡文海在重生之前,就职的工作是BYD在宁波的半导体工厂工艺总工。
咳咳,作为前员工,胡文海其实对王船夫还是挺佩服的。真要说,王船夫应该和华为的任正非有些相似,俩人都是私企里的佼佼者,也都在国内有些不念声不之语。但是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他们对技术的进步始终都是有追求的。
就说BYD的宁波半导体工厂,原来不过是宁波中纬那个没人接手的烂摊子。开始使用的是台积电八十年代水平,后来淘汰落后产能转移过来的一批1.5微米工艺的二手生产线。到2008年BYD收购这家工厂的时候,这条生产线在宁波已经运转了至少十年,但成品率却只有区区40%。
其创造的效益,可以说是白瞎了宁波给的优惠和在它身上寄予的厚望。
正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王船夫花费巨资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1.5微米的工艺基础上,将加工精度提高到了0.8的亚微米级别。
之后几年时间,王船夫一年投入比一年大。其在晶圆厂技术升级上的投资,甚至比当初的收购价还高出十倍!
最后可以非常骄傲的说,BYD最新发布的电动汽车“秦”上面,关键的BT电源驱动芯片,就是由BYD宁波工厂生产的!而这一技术在国际上也只有英飞凌一家能够掌握,BYD也是第一个掌握这一技术的中国公司!为此奠定了BYD在国产电动汽车领域的领军地位!
咳咳,非常不好意思的说,取得这个成绩的过程中,多多少少有着胡文海的贡献。尤其是在1.5微米升级0.8微米工艺的过程中,他更是全程参与了晶圆生产线的改进工作。
从光刻机到蚀刻机到气象沉淀CVD,从前端工艺到胶片制版,从电路设计到安排生产,将原本不足40%的成品率,提高到95%以上。
这一切的技术路线,胡文海可都是从头经历了一遍,各种设计和参数都在他脑袋里装着。而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更是念了个华科的光学工程研究生。
问,芯片生产线上最重要的设备是什么?答案肯定是只有一样,那就是光刻机。问,光刻机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用激光透过掩膜版在芯片上雕刻电路的设备。
所以说,可想而知,胡文海对激光多多少少——谦虚说法,算是有那么一点研究。至于说军用激光器方面,作为一名伪军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比如说——
钇铝石榴石晶体,在受到高能闪光灯和聚光器的照射后,能够激射出1.06微米波长的激光。可别小看了这短短的一行数据,就这四十个字,放到七十年代的世界上,卖个几千万美元不成问题。
因为,这是人类目前找到的,相对最适合在大气中传播的激光。它比二氧化碳激光的大气传播性能要稍差一些,但因为是固体激光,所以能做到很小,对战争中的应用体积显然是更加重要的因素。
使用钇铝石榴石激发的固体巨脉冲激光,是在无数种可能的激光激发方案中一点点实验出来的。即使到了八十年代初期,掌握这一组数据的,也只有美英法三国而已。
新科公司新组建的光电实验室还是有一些基础的,比如说用于驱动D芯片的电力电路装置,胡文海下午时候就抽空画了个图,让白石准备元件当场就装了出来。
假假的咱连BT都能造,更别说是用于驱动D芯片的电力驱动电路了。所谓D,和D相差一个字母,实际含义相差倒也不大。D是半导体激光器(rDd)的缩写,和D一样,都能够实现光电转换。用通俗的话来说呢,D生成的光是发散的,而D发光的方向性则要好的多。
有大功率的D芯片,利用聚光器激发钇铝石榴石晶体,这就是现代激光制导方式中激光目标指示器的核心技术基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通过电光调Q光闸为激光编码,这是一个类似于眨眼睛的装置,能够让激光在每秒钟按照不同的频率进行闪烁——激光制导武器总不能见到一束光就上去给个,总要认出自家的频率才行。
然后再配合各种棱镜将激光进行折射,最后通过滤光片和前段发射望远镜,一束调制好的能够指示目标的激光器就造好了。
对的,貌似多么高科技的激光制导目标指示器,其实原理就是这么简单。而且实际上,在未来激光制导更是走进了普通人的千家万户。想想看,家里的红外遥控器,有的时候即使方向相反仍能遥控电视换台,那就是电视接收到了红外光线照射物体表面的散射信号。
美军闻名遐迩的“宝石路”激光制导系统,本质上和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区别。
再讲一句题外话,很多办公室都有的火灾报警自动灭火探测头,那就是一劣化版的红外制导头。
战争威胁下引发的科技进步,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在造福整个社会啦!
但是话又说回来,作为美军使用量最大的制导武器系统,它不便宜、不简单五角大楼恐怕也要用不起的。
胡文海这次在美国采购的都是商用半成品,倒是免去了全部从零开始的麻烦。有了成熟的设计思路和具体的武器数据,这区别就好像自己从电容开始焊出一台电脑,与买来CP、内存、主板、硬盘,组装一台电脑的区别。
后者自然是轻松了无数倍,但组合出一台性价比最高的电脑,同样是需要无数人为之奉献智慧的。
胡文海干脆连这步都省了,直接就能拿出电脑之家最受好评的装机清单来。
“对,这里将聚光器设置在D芯片的前方,把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到钇铝石榴石激光棒上面。”胡文海将拿到手的设备在桌子上一字排开,挨个给白石讲解它们的具体功能和用途。然后在实验室墙上挂着的白板上,用油性笔将整个激光目标指示器的工作图画了出来。
“然后通过棱镜将激光导入普克尔电光调Q光闸盒,最后通过偏振器进入激光输出棱镜,看明白了吗?”
白石扶了扶鼻子上的粗框眼镜,仔仔细细的将桌子上的实物和示意图上各部分功能一一对照,边看边提出自己弄不明白的问题。
就是这么一问一答,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白石几乎记了一整本笔记的内容,这才有些迟疑的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整个设计的所有要点。
“不过胡总,如果用它来上战场的话,是不是在设计中还要注意防震、防水、防尘等措施?”白石也不是没做过军工项目,多少还是有自己想法的。
胡文海摆摆手,大方的说道:“这个不着急,你的任务是先这套系统开发出来。至于说最后武器结构设计上,那不用我们管。”
这就是两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了,胡文海是没想着这么快就把这种不能量产的半成品制导系统送上战场。
衡建云的连队如今还在安南前线,既不可能回来换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接受胡文海制造的装备。这个时候就看出披着一层501厂军工单位皮的好处了,只要武器装备生产出来,分分钟可以先给501厂民兵连装备上。
原本三千多人的501厂有一个民兵营的编制,如今去了三分之二,民兵也只剩下一个连了。
不过没关系,等装备研发完成,民兵连形成了战斗力。自有衡建云留下的关系,可以联系到盛京军区的高层领导,给胡文海一个表现的机会。
咳咳,话说回来,就算没有衡建云的关系,如今胡文海也随时能去见盛京军区的大领导,二十架F-14谁会不眼馋呢!
也就是说,这第一批激光制导武器,八成是要扔在试验场地的。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着急上什么防震、防水、防尘措施了。
等勾引到了P的兴趣,到时候武器系统设计自然有专业人士去做,胡文海也无意和军工系统呛行。
新科公司到时完全可以供应散件,由其他军工厂提供组装调试嘛。有钱大家一起赚,这在军工系统里比吃独食要安全的多。
赚钱的里子我们来,立功受奖的面子自然有系统内的单位去领。两边都高兴,胡文海还乐得闷声发大财呐。
就这么将自己的整个思路和白石交代妥当了,胡文海举手一看手表,已经眼看就要五点了。
再想到可怜的余世维被自己扔在工厂里呆了一下午,胡文海连忙收拾东西出了技术科的小楼。
&bp;&bp;&bp;&bp;胡文海的本意是要多请一些重量级人物,热热闹闹在绣城市内的一家大酒店给余世维搞个接风的。毕竟人家是千里迢迢而来的客人,别说在东北了,就是走遍全中国,也没有来了客人不好好招待的道理对吧?
不过应该说,真的是每一个人的成功都没有侥幸。余世维搞的虽然本质上是成功学那一套,但他绝非仅仅是一名高明的演讲者而已。
胡文海自己开着车到了招待所,正好看到大堂里飘荡的路大明。问清了和他一起的余世维已经回到房间,于是看看时间连忙赶过去请他吃饭。
等胡文海推开房门,只见招待所的房间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余世维端坐在一张有些斑驳的红漆老书桌前,正手拿钢笔刷刷的写个不停。
“余博士,咦——”
胡文海看到这整洁的房间一愣,看过马季和唐杰忠的相声《多层饭店》的人都知道,这八十年代国营招待所是个什么情况。
人浮于事——那已经是有良心的了,毕竟还干活不是?胡文海上午的时候可是把余世维送到这个房间里的,当时整个房间不说乱的一塌糊涂,可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这还是连开了三个房间之后,才给余世维找了那么一间稍微拿得出手的客房。显然,在胡文海没有整顿招待所这边的时间之前,这种情况不会有所改变。
那么情况很明显,这房间竟然是余世维自己亲自打扫的。
这点小细节,让胡文海对余世维多了那么一点好感和信心。
“是胡总啊,通过今天的观察,我总结了几点接下来授课的中心,咱们讨论一下?”余世维看到胡文海进来,当即拿起他手上的笔记本,向前翻了起来。
“好,余博士晚饭还没吃吧?”胡文海也是干脆,当即转头吩咐路大明道:“大明,你去让人送份晚饭过来,我和余博士边吃边聊。”
“啊,那海哥绣城宾馆定好的酒席……”
“退了。”胡文海干脆的挥挥手,直接坐在了余世维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
“经过我的观察,我认为新科工厂最紧要的问题,绝不是管理组织和情绪上的鼓动,而是有比这还基础的一些问题兹待解决。”
……
“咱们这是去干嘛?”听着工厂高音喇叭里的广播,巫山正快步向厂办楼前广场走去。而他的身边,则是一群群和他一样,决定留在新科公司的工人。
“不知道,听说新公司成立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是要开个什么会吧?”走在巫山身边的是安洁兰,二十多岁的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原来501厂有好事的人评过一个厂花名单,她的名字就列在其中。
不过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朵厂花早就已经名花有主,这次她和巫山俩人双双留在新科公司,倒是让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这不是,隐隐约约之中,厂子里已经传开了她和巫山正在处对象的消息。既然关系已经暴露,安洁兰倒是也不再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恋情,干脆和巫山正大光明的来往起来,让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暗地里心碎成了八瓣。
巫山和安洁兰俩人随着人流到了厂办广场,所有愿意留下的原501厂职工此时都已经聚集了过来。虽然比之前足足三千多人少了三分之二还多,但此时的新科工厂职工们看起来仍然宛若浩荡的长河在汇入到一望无际的人之湖里。
“原一车间的职工到我这里集合!”
“二车间的到我这里集合!”
“三车间的来这里!”
“动力车间的在这边!”
“厂办的都过来!”
随着新科公司人事档案的完善,胡文海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原501厂厂保卫科的职工都挑了出来,并且迅速的给他们恢复了编制。
别看厂保卫科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个人,但在501厂的编制里,厂保卫科的每一个科员可都至少是一名民兵班长。
每年都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些人要组织501厂的民兵营进行训练,其训练内容并不比正规P的轻步兵战术水平要求低多少。
毕竟501厂作为军工厂,子弹和轻武器总是能管够的。也就是去年501厂被下放到地方之后,这训练才有些懈怠了起来,但至少民兵编制并没有撤销。
如今这队伍一拉出来,厂保卫科的干事们组织一下纪律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这些厂保卫科干事的吆喝和指挥下,新晋的新科公司员工们在厂办广场上排出了几行不那么规整的队伍,略有些嘈杂的看着一行人登上了那个还没有拆除的“临时”主席台。
“新科公司的各位同事大家好,想必我们不用再重新互相认识一次了。”胡文海站在台上,显得游刃有余、挥洒自如:“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新科公司已经在绣城工商局进行了注册,如今已经是一家合法的企业实体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本公司现在颁布第一条厂规,那就是不许在会议上说废话!所以,我就直接说点干货吧。”
“咳咳,我宣布——”胡文海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从今天起,所有原501厂职工的工资收入,在加入新科公司之后全部提高一倍!”
嚯!
胡文海这句话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虽然他们都是带着美好的愿望,才放弃了国营的铁饭碗而选择了新科公司这条未知的道路。
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实在是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之前501厂工人的工资大概在七十到一百四十人民币之间分布,没有奖金、没有职务津贴,除非熬年资等着提职称,否则极少能够有加薪的机会。
也就是说,胡文海的这个决定,直接让这些新晋新科公司员工,哪怕是最低级别工人的工资,也能和外面其他企业的高工相比。
而高级别工人的工资,直接涨到了三百块钱左右。这在如今的绣城世面上,可是不折不扣的“高薪”了。
“大家请静一静。”
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胡文海挥挥手,就好像摩西分海一样,下面的说话声顿时消失无踪。
“接下来我要宣布三件事情。第一,今天新科工厂进行全面大扫除,彻底清理工厂所有的角落,务必让我们的新科像新的一样!”
正所谓新厂新气象,胡文海这个决定倒是没有让人太过意外。何况这些年501厂又不是没有大扫除过,这点工作工人们早就已经熟悉了。反正就是新鲜一下之后,大家接下来该什么样还什么样呗。
“第二,整训一周,学习新科公司的生产和卫生纪律,一周以后新科工厂将执行新的工厂纪律。任何敢于违反纪律的,都将面临数目不等的罚款!”
嚯!
好嘛,胡文海这罚款大杀器一祭出来,下面的反应简直比之前宣布加薪还大。
胡文海哪怕站在台上,都能隐隐听到些什么“资本家阴谋”,“果然涨工资只是说说”,“肯定把加薪全罚掉”之类的言语。
不过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胡文海并不打算现在就开始辩解。在先入为主的猜疑面前,语言总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事实,才最能说明问题。
而且说实话,在胡文海看来,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标准执行新的生产和卫生纪律,说不定第一个月真的没有人能拿到全薪。
看看如今的新科工厂究竟是什么样子吧,如果这是一个纪录片,我们会看到一栋老旧的砖混结构厂房,它有着巨大、但已经模糊不清的窗户,厂房不少位置的外皮斑驳脱落,露出了粘合的水泥和红砖。
拉开它嘎吱作响的大门,走进车间的整体环境是昏暗的,顶部吊下来的白炽灯只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最重要的是厂房排气非常糟糕,闷热潮湿而且充满怪味。细细分辨,这个怪味其实并不少见,它混合了尿液、动物尸臭、机油、浓烈的人类汗味,以及口臭味道。
是的,501厂的工人们已经还算是有些素质了,起码没有在车间里大便。不要以为这很奇怪,且不说如今的城市中都到处是“地雷”,疏于管理的工厂更是各种“排泄物”的重灾区。
未来创造奇迹的海尔老总张瑞敏,他当年上任后立刻制定了13条规章制度,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准在车间随地大小便”。后人在他的自传中读到这里,大概都会笑到喷饭,但在当时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在很多国营工厂里,随地大小便是一件不被禁止并司空见惯的行为。
应该说501厂的车间里,还算是超过了如今国企工厂车间的平均水平了呢!
胡文海上任伊始,第一件事情不是推行什么先进的管理体系,而是必须教会这些工人们,如何保持一个干净整洁的工厂环境!
&bp;&bp;&bp;&bp;胡文海并没有太过在意下面工人们的议论,仍然不紧不慢的伸出第三根手指头,接着说道。
“第三,从今天起,所有新科公司员工全部离岗。一周培训之后,公司将举行岗位技能大比武,根据比武成绩确定其工资标准,并且公示所有岗位编制,所有员工同时竞聘上岗,欢迎同事们踊跃自荐!请注意,是所有员工全部离岗,包括原科级和处级管理岗位。而同样的,一周之后重新竞聘上岗的职位,也将包括这些管理岗位!”
胡文海这番话说完,真的像他承诺的那样,没有一丝废话,干脆的甩下一句“散会”,转身就走下了主席台。
然而,即使胡文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下面的工人们却不像之前那样哗然,反而是偌大的厂办广场上面一片寂静。
是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胡文海宣布培训和罚款,是让工人们认识了资本的獠牙,那么这最后一条,则是让他们意识到了资本的活跃。
全部离岗,培训比武,然后竞聘上岗。
原501厂的这些职工,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他们已经告别了铁饭碗,告别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体制。
而现在,私人企业正向他们展露自己灵活而实际的一面。
同样,也是充满了不确定和变革的一面。
直到这一刻,新科公司的员工们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究竟选择了怎样的一条道路。私人企业和国企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个组织里,没有什么铁则。不,或者说唯一的铁则,就是老板能够制定一切规则。
升工资,老板一言而决。
罚款,老板一言而决。
管你是副厂长、科长、处长,身份在私企中并没有什么保障,去留仍然是老板一言而决。
而你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人,明天能否成为车间主任,成为科长、处长,甚至是副厂长、厂长,仍然是老板一言而决。
而老板以什么为标准作出这些决定呢?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你自身的价值。
虽然这第三条对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给了他们一个登上高位的机会,但对新科公司这些刚刚扔掉铁饭碗的员工来说,心理仍然难免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也就是带着这种迷茫和不知所措,他们默默的离开厂办广场,默默的跟随保卫科干事们回到自己的岗位,默默的拿起手头的清洁工具,默默的开始大扫除。
原本喧嚣热闹的新科工厂,竟然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与其说这种气氛是压抑,不如说是他们正在重新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
欢迎从美好的共.产.主.义梦想中醒来,来到残酷而弱肉强食的真实世界。
说实话,在胡文海看来,共.产.主.义唯一的问题,就是把人们保护的太好了。它告诉人们,你们有权力享受这一切美好的生活,并且应该是天生就有享受这种美好生活的权力。所以当它无法实行这些承诺的时候,收获的就是人们的怨恨——哪怕它已经很尽力的去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东西了。
而资.本.主.义则不断的告诉人们,你们之所以贫穷而且困厄,是因为你笨、你懒、你运气不好,全都是你自己的问题!看到那些成功人士了吗?奋斗吧,只有在竞争中胜出,你才配的上那些东西!
新科公司这些员工们,此时正是处于这种世界观重塑的过程之中。
胡文海当然不会有这种世界观重塑的问题,他迈着轻快的脚步,转身就走进了主席台后面的厂办大楼。
就在厂办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大概有四十多人正老老实实的像是小学生一样,规矩的坐在下面,听着台上余世维在发挥他的演讲天赋,滔滔不绝的讲课。
胡文海在这间会议室的后门站定,趴着木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看过去。
让人惊讶的是,这间会议室里此时除了余世维的演讲以外,竟然真的安静的鸦雀无声。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真的是什么小学生,而是他爹胡解放在501厂所有管理层中的嫡系人马!也就是说,这些人级别高的也许是个副厂长,级别低的至少也是个班长、科长之类。
平常把这四十多人关在一个房间里,哪怕台上是胡解放在开会讲话,也别想让底下人这么安静。
“我就说同志们,真正有水平的人说话是绝不会大声的。大声说话的人是怕别人不重视自己,所以才要把声量放大,让人不得不听到他说的话。”
“那如果你们自己是领导,是喜欢这种不自信怕别人不重视自己的人,还是喜欢那些充满自信的人?”
“所以道理很简单,说话不要总是太大声,好像要跟人吵架一样。真正有层次、有水平的人,他们说话声音总是很平常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说话声音低了,别人反而要认真仔细的听他说话,才能把内容记的更牢靠嘛。”
“我在那个全日空做副总经理的时候——哦,就是全日本航空运输株式会社,它是亚洲最大的航空公司,世界五百强之一。什么是世界五百强呢?就是全世界范围来说,实力最强大的五百家企业,这在我们中国暂时一家还没有。我就在这家公司做副总经理,我们的BO,就是老板,日本人叫社长的,他说话就从来不大声。有一次……”
胡文海听着余世维的演讲,越听越是想笑。真是怀念啊,不得不说,余世维这一套回过头再去看的时候,其实不外如是。
先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理论,然后举例证明它。怎么证明能让人信服呢?余世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证明一个问题的逻辑完整性并不那么重要,尤其是不习惯“独立思考”的人。要想让自己的证明有说服力,简单的说,只要“装B”就行了。
对,装的越B,说服力就越强!
亚洲最大的航空公司啊,世界五百强啊,全日空的社长啊!
只要把这个背景一交代,那接下来的结论自然是无比有说服力的。看看,这么B的人物都是这么做的,你想不想B?快跟着学啊!
但问题就在这里,每一个人的成功不一定都是可以复制的。就算可以复制,复制的那个人是否适合这条道路?
这就是成功学的根本软肋,它声称成功有其必然,认为可以通过学习成功人士的成功方式复制成功,却无视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可是不可否认,成功学这一套起码作为洗脑方式来讲,效果真的拔群!
说实话,要想迅速的改变这批胡解放的嫡系班底思维方式,也真的是只有用成功学来以毒攻毒了……
现在看来余世维这一套还真是非常有用,只要看看台下坐着的这群人听课如此专注,而且手上笔下不停的态度就知道,等这套课程结束之后,这些胡家嫡系肯定就要脱胎换骨啦。
其实抛去余世维演讲里那些成功学的东西,从多少成功学导师一茬茬的前赴后继,他却能坚持如一就能看得出来,这人讲的还是有些真东西的。
尤其是对于管理学一无所知的人,他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易于接受的入门引导。
对的,胡文海之所以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听余世维的讲座,其实就是在开小灶。
道理很简单,老胡家嫡系嘛,难道真的让所有人都处于一个起跑线上?这样对普通工人公平了,对这些一直追随胡解放的嫡系难道也公平?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既然这些人早就向胡解放效忠,那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当然要给与他们适当的倾斜。
如果连一直跟随的自己人都不照顾,那以后还有人会奉献忠诚么?
只要这批嫡系能够符合胡文海的要求,他是绝对乐于将这些人充实到新科公司的基层和中层,成为新科王朝坚固基石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首先要证明自己,是有培养价值的对象。从这一点上来说,资本家们确实是公平而一视同仁的。
在后门听了余世维的演讲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胡文海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了厂办大楼。
既然暂时来说培训上并不需要他来操心,那他的注意力就要放到暂时更重要的事情上了。
培训是很重要——从长远来看是相当重要。但也有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胡文海来解决,那就是如何改造二车间,做好迎接新业务生产设备的准备工作。
&bp;&bp;&bp;&bp;“我们接下来要进场的设备对环境要求很高,现在二车间的环境绝对不合适!”
胡文海站在空旷的二车间厂房里——这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奇迹,胡虎确实有几分能力,竟然真的用手上那点人的力量,在两天时间里就搬空了整个二车间。
虽说二车间原本不过是个模型车间,主要也就是做个砂型、木模,设备相对简单体积也不大。但二车间本身占地近900平米,一眼望过去相当开阔,正所谓破家值万贯,几十年也积攒下来不少笨重家当。
曾经颇显拥挤的二车间现下已经变的空无一物,就连当初悬在车间顶梁上的电葫芦,如今也已经不见所踪。
一群人此时正站在大门前,有些凝重又有些新鲜的打量着即将迎来新生的二车间。
“我们二车间的条件不差吧,这还怎么改,当年苏联人援建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全国百分之八十的车间都差不多啊!”
说话的是胡文海返聘回来的老师傅,原来二车间的主任王德阳。他在二车间做了十多年的车间主任,要说厂里论对二车间的熟悉程度,没人能比得过他。
对已经搬空的二车间,他是有些惋惜遗憾,又有点期待。
惋惜的是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如今已经再也找不到那些老伙伴。而期待的,则是胡文海即将引进的那条“神秘”的生产线。
如今这个世界上,除了胡文海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在美国花了上亿美元引进的设备,究竟是用来生产什么产品的。
凭着对胡文海的信心,王德阳多少期待着这批新设备能够让二车间再创辉煌。
但胡文海竟然对二车间的条件不满意,这就让王德阳有些难以接受了。二车间的整体硬件条件绝对不错,五米高的大跨度厂房,砖混结构,大量的使用了钢梁和承重钢筋水泥支柱,501厂能攒下来这点家当可是不容易!
哎,小家伙就是小家伙,不懂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道理,一心就想追求新鲜时髦的东西啊!
不过胡文海可是不这么看,他当年在BYD宁波工厂做的是什么?从最开始产品合格率只有40%不到,一直到后来95%的合格率,这条提升产品质量的道路,就是胡文海一步一步推动起来的。
这里面既有很多先进的技术创造发明,却也有不少不是那么先进的,甚至是看似无聊的、鸡皮琐碎的细节改进。
比如说,芯片生产线众所周知,乃是需要极高条件无尘洁净厂房的。人员进出需要穿戴防尘服,也就是用一个橡胶塑料连体服,将人整个罩起来。
但是这套防尘服本身还是要接触外界空气的,所以难免表面会留有灰尘。这样在进入生产车间之前,穿着防尘服的工作人员就要先进入一个除尘舱,就是用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将防尘服身上的灰尘吹走的舱室。
问题是防尘服穿上之后难免会有褶皱,这样除尘舱的风也就未必能把灰尘完全吹离防尘服。
胡文海就为了这么一丁点灰尘,带着一个三个博士生的课题组蹲在除尘舱里一个月的时间,尝试了几百种姿势——终于找出了一种能够最大程度将灰尘吹离防尘服的人体姿势。
这无不无聊啊!结果这个项目最后写了一篇论文,论证了塑料材质连体服如何通过人体姿势的改变在高空气流通量的条件下展开最大表面积的技术。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种研究真的很无聊,但对芯片生产的高洁净厂房来说,这样一项研究最终反映在成品率上,就是上升了0.4个百分点。
其实所谓的质量控制,很多时候真的就是这种琐碎的事情。宁波工厂那55%的成品率提升,就是上百项这种技术支撑起来的。
胡文海准备让二车间上的项目虽然不需要这么高的变态的要求,但要想让产品质量达到他要求的标准,显然二车间的条件远远不够。
“这种厂房也只是苏联人五十年代的技术而已,其环境标准在现代生产要求的条件下早就落伍了。”胡文海踩了踩水泥地面,皱眉道:“王主任你看,这水泥地面就绝不适合现代化的精细生产条件,它在各种移动物体的摩擦中会产生大量的灰尘!您可以问问我爷爷,在加工精度一丝的要求下,如果设备关键位置积攒多了点水泥灰尘会有什么结果。”
王德阳愣了愣,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不用去问胡世武,他自己就能知道答案。
每当上级下达产品生产任务的时候,操作员首先要做的就是对机器保养。一般是常规保养,换换机油,校对加工精度之类。如果产品的要求非常之高,那对设备的保养也就更加变态。要用干净的棉布蘸油把设备的每一处擦的一尘不染,不仅要校正刀具等进给机构,甚至对整台车床的传动机构都要重新校准……
大师傅们不是不知道环境对设备的影响,但总是倾向于有需要的时候再去现收拾就是。难道就为了一点尘土,还要给地面铺上地板不成?
胡文海却是见惯了后世精益求精的生产条件,毫不觉得在源头上就控制质量出现问题的可能有什么奇怪。
“还有二车间的排风换气,整个车间这么大的空间,换气全靠两扇门和那么几扇窗户。结果就是空气流通不畅,热空气聚集房顶,将灰尘在各种横梁和屋顶富集。然后在生产过程中,富集的灰尘重新落回地面,对生产环境造成二次污染,这些问题也必须解决!”
“水泥砖土墙面裸露,东北干冷条件下开裂严重,同样会产生生产环境污染。地面没有经过防水处理,地下水返潮,造成车间内湿度过高,对设备产生慢性腐蚀,长此以往必会影响产品质量!”
……
原本就已经颇为老旧的二车间,如今在胡文海嘴里更是不堪。就这么边走边说,愣是让他总结出二十多条兹待处理的问题。
这些问题存不存在?王德阳不得不承认,确实存在!往日里问题虽然有,但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儿了,这就是久居鲍肆不闻其臭。
至少这么一趟走下来,王德阳对胡文海是彻底服气了。别的本事不论,人家发现问题的眼光确实毒辣。对人类技术进步来说,往往认识问题发现问题的道路才是最漫长的,解决问题的时间在历史长河尺度看来,几乎就是一瞬。
人类花了几十万年才抬头仰望星空,但不过花了两千年,就已经把脚步登上了月球。
所以说,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这对一个人的能力评价同样重要。至于胡文海是否只能提出问题,王德阳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这是我设计的二车间改造图,各位老师傅看看有什么意见没有?”胡文海挑完了刺之后,干脆原地蹲下来,将一摞手写的资料摊开在地上,让一群老师傅围过来,一样样解释道:“这是我设计的条形屋顶通风器,可以让热空气从屋顶排出,而且可以防尘、防水。如果使用透明塑料板制造,还可以解决车间采光问题。”
“哦,这个东西好!”王德阳看到胡文海摆出来的手绘设计图,一两眼就理解了这里的关键,当即就认识到了这东西的好处。
屋顶通风器本来就是未来钢结构厂房的标配,说起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就是两块直立采光板合抱一块横向采光板,很简单就解决了防雨防尘的问题。
不过这东西贵在一个思路,房顶上开窗户,这一般谁想的到呢?不过当然此时也不是没有类似设计,有的工厂车间房顶建有换气楼,结构却没有这么简单方便,防尘防水性能更是不及,甚至会发生大风天空气倒灌的问题。
“只是如果需要透明塑料板,这个东西咱们上哪去弄呢?”
“这好办,我认识绣城石油六厂的厂长,这个我去说,他总能卖我两份面子!”
“哦?”胡文海原本也有点发愁材料问题,抬头一看说话的人,顿时乐了起来:“好,有罗书记出马,这就万无一失了!”
罗力寇在501厂当了这么多年领导,绣城工业口的关系野的很。一批采光板而已,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还有这个,地面处理我有两个思路。正常应该上环氧树脂自流坪地面,但这个东西不好搞,替代方案一个是铺设木地板然后上清漆,另一个是干脆上瓷砖。大家觉得哪个好、有什么办法,都说说吧。”
“如果是木地板上清漆,这价格……”
“价格不用担心!”胡文海笑笑,自信的说道:“只要设备能够早一天开工,多少成本都能赚回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争分夺秒的把生产线开动起来!”
“嚯,好家伙!”王德阳惊的摸了摸脑袋,惊讶的说道:“那这么搞下来,二车间不是得比我们工人家里还舒服了!”
&bp;&bp;&bp;&bp;虽然老师傅们纷纷表示从没见过如此“豪奢”的厂房,但在胡文海一声令下,他们仍然积极主动的行动了起来。
尤其是原来501厂的厂委书记罗力寇,如今他虽然只在新科公司挂了一个顾问的头衔——老人今年58了,胡文海本想请他继续担任厂委书记,但人家说什么都不同意,只想干完最后这两年就真正退休颐养天年,任谁劝说都是没用。
可名是顾问,但在这个新的新科公司,罗力寇仍然像是在501厂一样全心全意的投入。
单就敬业水平来说,这批501厂的老人确实是让人敬佩。
罗力寇领下任务,当即就去了绣城石油六厂,当天晚上就拉回了一车的透明塑料板。这就能看出他老人家在绣城工业口的路子之野,如果做个什么倒爷,那真是轻而易举发家致富。
整个绣城石化六厂,是个林林总总超过十万人的大集团,这里有中国诸多个石化系统的第一。
比如说众所周知的合成纤维织物“锦纶”,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最早实现这种纤维国产化的便是绣城六厂系统下的一个化工厂。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这么硬扎的背景在,但六厂和501厂的关系却相对不错。两家当年都不属于绣城地方管辖,而六厂建设又有不少要借助501厂的地方。只不过,呵呵,501厂近年是落毛凤凰不如鸡,这才和六厂系统来往的少了而已。
不过谁让501厂有胡世武这样的八级工宝贝疙瘩,六厂可有不少设备都是出自他老人家之手呢。就算平等的地位没了,这香火情总还剩了点。
所以作为501厂的厂委书记,罗力寇多少是有几分薄面的。这才能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里马到成功,一声招呼就拉来了这批塑料板材。
要知道如果是换了另外什么乡镇、或者小集体企业,就算拿钱去求人家,都未必能买得到东西啊!
让胡文海高兴的是,不仅采光板这边的情况进展顺利,其他的情况进展也相当不错。
这就显示出501厂多年对绣城地区工业系统渗透的威力来,需要木地板?没问题啊,绥.中县当年木器厂就是咱501厂援建的,请他们多砍几棵树而已。一个电话过去,人家甚至激动的表示杨树、松树、槐树随便选!要上清漆?没问题,我们把漆刷好了给501厂的同志们送过去!但凡有一根毛刺扎了手,我们就没脸收钱!
而为了修补二车间的墙面和在屋顶开槽安装屋顶通风器,胡文海干脆给王以纯挂了个电话,询问能否请市建筑公司来给帮个忙?
这不是他前脚打完电话,当天下午市建筑公司的工程队就开着大卡车,拉着百十号人进了新科公司的工厂。
“我的意思是把这里全部砸开,然后大面积的上玻璃窗,有利于车间采光。不过考虑到咱们绣城东北的冬天温度,密封必须做好,而且要上两层窗户。”
市建筑公司的一个队长就跟在胡文海身后,听他吩咐关于二车间进行改造的具体计划。此时他已经密密麻麻的记了一本笔记本了,却仍然没有把所有的改造项目记录完,这个小队长也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很简单的车间改造项目,竟然还有这么多说道。
像这种双层窗户的要求,也真是除了财大气粗的新科公司以外就没了。
但和其他的改造项目相比,这还不是最奢侈的手笔。原本胡文海的打算是外墙也都上木板,然后中间填充岩棉保温板的,这种堪称败家的方案最后被一群老师傅拼死给拦了下来。
胡总您这脑洞开的太大,就算钱没问题,人家绥中木器厂也提供不了那么多的板材,岩棉保温板更是紧俏中的紧俏物资,哪有用来给厂房保温的道理!
绣城地区倒也不是没有岩棉保温板厂,但人家是渤船重工的配套企业,专门给轮船生产保温防火隔断用的,船上都舍不得多用,那能给你这么“造”?
胡文海最后尴尬的摸摸鼻子,真是没想到自己这种很普通的改造方案,竟然会被评价为“奢侈”,真是天大的冤枉!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正打算上全钢结构彩钢板车间,用车用冷轧薄钢板做厂房,这些老师傅非得疯了不可吧?
这话他没敢和那群老师傅说,只好先向这个市建筑公司的队长打听一下情况。
“薄钢板厂房?全钢结构?”市建筑公司的这个小队长听着胡文海的问话,简直一愣一愣的,脑袋摇成拨浪鼓:“胡总,这个我们做不来啊!不说没有经验,全绣城就没哪家企业这么干过!再说你这薄钢板厂房的保温怎么办?你这东西虽然轻,能很容易做出大跨度的厂房来,可你总还是要做地基的,那就肯定要等到四月份开春不可!”
“就算这些都不提,你冷轧薄钢板哪来?这东西我见过,价格贵的要死啊!”小队长诚信实意的拍着胸脯说道:“如果胡总你信得过,想建新车间还是要找我们市建筑公司的,咱们上混凝土钢筋的框架结构厂房,两年……不,一年半时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小队长也算有点商业意识,关键时刻还知道给单位拉生意。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面前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过了这村没这店,宰头肥羊好过年啊!
不过可惜,当他咬牙切齿报出一年半工期的时候,在胡文海心里就已经把市建筑公司从名单中划掉了。
开什么玩笑,新科公司的新产品必须大干快上!现在每耽搁一天不管省下多少物资成本,从时间成本上来看都是彻底的浪费!
等一年半时间再建一栋新的砖混厂房,耽误的时间里一千栋全钢结构厂房都能赚出来啦!
“等一下。”胡文海停住脚步,皱眉问道:“你是说,你见过有这种冷轧薄钢板?”
“呃,对!”小队长想了想,点头道:“我记得应该是鞍钢,去年在火车站站台改造时候,看到他们的车皮拉过这种冷轧钢卷。”
“行了,工作就是这些,我们重新再过一遍。”胡文海听到他这个消息,当即和他从头又确定了一遍二车间改造的具体方案,然后拍拍屁股转头就走。
胡文海也是不客气,离开了二车间工地之后,干脆又给王以纯打电话,请他通过政府关系拿到了鞍钢那边的电话,然后立刻就打了过去。
他拿到的是鞍钢销售处的总台电话,打过去十多次,竟然全是占线。好不容易接通了一次,就听里面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女声,问道。
“喂,你哪里?”
好,看来电话号码没错。胡文海放下心,听这欠了二百块钱的口气,没部级央企单位的背景绝对假冒不出来。
“您好,请问是鞍钢经销处吗?我是绣城新科公司的,听说你们有冷轧带钢产品,我们想购买一些。”
“绣城新科公司?没听说过,你们有配额吗?什么级别的企业?”
“配额……”胡文海咧咧嘴,无奈的说道:“没有,我们是私人企业。”
“私人企业买什么带钢,没有配额我们不卖!”
啪!嘟嘟嘟嘟——
胡文海愣了一下,举着电话听筒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这是买东西还是求大爷呢?
按他的想法,从1984年开始,国内一部分工业生产资料就已经实行了价格双轨制,用计划外价格买点冷轧带钢上钢结构厂房这个钱花的不算冤枉。
可是谁想到鞍钢这么牛气,一听是私人企业干脆连问都不问就撂了电话,显然连计划外产品的份都没有。
无奈,胡文海只好再把王以纯王大市长摆了出来——这位最近又从他手里换去了一百万美元,人情不用白不用。
经过一下午的电话往来交涉,王以纯以绣城市长之尊托关系找人打听了一溜,有些尴尬的表示,这事儿他管不了。
对的,厅级领导王以纯,确实是管不到副部级的鞍钢头上啊!何况两边也不是一个系统,这还因为都是渤海省的老乡,才能托人打听到这里面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就是鞍钢的冷轧带钢根本不愁卖。搁在两年前,这小小的冷轧薄钢板国内都还要进口,鞍钢也是83年才尝试自产这种产品。
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鞍钢的冷轧带钢产能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市场目前仍然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来头更大的国企都供应不足,哪有多余的产能供应给私企?所以人家鞍钢听到胡文海自报身份,买的还是冷轧带钢这种紧俏货,干脆利落的便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怎么办?新产品生产线第一批设备可以安置在改造后的二车间,但真正要出产品,非得尽快建设新的车间不可。
而新建车间为了赶时间,那就必须上钢结构彩钢板车间。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原材料,却偏偏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对了!”
突然胡文海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兴奋的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
&bp;&bp;&bp;&bp;“白主任,你这是——鸟枪换炮了啊!”
胡文海这两天一直在忙员工培训和厂房改造的事情,倒真是没把注意力放到这个光电实验室上过。
当他再次踏进这个位于技术科小楼楼上的实验室时,顿时为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那个原本还略微有些空旷的实验室,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他从美国走空运邮回来的那三十二个特制包装箱已经不见了影子,而里面装载的设备,则全部被分门别类的安置在了这间实验室里。
足足三十二立方米的设备充实到实验室里,这让实验室看起来倒也像了点那么回事。不过最让胡文海惊讶的,是如今在实验室里工作的人。
前两天他布置任务的时候,实验室里还只有白石一个人并两只科研狗。如今再看,这原本宽敞的实验室里,却已经挤下了起码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嘿嘿,胡总来了。”白石抬起头来,看他胡子拉碴的样子,显然是有两三天没有收拾过了。
“你这是,把光电所给搬回来了?”胡文海有些惊讶,满意的笑道:“行啊,我看白主任你升职做白院长的日子也快了,做得好!”
“嗨,胡总你误会了。”白石有些赧然道:“这些可不是咱们新科公司的人,是从光电所借来的!”
“啊?”胡文海愣了一下,问道:“这怎么还能借?”
“这些同志就是、就是来帮忙的,做完这个项目,还是要回光电所上班。”
胡文海和白石正说着话,旁边一个四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胡文海一番,说道:“这位就是胡总吧?英雄出少年啊!我是光电所的尹向琼,专门做激光大气通信课题的。”
“尹主任你好。”胡文海主动伸出手来,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说道:“我听我妈说过尹主任,在光电所您的水平可是数一数二的!”
“还好吧。”尹向琼竟然淡淡的点了点头,痛快的承认了下来,倒是不矜持的有点可爱:“我听说了白石现在做的项目,所以带着课题组过来帮帮忙。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请问为什么你的钇铝石榴石发出的激光,能够在大气中获得这么好的传播性能!这个很奇怪,我也做过钇铝石榴石的实验,但完全达不到你这块晶体激发出的激光效率。”
胡文海想也不想,干脆的说道:“这个原因很简单,这不是单纯的钇铝石榴石,而是掺钕钇铝石榴石!有了钕增幅超短波的作用,激光在大气中的传播就会拥有更好的指向性了!”
“钕?”尹向琼喃喃自语的念叨着:“原来是利用了钕玻璃激光的特性,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成分数据……”
胡文海笑笑没有说话,这种晶体是美国人用来做激光制导指示器的,材料上当然是秘而不宣。就好像中国如果有什么应用能作为军事用途,也不会允许论文公开吧。其实中国在激光方面众所周知,并不比美国人差多少。只不过国内激光研究主要在高能激光方向上,大气激光通信这种研究,因为肯定要涉及到各种调Q的方式,微电子技术就迈不过去了,所以研发上略有些不重视。
尹向琼暗自念叨了一会儿,好奇的又问道:“请问胡总,这个钕元素是如何掺入到钇铝石榴石中的?掺钕的比例呢?钕的作用机理呢?”
胡文海摊摊手,无奈的说道:“尹主任这可问倒我了,这块晶体还是我托关系从美国买来的,美国人可不会告诉我这些具体的数据。”
“哦,这倒也是。”尹向琼有些失望的点点头,显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尹主任不用担心,这个工艺和比例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试验嘛。都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构成元素,难道还怕实验不出这个数据么?”
“嗨,这可不好说。”尹向琼摇摇头,叹道:“钇铝石榴石可是不便宜,要想确定钕的比例少不得做几十次试验,至少要花两三万块钱,这钱上哪找去?”
胡文海闻言顿时一乐,眨眨眼道:“如果尹主任肯到新科这边来工作,我做主拿出五万块来做这个项目,怎么样?”
“这——”
尹向琼为难的咧咧嘴,他倒是不担心胡文海拿不出这笔钱来。如今胡文海的钱袋子就在萧野芹手里管着,这位小爷究竟有多少钱没人知道。但从萧野芹花钱的大方劲儿来看,五万块真心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考虑、考虑……”尹向琼的表情,看起来真是万分纠结。
胡文海也没想过要毕其功于一役,转头又看向白石问道:“白主任,我前两天交代的工作你做好了吗?”
“做好了!”白石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献宝的捧出一个类似于投影机一样的东西。
“多亏了尹主任的帮忙,调试和集成都很顺利,现在已经能够实现一定的通信功能了!”
“接收机呢?”胡文海从白石手里把指示器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其实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这时候的指示器已经都封装好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军绿色的铁皮外壳。
但即使如此,胡文海仍然喜欢的爱不释手。无它,激光制导武器是门槛最低的精确制导武器了,有了它,就意味着整个战争的形式都改变了啊!
“接受机也做好了,我们拆了一个T公司的工业CCD测量单元,然后在它的前方增加了红外滤光片,定位效果非常的好!”
看的出来,白石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
能不满意么,胡文海提供的模式识别算法对激光散射点定位相当准确,单凭这一条少说就能刷出十篇论文来。
这不奇怪,胡文海这次提供的四象限算法,那可是用在光刻机上进行光刻校准的模式识别方案,定位精度比激光武器要求的高出少说一个数量级。
其实说白了,所谓的模式识别算法,就是把人类总结出来的规律教会给计算机。在激光制导方面,就是让激光制导引导头,读懂什么位置是激光反射的中心点,如何把自己的瞄准基线和激光反射点进行重叠。
胡文海对白石能够这么快就完成自己的要求也很满意,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白主任请你拿上这些设备,我们出去一趟。”
“哦,好。”白石点点头,二话不说将指示器和接收机都收起来,然后招呼了邓仁亮和白蓉两个人,跟着胡文海的身后就往外走。
尹向琼看着胡文海离去的身影伸了伸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张的开口……
他毕竟只是一个外人,人家正主要把东西拿走,确实是轮不到他发表意见。
还是在原来501厂测试拟真机的那个跑道,此时胡世武和一干老头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打屁。
东北冬天的寒风吹过,可看这几个老头谈笑风生的样子,竟然丝毫不觉得冷。不仅寒风吹不倒他们,看样子,反而让他们有些享受。
“嚯,这厂里如今可真是大变样了!”郝明山搭手张望着不远处正热火朝天开工的二车间,啧啧有声:“胡老哥你这大孙子是真有本事,看二车间这架势,我老头一辈子没看过条件这么好的车间!”
“嘿嘿,那是。”胡世武别提多得意了,喜滋滋的伸出大拇指说道:“这二车间算什么,你没听我儿子胡解放给我学的那美国格鲁门公司的工厂,那才真叫高端大气上档次!你看着吧,没两年时间,501厂就能跟人家美国工厂一个样了!”
“胡老头你就吹吧,还和美国工厂一个样?我听说那美国工厂里的工人各个都是大学生,这咱们能比的了?”
“怎么比不了啦?别看咱们工人学历不够,过两年都不比他美国人差!我儿子现在不干别的,就专门抓工人培训的事情,咱又不比美国人笨,怎么就一定学不成个大学生了?”
“要我说,这一线干活的也未必就是大学生好。大学生学了一肚子学问,干活反而不得力啊,还是技校出来的孩子好,干活实在!”
“等等,我说老胡,你儿子什么时候去的美国,我没听说啊。那美国什么样?你给说说呗?”
……
胡文海带着白石和邓仁亮、白蓉三个人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胡世武被一干老头子众星捧月似的,听他吹着自己在胡解放那学来的美国见闻。
原本胡文海带胡解放看的就是美国最精华的纽约,胡解放回家和胡世武学的自然带了无数美好的字眼。如今再经过胡世武转这一道手,美国在这一群老头眼里,已经美的仿佛天堂了。
“各位爷爷好,你们要是觉得美国好,我可以请你们去美国旅游啊!”胡文海暗自寻思着,现在应该是美国底特律走向破产的开始,或者真的可以组团去抄底呢?有这群老人家在,总觉得“捡破烂”会是笔好生意啊。
“哦,文海来了!”胡世武骄傲的站起身来,向着自己身边一指,说道:“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上一万米绝对没问题!”
&bp;&bp;&bp;&bp;万米高空,其实对涡喷发动机来说问题并不是太大。只不过对拟真机来说,就必须在两个方面做出一些改进而已。
一个是信号问题,原版拟真机的活动范围大概在一千米到三千米高,其数据传输距离也是以此为准,到万米高空就必须增加视频和控制信号的发射功率。
第二个则是发动机进气效率,高空空气稀薄为了获取足够的进气量,必须在小型涡喷发动机前增加两极动叶和静叶压气机,使空气在进入燃烧室前比原版小型涡喷发动机压力提高了一到两倍。
有了这两处改进,再把原来的拟真机等比例放大,装载更多的燃油以及装备直径更大的小型涡喷发动机,拟真机就可以飞上万米高空了。
胡文海先是在这架有些怪异的拟真机前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开玩笑,一群六、七、八级老工人出手,造出来的东西会有问题么?
说这架拟真机有些怪异,是因为它的机身中段被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在吊运什么东西。
正巧,这架拟真机的旁边,就摆着一个明显是半成品的东西。而且从外形上看,这个半成品如果完成之后,分明是可以放到拟真机机腹的缺口中去。
这个半成品它有着橄榄状的外形,顶端的开口还空着,似乎有什么设备等待安装。橄榄的中段有道缝隙样的窗口,一双三角滑翔翼被收在内部。在橄榄的尾部,则是上下左右四个梯形尾翼。
没错,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人看到这个橄榄状的半成品,脑袋里都会浮现出“长了翅膀的航弹”的印象。
而这枚似乎长了翅膀的航弹,此时弹尾正像婴儿的脐带一般,拖着一条长长的电线连通着旁边的拟真机。
哦,其实现在也不能叫做拟真机了。因为真正的拟真机是为了模拟真机而进行的设计,但显然这架拟真机并没有模拟的对象,而是根据它的动力系统,重新设计的飞机气动外形。
它有着两到三米的翼展,圆润修长的机身,双尾翼和下腹鳍。原本放置在驾驶舱位置的摄像机,被移到了飞机的头部顶端,再也不需要被挡住一半视角。
双发小型喷气发动机,进气口被设置到了飞机的机背。这是考虑到无人机战场起飞环境复杂,甚至有的时候要跟随部队机动,进气口在机背可以减少起飞吸入异物的可能,也因为无人机基本不需要做太剧烈的机动动作,不会导致高机动动作进气量不足的发生。
是的,经过这一系列改装,所谓的拟真机早就已经名不副实。或者可以说,如今胡文海胡闹出来的航模,终于勉强可以叫一声无人机了。
闲话不提,胡文海在确定了载机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之后,便把白石三个人招呼了过来,指着那半成品航弹说道:“白主任,接下来我们把接收机装到这枚航弹里,然后先进行地面测试。”
“航弹?”白石看着那起码有半米多长的半成品航弹,面露难色:“胡总,我们的接收机可不是为上弹准备的,就怕固定……”
“呵呵,这你不用担心。”胡文海毫不在意,拍了拍弹体,笑道:“这东西就是个空壳,里面的空间大的很。你记住,空间优化和武器设计都不是咱们的工作,我们不做武器,你懂吗?”
“呃,懂……”
白石脑袋里一片浆糊,嘴里说懂了,其实完全不明白胡文海是什么意思。你这都要把激光接收器装到航弹上了,说不生产武器你骗鬼啊!
胡文海自己倒不觉得他的思路很难懂,毕竟他可没想做中国的洛克希德或者诺斯罗普。
给军工企业供货是一回事,直接给军队供货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君不见后世华为,什么都没干,一个中国间谍的帽子扣过来,直接就被美国人扫地出门了?
如果以后小胡同志还想把买卖做到全世界去,那最好先把自己给打扮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至于说小白兔是吃胡萝卜还是吃肉……
哦,呵呵呵呵。
不管白石到底懂还是不懂,在胡文海的指挥下,他也得先把活干好。好在这颗航弹在制作的时候,显然就考虑到了加装导引头的需要,有意无意的留下了很多方便固定的内部接口。
白石带着两只科研狗,拿出了能糊弄就糊弄的精神。有固定接头就利用,没有的话甚至干脆上胶水浆糊。航弹前端的CCD保护镜头,就是用玻璃胶固定到了弹体上面……
就这么凭着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的精神,最后竟然真的让他们将一套激光接收机给塞到了这颗弹体里面。
这边白石三个人正忙着,胡文海也没有闲着。他从旁边的拟真机操作棚里——对的,这东西也是始终在发展。开始的时候只能放在501厂办会议室,后来体积缩小功能完善之后就弄到了露天放置。而现在,这条跑道旁边已经修起了一栋小木屋,里面放的完全是为无人机量身定制的操作台,而不是刻意模仿真机的操作台了。
胡文海从这操作棚里扯出一条电线插排,然后抱着一台苹果麦金塔电脑,就蹲在跑道旁边迎着寒风开始敲打键盘。
这台麦金塔电脑背后的打印接口,接了一个64针的PC104总线。总线插槽上,一条数据带连接着航弹内部的一块工控单片机。
而随着胡文海不断的敲打键盘,弹体尾部的四个尾翼,则开始不断的进行摆动。
不用问,整个激光引导头的激光散射定位都是出自他手,自然接口程序也要由他来完成了。
现在他的工作,就是把红外引导头反馈的操作数据,转化成这枚航弹的导引律。所谓导引律,就是比如说如果我的弹体角度想向右偏移10度,那么对应的我的舵面要如何调整?调整多少时间?
由于每一种飞行物体的气动条件都不同,所以其导引律也都是不完全相同的。
如果真要研究起这个导引律的问题,一个弹种或者无人机型号刷出个百十篇的论文都没问题。
胡文海当然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做这种具体的计算和测试,好在这枚航弹的操作也不是非它自己的导引律不行。研究导引律,是为了穷究一种气动的制导精度和面对各种突发情况。而现在他不过是要做一个测试,当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特殊情况。
所以只要能让这枚航弹在无风的晴朗条件下,按照理想的数据进行操作就行了。至于说如果没有达到引导头需要的操作效果,那就再发出一次操作指令。
如果引导头要求弹体向右偏移10度,结果弹体只向右偏移了3度,那就再发出一条偏移7度的命令。这一次可能又偏移了5度,那就再发出偏移2度的命令。
导引律不足,咱就引导头补嘛。反正是个试验弹,也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
东北冬天的风吹起来像刀子一样,胡文海愣是蹲在跑道旁边守着麦金塔电脑敲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将引导头和弹体的控制系统连接起来。
这还不算完,随着他一声令下,白石打开了手里激光目标指示器的电源,一道1.06微米近红外短波光束在人类肉眼不可见的情况下,指向了跑道尽头远处的一道围墙。
紧接着,不见胡文海有任何动作,已经装好引导头的航弹尾翼竟然自己就唰的一声摆动了一个角度!
随着胡文海的一声声命令,白石操作着激光目标指示器,将那道不可见的激光不断的在围墙上移动。
而这颗航弹的弹体,也在随着这道激光仿佛牵线木偶一样,摆动着自己的尾翼。
“嚯,好家伙,真的动了!”郝明山自问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做了一辈子的老军工,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技术!
“这东西,难道能看懂人的指示不成?那不成精了?”
“哈哈哈,白泉颐你老小子也有露怯的时候?这叫激光制导,国外的高科技!”胡世武闻言哈哈大笑,可是逮到一个机会,可以嘲笑自己这个老伙计。
“戚——”白泉颐撇撇嘴,酸酸的念叨了一句:“德行!”
哎,白泉颐挪了挪脚步,离开胡世武远了点,不跟这老梆子一般见识——不就有一个天才孙子么,有啥了不起,回去我也让我儿子再生一个去!听说,现在部队上有个什么实验,正在发生二胎的指标……
胡世武的嚣张并没有磨灭这群老头的性质,他们一致围在胡文海和航弹的周围,啧啧称奇的看着仿佛魔术一般的场景。作为一群老军工,他们也渐渐的品出了这项技术背后的不寻常。
想想看,当年抗美援朝美国飞机扔炸弹,把整个山头削下去几米,可我们的战士还能顽强生存继续战斗。
可如果有了这种武器,人家把炸弹直接扔到志愿军的坑道里,这仗还怎么打。
咦,等等,好像现在就有一个志愿军的徒弟在和我们打仗嘛。这群老人的思绪顿时飘到了祖国的南疆,那边可有群不知死活的安南小霸呢。
&bp;&bp;&bp;&bp;按理说一件武器系统的开发是非常复杂的事情,美国人研究激光制导炸弹,起码花了十年时间。
从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中期,后来又经过了三代改良,这才在海湾战争中大放异彩。
然而胡文海搞的这套激光制导又花了多久呢?满打满算,恐怕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吧。
这很奇怪吗?其实并不。胡文海这种搞法,在未来几十年的中国军工界,应该说是一种普遍现象。
那就是以工业品质代替军工品质,没有基础就使用成熟的商业方案,没有军品就用民品,没有军品生产线就用民用生产线,没有钱……
哦,没有钱那就没有办法了。
目前这套红外制导套件,所有元件都是从美国进口,而集成方案和软件也利用了后世工控机的思路和算法。不光是胡文海,如果时间向后二十年,抓个生产激光测距仪的厂家,换个软件就能爆激光制导武器海。
不过当然,放到八十年代的中国,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高科技了。
整个激光引导头的测试进行了两天时间,胡文海初步优化了航弹制导的导引律,导引头的陀螺仪运作也很正常,可以说陆地调试已经只欠东风。
“胡总,咱们真要把这颗航弹扔下来啊?”白石有些惋惜的看着这两天工作的成果,为了将整套导引头塞进这枚航弹的弹体里,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就好像看到自己亲手摆的多米诺骨牌似的,想到马上要推.倒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里面有一块CCD,两块单片机,还有模数转换器……”白石撮着牙花子,摇头道:“成本少说上千块啊,部队能用得起?”
“千把来块钱而已,不说它的战术价值,单说它能替代的常规火力成本,一千块又能买几发大口径榴炮弹呢?”
胡文海头也不抬,进行着最后的程序确认,嘴里不以为然道:“使用精确制导武器在成本上是更节省了,而不是支出更多了,这一点你要记住。”
正说着话,麦金塔电脑屏幕上程序执行的命令行已经不再滚动,返回了一个“r”的单词,显示整个系统已经就绪。
胡文海从麦金塔电脑的背部,将串口上的数据线从无人机弹体上拔下来,然后拍了拍手,白石手下的邓仁亮和白蓉便跑过来,轻车熟路的开始给无人机加油,做飞行前的最后准备。
跑道旁边的操作棚里,一名航校教官已经准备就绪,正在熟悉和拟真机不太一样的操作台。
远处,在距离跑道两三百米的距离上,此时已经挖了一条壕沟,并且垒起了胸墙,确保人站在里面只能露出个头来。东北冬天的天气条件下,挖出这么个坑来可是不容易。但为了武器测试时人员的安全,却也是必要之举。
这不是,胡世武和一干老头,此时都已经兴致勃勃的搬着马扎蹲在里面了。胡文海亲自监督邓仁亮和白蓉两人做好无人机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拿起电话向机场申请了起飞许可,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航校教官操作着无人机轻松的滑离了地面。
看到无人机逐渐向着机场方向飞去,直到在天空中已经分辨不出它的身影,胡文海这才带着白石他们三个人也跑回了壕沟里面。
“哦,这飞机是要飞到哪里去投弹啊?我看就在咱们厂附近得了,跑那么远丢了咋整?”白泉颐干看着飞机飞走,却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更不知道整个实弹投射的详细计划,不由又说起怪话来。
“哈哈,你当那导弹是你呢,还能跑丢了?”王德阳这两天恶补了一下激光制导的基础知识,如今可是对这次试验最上心的老头了:“人家那是高科技,你丢了导弹都丢不了。再说不跑的远一点,又怎么显出咱们这个激光制导的厉害了?”
“你说的不对!这跑的远啊,是为了测试惯性制导和那个什么——哦,防区外武器的性能,和激光制导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啦,最后还不是要考验激光引导头发现目标的能力?”
……
胡文海无奈的看着这群老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他们好。说他们喜欢拌嘴吧,其实也不是,这应该是这个小团队沟通的一种方式,只是比较另类吧。
而且别看他们喜欢互相嘲笑、抬杠,但是在这种貌似无聊的行为中,老头们似乎还真能发现一些问题或者帮助他们对知识融会贯通。
只能说每一个团队工作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但几十年合作下来,他们早就已经建立了特殊的激励机制,保障每一个成员的工作积极性。
这让胡文海有些感慨,其实我们并不缺少先进的管理方法。西方的管理方式发展到最后,或许和这一群老头蹲在这里拉家常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人家能形成理论并且复制这种成功,而很多时候我们又迷信这种西方的理论和成功,也能毫不费力的移植到中国的社会来。
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很多企业的O体系其实是应付认证的。有些真的按照O体系管理企业,反而没有一些中国老板的“土办法”好。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单据往来的公文旅行中,反而效率没有我们老板亲自下去走走看看发现问题高。结果究竟是我们的老板“土”呢,还是O的体系不适合我们的实情?这个恐怕是说不清的。
但随着后福特制造时代的来临,事实是反而很多西方工厂又开始重复一些貌似很“土”的管理方式了。流水线退潮了,协作装配兴起了,强调团队合作,不强调各司其责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看大家各自的实际情况。太祖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胡文海边听着这群老头在那吹牛打屁,边关注着手边扯过来的一条电话线。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这放在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原本略有嘈杂的现场,顿时变得落叶可闻起来。
“喂,我是胡文海。”
“哦,控制天线已经切换到机场吗?怎么样,两套系统衔接正常?好!”
胡文海用力的挥了挥拳头,这是今天做出的第一项实验,那就是远程中转控制。无人机向机场方向飞行,在超出操作台的控制范围之前就进入了机场天线的控制范围,然后由机场方面将控制信号和视频进行转发,让控制台继续操作。
这个实验的成功,别看似乎只是扯了根天线到机场而已,但实际上却是向着解决通信中继无人机方向迈出了一大步!
而有了通信中继无人机,距离战地信息组网也就不远。形象的说,只要把一座无线基站扔到天上去,那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信息化战争的大门了。
不过这项实验毕竟还不是今天的主角,随着胡文海的转述,很快壕沟里的众人都已经明白,无人机此时已经飞到了距离起飞点跑道足足十公里的地方。
咳咳,好吧,区区十公里的发射距离,貌似还不能叫做防区外武器。世界各国的JO,没有个百把公里的射程,还真是不好意思叫自己防区外武器的。
不过胡总这个玩具只有十公里射程也是无奈,一方面载机毕竟是还不成熟的无人机,另一方面他用的还是工控品级别的陀螺仪。
对的,没有高精度陀螺仪保证航向,如果在百公里以外放飞,这枚航弹还真不一定会飞到哪里去了。
不过不用担心,至少在军用陀螺仪技术上,中国和世界差距是不大的,只不过胡文海的新科工厂想买军品级别的也买不到不是……
随着胡文海的一声令下,十公里外已经校正航向的无人机接收到了来自操作台的命令,忽然机身一轻,那枚藏在它肚子里的航弹便掉了出来。
原本藏在航弹肚子里的滑翔翼刷的一声弹出,弹尾的四片尾舵也立了起来。在滑翔翼的作用下,橄榄状的航弹竟然没有一头扎向地面,而是宛若一只吃撑了的麻雀,晃晃悠悠的向前飞了出去。
开始航弹的速度还不是太快,但随着它的高度不断降低,势能转换成了动能,很快这枚胖胖的航弹就掠过了绣城机场的天空,按照既定方向继续向着新科工厂的方向飞去。
“老白,打开激光目标指示器!”胡文海听到机场发来的雷达监测信息,连忙命令白石遥控打开了摆在跑道上的激光目标指示器。
人眼不可见的近红外激光照射在跑道尽头围墙那用粉笔画出的靶子上,谁也不知道此时已经下降到三千米高度的那枚航弹,是否能够发现地面激光的散射。
过不多时,突然躲在壕沟里的众人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很快声音就尖利了起来!
紧接着,眼尖的白蓉突然指着天边的一个方向,张张嘴,大声喊道:“快、快看!”
&bp;&bp;&bp;&bp;“大明,把收音机打开。”胡文海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此时的时间是早上6点半。东北冬天这个时间甚至还是漆黑一片,他和路大明也只有蜷缩在车里取暖,茫然的望着窗外的绣城火车站人烟稀落的出站口。
“各位听众,早上好!今天是1月11日,星期五,农历十一月十五小寒。帝都晴,零下9度到10度。以下是今天新闻与报纸摘要的内容提要:美国弗吉尼亚州一住宅区着火,目前确认有两名华裔美国人遇害……”
“呼——”胡文海摇下了桑塔纳的车窗,迎着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推开了车门向外面走了出去。
“别忘把收音机关了。”胡文海叮嘱路大明一声之后,头也不回的向火车站的出站口走了过去。
“林主任,欢迎,欢迎啊!”胡文海踩着松软的雪地,离着老远就伸出双手去。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路大明和王烨——就是部队上给胡文海派的警卫。
说来这个王烨也说不好是命苦还是享福,到了绣城之后就相当于到了胡文海的地盘,当然不会选择再让这个尾巴到处跟着。
所以王烨就从贴身警卫,一步步的变成了老胡家“看大门”的。自此免了和胡文海到处东跑西颠的麻烦,只要确保胡家的家庭安全就行了。
成天宅在老胡家客房里,而且还有好吃好喝的供着,若非他还每天坚持锻炼,如今林千军看到的一准是个他认不出来的白胖子。
即使如此,如今王烨的皮肤和刚来的时候比,也能感觉到明显“打印机缺墨”的效果……
“林主任!”王烨连忙向着林千军敬了一个军礼,好在冬天早上亮天晚,还看不出来他肤色的变化。
“小王啊,在绣城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报告林主任,没有困难,工作……很顺利!”王烨在胡文海瞥视过来的目光下,羞愧的撒了谎。
“哈哈,那就好。”
“林主任,不好意思,让您专门跑来一趟。本来应该我去帝都的,不过新科公司刚开始整顿,我这一时确实走不开……”
“哪里,小胡、哦,现在要叫胡总了!哈哈,这么冷的天还来接我,我可承受不起!”
别人不知道,林千军难道还能不知道胡文海的身价么?只要一想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座人形自走十亿美金金库……
啊哈哈,林千军就有点神经质,深怕哪里冒出来一个苏联或者美国间谍来。
“别在外面站着了,快上车吧。”胡文海别看是个东北人,这么早出来也冻的受不了啊!连连催促着,四个人重新回到桑塔纳车上,点着发动机,这才暖和过来。
“走吧,去招待所。”胡文海搓着手,将之前摇下来的车窗摇了回去,返身从车门的置物格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来:“之前电话里很多东西说不清楚,这是我们这次打靶的全部资料,林主任有时间可以看看。如果想看实弹效果,今天就能再组装出一颗来。”
林千军接过胡文海手里的档案袋,却没有急着打开,笑道:“不用急,我对胡总说的话有信心。不过你要的东西不是我一个能做主的,还得等等盛京军区那边的人过来。”
“哦,这个没问题。”胡文海胸有成竹:“我已经打听到了,盛京军区后勤部的席主任也是今天就到,下午正好请你们二位再看一次实弹打靶。”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想来胡总你也不会差那么点钱啊,呵呵。”
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出来,路上的行人自然稀少。六点多钟的时间,只有赶着去学校学习的高中生骑车而过,让胡文海有些恍然。
原本他是请了一学期的假,可眼看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上学了。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否还应该回到学校去呢?这个问题,他暂时还没有答案。
汽车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将林主任送到了招待所,这时候天才有点蒙蒙亮。路大明乖觉的没有下车,王烨则自觉的停在了林主任的房间门口,最后还是胡文海把林千军送进了房间里。
“林主任路上没睡好吧?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等盛京军区的席主任到了,我再过来找你?”
“胡总你等一下。”林千军用湿毛巾擦了把脸,显然精神了不少,笑道:“车上已经睡够了,正好有事儿想请教胡总,咱们坐下谈?”
“哦,好。”
胡文海倒了两杯茶,他有了余世维那个前车之鉴,后来狠狠的整顿了招待所这边的服务纪律,现在总算稍微像点样子了。
只不过要想维持这个服务水平,那就不是一次、两次训话的事情,而是需要持之以恒的管理了。
看到飘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林千军倒真是如获至宝,喝不喝的先把温暖的茶杯握在了手里。按说渤海省并不比帝都冷太多,不过毕竟靠海,冷法和帝都又有区别。
“林主任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么回事。”林千军笑了一下,说道:“你认识一个叫做衡建云的连长吧?”
“我爸的战友,我当初去美国,就是想帮他们做几件装备去打安南猴子!”胡文海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时没想太多,你大概知道我卖掉一个瞄准镜的专利赚了几百万美元。当时对美国人的单兵装备比较好奇,就想帮衡叔叔他们弄一批回来,反正我手里的美元也根本花不完嘛。”
林千军摇摇头,失笑道:“我们解放军装备是有制式的,哪能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也不是随便我来啊!”胡文海叫屈:“当时已经和衡叔叔他们说好了,装备弄回来就以501厂的名义,请他们连队试用嘛!我琢磨着,如果效果很好,正好可以让501厂生产,供应部队上去打安南猴子!”
“好吧,我想胡总也不是会盲动的人。”林千军点头,算是认可了胡文海的解释:“那后来衡建云曾经发表过一篇军事论文,提出了一个行动中心战的思想,这个想法是不是你的注意?”
“这个……”胡文海想了想,谨慎的说道:“我就是提了一点想法,主要完善成文章的还是衡叔叔。”
胡文海也知道这个事情根本瞒不住,随着他十亿美元光环加身,国内肯定会把自己的所有细节查个底掉。像衡建云的论文思想从何而来,这种明显不正常的东西,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身上。
不过好在只要查了胡文海的生平,很多人肯定都会被他头上的“天才”光环所晃花了眼睛。没出名的时候,如果闯了祸那就叫胡闹。如果一个人已经功成名就,那他儿时的胡闹,自然就变成了早慧,变成了名人韵事……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胡文海从小冒出来的这个折腾劲儿,也就给了他今天突然爆发出的才华做出了有力的脚注。
说不定调查人员回家之后还会教育自家孩子,看到没?有能力的人从小就不会安分守己,现在的教育啊,果然是bb……
“你不用担心,该是衡建云的当然不会少了他的。”林千军先打消了胡文海的顾虑,然后沉吟一番说道:“实际上,组织虽然对你现在手上的东西有些兴趣,但对衡建云这篇论文背后的东西,也同样……不,应该说更感兴趣。”
“哦?呵呵,那可太好了。”胡文海松了口气,竟然有些庆幸的说道:“看来是我小看了咱们国家的人才,目光长远的不止我一个嘛。”
“喂喂,哪有你这么明目张胆夸自己的啊?”林千军一愣,被胡文海这种笃定自己一定正确,担心别人无法理解的口气逗的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事实啊,关于作战思想,行动中心战只是一部分,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敢拿出来,怕别人接受不了。”
胡文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胸有成竹。行动中心战只是他拿出的一个阶段产物,事实上后来美军在这个思想的基础上,又发展出了网络中心战,那才是后来美军建军的真正指导思想。
不过现在一个现实的问题是,他就算贸然将网络中心战和盘托出,难道就能让部队领导人纳头便拜,信为真理?
别忘了,军事是一门非常专业的科学!一个连军校都没上过的人,说出的话凭什么让人相信?
所以胡文海一直以来的指导方针就是多做少说,用事实说话。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至少把行动中心战给完整的抛出来?毕竟说实话,我军八十年代始终在寻找一个能够指导未来军事行动的作战思想。
直到九十年代初海湾战争,被美帝那摧枯拉朽的狂拽酷霸叼炸天的作战方式惊醒,这才从此成为一代美军脑残粉啊……
&bp;&bp;&bp;&bp;胡文海摊了摊手,想想说道:“不管林主任信不信,我脑袋里确实有些对未来战争形态的想法。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想法对不对,是不是适应我国军队的战略态势和战场需要。比如说激光制导,美英法这些发达国家都搞了,但是咱们国家要怎么用还是个问题。车载、机载还是手持,用什么平台发射,面对现有敌人好用不好用?我并不知道。”
“我很多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衡叔叔那样的英雄能够少流一点血,能够多消灭一个敌人。而我正好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面对坦坦荡荡的胡文海,林千军还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早就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以说胡文海早就做到了满分一百分,再要求他连附加题都能做的完美无缺,那恐怕不太现实。
既然他的想法还不成熟,那就不要让他背负超过这个年龄的期望吧。
“好吧,好吧。”林千军叹了口气,不再强求把他脑袋里的东西都挖个一干二净,遗憾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强迫你就是。”
“喂,林主任,我可没说我不想说啊!”胡文海一愣,诧异的说道:“我只是说我对这些想法拿不准,而不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啊!”
说起来也是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是不想表现的好像生而知之一样。毕竟军事理论这是一门科学,不可能没有积累就凭空想象出来。
这也是世界上很多作战思想都落后于装备和军事案例之后,因为这些军事理论往往就是对现实的总结。而作为在技术上比较求稳的军队,更是不愿意把不成熟的技术或者理论应用于现实的。
胡文海要是林千军一问,立刻就噼里啪啦的把自己这套理论竹筒倒豆子似的拿出来,那八成也就是被人当做一个少年的妄想。
只有经过现实验证之后的军事理论,才是能够让人信服的军事理论。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肯定我的想法一定是正确的,但现在不是也有人认可衡叔叔拿出来的这一部分吗?所以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验证看看这种军事理论是否能够符合现实。不客气的说,我有这个能力去验证它,而且我也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民军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胡文海真诚的看着林千军,沉声道:“林主任,我对自己这些想法有信心,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它是否符合我们军队的实际需要。我有一个想法,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集合更多的专业人士来研究一下我的这些想法是否合适?”
“你是说,你想和我们的军事专家们交流一下?”林千军不可思议的问道。
胡文海这个年纪,给那些专家教授们当学生都还嫌年纪小。真要是让双方平等的交流,恐怕唯一的结果就是感觉受到冒犯的专家教授,将胡文海的理论批驳的一钱不名,甚至犀利的言辞会把从未受过挫折的他骂哭了也说不定。
胡文海倒是没有这个觉悟,笑着点头道:“其实不仅是和我们的军事专家们交流,我更希望能召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更进一步把我的理论完善起来。”
“嗯,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效仿美国人,成立一个军事理论研究智库之类的。”
“智库?”林千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组织,美国人的军事理论难道不是军事院校领导研究的?”
“这个智库啊,有点类似于我们的研究院。”胡文海想了想,解释道:“美国人认为军事理论的进步和科学技术进步密不可分,如果只是军人来研究军事理论,那永远是跟不上技术进步脚步的。所以他们将军事专家和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放在一起,这样这些人互相启发完善,就避免了片面的死板思考方式。”
胡文海这里悄悄的偷换了概念,当然不可能说欧美智库往往沦落为资本家大企业影响政府政策制定的渠道。单说智库将各学科的专家学者聚集起来的优点,倒也确实是看上去很美。
果然,林千军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不错,美国人的做法确实更好一些。互相促进互相提高,看问题确实就会更全面。”
“这样,既然你这里走不开,那我打个电话回去,看看能不能请几个专家到绣城来谈一谈。”
“啊?”胡文海看着已经站起身找电话的林千军,不由目瞪口呆。
若非对自己信息化战争的理论确实有信心,胡文海差点有种牛皮吹爆了的感觉。
这怎么因为自己一番话,林千军就真的要把人召集过来,这也有点太轻率了吧?
其实说白了,胡文海确实是太小看了林千军和组织上对他的态度。用他自己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正好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胡文海拥有非常强的执行力。
对,就是执行力。
八十年代,军队为经济建设让路,八五年全年预算不足两百亿人民币。咳咳,也就是说欠了胡文海那二十多亿就相当于当年国防开支的十分之一强了。
若非国家战略情况确实非买F-14不可,2400万美元一架的雄猫,是万万不可能进入中国的——再过20年连美帝自己都要用不起啦!
再看看胡文海开发新技术的速度,一个月完成拟真机的开发,一星期完成激光制导技术的集成,动动脑筋就想出了红点瞄准器,蓝色小药丸还不知道他用了多久,反正从来没见他在国内研究过制药方面的技术!
请问这样的天才,难道他说的话不值得重视吗?
有钱,有研发能力,手里有一支上千人的企业。就算最后证明胡文海的理论是错误的,那不也是为军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请几个专家教授来交流一下,那算的了什么?
专家教授们一年的工资,都没有那22亿一天的利息多啊!
……
席亚洲的名字很霸气,经常被同事称赞他参加解放军是选对了行业,正好应了“解放军席卷亚洲”这个好彩头。
也不知道是他确实能力出众,亦或者也借了点名字的光,席亚洲在盛京军区的官途是一路亨通。不到四十岁,他已经是盛京军区后勤部的技术部办公室主任,88年以后至少一个上校。
不过当然,作为技术部的办公室主任,他的业务能力还是有点水平的。平日里像《现代兵器》、《外军动态》这些刊物,也是本本不落。
对于一直以来只能在杂志上听说的激光制导武器,他当然非常的感兴趣。
不过一想到这次弄出动静的是那个501厂,啧啧,他就忍不住搓牙花子。激光制导武器那可是高科技,全世界就没有几个国家有制造它的能力。
至于中国,干脆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有这种武器的研究计划。
不是他对501厂有成见,而是501厂之前确实让部队上伤透了心。而且听说最近501厂更是连国企的身份都没了,居然变成了私人企业!
这资本家是什么德行,受了几十年教育的席亚洲当然不会不知道。八成啊,不是坑蒙拐骗就是走了后门。席亚洲暗下决心,我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您是盛京军区的席主任吧?我是新科公司的路大明,我帮您拿行礼吧,咱们先去招待所?”
席亚洲的样子很好认,穿着一身绿军装,出站口扫了一圈,直接就奔着举牌的路大明过来了。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正主了。
“哦,你们领导呢?”席亚洲提溜了一下手上的公文包,看着“无事献殷勤”的路大明,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问道。
“我们胡总在陪帝都来的总后林主任,所以让我来接您过去。”路大明知道眼前这位解放军,对胡文海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脾气大点也就忍了。
“林主任?”席亚洲心下暗想,这就是新科公司的后台?帝都来的,怪不得这么牛气啊!
“对,林主任据说是总后的大领导……”
“走吧!”
碰!
席亚洲哼哼的坐在后车座上,碰的一声关上车门,打断了路大明的话。
“神气什么,人家帝都来的林主任都没这么大的谱。”路大明暗自撇撇嘴,无奈的坐到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向着新科公司的招待所方向驶去。
&bp;&bp;&bp;&bp;胡文海有点奇怪,是不是自己没有亲自去请这位席亚洲主任而得罪了他,怎么从见到他开始,这位的脸一直是臭臭的?
就连林千军和他握手的时候,席亚洲也没表现出多少尊重的样子来——尽管双方脑袋上都顶着主任俩字,但席亚洲多数时候管的是能叠纸飞机的文件,而林千军管的则是能买F-14的文件,双方差距可是略大。
都说中央下来条卡拉,都比地方的人尊贵。奈何到了林千军这里,也只是没有被席亚洲冷脸相向而已。
好在胡文海和林千军都不算肚量狭小的人,这位席亚洲主任也就是做个见证,并不需要他去批准什么。
临来之前,席亚洲的上级明确指示他只带眼睛不许带嘴。将新产品的具体性能摸清楚,至于其他的则不许、也不能下什么结论。
原本还以为是上级对新产品的谨慎,现在看来,哎,不过是对方气焰熏天罢了!
如果产品的效果不好——这几乎是肯定的吧,激光制导那么容易,国内还能迟迟造不出来?如果只是产品的效果差点,那都已经是老天保佑。怕就怕根本毫无准头,然后硬要甩给部队接锅,军工系统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501厂更是屡有前科!
不行,只要他们的产品不好用,就算拼着被批评,我也要当场就戳穿他们的把戏!部队上这几年过得这么辛苦,有点钱是这么乱花的吗!
带着这样崇高的使命感,席亚洲默不支声的低调和胡文海与林千军见了面,然后随大流的启程往新科工厂的试验场赶去。
上一次那发滑翔空弹壳虽然没有装药,但本身的铸铁外壳加上里面的电子设备,少说也要有十公斤。从一万米高空被投掷下来,最后势能完全变成动能的力量可是非常恐怖——相当于在0.2秒的时间内,向那堵墙施加了二十千牛的力,干脆就把那堵围墙给一次性砸塌啦!
所以这次胡文海特意准备了一个柔性的目标,以便能够直观的观察到滑翔弹体的冲击力究竟有多强大。
至于说什么是柔性目标?咳咳,不过就是一大摞废报纸杂志之类的而已。501厂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无用”报刊,这不过才用了百分之一的量。
经过上次的控制切换实验之后,这回无人机倒是不需要从新科工厂的实验跑道起飞,而是改成从绣城机场起飞了。
控制人员还是上次从航校借调的教官,话说从501厂开始生产拟真机之后,绣城天空上的飞机训练明显密集了起来。根据航校反馈回来的情况看,拟真机对培养驾驶员的手感竟然有相当不错的作用。
其实想也知道,上歼击机之前的飞行员还都要飞初教六不是?如果不是手感对飞行员很重要,又何必浪费时间去飞根本不能上战场的风扇机。
同理既然都是涡喷发动机,操作上就有共同的地方,尤其拟真机还非常认真的模拟了真机的气动和推力、密度等数据,起码飞行包线的中端部分线性是相近的,飞久了还能对喷气机有个感性的认识。
随着这边航校教官竖起一根大拇指,胡文海连忙挥手将众人赶进了上次挖的壕沟里面。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起码准备的更充分,每人还分到了一顶钢盔。
“嚯,胡总你这准备的还挺像回事嘛。”林千军按照胡文海的指导,生涩的摆弄着手上的激光目标指示器。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指示器也不用与人分离放置,而是可以手持移动了。经过精心包装后的激光目标指示器和开始那个粗制滥造品已经完全不同,有了散热防尘窗口,有了按压的激光发射按钮,最重要的是有了目视测距镜。
这东西说来也不难,激光测距仪后世是再普通不过的光学工业品,原理与激光指示器也几乎没有差别。不同的只是将装在导弹上的激光接收机,也装了一付到指示器上面。这样再加上一块恒温晶体振荡器,也就是能够提供精确标准时间的电路。发射激光和接受激光这个时间除二,再乘以光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就可以得到相对精确的距离信息了。
不过当然,后世的激光测距仪小的一只手能够握住。但如今胡文海造出来这个别说是一只手了,两只手一起上都会感觉颇为吃力,主要的重量就是为了供应计算电路而增加的电池上面。如果使用世面上的干电池供电,足足需要八节2号电池!
换到二三十年以后,或许市面上都找不到2号电池这种规格。但放到八十年代的现下,2号电池的电量还是颇有竞争力的。
前后对比一下,就应该知道锂电池这种高能量比的电池对电子产业是多么重要了。
林千军按照胡文海的说明,从架起来的激光目标指示器后面的目镜里望过去,果然见到一束红色的细线投射在自己的视野正中,那就是指示器发射的经过偏光片染色的近红外线激光了。
除此之外,随着林千军移动激光目标指示器的朝向,他发现自己视野的右侧竟然有一个个红色的小灯在不断的变换着亮起的数量。
“咦,胡总,这些小红点是什么意思?”林千军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激光测距仪测出的你和指示目标之间的距离,一个红点亮起就代表一米,数数红点的数量就知道距离目标的米数了。”
“哦,这个好啊!”林千军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有了这个,那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报出炮击坐标了?”
要不说林千军确实是肚子里有货呢,胡文海刚介绍了激光目标指示器的测距功能,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巨大价值。
在安南自卫反击战争中,我军和安南军始终将山头的争夺作为战争的关键点,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作为炮兵观察点的需要。
站的高望的远,大家都不出动空军,自然只能凭借陆军自己来发现敌人的炮兵阵地或者有价值目标。不过就算取得了山头阵地也不算完,我军战士的知识水平普遍不高,指挥炮兵发动打击的能力还胜任不了,于是只能是炮兵部队派出炮兵观察员——这是战场上比军官都更有价值的狙击目标!
不仅如此,因为测距使用的是三角测量法。一个炮兵观察员不够,至少要有两个点协同才能算出距离,最后生成能够提供给炮兵部队的坐标数据。
都说两伊战争是高技术条件下的低技术战争,其实安南自卫反击战里中安两国军队更糟糕,进行的不过是一场世界50年代水平的地面战争。
而有了激光测距仪就不同了,我军不再需要强攻山头,不再需要派出危险的炮兵观察员,不再需要两点测量,能够提供米级精度的位置信息……
这是能够改变整个战争形态的工具——世界50年代水平的战争形态,可那也很了不起了。对当前解放军陆军的战斗力提升,这将会是本质性的。
即使最终激光制导武器的精度不行,起码这个激光目标指示器也绝对要列入装备采购行列才行。
“呵,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他们事先测好的数据,就好像演习的时候事先埋炸药似的。”席亚洲撇撇嘴,有些不屑的反驳,显然带着怀疑的眼镜。
“这个好办,事先测好的数据肯定不能用来给导弹制导,只要导弹击中标靶,自然说明激光测距也一样是好用的。”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也一样事先测好了目标的数据给导弹……”
席亚洲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就算事先测好数据输入给导弹,也一样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种“作弊”方法根本算不上作弊,它有另一个名称,叫做——惯性制导。
如果凭借惯性制导击中一个纸垛大的目标,那这是比激光制导技术还夸张了。
“哈哈——”
胡文海和林千军相视一笑,显然也意识到了席亚洲话里自相矛盾的地方。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嘶嘶声。和上次一样,几乎是在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瞬间,碰!的一声巨响响起,接着就是漫天飘散的纸片。
“这是,击中了?”林千军虽然对胡文海信任有加,但真的面对这个事实,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席亚洲急不可耐的从壕沟里爬到地面上,不顾纸片和灰尘的遮挡急急忙忙的跑到标靶跟前。谁知道去的晚了,会不会有什么手段能够伪造现场呢?他用手将周身遮挡视线的灰尘扇开,轻轻扒开已经松散的纸垛——
已经碎开的铸铁弹壳,还有隐约可见的电路、电池,以及玻璃镜头,就那么镶嵌废报纸书刊之间!
&bp;&bp;&bp;&bp;胡文海不是个人才,这应该说已经是个公论的事实——人才不能形容他,怎么说也得算个天才才行。
然而就算再怎么天才,首先还是个人。至少从目前的科学观点来看,世界上并不存在生而知之的人,所有的知识至少都需要进行基础的学习。
所以按照实际来说,胡文海的所谓“畅想”应该是不值得多么重视的,毕竟他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知识训练。
胡文海就这么低头想着,自己进京之后要如何说服部队上的领导,相信他对未来战争理论的阐述。
紧接着,突然间他感觉到身体猛的一震,然后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的按在了坚硬的座位上。原本已经有些习惯了的耳边巨大噪音,似乎也开始呈线性递减,最终那轰耳欲聋的发动机声音,也彻底的归于平静。
是的,他如今就身处于中国空军装备的运8运输机的机腹之中。时隔月旬,他又一次回到了帝都。
不来也不行啊,林千军打电话回去确认了他的激光制导武器效果超群之后,再听说他时间不多没空上京——于是对方问他能不能挤出半天时间,在他点头之后,林千军很干脆的从盛京调了一架运输机直飞绣城训练机场。如此盛情,胡文海当然不可能再“装腔作势”,只好乖乖的坐上飞机了。
不过说实话,军用运输机的乘坐体验,也真是差到了极点。和他前世乘坐过的最差劲儿的廉价航空公司服务,都毫无可比性。
既没有漂亮的空姐,也没有美味的飞机餐,更没有舒适的座椅和良好的隔音。有的只是环绕耳边的巨大发动机声,在空中遇到气流的剧烈颠簸,还有运八那能把屁股摔成两瓣的吊椅。
胡文海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这种糟糕的交通工具了。只是不知道庞巴迪的公务飞机,能不能在中国上牌?
透过运八运输机的窗口向外看去,这里应该是京郊的一处机场,具体哪个胡文海就不清楚了。除此之外,看起来这个机场的级别应该相当之高,起码从那“一望无际”的跑道上就能看的出来,绝对是不差于帝都国际机场的水平。
胡文海起身还是多亏林千军拉了一把,否则经过这近两个小时的飞行,身子骨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颠散了。
就在飞机打开机舱门的那一刻,胡文海突然一愣,这飞机跑道旁边站了一大群人。从这些人的气场和随员来看,分明不少人应该是地位不低的领导。
“哎,门口的快走啊!飞机要入库了!”驾驶员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胡文海连忙跨出舱门,从登机梯上走了下去。
虽然一月帝都的天气是同样的寒意十足,但清新的空气还是让胡文海大大的松了口气。到了这时他也明白过来,这跑道旁边的一群人,并非是专门来迎接自己的——这很明显,自己都已经站到地面上了,却迟迟没有人和他打声招呼。
跑道旁边的这群人虽然看到胡文海走下飞机,也隐约从人群中听到了带着他名字的议论声。然而人们除了向他投射几道好奇的目光以外,此时绝大多数人却仍然在抻着脖子仰望天空,翘首以盼。
“林主任,这些人是?”胡文海好奇的站在一旁,好在还有林千军跟着他从飞机下来,否则真是要叫天天不应了。
“等会儿胡总就知道了,咱们先过去吧,我介绍几位领导给你认识。”林千军竟然眨了眨眼,有些“调皮”的卖起了关子。
胡文海无奈的翻起白眼,失笑道:“好吧,你是主人,我客随主便。”
……
载着胡文海从绣城过来的运八运输机很快就离开了跑道,然而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林千军在前面领路,从侧面接近了人群的边缘,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穿着普通军装带着红领章、领导模样的人。胡文海此刻真是万分怀念88年以后恢复军衔制,大官小官一眼可见,哪像现在从上到下穿的衣服、戴的领章全是一个款式。
“哟,翟老,您这嘴角是怎么啦?”林千军轻松的和一个嘴角起了颗泡的领导打了声招呼,看他嘘寒问暖的样子,显然非常熟稔。
“嗨,别提咯,昨天吃了个什么香港来的丸子,谁知道里面是带馅的!嘶——”这位说到这里,明显是扯到了痛处,捂住嘴角抽了口冷气。倒也不用再问,肯定是被包馅丸子里的汤汁给烫了吧?
那东西刚出锅的时候就是个蒸汽炸弹,看来这位一准是中招了。
“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林千军二话不说的将胡文海拉到身边,指着他说道:“翟老肯定听说过,他就是胡文海。”
“胡总,这位翟老可不是普通人,北航分管国防生的翟友江副校长,在咱们中国航空界可是桃李满园啊!”
“哦!你就是胡文海?不错,不错,英雄出少年啊!”翟友江目光一亮,当即拽着胡文海的手认真的打量起来,笑道:“看你年纪还没上大学吧?怎么样,来我们北航好不好?当国防生特招,不用你考试就能上!”
“翟校长好,我还没想好上哪所学校,不过谢谢您的邀请了!”胡文海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心底震惊非常。谁能想到自己面前这个看不出特别之处的老人,竟然就是北航的副校长?这放到地方上,副部级北航的副校长,妥妥的也是厅级领导了。可放到今天这个场合,不过是只能站着场边的待遇而已。
话说回来,再过十年二十年,谁听说厅级领导吃撒尿牛丸会把嘴角给烫了的!这么简单一件事里,由此照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呵呵,你考虑考虑嘛!”翟友江倒是不以为意,殷切的劝道:“我们北航在国内航空业里技术高、关系多,小胡同志念个国防生,出来我包你一个团级职务!”
“好好,我考虑一下。”胡文海也是盛情难却,只好先打起太极拳来。
这边三个人寒暄了两句,胡文海突然看到一个干瘦的人影恍若游鱼的从人群里窜了出来,紧接着就向着最前面的人群里钻了进去。
“什么人!退后!”果然,这人还没有接近前排的范围,很快就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林司令,我是燕恕啊!”被按在地上这人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将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盒喊道:“我有药,我有药啊!我家传的谷精壮肾秘方,能让人夜御千女而不歇啊!”
人群前面,一个明显带着斯拉夫人血统的混血儿领导转过身来,他皱眉看向被按在地上这人,问道。
“你是哪个单位的,想要干什么?”
被这位领导问话的燕恕心花怒放,连忙回答道:“我是燕恕啊,林司令您不记得了?271所的研究员啊,我研究了一种壮阳药,绝对有奇效啊!比那个伟哥的药效强一百倍,肯定能为国家换回来一百亿美元的外汇,肯定能啊!”
“271研究所?那不是?”这位领导似乎想了一下,旁边连忙有人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什么,凉茶研究所?开什么玩笑!”
见前面的领导发了火,后面连忙有人挥了挥手,将压在地上的这个人给拖了出去。
直到片刻之后,人群又安静下来,纷纷重新抬头开始望天。
“哎,说起来这还是胡总的错啊!”林千军忍不住哭笑不得的埋怨了一声:“自从你那个药给国家换回十亿美元这个事情流传开,现在复兴路14号门口,天天都是来推销自家祖传秘方的……”
“哦,说的也对,我想起来了!”翟友江也一脸恍然大悟:“最近部队上也在做那个药的实验,因为有二胎指标,可是让很多人趋之若鹫啊!”
“呃,那个,难道不能用计生用品吗?”胡文海一脸尴尬,疑惑的问道。
“不行啊,谁知道药效对后代生育有没有影响?为了能够通过美国FD的审查,国家这次可是花了大力气的!”翟友江一脸正气的否定了胡文海的建议。
“呵呵,不过有几个来头大的药,其实也在搭车测试的。”林千军一副我知道内情的样子,小心的说道:“现在做的测试,每周只有一三五是胡总那个药。周二是张大宁金刚胶囊,周四是鹤廷养生丹,周六和周日是六味地黄丸,最后这个还算是靠谱的呢!”
“啧啧,这帮人想钱都想疯了?”翟友江不可置信道:“就算铁打的汉子,这么吃也要出毛病的吧?”
“哎,谁说不是呢!”
胡文海此刻真是无言以对,没想到自己搞出来的伟哥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空军总医院估计会变成全国不孕不育症患者最后希望也就算了,过几年如果空军军官们都肾虚的话可怎么得了!
这算不算是为了空军建设献了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啊!
就在胡文海风中凌乱之际,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再发出声音,宛若朝圣似的望着远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的一只灰色雄鹰——它可不是解放军空军的绿头涂装!
p.这两天家里十一出游,我负责做司机,可能会影响更新,这段时间过了我尽量补上,恳请大家能够体谅一下,多谢了!
&bp;&bp;&bp;&bp;“咦?”
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已经开始进行降落的这架飞机,不可思议的向林千军问道:“林主任,这不是美军的F-14吗?我记得咱们买的可是2400万美元的今年新款,怎么突然飞回来一个二手车?”
“咳咳,这事儿是这么回事……”
林千军有些尴尬的说道:“国内几家研究所听说国家下了F-14的订单,根本等不及要明年才能接受新机。于是后来和格鲁门协商,用一架新机的价钱换了两架美军已经用了几年的二手货……”
“国内也是考虑,希望能够尽快掌握F-14的性能和三代机的使用思路,所以就同意了这种交换。”
“F-14的二手机,一换二……”胡文海咂咂嘴,好吧,这笔生意还真说不好是合适不合适。
新车变二手当然让人不爽,不过国家买武器往往可不会考虑这个,好用就行嘛!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像战斗机这种东西,大修、延寿之类的做下来,七十年代的雄猫后来不也在伊朗的天空中飞到了2015年吗?
但这可是85年的两千四百万美元,啧啧,说实话换二十一世纪妥妥能相当于两亿四千万来用。一架F-22的造价,2009年也才1.5个亿呀!
两千四百万美元买回来两架二手车,这怎么看都像是赔了。这又不是88年等着飞机去打安南猴子,85年距离和美国人分手至少还有四年半,足够每年稳稳当当的接收一个F-14中队的战斗机了。
至少到四年以后,中国能够拥有不少于50架F-14战斗机,哪里需要捡美帝一等人的二手破烂啊!
算了,反正也是用来做研究的,犯不着去太在意性能和新旧。胡文海心里这么安慰自己,钱空军又不会少自己一分,那就这么样吧!
随着第一架F-14战斗机的降落,跑道边上不少人都兴奋的打量起这架传说中的飞机。
雄猫的大名,早就因为两伊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而名扬天下。它的雄姿英发,更是即将搬上荧幕。等TOP搬上大荧幕,相信会有更多人成为它的情怀党。
这架已经降落的飞机,机头上描绘着鲨鱼的眼睛和利齿,尾翼上的机徽是坠落的太阳。
胡文海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美国卡尔文森号航母配置的落日者中队涂装吗?啧啧,美帝还真是下本钱,这飞机是直接从夏威夷基地飞过来的吧?
这架飞机虽然还保留着它的个性涂装,但上面美军的标识却已经全部去除。一体的灰色低可视涂装,和时下解放军空军喜爱的绿头涂装相比毕竟洋气不少。
随着第一架飞机的降落,很快天边又出现了另一架飞机的轰鸣。过不片刻,众人便又看到第二架飞机轻巧的摆了摆翅膀,机头正对准了跑道的方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降落的时候,这架已经开始进入降落程序的F-14战斗机,却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米的高度突然加速!以低空通场的气势,呼啸着重新打开加力飞上了天空!
“哦,着舰复飞!”
“太漂亮了!”
“刚才那攻角有30度了吧!天啊!”
今天的天气可以说晴朗无云,此时天空中也没有什么突然的大风出现,F-14降落的是平稳的飞行跑道而不是飘忽的航母甲板——实际上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架飞机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动作,刚才的条件完全符合降落标准!
美国人这是在炫耀,炫耀F-14强大的战斗力。
但在场的人群中,没有人去在乎美国人表现出来的傲慢,反而确实是在为F-14强大的性能而折服了。
复飞的F-14飞了一个低空通场,飞出跑道之后拉升在天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下一次终于顺利的完成了降落。
两架F-14稳稳的停在跑道上,机场的地勤车连忙开了过去。驾驶舱舱盖打开,四个美国驾驶员从飞机上下来,趾高气扬的向着人群走了过来。
“走吧,林主任。”胡文海看完了一场大戏,顿觉意兴阑珊,干脆叫着林千军转身就走。
想来部队上能这么快安排他做运输机到帝都来,顺带让他看一眼为引进做出了重要贡献的F-14也是原因之一。
应该说这是好意,但站在胡文海的角度来说,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不是三十年后那个中国四代机即将问世的年代。
不是我们有歼十!有歼十一,有歼十五、歼十六!有发财,有飞豹,有即将完成的歼二十,还有未完成的鹘鹰!
在那个年代,胡文海自然可以津津乐道于自己是个猫党,用平和的心态欣赏雄猫翱翔天空的英姿。
但是在这一刻,胡文海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屈辱。城里孩子来乡下过年带来了新玩具,乡下孩子为了摸一摸这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
等着瞧吧隔壁班的熊孩子,有一天你也会看着我们的新玩具流口水的!
胡文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人群,他现在特别希望自己能够说服那些有权力做决定的人,以便有朝一日能够欣赏到鹰酱那“我伙呆”的表情。
林千军在背后叫了几声,见胡文海是铁了心的不回头,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从机场坐车出来,让胡文海惊讶的是翟友江竟然也没有留下,而是搭了个顺风车,一起回去了帝都市内。
“呵,小胡同志看来是个性情中人啊!”翟友江若有所指的笑道:“还是年轻好,年轻才会有心气!”
“翟老,哎!”林千军一阵不住的叹气:“林司令可是点了名想见胡总的,这下可又要重新找时间了。”
胡文海淡淡的摇了摇头:“还是不见的好,林司令的层次太高,说不定哪下就让我被河蟹钳子掐成两截了!”
“呃,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反正只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吧。”
……
林千军开车到了帝都市内广安门附近一处胡同里的大院门口,两个站岗的卫兵敬了个礼,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他递过去的证件。
放到下面地市,遇上这种不知道是什么机构,门口却偏偏有俩卫兵站岗的单位,保准门口路过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不过毕竟帝都嘛,这种没挂牌子的大院在帝都到处都是,单胡文海看到这门口时不时路过的行人,显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卫兵检查过林千军的证件之后,挥挥手将汽车放行。车子向院里驶去,很快就在一栋小红楼前面停了下来。
“翟老,您这是准备去哪?要不请胡总等一下,我先把您送过去?”林千军转回头,探寻的问着翟友江的意思。
“我?哦,正好我没什么事情,不如听听小胡同志的高论去。”翟友江一副老小孩吃定了林千军的样子,竟然耍赖的直接跳下了车。
“喂,我说林主任,是不是我的密级不够?”
“哪里的话,翟老是航空方面的专家,当然是够资格参加讨论的。”林千军无奈,只好锁了车,将胡文海和翟友江请进了这栋小楼。
“这里是总参第二部的一个研究所,有不少专家都受到总参的邀请,对未来战争做出各种猜想和研究。这边对世界各国军队的信息搜集比较全,算是一个全军战争理论的摸索前沿了。”
林千军边说着话,边推开了一间会议室的大门。门里会议桌旁早就已经坐了人,有两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更多的是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有几个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会议桌上摆着瓜果,每人面前都放了杯茶。此时会议室气氛融洽,老人们慢条斯理的喝茶吃瓜,中年人们一个个高谈阔论,年轻人则缩在角落里虚心倾听。
“我看两伊战争已经打不下去了,双方的经济都已经非常危险,又不可能速战速决,所以和谈的可能性非常大。”
“谭所长说的没错,这两伊战争双方投入了那么多先进武器,事实却证明了现在的高科技武器并不适应大规模的战场环境。双方指望段时间消灭对方就不现实,和平看来真的就要来临了。不过这也说明,我国维持大规模军队是很有必要的,军队的决战信念更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我看啊,还是要强调军队的火力,只有强大的火力才能震慑敌人,打击敌人抵抗的士气,快速的决定战争胜负!”
“对对,保持军队规模,增加火力密度,这才是战争中致胜的关键啊!看看咱们打安南,不也是一路用大炮轰过去的?没有那么多大炮,我们早年时候和安南人的素质对比,还不知道胜负谁手呐!”
胡文海拦住了林千军想要介绍自己的举动,突然猛的拍响了桌子,环顾会议室大声说道。
“我觉得,两伊战争恰恰证明了,中国军队再不升级体系提高军事技术素质,结果就要和两伊这两个蠢蛋一样,打一场高科技条件下的低技术战争了!”
&bp;&bp;&bp;&bp;“呵呵呵呵,这哪来的小朋友,你父母呢?知不知道我们正在开会,你怎么到处乱闯?”
“哎,没听说今天谁带了晚辈来啊,见见世面也就算了,怎么这么没家教。”
“嗨,现在的孩子可不就这样,一个个没大没小的。”
胡文海的“大放厥词”不仅没有惹得这些专家们生气,反而落下了一圈教训。
其实也不奇怪,胡文海今年不过十八九岁,嘴唇上一圈绒毛连胡茬都没有,看也知道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要说胡文海幸亏不是十三四岁就取得了现在的成绩,否则以国人“年龄歧视”的传统,恐怕就更没人拿他当一回事儿了。
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孩子再怎么口出狂言,也只会被当成童言无忌吧?
然而不等这些专家们教训的话音落地,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低调的推开门走进来,然后低调的在会议桌的末尾坐下,低调的拿出笔记本拧开钢笔帽,就这么低调的一言不发的低头开始记录起什么。
然而就是这么低调的行为,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不同了。
“黄……黄秘书,今天您怎么来了?”
一直坐在上首没有说话的一个老专家坐不住了,放下茶杯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诧异的问道。
“是啊,黄秘书要来早说嘛,怎么好意思耽误您时间,过后我们送一份会议记录到×办就是。”
“对对,黄秘书您日理万机,时间多宝贵啊!”
……
坐在末位的黄秘书无奈的将钢笔帽重新拧了回去,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说道:“各位不用管我,我今天只带了耳朵和眼睛来。除了这句话,我接下来不会再说什么。小胡同志是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才,各位专家也一样是国家的人才,首长希望你们能够互相交流,促进我国国防事业的发展。”
这话说完,黄秘书就又打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帽,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显然是不准备再介入其中了。
然而即使黄秘书已经摆出如此明显的作态,但他出现的本身就已经是很明显的信号,说明了今天的会议非同往常。原本还有些松散自由的会议室,突然间气氛就肃穆了起来。
胡文海看着“低调”出场的黄秘书挑了挑眉,没想到双方竟然这么快就又重新见面了——对,这个黄秘书,就是当初在疗养院双方密谈的那个黄秘书。
不过既然黄秘书要摆明车马的两不相帮,胡文海倒也不在乎这点特权,干脆开门见山、当仁不让的说道:“就两伊战争中伊拉克军队的装备水平,我想不用我说,大家应该都了解。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伊拉克的军事力量纸面数据非常的漂亮,甚至很多武器装备比我国现役装备都更加先进,但是却根本没有将这些武器的效能发挥出来。究其原因,就是其作战思想非常的落后。”
有黄秘书在场,专家们这时就都不敢再把胡文海当做是个孩子。人家黄秘书刚才可是说了,胡文海是“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才——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也没被黄秘书这么形容过啊。
单只黄秘书这一句话,胡文海就已经有了足够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了,谁也不会再拿他的话不当一回事,否则那就是不拿黄秘书和他身后那位当回事了。
“这话不对吧,两伊战争打到现在我认为正说明了现代战争中,高科技武器并不能决定战争胜负。只要军队能够勇敢坚决的执行命令,伊拉克军队不也被霍梅尼的轻步兵打的节节败退了吗?”
“我之前就说了,那是伊拉克人蠢!好东西放到他们的手里,结果却打成了一副烂牌。而且我不是特指伊拉克,不客气的说,整个中东所有的国家都是蠢蛋!不仅现在是蠢蛋,往后二十年也只会越来越蠢!就算把美国最先进的武器装备交给他们使用,结果也不过是比非洲黑叔叔强上那么一点罢了。”
“这话不对。”一个坐在会议桌中段,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干脆站起来说道:“伊拉克人在两伊战争中虽然和伊朗人打的有来有往,但其经济和人口总量、潜力都不如伊朗,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尤其伊朗人还有F-14,在天空中占据了绝对优势。地面上,伊朗陆军也更强大,作战意志更加顽强,我认为伊拉克军队能够做到目前的成绩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哦,也就是说,即使中国军队处于伊拉克人的角度,也不会做的更好了?”
胡文海这话一问出来,当场专家们面面相觑,这话怎么回答?如果说解放军比伊拉克人做得好,刚才不是白替伊拉克人吹牛了?若说没有伊拉克人做得好,这解放军的脸往哪搁,假假的中国也是五大流氓之一啊。
“好吧,我们不用这样假设。”胡文海的话让专家们松了口气,但显然这个问题绝非无的放矢。
“我们来做另外一个设想,如果解放军拥有伊拉克的武器装备水平,面对美国军队有多大的胜率?”
胡文海看出来了,直接讨论解放军的战斗力是不可能准确的。人贵有自知之明,军队也一样,是很难对自己真实战斗力做出评估的。换成伊拉克军队就不同了,至少承认失败对中国军人来说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胜率肯定没有,但美国人也要付出相当代价吧?”
“没错,要看美国人准备投入多少作战部队。但再差的情况下,伊拉克人也应该会给与美国人难以接受的损失。”
这话引起在场专家们的一致认可,这其实也是中国一直以来建军的指导思想——我不求能打得过你,但一定要让你打我的损失大到无法承受。
“呵呵,要我说,美国人的损失不会超过一千人。”
“这也太小瞧伊拉克军队了吧……”
“我这还是高看了伊拉克人呢!”胡文海冷笑道:“诸位不知道听说过P系统没有?”
“P?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吧?”到底在座的都是专家,美国大名鼎鼎的P还是都听过的。
“美军P的军用定位精度能够达到1米,使用防区外发射的P制导武器,我想请问伊拉克要怎么防御?”
“这——”
“哪怕我们假设一下,伊拉克的武装力量完整无缺并且处于最好状态,但它能否经受美国人的立体化打击?”
“立体化打击?”
“对,首先美国人拥有军用侦察卫星和R-71黑鸟侦察机,这两种武器对伊拉克人来说都是不可防御的。”
同样,对中国来说也是几乎不可防御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正是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胡文海明说的是伊拉克,实际上却是在暗指中国的防御体系一样充满漏洞啊。
胡文海倒是没有义务去在乎他们的感受,接着说道:“通过卫星和高空高速侦察机侦察,美国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握伊拉克部队的部署和关键防御节点。”
“然后通过电子战飞机伪装突袭信号,骗取伊拉克的雷达开机和部队调动,记录他们的雷达位置和作战部队通信频率。”
“侦察结束之后,美国人会首先出动P定位的**,打击伊拉克人的关键防御节点。比如国防大楼、电视台、通信站、作战部队司令部等,同时出动特种部队渗透敌境摧毁其先期预警的米波雷达。失去米波雷达之后,美国人的B-1B轰炸机可从高空突防趁着黑夜飞临巴格达上空,利用自身的机载精确制导武器,对任何一处军事目标进行打击,从源头摧毁伊拉克人的国家组织和控制中枢。”
“天亮之后,美国人会继续出动航空母舰舰载机F-14负责争夺制空权,F-18首先对机场或其他任何军事目标进行精确攻击。”
“电子战飞机-6和攻击机F-111将携带反辐射导弹,任何敢于开机的雷达,接收器上将只有一片雪花,并且很快被反辐射雷达精确摧毁。”
“请注意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和二战时期德国人在敦刻尔克犯下的错误不同。”胡文海正色道:“传统的空军轰炸99%的炸弹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但基于精确制导技术的雷达制导导弹、P炸弹、激光制导、红外制导、电视制导……所有这些精确制导方式,都能将至少70%的炸弹准确的送到敌人的头上。”
“也就是说,现代战争中的空军,完全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一支部队彻底的消灭在地面上!”
胡文海摊开手,看着会议室里一众冷汗淋漓的专家们,清声问道:“请问,在这种程度的轰炸下,什么样的军队还能保持士气,还能在正面与后续登陆的陆军装甲部队展开战斗?”
&bp;&bp;&bp;&bp;“我看也没什么,伊拉克还可以进行伪装嘛,用一个假目标换美国人一发导弹,说到底还是赚了……”
“伪装能消灭敌人吗?”胡文海劈头盖脸的反推了回去,一连串的问道:“伪装能实现战术目标吗?伪装能阻止敌人达成作战意图吗?”
“还有伊拉克伪装的坦克,它能有启动的热辐射吗?伪装的雷达,它能骗过美国人的-6吗?伊拉克的战斗机伪装之后,难道就能升空和F-14抗衡?火炮伪装之后,就能够躲过炮瞄雷达?”
胡文海这一连串问话,当即把所有人嘴里的话都堵了回去。战场伪装是一门深厚的学问,在战争中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但你首先要对敌人的探测手段有所了解。如果敌人通过什么途径侦察战场都不知道,就说伪装那才是缘木求鱼。
不客气的说,在侦察手段上不论解放军还是伊拉克人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可这说明不了什么吧,美国人的军事力量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伊拉克和伊朗双方的战争水平很低吧?”
“不,用美国和伊拉克来举例,我只是想说明体系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伊拉克也好、伊朗也好,他们的绝大多数作战单位是各自为战,并没有形成合力。两伊的空军就是为了打击对方空军,甚少会有对地支援的情况发生。陆军的坦克不是蹲在掩体里当固定炮台就是独自进入城市,伊拉克开战之初竟然能干出著名的T-72坦克7天推进14公里的‘奇迹’!可见其后勤支援和兵种配合的脱节!”
“现代战争若武器装备无法形成体系,那么结果就是被敌人攻破战场一环进而全面崩溃。而若是能够形成互补的体系,哪怕是伊拉克这样的国家军队,也能给美国人带来巨大的麻烦!”
胡文海这话说完,不仅是在场的所有专家,就连之前一直低调行事的黄秘书都抬起了头来。
伊拉克能够抗衡美国?这话就是说给萨达姆听,他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吧?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话来,大家最多当他是大言不惭卖药丸的而已。但这话从胡文海嘴里说出来,却不由得不让人重视。
说白了,人家胡总的想法未必是最好的、最正确、最有效率的,但肯定是最有可能实现的,因为——人家有钱。
“小胡同志能不能详细说说,伊拉克军队要如何建设成一个体系呢?”
“信息!”胡文海自信满满,斩钉截铁的说道:“让信息如同血液一般,在军队的所有机体中流动起来。没有血液的机体是坏死的,没有信息的军队是无用的!由信息网络的方式重构伊拉克军队,我相信他们就能有和高科技军队抗衡的能力。”
“能不能详细说说,你的这个信息网络?”黄秘书一边问手上的笔却丝毫未停,始终在刷刷的写着什么。
“当然,这里有没有黑板和粉笔?”胡文海环顾一番,当众发问道。
“啊,有!”一众专家齐齐点头,七手八脚的从会议室的角落里翻出一块移动式的白板和黑色油性笔——这东西在八十年代可是妥妥的奢侈品,胡总在绣城甚至一块都没见过!
原本以为胡文海会在白板面前束手的众人,却眼见着他熟练的将白板固定住,然后拔下油性笔的笔帽,在白板上笔走龙蛇的画了起来。
“首先我们说伊朗的F-14,虽然雄猫承包了两伊的天空,但要注意伊朗的F-14并非没有损失——它目前有3架可以确定的被击落记录。不过可惜的是,F-14并非被米格25狐蝠或者其他什么苏制战机所击落。而这所有的战绩,注意是所有的,都是由23霍克导弹击落的,这些导弹是装备给伊朗防空部队的。”
“这除了暴露出伊朗军队的无能,也从侧面证明了信息对军队的重要性。显然伊朗军队的防空部队和空军部队,是完全分割的两个部分。而这一现象,同样出现在伊拉克军队身上。那么,如果我们打通伊拉克军队空军和防空部队的隔阂,结果会如何呢?”
“首先伊拉克空域将不再有漏洞,空军可以帮助弥补地面预警雷达的不足。而地面雷达可以引导空军设下圈套埋伏F-14,将其引入防空圈双方配合,马特拉超530D导弹完全能将F-14的神话终结。这里的关键是地面能否引导雷达不开机的幻影F1,接近到530D的发射距离,抵消不死鸟的射程优势。”
这倒不是胡文海乱说的,实际上后期伊拉克对伊朗F-14的战绩,也确实绝大多数都是由马特拉超530D导弹创造的。但一方面是战争对F-14的损耗,另一方面伊拉克人始终没有打通地面雷达网和空军的信息交流,于是只能用海量的米格21——也就是歼七拼刺刀,然后让幻影F1收人头的方式对抗F-14。
只要看看伊朗可确认的F-14击坠记录就知道,凶残的雄猫简直就是米格杀手,惨不忍睹哇!
胡文海接着在白板上画上了五个身上插满了天线的方头方脑的飞机,接着说道。
“至少是在有限掌握制空权的前提下,伊拉克的通信中继无人机升空,它将能够为相当大面积的战区提供通信服务。有三到五架这种无人机配合地面站,凭借基站定位技术,就能搭建起一个临时的仿P系统。精度没有那么好,但也足够使用防区外精确定位武器了。这些精确制导武器的目标,完全可以通过狐蝠的高空高速侦察获得。”
“接下来伊拉克人不仅可以给制导武器定位,还可以为每一支前线、后勤部队提供定位以及状态信息。伊拉克的战役指挥部将不再对前线情况一无所知,事实上他们可以享受到战场单方面透明的优势。每一支坦克部队、每一支轻步兵部队,后勤部队负责运输的油料在哪里,每一支火炮部队的火力覆盖范围在哪里,完全都是可知的。”
“在战役指挥机构组成上,伊拉克人应该尽量取消中间指挥层,组建各兵种联合司令部。原因很简单,伊拉克人根本没有一个合格的军官队伍,它的军官绝大多数都没有受过完整的军校教育,否则绝不可能同意坦克在没有步兵伴随的情况下进入城市。事实上优势不仅如此,战场信息的明朗还会减少高层一意孤行的误判,我想这对萨达姆来说应该比较重要。”
“哈哈哈哈——”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都清楚胡文海说的是什么意思,伊拉克坦克进城的命令就是出自萨达姆。
实际上胡文海很怀疑,如果萨达姆能从实时战役屏幕上看到自己麾下的装甲部队接二连三的覆灭,是否能够醒悟的快一点,早些将部队拉出城市战的泥坑。
事实上扁平化的指挥体系确实对伊拉克人更友好,直接从兵种联合司令部向基础作战单元下达命令,将会极大降低中层军官犯傻的可能。除此之外这也有助于打破战场上各自为战的问题,还是一个原则,在战场上中间环节越少反应速度就越快。何况这种能够极大增强中央掌握力度的措施,绝对会受到萨达姆这种军头政治总统举五肢欢迎吧?
这一条原因胡文海没说,但从在座各位的表情上,显然是都领悟到了。
“只有在这样形成体系和网络的情况下,整个军队结构才能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损失。美国人的**可以躲避固定雷达站,但却不能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巡逻战机,同样地面雷达网也能指引战斗机拦截这些音速都达不到的老爷车。F-14可以击落米格机,但它却要面对神出鬼没的幻影F1和打埋伏的地面防空部队。B-1B枪骑兵高空高速突防,狐蝠可以保证它有来无回。”
“联网的各军种指挥部,可以最直观、最快速的调遣附近部队围剿特种部队,保卫预警的米波雷达。通信中继无人机,可保证我方通信不受到-6的干扰,发现F-111的反辐射导弹雷达可选择轮换开机迅速转移阵地等策略,然后指挥空军将F-111击落或者赶走。”
“这样一来,哪怕最后仍然不能抵抗美军的进攻,但肯定能给美军造成相当大的麻烦。权衡利弊的情况下,这将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战争。”
一众专家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胡文海明着说的是伊拉克,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说的其实是解放军。套在伊拉克人身上能成立的这套体系,同样适合中国军队的建军思想。在不大规模换装的情况下,只是建立起信息化网络,究竟是否真的能够成倍的增加战斗力?
胡文海描述的未来确实有些动人心弦,但在场的专家们可没少遇到过“看起来很美”的情况。
“咳咳,我有一个提议。”胡文海也知道这么空口白话是不可能影响中国军事思想转变的,必须要有实例才行:“鉴于我国和伊拉克的军火贸易完全不成体系,能否请允许我向伊拉克采购方提交一份整体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黄秘书的笔尖竟然罕见的停了下来,隐隐约约间,他感觉一道全新的世界大门在向他打开。
&bp;&bp;&bp;&bp;“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什么是解决方案?”
在一间颇为宽敞,背后挂着一张被红色幕帘遮挡的某种“全国地图”的会议室里,一群看起来颇有些年纪的人正在开会。
他们手上各自拿着一份文件,却突然有些不解的向站在门口,正在真正低调的黄秘书发问。
“据胡文海同志说,所谓解决方案,就是指根据客户的具体情况量身打造,是以解决某个问题或满足某种需要,所提出的一个系统的计划和建议。”
“嗯,这个说法……很有趣啊!”
“是啊,现在看来,做生意我们确实不聪明,之前可是走了不少弯路。同样的东西,当货物买,不过是一堆铁疙瘩的价钱。如果能按照这个解决方案来,那就是打包价,是卖智慧的价钱了嘛。”
“不错,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由伊拉克方面对这个信息化网络作战思想进行验证。这个想法如果真的能够实现,我想肯定会对现行战争思想造成冲击。”
“那么,我们来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伊拉克人替我们趟这个地雷阵吧?”
……
总参二部研究所,之前人声鼎沸的会议室已经人去屋空,只剩下胡文海和林千军以及翟友江三个人还迟迟未走。
“我说,你!对,小周是吧?”林千军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在走廊里扫视一番,拽住一个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帅小伙,回忆着脑海里这人的资料。
林千军往日里也没少往总参二部的研究所跑,总后的装备采购有的时候,还是要做出一定前瞻性的,也就免不了和这些搞战争形态研究的研究所打交道。
正好,碰上这个小周林千军算是有些印象,应该是在研究所里负责拆信工作的——可别小看了拆信这份工作,背景不清楚、政治不可靠是做不了的。
“林主任!”小周敬了个礼,还没说完话就被林千军拉近了会议室:“小周,现在交给你一份重要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周听到林千军的话,连忙打了个立正,精神百倍的答道。
“好,我命令你——”林千军抓起一块抹布,塞到小周的手里,正声道:“把这块白板上的所有笔记都擦干净,不许向任何人泄露这上面的任何信息!”
“啊?”小周懵然的攥着抹布,看着林千军拉着胡文海和翟友江就走出了会议室。
林千军带头出了会议室,状似无所谓的在走廊里走着。没走两步路,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懊恼的说道。
“胡总,来的路上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正好,我有一张老莫的招待券,要不要?哦,翟老也一起来吧?”
翟友江满含深意的看了林千军一眼,摇头呵呵笑道:“我一会儿有事,不过林主任请客肯定不能放过!这样吧,你们先去,我办完事儿去老莫找好了。”
“呃——”胡文海刚想说什么,不想林千军就连忙点头,笑道:“好好,那说好了,我和胡总在老莫等翟老,咱们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胡文海眨了眨眼睛,约莫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强行“同意”了?
帝都俗称老莫的,一般是指久负盛名的“莫斯科餐厅”。其大门上醒目的“1954”标牌提醒着客人,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餐厅。
始建于1954年的这座西餐厅,原本是专门服务于苏联援助中国的专家。现如今虽然苏联专家已经不在,但老莫却已经成为了帝都的传说。
不过这时候毕竟还是八十年代,没有点组织关系老莫还不太好进。要知道哪怕在国企经营最困难的时候,老莫仍然是能够大量盈利的单位。等到未来那部名叫《血色浪漫》的小说横空出世,这里更是代表了一种“浪子”情怀的圣地。
能够在这里吃一餐饭,那在当年的帝都人里来说,都是极有面子的事情了
“国家决定由北航牵头成立项目组,集合全国的力量对F-14涉及到的技术进行攻关。”
林千军不太熟练的摆弄着刀叉,这玩意他在美国出差的时候也用过几次,至少还有点使用经验,没有把盘子剌的吱吱作响。可看他吃东西的时候那抽搐的面容,想来老莫这里的消费应该相当感人。
“咦,林主任,这种消息告诉我没关系?”胡文海倒是没啥心理负担,虽然俄罗斯菜并非他喜欢的口味,但重生前总也来过两三次,算是聊慰情怀嘛。
他可是都梁粉丝来的。
“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胡总在这件事里的分量么?”林千军轻轻的呷了口酒,自嘲的笑道:“实话实说吧,组织上有意让我去项目组里任职,但是国家现在的大气候你也知道,军工方面的投入算是一茬不如一茬了。胡总可能会觉得我有些私心,我也不想否认,既然是做工作,谁又不想步步高升对吧?”
说到这里林千军突然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国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就更应该把它做好。但困难也是现实的,没钱,研究工作不可能顺利进展。我如果把这项工作接受下来,个人仕途会受影响,这是我的一点私心。但同样对国家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那林主任的意思呢?我想不用我说实话,林主任应该知道,我手里还有二十个亿多一些的提款额,把这些钱扔到F-14项目上?恕我直言,这恐怕杯水车薪吧?”胡文海倒是没有着恼,林千军开诚布公又不是以权相逼,再说他也没这个能量吞掉自己手里这笔钱。领导们若是有这个意思,当初黄秘书不给这笔钱不就结了?
果然,林千军连忙摆摆手,尴尬的笑道:“胡总误会了,国家项目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钱,更不可能强迫你做什么。”
“这么说吧——”他艰难的将心里话吐出来:“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请求,绝不是国家的意思,更不是,那个词怎么说,哦,道德绑架!”
“我添个脸,在这叫胡总一声小兄弟。”林千军喝了口酒,有些破罐子破摔,他的年龄比胡文海大了一轮还多呢。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一个请求,我相信、我亲眼看到了胡总你赚钱的能力。如果胡总能给我指一条路,我感激不尽!”
“好好,我明白了!”胡文海连忙阻止了林千军的叙述,这位大概平常是真的很少这么求人吧,表现的也不比那些为了分套房子,平生第一次拎着罐头敲厂长家门的工人强多少了。
胡文海仰头想了想,说实话,他不仅没有多少为难,反而心中有些惊喜。
F-14国产化项目,作为一个猫党,怎么可能会没有兴趣?换句话说吧,雄猫一身都是宝,F-14想要国产化,相当于拉着中国的工业体系连升两级。
胡文海这话说的没错,区区20亿,扔到F-14国产化项目上连个浪花都听不到。不说别的,F-14的钛合金翼盒焊接使用的电子束焊技术,他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因为它有很多技术和芯片生产技术是相通的。
F-14的翼盒是其技术精华所在,号称是雄猫最坚固的地方。曾经发生多次事故坠毁,全机解体,结果翼盒完整无损的情况。
电子束焊使用的厂房堪比飞机组装厂房大小,但其内部无尘条件却比芯片生产要求的还高。焊接空间是近三十立方米的钢室,要抽成真空状态并且全遥控操作,不提电子束焊这个技术本身,啧啧,它的辅助技术就已经是难的吓人了。
可换句话说,F-14国产化项目只要能够顺利进行,那就将会成为中国工业体系升级强大的发动机。
单是技术转化,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就能吓死个人。
说白了中国能造出国产F-14,那就说明工业能力相当于美国七十年代了。哦,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七十年代美国水平而已——别忘了,美国在1969年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扔上月球了啊!2015年的时候,再让美国独力把人扔上地球,看看鹰酱还做不做得到?
九十年代以后,美国人就改行搞金融业和电子业去了,单就工业能力来说和七八十年代比不是上升,而是在下降啊!
能造F-14,中国距离登月也就不远了。
胡文海咂了咂嘴,长出一口气:“我有几个要求,如果组织上能够同意,我可以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解决F-14的攻关经费。”
“胡总,您说。”林千军如释重负,不自觉的用上了敬称。
&bp;&bp;&bp;&bp;“第一个,我要航空器的进出口权。”
“这是中航技……”
“我知道这是中航技的禁脔,我可以不做这方面业务的代理,但必须能自行出口生产的航空器,进口需要的航空设备。”
胡文海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林千军有些退缩,航空技术和飞机的进出口是中航技所独有的权力,比如说出口巴基斯坦的拟真机还有出口美国的喷气航模,实际上都是走的中航技账面。
就501厂来说,他们的任务只是根据指示提供产品,与巴基斯坦或者TOP剧组、五角大楼签合同的,都是中航技公司。
实际上它如今拥有中国所有的航空产品进出口权,501厂没有权力也没有必要自己去开拓市场,只要等着中航技的业务员拉回来业务开工就行了。
不过想也知道,指望中航技推销501厂、或者说新科公司的产品,那还是洗洗睡吧。
所以胡文海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新科公司必须有自己的航空产品进出口权,哪怕是只限于新科公司自己生产的产品,不做代理进出口业务。
“一千万,我也不白拿这个进出口权,每年向空军支付一千万人民币的授权费,从我那20多亿的余额里出。”
咕嘟——
林千军咽了口唾沫,忘了说,中航技是三机部,哦,也就是如今的航空航天工业部盘子里的肉。
它不是空军盘子里的肉。
“这个,我帮你和首长请示一下,肯定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就行了。”胡文海笑笑,一千万不多,可对空军来说却是天上掉下一块肥肉来。
“第二。”胡文海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
“我投入的项目,产生的技术专利权归我,项目进展我说了算,不可能让谁一句话就把项目解散掉!项目人员全部走一个班子两套牌子的体制,从新科公司手里领工资,编制可以还放在项目组,但人员工作安排要听我的!”
“这不——”
胡文海不等林千军反驳,干脆甚至是严厉的说道:“这是最基础的要求,这一条如果不能答应,我是绝对不会投入的!”
“可是,项目组成员都是国家研究员,没有理由——”
“我看可以嘛!”突然想起的说话声,让林千军和胡文海齐齐抬头,翟友江已经把自己的军装换掉,穿着一身不显眼的白衬衫,笑眯眯的找位置坐了下来。
“小胡同志这个要求,我看完全是合情合理。这世上哪有让人家拿钱,却不让人管事的道理?”
翟友江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完全支持小胡同志的要求,如果林主任不能替你申请来这个条件,那我就推动北航接受这个条件!我相信有小胡同志的支持,我们北航完全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翟友江的目光可不只是盯着胡文海现在手里这20多亿人民币,实际上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着伟哥的临床试验。从空军总医院得到的消息,对伟哥的临床反应,不仅是中国专家,就连FD的人也很有信心——这方面格鲁门可比国内还要上心的。
如果伟哥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临床试验,上市之后那就是每年至少十亿美元的收入。哪怕美元和人民币汇率不再变动,也是每年28亿人民币的大项目。
20亿一朝或许不够F-14国产化的投资,但若是每年20亿人民币,翟友江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F-14国产化最快10年总要有个结果,慢的也就是20年。每年20亿的话,那就是两百到四百亿,这可是两弹一星级别的投入了!
林千军看到的是体制上的困难,看到的是国家对项目的掌控力。但是翟友江看到的,却是一个科学家摆脱,咳咳,他看到的是科学家能够掌握项目的机会。
胡文海不想在项目进展的过程受到干扰,同样负责项目的科学家也不想受到干扰。如果项目的管理权,从一个庞大、复杂、并且僵硬的体制下解放出来,说服胡文海只要项目有进展,并且未来的前景明确就行了——你不需要考虑过去项目背后的那些东西,没有政治问题,没有人情问题,没有体制问题。
别人不知道,翟友江却深刻了解航空系里面的水有多深。空军、海军、三机部、军工系统、科研院所,下面各家研究院和工厂的关系盘根错节。不用说别的,看看斯贝如今在哪里,就知道这个系统下的项目组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
马上就要出成果的项目组都能被砍掉下马,D82组装这种不靠谱的项目能扔给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上航,某些人的做法甚至是明目张胆的偏袒……
所以在翟友江看来,胡文海真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投资人。
有钱,有胸怀,关键是有什么问题只要说服他一个人就行。
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对翟友江来说,对北航来说,便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胡总还是等上面给出的回答吧。”林千军哭丧着脸,果然这笔钱不是白拿的。
“好,那我就等等。”胡文海有些意外的看了翟友江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
那是他不知道,如今国内的科研院所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第三,作为私营企业,林主任应该也知道在国内的供应体系里,私企是个什么地位。新科公司手里有钱,但没有配额就是买不到东西。所以第三点,我希望能够取得和国企、至少是外企相同的材料供应地位。”
林千军已经有些无奈了,胡文海这三条看起来哪一条都不是他能答应的。不过想来也是,他要推动F-14项目会战,本来就是小马拉大车。唯一的希望,就是看上级对F-14国产化项目有多大的决心,能够拿出多大的魄力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不用犯愁是否要进入F-14攻关项目组了。上面若是批准了胡文海的要求,那他二话不说立刻进组。若是最终没有同意,那也就不用说什么了,大家洗洗睡吧。
“这个事,我也做不了主。”林千军苦笑,只得诚恳的说道:“不过胡总放心,你的第三个要求合情合理,哪怕不是为了F-14国产化这个事情,我也一定竭力向上面争取。”
“那我就谢谢林主任了。”胡文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千军现在是一点也不敢把胡文海当成一个孩子了,或许有的天才能够轻易赚到无数的金钱,往往只要他们的脑瓜灵光一闪就行了。
但胡文海能提出这三个要求,却足以见得他对这个世界有足够清楚的认识。起码从思维方式上,从处事眼光上,胡文海已经与一个身处高位的成年人无异。
此时的他,已经拥有了和任何人平等对话的资格。任何人。
可以想见,如果最终组织上答应了他的三个条件,胡文海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却再也不会有一般人敢于动他。
谁动他,就是和F-14国产化做对。只要国家F-14国产化的信心不动摇,胡文海、新科公司自然就稳如泰山。
从中航技手中拿走航空器进出口权,此是杀鸡骇猴,让别人见识到他虎口拔牙的本事。掌握F-14国产化的主动权,这是立于不败之地。
取得和国企相同的地位,这是为新科公司发展扫平最后的障碍。
胡文海的新科公司虽然名为私企,但有这三道护身符加身,没有私企的举步维艰,却有国企的四方通达。没有上级的指手画脚,却有经营管理上的进退自如。哪怕没有什么出色的项目支撑,说实话这样的企业就是卖冰棍,此时都能卖成全国第一吧。
……
胡文海之前搞出来的这个“解决方案”的方案已经算是“直达天听”,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拿出一个结果来。
如今虽然新科公司改制的麻烦事情一大堆,但好在还有胡解放和胡世武爷俩坐镇,倒也未必一定要胡文海钉在那里。
在给他居住的空军招待所房间里拉了一根电话线之后,胡文海也只好暂时在帝都住了下来。而在等待上面回复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远程遥控新科公司的事务,他多数时候连房间都懒的出,自然是不知道此时航空系统里几乎已经连天都要捅破了。
中航技的办公大楼,此时会议室里一片烟雾缭绕,出口委员会的几个经理和书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都是眉头紧皱。
“大家说说吧,这个新科公司是怎么回事?想老虎嘴里面拔牙不成?今年拟真机的出口,少说有一千万美元的营业额,我们就这么放手?”
“放手?开什么玩笑!我们公司是国家唯一拥有航空进出口权的企业,不经过我们的批准,谁敢放一架飞机出去!”
&bp;&bp;&bp;&bp;“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应对这个新科公司?答不答应他们独立进出口的要求?”
“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就是,今天放了他一个,以后下面还不都要自己的进出口权了,到时候国家的航空进出口管理还要不要了!”
“那么我们就这样回绝空军的要求?空军可是指望这个新科公司,为F-14国产化项目出力呢,不能不考虑空军的意思吧?”
“我看要不这样,咱们查查这个胡文海。一个个人有二十多亿人民币的资产,这其中会没有问题?他这个伟哥的技术是哪来的?是不是从国内研究所偷的技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每年十亿美元的专利费,还有F-14的进口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业务,我看把这小子撂倒了,咱们都可以拿过来!”
“我同意!”
“我看行!”
“我看可以找找咱们航工部的孔老,上面总不能看着咱们受欺负吧?”
“对,至少要把F-14的进口权从空军手里拿回来,飞机引进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航工部更可靠!”
……
空军招待所里,整个第五层如今都被封锁了起来。好在是军队自己的招待所,出入的不是解放军,就是和部队有关系的人物。他们对保密纪律多少有点常识,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就连电梯经过第五层的时候,人们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空军招待所有七层楼,每层楼有大概三十个房间,五楼的房间略少,只有二十四间标准客房,但却有一间足足一百平米的大会议室。
如今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里面正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的争吵声。
别看五楼的会议室面积不小,但塞进来小五十号人之后,还是显得有些拥挤。若不是会议室的中央排气全功率运行着,说不定看样子都要闷死两个人了。
“远程火力打击单元,伊拉克人的火炮是什么型号,什么水平?”
“主要是苏制23式自行加榴炮,口径152,射程18500米,大概装备数量在400门左右。还有大概100门法国KF3自行火炮,口径155,射程23300米。”
“法国KF3是50年代的产品了吧?这东西有没有改造前途?”
“炮兵还改什么?换换发动机就足够了,大炮没得改!”
“胡总的意见呢?”
随着这最后一声问题,会议室里的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胡文海,等待着他的评价。
“谁说没得改,当然可以改!”胡文海一锤定音的力度可不是轻易得来,这会议室里的哪个人拿出去,都是在各行业一时瑜亮的人物,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服了谁。
胡文海的威信,则来自于一次次将他们的方案推倒,并且提出自己的新方案才确立起来的。而事实结果就是,胡文海提出的种种改造意见,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并且能够与所谓的解决方案拥有更高的契合度。
必须紧扣“体系”作战这个主题,解决方案里包含的装备才具有比单纯的机械化装备拥有更大的价值体现。
“请各位记住,任何作战单位信息都是最重要的,同样也是伊拉克军队素质问题的更好解决办法。”胡文海拿起手边的笔,走到背后的白板前,找到“炮兵指挥中心”的条目,开始画出一道道分支。
“首先说炮兵的任务之一,就是消灭敌人的炮兵部队。这在信息网络中,体现的是侦察力量,比敌人更早发现战场信息,是保障自身和摧毁敌人的先决条件。我们能够为伊拉克军队提供的侦察力量,有炮瞄雷达,高空无人机,激光测距和定位器。”
“炮瞄雷达可用于记录敌炮兵部队的开火位置,高空无人机通过电视和红外感应可在敌人进攻之前发现其集结动向,激光测距定位可用来标定需要火炮清除的战役、战术目标。但最重要的,则是这个炮兵指挥自动化系统。所有基础炮兵单位,都可通过定位系统将自身位置和状态,上传指挥中心服务器。侦察单位和步兵单位也可将打击目标上传指挥中心服务器,指挥中心服务器将所有信息分级,显示在战场地图系统上。”
“指挥官根据战役、战术想定,对火力进行分配和指挥。指挥中心能够实时了解到每一个基础的炮兵单位状态,展开、移动还是隐蔽,它周围的交通情况以及后勤补给情况,以此为基础进行指挥作业。而当指挥官下达命令之后,计算机系统能够根据这些定位信息,自动换算成各炮兵单位的射击诸元,直接减少了基层军官的工作负担,使其素质不高的士兵也能实现精确的炮火攻击。”
“为此,我们需要向伊拉克军队提供——炮瞄雷达,通信中继无人机,高空电视、红外侦察机、无人机,激光测距定位器,指挥中心计算机系统,数字地图和射击控制计算机系统,大量的传感器和通信定位电台,前线通信交换中心,有线通信线路。”
胡文海在已经挤满了文字的白板上写下最后一笔,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为了实现这样一个作战网络,我认为打包价两亿美元问题不大。”
“两亿美元!”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禁问道:“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我们的59式坦克,出售给伊拉克才100万人民币。这么一套系统两亿,这不是冤大头么……”
“对了!”胡文海竟然笑了起来,点头道:“你们以为伊拉克不是冤大头吗?实际上看看伊拉克在军火上的消费就能明白,他们并非不舍得花钱,而是花钱买不到战斗力!如果两亿美元能够实现一场胜利,萨达姆会在乎这笔钱吗?我们的武器便宜并不是萨达姆吝啬,我看实在是我们的武器卖不上价而已。”
胡文海这话说的会议室里众人一片寂静,确实,中国59式坦克能够打入两伊战争的市场,凭借的就是“物美价廉”这四个字。
战斗力差相仿佛的苏联T54坦克,价格起码是59式坦克的三四倍,萨达姆采购都是以“千”为计数单位的。
100万人民币单价的59式坦克,整个两伊战争期间,成交额就在十亿美元以上。这还没算卖的更好的69式坦克、歼七战斗机、56式冲锋枪、蚕式导弹、63式装甲车和107火箭炮,两伊战争可是让整个中国的军工企业都吃饱了。
但是另一方面从伊拉克这样大规模的采购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其装备损失的程度有多么严重。
伊拉克的后勤管理能力简直糟糕透顶,因为后勤保障不力,往往装备稍有损坏就只能丢弃不用。不说别的,单是后勤系统的效率提升,难道就不值这两亿美元?整个两伊战争期间,伊拉克军费开支高达1200亿美元,花两亿美元上这套系统只要能说服萨达姆,不过是举手之间的生意而已。
“可是这里面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啊,比如这个指挥中心服务器,没一套大型机实现不了它的计算要求吧……”
“哦,伊拉克可以先掏钱,委托我们开发嘛。”胡文海轻松的说道:“我看两伊战争恐怕还要再打几年,相信萨达姆先生肯定能够在战争结束之前看到我们的解决方案装备他的军队。”
“还、还能这样!”众人齐齐目瞪口呆。
“这就叫委托开发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啊,太年轻、太天真!”胡文海痛心疾首:“你们要看到,世界上能给伊拉克搞这套系统的,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国家!美国人会给伊拉克研究这个吗?苏联人自己这套系统都没研究明白,就算拿着真金白银都买不到!关键是要说服萨达姆,让他相信这套系统真的有这种能力。要看到只要能够支持伊拉克人取得战争胜利,伊拉克人是不会在乎花了多少钱的。”
“好了,我们现在来看一看,整个伊拉克军队的C3系统我们要报价多少。”
“哦哦,好!”众人在胡文海的吆喝下,这才纷纷从资本主义罪恶的价值观中回过魂来,纷纷开始统计自己负责那一部分的报价工作。
“伊拉克防空、空军信息组网,建设、健全伊拉克雷达网和防空指挥中心,JY-9雷达30部,报价6.2亿美元。”
“伊拉克程控数字军用通信网络,报价2.8亿美元。”
“定位信号基站和接收系统,1.2亿美元。作战单位定位、数据上传单元,每套一百万美元。”
“后勤指挥中心控制系统,8000万美元,信息化单元每套一百万美元。”
……
“初步预估,整个系统报价应该在32亿美元左右。”
胡文海撮了撮牙花子,啧啧有声道:“才这么点?感觉钱要少了,我看可以翻一翻给伊拉克人报价70亿吧!”
&bp;&bp;&bp;&bp;“艾哈迈德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胡文海站起身来迎接从会议室大门进来的伊拉克采购团一行人,突然略微一愣,有些怪异的盯着推开门的那个翻译看了几眼。
“哦,亲爱的中国朋友们,你们好!”
艾哈迈德是伊拉克负责中国方面的采购团团长,虽然手上掌握着大量的采购资金,但他从来没有随意挥霍过任何一分钱。整个伊拉克采购团总共十二个人,平日里就住在总参的招待所里,就连帝都几处有名的旅游景点都没有去过。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保证中国方面供货的及时以及质量,为伊拉克前线提供足够多的军火。
有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团长在,采购团的其他成员工作的也都非常刻苦,几乎是被他追在屁股后面一刻不得停歇。
好在国内军工系统这些年日子不好过,唯一的这个大金主肯定是要竭诚服务的,产品质量和速度倒也能够保证,双方合作的关系倒也融洽。
“听说你们有了新的产品,中国的装备物美价廉,我们伊拉克非常满意!这次,你们又弄到了什么外国货的仿制品吗?”
艾哈迈德自如的坐在会议桌的对面,刚才推开门的那个翻译就坐在他的身边,将他这番话转述了过来。
国内这边坐在上首的是国防科工委国际合作司的赵司长,他今年不过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竟然就已经坐上了司长的职位,可以说未来是前途无限。
然而赵司长此时还是先看了胡文海一眼,确定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接过了艾哈迈德的话。
“艾哈迈德先生,鉴于中伊两国这几年时间里贸易总额不断增加,实际上我方认为目前的贸易方式正在损害中伊双方的利益。”
“损害我们的利益?这是为什么呢?是中国决定对你们的武器要进行涨价吗?”艾哈迈德听到赵司长的话,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哦,不。艾哈迈德先生误会了,中国武器始终秉持着便宜好用的精神,绝不可能做出对产品无故涨价的行为。真要说的话,反而是对我方武器装备在战场上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我们认为这样长期以来将会对我国军工产品出口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这倒不是赵司长胡说,实际上两伊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军火在国际上名声可就臭了。一说中国制造,首先就是价低质次,这还有什么品牌可言。
“那么,中国朋友们就将想做什么呢?向我们出口更先进的武器吗?抱歉,据我所知,贵国在先进装备上和美苏都还有一些距离。”
艾哈迈德的话可真是不客气,让听到翻译的中国这边人员纷纷在心里闹了个大红脸——当然,在座的都是老油条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不,艾哈迈德先生对我国的技术水平可能有些误解。”赵司长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们中国在一些军事装备方面虽然仍处于落后状态,但有一些技术却是处于世界前列,比如说电子制造技术。我国如今已经能够生产3微米线宽的集成电路,这一技术除了美国以外,日本、德国和中国是并列世界第二!”
胡文海到底是修炼不够,这套说辞虽然是他提出来的,但看到赵司长如此大言不惭的睁眼说瞎话,还是感到有些脸上热热的。
中国在1985年确实是成功攻克了3微米线宽集成电路的光刻机技术,配套的蚀刻机、CVD设备也都不缺,但可绝算不上什么世界并列第二。
国内此时生产的光刻机也好,其他生产设备也好,最多也就只能满足小规模生产和实验室应用,原因很简单没有自动控制技术!
魔都光学机械厂生产的国产光刻机,所有操作全部都要手动进行。生产一块芯片,效率甚至不足全自动光刻机的十分之一,而且极依赖工作人员操作水平。
所以说这个3微米加工能力,也就是实验室水平,距离大规模应用恐怕还有一定距离。
但单从线宽这个集成电路最重要的技术指标来看,人家赵司长说的话倒也不算错。3微米级别的加工水平,确实是世界第二梯队——比苏联水平都不差了。
“哦,这么说,中国朋友希望向伊拉克推销电子产品?”艾哈迈德有些感兴趣的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赵司长。
赵司长清了清嗓子,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艾哈迈德先生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我们确实有很好的产品,但这次并非是单纯卖给你们一批装备而已。”
“经过我们中国军事专家的研究,最后我们决定向伊拉克出售的,是如何取得战争胜利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对,解决方案!这是我们专门为伊拉克军队量身打造的,能够战胜伊朗的军事解决方案!”
“咳咳——”赵司长端了个架子,眼睛向下面瞟了过去,点了点坐在末位的胡文海说道:“小胡同志,你来给艾哈迈德先生介绍一下,什么叫做解决方案。”
“好的,赵司长。”胡文海忍住笑,让人拉上了会议室的窗帘,然后点开了会议桌上的幻灯机。
“艾哈迈德先生你好,接下来由我为您讲解经过中国军事专家研究之后,总结出来向您推荐的军事体系升级方案。”
胡文海操作幻灯机,将一副伊拉克空防体系图像投射到幕布上,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艾哈迈德先生,据我所知伊拉克拥有全套的苏制防空系统,包括1200门23毫米到100毫米的牵引式高炮,还有著名的3CY23-4和3CY57-2自行高炮,其余萨姆7、萨姆3、萨姆6防空导弹也都有充足的装备。可面对伊朗空军的进攻,却几乎没有发挥作用,您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胡文海不等艾哈迈德回答,干脆就自问自答道:“根据我国军事专家的研究,发现伊拉克防空采用的是远程航空兵截击,防空部队要点防御的方式。请恕我直言,这样是将空军和防空部队完全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原本1+1&p;;2的作战体系,结果却变成了2-1=0的结果!根据这一情况,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我国最新研制的网络式防空指挥体系,它能够完美的解决空军和防空部队的合作问题,保证不会发生伊朗那样用导弹把自己飞机打下来的结果!”
……
“嗯,中国朋友们的这个‘解决方案’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不得不说真的很适合我们伊拉克的具体情况。”
艾哈迈德听完了胡文海的介绍,不由自主的点起头来:“不过这笔交易太过复杂,恐怕不是我能够作出决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提供一套这个解决方案的详细资料,等我送回国之后由萨达姆总统亲自过目。”
“这个当然是没有问题,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相关资料。”赵司长大手一挥,足足两摞足有半米高的资料就摆上了会议桌,而且还是使用的阿拉伯语和中文的对照翻译。
艾哈迈德随意的拿起上面的一册,翻开看了看,顿时满意的点起头来。为了照顾到伊拉克这些连电子战都没概念的将军和萨达姆本人,这份资料制作的可谓是尽可能的通俗易懂。能上图的绝不只用文字,能列图表画曲线的,就绝不只上枯燥的数据,再加上中阿双语对照,各种装备的效果图和示意图,每一个子系统、每一种装备,都不厌其烦的将具体的功能和性能写的清清楚楚。
这种丰富的细节,也让艾哈迈德产生了一种误解,认为这些技术和装备中方已经是唾手可得。若非这套体系确实很有前途,中方会投入这么大的力气去研发这些东西吗?否则伊拉克最后不同意这项交易,这些前期研发成本岂不是就浪费了?
所以必然的,中方肯定已经决定自己也使用这套系统——这样看来,伊拉克倒是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采用这套体系了。
“好吧,中国朋友既然愿意把这些技术向伊拉克公开,我必须尽快将这份资料交给我国萨达姆总统,方便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艾哈迈德说着就站起身来,挥挥手让手下人把这些资料都抱了起来,和赵司长握手告别之后,匆匆的就离开了会议室。
“艾哈迈德先生,请等一下!”
艾哈迈德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他停住脚步,依稀记得这就是刚才给自己讲解方案的那个中方年轻人吧。
“艾哈迈德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够把这份手册亲手交给贵国萨达姆总统。”胡文海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在艾哈迈德的手里,这本册子制作的和那些资料完全不同,应该说粗糙了很多,内容也只由阿拉伯语写成。
艾哈迈德翻开手上的小册子,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即就将它合了起来。只见他郑重的点头道:“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它亲手交给萨达姆总统!”
“谢谢!”
胡文海再次向艾哈迈德道别,突然探头向翻译问道:“这位同志,请问你是不是姓张?”
&bp;&bp;&bp;&bp;“孔老,您看F-14引进的项目现在是空军自主进行的,这恐怕不合适吧?现在还要召集国家队研究F-14国产化的问题,又要用咱们航工部的人,又要撇开我们自己搞F-14的引进,这算什么?如果各单位有需要都自己搞进出口,那干脆把我们中航技解散算了!”
来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见到了他嘴里念念不忘的孔老。
孔老半躺在摇椅上,穿着一身休闲的盘扣半褂,一手端着热气袅袅的紫砂茶壶。时不时的吱溜上一口,然后满足的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中航技今天派来的人很有讲究,他本身在公司内只是一个不怎么管事的闲职,但身份上和孔老却有着拐弯抹角的关系,确实更合适这种试探行为。
“孔老,您也知道引进战斗机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F-14进中国对咱们现有的项目会造成很大的冲击!抽调各公司的业务骨干组建国家队,这是要影响整个大局的!空军的人只管用,哪知道咱们航工部的工作有多复杂?再有引进F-14这样的国家大事,插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娃娃,空军当这是过家家呢?”
“这个什么胡文海,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那个什么伟哥专利,踩了狗屎运而已,难道真有什么能力么?就是这个专利,我听说国内有人正准备告他,说他实际上是偷的技术。孔老您也是搞了一辈子研究的,那发明一种新药是多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个人突然就拿出来了?这里面的猫腻,我看是少不了的。”
“好啦——”
半躺在摇椅上的孔老将紫砂茶壶放在手边的矮几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说话不快不慢,倒是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你们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孔老……”
“行了!”孔老的声音已经有点严厉:“一个普通老百姓,为国家弄来少说两个中队的美国先进战斗机,你们现在要整人家?这么搞下去,哼,你就不怕茶馆里出个常四爷?”
“看孔老您说的,哪有那么严重嘛……”来人喏喏的辩了一句,然后在孔老的目光下,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至于F-14的引进问题,这个我想确实是部队上缺了考虑。空军战斗机的引进是件大事,F-14就算要引进也不能完全由部队说了算。”
“对对!”来人兴奋的点点头,瞪大了眼睛说道:“十亿美元的大生意,完全由部队独立操作,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我看吃回扣、贪污腐败都是难免的事情,必须好好查查!”
“不要有预设立场,这不是做工作的态度。”孔老淡淡的驳斥了一句,接着说道:“中航技的工作也有不到位的地方,为什么你们没有走到部队的前面去?我们的国防肯定需要F-14这样的先进战斗机,你们却没能把飞机引进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是,我们的工作也有不细致的地方。”来人委屈的说道:“F-14我们论证过,这款飞机引进国内会对现在的研发项目造成很大的冲击,很可能有的项目就要下马,有的已经下马的项目反而要重新上,这不是乱了套么?再者如果这次开了口子,以后其他系统也要自己引进飞机怎么办?还要我们中航技干嘛?”
“嗯——”
“你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孔老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既然有规矩,那就还是要遵守的。中航技在航空器进出口方面有优势,那就还是要利用起来的嘛。部队就要做部队的事情,你们既然想要做引进F-14这件事情,记住,那就一定要做好!”
“是是!”来人猛的点头,拍着胸脯道:“我们一定把引进F-14的工作做好!”
……
解放军的总装备部要等到1998年才能成立,如今解放军的装备采购、研发等工作全部都是由总后勤部负责。
复兴路22号,这就是林千军工作的地方。如今林主任这个曾经的办公室主任,可算是熬出了头。作为一手促成F-14引进中国的功臣,据说他的名字连一号首长都有印象。
如此一份大功劳砸下来,他的职务当然是要挪一挪了。部里目前有两个方案可以让他选择,一个就是进入F-14国产化项目组,这有点像古代翰林学士修史,比如说明朝名臣方应物他爹就是在翰林院进入编修的队伍,至此修完史书一步登天。
另一个则是规规矩矩的向上走一步,总后卫生部现在有一个副部长快要到点了,这个位置倒也适合他的履历。
然而不成想,分明应该是让林千军选择困难的问题,结果却让部里抓了瞎。胡文海的三个要求,实际上哪个都不好办,第三个要求还好说,部队的物资有的是供应一家私营企业还不算问题。
第二个要求其实也合情合理,总没有让个人掏钱资助国家军备研发的道理,民用专利交出去也就交出去了,不影响军队装备生产就行。
可第一个要求,这就有些难办了。
想要从中航技口里夺食,这里面需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不得不让人谨慎考虑。
这不是,林千军转达的要求提上去已经是小半个月了,但上面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而F-14国产化项目组建国家队的计划,也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干扰。
于是原本突然热情高涨的总后和空军,这段时间情绪也都纷纷低落了下去。各家的心上虽然还都对F-14寄予厚望,但脸上的表情却沉重了许多。
“林主任,林主任!”办公室的科员刘子源呼哧带喘的跑进来,私下踅摸着林千军的身影。
“小刘,你参加工作也一年多了,怎么就是不改改这个毛躁的毛病!”林千军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脸上还有点午睡压出来的痕迹。
刘子源连忙打了个立正,焦急的说道:“林主任,中航技的人来了,部长让我通知你过去呢!”
“中航技的人?”林千军一愣,是上级对胡文海的要求作出决定了?可怎么他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对,部长办公室。”刘子源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千军茫然的点点头,回去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在办公室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这才向着部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总后财务部是个总后下属的二级部,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在总后排名相当靠前的实权部。不过当然,总后就没有不是实权的部门。
作为实权部门中的实权部门,财务部的位置也是相当的好。从办公楼的窗户向外面看去,正好是复兴路22号大院那宽敞的操场,放在后世光这三环外的一片地,怎么不得值个几十亿人民币。
不过当然,八十年代的帝都地面还没有那么值钱。也没人会知道,未来帝都的地价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诺奖得主的奖金,也不过是买房付个首付罢了。
林千军在部长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军貌,这才轻轻的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在里面传来一声平和的“请进”之后,林千军这才熟练的推开门,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报告,林千军前来报到!”
“林主任,这几位是中航技的工作人员,关于F-14的引进工作,请你安排一下向他们移交吧。”
林千军敬礼的手还没放下,闻言一懵,不由问道:“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部长面无表情的说道:“意思就是F-14的引进工作不归我们管了,以后由中航技的人全权负责。”
“这、我们——就这么移交给他们?”林千军不可置信的问道。
“呵呵,林主任是吧?”中航技的人笑道:“我们中航技在航空器引进上有丰富的经验,请放心,F-14引进的工作不会受到影响的!”
哪怕以林千军的城府也有些绷不住了,他恼怒的向部长低喊道:“可是部长,这凭什么!”
“这是命令,执行吧!”部长挥了挥手,话音里也有些无奈。
“是!”林千军咬牙应道。
林千军请示了一下,然后抓起部长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几个中航技的人互相对视一番,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
说到底,现如今部队确实是没有进口飞机,并且调动国内航空工业力量组建国家队的能力……
过不多时,部长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这次来的竟然还是老熟人,就是和林千军一起出差去美国,并且住在一个房间里的章天桥。
他先是给部长敬了个礼,然后看也不看中航技的几个人,将档案袋交到林千军手里,二话不说转头就离开了部长办公室。
作为守卫这栋大楼所有秘密的人,章天桥不管对谁都是向来如此。
林千军颠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袋,突然表情有些怪异的将手里的档案递了过去。
&bp;&bp;&bp;&bp;就在中航技的人想要伸手接过档案袋的时候,林千军突然又将档案袋抽了回来。
“林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中航技的人脸上微微变色,厉声问道。
“哦,也没什么意思,东西你们不能说拿走就拿走吧?”
“林主任想怎么样,这是上级……”
“我知道!”林千军打断了对方的话,干脆道:“你们就这么把文件拿走,到时候又变卦了怎么办?不管怎么说,收条总要有一份吧?”
“哦哦,对,收条,收条肯定有嘛!”
中航技的人不由松了口气,招了招手,当场就刷刷刷写了一份收条,并且盖上了中航技的印章,这才将林千军手里的档案袋换了过来。
来人拿到了档案袋,当即迫不及待的拆开线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大摞的文件合同。
几个中航技的人纷纷围过来,交头接耳的看向那一摞文件。可别小看这一摞“纸”,这上面可是数十亿人民币的利益啊!
还是那句话,如今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是不正常的!明面上2.8:1的汇率,私底下6、7:1都有,哪怕不按照黑市价格走,从美国进口国内的紧俏商品,到国内再出手少说十几倍的比值!四五倍的利润!
空军是傻,那个胡文海一样是傻!有十亿美元,弄点汽车和电子产品过来,分分钟能变成上百亿人民币的生意。
可空军却只要那些难伺候的F-14,胡文海竟然也接受了2.8的官方汇率!
一想到这里面蕴藏的利益,多少人在私底下跳脚啊!
有了手上这一摞纸,从今往后这上百亿人民币的生意,就是中航技的锅里肉了。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手拿合同这人连忙翻开了外面的封皮,将里面的内容亮了出来。
然而只看这一个合同的标题,这些人突然一愣。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中航技的人突然情绪激动的指着合同上买卖双方的名字,惊讶的大声喊了出来,丝毫不顾及这里可是总后财务部部长的办公室——换到88年以后,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肩膀上妥妥是要有一颗星的。
“林主任,为什么和格鲁门签署合同的是胡文海?”
林千军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中航技的人愤怒的喊道:“他就是个普通公民,他怎么能代表国家签署这种重要的合同!”
“这位——”林千军拉了个长音,语调有些调笑的说道:“中航技的同志,你好像搞错了一个问题,谁告诉你F-14是中国解放军从格鲁门手里买来的?”
“啊?”中航技的人目瞪口呆。
“啊什么啊,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空军的F-14是从中国公民胡文海手中购买的。至于说胡文海是如何与格鲁门交易的,抱歉,这和我们无关。”
“这、这,这不对啊!难道不是总后从胡文海手里兑换了美元……”
这位说道一半突然卡住了,这才意识到,确实从来没人泄露过这份交易的具体细节,实际上具体的交易情况都是中航技的脑补的。
只不过正常情况当然应该是总后从胡文海手里换到美元,然后由总后和格鲁门签订引进协议吧?胡文海你一个什么官职都没有的个人,凭什么在这种捅破天的合同上签字啊!这完全不合常理吧!
只能说部队上对这件事保密做的太好了,引进F-14的具体协议从始至终都是机密状态,全军领域里也只有一双手数的过来的人看过具体的文本。
其实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胡文海担心格鲁门销售不利而提出的那笔每年保底专利金——如果当年专利费不足十亿美元,少于的部分将转换成F-14的提货券。
试问如果交易被拆分成完全独立的两部分,也就是伟哥专利金和采购F-14完全没关系的话,这条协议就没有操作的空间了啊!
一旦F-14采购合同上签名的是总后,那每年十亿保底专利金不足的部分,岂不是相当于胡文海直接损失掉了——提货券又不给他,他是落不到钱的。
所以哪怕规格不对等、不合理,但最后和格鲁门签合同的确实是我们胡总。
而后胡文海作为中国公民,将自己手上的F-14转卖给总后,那就是中国人自己的内部交易了,格鲁门还能顺便更容易的说服国会批准。虽然执行的时候谁也不会把这两份别扭的合同当真,但在法律程序上来说,胡文海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好了,文件已经交给你们了。”林千军拍了拍手,将中航技打的收条揣到兜里,突然冷笑道:“不过我代表空军,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明年空军见不到至少两个中队的F-14战斗机,如果见不到F-14的一部分大修线——中航技的人出门最好小心点,我们最近准备采购一批激光制导炸弹,说不定哪天强五就把铁炸弹扔到你们总经理的办公桌上去。放心,精度保证足够,只砸桌子不砸人。”
“等,等一下!”中航技的人满头大汗,连忙喊道:“我们要请示一下公司,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原计划是先把那十亿美元搂到手里,到时候操作的余地总会有的。可如今十亿美元变成了货真价实的F-14,中航技的人难道还能找格鲁门退货不成。
何况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胡文海突然反悔呢?他如果以F-14为要挟,要求中航技同意新科公司能独立进出口航空器呢?
不同意,万一F-14引进真的出了问题,空军闹起来中航技绝对撑不住!同意更不可能,把重要的垄断权力拱手相让,这损失的说不定会不止十亿美元。
总之,之前以为的肥肉,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啪!
中航技的人话刚说完,一向不温不火的部长突然拍了桌子!
“你们当我总后是什么地方,和平饭店吃西餐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们,要的东西给你们了,出了总后的大门咱们就走程序吧!”
中航技的人连连摇头,急道:“不出去,不出去,我们就在这里打电话,请部长借我们用下电话。”
“不好意思。”部长挥了挥手,悠然说道:“电话坏了。”
“可——”
“可什么可,我这还有一部红色的电话,要不借你用用?”部长从抽屉里啪的一声抽出一部红色的电话,想必但凡中国人都知道这部电话是做什么用的。
“不用了,我们再找找其他的电话吧。”
中航技的几个人对视一番,商量了几句,狼狈的向着部长办公室外面跑了出去。
目送着中航技的人出了办公室,部长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普通电话,吩咐道。
“喂,小王吗?传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借电话给中航技的人,听到没有,重复一遍!”
“好,立刻执行!”
部长神清气爽的放下之前还“坏”着的电话,和林千军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部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千军不明所以的问道。
“能怎么回事,胡文海这笔钱太大了,眼热的人太多!”部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航工部对我们自行引进F-14有意见,上面认为中航技既然有管理航空器进出口的权力,F-14项目就不应该例外!”
“不过这下好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部长看了林千军一眼,眯眼笑道:“我看你也该准备一下,去F-14国产化项目组工作吧!”
“这么说,胡文海的第一条要求有希望了?”
“还不好说,不过希望很大!”部长笑道:“中航技的吃相太难看了,这样搞,他们会把自己给撑死的。”
“好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是。”林千军打了个立正,昂头阔步的走出了部长办公室。
中航技的人在总后的办公楼里借不到电话,这个年代的中国又没有手机这类移动通信设备,只好派人去外面找到电话打回去请示了。
过不多时,中航技负责打电话的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经理说,让我们先回去。”
“那这份合同怎么办?你有没有把话说明白?”
“我当然说明白了!”负责打电话的人有些着急,辩解道:“我可是一个字没漏,全都汇报给经理了。经理经过考虑之后,说还是要把合同拿回去!”
“那好吧,我们走。”
中航技的人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带着手上的档案袋离开了总后的大楼。当他们迈步走出大门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冷。
林千军将手上的大檐帽戴在头上,收回注视的目光,施施然的跟在他们后面前后脚走出了总后的办公大楼。
&bp;&bp;&bp;&bp;“今天的会议我亲自记录。”
中航技总部会议室,总经理走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赶出了会议室,然后冷冷的看着一干与会的高层干部。
而他的第二句话,则开门见山道:“这是从总后拿来的F-14引进合同,各位看一看吧。”
总经理亲手将档案袋拆开,然后抽出了里面的合同书交给下面的人,任由他们开始传看。
他特殊的举动带来了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有些谨小慎微。手上端着的仿佛不是薄薄一纸合同,而是万吨水压机的锻锤一般。
而在仔细阅读了手上的合同书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这、总经理,签署合同的竟然不是总后,而是胡文海个人?”
“没道理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个人?”
“总后疯了,这不是要被这姓胡的随便拿捏了!”
“就是啊,还有没有点国家机关的样子,怎么能同意这种交易方式!”
看到合同的人纷纷义愤填膺,莫不是情绪激动的表露出大失所望的样子,几乎恨不得将手里的合同给吃进肚子里去。
然而他们谁都不敢哪怕折掉这份合同的一个页角,因为此时此刻,这份合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手上端着的火炉虽然烫手,可要是打翻了说不定就要把自己给点着了。
“总经理,我看既然F-14并非从美国格鲁门购进,而是空军和胡文海的交易,那我们干脆把合同交回去吧?”
这是比较务实的,既然吃不到肉那就干脆撤退,犯不着惹上一身腥。
“是啊,中国人和中国军队的境外交易算不算引进,这方面还没有完善的规定,我看可以先让总后继续执行这份合同。”
“同意,F-14的引进关系重大,我们再插手就不合适了!”
有利益往上冲的快的人,往往没利益的时候撤退的也快,深明侵略如火、撤退如风的兵法精髓。
既然整个交易过程中除了胡文海中方没人能摸到美元,那再插手F-14引进就不明智了!
要知道现在是1985年,苏联的逆火时时刻刻在威胁着帝都!所以F-14进中国就是天大的事情,是绝不容出错的国家级任务!
潜台词其实就是说肉吃不到,但是责任却特别重大。
此时不跑,哪个傻子往自己身上揽事儿?国防是军队的责任,当然应该他们去操心嘛。
哒、哒、哒、哒——
总经理的手指敲着桌子,看向下面众人面无表情的问道:“哦,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
“总经理,我有个问题!如果就这么把合同送回去,是否就相当于中航技认可了这种操作方式?从今以后,只要找个白手套,其他单位也能随意的进口国外的航空器?那还要我们中航技干嘛?”
“嗯,有道理……”
“可如果把这份合同留下来,执行中出了问题我们要负责的!这是F-14,国字号工程!关键人物胡文海,我们完全不能控制,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他还敢在这种事情上给国家添乱不成?”
“也不用添什么乱,稍微卡一卡交货日期,就够我们吃挂落的!”
会议室里气氛渐渐凝重了起来,中航技最大的问题就是和胡文海不熟,整个F-14引进谈判过程他们完全没有参与,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幕。
放到中航技自己身上,上十亿美元的大生意,且不说会不会轮到引进F-14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必须引进,谁会不为自己争取点好处!
可是明面上,胡文海就是几乎算是吃亏的答应了用官方汇率来完成这笔交易,空手让出上百亿人民币的利益,可能吗?
在座的各位,谁也不信。中航技贸然接手,能不能拿出军队的资源去交换胡文海的要求,甚至胡文海和中航技双方能否互相信任,这里面风险太大!
没人敢保证这份合同在中航技手里,整个交易还会顺利进行。
“我看还是交回去。”
“对,求稳总是没错的。”
“那总后和胡文海开的这个口子怎么办?”
随着这一声问,会议室里顿时没了声音。中航技是全局负责航空器进出口贸易的公司,简单地说,这是一家垄断企业。
合同还回去,就相当于在垄断上撕了个口子。
不还,责任重大。还,利益重大。
中航技坐蜡了。
“好了,我说两句。”总经理总算结束了面无表情的模式,拿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里面问题的关键,不是别的,就是胡文海这个人目前处于不可控的状态。既然还不还都有问题,我们为什么不把思维放远点,从胡文海身上着手?”
“总经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从头到尾很明确,这十亿美元的分配应该由我们中航技负责嘛!把这个胡文海控制起来,或者把伟哥的专利拿过来,这局棋就活了。”
嚯——
总经理这话一出口,下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当初去孔老那里摸情况的闲职高层当即反对:“这不行!上面可是明确要求我们不许动胡文海的!”
“是啊,人家胡文海毕竟是有功于国的,怎么能这么做呢?”
“胡文海我们动不得,人家是在天上挂了号的!据说等F-14正式进入国内,一号要给题词的!”
“总经理,请您三思啊!”
总经理冷冷的看了一遍出言反对的几个人,突然长叹问道:“各位,若不如此,难道我们就把航空器引进这样的重任,交到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手里嘛?”
“这是不负责任,是犯罪啊!”
总经理说的言辞恳切、眼中含泪,若非在座的全是中航技高层,还真要以为这位是多么忧国忧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边是丢掉垄断大权,从此地位边缘化,众人仕途不保。另一边则是十亿美元的巨大利益,以及保障F-14引进的巨大功劳。
若非是上面早就传话不许动胡文海,恐怕这根本就不需要选择了吧。
“我反对,无论如何上级领导的意思是不能更改的,胡文海绝对不能动!”
“是啊,咱们做人总还是要讲点良心,不能做出这种寒人心的事情吧?”
“我看可以嘛,咱们也是为了国家好,这么大的资金和权力归于一个个人,这也不是对小胡同志爱护的道理嘛!”
“是啊,总经理也是为了胡文海这个孩子着想,他没有这个能力履行这么大的责任,更是为了国家安全担起重任啊!”
“不行,我反对!”
“我赞成!”
“反对,反对!”
“你反对,那你拿出个主意来啊!”
“不许动胡文海是底线,这是上面定的!”
“上面也不一定正确,我们才是真正掌握局面的人!”
……
“好了!”总经理啪的一声拍了桌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
会议室里渐渐静了下来,他寒声道:“同志们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是作为中航技的总经理,我希望你们能够保留意见,至少暂时不要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这个事情行还是不行,我们分两步走,一步是争取上级的理解,第二步是尽快把事情做实!”
“对于持有不同意见的同志,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为了中航技,哪怕请你们能够暂时保持沉默就好。等搞定了胡文海,上面若是归罪,那也是我的问题,有今天的会议记录,就没有你们的事情。”
“谁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见总经理已经是铁了心的要这么做,在座的各位纷纷闭上了嘴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总经理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散会!”
作为中航技的总经理,他看的很清楚。从一开始知道是胡文海和格鲁门签了合同,他就没有考虑过放弃。
十亿美元,这笔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哪怕上面护着胡文海,但架不住国内盯着他的人更多。只要自己把事情先做下来,到时候为了分肉,自然会有人出面扛下上面的怒火。关键就是,必须有人做出捋虎须的第一步。
帝都国际机场今天又封锁了VP通道,普通旅客们纷纷好奇的向停在机场路口前的那一排高级轿车眺望,私底下猜测着究竟是哪国政要有这么大的面子。
在一辆挂着中国国旗的红旗轿车里,胡文海正坐在后座上假寐。
“胡总,真是没想到伊拉克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在前座副驾驶位置上的张翻译转过头来,有点兴奋的问道:“如果伊拉克人真的同意了咱们这个方案,那国家肯定会赚到不少钱吧?”
“喔,大概吧。”胡文海睁开眼睛看了看表,点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下车看看艾哈迈德先生出站没有。”
“胡总!胡总!”张翻译跳下车来仍然有些不依不饶,紧着问道:“你就跟我说说呗,这一单做成了,咱国家能赚多少钱?”
胡文海上下打量他一番,想了想,淡然点头道:“我估计,如果伊拉克人接受70亿的报价,咱们能赚50亿美元左右吧。”
&bp;&bp;&bp;&bp;“请问胡文海先生在哪里?我要和他坐在一起!”
这是艾哈迈德走出机场之后,见到中方代表说出的第一句话。
而且看他严肃的表情,显然这并非是简单的叙旧或者外交辞令,而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胡文海就某些实质内容进行交谈。
“艾哈迈德先生,我在这边!”胡文海施施然的走过来,先是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座驾,将艾哈迈德请了过去。
车队在艾哈迈德上车之后迅速启动起来,车窗上的白纱帘都被拉上,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驶上了机场公路。
艾哈迈德先是向着外面的公路上看了一眼,似乎是要缓解下了飞机又坐汽车的疲惫,然后转过头来面色严肃的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坐在前座的张翻译目光一亮,等艾哈迈德说完,有些兴奋翻译道。
“艾哈迈德先生说,关于这份解决方案萨达姆总统非常感兴趣,想就一些细节进行求证。不知道中国军队是否已经应用了这套系统,能不能为我国观察团就这套系统的运作进行一次演示?”
“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方需要知道,萨达姆总统对哪一部分进行求证呢?要知道整个系统非常庞大,而且涉及到我国高级军事机密,若非已经签署合同,我想是不太合适进行参观的。”
胡文海说着话,竟然还向着艾哈迈德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意有所指。
果然,艾哈迈德在听到张翻译的话之后,神情有些复杂的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仿佛担心有人偷听似的:“萨达姆总统对那份小册子上的内容非常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就那上面应用的技术尽快进行验证。”
“哦,您是说,棱镜计划么?”胡文海呵呵笑了起来:“没问题,不过艾哈迈德先生应该知道,我国的体制是不需要棱镜计划的,所以您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们才能架设好示范网络。”
“需要多久?”艾哈迈德有些急迫的问道:“萨达姆总统希望能够尽快引进这套系统。”
胡文海摸了摸已经长出一圈绒毛的下巴,想了想说道:“一个月吧,这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安排您带来的考察团做一些实地考察。”
“实地考察?”
“对,我国南方正在进行的一场边境战争。”胡文海用力的点了点头。
……
“连长!连长!”毕大岗有些满身不自在的拎着枪跑了过来。
毕大岗虽然是82年入伍的农村兵,但和过往那些吃苦耐劳但却不太机灵的农村兵不同,这小子反而有股“农民式”的狡猾。硬要说,这“农民式狡猾”大概和后来亮剑里李云龙的做派差不多。
还别说,就是凭借这种朴素的“狡猾”,毕大岗一路从普通连队摸爬滚打到了侦察连,成为了侦察连尖刀班中的班长。
这小子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快,就说给炮兵指引火力,很多城市兵这个活都做不好,但他却愣是能用手测坐标法报个八九不离十!
就凭这手绝活,炮兵部队甚至还考虑过要把他调过去做真正的炮兵观察员。好歹上级许诺了打完仗就保他上军校,这才把他留在了侦察连里。
“毕大岗,你小子什么毛病?”衡建云从帐篷里钻出来,走路竟然还是一瘸一拐的。
“我说连长,咱不穿这衣服和鞋不行吗?我怎么感觉还是解放鞋舒服,这身马甲一套上,战术动作都做的不灵活了。”
“哪那么多废话!”衡建云哼哼两声,皱眉道:“不习惯也要习惯,你知道你这双鞋的鞋底是哪来的?国家从意大利进口的!一个鞋底就比我一个月工资还多!还有这身迷彩服,别看方方块块的,我试验过了,硬是比咱们之前穿的条条块块的隐蔽效果好!”
“嘿,说来也是奇了怪了,这方方块块的怎么就比条条块块的效果好呢?”毕大岗偷眼看了衡建云一眼,连忙自言自语道:“咱老毕是粗人咧,连长让干啥就干啥呗,咱再能耐,还能有连长本事大?”
“臭小子,净贫!”衡建云笑着给了他一脚,却一不小心没有站住,差点摔了个屁墩。
噗——
毕大岗将喷出去一半的笑声憋了回去,连忙把衡建云扶了一把,叹气道:“连长,这鞋子未免也太沉咧,和解放鞋比起来真是不自在啊!”
“解放鞋?解放鞋你爬个山,下来鞋底一只脚能带一斤泥,你那时候再说轻巧吧!”衡建云抬起脚来,指着脚上这双靴子的巴拿马底说道:“你看这靴子的底没有?两边高中间低,留不住泥!还有这靴帮子高、布料防水,比解放鞋好的不是一点。习惯一下,这东西上战场是能救命的。”
“哦哦,好吧。”毕大岗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他随即又翻出自己手上的81式自动步枪——不过好像已经不能再这么称呼了。
只见毕大岗手上这支自动步枪通体全黑,枪口上套了个布满圆孔的粗套管,分明是胡总提出的枪口消焰器。原本的木质护木,也变成了一圈散热片式奇怪造型的铝合金材料。若是有后世枪迷看到这枪,准会认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皮卡丁尼导轨,也叫做战术鱼骨。
此时这支枪的战术鱼骨左侧固定了一个战术手电,下方固定了一个可以分开成三脚架的握把。枪的顶端鱼骨一直延伸到81步枪原来照门的位置。而原本照门的地方,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因为胡文海而提前面世的红点瞄准镜。后方的木质枪托也变成了伸缩式的工程塑料枪托,内含弹簧可以减低开枪时候的后坐力。
如此“民.主.自.由”的造型,正是后世闻名遐迩的81杠魔改版C/R14自动步枪。
“连长,这枪可真是不得了啊!”毕大岗一脸的兴奋,像是摸老婆似的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这把自动步枪,翻来调过去啧啧称奇:“看这瞄准具,绝了!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让瞄准点跟着人跑!嘿,这下在丛林里可不怕那些安南猴子了,咱们的枪就是比他们瞄准快!开枪快!”
“这回你倒知道好啦?”衡建云回头扫视一圈,走回帐篷端出一个大概40×40的铁盒子,扔给毕大岗道:“你小子脑瓜灵,以后这东西就归你用了。”
“连长,这是啥?”毕大岗抱着这么大一个东西,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叫激光目标测距指示器,嗨,你就叫指示器就行了!这东西反正容易用的很,我教给你,到了战场上你听命令就是!”
衡建云说着,将激光指示器镜头上的保护盖卸下来,然后接通了电源,指着后面的目镜让毕大岗将脑袋凑过来。
“你眼睛从这边看过去,哎对!就是这个位置!”衡建云说实话也是才接触这东西半天时间而已,但激光指示器复杂的是里面电子电路,用起来却是相当“傻瓜”式操作,基本就是所见即所得。
“打开测距仪,按这个右边的按钮,然后你看画面是不是有个数字?”
衡建云拿到手的这一版激光指示器功能已经相当完善,当初试作品坑爹的数红点方式早就被淘汰了,绣城无线电二厂有电子显示屏,集成上去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但偏偏这一句话,胡文海说就是千难万难,上级领导随口吩咐下来,却当天就完成了改造任务。
“咦,真的啊,这数还带变的呢!”毕大岗有些惊奇的说道。
“对了,这个数字就是你和镜头里目标之间的距离。以后啊,也不用炮兵观察员,也不用战士学引导炮火了。有需要炮兵炮击的地方,你用这玩意照射一下就行!我来告诉你上传炮击坐标的方式,这指示器自带定位功能,按个按钮炮弹就来!”
“什么,有这么神?”毕大岗不大相信,喃喃道:“要这么好使,那炮兵观察员还不都得没活干了?”
“对了,以后等这个激光指示器普及了,这炮兵观察员啊还真就没活干了!”
衡建云手把手的将激光指示器功能全都教了一遍,好在毕大岗学习能力确实不错,很快就摸清了它的用法。
而在衡建云连队休整的营地更后方,广子山、麻栗山、磨石山这三座小山的山顶上三条高高的鞭状天线正被竖立起来。
在这三座山的山腹坑道里,环境最好、最安全的位置已经被整个扩建出来,铺上防水隔层和木地板,摆上了一大堆复杂的电子设备。
一群戴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不像前线战士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在埋头调试着这些设备。
随着毕大岗点开激光指示器的定位测距功能,很快一个工作人员就兴奋的喊了起来。
“太棒了,我们接受到了第一个定位信息!”
&bp;&bp;&bp;&bp;“这套系统现在使用的是三基站定位方式,通过已知坐标的三个基站信号,可以得到电子地图上相对位置的坐标。”
“相对位置坐标再根据激光指示器的陀螺仪判定方向,测距仪传回的距离数据,就可以得到炮击位置的坐标了。”
“火炮指挥中心的控制计算机,会计算所有炮群的覆盖范围,得到可以实施炮击的单位列表供指挥官选择。”
“指挥官做出选择之后,计算机可以根据炮击单位和炮击目标的定位计算出射击诸元,直接将射击诸元通过战场信息网络,传输给炮击单位指挥仪。”
胡文海滔滔不绝的将炮兵指挥中心的运作模式介绍给伊拉克的考察团,然而周围却并非是安南边境的群山之中,相反场景却充满了科幻的感觉。
瓷砖地面,铝合金吊顶,消声墙面和呼呼作响的空调。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穿着一身白大褂,除了胡文海,每一个人说话走路的声音都是静悄悄的。
“而这套系统中最重要的指挥自动化功能,实现就是依靠了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个——”
胡文海用手指向前方一圈圆形的机柜,里面各种连线、插板和指示灯排布的密密麻麻,换了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非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不可。
“这就是全世界仅有三个国家能够制造,美国、日本和我们中国,世界上最先进的巨型计算机银河1号!”
“哦——”
伊拉克人随着胡文海的介绍,齐齐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世界第三”的先进计算机。
咳咳,胡文海这也不算说谎啊,我们就假装不知道毛熊的超级计算机发展水平好了,无视!无视!
反正就算毛熊出来打脸,也不可能把超算卖给伊拉克。美国人更不可能给伊拉克这套体系,所以也就只有中国做这独门生意而已。
中国的银河1号计算机,是我国第一部运算速度达到每秒亿次级别的巨型计算机——不是超算。
它是在1984年由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研究所在长.沙研制成功的,银河1号的问世,使中国拥有了大型计算的能力。
虽然它的主要功能是科学研究,但经过改造之后还是能做一做服务器的工作。不过当然,暂时来说还使用纸带输入输出的银河1号,不过是个样子货而已。
嘛,反正满伊拉克难道能找出两双手数的出来的计算机专家吗?
“各位专家请这边走,接下来我们将前往长.沙通信大厦,参观我国战场单兵终端的第一个示范系统,也就是数字BP机寻呼系统!”
“有关于这套系统的资料,接下来请妖都信息台的同志们给各位介绍。”
说起来中国寻呼机应用还是比较早的,在1983年魔都就建立了模拟信号寻呼网,1984年魔都和妖都都建成了数字寻呼网。长.沙这套设备,就是部队紧急空运的妖都备份系统,在伊拉克考察团来之前紧急搭建的。虽然设备都是用的摩托罗拉产品,就连BP机都是从美国进口,但伊拉克人不知道啊,谁也不会告诉他们这设备我们中国暂时还造不来。
什么?说我们胡总是奸商?呸,我们胡总这叫系统集成!怎么能说是奸商呢,伊拉克只能买我们的产品,全世界只有我们会卖给他们这套东西!
就算摩托罗拉去给伊拉克推销寻呼设备,难道能把这套设备整合到伊拉克的指挥系统吗?三流厂商才卖产品呢,咱们胡总是一流厂商,一流厂商卖什么?卖标准啊!
“正如各位看到的,这套寻呼系统可以在战场上有信号覆盖的地方,向班级甚至是士兵个人发布命令。各位专家应该清楚,在战场上有这样一套系统的作用是多么巨大。虽然目前这套系统使用的还是数字显示,但阿拉伯字母也不过28个,很容易就可以实现具体数据的传输!”
“怎么样,艾哈迈德先生?”胡文海趁着众人看资料的空档,凑到艾哈迈德身边小声说道:“有了这套系统,萨达姆总统的命令可以具体到每一个士兵!”
“配合棱镜计划的监控,到时候萨达姆总统将对军队建立起绝对的控制网络。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像当年推翻伊拉克王室那样,将军队开到巴格达外围都没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秘密的颁布反对萨达姆总统的命令,因为士兵的所有命令都是由指挥系统发出,萨达姆总统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就能查看一个班长要他的士兵带回什么晚饭来!”
艾哈迈德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在担任中国采购团团长之前,最显赫的履历就是萨达姆的秘书。也就是说,艾哈迈德是萨达姆的心腹嫡系。
萨达姆是个独.裁.者,这是毋庸置疑的。50年代卡塞姆推翻费萨尔王朝以来,伊拉克的每一次政权交替都是从兵变开始。
卡塞姆是兵变起家,60年代复.兴.党又是靠兵变起家,70年代萨达姆取代巴克尔靠的还是兵变。
而萨达姆若是能够完全掌握伊拉克军队,那也就不用搞什么共和国卫队这种嫡系了,大家一视同仁不好?
正是军队里山头林立,所以萨达姆才越加重视共和国卫队的建设。真要说,其实他和常凯申的境遇差不多,中央军嫡系最强,但下面还有桂系、晋系。
只不过人家萨达姆比常凯申强的多,背后有苏联撑腰,又有美国支持,这才能号令三军和伊朗拼个你死我活。
但有了棱镜计划,萨达姆能够随时对伊拉克全军进行监视,这少说能让他好好睡个安稳觉吧。
要知道两伊战争已经进行了五年,从开始的攻入伊朗境内,到被人反推到自家门口。伊拉克从准发达国家,变成负债八百亿美元的穷国,萨达姆如今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若非有油霸输血,有美苏在背后力挺,若非霍梅尼坚持要输出革命,两伊早就打不下去,萨达姆也早就步上前两任独.裁.者的后尘。
胡文海这个棱镜计划,对萨达姆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而艾哈迈德作为萨达姆的前任秘书,当然是非常了解萨达姆的忧虑,所以对棱镜计划涉及到的技术才会越加上心。
他翻看着自己手上中阿双语的介绍资料,确实如胡文海所说,数字系统转阿文并没有中文那么难,向普通士兵传递命令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我现在对棱镜计划越来越有信心了,希望胡先生能够给我更多惊喜!”
“艾哈迈德先生放心,我们有足够的惊喜给您准备着。”
伊拉克考察团在长.沙这边有国防科技大学、有中南大学,科技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国防科技更是出色。
为了能够确保拿下伊拉克这个考察团,国家可是花了大力气的。不仅把银河1号拿了出来,把妖都备用的寻呼系统拿了出来,魔都电子计算机厂也派人带来了最新出品的DJ-185小型计算机,长江电子计算机厂的CJ-1001中型计算机,魔都无线电十三厂的905乙型大型计算机。
单说品种品类,长.沙这次开个博览会都没有问题了。而这些新鲜的计算机系统更是让伊拉克人大开了眼界,至此对中国的电子技术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参观完了这一部分的内容,伊拉克考察团便跨上飞机和胡文海这些陪同人员一起飞回了帝都。
经过一系列的协调和准备之后,安南的前线指挥部总算传来了消息,可以请伊拉克考察团前去参观“表演”了。
不过在上前线之前,部队上还准备给伊拉克上点“猛药”。
要知道,如今伊朗人可是满世界的超高价寻找F-14备件和54导弹。而全世界除了美国,现在只有中国有这个渠道能搞到F-14的相关产品。
总后可是一帮人磨刀霍霍,把伊朗人和伊拉克人都准备好了放在一个招待所里,好好的参观一下中国飞行员是如何进行F-14训练的。
伊朗人为了F-14配件能拿出多少代价来?
伊拉克人为了阻止伊朗人拿到F-14配件能拿出多少代价来?
哦呵呵,就连胡文海都很想看到两伊土豪们一掷千金的场面啊!
胡文海和伊拉克考察团是坐着军用飞机回到帝都的,这边伊拉克人被空军给接走,接下来唱黑脸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来出面了。
他坐顺风车回到之前落脚的空军招待所,不等他走到招待所门口,突然有人从旁边拦住了他的路。
“胡文海同志是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bp;&bp;&bp;&bp;嘎吱——
一辆桑塔纳突然停在了距离胡文海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匆匆跳下车的人跑过来,拦在了三人之间。
“老王,局长让你回去,快,赶快!”
“啊?”被拦住两人里明显带头的人一愣,奇怪的问道:“我这出任务呢,人不抓了?”
“错了!错了!”来人拼命打了几个眼色,拽着老王就走:“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抓错人,我在这蹲了好几,呜呜——”
不等老王话说完,后来跑出来这人就捂住了他的嘴,尴尬的向胡文海笑笑,连拉带拽的把开始拦住胡文海去路的两个人塞进了汽车里。
“呃,简直莫名其妙嘛。”胡文海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稀里糊涂的看着桑塔纳以一骑绝尘之势,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空军帝都附近的一处机场,今天颇为怪异的安排了两次F-14的飞行表演。
如今国内还找不出F-14的合格飞行员,所以飞机前座上操纵飞行的仍然是美国来的美军飞行员。但后座上搭档的,已经是从空军优中选优出来的精英了。
于是在某些已经丢掉“节操”的讲解员口中,此时在跑道上起飞的F-14,就已经成为了中国空军“可靠”的强大战斗力之一。
不过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起飞的F-14机腹挂载的,那四枚“粗硬长”的54不死鸟导弹。
上午的伊朗人看到不死鸟导弹的时候,几乎是双眼放光流着哈喇子,恨不得上去咬两口的。
而下午的伊拉克人,眼中情绪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充满了畏惧和不甘。
伊朗人不惜一切代价,希望能够从中国得到54导弹,以及F-14的备件,以延长波斯猫在战场上的执勤率。
而伊拉克人对波斯猫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更是宣称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中国人向伊朗供应F-14的任何设备。
伊朗人在上午观看完F-14的表演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和中国就F-14交易进行谈判。
但中方用尽了借口,还是将谈判时间放在了晚饭之后,这让两伊的代表团哪个成员的晚饭都没有吃好。
不过中方代表团这边胃口却是出奇的好,各种烤羊肉、烤肋排,最后都便宜了这群大肚汉。
伊朗和伊拉克对中方的谈判,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伊朗人在航站楼的顶层东会议室,伊拉克人就在航站楼顶层的西会议室。
让人尴尬的是,有的时候双方争吵的声音大一点,都会让对方隐约能够听到。
“我说,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会间休息,中方两个负责谈判的团长不约而同的到厕所来“放水”。抖了抖之后,其中一个团长有些面似不忍的说道。
“哎,怎么说咱们中国也是联合国五常,这样明目张胆的敲诈也太……”
太没节操了吧,这句话这位团长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另一位团长还是心有灵犀的充满了认同感。
“啊,确实,真的太没……”
两个团长相视一番苦笑,摇头道:“听说这个主意,还是胡文海那个小家伙想出来的。”
“啊,是。”另一位点头,心有戚戚道:“怪不得能从美国人嘴里抠出十亿美元来,这个黑心劲儿,确实比不了啊!”
“我这边,伊朗人已经同意两百万一枚不死鸟了,倒倒手四倍的利润。50枚导弹,咱们就能换四架F-14回来了。”
这边伊拉克人谈判的团长撇撇嘴,哼道:“我这边已经谈妥了两个师的信息化改装,每个师就有四亿美元的成交额了。”
“我这边还有F-14的备件呢,-9雷达,一千五百万美元一部!”
“银河1号巨型机2套,每套一亿美元!”
“伊朗人要采购海鹰2和DF11,这可是十亿美元的大单子!”
“喂喂,你那边连DF11都能卖的吗!”
伊朗团长抬头望天,悄声道:“我们有个邻国,不是叫新罗吗?”
“卧槽……”
两个团长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已经逝去的单纯。
就在两位团长重新抖擞精神,踏进会议室开始磨刀霍霍向两伊的时候,远处的帝都市内也上演着一场没什么节操的大戏。
帝都某派出所,所长擦着冷汗笑道:“各位解放军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人民子弟兵为人民啊!我们是人民,是人民啊!”
腰上挎着上了子弹的**的士兵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冷冷的把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所长只好长叹一声,望夫石似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他的眼神一亮,一辆桑塔纳轿车从街角开了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所长小心翼翼的迈出脚步,见卫兵并没有阻拦自己,连忙跑向了已经在路边停下的汽车。
“老王,王厂口同志!”所长有些气愤的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老王拽了起来,恨声道:“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嘛!你有没有伤到那个胡文海一根汗毛?”
“所长,这什么情况啊?”老王还不明所以呢,他不过是受朋友所托要带回个绣城来的外地小年轻而已啊,这能有什么大事?
“祸事大了!”
所长还没解释,后边就有两个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寒声问道:“你就是王厂口?啧,这什么破名儿啊!”
“对,我是,我叫嘛干你啥事?”
“行了,带走!”没有任何解释,来人挥挥手,顿时就有两个士兵冲上来将老王的手臂扭到背后,压了一个飞机喷气式。
“哎哎,什么情况,你们轻点!”老王挣扎了两下,见士兵真敢下黑手,连忙老实了下来:“我要打电话,我要向上级领导汇报,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凭什么抓人!”
啪——
**的枪托砸到了老王的头上,终于世界清静了。
中航技办公大楼,一排军车有些诧异的停在了它的门口。
说起来中航技本身是航工部下属的进出口企业,而航工部本身其实不过是八个工业部的其中之一。
众所周知我国航空事业其实比较马马虎虎,早年歼六还算不落人后,但八十年代在国际上已经算是全面落后了。
前身是三机部的航工部势力自是不如机工部、兵工部和船工部这样的大部,就连核工部和电工部其实也比他们强上那么一点。上头的重视程度上,航天部都比他们显的高大上一些。
若非是航空事业关系国防大局,以中国航空事业八十年代的水平,不定多么不受待见呢。
连带着,中航技虽然算的上是个垄断企业,但也就是在自家山头上比较好使。航工部可以和空军掰掰手腕,但具体到中航技,抱歉,分量差的多了。
那中航技总经理是吃多了,敢捋空军的虎须?
差不多吧,所以有些事情,真的算是一个“利令智昏”。
中国1984年外汇储备82亿美元,然而到了1985年,全国外汇储备却急剧减少到了26亿美元的水平。此时的中国大地上,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在大肆消费着宝贵的外汇储备。而且未来到1988年为止,中国的外汇储备,始终徘徊在20多亿美元的规模上。
这是因为一方面中国开始改革开放,度过了80年代初的经济危机,和美国进入了所谓的“蜜月期”,各地陷入大规模的引进狂潮。
另一方面,则是中国大陆市场对各种高档国外消费品的剧烈需求。不说别的,单看海.南汽车走私事件,就可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而突然之间,胡总手里多出来几乎相当于中国外汇储备一半的——每年都有十亿美元的外汇渠道,还是不受国内外汇管理政策限制的。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
在这件事情上,中航技不过是一把枪。航工部就算不想中航技做枪,但有些事情不仅看大势,也是在于某些人一念之间的。
若非中航技的总经理如此短视,说实话又要如何解释后来D82的来料组装,国内飞机引进等项目的一塌糊涂呢……
“嘶,脑袋够硬的啊!”中航技总经理办公室里,此时已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一位明显有着俄罗斯血统的老军人甩了甩手,让人把电话摆在了地上。
脸上顶着俩乌眼青的总经理,畏缩的看了这位老军人一眼,只好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我找孔老。”
“孔老您好,我想请示一下,能否把中航技拆分出一部分让给部队上管理?”
&bp;&bp;&bp;&bp;“老孔,是我。”
明显带着俄罗斯血统的老军人干脆从中航技总经理的手里抢过电话来,沉声对着话筒说道。
“空军还要谢谢你及时通报了这边的事态发展,否则情况不堪设想。”
“是的,这事儿和航工部无关,这我知道。哪怕是中航技内部,也是有不同意见的,否则我们也不会听到风声。”
“我当然不会扩大化打击面,但是老孔你也应该知道——你是去过我们司令部的,还记得那幅我背后的三北地区空防地图吧?”
“逆火噩梦,这是时刻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引进和国产化工作是绝不能受到干扰的!”
“中航技拆分成中航国际和中航技,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放心,我保证到此为止。”
“好,那就这样。”
……
胡文海并不知道,他生命中偶然的一次被“认错人”,背后却仿佛落到蜘蛛网上的苍蝇一般,引起了多么大的涟漪。
中航技拆分,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千军了。至此他进入F-14项目组可以说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航工部服了软,航空系统的人才组建国家队的提议获得了通过。资金方面,有胡文海加入进来的话,国家投资可以集中到不容易被转化成民用技术方面的研究。
中航国际成立之后掌握了航空器进出口代理权,部队引进和出口航空器和相关技术就方便多了。
钱、人、权都不缺,F-14国产化项目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说到东风,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转回到了胡文海的身上。
“七十亿,我们的报价必须卡住七十亿这条线!”
胡文海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对着负责和伊拉克谈判的白团长怒目而视。
“这不可能,伊拉克人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报价。七十亿的价格,现在看分明是错误判断!”
胡文海气鼓鼓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其实也有点明白自己这一嘴是咬的狠了。伊拉克是有钱,可同时也很穷。有钱是他们能动用的资金多,但从国家资产方面来看伊拉克却早就已经破产。
如今的伊拉克,就是已经输光自己全部身家的赌徒,借了高利贷来继续赌。能用现在手里的筹码翻身当然好,但若要再多借几次高利贷,就不得不谨慎了。
不过那又如何?咱们胡总说七十亿、那就七十亿,伊拉克不拿出七十亿来,胡总的面子往哪放?
胡文海死鸭子嘴硬:“伊拉克绝对能拿出七十亿来,他们现在不愿意拿这笔钱,可能是你们谈判策略有问题!”
“我们的谈判策略有问题?”白团长没有生气,反而虚心请教道:“小胡同志能不能具体说说,我们现在的谈判策略有什么问题?”
事实早就证明了,胡文海在经济方面是相当有一套。哪怕是做奸商忽悠人,这小子的黑手也非常有效。
作为务实的外贸方面谈判人员,白团长也很想听听胡文海面对现在这个局面,还有什么办法好想。
毕竟以他过去的记录,创造奇迹也不是不可能嘛。
“嗯,这个……”胡文海那不过是嘴硬而已,哪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啊。他这两天都在招待所里悠闲度日,连谈判都没有参加。
若非是谈判已经进入尾声,他连七十亿这个数字被伊拉克否了都还不知道呢。
“打价格战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的产品开始走的就是这条路,伊拉克人看重的就是中国货价格便宜。但从长久来说,这条路是不划算的。价钱太便宜了是要砸牌子的,比如说现在,伊拉克人我看并非没有这笔钱,而是认为中国货不值这个价钱,所以才掏钱这么困难。嗯嗯,对,一定是这样!”
胡文海越说越有思路,回头想想伊拉克人未必不是过往买便宜中国货买惯了,结果冷不丁中国货贵起来了,他们不习惯罢了。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降价,那就坐实了便宜货的名声,这样我们以后的产品就都卖不上价了!所以价格方面是绝对不能让的!”
“哦哦,小胡同志说的倒也有道理啊!”白团长恍然大悟,他和外国人打交道比较多,对品牌概念也毕竟了解。胡文海这么一说,他也回过味来。
这信息化设备可是中国独一份,实际上再没有第二家会卖给伊拉克这种成体系的解决方案,直接让伊拉克国防力量提升了一个台阶。
不说别的,光是雷达网这个东西,后世人看来平平无奇——不就是联网么,交换机、网线、服务器,有这三样就行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对不起,世界上能建立起全覆盖的雷达预警网络的国家,两只手数的过来。
何况中国提供这套解决方案,那可是建立在伊拉克现有基础上量身定制的,这又要算多少钱?
所以说,七十亿或者五十亿、三十亿,这都没什么区别。伊拉克能做的,唯有两个选择,买还是不买。
买,伊拉克军队战斗力上一个台阶。
不买,那中国人说不定转头就和伊朗谈F-14转口了,倒倒手赚个十几亿恐怕也没问题。
伊拉克人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种情况下如果中方还愿意降价,那可真是在主动砸自己招牌了。
胡文海拍拍胸脯,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样,让我来和伊拉克人谈谈,再给他们点甜头,但价格绝对不能变!”
“好,那我就看看小胡同志的本事了。”白团长喜笑颜开,巴不得能近距离观察一下胡文海是怎么做生意的。
转过天来,如今伊拉克人和伊朗人已经不是在一个地方谈判了,接触时间久了中方也担心两边出点什么意外——中国历史上,趁着出使把敌方使节害死的故事多了,大多都被称赞成有勇有谋的英雄。
好在伊拉克人也不挑,找了家有外事接待资格的酒店开个会议室也就是了,反正大家每天唇枪舌剑谁也没留意环境究竟好不好。
胡文海也算是沾了白团长他们的光,这国内外事接待的标准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外交无小事嘛,服务员的态度和外面比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下。
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和长裙的服务员,态度热情的将胡文海和中方代表团领到了会议室里。
这两天帝都下了场雪,窗外的松树结满了雾凇,看起来着实养眼。胡文海手上握着温烫的茶杯驱寒,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巧赶上艾哈迈德带领伊拉克的考察团鱼贯而进。这边中方谈判团成员开始熟稔的和他们打着招呼,艾哈迈德见到胡文海,还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双方便和和气气的坐了下来。
中方先是问候了伊拉克方面早饭是否合胃口,然后又关心了他们昨晚的睡眠质量,接着双方就今天的天气交换了意见,进而扩展到了中国各地的山山水水,中方谈判团成员顺便邀请对方有空可以安排游览……
这种和谐的谈判气氛看的胡文海目瞪口呆,转头看向白团长,显然这位一准是做过政工工作,拉起家常来滔滔不绝。
这是谈判?
“白团长,我看我们进入正题吧?”胡文海偏过头,在白团长耳边轻声说道。
“啊?哦,好。”白团长显然没做好这就进入谈判的准备,于是干脆的说道:“今天就看小胡同志你的发挥了,尽管上,祖国站在你的背后!”
胡文海一脸黑线。
“咳咳,艾哈迈德先生,关于价格的问题——”
“你们打算降低多少?要我说七十亿太贵啦,四十亿,四十亿绝对没问题!”
“不,四十亿是绝对不可能的。”胡文海斩钉截铁的拒绝了100%的利润,义正言辞的说道:“七十亿是我们的底价,低于这个价格我们绝不同意!”
“别这样,我们伊中两国不是朋友吗?朋友互相帮助在我们伊拉克是应该的。”
“哦,我们中国也有句老话,叫做朋友有通财之义,那艾哈迈德先生你们就更不应该降价啦,让朋友亏本这样你的心情过意的去吗?”
“不,我们认为四十亿贵方也有足够的利润。”
“怎么可能,四十亿对我们来说,都已经是亏的不能再亏了!”胡文海叫屈。
“可是我们已经在国际市场上了解过了,比如说BP机传呼台,美国产的一套不过八百万美元,结果你们就要卖三千万,这难道是应该的吗?”
胡文海一愣,没想到伊拉克人不傻啊!这才几天时间,他们就已经打听到了摩托罗拉BP机传呼系统的报价,怪不得白团长他们工作这么吃力。
胡文海闻言正色点点头,大言不惭道:“没错,这确实是不应该的!美国的BP机传呼台,八百万美元,我们平价卖给你们!”
“哦哦,这才对嘛,我们伊中两国果然是好朋友!”艾哈迈德没想到胡文海这么好说话,伊拉克考察团顿时欢呼声响成一片。
然而紧接着胡文海就又说道:“将BP机传呼整合到战地系统里,我们的报价是两千两百万美元!”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bp;&bp;&bp;&bp;“卧槽!”
这是此时中方谈判团成员内心一致的呼喊——
生意还能这么做的吗!这是什么鬼啊!做人要不要这么无耻啊!天啊,歪理能讲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意义的奸商了吧!
在场的所有人,或许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吐槽”,但真的全部都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这门技能。
伊拉克人这边初始好像没有搞明白翻译转过来的意思,反复确认了两遍之后,突然就炸锅了!
“这种强词夺理的说法,我们不能接受!”
“这是对我们智商的侮辱!”
“绝不能认可这种价格,我们要终止谈判!”
“对对,终止谈判!”
“哦,我们中国一向买卖公平,没有强买强卖的说法。”胡文海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诸位既然不能接受,那就终止谈判好了。正好我们的业务很忙,还有其他的谈判需要处理。”
胡文海叉着胳膊冷眼相看,然而在场的伊拉克人嘴里喊的再凶,却没有一个真正离开座位的。
他们不敢。
否则真如胡文海所说,中国转头和伊朗做F-14转口贸易去了,那回去伊拉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萨达姆拉出去打靶。
尤其是艾哈迈德,作为萨达姆的亲信,他深知萨达姆对棱镜计划的重视程度。来之前,三番五次嘱咐一定要不惜代价拿下这套系统。
任务没完成,艾哈迈德又怎么敢回去。
可七十亿也确实太贵了,如果是美国货还好,这个价钱伊拉克说不定捏捏鼻子就掏出来了。
但问题这是中国货啊,中国货向来是物美价廉不是吗?七十亿这么一大笔钱买一套信息系统,总觉得有点亏啊。
艾哈迈德这个想法和后世那些花钱做设计的老板差不多,我花好几千块做个设计,最后就变成了一张纸,不甘心呐!就算设计师拿出来的东西再好,我也得再改两次,才能让心里舒坦了。
所以后来设计公司进化出了一种名为客户经理的生物,专门负责打消掉客户那些莫名其妙的更改要求。而有的时候,为了让客户能够跟着客户经理的指挥棒旋转,首先客户经理就要表现出足够的专业性,让客户认为设计不是随便糊弄,而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科学,非常的有逼.格。
胡文海的作用,其实和客户经理差不多。
为了打消伊拉克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必须让他们知道,整个系统以伊拉克人的智力水平已经处于无法理解的层次。
“你们觉得这两千两百万美元是不应该花的?”胡文海的目光在伊拉克人的脸上扫过,会议室里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各位考察团的朋友可以把美国人的传呼系统介绍拿出来看看,看看摩托罗拉公司的传呼系统使用的是什么技术规格。”
“单向通信,固定频率,电子器件和移动性如何?这东西你们敢扔到和伊朗的战场上去,伊朗人难道就不会学习干扰技术?”
“为了这套系统能够适应战场环境,现在的BP机必须进行全面的改进,加装促发和调频技术,将数字显示改进为阿语系统。配合地面基站和空中通信中继无人机,班排级以上军事指挥的双向通信系统,电磁屏蔽系统,战地移动和发电系统,抗损毁和伪装、隐蔽系统,指挥数据战术链路系统,多兵种合成系统,三防系统……”
胡文海嘴里一连串的专业名称,知道把伊拉克人全部给砸晕了,这才满意的说道:“没有这些系统和新技术的支持,BP机能上战场?别忘了,这东西是民用品,可不是为了上战场准备的!”
“啊,胡先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我们把战场想的好像太简单了。”
“确实,伊朗人可没那么傻。”
废话,伊朗人要都是弱智,那和伊朗人打了四年还被反推老家的伊拉克人又是什么了?
“原来中国人不是把美国货直接卖给我们,我说中国人还是原来那个实在的性格嘛。听胡先生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多加两千两百万美元有点少了。”
“可不是,摩托罗拉的民用系统都要八百万,如果是军用系统卖给咱们还不得五千万?”
“五千万哪里够……”
伊拉克人不住的交头接耳,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从这些人的表情上就能看的出来,他们已经有些被胡文海说服了。
面对这种情况,白团长真是不得不写上一个“服”字了。事实证明,国际贸易什么温良恭俭让都是扯淡啊!做生意和搞外交是不一样的,搞外交你要外交无小事也就算了,反正最多也就损失点面子。
但在国际贸易里再按照外交无小事那样拉不下脸来,对外国人“如沐春风”,那岂不是和小钱钱过不去吗?
搞谈判,别管对方是谁,就得凶狠犀利,这是胡文海给他上的第一堂课。
然后,是第二堂课。
“好吧,既然贵方决定价钱实在不能接受,那我这里还有个方案,各位可以参考一下。”
胡文海趁机拿出一叠文件来,请旁边已经开始眼冒金星的张翻译发给了对面的伊拉克人。
“七十亿美元已经是我们的成本价了,这条线是不可更改的。考虑到中伊两国的传统友谊,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附加套餐服务。”
“套餐服务?这是什么?”伊拉克人翻开散发的文件,好奇的问道。
“所谓套餐,就是一种成套出售的产品,或者换个说法叫做交钥匙工程也行。”
胡文海微笑着问道:“比如说在这套信息化指挥体系中,必然会存在一个指挥中枢节点。在我们的设计中,这个指挥中枢应该是深入地下,甚至是可以防御核武器威胁的地下建筑群工程。请问在伊拉克,你们能找出这样的建筑队伍吗?”
伊拉克人相视无言,此时的伊拉克是一身竞技场装备,哪里刷过经济建设类副本?萨达姆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和伊朗开战,也是因为前两场军事政变,早就将伊拉克的经济建设人才都清洗干净,这才不得不依靠战争来坐稳位置。
就这么一付衰样,上哪里去找一支能建设核掩体的施工队伍来?
见伊拉克人齐齐摇头,胡文海侃侃而谈道:“所以,我们提出这个交钥匙工程的意义就在于此。贵方既然不擅长建筑施工,那我们可以包办从设备集成、改造,建筑施工,设备安装、调试,培训,甚至是前期运作,这些都由我方完成。到最后把基地大门的钥匙交给萨达姆总统,贵方就可以立刻形成战斗力,这就是套餐服务。”
“哦哦,这个办法好!”
这边张翻译话音刚落,伊拉克人就急不可耐的喊了起来。对他们来说,确实困扰最大的就在这里。伊拉克人的文盲率,胡文海手头还真有资料。根据1985年中国期刊《外国教育动态》记录,如今的伊拉克人文盲率竟然高达75.8%,这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战争开始之后,伊拉克人的人才培养体系就不断向军事倾斜。如此底下的识字率,再加上战争对人才的消耗,交钥匙工程简直戳到了伊拉克人心眼里。
什么是发现客户需求?什么是以客户为本?什么是顾客是上帝?
这就是。
单扔出这么一个方案,伊拉克人几乎就要立刻举手投降。如果中方能够提供这样的服务,那七十亿美元好像也不是太难接受了。
“另外,我国可以再为贵方提供一个地地导弹制导套餐。”
“地地导弹制导套餐?”
“由两伊战场卫星侦察图像,地地导弹飞机定位吊舱和激光、电视制导头,导弹改装方案组成的套餐,可以让飞毛腿的圆概率误差减小到10到100米。”
胡文海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果伊拉克的战士们足够勇敢,深入德黑兰的话,说不定可以让激光制导导弹直接打到霍梅尼的床上哦!”
“不过这个服务可不是免费的,当然为了中伊友谊,我们可以打个八折。”
胡文海心里盘算着,如果伊拉克真的这么干了,那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回头再卖给霍梅尼一套激光干扰套餐吧……
当然,伊拉克人是听不到他内心对白的。不过这个地地导弹制导套餐可以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如果能够干掉霍梅尼,那多少钱都值了啊!
说不定一发二踢脚下去,整个两伊战争就结束了。
即使干不掉霍梅尼,但在即将开始的1985年度两伊袭城战里,精确制导的飞毛腿也能让伊拉克人脸上有光。
不论如何,好像这七十亿花的真是有点超值了,艾哈迈德如此想着。
而白团长更是听的双眼放光,原来谈判还能这样谈的!把原本就应该提供的售后服务拆出来,然后当做优惠条件提供给对方,竟然立刻就涨价涨的理直气壮了。黑,真是太黑了!
该说什么好呢?这年代的兔子,其实还是太甜了啊!
&bp;&bp;&bp;&bp;无线电定位技术,早在二战时期就已经有非常广泛的应用。然而它真正贴近人们的生活,恐怕还要等到智能手机普及,甚至是微信、手机导航这些PP崭露头角之后的事情了。
基站定位功能的发明,真是不知道促成了多少同城419的露水鸳鸯。说来它的原理也非常简单,两个基站根据信号回波的时间画个圆,圆周相交的两点其中之一就是手机的位置,配合上定位天线就能准确得到定位信息了。这在未来基站资源相当丰富的移动网络条件下,算是非常普遍的一种定位应用了。
当然如果能够再多一个基站,那就可以准确的在三维空间中将信号机的位置确定下来。所以三基站定位,是更适合战场的一种模式。
尤其基站定位法的好处显而易见,想要提升精度,只要增加基站的数量就好。计算资源丰富的情况下,基站越多,定位精度就越高。
而且只要有三个已知坐标的固定基站提供方程的初始条件,可以很方便的增加移动基站。通过对移动基站定位,来提高信号机的定位精度,在战场上保持一定的网络弹性,根据战场需求对某一地区定位精度随时调整。这种基站定位的精确度,可以从150米到10米之间进行迅速的转换。
这项技术要说有什么难以逾越的障碍,其实硬件上真是没有。一个后世算个智能机都能用的功能,不过就是看恒温晶体振荡器授时的精度问题而已。
而后世手机普遍采用的温度补偿晶体振荡器,在八十年代国内根本不是什么新鲜技术。
所以胡文海给出一个定位公式之后,国内大名鼎鼎的南.京14所很快就拿出了完成品。
说起这个南.京14所可是了不起,但凡听过它的事迹的人,没有不竖起一颗大拇指的。
它是中国雷达工业的发源地,也始终是国内电子通信、模拟电路,雷达、光栅等技术的研究前沿。可以说中国雷达有今天世界上不输给任何人的底气,南.京14所绝对是功不可没,甚至是大功在国。
对拥有如同璀璨群星一般研究队伍的14所来说,有定位计算公式的情况下,不要求产品定型和功能集成的前提下,拼凑出一个定位系统简直不要太简单。
听说事关部队上一笔七十亿美元的大笔订单,14所连一周时间都没用了就拿出了全套基站、计算和信号机系统。
并且在胡文海刚从长.沙返回帝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老山前线进行现场组网,战地组装调试、测试了。
等这边伊拉克人在谈判中服软,不再纠缠于价格等问题之后,此时这套定位和通信系统已经开始进行公测了。
别看是八十年代的中国,一旦发动起举国之力去办一件事,能够动员起来的力量仍然是相当骇人的。
三座老山附近处于中方控制的山头竖起一根根鞭状天线,然后是将原本的坑道扩建,整座山的山腹挖空之后改建成机房。
这些山腹机房之中塞满了魔都电子计算机厂的最新产品,DJ-185小型计算机。
这种完全与PDP11/35兼容的16位小型计算机,拥有128K内存,10硬盘和软盘存储器,支持键盘输入和外接显示器。
这东西大约有一个24寸显像管彩电那么大,然而却能够提供6Hz的主频。这至少相当于苹果麦金塔电脑的一半性能,仅一台计算机就可以同时满足100个信号机的定位服务。
不过这是在没有促发调频技术的前提下,反正对面的安南小霸电子战技术其实水的很,跟伊朗土豪那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就算是真的把BP机的发射台扔到老山前线,说不好安南小霸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总之,在1985年的春节之前,老山前线此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待伊拉克考察团的到来了。
一架波音707-320C降落在了春城机场,这种飞机在中国如今可是个宝贝,全中国投入客运的满打满算不过10架,一般来说是不会飞昆明这种没什么油水航线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空军自己的运输机也实在拿不出手。如今国内民航大量使用的三叉戟客机,这个飞行记录未免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所以讨论来讨论去,空军还是舍了老脸,和民航要了一架波音707来运送伊拉克的考察团从帝都直飞春城前指。
这种飞机一次能够运输147到219人,伊拉克考察团加上空军陪同、护卫人员,算上各部委、军工单位和科研人员,以及有的没的凑热闹人员,还有胡文海。最后还真是凑出了140个人,把这架波音707飞机给将将塞满了。
对安南自卫反击战,自打战争初期吃够了远程遥控指挥的苦头之后,**就把战争指挥的权力下放到了春城前指手中。
这次伊拉克考察团要实地考察信息化作战的效果,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最多也就是到这里为止了。真正的老山前线,当然不可能让一尊尊财神爷涉险。
春城军区、前指的众多重要领导都出现在了机场,整个春城都进入了戒严状态,道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虽然这里已经算是大后方了,但谁也不知道数百万市民中是不是有潜伏下来的安南特务,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好的。
这个时间点,正处于中国百万大裁军的前夕。春城和蓉城两个军区究竟谁会被谁合并掉,正如藏在浓雾中一样隐约看不清楚。
虽然怎么看似乎春城军区的可能性都更大一些,但军区和前指的将军们仍然将这次实战考察视为保住春城军区的一次重大努力。
早年的投影机彩色投影效果是相当一般的,要想看清楚彩色投影效果,就必须在暗房里才行。但是作为战役指挥中心,显然不可能在暗房之中工作,所以C3指挥的显示问题就摆上了桌面。
好在今年日本OY推出了一款应用液冷折射式投影管技术的新投影机产品,将投影范围扩大到了100寸3000流明的水平。
如今春城前指的高级指挥部里,就挂着这么一台能够白天使用的投影机,和墙上的100寸幕布。
不,不应该说是幕布,实际上此时指挥部的墙壁上挂着的,应该是100寸的高比例老山前线地形图。
“艾哈迈德先生和各位伊拉克朋友请稍等,系统正在生成实时兵力布防图。我先向各位介绍一下,我军和安南军队之前在老山地区发生的战斗过程。”
说话的是春城前指的一名参谋,他带着中国军人特有的骄傲语气,先简单的将老山前线的敌我态势在地形图上做了一番介绍。
他从老山战役之后,也就是1984年4月到5月中国解放军夺回老山阵地,然后是6月到7月安南军队发起的夺回战役,期间一次次山头争夺战,就在这张地图上重新推演了一遍。
当这名参谋描述了安南军队为了达成战役突然性,在我军前沿阵地五百米以内潜伏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伊拉克人已经在连连惊呼这不可能了。
当他们听说中国军队的主官当时已经怀疑有人潜伏,并且进行了两次两个炮营的齐射,敌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就连艾哈迈德都不得不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当伊拉克人听到中国军队组织的两轮射击,准确地打在敌隐蔽的战斗队形中。两个营长当场牺牲,兵员死伤惨重。但失去指挥的部队却没有暴露,轻重伤员无一**的时候,整个考察团都在怀疑中方是在撒谎和吹嘘敌人,在看向春城前指的解放军目光中,此时已经充满了不信任。
当听到中国军队在面对这样的强敌下仍然最后取得胜利的时候,所有的伊拉克人都已经平静了下来。既然是中方在吹牛皮,那大家就听一乐呵吧。
然而紧接着,春城前指就拿出了为数众多的证据。包括战场照片,安南的报纸文章,前线战士的战斗报告,当时中方的来往电文……
随着这些证据的渐渐充实,伊拉克人仍然是无法说出话来。因为他们自问,如果这样的战况发生在伊拉克军队身上,或者伊朗人有了安南军队的战斗力……
那真就只能祈求某位至大的保佑了。
但面对这样的敌人,中国军队竟然不仅最后取得了胜利,而且伤亡代价根本不成比例,中国军队实在是太可怕了!
“艾哈迈德先生,艾哈迈德先生?”某张姓翻译拍了拍艾哈迈德,有点担心的问道:“您没有事情吧?”
“哦!我——”艾哈迈德咽了口唾沫,失神的摇摇头道:“没事。”
没事才怪,伊拉克人已经被东亚怪物房里的难度给吓住了。
&bp;&bp;&bp;&bp;就在说着话的时间里,讲解参谋身后的地图上开始逐渐显现出一个个军事符号。
这里每一个军事符号可并非仅仅只是内存里的一个信号,而是实际上老山前线各部队的定位系统已经开始上线。
首先在地图上出现的是底下一个三角上面三横一竖的标识,这是战术标图里的雷达标识,每一个标识都意味着有一个雷达单位连接上了这套系统。
除此之外,还有两短中间一长三横的炮兵标识,好像铁轨工字钢的工兵标识,闪电的通信兵,平行四边形的装甲兵标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线的标识数量越来越多。部队上当然不可能立刻拿出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信息化技术士官,实际上现在整个前指指挥的部队里,都是有14所的技术开发人员在亲自操作着相关设备。
目前看来这套系统还非常简陋,只能表述有限的战术信息。比如说红色的炮兵标识意味着非展开状态,绿色的炮兵标识意味着展开状态。
除此之外,每个炮兵标识只能提供编制内容和火力覆盖范围信息,对后勤、人员、战术体系等战场复杂情况基本没有提及。
这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留给14所的时间太短,软件方面实现起来倒还好说,可信息采集和分析才是这套系统的难点。
部队信息化的问题,一方面是软硬件问题,另一方面也是整个军队指挥系统变革的大问题。而后一个问题,比前一个问题的难度要大几个数量级。
可即使是如此简陋的信息化手段,却仍然看的中伊两方军人都目眩神迷。
“古老”的作战指挥方式,指挥员和参谋们进行纸上手工作业,其效率和机械设计上的手工绘图也没什么区别,基本上是要被计算机辅助设计完爆的。
电影电视里经常能看到一张军用地图,上面铺着透明塑料膜,然后一群人拿着油性笔在上面描绘战争进程。
其描绘的战争进程和实际战斗进程,也许会有几个小时甚至是一天、几天的差距。
使用信息化指挥系统之后,其状态更新的准确度可以小到一个小时以内,甚至是实时更新水平——这完全取决于部队对信息化的训练和改革程度,而不是技术水平。
伊拉克人没见过这个,可同样,中国军人也没见过这个。
这时讲解参谋讲述完了老山前线敌我态势和战争进程,紧接着一个14所的研究员穿着白大褂就走了上来。
“各位领导、来宾你们好,下面由我来讲解一下这套战地信息系统的使用方式。”来人扶了扶鼻子上架着的眼镜,他的眼镜款式是最普通的木框玻璃镜片,带的时间旧了会非常疲惫。而他的镜腿看起来还是断过的,然后不知道多少年前用胶布给粘了起来,就这么继续用了下去。
虽然已经是八十年代了,但军工系统生产方面还能活的不错,可科研上国家大幅压缩开支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中国军工人仍然没有让国家失望。仅仅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根据胡文海的提示拿出了这样一套简陋却不简单的系统。
这个14所的不知名研究员用手上的教鞭指向幕布地图,接着说道:“如各位领导来宾所见,我军老山前线信息化系统已经全部完成联网。最先上线的是我军的雷达网络,由远程预警雷达,战场监视雷达,高低空侦察雷达,炮瞄雷达等众多雷达种类组成,可以监视整个安南北方的天空和老山前线的战场态势。”
“其次是炮兵指挥体系,14军所属8个地炮团和1个高炮团,军区炮兵旅,以连为单位已经上线。”
“前方步兵连队也已经上线,目前我们只能对一部分前线连队配备信息节点,主要是40师118团和119团,以及16军轮战的一个侦察连。”
“此外还有空军一个前线机场,若干工程兵、通信兵和后勤部队系统也已经上线。”
……
“我觉得就不需要进行实战演练了吧?”胡文海皱着眉,站在指挥室外的走廊里,面前的是几名前指的参谋和司令员。
“说实话,伊拉克人引进这套系统已经多少算是板上钉钉了。只要做点一般的战地演示就行了,真的进行实战如果有战士牺牲了怎么办?”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前指的参谋摇头道:“就算没用这次演示,打着仗呢怎么可能没有伤亡?只做战地调动演示,伊拉克人难免对系统的效用有所怀疑,我觉得应该让他们真实的看到这套系统在指挥上的优势,这也算是我们春城军区对国家做的一点贡献。”
“小胡同志啊,实际上,这也是我们春城军区有自己的考虑。”已经快要退休的张将军身材仍然挺拔,有着一头银亮的白发和浓密的眉毛,说气话来不怒自威:“说实话,我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想过指挥还能这样做的!你们这套系统,让我大开眼界啊!”
张将军很是感慨,赞叹道:“看到这套系统,我知道自己确实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再有几个月的时间,我应该就要退休了。但是咱们国家军队建设的步伐不能停,这套系统好不好,和卖不卖给伊拉克人关系不大。不是我们不怕战士们有伤亡,但更怕中国军队落后啊!你这套系统很好,所以我们就更希望看看它在实战中是否也能发挥作用!”
胡文海张张嘴,有些气短的说道:“可它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目前不能发挥全部的效用。”
“那没关系,任何军事技术刚出现的时候作用都很有限,早年航空母舰上的双翼机难道能打战列舰吗?”张将军挥挥手,豪气的说道:“正是它还不完善,所以要边用边改,投入战争应用中获得宝贵的实战经验,为我军早日真正实现信息化做出贡献!”
胡文海沉默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些老一辈军人眼光开阔,敢想敢干。这位张将军可不寻常,1929年14岁就已经是红小鬼参加革命,爬雪山过草地参加过长征,进过红军大学,开辟过抗日根据地。46年从鲁省开始一直打到魔都,最后解放宣.城。建国后又是入朝作战,乃是真正的开国将军,现在又指挥了对安南的自卫反击战。
什么是打满全场?这位张将军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中国革命打满全场的丰功伟绩。
面对这样一位老人的请求,他实在是难以说出否定的回答来。
胡文海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我有个要求,希望能够再等一段时间,我要从绣城让人运一部分装备过来。”
“这个没问题,我们准备让16军衡建云连队担任这次任务,他们的装备是进行过全面换装的,和系统的契合程度是最好的。正好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有机会再把装备熟练一下。”老人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胡文海回到指挥室,14所的人已经将整套系统的运作和使用方式大致讲解完毕,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敌前演示环节了。
最先演练的是联合防空,这是假设安南方向突然出现敌人空军单位突防的演练,同样也是伊拉克人最为关心的演练科目。
原因很简单,在这套体系里伊拉克人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能够支撑空军对抗伊朗的F-14。
演练开始,首先是预警雷达发出警报,安南方向有双机编队低空突防。这是三代机的典型战术,防空导弹的进步使得高空高速突防成了找死,所以低空利用雷达盲区进行突防就成了三代机的首选。
可即使是三代机低空突防,它对米波预警雷达也是没有作用的,这东西强悍的连四代隐身战机都能发现,更别提没什么隐身能力的三代机。
好在只是对抗模拟,否则直接命令两架孤零零的战斗机进入敌方完整防空圈,这是要激发兵变的愚蠢行为。
防空警报拉响,这边随着前指指挥员的一声令下,前线的歼七战斗机紧急升空。然而歼七仅仅只是呆在自己这边的防空范围内,并没有前出对敌三代机进行拦截。这个很容易理解,歼七是没有超视距能力的二代机,就这么上去那才是找死呢。
紧接着,最重要的是检验信息化对战场的控制能力。两部战备执勤的JY-9低空搜索雷达在命令下达之后,十分钟之内其在电子地图上的标识就从绿色变成了红色,也就是说它们已经从展开状态进入了移动状态。
果不其然,在这之后每分钟一次的地图刷新明确的显示出两部JY-9雷达车队的运动轨迹。它们迅速的抵达两架三代机突击方向可能的雷达网盲区,并且重新进入展开状态。
低空进入的两架三代机还不知道雷达盲区已经被弥补,米波雷达测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后,估算其可能进入JY-9的探测区域,于是低空雷达立刻开机搜索!
在伊拉克人赞叹的目光中,两发地对空防空导弹腾空而起!
雷达阵地和防空导弹阵地相隔几十公里,而且防空导弹阵地雷达始终没有开机。看起来貌似简单的战术,对伊拉克人来说却不啻是一场魔术。
这就是体系的魔力。
&bp;&bp;&bp;&bp;毕大岗认真仔细的擦着自己手里这支被改的面目全非的81式自动步枪,连长衡建云交给他的激光目标指示器被他背在了背后。
除此之外,他的背上还背着一只登山背包,登山背包上面是不起眼的仿驼峰水袋,07式作战马甲和数码迷彩头盔以及头盔上的护目镜。
就这一身装备穿戴起来,不知道的肯定想不到这是一项土的掉渣的解放军,说不定会以为这是美军的海豹突击队之类的特种部队。
这身装备已经被发下来一周多的时间了,时间虽然很紧,但战争时期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上面的要求就只有这么点时间来适应装备。
以至于不仅毕大岗,整个衡建云连队都是装备不离身的这样过了一周时间。
经过这一周的适应,毕大岗也感觉出这种装备的优秀之处来。
数码迷彩的隐蔽效果就不说了,确实是比普通迷彩的效果更好的多。而这一身装备设计的人性化,也是轻而易举的征服了他们的内心。
原本觉得沉重的军靴习惯之后也不觉得沉了,反而它适应性高、跟脚、不留泥,密封性好、吸汗,最重要的是其保护能力更不是解放鞋能够比拟的。
这段时间里,毕大岗也听说了40师118团1营那次穿插失败的经历。夜间走山路,尖兵先用刀子割竹,再挤过去。等一行六七百人都过去时,那条挤出来的路就成了两米宽的泥浆沟,沟里是尖角石、竹根签。前面的人两手全是血,后面的人不知有多少胶鞋底被扎穿,有的连鞋子被泥浆拔掉,只好光脚走。
如果那个时候解放军能有一双好鞋,那该多好啊!如果他们身上披着的是07式战术马甲,什么竹子能刮的破他们的武装?如果他们头上有微光夜视仪,又怎么会在夜晚的山路上将一个营走的只剩下两个排多一点,在安南军队的枪林弹雨中冲锋?
如果他们身上有便捷的通信和定位设备。上级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行动遭到挫折,还会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候用炮火提醒敌人他们的存在吗?
又或者那个根据图上作业认为三个小时就足够的上级,会不会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宽恕的错误?
能不能及时的终止,甚至是给与他们足够的导航和指导意见?
……
历史没有那么多的如果。118团1营是老山英雄团的主力营,是当时整个老山战役断敌退路,阻敌增援的坚石。
有没有困难,他们都尽到了自己神圣的使命。
毕大岗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如今他这一身装备值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至少知道这绝对比他几年的工资都多得多了。
这样一套装备,对解放军来说是不可能大面积推广使用的。他们能装备上这样的好东西,还是托了衡建云那个战友儿子的福。
就在毕大岗这么想着的时候,衡建云连队的营地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好多士兵涌出了自己的营房,瞅着一辆辆的军车驶入了军营大院。
“衡叔叔!”胡文海从军车里探出头来,用力的向衡建云挥着手。
衡建云如今也是吃喝睡任何时期都保持着全副武装,一走起路来垮垮的声音就好像一头犀牛冲过来一般。
胡文海先是被他给了一个熊抱,紧接着又被他一拳打在肩膀上。好在衡建云没忘这不是自己手下的兵,拳下留了情面,就这还让胡文海疼的呲牙咧嘴。
“衡叔叔。你们接到命令了?”胡文海叹道:“哎,原本我只是想给你们换装能在战场上更好的生存下去,谁想到反而害的你们……”
衡建云严肃的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接到命令了,小胡你也别自责,战场上本来就没有道理好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的装备好,有任务不给我们给谁?这要是让别的部队抢去了任务,我们的战士反而要伤心的!”
衡建云和胡文海正说着话,车队里一辆军车上张将军也利落的走了下来。他这一张脸可以说就是一张通行证。煞那间营地里到处都是敬礼和高喝的“首长好”声音,顿时吸引了衡建云的注意力。
见到张将军的那一刻,衡建云连忙跑步过去,敬了一个礼。然后大声的汇报道:“报告首长,16军轮战部队侦察连连长衡建云向您报道!”
“稍息,解散!”张将军笑了笑,拍着衡建云的肩膀称赞道:“不错,不愧是长白猛虎。16军,果然名不虚传啊!”
“组织上决定将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衡连长,你有什么困难吗?”
“报告首长,没有困难!”
“小伙子,不用这么紧张,和我过来。”张将军走到车尾,指着后面仍然在陆陆续续开进军营的车队,以及一些明显不是中国人的外国人说道:“看到那些伊拉克人了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国家现在要裁军,要缩减军费,军队的日子不好过!那些是什么人?这是伊拉克人,两伊战争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要买咱们的武器上战场。衡连长你的任务很艰巨,你的连队这次任务的表现,将决定一笔七十亿美元的军售合同……”
说到这里,张将军沉默了下来,他有些沉痛的说道:“说实话,部队需要这笔钱!七十亿美元啊,有多少退伍军人能够受到照顾、得到安置,部队建设多少项目,在等着这笔钱救命。但是作为一名军人,为了一笔军火买卖抛头颅洒热血,我知道这不容易……”
“首长!”
衡建云打了一个立正,义无反顾的大声说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哪怕去死,我们也在所不惜!”
“我不要你们去死,你要记住,衡建云连长,如果你们的任务出现人员伤亡,那就是最大的失败!”张将军亲自为衡建云整理了一下军容,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记住,把所有人都带回来,明白吗!”
“明白!”衡建云的回答,短促有力。
“哦,这是中国军队?”艾哈迈德和伊拉克考察团的人走下车来,看到营地里一群群涌出来的解放军战士和他们身上的装束,不由得囧囧有神。
确实,光看装备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碰上的是美军的全华裔部队呢。
“全体集合!”
随着衡建云的一声令下,整个连队迅速的集结了起来。接着自然就是各级领导讲话,以及为伊拉克人介绍这支连队的装备和来历。
然后衡建云单独留下了一排的四十名战士,让连里的其他士兵全部解散回营房,接着就开始介绍这次的任务情况。
“这次的目标,是距离老山东南方向五十公里以外的宋儒阙河上的一座大桥。这座桥担负着向前线安南军队运输补给的任务,是目前宋儒阙河上唯一的钢铁材质桥梁。我们的任务,就是抵达大桥附近引导空军的炸弹将其炸毁,听明白没有?”
其实不用衡建云说,这次的任务早就已经从上面传达下来了。不仅任务内容,相应的战场情况甚至是任务执行路径都已经规划好。一排的战士们也早就知道是自己去执行任务,排里都开过几次任务讨论会,对可能面临的困难有了清晰的认识。遗书已经写好,征尘重新披挂,他们早已做好重回战场的准备。
战场潜入不是儿戏,这和摸哨之类的前敌行动不同。摸舌头这种活就算不小心暴露了,最多是撒丫子跑回来就行。部队上一个电话,十分钟就有炮火支援。在老山战场上,中国军队如今已经占有绝对优势。
但潜入敌后五十公里,一旦被敌人发现结果将不堪设想。我军火炮最远也只能支援20公里,而且这个距离已经谈不上什么准确性。
而行动周围全是安南人的军队,敌人的国家几乎是全民皆兵,暴露之后就是连绵不绝的进攻,结果可以说是必然难以幸免。
武装越野科目,我军正常训练要求是5公里半小时以内。但战场情况复杂,肯定不可能达到这样水平。
五十公里的路程,很可能需要走一天一夜,回来的路程随着体能消耗也许会更久。
谁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之后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再次回到这个出发地。
衡建云向着张将军,向着在场的所有人默默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默默的为每一个战士整理好身上的装备。
他的大手一挥,一排的战士喊着号子跟随着他们的连长就这么开出了营地。在他们的身后,二排、三排的战士们眼中,是藏不住的羡慕和祝福。
虽然这一路可能伴随无数风险,但对中国军人来说,他们更加渴望荣耀。
至于后来的历史上,将这五十公里称之为七十亿美金之路。
谁也不知道,后来两国和平之后,这条根本没有路的路,每年会迎来多少中国军人的重历。(未完待续。)
&bp;&bp;&bp;&bp;衡建云带领着一排全体战士出发了,不过原本他们休整的营地里,此时却并没有平静下来。
送行的车队有的走了,有的却留了下来。前指的指挥员和参谋们过来转了一圈,然后坐上汽车又回去了春城。倒是伊拉克人对衡建云连队的装备非常感兴趣,专门留下了四个有战争经验的军人,对衡建云连队的装备进行评估,似乎有意采购一部分。
而最让人惊讶,并且引起军队极度反弹的是,胡文海竟然要求留了下来。
部队上开始是极度反对他留下来的,开什么玩笑,空军直接就跳了脚,就算是绑也要把胡文海给他们绑回春城去!
对伊拉克的七十亿大单倒还好说,可空军眼巴巴的等着F-14明年装备两个中队呢,胡文海如果在陆军前线磕破点油皮怎么办!
不过这就要看了,究竟是胡文海脾气大,还是空军脾气大。
正常来说,普通人当然是拗不过部队的。但咱们胡总……
确实是比空军要更硬气。
原因很简单,胡文海问了一个问题,空军每年航校刷下来不能飞歼击机的普通飞行员,要不要到陆军来飞攻击机?
陆军和空军都迷糊了,这是什么意思?
胡文海给出了一个答案,螺旋桨无人攻击机。
他拿出了一份1980年10月的英国《每日电讯报》的报纸,在整个十月中,欧洲人和美国人在这份报纸上,以“用什么样的飞机对付苏联坦克”为题,展开了一场广泛的讨论。
其论证的结果是,美国空军在安南遇到的一个棘手问题是,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太快了。在对地攻击时,散射面很宽,常常给友军和无辜的平民造成伤亡——其症结在于,喷气式飞机因速度太高而导致机动性变差。
要想通过空中力量对抗苏联的装甲洪流。反而是需要一种低速、高机动性的螺旋桨飞机会非常奏效。其摧毁地面目标的概率要比喷气式战斗机高出三倍,而它们出击一次的消耗仅为喷气式飞机的五分之一。配合精确制导导弹,这种能够在超低空进入雷达盲区的飞行器,竟然才是对扛地面装甲洪流的最佳武器。
不过当然。也有人认为现代战场上的风扇机,面对地面部队普遍配备的防空导弹,纯粹就是送人头。
对于战场生存率的问题,胡文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上无人机。
反正风扇机的造价很低,一架单座螺旋桨飞机的最高成本仅为一辆现代主站坦克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为一架山猫武装直升机的八分之一,而一架三代战斗机的造价可以买到50架单座螺旋桨作战飞机!
反正是这么便宜的东西,改造成无人机不是更好?后世的美军捕食者无人机,用的不就是活塞发动机么?活塞机的长时间滞空和低空性能,以及其便宜的造价,正适合用来给缺少武装直升机的中国陆军丢泥巴用嘛。
不过胡总多少还有点私心,要知道活塞发动机的最重要用途其实是——造汽车。不过可惜的是,中国汽车产业到21世纪,早就沦为国际车企的买办了。
活塞发动机缺的课,中国始终都没有补上。这才造成了国内汽车被人诟病不以的心脏病问题。
如果能引进一款高水平的活塞发动机,以后中国汽车产业的心脏病将不再是问题。
不过那是比较靠后的远景了,目前来说胡文海拿出的理由就是,要给新科公司的无人机进行战场实战试验。
空军沉默了,再怎么说,胡文海还有一层身份是一家私人企业的老板,空军难道要对私人企业的经营指手画脚吗?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以后空军和新科公司如何相处?两者之间将不可避免的出现裂痕。
这就好像你姓王,邻居家买房子写媳妇名字,明知是坑也没法张嘴管“闲事”啊……
于是当天。一串运八就降落在了春城机场。空15军一个营以体验战场气氛为由,直接在衡建云连队旁边又开了一圈营地——刚好把衡建云连队给围了起来。
“韩营长,你们这是……”胡文海看着上来之后,二话不说毫不客气接管了营地全面防务的15军摩步团突击营。
对的。这个15军就是那个15军——鼎鼎大名的空军空降军15军,突击营当然全部都是最精锐的伞兵部队。
至于15军有多精锐,这个就不用说了,空军唯一的步兵单位,全员都是从陆军选送,个顶个都是尖子里的尖子。
这样一支部队。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韩柏打了立正敬了个礼,一丝不苟的说道:“我部奉命接管此地防务,小胡同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不过没事的话——”韩柏颇有点嫌弃的看了胡文海一眼,撇头说道:“最好还是不要出这个营地。”
胡文海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说衡建云已经执行任务去了,这边也只是16军一个连队而已,空军直接丢了一个营过来,意思已经再明显没有。
既然你胡文海愿意呆在这边,我们也不好拦着。毕竟衡建云连队休整的地方离麻栗坡县不远,仍然属于相对安全区域。但要想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绝对越过空军的底线了。
“我知道了,不过正好有个事情想请韩营长帮忙。”胡文海倒也不客气,他理解韩柏闹脾气的原因,但有些事情却还是得把工作做好。
15军侦察大队3个连原计划是要直接上战场的,否则现在的中国可没有快速反应部队,怎么可能当天时间里就把一个营从鄂省直接扔到老山前线来。
唯一的原因是,这个营本来就是轮战部队,是要上战场的。不过由于胡文海的原因,韩柏的15军侦查大队战场没去成,反而成了陆军的保镖,这又怎么能不生气呢。
韩柏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胡文海的要求他也不得不接受。
韩营长点点头,问道:“小胡同志有要求尽管提,上级下了命令,要求我全力为你提供服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韩营长帮忙平整一条战时跑道出来。15军是空降军,对这方面应该比较熟悉。16军侦察连的战士也可以帮忙,但他们对这方面的土工作业不熟悉,可以么?”
“这没有问题,时间呢?跑道的长度,什么时候需要使用?”
“使用的时间不定,不过我希望越快越好。”
“那我们这就开始!”韩柏执行命令上从不含糊,立刻就召集了一个15军的连队和衡建云连队剩下的两个排一起劳动,准备将军营大院里的场地平整到战地跑道的标准。
而在另一边,胡文海也开始指挥人从几辆东风军卡的车斗里开始往外卸下一个个木头箱子。几个跟车一起来的新科公司技术人员,已经在打开箱子,将一个个零件组装起来了。
……
夜晚的山路不太好走,已经跋山涉水一整个白天的衡建云排暂时在森林里停了下来,他们需要对行进的方向做出校正,以便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他们先是停下警戒行军队伍,转变成休息状态的放手队形。然后在衡建云的指挥下,很快有熟悉爬树的战士爬上一颗大树,将一根鞭状天线伸向了天空。
一道800Hz的电磁信号在安南的雨林之中发出,仅仅十几秒钟之后,春城前指的“数字”地图上,突然一个步兵标识的位置做出了改变。
“报告!潜入小分队传来定位信息,距离目标位置已经只剩下2公里直线距离!”
参谋的一声报告将已经有些打瞌睡的伊拉克人吵醒了过来,不过中方这边的军人们却始终在精神百倍的等待着消息。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们有些着迷,过往如果执行这种潜入任务,根本不可能像这样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就接收一次定位信息。而且这还是在信号不好的区域,如果在全信号覆盖的地区行动,定位信息甚至是实时刷新的。
这和过去时候将潜入小分队放出去之后,参谋和将军们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祈祷和听取最后的结果报告的模式完全不同。尤其是艾哈迈德,看到定位技术真的能够实现,这对萨达姆来说无疑是控制军队的一项利器。
如果战场传感器和干涉手段能够再多一些,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对作战计划进行实时修改和干预吧?
隐隐约约间,此时不少中国军人对前一阵看过的一篇名为《行动中心战》的内参,有了不少切身的体会。
也许,战场上真的要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革了吧。而这场变革的搅动者,如今正在灯火通明的营房操场上,指挥着一群新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一个刷着“环氧乙烷”字样的铁桶,小心翼翼的运到了一架即将组装完成的无人机旁边。(未完待续。)
&bp;&bp;&bp;&bp;“连长,咱们这样真的就行啦?”毕大岗将激光目标指示器架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手上好像端枪瞄准一样一动不动,嘴上却没有闲着。
别看他总是难免说怪话,性子也不如其他战士老实。但毕大岗做事很有一套,认真有毅力,大大咧咧的表象之下,其实有着一颗细腻的内心。
实际上这也是衡建云将激光目标指示器交给他的原因,毕大岗是从小下地干农活锻炼出来的,手上、胳膊上很有一把力气,端枪瞄准八百米从来不出八环。
有了这份手上的稳劲儿,这才能把激光从2公里外瞄准到那座钢铁大桥的桥墩上。否则一不小心这边晃上一里面,到了激光的那头,落点就要飘出大桥去了。
但即使已经这么做了,毕大岗还是很怀疑,自己这样不用过去埋炸药,不用和守桥部队作战,甚至连身影都不用暴露。
只要拿手上这么个东西照一照,然后就有炸弹自己飞过来炸掉大桥?这怎么想,都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嘛。
然而毕大岗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距离宋儒阙河五十公里外的中国领空,一架强五攻击机的飞行员已经完成了导弹发射的所有准备工作。
军绿色的强五攻击机是一款非常成功的攻击机,它能够完成从铁炸弹到氢弹的所有作战任务,然而对地精确打击任务,它今天还是第一次尝试。
它的机腹下挂载的并不是任何一种已经装备中国军队的导弹,而是一种尚在研发过程中的空对舰反舰导弹,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鹰击8反舰导弹。
这种导弹是中国从七十年代中期就开始研制,到1985年已经接近定型的中国飞鱼导弹产品。其空射型鹰击8导弹,射程在40到50公里,采用自动驾驶仪和无线电高度表进行中段自控、并采用脉冲多普勒主动雷达进行末端制导。
总后在拿到胡文海推出的激光制导套件之后找遍了手上的项目,最后似乎还是鹰击8最适合改装成一款激光制导导弹。
50公里的射程可以保证飞机处于大多数防空武器的防区外,自动驾驶仪和无线电高度表中控又能保证它准确的飞到目标附近。需要改进的,也只是把计划中的脉冲多普勒雷达换成光电套件——这样一来反而还更便宜了。
就现在看来。这次任务的最佳武器还真的非鹰击8莫属了。
好在鹰击8导弹的绝大多数研发工作都已经完成,并且通过了最终的验收测试,在试验场上6次试射全部直接命中目标。现在投入使用,已经没有技术上的问题。让研发单位紧急改装出一发使用激光制导的导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对于鹰击8的研发单位海防导弹研究院来说,如果这次表现出色被伊拉克土豪看中,那当然是天上掉馅饼。陆军虽然对鹰击8的价格有点呲牙,但也不反对多一种精确打击手段——虽然等闲根本用不起。
反正有七十亿外贸大单吊着,这么点本钱国防科工委咬咬牙也就掏了。反正最后肯定是伊拉克人买单。多大的成本都能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国防科工委和总后才发现,自己过去真是错的太严重了。军火交易没有十倍以上的利益根本就是在亏本好嘛,过去那种只赚点体力活和材料钱的生意,简直就是给五大流氓丢人。
虽然中国人卖给两伊的武器,已经是在赚取100%的利润了。但货比货得扔,哪有把成本翻一翻然后单位换美元这样的生意舒坦?
所以为了能忽悠住伊拉克人,国防科工委和部队这次可都是下了死力气,打破了过往空军不主动攻击的惯例。
黑夜中的天空突然闪出刺眼的光芒,一枚鹰击8导弹——暂且先这么叫吧,快若闪电一般划破了老山前线的天空。带着呼啸的身影越过了中越两国重兵对峙的前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毕大岗嘴上虽然不住的轻声念叨着,但却一点也没放松自己的警惕。
他突然低声呼喊了一下,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一个天空中一道火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然后伴随着火箭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宋儒阙河上的钢铁大桥猛的发出一阵**,支撑它沉重身躯的水泥桥墩已经消失不见。嘎吱嘎吱的响声从它身体各处响起,先是桥身出现倾角,然后是一根根钢梁被崩断散落,最后这座钢铁大桥的中段显然已经不堪重负,宛若被巨兽啃了一口似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干得好!”衡建云狠狠的拍了毕大岗一巴掌,连忙招了招手。一个脖子上挎着照相机的战士跑过来,二话不说开始对着燃烧的大桥咔嚓咔嚓的照起相来。
毕大岗则呆呆的望着已经彻底残废的宋儒阙河大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衡建云。问道:“我说连长,这真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衡建云显得眉飞色舞,笑道:“要不是你,那导弹一个死物知道自己要撞到哪去?这大桥又不像飞机,雷达可没啥用。”
“可是,我啥也没干啊。就拿着这玩意看了半天桥,然后就炸了?这可真是,神了……”
“以后的战争啊,可不再是端着枪冲上去就行了,有空多学点文化吧。”衡建云自己也是唏嘘不已,第一次对这种不接触战争有了一丝认识。
“好了,结束警戒,准备撤离!”
“是!”一排的战士低声应道,最后再好奇的看了一眼仍然还在燃烧的大桥,手脚麻利的收拾起行装,准备撤离。
然而宋儒阙河大桥被炸的消息就好像捅了马蜂窝,安南军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国军队的导弹能够在五十公里外准确的击中一座桥梁的水泥墩,但却下意识的开始戒备起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军队的攻击范围,最远也只有20公里纵深。如果这个范围扩大到50公里,那就意味着原本安全的两个后方城镇,从现在开始也要进入战时戒备状态。摆在安南人面前的,首先就是确认这次攻击,中国人能否复制。
弄清宋儒阙河大桥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安南人至关重要。
来的时候虽然也称不上是一帆风顺,但衡建云很快就发现了,看来回去的路程只会比来时更加难走。
原本应该安全的后方被莫名其妙的炸了一座桥,今天炸了一座桥,下一次是不是导弹就要落到前敌指挥部的头上去了?至于这个下一次什么时候来,也许是下一分钟,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但终归是没人敢冒这个险的!
所以在安南老山防线的后方,一时间到处都是宛若地鼠搬家的越南人。从20公里到50公里范围内的两个小镇,也开始全面动员起来。有的进入防空洞,有的则干脆就跑进了山里。
进防空洞的还好说,但进山的人一多起来,衡建云的一排顿时举步维艰起来。
“连长,这已经是咱们遇见第三波进山的人了……”
毕大岗小心的趴在草丛里,很难想象这是二月的天气,对从东北来的“长白猛虎”来说,往常这时候早就已经大雪封门十几天了。
也幸好老山前线这边是亚热带气候,晚上仍然有十多度的气温,除了蚊子多一些以外,还不算是太难熬。
可即使如此,排里战士们之间的气氛仍然显得有些压抑,因为突然之间森林里的安南人就多了起来。原本预计日出之前至少赶到解放军炮火有效射程以内,现在看来可能是达不到了。
衡建云招了招手,一个背着电台的通信兵爬了过来,他问道:“小程,能和总部联系上不?”
通信兵小程默默摇了摇头,低声道:“连长,咱们位置不好,信号弱得很,除非上树或者往山上爬,否则收不到总部的信号!”
衡建云抬头看了看,点头道:“找个机会,和总部联系一下。”
此时此刻,不仅是春城的前指在等待着衡建云的消息,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在焦急的等待着。
灯火通明的营地操场已经被彻底平整并清除了杂物,成为可以临时起飞飞机的跑道。不过当然,这种跑道恐怕也只能起降初教六这样场地要求不高、起飞距离短的风扇机。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飞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起飞,那就是无人机。
一架将近五米长的无人机被漆成了哑光灰色,背负式双涡喷引擎让它能在这种简陋的战地跑道起降。除此之外,这架无人机还装备了自动驾驶仪和昂贵的高精度机械陀螺仪,以便为它进行超远程控制提供一定的辅助操作能力。
胡文海再一次看了看手表,没有注意到韩柏已经急匆匆的从营房里跑了出来。
“小胡同志,前指传来消息,衡建云小队的行动遇到了麻烦!”(未完待续。)
&bp;&bp;&bp;&bp;“给我接前指。”胡文海让人拉了一根电话线过来,挥挥手让人拨打直通前指的电话。
“张将军,我衡叔叔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胡文海有些焦急的问道。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胡文海没有在前指,所以根本无法知道衡建云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既然上面让人传了话过来,那就说明有他介入的可能。
军情胜火情,胡文海没有时间耽搁,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电话里张将军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沉稳,他诚恳的说道:“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导弹击中大桥之后,我们没有考虑到安南人会为了躲避后续轰炸,因而大量的进入山林。为了躲避进山的人群,现在衡建云他们已经偏离了计划好的撤退路线。为了行动的隐蔽,现在前指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小胡同志你是这套系统的设计者,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建议,有没有办法能帮我们联系上衡建云小队?”
胡文海再次看了看电话旁边,那台从美国带回来的麦金塔电脑上的结果,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我这里技术上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国家同意。”
“你说。”
胡文海停顿了一下,接着坚定的说道:“可能会有飞行器进入安南境内。”
电话里,张将军沉默了下去。胡文海也知道这个要求的困难,一方面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对安南自卫反击战里再困难我们都没有空军越界。这既是不愿意刺激金兰湾里的苏联人,其实说得不好听,也是中国空军的实力太过弱小。
如今中国空军拿得出手的只有歼七、歼八,可越南人手里却有米格23、有苏22。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今中国空军确实没有能拿的出手的牌打。
不过当然,等明年F-14进了中国,到时候咱们倒是不用再怕米格23,甚至还要反过来出一口恶气吧。
但是在如今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上。是否能够出动空中力量扩大冲突,这是需要决心的一件事情。
胡文海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中安两国的战争没有发动空战,但我的航空器并不是有人飞机,而是无人机。我们低空进入。雷达回波小而且隐藏在地面回波里,利用夜色掩护,我的飞机至少能坚持到天亮。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随时取得衡叔叔他们的位置,甚至可以给与他们一定的信息支持!”
“两个小时!”张将军也不是遇事犹疑的主,当即下定决心道:“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安南空域!”
“是。张将军请放心!”胡文海甚至低声欢呼了一声,迅速挂断了电话,向着旁边已经做好准备的白石点了点头。
“做最后一次自检,最快速度起飞!”胡文海大声命令道。
几个从新科公司赶过来的技术人员迅速忙了起来,这架将近五米的无人机已经彻底没有了拟真机的样子,完全采用后世无人机成熟的静稳定机身设计,接近12的超大展弦比,这都赋予了它能够在战地短距离起飞的优势。
最后的自检很快完成了,随着胡文海的一声令下,这架无人机迅速的在战地跑道上滑跑了一个较短的距离。就轻松的跃上了天空。
夜晚的天空中一片黑暗,无人机使用的又是背负式发动机,连尾焰都看不见。所有的操作,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仪表。
在跑道旁边的卡车上装载着这架无人机的控制台,胡文海利落的爬上了解放卡车的车斗,轻轻的点了点头。
操作无人机的是绣城航校驾驶拟真机经验最丰富的教官,像这种将要超出视距很远的操作体验,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无线电波哪怕能够以光速传递,但从无人机上传递到控制台,再从控制台传到无人机。仍然是一个有些“漫长”的过程。
操作无人机需要打好提前量,任何动作都要提前两秒执行,而任何动作也都需要提前两秒结束。
这对现在的胡文海来说,都已经是做不到的操作要求了。
“打开红外线大灯。我们低空进入,注意信号强度!”
“明白!”
说起来,对这套系统更熟悉的人并不是胡文海,而是坐在操作台上的教官和正在爬上车斗的白石。
胡文海只是提出了设计图和一些技术难点,将这些图纸和技术变成实物的反而是白石和他的光电实验室,还有胡文海的爷爷胡世武。
对。老头子在绣城这段日子可也没闲着。606所对拟真机的小型涡喷经过研究之后,胡文海又拿出了一套法国微型涡轮机公司的TR60设计图,最终设计出了一款适合无人机用的改型涡喷。
这款涡喷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那个玩具涡喷的影子,而是真正合格的小型涡喷发动机。通过增加转子、定子级数和涡轮,大大的优化了这款涡喷发动机的油耗和性能。虽然它的推重比下降了,但它的推力却大大增加,安全性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TR60的构造更加复杂,胡文海也不可能全部清楚的记忆下来。不过还好不是有共谍格鲁门么,以蓝色小药丸的魔力发誓,胡文海只是随便提了一嘴,连现钱都没有出。
这款小型涡喷发动机后来的发展型号,本来就被广泛应用于各种无人机动力,性能上当然相当可靠。国内暂时来说还拿不出它的仿制品,但因地制宜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最终的设计成果,还是胡世武老爷子亲自上阵,这才搞定了这款小型涡喷的制造。
除此之外,这架无人机也是让胡文海狠狠的出了把血。不提别的,光是机上装的自动驾驶仪和机械陀螺、无线电测高,这些可都是专门为大型导弹准备的。
单是这几样设备,少说就花掉了十几万人民币,足够给新科公司那些工人开半个月工资的。
这架无人机整机下来,保守估计造价也要在百万人民币左右。负责具体研制和组装的光电所一帮工程师和科学家也没少见过败家孩子,但这么会败家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整套的美国工业产品买回来,也许仅仅只是为了上面的一个部件或者一套子系统。可一分钱一分货,这架无人机已经是胡文海目前能够组装出来最黑科技的水平了。如果单说功能性,少不得比美军现役的诸多无人机还要先进一些。
随着无人机向南方安南国境的深入,一个飞机的标识已经出现在了前指的数字地图上。这个突然出现的标识,很快吸引了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架飞机飞行十分钟之后,突然,一个轻步兵的标识也出现在了数字地图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间、在老山前线南方出现的我军部队,不会有别人,只可能是衡建云小队。
这个标识的出现,说明他们还没有被消灭。
指挥室里,顿时不约而同的响起一片呼气声。
“快,联络衡建云小分队!”
……
“连长,连长!”通讯员小程蹑手蹑脚的爬到了衡建云的身边,将手上的话筒塞给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前指联系上我们了,首长要和你通话!”
“怎么,这里不是没信号吗?”衡建云疑惑的接过话机,奇怪的问道。
“衡建云吗?”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衡建云下意识的顿了一下,连忙低声回道:“首长,我是衡建云!”
“现在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首长,不太好。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林子里不知道哪里有安南人的据点!”
“你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偏离了预定撤退路线,如果日出之前……”
张将军和衡建云正在通话,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对不起,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胡同志?”
“文海?你怎么在?这是军线!”
“是我。”胡文海急促的说道:“你们的通话现在是通过我的无人机转接的,所以我可以切入线路!技术细节请不要讨论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衡叔叔,你的队伍西北有一队安南人在沿着山脚行进,你们必须尽快改变路线。从山腰走,向东北方向走2公里,那里渡过一条河之后再爬过北方的山,我在天上可以引导你们避过这段路上的敌人,但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天亮之前无人机就要撤退了!”
衡建云没有多想为什么胡文海对路上的人迹这么清楚,而是凭着直觉相信了他的话。
他挥了挥手,将全排的人都聚在了一起,重复了胡文海刚才的话,然后二话不说带头向着山腰爬了上去!
胡文海坐在无人机飞行控制台旁边,他的面前是一部16寸彩电。一幅山林地区的热成像画面正显示在上面。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人类活动散发的热量,在画面中看上去却是相当明显。
胡文海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暗暗祈祷着衡建云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中国的土地上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快、快,都跟上!动作要轻,不许交头接耳!”
黝黑的森林里,一支四十人的小分队正在快速行进着。他们尽量显得轻手轻脚,连地上的树枝都不敢踩出声音来。
但即使他们都已经非常疲惫,都已经感觉身上的装备重的好像一座山,但没有任何人口出怨言,或者只是停下脚步喘上一口气。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两个小时里,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里,他们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是跟随着前面人隐约的身影闷头跑着。
这支队伍里唯有一个人可以说话,那就是连长衡建云。他仿佛最忙碌的工蜂一般,忽然在前,忽然在后。队伍里有人跌倒,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去扶,战士身上的装备背不动了,他会把装备挎在自己的肩上。他的背负式水囊里早就空空如也,但干裂着嘴唇却没有跟其他人讨一口水喝。
因为他知道,这一路上战士们的体力有多宝贵,这些水又有多宝贵。很可能在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时间再去补充水源了。
但这些都还只是小事,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困境,首先是必须活下去,活过天亮之前这两个小时。
而为了在天亮之前进入我军炮火能够支援的距离,他们必须在这两个小时里翻越两座山和渡过一条河,而且还要避开这漫山遍野的安南人。
而这一切的希望——
衡建云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那里据说有一架无人驾驶的飞机,那是全排人唯一的希望。可是从他的位置看上去,却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两千米高空。
无人机引擎的声音在这个高度地面已经基本听不到了,而发动机尾焰的火光,也会因为背负式设计而被机体遮挡。利用黑夜的掩护,现在没有安南人知道这里有一架不足五米长的飞机正在飞行。
在胡文海的屏幕上,地面上热成像的人群中,通讯员小程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背后的背包电台上。有一个正在不断发出红外闪烁的设备。
但正是这枚红外频闪灯,才使得天空中的无人机能够准确的分辨出他们的位置。
“衡叔叔。”胡文海手上拿着对讲机,突然呼叫起来。
“说。”衡建云的声音有些嘶哑,说话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一种负担。所以每一句话都尽量简短。
“你们现在的行进方向需要向西移动两百米左右,前方有一个安南人营地,请你们注意。”
“知道了。”
衡建云将话筒扔回给通讯员小程,二话不说向队伍的前面跑去。为了隐蔽,显然对讲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衡建云的排已经渡过了预计的那条河。夜晚的河水有些冷。不过还好,他们的靴子扎的足够紧,涉水而过的时候只是弄湿了小腿的裤子,麻烦不是很大。
应该说万幸这里是亚热带,而不是他们原本预定的东北战场,否则二月的冬天涉水——如果有水可涉的话,那可真是噩梦了。
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原本胡文海预计他们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走完的路程,现在看来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老山前线的山坡都呈现出北陡南缓的态势,这是由于大自然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北风杰作。现在摆在衡建云排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道从南向北的缓坡。爬上这道坡,接下来他们就能进入我军的炮火掩护范围,安全性自然会大大增加。
然而此时,天色也已经渐渐发亮,不再是夜晚那种深沉的黑暗。天空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亮光,已经是黎明渐近。
爬上对衡建云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太大的难题,何况是从南往北爬,对这些侦察兵来说更是轻松愉快。
想到即将能够进入自己人的炮火掩护范围,这些战士就忍不住有些兴奋。平日里还不觉得,那些召之即来的炮火原来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只有呆在自己人的火炮射程内。才有足够的安全感吧。
乐观的心情在队伍中洋溢,衡建云多少也有些要松一口气的感觉。从胡文海在天上传来的消息看,这座山上并没有明显类人的热像,这说明他们回家的路已经基本安全了。说笑几声。也算是对战士们精神的放松,战场上自然不好管的太紧。
哗啦啦——
突然响起的罐头盒碰撞声音让全排的人瞬间一愣,随即就是一声安南话从林间冒了出来。
然而,衡建云的连队原本都是从北方服役,能勉强听懂安南话的人有,可能流利对话的缺是一个也没。
对面见这边没有回话。二话不说突然就打了一个点射过来。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应该无人活动的山间,不知何时出现了敌人!
几乎是煞那间枪声就响成了一片,紧接着敌人点射的方向上就传来一声惨叫,显然人多势众的衡建云排击中了突然出现的安南人。
就在战士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越来越多的安南人喊声漫山遍野的响了起来!
紧接着,先是几支枪,随即仿佛是整座山都被惊醒,枪声和子弹突然从四面八方向着衡建云的排覆盖了过来!
“隐蔽!隐蔽!各班报告情况!这些安南猴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衡建云利落的钻到了一条小山沟里,幸亏此时夜晚的能见度还很低,敌人只能冲着他们之前开枪的方向试探射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地形更加熟悉的安南人迟早还是会摸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一班没有伤亡!”毕大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这个时候就没有再小心隐藏的必要了。
“二班没有伤亡,安南人是从坑道里出来的,我们踩到他们的陷阱了!”
“三班没有伤亡!”
听到三个班都没有伤亡,衡建云不由松了口气。可是听到这山上竟然有坑道,不由脸上变了颜色。
在我军炮击范围外的坑道工事,这说明这座山应该是安南人的一个集结点,很可能是预备随时上前线支援的后备兵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胡文海在天上没有提醒他们这里有人。坑道里的敌人,在天上当然不可能看到。如果按照计划路线撤退,当然不会发生这种走到敌人老巢的事情。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原定计划撤退路线此时已经不能用,现在这条路线是唯一可行的撤退路线,撞到这座山上是必然的事情!
虽然短时间内还没有伤亡发生,但敌人瓢泼一样的枪声和子弹却是一刻不停。
衡建云抬头看了一眼,却不由一喜。夜晚有夜晚的好处,那就是敌人的枪口焰非常明显!反观衡建云连队的81自动步枪,因为是胡文海魔改版的原因,枪口加装了消焰器之后,根本看不到一点火光!
而在山林的条件下,各种回音复杂,根本不可能听声辩位。所以目前的情况竟然对衡建云排颇为有利,因为战士们只要向着敌人射击的枪口焰方向扫射,敌人却无法捕捉到我们开枪的位置!
他端着枪,向着几个火光乍现的方向打了一梭子,竟然真的击中了几个倒霉的安南猴子。
这种我能看的敌人,敌人看不到我们的情况,让战况稍微好看了一些。不过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安南人的包围一步步正在收紧,天亮之后中国军人这么一点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连长、连长,前指电话!”通信兵小程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将他背上的电话塞到了衡建云的手里。
“衡建云吗?情况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遇敌了!”电话里,张将军严厉的声音传了出来。
“报告首长,这座山有敌人的坑道,是敌人的集结点!我们摸到敌人的老家来了!”
“现在怎么样,伤亡如何?能不能突围!”
“暂时情况还好,我们的枪枪口火光小,开火敌人看不到。可如果拖到天亮,到时候就不好说了。突围最大的问题,就是敌人人数太多,现在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坑道里冲出来!”
“你们的位置距离我军炮火支援已经很近了,翻过山梁,从反斜面出来炮兵就能给你们支援!”
“是,我这就组织战士们突围!”
“全排都有,我们向山梁攻击,越过山梁就能得到支援了!”衡建云刚要将话筒扔回小程的手里,不意这时却听到了胡文海的声音。
“衡叔叔,对不起,我没发现敌人的坑道,指了一条错误的路。”胡文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战争果然不是只要有高科技和想当然就能玩转的东西。
“小胡,不是你的错”衡建云哪有时间听他在这里啰嗦,干脆了当的说道:“等回去再说吧!”
衡建云说完就要挂断电话,胡文海连忙说道:“等一下衡叔叔,我有办法阻止敌人继续从坑道里出兵,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衡建云愣了一下,毫不犹豫道:“没问题,你说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是非常珍贵的,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给人抱着战友在敌人面前嚎啕大哭的时间——同理,也没有给衡建云具体了解胡文海计划的时间。
距离天亮也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有什么方案再讨论一下,说不定立刻无人机就要因为失去动力从天上掉下来。
留给衡建云的,也只有一个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时间而已了。
而衡建云,选择了相信胡文海。
以一排四十名战士突然遇敌的情况,此时攻上山梁不说成功率有多少,衡建云估计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永远的留在这片森林里。
这是他手下的兵,他有责任和义务要一个不落的把他们带回去。
而所有人的生命,现在都寄希望于胡文海所说的那个“办法”上。
“你要我怎么做?”衡建云二话不说,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要你们找到安南人的坑道入口,主入口最好。然后你在通信员的背包上能找到一个红外频闪灯,反正你看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长方形盒子,那就是了。把它扔到坑道入口的附近,然后听我的命令!”
“好!”
“毕大岗!”衡建云在对讲机里大喊道:“带着你的班,搜索安南人的坑道入口,要主入口!”
“是!”
对讲机里,毕大岗的声音依然洪亮。
魔改81自动步枪的威力,在这场战斗中显露无疑。装备了红点瞄准镜和枪口消焰器,身穿数码迷彩的中国军人,在丛林战里可谓如鱼得水。
安南人因为人多,所以并不忌惮开火。可在漆黑的夜晚,他们一时也发现不了中国军人的踪迹。
但是很快,后方大桥被炸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不难猜出这队中国军人和这次精准异常的轰炸有关。
安南军方是久经战争考验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一定要拿下这队中国军人。不惜代价拿到他们能够精准轰炸大桥的秘密,否则安南军方寝食难安。
毕大岗仔细的观察着山间安南人出现的方向,衡建云的命令是不讲理的,他们一个班不过十多个人。要向着至少一个营的敌人坑道进攻。
可当兵打仗不是看电影《集结号》,有的时候哪怕是必死的命令,交代下来也不需要瞒骗。为了胜利,中国军人向来视死如归。
甚至,是以执行这种任务为荣。
毕大岗。这个有点农民式狡猾的大头兵。虽然是个班长吧,但在部队上其实也仍然是个随时可能会牺牲的大头兵。
面对这种堪称送死的任务,他没有皱一下眉毛。衡建云的命令,是要他找到安南人的坑道出口,而且还是主出口。
这样的黑夜里,目视根本无用,四周都是枪声,声音也无法依靠。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敌人的主出口了,那就是向着敌人最多的方向进攻!
毕大岗点了一遍自己手下的战士,还好。虽然是突然遭遇,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战士牺牲。黑夜暂时保护了他们的安全,但接下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安全了。
“连长的命令你们也听到了,我没什么办法找出敌人的主坑道口,只有向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进攻!”毕大岗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兵,问道:“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或蹲或趴在一起的一班战士没有一个人打过磕巴,齐齐喊了一声:“我去!”
“好,我走最前面,背后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毕大岗端起枪。头也不回的向着敌人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班的战士们迅速散开,按照步兵班的标准战术,跟在毕大岗的后面边走边展开射击。
安南人不愧是身经百战,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对面的中国军队。开枪竟然是没有枪口焰的!这一点发现让他们大为惊惧,难道是美国人回来了?
对面的土鳖中国军队,拿的和安南人一样都是K系列步枪,从来没听说有加枪口消焰器的啊!
不管对面的敌人是谁,很快安南人就拿出了办法。既然看不到你,那就制造点火光出来!
轰轰——
接二连三的手榴弹爆炸掀起一阵阵热浪。而且很快森林里就燃起了大火。火光虽然暴露了安南人的身影,可也照亮了正在冲锋的毕大岗一班人!
“打!”
狭路相逢勇者胜!
毕大岗根本没有时间可惜自己这边隐蔽的优势消失,而是借着火光边冲边举枪射击!
这个时候红点瞄准镜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安南人要想射击就必须停下来,因为他们瞄准是三点一线!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动中根本无法把枪端平。
而装备了红点瞄准镜的魔改81自动步枪,只要红点指向的地方,肯定就是子弹的弹着点!
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边打边冲吧!自动步枪不用端在眼前,看到红点在敌人身上就开枪!
躲在火光背后的安南人,宛若船首劈开的波浪,被猛虎上山的毕大岗一班战士一片片的扫倒。
可安南人实在太多了,哪怕是损失掉比他们人数多三、四倍的代价,也完全能支撑下来。
但是衡建云一排这边,四十个人却是每一个人都损失不得。
毕大岗班里的战士们很快就像磁铁一般,将安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子弹打在身边,前方的黑暗之中,似乎安南人已经架起了机枪开始向着火光映出的人影处扫射。
密集的子弹扫射下,就连毕大岗也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翻滚爬到了一颗树后。
就在这时,他们的对讲机里突然响起了衡建云的声音:“一班听我口令,全体卧倒!”
没有丝毫犹豫,一班所有战士全部就地卧倒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就是嘭嘭几声响,然后天空中便是一阵咻咻咻的声音,紧接着毕大岗班的前进方向上顿时炸成了一片火海!
榴弹发射器!
上山的角度问题,中国军人在仰攻的状态下,根本不能把手榴弹投掷出多远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下,还不如手里的枪消灭敌人快捷。
但榴弹发射器就不同了,射程更远的榴弹很快就在毕大岗班的前方两三百米范围内打出了一道火墙!
更多的火焰反而遮蔽了他们的身影,机枪不得不开始漫无目的的胡乱射击。
冲锋受阻的毕大岗从地上跃了起来,二话不说向着前方的火墙就冲了过去。
安南人的机枪手趴在地上,将机枪打的哗啦啦瓢泼一般。就在这时,突然他前方的火焰不正常的跳动了一下,接着宛若摩西分海,火焰从中间分成了两丛!
毕大岗的眉毛烧焦了,钢盔下的头发卷曲了,身上到处是火焰正在燃烧——他的身后,十个同样的火神从天而降!
81式自动步枪的子弹,第一时间将机枪手打成了蜂窝煤。而接二连三的枪榴弹,仍然正在他们的前方爆炸!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对于毕大岗和他一班的战士们,几乎像一个世纪这么长。
当他们冲过一道又一道火海,突然,一道敞开的大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的,就是那么突然,以至于连门内的安南人看到他们的时候都忘了开枪。
但毕大岗可不会客气,他发泄似的将一梭子子弹全打进了这道门内,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不少人的惨叫声。
“连长,我们找到安南猴子的坑道口了!”
“这就来!”衡建云的声音刚落,毕大岗就听到了他们身后左右响起的密集枪声。原来,二班和三班,从始至终都在保护着他们的侧翼。
衡建云从通讯员小程的背后,将红外频闪灯拿了出来,按照胡文海的要求扔到了坑道入口的地上,然后拿起话筒喊道。
“小胡,我们已经将这东西扔到坑道入口了,接下来怎么办?”
“跑!”胡文海的声音急促的传来:“离开坑道口,有多远离开多远!”
“跑!”衡建云二话不说,端起枪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跑了过去。在他的身后,已经满身疲惫的一排战士,纷纷疑惑的看了那其貌不扬的红外频闪灯一眼,然后利落的跟在衡建云的身后,迅速的远离了那个坑道口。
胡文海蹲在电视前,仔细的搜索着红外频闪灯的信号。这东西原理上来说,就是以一定频率闪烁的红外D灯。但是在战场的复杂红外条件下,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发现。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看起来他今天的运气不错,很快就在火海中找到了一个有规律的重复闪烁信号!
“白主任,转换模式2!”胡文海干脆的命令站在一旁的白石,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说道:“让我们的无人机,进入坑道引爆!”
“模式2……”白石有点紧张的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把它插入到控制台的一个钥匙孔里,接着转动了这把钥匙!
远方天空中的无人机,突然轻轻一颤,两支大展弦比的机翼竟然从机体上脱离了出去。
只留了一截机翼的无人机,顿时宛若一枝利箭,向着红外频闪灯标识的方位,呼啸着冲了过去。(未完待续。)
&bp;&bp;&bp;&bp;当衡建云回过头的时候,他唯一能记起来的,似乎只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色身影。
它带着刺耳的尖啸,那是从天空中俯冲加速之后快要逼近音速的效果。炸掉连接螺栓,只剩下一截机翼的无人机此时已经达到了它能承受的极限速度,也许是0.8或者是0.9马赫。
俯冲之后改平的无人机打开了自己的红外大灯,从控制台的显示器上看去,坑道主出口的大门历历在目。此时,它的大门敞开着,宛若张开嘴的铁扇公主。
坐在控制台上的航校教官全神灌注,几乎是毫厘不差的,将已经失去大半机翼的无人机冲进了坑道主入口。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时候让我们放慢速度,将视角聚焦到无人机的内部。
整整两米长的环氧乙烷储存罐前面,是一罐超高压空气气瓶。在气瓶的前面则是铝、镁、硼和硅的混合粉末。,在进入坑道后的一瞬间,失去控制台的信号之后,一块电路控制发出了一串电流,连接到了高压空气罐内的炸药。
在以微秒计算的时间里,高压空气罐中的炸药将空气罐瞬间炸开,高压的空气将它前面的混合粉末向前方迅速的喷出。
在这种高压的冲击下,这些混合粉末迅速的弥漫在坑道的空气之中。于此同时,环氧乙烷的存储罐也在同步的爆炸分解。
环氧乙烷的液体在空气的高速冲击之下雾化,与已经飘散在空气中的混合粉末混合在一起。
而剩余的最后一截无人机机体,在冲入这一团环氧乙烷与混合粉末的雾气之中后,轰然一声炸成了一团火球。
这一切的过程,甚至只是发生在不足一秒钟的时间里。
环氧乙烷,在工业上是一种易燃易爆的清洁杀毒剂。但在军事上,它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燃料炸弹。
它活跃的化学性质,使得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点燃并且通过燃烧释放出极高的温度和能量。
这种燃料炸弹和铝镁等易燃粉末混合的气溶胶,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压弹。胡文海手里暂时没有环氧乙烷的凝胶技术。所以只能通过两次爆破来将环氧乙烷与粉末在空气中混合。
第一次爆炸,是无人机的残骸点燃了一部分环氧乙烷。在微秒级的时间里,这块区域的空气中氧气被消耗一空。这使得周围的空气向这里的中心点涌入,然而很快。巨大的燃烧压力点燃了周围的所有可燃物——包括所有的环氧乙烷和所有的混合粉末。
大量的热空气、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等有毒气体,开始迅速的膨胀,进而形成第二次爆炸。
环氧乙烷爆炸产生的威力是普通炸药的五倍,配合铝镁粉尘燃烧的温度最高能够达到两千度,融化钢铁也只是举手之劳。
热胀冷缩的简单原理。在狭窄的空间中空气的震荡会被反复叠加,最终杀人于无形。
现在,让我们将时间调回正常状态。在衡建云的眼中,那一刻似乎坑道洞口有一点火光传出,然而这种爆炸效果实在是小的可怜。
就在他略微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这个坑道口宛若西方巨龙一般,向着天空吐出了一道长长的火龙!
也就在这一瞬间,衡建云甚至明显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整座山峰都突然震动了起来。除了主坑道口,由远而近。一个个附属坑道口也同样开始喷吐出火舌以及一些杂物,甚至是毫无知觉的完整或者破碎的人体。
咔嚓、咔嚓,负责照相的战士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有忘记将这样地狱一般的场景照了下来。
然后紧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降临到了战场上。原本连绵不绝的枪声消失了,坑道里仿佛无穷无尽的安南人也不再出现。
唯一还提醒人们这里是战场的,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树木。
不仅是在这片战场上,寂静同样降临在春城的前指,和麻.栗.坡的军营中。
电台里爆豆一般的枪声不见了,就连胡文海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山寨的温压弹究竟成功了没有。
即使是成功了,衡建云的一排是不是能够在剩余敌人的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
而对于前指来说,他们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通过无人机中转的战场通话被切断了,数字地图上代表衡建云小分队的标识也已经消失不见。
是他们已经逃出生天。还是最后胡文海的计划获得了什么效果?又或者,他们的突围已经以失败告终?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全是一片问号。
不过,能够提出问题至少还是幸福的。
安南人在片刻的安静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显然,一种似乎早就已经应该忘记的记忆。又浮现在了他们心头。
那一刻,安南人回忆起了被燃烧弹轰炸的恐怖,以及被国破家亡的屈辱。
他们进攻的,究竟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可即使是越战中的美国人,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能把燃烧弹扔进坑道这样的技术,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管敌人是什么身份,安南人知道,坑道里的同伴们必然无法幸免!一些人大喊着转头向坑道里重新跑了回去,而另一些人则重新端起枪,继续进攻!
“我们走,上山梁!”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衡建云下意识的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随着后援断绝,不可避免的是安南人的攻势被减弱了。衡建云指挥手下的四十个人,向着山梁上突击而去。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究竟衡建云排现在怎么样了!”张将军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虽然戎马一生,可却完全想象不出此时战场的情况。
指挥室里,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伊拉克人在交头接耳。艾哈迈德和考察团的人交换意见,似乎这种战场指挥方式倒是不错,可精确打击实在太冒险了!
就连中国军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伊拉克人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等待是焦急的,但时间终究还是会过去。
天边的太阳永远都会照常升起,黑暗退散,黎明来临。
就在太阳从天边露出一角的时候,突然,数字地图上闪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标识重新出现在了老山前线的南方!
“首长、首长,他们出现了!他们上到山梁了!”值班的参谋有些激动的大声喊了出来。
衡建云小分队的标识,重新出现在了地图上,而且是正在越过那座山梁。
“电台,给我接通他们的电台!”张将军迫不及待的喊道。
“衡建云吗?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首长,我们已经翻过山梁,但还没有甩掉敌人,安南人简直疯了!”
衡建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不过那只是他不知道安南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营的安南军队,起码有两个多连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坑道里。
现在追在他们身后的安南人,早就已经是真的疯了。
“下山,现在就下山!我让军区的炮火接应你们!”
“给我接军区炮旅!”
……
衡建云和他身后的四十名解放军战士们几乎个个带伤,他们有的边后退边射击,有的搀扶着战友在前面疾跑。
就在这时,衡建云突然脸色一变,大手一挥,大喊道:“同志们,跟我向山下冲!不能走的向下滚!谁也不许回头!”
在他们的身后,安南人的追击部队,正源源不断的越过山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向他们飞奔而来。这时将后背露给他们,那就是自杀。
然而有的时候,咫尺就意味着天涯。
呜——轰轰轰轰轰——
军区的榴弹炮拿反斜面的安南坑道没有办法,但在正斜面战场上,这些66式152毫米加榴炮就是死神的镰刀!
炮火爆炸的火线几乎是追着衡建云他们的脚步,覆盖着这座无名山峰的山梁,甚至有很多炮弹干脆就越过了山梁砸向了反斜面的山脚。
安南人只要敢在山梁和正斜面露头的,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在前指的指挥室里,一名参谋根据衡建云小分队的定位信息,不断向炮旅下达着最新的炮击数据。
正是有这样准确的定位信息,我们的炮火才能避开他们的位置,却没有让安南人的大部队翻过山梁。
“命令新一军炮团加入进攻,命令军区炮旅对衡建云他们回归路线的敌人阵地进行覆盖射击,命令我军全线发起佯攻!命令新一军的拔点作战提前开始!”
此时此刻,衡建云和他的排就仿佛死神的信使。凡是他们所到之处,到处是炮火的轰鸣,到处是安南人想要冲出火力封锁而自寻死路。
安南人想抓住他们,想得到中国军队能够准确命中大桥和坑道口的原因,想为那死去的一个营安南人报仇!
可惜,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轰天的炮火是为他们送行的礼花,任何敢于阻击的敌人都会在毕大岗的激光目标指示器照射下,被撕裂天空的炮火所埋葬!
第二天的下午15点23分,衡建云和他的排一个人也没有少的,回到了他们出发的地方。(未完待续。)
&bp;&bp;&bp;&bp;“报告首长,16军侦察连一排执行任务完毕,请求归队!”
衡建云的一排虽然此时人人身上带伤,但是每个人却都挺直了腰,昂首挺胸的列队在军营的操场上。
前指这次的高级军官几乎倾巢而出,都想看看这个完成了几乎不可能任务的部队。
深入敌境五十公里——虽然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但爬过山的人都知道,望山跑死马。衡建云这次潜入任务,真正的步行里程绝对超过了五十公里。
而两天一夜完成越野近百公里的成绩,这在不论是国内还是国际上,都是值得注目的成绩了。
但是今天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不在这里,百公里战火中往返让人敬佩,可更多的人是对让他们能够安然回到这里的奇迹感兴趣。
张将军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和身上凝视而过,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中气十足的说道:“允许归队,欢迎回家!”
“是!一排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随着他们的归队,16军侦察连的所有战士都挺起了胸膛。战友的荣誉,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同志们,多的话也不急在一时,我就不说了。”张将军站在一连的队伍前面,看着一幅幅充满硝烟的脸庞,感慨的说道:“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国家,代表部队,代表我自己,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
一排的战士虽说是各个带伤,但却奇迹的竟然没有人真的落下会影响以后生活的残疾。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是夜晚遭遇战,否则换成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他们这点人恐怕一个连的安南人都抵挡不住。
可也正是如此,对支撑他们创造了这个奇迹的系统,中国军人自己充满了好奇和惊喜。
这就好像在没有电视机之前,不看电视也无所谓。但如果生活里多了一部电视机,突然它就是生活必需品了。
又或者是生活中多了一部电脑,多了一条互联网接口,甚至是多了一部智能手机……
尝试过网络化指挥的指挥员。哪怕只是非常原始的系统,可仍然让人不可自拔。
“这是我们将无人机执行任务的画面录下来的效果,各位领导可以看一下。”
胡文海亲自将一卷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接着电视画面一跳。无人机黑白色的视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座的不仅有张将军等一干前指的领导,还有14军和第一军的许多将领。14军是马上就要撤离的部队了,接下来就要把防区交给第一军,这支部队从79年开始到85年,几乎打满了对安南自卫还击战的全部重要战役。堪称是此时中国最耀眼的明星军队。
而第一军不用说,从番号上就能看得出来,妥妥主力中的主力。但也正因为是主力,所以始终不能轻举妄动,到了85年初才到老山轮战。
这两支部队一个赛一个的骄傲,若论起打仗来当然是谁也不服谁。可如今两支军队的高层指挥官,全都端着马扎蹲在电视机前仔细的研究着。
“小胡同志,这就是红外线灯的效果?”
“对,使用红外线大灯在夜晚的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人类肉眼无法看到这种光。隐蔽的效果非常好。”胡文海点头又摇头道:“不过我们的红外线灯只在起降时候有用,在天空中红外线灯对地面的识别效果就不好了。若想夜晚在天空中取得良好的观察效果,还得在微光增强技术上多下功夫。”
胡文海正说着,电视里的无人机就已经升上了天空,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紧接着对地面的观察方式就切换成了热成像夜视仪的效果,然而胡文海这种东拼西凑的民品质量确实堪忧,最大的问题就是解析度很低。
热成像是物体热辐射的一种接收显像方式,而夜视仪则是采用的微光增强技术,这两者结合才能够在夜晚取得比较清晰而有辨识意义的图像。
在电视里,倒也能够看到地面大致的轮廓和各种热源。然而因为解析度不足。想要辨识具体的热源身份却是很难。
电视上模糊的成像效果让不少人都暗自摇头,这样的解析度条件下要怎么识别衡建云他们和安南人的队伍?
不过很快,他们的疑问就有了答案。只见电视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停闪烁的红外信号,紧接着原本搜索飞行的无人机。就开始围绕着这个信号进行盘旋。
“哦,这就是那个什么红外频闪灯了吧?”张将军是从始到终都听到了胡文海和衡建云的对话,对后来立了大功的红外频闪灯非常关注。
“对。”胡文海招了招手,白石连忙递上来一个长方形手电一样的东西:“这就是红外频闪灯,它能以一定频率发射红外闪烁信号,除了一个D灯头以外。原理非常简单。”
“哦,这东西不错啊!”张将军点点头,拿过来瞧了瞧笑道:“怪不得你能从大山里找到衡建云他们的位置,原来是这个小东西搞的鬼。”
“呵呵,是的。”胡文海承认的也干脆:“没有它,我不可能找到衡叔叔他们的位置,因为图像的分辨率实在太低了!在这么低的解析度下,我根本无法对地面目标进行准确判读,只能让衡叔叔他们避开所有的可疑目标,这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哎,看来这个技术使用上还有它的极限。”
“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是我们买不到好东西罢了。”胡文海连忙摇头,解释道:“视频图像解析度低,这是集成电路技术限制的。我们能够买到的产品,最好也就是警用或者安保级别,芯片制程4到5微米,影响了成像的效果。如果是美国现在最先进的芯片,2或者1.2微米,配合软件优化效果就会好上很多。”
胡文海轻轻咳嗽了一声,眨眨眼道:“我有一个计划,或许能从美国引进他们目前最先进的芯片生产技术,就看部队上能不能跟我合作了。”
“这个我去帮你说,如果能把成像效果改进到看清楚人的水平,什么条件你尽管开!”
张将军哪清楚1.2微米集成电路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以为是单单一项技术而已,对为部队立下这么大功的胡文海,配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胡文海可不管别的,这位张将军在部队里也算相当有地位的,不然对安南自卫反击战这样一场战争,为什么能交到他的手里?当即打蛇随棍上,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也不需要太大的支持,就是想请部队上能帮我组织一个研究院。您知道,我有个私人公司,现在私人公司招人可不大容易。就是想请几个国内有点分量的老专家,最好再调一批军工单位的晶圆厂技术人员来。我可以想办法把他们送到国外的晶圆厂去实习,等他们学成回来就能生产更好的芯片了!”
“没问题,你过后把名单给我,我来帮你去争取!”张将军眉飞色舞,胡子翘的老高。如果换成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来给他提条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人说不定还要多考虑一下,总之做什么决定肯定都是谨慎的、理性的。
但胡文海和他也不过见过两三面,对张将军来说,胡文海身上的色彩很有点他年轻时候“爱国青年”的感觉。不提他做的那些大事,单看他能为了营救衡建云,毫不吝啬的把上百万的无人机说砸就砸了,这就能看的出来,他的身上一定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像这种不过十八九岁的,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人的请求,张老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嗯,那是因为张老并不知道,胡文海此时心里列出的名单可是包含了七八位,未来的两院院士呢。
哎,欺骗利用这样的老革命、老爷爷,胡文海心里还真是微微的有些自责。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电视画面上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山上到处是燃烧的火焰,这大大的影响了热成像图像的效果,几乎只能看到一些光点在图像上动来动去。紧接着一团光点竟然迎着最亮的一团火焰冲了过去,他们冲过一层层火墙,将不停闪烁的红外频闪灯扔在了一处空地上。
虽然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衡建云排打的很艰苦,但知道和看到可是完全两回事。当他们真的看到毕大岗是如何冲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便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然后紧接着无人机抛弃机翼,从天空中向着红外频闪灯的位置俯冲过来,最后电视的画面终于变成了一片黑暗。
“这,最后究竟怎么了?”张老和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后来衡建云他们排究竟是怎么脱困的?胡文海是怎么阻止了安南人从坑道里继续出兵?
就在这时,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穿着军装的军报记者敲敲门走了进来,在张老耳边说了两句,送上了他手里捏着的一摞照片。
张老抽出照片看了几眼,竟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无人机的内部结构图,各位可以参考一下。”
胡文海将几张纸分别交给坐在前排的几名高级将领手上,然后解释道:“大家可以看到无人机的第二节,在五米长的机身里它独占了两米的长度。在这一段机身里,装载的是一种名叫‘环氧乙烷’的化工原料,这种化工品具有极其易燃易爆的特性。在它的前方,则是铝、镁、硼等能够燃烧放出极高温度的活泼元素粉末。当这两者在空中融合,然后再被点燃——”
胡文海突然张开双手合拢的五指,嘴上模拟着爆炸的声音:“嘭!在狭窄的空间中,突然释放出比普通炸药强五倍的超级高温,而且剧烈的消耗氧气生成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各位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嘶——”
胡文海没有具体的形容坑道里的猴子会有什么下场,但把温压弹的原理这么一解释,只要有初中科学知识水平的人都能想象出那幅场景。
实际上,这种现象我军的老一辈指战员了解的很。解放战争中大放异彩的没良心炮,作用和温压弹就相差无几。
十几几十斤的土炸药被投掷到几百米远,爆发出堪比155口径榴弹炮的威力。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周围的敌人也会被直接震死。
这还是在开放空间之中,而安南猴子的坑道却是密闭环境。啧,这坑道根本就是瞬间变成了一个崩爆米花的炉子。
张老这时将手上的一叠照片,向着身边的人传了出去:“大家都看看吧,小胡同志发明了一种不得了的武器啊!这些安南猴子,我看死的不冤!”
他身边的众多高级将领们,一个传一个的拿到了这些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看着上面宛若火焰地狱的场景,让不少人都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倒吸凉气了。
尤其是14军的将领,他们和安南人作战的时间最久,也更知道这些当年抗美援朝志愿军手把手教出来“徒弟”的本事。
请看当初老山战役之后安南人反击的方式,阵地潜伏雷打不动。这不就是邱少云的翻版吗?
而安南人和中国军队抗衡的法宝,不用问就是反斜面坑道战术。当年中国志愿军凭这一手扛住了范佛里特弹药量,如今安南人就凭这一手抗住了中国军队的大炮兵主义。
就连当年美国人打越战,也一样是败在了安南人的坑道战术面前。
坑道战。就是安南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是现在,有一种武器竟然可以把安南人依仗的制胜法宝,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美国人也有燃烧弹,但是他们不能把燃烧弹扔进坑道里面去,越战时候还没有这种程度的精确制导武器。
可现在中国人有了。胡文海的无人机竟然能把这种加料版的燃烧弹扔进敌人的坑道里然后再引爆!意识到如果安南人再也不能依靠坑道作战,在座的中国军人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如果安南人从老鼠洞里钻出来,那他们绝对不是中国军队的对手!
两山轮战,将会变成中国军队刷战功的副本——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副本。
何况无人机还有指挥和侦察以及校射等功能,配合跑瞄雷达、巨炮,红箭73,81式自动步枪……
中国军队将在南疆战场上占据绝对的优势。
“小胡同志,我想请问一下。”第一军一个坐在第二排的中年军官认真的问道:“这种无人机操作复杂不复杂?它的成本是多少?还能不能再生产?”
“这个,有的我能回答,有的我回答不了。”胡文海想了想。说道:“无人机的操作,现在来看还是有些复杂的,需要一定的飞行经验,至少要航校毕业的学员才能飞。它的成本,不满大家说,我在之前这架无人机上的投入,少说有一百二十万人民币。再生产当然可以,但至少70%的零件要从美国进口。”
他这话一说,不少军官纷纷变了脸色。不论是高达一百二十万人民币的造价,还是进口美国产品需要的外汇。说到底中国军队就是穷!
“难道不能国产吗?”有人失望的问道。
“这就是我回答不了的,能不能国产我说不准,因为我不知道国内的技术水平。但进口零件的主要类别是电子类,能用的民品效果各位也看到了。”
“哎。这可怎么办。难道有了这么先进好用的技术,最后还要我们用战士的生命去和安南猴子拼命吗?”
不少军官纷纷垂头丧气起来。
“咳咳。”胡文海忍不住小声的说道:“不就是钱么,别忘了,中东的两伊可都是土财主。”
“对——”
不知是谁嘴里的对字只吐出了一半,然后就戈然而止了。然而在一众军官的目光交流中,突然多了一点什么。
胡文海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声音。
……
“艾哈迈德先生!”
胡文海身边这个笑容可掬的人,是第一军军长亲自点将,据说乃是在第一军政工队伍里优中选优才挑出来最会做思想工作的人才!
这位名叫海逸鲸的指导员,号称是从来没有捋不顺的倔驴。多炸刺的新兵到他的手里,都能给教育成训练标兵。
就凭着这一手绝活,他愣是呆在基层十年没有向上挪过一级职务——他的上级主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都不放人,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做到他那么好!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海逸鲸竟然自然而然的拍了拍艾哈迈德的肩膀,感慨的说道:“为了伊拉克朋友能够早日取得战争的胜利,我们决定向你们出售一种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艾哈迈德诧异了一下,这年月两伊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买家,什么新鲜玩意没见过?
“对,秘密武器,而且是能够让伊拉克取得战争胜利的武器!”海逸鲸弹了弹衣角,眨眼道:“不知道您听说过巡航燃烧弹吗?”
“巡航燃烧弹?”
“对,我听说伊拉克和伊朗的战争中,你们从去年开始袭击对方的油轮对吧?”
艾哈迈德连忙声明道:“那是伊朗人先做的,我们伊拉克只是迫不得已应战而已!”
“没错,可恶的伊朗人,他们统统都应该下地狱!”海逸鲸跟着艾哈迈德同仇敌忾了一番,然后接着说道:“但是你们的袭船战在国际上影响很糟糕,导致很多无辜的船只也被袭击炸沉了,这样对伊拉克争取国际支持是很不利的!”
“哦,难道中国有先进的岸对舰导弹,可以保证只击中伊朗的油轮吗?”
“呵呵,这是不可能的。”海逸鲸连忙摇摇头,就算是再先进的导弹,它又没有长眼睛,怎么分辨目标是哪国的轮船?
“我是说,袭船其实是个比较笨的办法,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伊朗的油井给点着了呢?”
“烧掉伊朗的油井!”艾哈迈德瞪大了眼睛,摇头道:“这不太可能,伊朗人对油井保护的很好。有F-14专门负责阿巴丹地区的防空,我们无能为力。”
“不不,有了我们的秘密武器,你们就不是无能为力了。”海逸鲸将手里一份资料,硬是塞给了艾哈迈德:“巡航燃烧弹,网络化体系下新的打击方式!”
“你看,只要有一架在我方防空网掩护下的飞机挂载定位通信中继吊舱升空,就能给低空突防的巡航燃烧弹进行导航定位。导弹由低空雷达盲区突防,伊朗人根本无法拦截这种导弹!它的射程足有一百二十公里,甚至我们还能提供定制射程的特种弹!而通过人在回路的电视制导,这种巡航燃烧弹甚至可以准确的命中油井的出油口!”
“最重要的是,这种巡航燃烧弹还非常的便宜!只要三百万美元,就能烧掉伊朗人一口油井!艾哈迈德先生,你还在等什么?三百万美元换伊朗人的一口油井!现在你每犹豫一秒钟,就是让伊朗人多了一颗能够杀死伊拉克人的子弹呀!”
艾哈迈德在紧张的思考着,如果这种巡航燃烧弹真的如他说的那么有用,确实是对付伊朗人的利器!伊朗的油井绝大部分分布在和伊拉克接壤的地区,一百二十公里确实足够点燃一部分油井了。至于阿巴丹腹地的那些油井,也可以通过定制弹来解决。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种巡航燃烧弹,是不是真的有中国人说的这么好用?
海逸鲸见艾哈迈德已经明显动摇了,连忙顺势趁热打铁,甩出了一摞照片:“艾哈迈德先生,这是我们最近和安南人作战使用这种巡航燃烧弹的实际效果。你可以看看,难道伊朗人的油井目标会比安南人坑道口还小吗?”
艾哈迈德翻开海逸鲸甩过来的照片,不由震惊道:“这是真的?竟然会有打的这么准的炸弹吗!”
海逸鲸得意的表情,让艾哈迈德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显然中国人对此胸有成竹!
张老看到这里,突然歪头对胡文海小声说道:“我说小胡,你可别弄巧成拙。如果伊拉克人真的把伊朗人的油井都点着了,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嗯,两伊战争结束之后,最伤心的肯定就是两边卖军火不亦乐乎的中国人了。
“这有什么。”胡文海撇撇嘴,同样小声说道:“点着了最好,我们还可以再卖给伊朗人一批消防坦克和采油设备……”(未完待续。)
&bp;&bp;&bp;&bp;“别吵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胡文海挥了挥手,像是要把不知名的干扰赶开一样。
然而没过多久,一种毛茸茸的触感就又在他的鼻子附近转来转去,睡梦中的胡文海张了张嘴,突然——
“阿嚏!”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下可好,什么瞌睡都立刻不见了。
“谁啊!我说——”
胡文海瞪着眼睛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却看到一个大概四五岁、穿着有些破旧棉袄的可爱小姑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上掉下来的鸡毛,正趴在床沿嘻嘻的对他笑着。
胡文海和她眼对眼的瞪了半天,小女孩也瞪着大眼睛就这么好奇的看了他半天,直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小妹妹你是谁啊?怎么在我的房间里?”胡文海摸了摸鼻子,叹口气坐了起来,和小孩子能生什么气。
胡文海有点看着这小女孩眼熟,可总也差了一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看到过她?
“嘉嘉?”一个女声从胡文海房间的门外响起,听起来充满了无奈的声音:“都跟你说不要乱跑了,怎么就是不听……”
“啊,你好!”一个穿着白色手工毛衣裙的女孩走进了胡文海的房间,她梳着一个马尾辫,身材显得颇为高挑,有着一张清爽的鹅蛋脸,看起来有点像后来九十年代电视剧《花季雨季》里的刘夏。
“刘夏”大方的伸出手来,微笑道:“你就是胡文海吧?我叫陆欣,她是陆嘉,和我爸爸来你家里做客的。”
“不好意思,我好像还没有睡醒……”
胡文海伸出手和陆欣握了一下,脑袋努力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随着脑细胞的重新激活,他终于记起了自己究竟在哪里,以及这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问题很简单,马上就要过年了。对,就是1985年的农历春节。这时已经距离2月19日除夕,只有两天时间了。
中伊两国之间,涉及到七十亿美元的庞大军购单子,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下来。艾哈迈德此时已经带着伊拉克人的考察团和全套网络化指挥系统的考察资料。返回了伊拉克,等待萨达姆就最后的军购意向做出决定。
不过艾哈迈德在某次私下会谈中向中方透露,萨达姆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就为了这一句话,某个瑞士银行的户头上第六位数跳动了一下。
伊拉克考察团带着中国军方和军工企业、电子企业、化工企业、钢铁企业、科研院所,甚至是各大中央部委的殷殷期盼。坐上飞机此时已经离开了中国。
看时间,大概资料都已经在萨达姆的桌上放着了。
既然已经把伊拉克人忽悠的找不到北了,胡文海抱歉还没有那个舍家为国的情操,于是痛快的请了个假就灰溜溜的跑回绣城来了。
连续在外面浪了几乎半年,他也是累的不行。这不是昨天晚上刚回家,沾上床就睡着了。
然而此刻胡文海突然打了个激灵,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陆嘉一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小妹妹你真的叫陆嘉?你爸爸,是不是叫陆应龙?”
陆嘉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向陆欣的方向缩了缩身子,抓着她的手说道:“对啊,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的名字?”
“呃,因为我小时候见过陆叔叔啊,你和你爸爸长得像嘛。”
“你见过我爸爸?”陆欣疑惑的看了胡文海一眼,倒也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拉着陆嘉的手就向外面走:“好了,不要打扰大哥哥休息,我们出去玩吧。”
“好——”陆嘉就这么乖乖的被陆欣领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变成化石的胡文海。
这叫什么事儿啊!
胡文海心里哭笑不得,这个陆嘉不是别人,咳咳,正是他重生前的老婆啊!
胡文海这才想起来。陆欣,那不就是早就已经移民澳大利亚的大姨子么?当初家里也是看他快要四十岁还不结婚急晕了头,这才给他安排了相亲。
第一个相亲对象就是刚从大学毕业的陆嘉,俩人虽然差了十多岁,但没想到竟然一下就看对了眼,惊掉了一圈亲戚朋友的下巴。
不少老朋友可是笑称。胡文海这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啊!也有人酸溜溜的笑他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不过随即被胡文海回击,他们的黄瓜刷上绿漆也是蔫的!
咳咳,这时候请忽略他能记住伟哥化学式这种细节。
彼时的陆嘉,已经是一名亭亭玉立的成年女性,有着名校毕业的自信和充分锻炼保持的身材,在任何场合都绝对带的出去的气质。
可谁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她四五岁时候的样子。就算是两夫妻,这一时也根本认不出来啊。
胡文海睡意此时已经完全不翼而飞,只好看了眼时间,然后踩着拖鞋走下床来。
怪不得有人来了他都不知道,这时竟然已经是快要到中午时分了,看来是回家之后,他才真的放松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咱们的胡总也确实是太累了。
“爸妈、爷爷,早。”胡文海抻着懒腰,换上了家居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胡家老三口竟然全在院子里,看到胡文海出来,胡解放淡淡点了点头,萧野芹则回屋取了块热毛巾出来,只有老爷子胡文海大笑着把他拽了过来。
好吧,就算咱们胡总现在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也还是免不了被胡老爷子的“蹂躏”。
“快让我看看,这帮兔崽子,我孙子有本事就往狠了用啊,看把你给累的!”胡世武吹胡子瞪眼睛,哼哼道:“开学之前不许你再离开绣城了,知道不?”
“爷爷,这我可说不准。”胡文海苦笑:“至少部队上还欠着咱们钱,不去要可不会给咱们。”
“哦,这个倒是。”
胡老爷子犯愁了,究竟是要钱还是要孙子,这是一个问题……
萧野芹随即手上拿着一块热毛巾从屋里出来,亲手给胡文海抹了把脸,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胡文海这一去半年多,他还从来没离开家这么久过。
热热的毛巾把胡文海的起床气全消了下去,擦了把脸再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登时就精神了起来。
“哦,这就是小胡了吧?”一个带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从老胡家正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胡文海当即笑道:“都十几年没见了,已经长大咯!”
“这是你陆应龙叔叔,如今在科大做讲师,是我当年的同学。”萧野芹给胡文海介绍道:“你小时候,还在他身上撒过尿呢。”
胡文海闻言囧囧有神,不知道这是东北风俗还是全国都这样,好像老妈们向来有喜欢给人揭自己儿子短的爱好。
“陆叔叔好,不好意思,今天睡了个懒觉,没有迎接您。”
“快别这么说,这都要过年了,谁家还不能睡个懒觉,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咯!”陆应龙连连摆手,有些窘迫的说道。
“哦,不知道陆叔叔来是……”
胡文海这话没有问出口,就被萧野芹给打断了:“文海啊,家里中午做饭还缺点熟食,你去百货大楼看看,随便买点什么回来吧。”
胡文海愣了愣,随即就醒悟了过来。是啊,这大过年的,谁年前会串门呢。看来八成自己这未来老丈人,是遇到难处了。
“小王,小王!”萧野芹做事向来利落,这就把王烨从门口叫了过来,拿出车钥匙塞给他:“你开车带文海去市里买。哦,要不带上嘉嘉和欣欣吧,孩子们喜欢什么尽管挑?”
她这后半句,是对着陆应龙说的。
陆应龙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将两个女儿叫了出来。只见原本穿的是有些破旧毛衣的陆嘉,这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漂亮的红色羽绒服。怪不得胡文海出来的时候全家都在院子里,原来是陆嘉在房间里换衣服。
可别小看了这么一件羽绒服,这个年代全绣城估计知道羽绒服这个东西的都没有多少人。如今国内最好的羽绒服是郑.州产的北极燕牌,专门用于出口创汇,等闲人家见都见不到。
这还是胡文海在帝都偶然看到之后,让人专门用外汇买了一批送回绣城,准备给白石和其他厂里有孩子工人发福利的。白石的女儿也是差不多四五岁大,今年生了场病,身体有些弱。羽绒服这样轻巧又保暖的衣服,正适合用来关心员工。
如今陆嘉身上穿的,就是当初发福利剩下的羽绒服。原本是萧野芹留下来准备过年送礼的,倒也真是赶巧了。
胡文海当然是愿意自己未来媳妇穿的暖暖的、漂漂亮亮的,对此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王烨接过萧野芹的钥匙,出门将放在路对面的桑塔纳嘎吱一声停在了老胡家门口。胡文海先是帮忙打开了后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把抱着陆嘉的陆欣弄了个大红脸,和胡文海差不多大的陆欣,可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绅士的待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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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起来,咱们小时候见过吧?”胡文海难得挠了挠头,和未来的大姨子找着话题:“我好像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年见过你。”
“那时候我爸的工作还在帝都,听他说萧阿姨的科研水平不比他差,可惜后来还是选择了回绣城。”陆欣斜了胡文海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如果萧阿姨不是回了绣城,说不定现在比我爸爸还厉害吧,我以后绝不会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得,胡文海尴尬的摸摸鼻子,原来自己这个大姨子还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主。不过她说的也没差,后来陆欣确实成了一个事业大于爱情的人。在国内没有那种愿意自己比老婆差的男人,接连几个男朋友都因为她职业生涯进步太快而告吹,后来她就干脆移民了澳大利亚,找了一个三流小说家结婚。
那鬼佬胡文海倒是看过两次,倒也被陆欣调教的不错。可惜大姨子工作太忙,后来这三流小说家也靠不住,跟着一个小模特跑了。
于是四十多岁的陆欣干脆就选择一心扑在了事业上,再也不谈感情。每每说起这个事情,陆嘉都颇有点唏嘘的感觉。
不过谁知道呢,谁规定女人的归宿就一定是家庭,谁规定事业成功的陆欣就一定不幸福呢。
但是有一点,胡文海算是确定了。自己这个大姨子真是一点也不好惹,干脆还是三十六计躲为上吧。
王烨开着汽车将胡文海送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似乎八十年代中国每一座城市都有这样一座建筑,肯定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上。
卖食品的地方倒是好找,从百货大楼的正门进去就是。左边是熟食肉制品、散装糕点和糖果,右边是各种盒装、塑料装的速食品和调料。
胡文海认准了熟食的柜台,直直就走了过去。这年月售货员才是真正的白领阶层,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还没有工人的效益压力,在什么都是供不应求的时代,就没有会开不下去的商店。
“给我拿两根香肠。切三斤酱牛肉,再来一份拌猪舌头……”胡文海站在柜台前,指了仅有的那么几样熟食,每样都来了一点。
然而就在售货员称货的时候。他一转身这才发现,陆家的两姐妹竟然没有跟过来。
他四下里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她们两姐妹的身影。陆欣和陆嘉一高一低,此时就在一进门的糖果柜台前走不动道呢。
“王哥,你帮我拿一下熟食。我去看看。”胡文海嘱咐了王烨一声,好在绣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王烨也就点了点头。
“看完了没有?”陆欣拉着陆嘉,有些宠溺、有些无奈的问道。
俩人面前的柜台里摆着一块块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倒也怪不得对小孩子的陆嘉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嗯。”陆嘉用力的点了点头,决绝的用烈士就义的口吻说道:“看完了!”
“看完了那就走吧。”陆欣自己也暗暗咽了口口水,最后看了一眼柜台里的巧克力,依依不舍的拉着陆嘉就要离开。
“给我拿两板巧克力,再来一斤牛奶糖。”胡文海眼睛也不眨的扔出去一叠糖果票和钱过去,眼看过年了。这东西可是紧俏货。八十年代的特色就是凭票供应,光有钱没有票这种甜食是买不到的。
从柜台上拿过来两块巴掌大的大板巧克力,胡文海蹲下摸了摸陆嘉的头,笑道:“哥哥请你吃巧克力好不好?”
然而出乎胡文海意料的是,陆嘉竟然先是看了陆欣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像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道:“我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胡文海一愣,这真是小时看老,原来自己老婆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家教了啊……
“呵呵,那这样。”胡文海干脆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陆欣的手里。摊摊手道:“现在吃的东西在你姐姐手里,那总不是别人的了吧?”
陆嘉抬头,忽闪着大眼睛渴望的看着陆欣,让人实在无法拒绝。
陆欣看看垂涎欲滴的陆嘉。再看看摊开手无辜的胡文海,倒也没有客气:“大哥哥请你吃巧克力,你该怎么说?”
“谢谢大哥哥!”陆嘉卖起萌来,真是能让人心都化了。
“不客气,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大哥哥说,知不知道?”
“嗯。有巧克力就够了。”陆嘉摇了摇头,抱着一块大板巧克力就啃了起来。
胡文海这边又等了一会儿,熟食柜台的王烨才抱着一堆东西赶了过来。两边人一汇合,既然已经没有了要买的东西,也就干脆打道回府了。
然而就在他们从百货商场出来的一瞬间,突然一道人影竟然从大门旁向四个人这边猛的扑了过来!
几乎是说时迟那时快,人影趁着三个大人不注意竟然一把抄起了陆嘉,将她抱在怀里就冲了出去!
胡文海几乎还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卧槽,这是遇上强抢的人贩子了!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辆无牌的破旧面包车从路边开了过来,眼看抱着陆嘉的人贩子就要窜上了汽车。
“嘉嘉!”陆欣惊慌失措,大喊一声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突然——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几乎就像是突然按下了录像机的暂停键一样,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定住了。
“不许动,下车,举起手来!”
王烨手上的枪冒着青烟,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包车司机,一颗弹孔出现在风挡上。这样突如其来的展开,让司机连忙踩下了刹车,再也不敢多动一动。
开什么玩笑,正常警察这时候就算有枪第一下也是朝天鸣枪,哪有上来就直接冲人开枪的。用脑袋想想就知道,敢这么干的要么是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的江洋大盗,要么就是背景深厚的体系内人士。
看胡文海他们四个人的样子,至少不太可能是江洋大盗吧?
开车的人贩子同伙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有什么额外举动,肯定会被毫不犹豫的在身上开个洞。
事情的进展不用多说,光天化日之下闹市区动了枪,这还有不惊动公安的。没十分钟,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就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
警察如临大敌的让王烨先放下了枪,然后开始核查他的身份。还是那句话,敢闹市开枪的肯定都有来头。警察又不傻,相人那可是基本功了。
直到王烨拿出空司警卫营的持枪证,一众警察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到这时,一个老警察突然仔细看了胡文海一眼,凑了过来试探的问道:“请问,你是胡文海同志吧?”
胡文海笑笑点头:“我就是胡文海,要看看身份证吗?”
“看看好,看看的好。”老警察笑的颇为献媚。
这不奇怪,胡文海不是那种白龙鱼服的傻蛋,喜欢玩什么扮猪吃虎的游戏。绣城地面上有这么一尊大佛,王以纯早就把他的照片要每个警察都记个清楚。
用这种方式明言直告,各位基层的大爷你们小心点,这位是惹不起的存在。从身份证上确认了胡文海的真身,老警察连忙把证件还给了他和王烨。
而这个时候王烨手上的枪和空司警卫团的证件,更是从侧面证实了胡文海的背景不凡。
“嘉嘉,你没事吧?”陆欣见人贩子放开了陆嘉,连忙跑过去翻来覆去的确定她安然无恙。
然而此时的陆嘉,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她竟然在陆欣的手里挣开,然后颠颠的跑到王烨身边,高举起双手,边蹦边叫到:“啪啪啪,我要玩啪啪啪!”
什么情况?
胡文海这时突然记起来,陆嘉虽然有着端庄而贤惠的气质和外表。但实际上,她的内在却是一个人来疯的逗比。
小孩子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对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是一定要弄到手不可的。这什么啪啪啪,那不就是王烨手里的手枪嘛。
“嘉嘉别胡闹,那是你能玩的东西吗!”陆欣吓了一跳,连忙过来一把将陆嘉拽了过来,劈头盖脸的训了她几句。
“哦……”
陆嘉抿抿嘴,大眼睛垂泪欲滴,当真是我见犹怜。看那委屈的样子,真让人怀疑是不是错的是世界,而不是她。
真是没想到,她这种人来疯的性格,竟然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胡文海要说起来可是比她此时的父母更了解陆嘉,这不明摆着,她父母不过跟她在一起四五年,胡文海前世可是和她过了十多年日子的。这股人来疯劲儿上来,往往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除非愿望得到满足,否则就始终横在心上。
想到这里,胡文海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亲切的说道:“嘉嘉乖,真枪是不能给小孩子玩的。这样吧,哥哥带你去玩别的枪好不好?”
陆嘉当然千百个愿意,抬起头无辜的看着陆欣,等着姐姐的同意。
“这不好吧,枪这东西很危险的。”陆欣担忧的说道。
胡文海笑笑,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带她玩的是伤不了人的激光枪模型,我爸厂里有现成的东西。”(未完待续。)
&bp;&bp;&bp;&bp;“啪!”
“啪!”
陆嘉手上晃着一个手枪一样的东西,到处瞄准然后嘴里模仿着开枪的声音,兴致勃勃的玩个不亦乐乎。
不过当听说女儿差点被人抢走之后,陆应龙可是当真吓了个够呛。
说起来这个事情还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后来审问那个人贩子,竟然是因为陆嘉身上羽绒服惹出的祸。这东西在绣城地面上现在稀罕的紧,一个孩子倒手也就几百块钱,可这件羽绒服要在国内卖也都得这个价钱。
因为新科工厂之前发了一批这种羽绒服的福利,所以人贩子竟然知道这衣服现在紧俏的很,于是临时动了歹心。
“没事就好!”陆应龙大大的呼出一口气,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陆嘉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爸,对不起,我没看好妹妹。”陆欣有些愧疚的站在一旁,向着陆应龙道歉。
“好了,这事儿怪不了你。”陆应龙连连安慰大女儿,打消了她的愧疚之情。
“妈,岳……”胡文海打了个磕巴,连忙改口道:“约么着饭也该好了吧?我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对了,我陆叔叔他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好一个大喘气,差点没把他憋着。
“哎,公费出差。”萧野芹神情看起来有点怪异,摇头道:“说起来,这事儿还和你有点关系。”
“和我?”胡文海迷糊的指着自己,莫名其妙。
“对,科大派他来渤海大学做一个月的访问,其实是为了——见你。”
“见我?什么意思?”
“就是,找你化缘呗。”萧野芹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将两盘菜塞到胡文海手里,叹道:“你搞出的大事可不是什么秘密,眼看着国防科工委的系统吃肉,难道别家的就没有想法?陆应龙嘛,他是我当年大学同学。算是中科院系统投石问路吧。”
“呃,是这么回事啊。”
胡文海恍然大悟,好么,感觉自己应该办个点子公司。专门为国内各大系统找活出点子算了。
不过,中科院?别说,别人不知道,胡文海可是清楚这是怎么样一座金矿宝藏呢。
“好啦,吃饭吧!老陆这人面子薄。你要是能帮忙,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主动点知道不?”
“啊,好吧。”胡文海无奈的点点头,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其实就是典型的文人性格,有点清高好面子。
要让他承认堂堂科大讲师就为了见一个十八岁少年,大过年的被人扔到东北三线城市来,那他长辈的面子可往哪放。可话说回来,胡文海这半年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不是在美国就是全程处于部队的保护之下。若非过年回家,其他系统的人想借个光还真是难比登天。
不过当然。作为中国的最高学术机构,中科院还是很矜持的。这不是就算想要接触胡文海,选择的也是下属大学的一个和萧野芹有点关系的讲师。级别不算高,关系也不远。光是这个人选,就可见其用心了。
八十年代东北冬天的餐桌上,说实话其实也乏味的很。左右不过是白菜酸菜土豆西红柿酱,剩下的就是鸡鸭鱼肉而已。
萧野芹和胡文海把饭菜端上桌,招呼着众人过来吃饭。坐下之后先是寒暄两句,自己家里没有那么多说法,直接干脆的墩齐筷子就开吃起来。
陆应龙的样子倒还好。但看陆家姐妹俩吃饭的样子,虽然很有礼貌,但显然这样吃得好的机会却也不多。
按理说堂堂科大讲师,陆家的生活不应该这么落魄。不过这事儿胡文海倒是知道。一方面是讲师未必比普通工人多拿几个钱,另一个则是陆应龙始终把收入的大头寄给了已经去世丈母娘的农村老家。
陆家姐妹的姥姥姥爷和几个舅舅在乡下务农,这年月农村情况可不太好。自打丈母娘因为生了陆嘉难产去世之后,接济老家的责任就落到了陆应龙的身上。
这样一来连带着,陆家的两姐妹日子可就清苦了。
胡文海有些心疼自己的未来老婆,连连把几块最好吃的红烧排骨夹在她的碗里。反而是让陆欣有点诧异又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会照顾孩子的男人,总不会太坏吧。再加上胡文海和这个年龄孩子完全不同的成熟与自信气质,陆欣对胡文海的印象明显有所好转。
原以为他就是个仗着家里父亲级别的“高干子弟”,没想到胡文海竟然也懂得关心小孩子,心里对因为他导致萧野芹没能继续科研之路倒是看开了点。
哎,说到底女人要在事业和家庭之间选择,这就是社会的现实啊。
多数女人都向社会屈服选择了家庭,不过我可不会。陆欣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理想坚持到底!
接下来这一顿饭吃的胡文海倒也有些诧异,因为在饭桌上陆应龙竟然真的绝口未提中科院想和自己接触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这个老丈人是沉得住气呢,还是把面子看得太重。
要知道现在满中国对网络化作战和信息系统有清晰认识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无疑主持忽悠了伊拉克的胡文海,在这方面发言权是很重的。
他稍微撇撇嘴,说不定就是几百上千万的项目,手里隐形权力大的很。
不过可也正因为如此,胡文海对部队、军工系统和国防科工委之间要怎么分这笔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么大的蛋糕中科院想伸把手就再正常不过,而位卑言重的胡文海可以说是极好的切入点。
但不论上面人是怎么计划的,无奈选的人不靠谱也是白搭。这一顿饭胡家和陆家两边都只是拉了拉家常,真是一点正事儿没谈。
既然如此,胡文海倒也不去替中科院操心了。可以想见过完年肯定有一大堆的麻烦事过来,现在能少一件事是一件事儿吧。
吃过了中午饭,陆家三人就礼貌的告辞了。
直到这时,胡文海才有机会询问陆应龙详细的情况。中科院的打算可以放在一边,但是自家媳妇小时候过的竟然是这样的苦日子他就看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先改善一下陆家的经济状态吧。自己家媳妇不心疼,谁心疼对不对?
“老陆这人啊不太会钻营的,工作二十多年还是个讲师,家里负担又重……”
说道陆应龙,萧野芹也是不住的摇头:“只会埋头做研究,人情世故上就差了点,混成现在这样有什么办法。”
“啊,办法还是有的吧。”胡文海状似不在意的问道:“不知道陆叔叔是做什么研究的,和妈你一样是光电方向吗?”
“他啊,研究的是自动控制方面的技术吧。”科研方面隔行如隔山的情况相当严重,萧野芹换个领域其实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咦,自动控制专业?”胡文海演技略显浮夸,自己老丈人的研究方向他会不知道么?
“对了,妈。”胡文海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我从美国订的设备是不是应该已经到港了?”
“已经到了,不过那时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你爸的意思是干脆放到年后来处理。”
“嗯,这个决定不错。”胡文海大点其头,他订的这批设备相当重要,年前工人心思不在工作上面,说不定就会出点什么纰漏。胡解放虽然经营能力不足,但作为一个管理者经验还是丰富的。
“初八上班的话,这批设备安装可是个麻烦事。”胡文海摸着下巴,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美国人的生产线自动化程度高,就怕咱们的工人水平不够啊。既然陆叔叔是做自动化研究的,你看能不能请他帮忙指导一下这些设备的安装调试?也不要他白做,咱们可以多给点报酬。”
萧野芹疑惑道:“美国方面不是有厂家来负责安装?”
“那我们自己也要把技术掌握了啊!”胡文海痛心疾首:“如果什么都指望美国人,最后是要吃亏的。真的设备出点什么问题,美国厂家来修的话咱们不仅要给佣金、出差补贴、包往返机票,还得当大爷似的伺候着洋鬼子,哪有中国人掌握技术舒服?对吧?”
“哦,这倒也是。”萧野芹点了点头,也是深有同感。虽然已经改革开放而且中美建交十几年,但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教育还是深入人心的。
“行,那我就和你陆叔叔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
萧野芹看起来倒是不担心陆应龙会拒绝,陆家的经济情况明摆着,有能凭自己本身赚外快的机会,想必他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儿子,你进口的这批设备究竟是要做什么产品?到现在还谁也不知道,我怎么和你陆叔叔说啊。”
“也是。”胡文海咂了咂嘴,想着点了点头。考虑到既然伊拉克人的大单军购已经十拿九稳,这时候再公开这个项目应该不是太过危险了。
“妈,你听说过锂离子聚合物二次电池吗?”胡文海轻轻的掀开了谜底。(未完待续。)
&bp;&bp;&bp;&bp;转过一天就是除夕了,这年前最后一天照例是干不了什么工作的,也没谁还能在这个时候保持完整的工作状态。
只要是个中国人,在这一年一度的日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年味就开始从里到外的散发出来。
绣城里有的人家等不及就已经开始享受过年的味道,大白天里,就能零零星星的听到一阵阵鞭炮或者礼花的声音。
八十年代的物资总体上已经告别了匮乏的阶段,尤其是以工业为主的绣城,工人阶级们虽然发不了财,可也绝对饿不到肚子。
不管企业的效益如何,每个月一百块钱左右的工资,那是绝对不可以短缺的。积攒下来一年的财富,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开始如同洪水一般流动起来。
可即使如此,市民们个人的消费能力依然是有限的。至少在八十年代,企业仍然是拥有强大社会活动能力的组织。
为了行使好这种企业办社会的身份,胡解放可是一早就活动开了。别的企业都是用自己的产品和其他单位换,换副食品,换布料,换各种各样的福利。总之企业能换到什么,那多半员工过年就会发什么福利。
可新生的新科工厂却没得换啊,因为它生产的主要产品现在是拟真机,这东西除了空军院校哪个单位还会再要。
可是不要紧,这每年好像过年关一样头疼的事情,对今年的胡解放来说就不是问题了。原因很简单,“老子有外汇!”,这么一句话扔出去,如今的中国什么买不到?
米面粮油那就不用说了,反正新科工厂今年的员工只剩下了一千多人,每人按照两个月的家庭口粮发就是了!事后一算账,胡解放囧囧有神的发现,竟然连一万美元都没花掉。
总感觉有点没发到位的胡解放,干脆大手一挥。从市无线电三厂又买了八百台录音机。足有一米长、二三十斤重的大录音机,市面上根本就是供不应求。过后一算账,竟然还是没有花到三万美元。
怎么办?胡解放也是这几年受气的厉害了,往年过个年。真不知道有多难。他这个做厂长的,那就和过年关的杨白劳差不多。
如今,可算咱们翻身做主人啦!花钱怕什么?富贵而不还乡,岂不是如锦衣夜行?
花!而且还要花出个样来!
最后胡解放拿出来的东西,也真是震惊了几乎整个绣城的街头巷尾。
这大冬天的年月里。胡解放竟然找到了一个铁路局方面的白手套,从南方运了一千多颗西瓜回来!
想想看,已经吃了足足一冬天不是白菜土豆就是肉的东北人,当外面下着雪的时候,家里烤火吃冰镇西瓜……
这画面太T感人了。
绣城建国后36年,这是头一遭有单位过年福利是发西瓜的。
可别小看这样一颗西瓜,这东西解腻啊!古代的时候蒙古人屡屡南下,就是为了获得中原的茶叶。用茶叶干嘛?解腻。
不是从八十年代没有反季节蔬菜时候过来的人,很难理解那种感觉。硬要说,这时节吃上一口西瓜。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净化了。
就这一千多颗西瓜发下去之后,据不完全统计,当天新科公司员工家里亲戚串门的比例是日常平均水平的1800%。
最后真不知道这批西瓜,有多少是真落到了新科员工的嘴里。
但不管怎么说,胡解放和新科公司这一次可是真火了。不知道多少先前申请调走的人,如今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可话说回来,老祖宗说财不露白这一点还是有点道理的。这不是,很快胡解放自己也一样要把肠子都悔青了。
“哎呀,大胡同志,怎么劳你到厂门口来迎接。当不起、当不起哦!”
“哪里、哪里,王局长来我们新科公司视察指导,我怎么能不迎接呢。快请进吧,文海。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水利局的王局长……”
胡解放笑的很是勉强,如今绣城里老胡、大胡和小胡,这已经是专属名词了。老胡特指胡世武,大胡就是胡解放,小胡嘛。哈哈不用说也都知道是胡总了。
自打听说新科公司手里还有一批发福利剩下的西瓜,这市里的大小领导们便再也顾不得市里三令五申不许打新科公司秋风的要求,排着队的上门了。
这距离过年之前的最后一天,正是新科公司的年末聚餐活动。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这批西瓜,肯定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今天一定会被消灭干净。
于是可算全市总动员,都排着队的来“视察”新科公司了。
无奈的胡解放,干脆就祭出了杀手锏——胡文海。
这就是猫吃老鼠、老鼠吃大象,胡解放如此安慰自己,并且心安理得的把胡文海推到了前台来。
不过确实,小胡同志对付这些局长之类的,那真是再方便没有了。胡解放多少是在体制内混过的,胡文海却还是一个半大孩子,奈何?
“王局长是吧?”胡文海笑笑,招呼了一个新科公司的员工过来:“那个谁,对,就你!这是水利局的王局长,给王局长安排一下座位。”
就在水利局王局长诧异的目光中,一个路人甲级别的新科员工就被胡文海临时抓了差,然后二话不说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他。
“同志们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胡文海跑上那个一直没有拆掉的主席台,说实话,这东西多少算是一种历史的见证,他正考虑是不是弄成个永久建筑,以后还能参观收费。
他跑上主席台的脚步还没停,就干脆的从桌子上拿起麦克风,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紧接着,就见下面的员工们齐齐高喊:“成功!成功!成功!”
“对,我们新科公司不养废物!在我们的团体里,唯一需要的就是想要成功的人!”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成功?”
“奋斗!奋斗!奋斗!”
“没错,让我们共同奋斗,为了新科美好的明天!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努力奋斗,新科就会不断的成长。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新科的开国元勋!”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向大家保证,咱们新科今年的福利只会是最差的一年,以后一定会一年比一年好!咱们公司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年终聚餐,让我们共度这鼠年最后的团聚时刻吧!”
随着胡文海大手一挥,整齐有素的新科公司员工们就排着队向招待所的方向走去了。别看是一千多人的大队伍,但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一点也没有自由散漫的样子。
很快,操场上新科的员工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群过来“视察指导”的领导干部。
“啊,各位领导也请移步招待所吧,我们略备了点薄酒,请各位吃顿便饭。”
胡文海当仁不让的在前面走着,各位市里、区里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在这位小爷身后跟着。
你要说怎么能让一个私营业主走在我们前面?这些位领导们自问,还真生不起这个气来。关键胡文海才十八九岁啊,这些位一个个少说都三四十岁,难道和一个孩子置气?
何况,谁又敢真的和胡文海置气。只要长眼睛的就都知道,如今的小胡同志,那就是窝在绣城的一尊通天佛。
这尊佛爷一直通到了天上,别说是他们了,就是王以纯都惹不起。这不是,明明都已经年前最后一天了,可今天绣城的所有公安都好像受惊的猫似的,从窝里跑出来满大街的搞节前严打,严厉收缴民间枪支武器,美其名曰给广大市民创造一个良好的春节治安环境。
实际上有点耳目的谁不知道,只是因为胡文海那个有持枪证的保镖,在街上当众开了一枪而已。
王以纯就因为这一枪吓破了胆,这年月中国民间有枪的可不稀罕,如果下次碰上个也有枪的主,擦破点小胡大爷的油皮呢?
所以,绣城干脆提前几年就搞起了禁枪政策。
就这个力度,保证了各位领导既生不起气,也不敢和胡文海生气,于是只有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向着招待所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选择了成为政治生物,那这点基本政治素养各位领导们还是有的。
胡文海带着人一路走到了已经更名的新科招待所,整个招待所今天都被包了下来。不仅是饭厅、大厅、会议厅,就连客房甚至是花园都摆满了桌子。
这招待所的经理也算是有点水平,竟然知道学习和珅千叟宴的故智,把聚餐的内容选择了火锅。
冬天户外就餐不能不考虑温度问题,火锅本身就相当于一个火炉,吃起来暖和不怕菜品凉了又有气氛,确实是相当符合今天特殊情况的要求。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是不请自来了。”
胡文海被人提醒着往招待所的门口看去,不由略微一愣,没想到王以纯竟然轻车简从的就这么登上门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老张、老张,快进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王以纯向着门口招了招手,一个笑眯眯的胖子就颠颠的跑了进来:“这位是新上任的教育局张良书局长,这位就是咱们绣城优秀、啊不,杰出的中学生代表人物,胡文海同学!”
“哎呀,胡同学你好你好,我是今年才上任的张良书。”张良书一摆手,阻止了胡文海开口的意思,义正言辞道:“可别叫我什么局长,我就是人民的公仆,是广大学生的公仆!一定要为同学们做好服务工作的嘛!哪有把自己摆的高高在上的道理?”
他说完这话,满脸堆笑,主动的凑上来双手和胡文海的右手沾了一下,啧啧赞叹道:“王市长说的没错啊,胡同学确实可算咱们绣城高中生里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了。从胡同学身上我感受到不小的压力啊,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土壤,绣城教育局一定要呵护出灿烂的花朵来才行!”
胡文海眨了眨眼睛,目瞪口呆的看向旁边的王以纯,那份无奈的意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王市长,你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这个奇葩啊……
“王市长、张……”
“叫我良书同志!”张良书挺了挺胸,表示与有荣焉。
“好吧,良书同志,二位来的正好,快请入座。”胡文海让人搬了两把椅子来,王以纯自然是坐在他的身边,不过“良书同志”就只有忝陪末座了。
不过看良书同志的样子,显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受委屈,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同志们大家好,今天不是我和大家第一次年末聚餐了,但也可以说是我们的第一次年末聚餐!”胡解放拿着一副麦克风,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一样,趾高气昂的站在职工之中说到:“新科公司的成立,是我们一次全新的开始……”
开大会使用的功放就摆在新科招待所的门口,胡解放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不仅仅是里面的员工能听见。说不定都能直接飘进某些心理犯酸人士的耳根下面。
没办法,自打501厂破落之后,胡解放有十多年都没有这么风光过了。此时此刻,真不知多少家长拎着自己儿子的耳朵在“循循教导”。
“看到没有?你以后长大了。能有人家老胡家小子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本事,你老子我做梦都得笑醒!”
好么,胡文海如今也不小心的做了一次“别人家的孩子”。可是这些被训的“自家孩子”怨念的中心,却一点也没有这种“孝顺”的自觉。
前面大胡同志在开大会,底下王以纯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小胡同志在开小会。胡解放父道尊严之类的东西。如今真是连一片羽毛的威力都没有了。
“哎,看到小胡同学的新科公司这么红火,真是让人佩服。”王以纯咂咂嘴,艳慕的说道:“如果绣城的工厂都能像你们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王市长,你的意思是——”胡文海看了他一眼,笑问道:“让我把绣城其他的企业也买下来?”
“啊?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王以纯连连摆手,他长了几颗脑袋敢插手国企改革这个雷区。
不说别的,胡文海开了这私人收购国企的先河,但看市面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连一份报纸的报道都没见到,这还不说明问题?
胡文海走的这条路,说是应急也好,摸着石头过河也好,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我是听说,小胡同学最近又搞了一个大项目,很大、很大的项目啊!”王以纯满脸的神秘和敬佩,显然他拿到的也就是那种传了两三道手的消息。雾里看花,以讹传讹,反而距离产生美了。真以为胡文海手里有多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了。
“哎,小胡同学大概也知道,咱们绣城如今的经济情况不是那么好。如果你能张张嘴,不知道多少人过年的碗里就多了块肉……”
“好啊。”
“啊?”
“我说。好、啊。”胡文海放慢了嘴型,重复了一遍:“没问题,我可以帮绣城的企业拉点项目过来。”
王以纯目瞪口呆。
他今天可是怀着从容就义的心情来的,抱定了舍却一张老脸也要为绣城黎民苍生谋福利的悲壮想法。
然而这算什么?他不过才刚开口,胡文海竟然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简直好像下雨天打孩子那么容易似的。
“王市长有空的话,可以把绣城的工业资料给我一份。或者我去工业局看看?”胡文海干脆利落:“有什么活适合绣城企业的,我一定替咱们争取下来。”
“哦,好好,我这就——”王以纯顿了一下,突然改口道:“那我就过了年之后,让人整理一份资料来给小胡同学看。过年还是要休息好,千万别累着!”
“呵呵,那我就谢谢王市长的关心了。”
胡文海心安理得受了王以纯的关心,其实这个事情不用王以纯说,他就准备这么做的。
原因很简单,绣城是个工业品类非常齐全的城市,它实际上拥有非常大的体系潜力!
而用老话来说,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时髦的话来说,就是工业体系不可能靠一个人建立。
胡文海要上水溶液锂电池生产线,未来还要拿下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技术,那就要给锂电池找一个杀手级的应用市场。
他上辈子任职的企业,就是号称伪装成车企的电池厂。这门生产电池的手艺,不说门精,起码也算烂熟于心。
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胡总前世的经历,他2000年加入BYD的时候它还是一家纯电池企业,正面临从镍镉电池向锂电池的转型。而胡文海当时的任务,就是为BYD攻克锂电池过充过放保护电路的难题。在锂电池的生产技术上,他从一线的操作工到实验室设计工作,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现,这才获得了王船夫的赏识。
及至后来,BYD在涉水手机行业之后,胡文海就已经在公司中拥有单独开展项目的能力。在攻克自产手机业务的过程中,成为让王船夫为之瞩目的人才。
最后BYD杀入汽车行业,有着在电子技术上杰出表现的胡文海,更是跟进了数个汽车型号的开发。不仅在车载电子技术上有所斩获,更是在整个汽车生产线的自动化方面,成为BYD的顶梁柱。
正是有了前面这些堪称杰出甚至惊艳的表现,王船夫最后才放心的将最重视的战略方向模拟电路晶圆厂交到了他的手里。
有着这样深厚的技术积累和工作经验,胡文海对电池行业的了解并不会比王船夫差上多少。
锂电最大的市场,移动电子终端八十年代还是没影子的事情。到九十年代以后,锂离子聚合物电池想要拿下广阔的市场,也需要众多下游和上游企业的配合。到两千年以后,锂电在能源上的优势才被重视起来,广泛的应用到了大电流的产品之上,比如说混动汽车,甚至是纯电动汽车。
首先绣城经济稳定、世面平稳,对准备扎根绣城的新科公司来说非常重要。其次保住绣城的工业活力,对未来新科上各种杀手级应用也是至关重要。
八十年代,国内水平还无法拿下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技术,只能生产各方面要求都比较低的水溶液锂电池。这种电池有着对生产环境要求低、成本低、技术低的优势,同时相对于聚合物电池化学性质相当稳定,可以耐受大充大放的使用条件。
唯一的缺点,就是水溶液锂电池电压不能做高,否则超过1.8V会产生水电解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八十年代可二次充电的电池普遍也是只有1.5V的电压。面对目前市面上的各种干电池或者充电电池,水锂电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新科公司八十年代可以先生产水锂电,但如果未来想复制BYD的技术路线,此时就不能放任绣城的工业体系彻底崩溃。
否则到了九十年代或者二十一世纪以后,新科公司的锂电要掌握上下游,还是要重建一遍这个体系。
甚至没有这些理由,胡总单纯的爱家乡也不是不行啊。他生在绣城、长在绣城,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能够更好一点?
他如果是乱伸手,那当然会被七十亿项目的相关方面所忌惮,可为自己家乡争利益,这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我们胡总又不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公仆,就是有点小山头主义怎么啦?就是这么没觉悟怎么啦?胡总又不是党员,任谁说,你咬我?
正相反,这种人性化的做法,反而有利于消除别人对他的顾虑,因为这更有人味。故意暴露一点缺点,这是很古老的生存智慧了。
不管怎么说,王以纯意外轻松的得到了胡文海的许诺,整个人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正好此时胡解放已经结束了聚餐前的短暂演讲,然后直接宣布了所有人都期盼不已的命令:开吃!
“来来来,我代表绣城百万市民敬小胡同学一杯。我干了,你随意!哦,不不不,小胡总还是以茶代酒,以茶代酒的好!”
王以纯主动端起面前的一口杯白酒,轻轻的和胡文海的茶杯碰了一下,二话不说吱溜一声,就把二两绣城特产的凌川老窖给闷了下去。
就在王以纯放下酒杯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笑容还没完全盛开,竟然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刘司令?”王以纯看到门口有些略显焦急的军人,暗道一声不好。
绣城军分区的刘司令是市委常委,但等闲不怎么在政府这边表现存在感的。这年前市委排班的时候,就安排了他在年前值班。人家一个逍遥派,平常也不争权夺利的,有苦差事自然也派不到他的头上。
“王市长,出事儿了!”刘司令面沉似水,稳步走来在王以纯的耳边说道:“船厂发生了大爆炸!”
“什么?怎么会这样!”王以纯这时才显露出作为一个市长的威严,当他竖起眉毛的时候,身边什么人都不敢喘口大气。
“现在还不清楚,绣西市的相关领导已经赶去了,具体的情况下面还没有反应上来。”刘司令的语速虽快,但吐字清晰,一点也不见慌乱。
“行了,别说了,快去绣西造船厂。”王以纯干脆的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就要往外面走。
“不好意思各位,市里有点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王以纯先向一桌的人赔了个不是,转头又向胡文海说道:“小胡同学请放心,过了年我就让人送资料过来,绣城的未来就拜托了!”
“王市长客气了,我送送您。”
胡文海刚作势起身,就被王以纯拦住了:“不用了,我这就走,事情耽误不得。”
说完,王以纯就带着军分区的刘司令出了新科招待所。
胡文海就坐在他旁边,起身之前动动耳朵就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下一转,就想起了这件事儿来。
绣西市是绣城下辖的县级市,最大的产业就是造船业,市区就在海边。85年的这次爆炸,他后来也有所耳闻。
绣西造船厂这次爆炸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个青工跑到船厂的油库附近抽烟,然后把火柴扔到油池子边上的化粪池里。
最神奇的地方是那个油库是在一个油池上边搭了个房子,然后后门直接冲着化粪池,而化粪池边上又有一个旱厕和化粪池直接相连。于是“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这事儿后来导致绣西市的经济很长一段时间低迷不振,哪怕后来从县级市升级为地级市都没有缓过来,成为渤海省里经济最差的一个市。
而直接后果。则是造成经济损失一千二百万,厂长和书记被免职,四个副厂长被调到其他单位闲职,一个副厂长和青工有亲戚关系被抓进了监狱。绣西市负责工业的副市长被记了个大过了事。
但因为出了这种事情,造船厂的领导层几乎全军覆没。后来根本没人敢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推来推去,最后干脆从厂里选了个倒霉蛋接手。
于是所有人在八十年代都将绣西造船厂视为包袱,靠着某军品订单苟延残喘,直到两千年以后被渤船重工收购,这才有了一点起色。
话说回来,胡总当初在造航模喷气发动机的时候,可就是胡世武出面在绣西造船厂借用的氩弧焊才加工出来。
另外他一直想要建造的钢结构厂房,需要的岩棉保温板也是绣西造船厂的附属企业。
除此之外,绣西造船厂还有自己的一整套附属企业,和绣城的工业企业之间业务往来和交流也很频繁。自打造船厂没落之后。对绣城的经济也算是压下了一根稻草。
最重要的是,胡文海突然想起了当初陆嘉给他推荐的一本叫做《超级能源强国》的小说。
别看他那时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是迷上了这种名为网络小说的读物。那本书里的主角苏城,就是靠着一个叫做分段造船法的技术,称霸了世界造船业。
这东西说白了不就是激光测距、计算机建模么,对于胡总来说,苏总能做到的事情,对他其实也没什么压力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今的国内造船业工人水平,能不能支持这种低公差、标准化的建造技术。
但是八九十年代世界造船业正是从日本向韩国转移的过程。如果能截胡了韩国的造船市场,这里面的利润可就太动人了。
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让讨厌的韩国人吃瘪,这种事情也很有趣不是吗?
胡文海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毫不在意一桌人好奇探寻的目光,用笔刷刷刷的写了一行字。
……
新科公司的年末聚餐当然是成功的,说实话八十年代中国经济情况确实不好,但却没什么人会饿肚子,农副产品价格便宜而且能够保证供应。
这么一次聚餐,实际上花的不过一万多人民币而已。人均十块钱的标准已经是非常高了。
而席间敞开供应的西瓜,更是成为了绣城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绣城人第一次突然意识到,哦,原来冬天还是能吃到西瓜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儿,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儿。铁路系统出了名的不差钱,没点关系谁能批准从南方到东北的车皮用来装西瓜?
老胡家虽然也没有铁路上的关系,但人家有外汇啊!在这年月的中国,外汇就是行之四海皆准的“关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老胡家一家四口并着警卫员王烨团团坐在电视机前。
8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没有选择之前的央视演播厅,而是换到了帝都的工人体育场。随着一个个节目连番上场,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阵的笑声。
老胡家如今的电视机,可不再是十几寸的那个小黑白了,而是换成了从美国进口的三十二寸大彩电。
话说回来,这年月的中国电视信号,这么大的彩电还真有点浪费了。不过往日里老胡家四口人现在也是忙得很,等闲都没有看电视的时间,反而是经常守家的王烨有点近视眼的趋势了。
胡文海拿了个枕头靠着,耳边听着马三立调侃着马季和姜昆,心思却有点飞到了绣西造船厂。
这个春节对于船厂职工和他们的家属,以及两级市里的领导,恐怕都不好过吧?火虽然应该已经扑灭了,但接下来就是全方位的严格调查。
对于调查者和被调查者来说,显然今年都不会有过春节的兴趣了。
不过现在是多想无益,究竟如何处理绣西造船厂的事情,最后还要等调查和相关人员处理全部完成再说。
在此之前,胡文海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把水溶液锂离子电池的技术开发出来。
有了这种电池,市场上完全可以将80%的镍镉电池市场抢过来。和有记忆效应的镍镉电池比起来,水锂电的能量密度、价格、环保、性能、充电速度等等优势非常之大。在这方面移动电源的市场,每年少说有十几亿的容量。
就目前他这条没有组装的水锂电生产线来说,月产300万枚毫无压力。年销售量3.6个亿美元轻轻松松,利润则起码有两亿美元。
而且因为技术简单,等设备和材料完全国产化之后,暴产能也会非常容易。如果能完全满足国际市场上对1.8V以下小型二次电池的需要,每年五、六个亿美元的利润都没跑。
这么大的利益,若非胡文海先给国内忽悠来一个七十亿美元的大项目,还真不敢随便拿出来。
只要资金能够保证,胡总有自信在九十年代中期就把BYD的技术路线重新走一遍。到时可就不是他单人穿越,而是相当于把2015年的BYD穿越到二十年前了。
为了这个目标!
“f ,Cpy prf,Crpr r, rr。文海啊,你看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就是Crpr r。”
胡文海转过头,老妈萧野芹正边看电视边包饺子,老爷子胡世武时不时的会帮把手,主要的精力也放在了电视上面。
那么,这个满嘴英文的人,就是自己老爹?
胡文海有点发呆。
“文海,文海?”胡解放推了推胡世武,说道:“你看这Crpr是公司的意思吧,r是不是文化?连起来就是企业文化?这企业又不是人,哪来的文化呢?”
“啊,哦!”胡文海如梦初醒,脑袋一团浆糊的解释道:“这不是说企业能像人似的学文化,而是指一个企业奉行的精神。”
“哦,有点像——”胡解放挠了挠脑袋,冥思苦想,然后恍然大悟:“就是薪火传承的意思,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意思。西方人认为经营企业要有竞争力,这个竞争力的根源就是一个企业所形成的文化。这种文化能够熏陶它的员工,于是就将这家企业的竞争力根源,一代代的传下去了。”
“原来如此。”胡解放表情有些严肃,点了点头:“那我们新科公司的企业文化是什么呢?”
胡解放这话问的胡文海一愣,竟然被他给问住了。
过了好长时间,胡文海才呼出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以人为本。”(未完待续。)
&bp;&bp;&bp;&bp;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断的在艾佛森耳边回响着,以至于哪怕下了火车,他走起路来的脚步都显得轻飘飘的。
火车,这种交通工具美国人并不陌生,实际上美国二战前后强大的工业实力,多少是拜了它发达的铁路交通系统之福。
但是乘坐火车旅行,这对八十年代的美国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记忆。早在二战之前,美国的长途客运比率中,飞机就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到了八十年代,火车出行甚至其本身已经是一种很独特的生活体验,因为这种方式既没有效率价格又高。只有希望祖国停下脚步的小清新,才会不坐飞机坐火车了。
这样的市场条件,也就导致了美铁的客运是以高端豪华舒适为目标,票价昂贵的体验派。
可是艾佛森从来也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还有另外一种铁路运输条件的,那就是春节前后的中国铁路。
虽然这个时代中国还没有庞大的农民工队伍,但过年仍然是中国人迁移的高峰。任何在外工作的国人,这时是免不得要回老家,然后再回去工作城市的。
艾佛森可以先乘坐飞机抵达帝都,然后从帝都再乘飞机抵达盛京。但接下来从盛京到绣城这段路途,他就非得乘坐火车不可了。
哦,不。并非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到中国出差的洛伊尔公司美国人工作组,都得乘坐这种仿佛沙丁鱼罐头似的火车了。
从盛京做最好的绿皮火车,也需要8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绣城。就是这8个小时,整个美国工作组的所有人,都感觉几乎到地狱里走了一遭。
“天啊!艾佛森先生,这是虐待!绝对是虐待!这不符合工作权力法,我要去告你……要么你得加钱!”
“OK、OK,罗伯特先生,你得要求我会向老板转达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点专业精神来。你、还有你的同事们。是不是可以起来活动一下,我们得快点离开火车站,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好吧,只要你能出得起钱。我们就走!”
在和艾佛森——哦,这个艾佛森不是别人,就是胡文海在美国成立的洛伊尔公司的负责人,那个前埃尔坎的跳槽员工。
在他的劝说和威胁下,长着一副鹰钩鼻、三角眼和已经有地中海趋势头型的罗伯特先生。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着自己的同事,跟在艾佛森后面亦步亦趋的向着出站口走去。
别看罗伯特先生有些“其貌不扬”,但若是在纽约的律政界里提起他的名字,不少企业的负责人都要脸色颇为难看。
罗伯特是纽约莱米勒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在业界人送外号专利秃鹫。凭借在专利官司上的杰出才能,不知道多少大公司在他面前折戟沉沙。
若非是艾佛森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这位顶级专利律师绝不可能踏上名副其实专利荒漠的中国土地。这就好像一名起点的白金作家,对盗版网站有着与生俱来的敌视与厌恶一样。
“喂,艾佛森!”罗伯特边走嘴上还不停的抱怨着:“我们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下水道里养了一群乌龟的老鼠。还是在竹林里避世不出的贤者?”
“哦,我更喜欢你叫我B。”胡文海站在出站口三个字的下面,笑着伸出手来:“这位一定就是秃鹫罗伯特了,中国欢迎你。”
罗伯特勉强的笑了一下,扯扯嘴角道:“说实话,我可没感觉到这里有多欢迎我。”
“看在钱的份上,我会给你额外补助的。”
“哇哦!”罗伯特吹了个口哨,笑道:“我得承认,你们中国人确实蛮热情的。”
“老板。”艾佛森小跑了两步,赶过来提醒道:“罗伯特先生的佣金里。已经包含了恶劣工作环境的补贴。说实话,你现在把他扔到亚马逊,也不用为此多掏一个子的美金。”
和罗伯特的合同可是他负责签约的,如果发生了这种临时加价的事情。罗伯特干完这一票可以再也不来中国,他艾佛森可就真的要坐蜡了。
“没关系。”胡文海笑笑,大方的说道:“只要罗伯特先生的服务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装满他西服的每一个衣兜。”
“放心吧,我秃鹫罗伯特的名字,可不是随便叫叫而已。”
罗伯特这次从美国带来的法律团队包括两女三男。加上他和艾佛森一共是七个美国人。这一路上帝都和盛京也就算了,大城市并不缺少看外国人的机会。可这绣城,金发碧眼或者卷毛黑皮肤的外国人却是稀罕景色,不一会儿罗伯特这群人周围就多了不少好奇的人群。
“好了,注意影响,不要围观外国友人啊!”虽然有铁警出面维持着秩序,胡文海还是连忙灰溜溜的把人带着赶紧离开了火车站。
车是一辆崭新的天.津大发面包车,这种车如今在国内甚至被当做出租车来用,端的是个紧俏的产品。
而坐在后座的“外国友人”们,则毫不关心自己坐的是否舒适,而是兴致勃勃的向着车窗外眺望。
“哦,看哪,那是什么?”罗伯特队伍里的一个白人妹子,有些惊喜的指着南方的一座高塔。那是城市古老的中心点,一座超过70米的十三级密檐式实心砖塔耸立在那里。在普遍都是平房或者四五层小楼的绣城,在任何方向都可以轻易的看到它。
“真是太美了,看起来就好像有几百年历史!”
“是啊,这就是东方,就是中国,不是么?到处都有悠久的历史。”
“嗯,而且你看不论我们在哪里,总是能够看到它。在纽约,你想到窗口看一眼自由女神像,看到的只有别人的屋檐!”
“对对,纽约那种水泥森林哪像中国。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啊!”
“不过现在中国也是到处都在建设高楼大厦,这真是让人有点担心。他们应该把这种美好的生活保留下来,而不是把这些宝贵的文化毁掉。”
胡文海转过头来,冲着两个妹子挑了挑嘴角,笑道:“没问题啊,二位女士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提供一份中国工作给你们。每个月100美元的薪水,住在没有自来水和电力供应的平房里,娱乐基本除了看书就没有其他方式,化妆品除了我们中国特产的友谊雪花膏之外没有别的,如何?”
后座上叽叽喳喳的两个白人妹子面面相觑,连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100美元甚至不足她们一天的工资。没水没电,娱乐只有书,最重要的是化妆品只有那个什么友谊雪花膏!就是最后这一点,还不如杀了她们算了。
“另外——”胡文海摊了摊手:“我们也没有义务,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一直保持这种落后的生活。如果你们不愿意住在乡下平房里,那就不应该阻止别人住进高楼大厦里去。女士们,你们说呢?”
……
汽车里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到了新科公司的技术科小楼前。
胡文海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下车,哗啦一声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将一群美国人都赶了下来。由于他在路上的发飙,现在他们的神经明显有些紧张。
“好了,请大家放轻松。我相信在美国能做到律师的各位,应该都不算是蠢蛋,所以不用担心突然被拉出去炮决。”
“炮决?呃,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先生,不要太在意细节。”胡文海笑笑,当先向楼里走去。人生地不熟的美国人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紧张的打量着这栋有些陈旧的小楼。
技术科的小楼里今天没有什么人,春节还没有过完,这种非紧要部门更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胡文海的皮鞋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冬天的楼里有些瘆人的冷,这让罗伯特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各位,真抱歉得请你们自己倒水来喝了。”胡文海推开一间旧木门,迈步走进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里面倒是有些温度,一个铁皮炉子正燃烧着木柴,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噼啪声。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两天还有的忙。”胡文海招呼着一众美国人在待客的长椅上坐下,唯独让罗伯特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罗伯特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请你来不会是别的原因,有一些专利法律方面的事务要请你为我处理好。”
胡文海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英文文件,摆在他的面前:“请你先把保密协议签了,然后咱们就可以谈论具体的工作了。”
罗伯特接过胡文海递过来的保密协议,仔细检查之后痛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胡文海收走他签下的保密协议,紧接着一份有些厚度的文件又摆在了他的面前,看起来这就是他需要做的具体工作了。
罗伯特翻开这份文件,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板,我觉得和B相比,你更像是x r才对。”
胡文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把你这话,当做是对我的夸奖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哦,这就是中国人的年与年交汇时候的庆祝方式吗?”
吉安娜在玻璃窗上哈了口哈气,然后用手将窗子上的雾气擦干净,这样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夜空中交相盛开的烟花了。八十年代的中国还没有烟花禁令这回事儿,当夜晚降临,这种年味还是很有点异国风情的。
“哈——”不过可惜,回答吉安娜的只是罗伯特一个大大的哈欠。而同样窝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也都没有兴趣配合吉安娜发出悲春伤秋的感叹。
“吉安娜,你那部分工作是不是做完了?我这里还有点,正好要把这个矩形圆角边的电池外形设计专利整理一下,你有空就给你做吧!”
“啊?老板,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呢——”吉安娜指了指自己的桌子,那上面起码半米厚的文件都在等着她去处理。
“那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工作不完成,我们是不能离开这鬼地方的吗?该死的,你偷懒一分钟,所有人都要晚一分钟离开这里!”
“噢,不!这种鬼地方,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另一个女人安吉丽娜简直是发出了哀嚎。
“我已经开始有点怀念火车上了,起码那个车长很不错,请我们坐人比较少的餐车。”老黑里昂从文山里抬起头来,有些怀念的说道:“在他眼里,我能感觉到尊重。可是在胡这里,我感觉我就是一个该死的被剥削的无产阶级!”
“好了、好了,与其发牢骚,不如赶快把工作做完。”罗伯特看了看手表,精神顿时一震:“一个好消息同事们,现在已经是六点三十分,我们有一个半小时可以算作加班时间了!如果到十点钟把工作处理完,我们能拿到五个小时的加班薪水啦!”
“天啊——”
小小的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
胡解放几次想站起来,然而最后都放弃了这个打算。作为一名有尊严的父亲。他不能接受自己比儿子还沉不住气。
不过眼看着胡文海又将一个上门送礼的人送了出去,他还是没有忍住,把心里憋着的话问了出来。
“文海,我说你弄来那么多美国人。就把人家扔在厂子里不管,这不太好吧?”
胡文海掀开刚才送礼的人扔下的点心盒,这东西是绣城如今年节送礼的标配。一般来说,一盒纸盒装的点心、几罐罐头、一桶麦乳精,这就算是不错的年礼了。若是普通人家。说不得主人家要招待送礼的人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才行。
不过放到门口已经排队的老胡家,这人不过是扔下一堆礼物,然后换来了两三句恭维话而已——胡文海甚至连他的脸和名字都没记住。
原本来说,胡文海、甚至老胡家都已经不能算是体制中人了,过年过节从来是私企给体制内的人送礼,哪有人给私企老板送礼的?
胡文海是身份特殊,但不代表他在绣城有多权势滔天。体制内的事情找他没用,甚至是新科公司的产品和原材料供应,都轮不到地方上的关系插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胡总如今可是捏着整个绣城经济命脉的人。
年前虽然发生了船厂爆炸这样的大事。但王以纯还是抽出时间专门布置工业局抓紧时间进行资料整理。
大年三十,工业局职工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春节联欢晚会开播之后才回家的。这么一弄下来,自然是什么秘密都包不住的。
很快,一个传言就在绣城企业界里传开了。有项目,有大项目,有大的让人不敢相信的项目!而这个项目,如今就在胡文海手里攥着。
项目有多大?王以纯扔下船厂灭火救灾第一线的要命关头,愣是大年三十在工业局值班,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虽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项目。但胡文海手里有项目,而且他还能决定项目落在谁家手里,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事实。
既然如此,本着有杀错没放过的精神。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绣城企业界这几天甚至都可以在老胡家家门口开全市工商联大会了。
一些消息比较灵通的,级别高、渠道广的企业,比如说石油六厂这样有背景的,那就是主要领导悄悄的来。
而普通的地市区级企业,往往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消息的准确性,也不知道项目的性质和规模,投入也就比较有限了。
而且说实话——八十年代国企领导的送礼水平,那真是离国际先进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让人郁闷的是,如今老胡家的糕点、罐头和麦乳精,已经堆的好像一座小山了。
但这毕竟是小事,对胡解放来说,远没有另一件事情来的严重。
“这外国人到绣城来给咱们干活,怎么不得要请人吃顿饭,安排个好点的住处,再请他们游览一下绣城的几个景点?虽说大冬天的没啥好瞧,古塔、奉国寺也都可以看,然后再来段二人转也中啊?”
“爸,你会给你手下的工人安排这样的待遇吗?”胡文海咽下嘴里的枣泥酥皮糕,拍了拍手反问道。
“那怎么一样,这来的不是美国人吗?”
“美国人怎么了,那就是咱们家请的长工,地主家难道要求着长工干活?”
“哎呀,外交无小事,你不懂!”胡解放想到过往七十年代几次有“外国友人驾临”绣城,省市外事部门齐动的架势,就觉得来了外国人不是小事。
“呵呵,什么外交无小事,把人与人交往那套拿来理解国家交……”胡文海闭了嘴,撇撇嘴换了个说法:“罗伯特那一伙人,就是纯粹的金钱生物,信的是真正的资本主义。只要给钱,绞死自己的绳子也卖的那种!钱给不够,玩虚的没用。钱给够了,喝西北风他们也心甘情愿。”
“这也太……”胡解放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太什么?爹,请你记住一件事。”胡文海正色,拍着胡解放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家现在是资本家,而且是大资本家!你的屁股,不能坐歪了啊!该剥削的,不论他是什么国籍,一点不能手软。总不能把自己的同胞当工具,把外国人当菩萨供着。你要记得,在资本面前,那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呢!”
“啊!”
胡解放目瞪口呆。
东北冬天天光微亮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虽然过年的时候路面上没有什么人,可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做起早饭来,空气中就多了些热闹的人味。
胡文海手上拎着一大堆热乎的豆浆油条肉包子,推开了办公室那扇破旧的木门。房间里,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屋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
“大家早上好啊,要不要尝尝我们中国特色的早餐?”胡文海将手上的早餐扔到办公桌上,满屋子的外国人终于醒了过来。
“天啊,这真是地狱一般的工作经历。”
如今哪怕是最小资的吉安娜,也对中国的生活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刚下火车就被扔到了这间办公室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晚饭吃的虽然是味道很不错的一种饺子,但住宿条件却很糟糕,连一张弹簧床都没有!
“哦,我以为我付的钱,足够让你们去哥伦比亚为毒.枭工作呢。”胡文海无辜的耸耸肩:“各位,生意就是生意。实际上,在中国你们本来也没什么享受的方式,不如赚够了钱回去纽约尽情的放纵自己,对不对?”
“对对对,胡说的很对!”一个激灵做起来的罗伯特连忙接过胡文海的话头,说道:“各位,拿出点素质来,可别让人认为我们莱米勒斯律师事务所的人不够专业!”
胡文海呵呵一笑,正如他所说,资本剥削的性质是不分国界的。他付出的金钱绝对足够摆平所有的怨言,至于是什么方式摆平怨言,那就无所谓了。
目前看来,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秃鹫罗伯特之名名副其实啊!自己付出的服务费,绝大多数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吧。
但他可不能让胡文海把真正的报酬数字说出来,否则下面人一准就要造反了。
“好了,罗伯特先生,我想听听你们昨天的工作成绩,现在是否方便?”
“没问题,老板。”罗伯特指着自己桌子上的一摞文件,骄傲的说道:“我们已经整理了水锂电相关的233种专利,其中涉及核心专利的22种,外围专利211种,保证能够形成足够坚固的专利壁垒!不过这笔专利费用就相当高了,经过计算,要在巴黎协议成员国全部注册,至少要八百万美元的手续费。”
“钱不是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专利壁垒只是防御,重要的是,我们要进攻!这个,就要看你秃鹫罗伯特的本事了。”
“艾佛森先生。”胡文海从随身的包里也拿出一份文件来:“这里有一份论文,你拿回美国去交给格鲁门的总裁诺顿先生。”
“罗伯特先生,能否请你利用这份水锂电的论文,制作一个专利陷阱方案?”(未完待续。)
&bp;&bp;&bp;&bp;所谓专利陷阱,一般可以有多种解释。
比如说在专利申请上故意申请一些技术条件不成熟、技术有缺陷,甚至是根本不现实的技术专利,以此对跟随研发的企业进行技术误导,这是专利陷阱。
或者针对未来某种技术,围绕其核心专利将其改进技术和外围技术全部注册,然后等待后人一头撞进这个网里。网中的猎物或者支付高额的专利费用,或者让巨额研发经费打水漂,完成一次完美的绝杀,这也是专利陷阱。
又或者是通过提前埋下的某种手段,在竞争对手的技术开发取得专利之后,再引爆专利地雷使其专利在法律上宣判无效,这还是专利陷阱。
专利陷阱并非是某个具体的概念,在学术上也没有明确的定义,但在现实中却真实存在,并且被广泛应用。中国企业由于在国际贸易上采取追赶策略,所以经常会有不长眼的一头撞进这种陷阱之中。胡文海这也算是久病成医,在国内搞技术对这方面不门清是不行的。
而专利秃鹫罗伯特,正是这样一个以专利陷阱官司闻名的世界顶级律师。
胡文海花费巨资把人不远万里的请到中国来,可不仅仅只是为水锂电织出一张专利壁垒,而是要为某个未来的目标布下一个陷阱。
有了陷阱,里面的猎物自然是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专利陷阱?”罗伯特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这次的业务不会有这么简单。在巨额报酬面前,一定会有一项难度空前的工作等着他。但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有种肾上腺素分泌的快感。
“怎么,罗伯特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BO,当然是你说了算!”罗伯特亮出雪白的牙齿,笑道:“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好,我就接着说了。”
胡文海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我们要做一个比较复杂的专利陷阱。一旦这份论文在某个科学期刊上被刊载,一定会有人尝试重复试验。我要你专门针对这个不成熟的水锂电方案,设计一套专利陷阱网,但是唯独漏掉这个水锂电基础专利本身。除此之外。还要注册一系列的未验证专利,在这个技术路线上形成一种误导,让某些人认为这个技术路线非常有前途……”
“呃,可是这会产生比现在的专利费用还要高出一倍的手续费!”罗伯特不得不提醒道。
正常来说,一家世界级的跨国公司。一年申请上千项专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任何一个企业编织专利陷阱,也不可能是一次支付完成。而是在很长的时间里一边完善技术,一边投入专利注册费用。这样一来,资金压力并不明显。
可胡文海这么一搞,整个专利案的费用少说也要一千五百万美元,都能买多一半F-14战斗机了!别忘了这是1985年,广场协议前夕,美元泡沫最大的时候。
“钱不是问题,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有格鲁门公司作为支付能力担保。”
罗伯特咽了口唾沫。点头道:“这倒是没错。”
律师和律师服务的对象也是要讲逼.格的,没有格鲁门的牵线搭桥,小小洛伊尔公司怎么能请动国际顶级的专利律师?
“OK,没有问题的话,我希望今天能够看到这份方案的计划书。”说完,胡文海背着手,施施然的就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的身后,罗伯特正叼着笔,对着他拿出来的那份论文苦思冥想。
从技术科的小楼里走出来,胡文海口吐着哈气。直接上了一辆黄色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在这辆不大的面包车里,如今已经挤挤挨挨的坐满了人。
仔细观察一下,这里面有原来501厂技术科剩下的一部分技术员,比如说沈倩哲就坐在第四排的位置上正捧着一本书看。
而在第二排的座位上。则是一个胡文海不得不堆起笑容讨好的人。
“陆叔叔,真不好意思,这大过年的让您这么早就过来帮忙。”
陆应龙摆摆手,笑道:“可别这么说,听说你们的生产线有美国专家过来帮忙组装,我这也算是学习来了。”
“嗨。美国人的技术也就那么回事。”胡文海撇撇嘴,在自动化水平上美国人八十年代的技术,还真未必比BYD掌握的高出什么来。
黄色的大发面包车启动起来,载着这一车人向着新科工厂的大门驶去。天光已经放亮,到了可以工作的时候。
在新科工厂的大门口,一辆辆大卡车载着一箱箱设备正在源源不断的驶入厂内。十几个穿着军大衣、带着红袖箍的战士,正挥舞着手里的彩旗,将汽车一辆辆的引导到它们该去的位置。
如果有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以为这是哪支军队正在拉练,或者是后勤部队大采购组织运输。
但实际上——其实也差不多。
这支卡车队伍是军区调来的汽车连,站在那指挥交通的宪兵,忙上忙下卸载货物的是40军司令部的警卫,正在厂办大楼前广场集合的则是工程兵。
整个新科工厂,如今就仿佛变成了一座军营一般。
十几个穿着西服带着黄色安全帽的老外,此时散在整个装卸现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表单,在检查完卸下的设备之后,就在表单上打个记号。
哗啦一声,胡文海拉开面包车的车门跳下车去。几个老外看到他的影子,连忙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亲爱的胡,没想到你们的工人这么有效率!”带头的一个六十多岁大鼻子老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这是我见到纪律性最好的装卸队伍,我们很快就能将设备清点完成,然后争取在一个月内将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
“那就拜托保罗先生了。”胡文海抽下手套,热情的和这个老头握了握手。
这个大鼻子美国老头是个从劲量公司退休的前总工,现在则是在为一家名为贝尔贝克的系统集成公司提供临时服务。
这些设备是胡文海列出清单,然后由洛伊尔公司进行招标,几个系统集成公司进行竞标的结果。经过一系列评分和研究,最后就是贝尔贝克公司提供的方案最符合胡文海的要求。而保罗则是贝尔贝克公司为了履行合同,特意高薪临时聘请的总负责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应龙教授,新科公司生产线的总工程师。”胡文海随手给未来的老丈人戴了顶高帽,然后把他推到了前面:“根据协议要求,贝尔贝克公司要对我们的工人进行培训,同时必须通过我们总工程师的验收,方才算是履行完所有的合同要求。也就是说贵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否让我满意,这位陆教授是最有发言权的。”
“小胡,我……”陆应龙发了个呆,他不是听不懂英语,搞自动化有点追求的,至少英语还是要懂的。未必会说,但听和写没有问题。
陆应龙脑袋有点发懵,自己不是来帮忙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了?
但是在保罗伸过来的手和胡文海催促的眼神下,陆应龙只好懵懵懂懂的和对方握了握手。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提供让贵方满意的服务。”保罗郑重的向陆应龙表态。
“T y,y r !”
从来没和活着的美国人打过招呼的陆应龙,搜遍了脑海也只找出来这么两句应景的词汇来……
“小胡,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变成什么总工了?”
将保罗一行人哄下去之后,陆应龙有些焦躁的拽着胡文海,不知所措的问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陆叔叔你就帮帮忙吧!”胡文海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你看我们新科公司的技术科,有个大专生就不错了,哪有能挑大梁的人物啊?我找来找去,也只有陆叔叔你能担当的起这个总工的职务,才不至于让美国人给骗了,到最后让国家白白浪费了外汇吧?”
呵呵,说的好像胡总张张嘴,军工系统里挑不出来自动化水平高的老专家似的。不过陆应龙对胡家的了解却没有那么深,他还以为新科公司真的只是一家“普通”的私人企业——虽然这年月纯血私人企业,这本身就已经足够不普通了。
一想到可能会因为技术力量不足,到时候导致国家宝贵外汇换来的设备闲置,陆应龙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试试。不过美国人的设备和国内的不一样,对我来说也没多少把握。”
“没事,陆叔叔放手去做就是,我对你有信心。”
出毛病也不怕,胡文海心里笑笑。摆平这些设备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不过就算没问题,以后这条生产线也要时不时出点小问题的。
否则,等陆应龙回了科大之后,胡文海还怎么时不时关照自己的小媳妇呢?(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文海?”
“我靠,真的是你啊,胡文海!”
夏博洋和周硕两个人擦了擦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身校服背着书包的胡文海。
是啊,没人还认为胡文海会回到学校。王以纯没有想到,新任教育局局长张良书没有想到,学校没有想到,就连他的两个死党都没想到。
今时今日的胡文海,还需要上学么?
如今的胡文海早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内情,但老胡家的变化却能看在眼里。
身家何止千万的胡文海,除了被人拿出来当典型以外,也没有人认为他还会回到学校去。既然都已经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貌似学习上学校也没什么好教的,那还上什么学,不是浪费时间吗?
有这个时间,出国旅游、吃吃喝喝、管管工厂,不是比上学要舒服的多了。
所以人们普遍的思维方向,都是胡文海会如何处理新科公司的业务,而不是他开学这天会不会来上学——这种明显否定的答案。
可胡文海偏偏就来了,骑着他那辆当年一百二十块钱买的永久自行车,就这么晃晃悠悠没事儿人一样的出现在了学校里。
“什么话啊,不是我那是谁。”胡文海将自行车扔在车棚,给了两人一人一拳,笑着和他们打屁:“半年多没见,周硕你又胖了啊!”
“名字起得好,没办法。”周硕摊摊手,无奈的说道:“过年胖三斤好吗,我这种体重增长是正常现象。”
“你这是过了十个年吧!”胡文海和夏博洋齐齐吐槽,哈哈大笑。
“说起来,夏博洋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就切了……”
胡文海有些惋惜的说道:“真是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点防备,你下面竟然就切掉了,简直悲伤逆流成河。”
“我就是切个阑尾。你至于嘛!”夏博洋无奈扶额,连忙推着胡文海快步走进了教室。
“阑尾?我看你是烂尾吧,以后别叫偷电狂魔夏博洋了,应该叫你伟哥无用夏博洋才对。”
……
胡文海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虽然只是半年多的时间,但对他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从他重生那一天起,他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积攒前世看过的影视文学作品,写了一个又一个商业计划,构思了一个又一个用来开金手指的技术。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有的时候,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在重生之后这些年,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引进F-14入华,也从来没想过能主导一个70亿美元的军火项目。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这句话说得真是没错,如果他不选择将蓝色小药丸用来换F-14,那他如今大概还会在为如何在中国成立私人企业挠头,还会为FD的临床测试挠头,还会为何时能够见到利润而心惊胆战,生怕惹来某些“大人物”的窥探。
可仅仅只是一步不同。整个天地都不同了。蓝色小药丸的收益虽然被更多的利益方所分享,但他获得的收益也更多了,需要顾虑的危险更少了。
有了这个基础,他有自信能够创造比独吞蓝色小药丸更大十倍、百倍的利润。
这,就是眼界,是看问题的角度。
有的时候看起来仿佛吃了亏,但实际上却是做大了蛋糕,反而比自己吃独食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不过对于今天的胡文海来说,这些算计利益之类的都暂时从生活里消失了。他要做回一名学生,做回一个普通人。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为考大学做好准备。别看是八十年代的高考水平,但谁也不敢保证他就一定能够通过。记忆里那次高考地狱一般的难度,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都已经是“胡总”了,如果高考还要折戟沉沙。那也实在太难看了点。
“喂,海哥你听说了没?咱们班长从美国被一个导演相中,正在拍电影呢!”夏博洋坐在后面拍了拍胡文海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道。
“还没拍好?”胡文海一愣,这都快半年了,他还以为冯红旗已经拍完了克拉克的电影呢。
“哦。对,看我!”夏博洋一拍脑袋,懊恼道:“忘了你也是从美国回来的,你知道咱们班长去拍电影了吧?怎么样,是什么片子,是不是好莱坞电影?”
“行啊,你小子还知道好莱坞电影?”胡文海大感惊讶,这年月可没有引进大片之类的东西,家用录像机又是稀罕物件,电影院里最多放放日本电影、香港电影,美国电影国内能接触的渠道可太少了。
“嘿嘿,我也是听了冯红旗拍电影,后来自己了解的。”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喜欢咱们班长吧?”
“嗨,说什么呢你,这是同学情!同学情你懂不懂?”
胡文海怀疑的看着娇羞的夏博洋,对此深表怀疑。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夏博洋抗议了一句,然而紧接着就问道:“海哥,咱们班长的消息你到底知不知道?”
“哦,这我当然知道……”
“胡同学,胡同学!”胡文海话说到一半,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他转头一看,竟然是二高中的校长大人探头站在那里。
胡文海看到他略微一愣,咱们这位校长虽说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官僚,但每天雷打不动的八点钟准时上班。可现在还是早自习时间,七点半都没到,怎么他就到学校了?
胡文海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顿时恍然大悟。
在二高校长的身后,新任教育局局长张良书正一脸谄笑的站在走廊里。
“哎呀胡同学,这是我们教育局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怎么还能让你浪费宝贵的时间在学校里?要不这样,您每天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安排绣城中学的特级教师,亲自去您家里授课怎么样?”
不用问,这准是有人看到胡文海出现在学校,第一时间通知了二高校长,然后二高校长又通知了张良书。要不然以这二位的身份地位,七点半不到,恐怕还赖在被窝里出不来呢吧。
“张局长说笑了。”胡文海对他的这个提议囧囧有神,连忙反对道:“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你这么搞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哦哦,我懂!”张良书连忙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显然胡文海并不想放弃正常的学校生活。也是,毕竟这位的身份再怎么特殊,也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想想看学校里有什么不好?手下一群兄弟,身边一群妹子,装.逼泡妞在老师身上找找优越感,这才是正常向的打开方式嘛!
既然如此,那对他的照顾就不能太明显了,让人认为学校给胡文海搞特殊化,到时候还怎么装.逼打脸嘛。但也不能不照顾,否则这位爷出点什么事,张良书的帽子还想不想要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王以纯要他在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是要做什么的。
只是这么一来,那就太考验他为“领导”服务的能力了。好在,他之所以能够入了王以纯的法眼,靠的不就是这方面的能力么。
“那我们就不打扰胡同学学习了,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校长、找我都行!我们一定做好为同学的服务工作!”
“对对,我们的服务工作一定要做好。”二高校长大冬天的,竟然还出了满头的汗。
张良书和二高校长目送着胡文海转身回了教室,两人走开几步,二高校长连忙问道:“张局长,这难道我们真的不管胡文海了?”
“怎么能不管!”张良书几乎一蹦三尺高,叹了口气道:“不过不能做的明显了,服务工作一定要做到润物细无声!这样,我拨一笔款子,给二高中重新修缮一下教学设施。既然不能搞特殊化,那就只能把二高的水平全面提升起来了。”
“是是,还是局长英明!”二高校长咽了口唾沫,几乎要抱着他猛亲几口。二高的设备在绣城高中里都算是垫底的,这下可算有崛起的希望了!
“刚才那是校长吧?”夏博洋探寻的看着胡文海,问道:“他找你有事儿?”
“嗨,没什么大事儿。”胡文海笑笑,拿起笔重新开始复习高三的知识。好不容易重生了,他还没过够平静的学生生活呢。眼看着就要高中毕业,毕竟还是善始善终的好吧。剩下这一个学期,他可不想留下一个遗憾。为了高考努力拼搏的高三,也是人生一份美好的回忆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来的越来越多。让胡文海欣慰的是,并没有几个人对他的态度产生太大的变化。毕竟百万富翁什么的,对还不了解金钱魅力的学生来说距离还是太远了点。
得到指示的班主任状若无事的走进办公室,然后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等学生们都静下来,她正想开口说话,却隐约好像听到了一种引擎轰鸣的声音。
一架胖头胖脑的军绿色直5型直升机突然悬停在了二高中教学楼的外面,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军官拿着扩音器向着教学楼喊了起来。
“胡文海同学,胡文海同学!紧急事件,紧急事件!国家需要你!胡文海同学,国家需要你的帮助!”(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文海一脸囧囧有神的坐在直五直升机的座舱里,眼看着外面画着H字母的直升机平台越来越近,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想要低调刷高中副本的愿望,这下算是彻底告吹了。我的高三生涯,我的青春奋斗,我的扮猪吃虎,从此都离我远去了……
学生或许对金钱的概念不了解,但相反对荣誉和军队却是充满了向往。
被人用直升机到学校来接,几乎就是被人在脸上用猪肉章盖上了“仰视”的印记一样。
有这样的事迹在,胡总现在早就已经化身“都市传说”。说不定过上二三十年,二高中的这三届毕业生,还会在跟人吹牛的时候把这事儿拎出来说说。
这样一来,还有谁会不开眼的给胡总练习装.逼打脸啊!
说起来这事儿也算巧合,绣城机场唯有的一架运输机过年去南方拉年货去了——这还得怪胡文海的老子胡解放,他弄出来的西瓜风波可是搅的绣城人心浮动。或许别人没办法弄到火车车皮的关系,但是不代表空军不能用运输机运啊!
人的**是可怕的,如果没在冬天吃过西瓜也就算了。但偏偏不少人吃了,而且是只吃了一片、两片,过了过嘴瘾而已。
这个瘾头一发作起来,那可就没得收拾了。绣城几个单位凑凑份子,最后还真凑出了一大笔钱,撺掇着航校让人以长途飞行训练的名义,跑了一趟南方。
可突然之间上面下了命令,要胡文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帝都。看样子,事情分明紧急的很。
无奈之下,绣城机场扫了一遍自家手里的装备,总算挑了一架勤务做的最好的直五。可结果给胡文海家里打电话,这才知道他竟然“上学”去了!
机场方面又没有学校电话,再想到命令上的“最快速度”,干脆一咬牙让直升机去二高中接人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经过一次中途加油,这架直五直升机用了三个半小时直接从绣城飞到了帝都。
当胡文海跳下直升机的时候。甚至刚好可以吃中午饭。
“黄秘书!”胡文海连忙伸出手来,和顶着直升机气流站在一旁的黄秘书握了握手。
“还没吃饭吧,小胡同志辛苦了,先去食堂咱们边吃边说!”黄秘书站在直升机下面。扯嗓门大喊道。
空军小灶向来全军闻名,胡文海和黄秘书也都不是太挑剔的人。两人各自在机场食堂打了一份饭,找了个隔间关起门就交流起来。
虽然命令上是紧急情况,不过黄秘书始终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给胡文海倒了杯热茶,这才开口说道。
“这么急把小胡同志找到帝都来。确实是有一件麻烦事。”黄秘书开门见山道:“伊拉克人提出了一个要求,只要我们能够做到,70亿美元的采购案就能达成,否则这笔生意的结果堪忧。”
胡文海轻笑摇头:“这很正常嘛,70亿美元的大生意,有几番波折再正常不过。就是不知道,伊拉克人提出了什么要求?”
“这个要求很麻烦,我们经过研究,认为几乎没有办法能够实现,小胡同志你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黄秘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伊拉克人的要求全盘道来:“根据艾哈迈德先生传来的消息,伊拉克人内部并不是没有人反对这项采购案,很多人都担心这套系统会加强萨达姆对军队的掌握能力。所以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必须证明这套系统有效性,方法是进行一次演习。”
“演习?”胡文海不明所以:“这没什么吧,伊拉克人打仗的水平臭的很,我想解放军收拾他们一点问题也没有。”
“演习的要求是——”黄秘书难得叹了口气:“伊拉克人一个重装坦克团,对我们的一个轻步兵团。”
“什么!”
胡文海目瞪口呆,他摸了摸头,咬牙切齿道:“伊拉克人这是耍我们玩呢?这样的要求。哪有什么诚意!”
黄秘书苦笑:“伊拉克人的一个团已经上船了,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中国。”
“如果是实战的话,什么手段都上,我们的战士不是不能用血肉之躯阻挡敌人的装甲部队。但这是演习。我们要根据规则来。真正战争中我们步兵打坦克的战术,就算用出来打赢了,这和我们目前推销给伊拉克人的方案也没有关系……”
胡文海沉默了一下,不得不点了点头。
让步兵上集束手榴弹,就算把伊拉克人打输了,人家最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你们中国人不拿人命当回事。而不是会对C3系统心服口服。
“这帮王八蛋,TD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他咬了咬牙,目光森然:“行,他们上重装坦克团,那我们上空军啊!比不讲理……”
“这也不行,演习要求是伊拉克人拥有绝对制空权。”
“那我们上加强团,给这个团配一个团属炮兵团……”
“伊拉克人限制了演习双方人数,对重武器的数量也有限制。”
“嘿,行!真行!这T还有点诚意吗!”胡文海愤怒的喊道。
黄秘书摊手:“据艾哈迈德先生说,这就是伊拉克方面反对采购的势力,提出来的演习方案。”
胡文海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心不在焉的刨了两口饭,在嘴里细细的嚼着,然后恶狠狠的咽了下去。
“成,那我也有几个要求,如果国家能够满足,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打赢这次演习。”
“八成?”黄秘书瞪大了眼睛,重新确认的问道。
“最低八成。”胡文海平静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黄秘书闭上眼睛,深呼吸一番,然后张看眼睛也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行,我代表首长答应了。小胡同志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尽力。”
“这支轻步兵部队,从全军抽调至少高中文化水平的侦察连士兵组成。基层军官要有实战经验的军校生,如果能是国防科大、保.定陆校的毕业生最好。”
黄秘书摸了摸下巴,狠心道:“成!”
“我还要银河一号机随时待命,专门电话线路随时连接机房。”
“没问题!”
“南.京14所的全力配合,还有一部分中科院的专家。”
“这个也行!”
“黑鹰,目前到货的所有黑鹰直升机。”
听到这个要求,黄秘书这才有些犹豫起来。不过随即他还是点了头,有些沉默的同意了。
“最后一个要求。”胡文海伸出一根手指:“我方轻步兵团,一个亿的演习预算。”
“这……”
黄秘书彻底淡定不能了,如今全军一年不过几百亿的国防开支,一次演习花掉一个亿?这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果最后这次演习输了,如果这笔70亿美元的项目丢了,最后这一个亿的黑锅谁来背?
想必,会有很多人的仕途都受到影响吧。
“小胡同志,一定要这么多钱吗?”
“这还没算美元呢,需要从美国采购的产品,我就先垫上了。”胡文海干脆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恕我直言,战争中如果有八成胜算,难道还不值得赌一次吗?一个亿人民币而已,这笔生意成了,军工系统和部队上起码能吃十年。什么都不付出,这可能吗?”
黄秘书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说道:“好吧,我去请示一下首长,小胡同志你稍等。”
“不急,正好让我把午饭吃完。”胡文海笑笑,开始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尝起空军小灶的水平来。
黄秘书匆匆的离开了包间,胡文海则不紧不慢的消灭着餐盘里的饭菜。对于用轻步兵对抗伊拉克人的重装甲部队,说实话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要求。
演习不是实战,在演习中士兵的勇气总是无穷的。这对士气度不高的军队来说,是极为占有的条件。
比如说正面硬刚,我军轻步兵也许损失八成仍然能坚守阵地,可伊拉克人的装甲部队能承受几成损失?海湾战争证明,这支部队连三成损失都承受不了,堪堪是精锐封建部队的水平而已。
但在演习中,反正是不会真正危险,那么士兵的勇敢和承受失败的底线就几乎可以看做是无穷的了。
也就是说,除非全系统优势正面碾压,否则演习的结果堪忧。
不过胡文海并不担心,伊拉克人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可他们忘了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他们面对的是世界五大流氓之一,是一个习惯于搞举国体制大会战的计划经济为主的国家。
当这样一个国家真正认真起来,能够动员的力量是很恐怖的,何况是要把这样的力量灌注到一个轻步兵团的身上。
哗啦一声,黄秘书拉开了包间的大门,面沉似水的坐回到了胡文海的对面。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首长同意了你的要求,小胡同志,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胡文海咽下最后一口糖醋排骨,笑了起来:“放心吧黄秘书,你听说过一个词,叫做人民币玩家吗?”(未完待续。)
&bp;&bp;&bp;&bp;“我们的演习设定是这样的——”
之前曾经担任中伊谈判翻译的张某军官,将一副编制表挂在了墙上,用教鞭指着说道:“伊拉克人的重装坦克团,由两个T-72坦克营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营组装成。坦克营450人,拥有36辆T-72坦克和2辆指挥车,后勤加油、发电、救护、通信支援若干。摩托化步兵营下辖一个迫炮排6门120迫击炮,三个摩步连321人,装备有自动步枪若干,RP-7火箭筒29具,防空导弹9具,步战车共30辆。除此之外,团部还加强了一个炮兵连,装备8门远程自行火炮和8辆自行高射炮,一个侦察连……”
“啧,这伊拉克人疯了吧?”胡文海撇了撇嘴,哼道:“萨达姆共和国卫队有这个编制,早就打到德黑兰去了,开挂开的真是不要脸。”
“咳咳,伊拉克军队准确来说连团级编制都没有的。”张翻译解释道:“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师的编制是下辖旅,旅下辖营。不过这次选择了团级规模,用心也很明显。因为双方兵力对等原则,如果伊拉克人拉出一个旅来,我们也是一个旅,就不能限制旅级拥有装甲单位了。”
“呵呵,这伊拉克人还真是……”会场里,一个将领不由摇头:“有这个心思,怎么和伊朗打的仗就这么臭呢?”
说起来伊拉克人拉出来的这支团级队伍,绝对超过了坦克团的正常编制。标准明显是直接奔着苏军、不,苏军的坦克营也没有36辆T-72这么奢侈。
可见,这次伊拉克人算是来者不善,找茬的意图非常明显。
不过想啃下70亿美元的订单,没点难度怎么可能?
胡文海一边思考着,手上的笔也没停下来。
“演习范围呢?”胡文海突然抬头问道:“如果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那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就是。”
“这一点我们经过和伊方协商,总算争取到了比较好的条件。演习范围可以我们划定,但必须经过伊方演习军事主官的认可。”
“演习目标?”
“这个伊方的态度很强硬,要求是阻止装甲部队抵达某点展开进攻,拿下轻步兵防守要点。”
“阵地战啊?”胡文海呵呵冷笑:“伊拉克人真是打的好算盘。这是模拟未来拿下阿巴丹的战场态势呢。”
阿巴丹是两伊战争的关键要点,两伊在波斯湾的重要出海口和石油提炼工厂所在地。可以说萨达姆发动两伊战争,有多一半的目标就是冲着阿巴丹去的。
然而阿巴丹只是在战役初期曾经落在伊拉克人手里,现在反而是被伊朗人控制着,而且战火还烧到了伊拉克本土。
萨达姆现在说不定做梦。梦到的都是如何拿回阿巴丹吧。
想到这里,胡文海突然眉头一跳,手指敲着桌子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各位领导不知道意下如何,我们把演习场地就设置在辽西走廊吧。”
“辽西走廊?”前来参加作战方案组织会的总参领导们一个个皱起了眉头,对辽西走廊的地形开始回忆起来。
所谓辽西走廊,就是渤海省西部连通中原的一条沿海平原。它的北面是辽西的群山,南面是渤海北部海岸,当年后金就是在这里和辽西将门拉锯了几十年,明朝每年数百万两的平辽银子就都花在了这里。可以说。这里是东北最紧要的咽喉之地。
别说,这个地点还真能搔到萨达姆的痒处,因为这里的地形和阿巴丹非常相似。波斯湾畔的阿巴丹同样是南部临海,北部面山,沿海一片平原成了阿巴丹的的立身之地。
阿巴丹本身是阿拉伯河的入海口,附近河流众多,正好辽西也是河流遍布,可以很好的模拟阿巴丹附近地形。
仅凭这一点,萨达姆绝对会同意把演习放在辽西走廊进行。
“可是,我们要说服伊方这次带队的军事主官。辽西走廊北部多山。而且地形狭长,恐怕……”
胡文海呵呵笑道:“直接联系艾哈迈德,让他把选择辽西走廊的好处告诉萨达姆,萨达姆会替咱们‘说服’伊拉克的这个团长的。”
有辽西走廊和阿巴丹附近地形相似的借口。萨达姆会帮助中国摆平对面那个团长的。毕竟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能拿下阿巴丹这个诱惑更大、更政治正确的理由了。
而且站在萨达姆的角度,他也不可能袖手任由军内的反对派,真的把这次采购搅黄。同意演习,只是封住反对派口的做法,但不可能真的把优势扩大到无法战胜的程度。
胡文海的这个理由。在座的都是老狐狸,一想也就想通了,不由纷纷点起头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我方轻步兵团的编制方案。伊方的要求是,我方编制内不得出现装甲部队,不得拥有自行火炮,空军支援只有十架我军制式装备飞机。而伊方的纸面空中力量,则包括米格25、苏24、法国幻影F1和超军旗攻击机,整个空中战机数量达到五十架。”
说是纸面力量,这当然是因为中国不可能允许伊拉克武器装备入境。实际上不仅是空军是纸面数据,伊拉克陆军的装备同样是纸面数据。其装备的T-72坦克是即将交付给伊拉克军队的中国69式坦克,苏制步战车实际上是中式63步战,K47实际上是56冲或者81自动步枪,各种技术装备当然也都是纸面数据。
虽然伊拉克人不能使用自己熟悉的装备战斗,但这些装备所模拟的伊拉克军队武器却丝毫不会降低一点效果。
这就和后世著名的朱日和演习一样,蓝军的59还不是和红军的99打的难解难分,因为在演习里59的战斗力就是等于艾布拉姆斯。
“我们的部队编制已经被限制死了,一个团三个营里至少有两个营必须是轻步兵。剩下的一个营,虽然可以稍微自由发挥,但也不能设置装甲单位。”
“直升机呢?”胡文海问道。
“直升机,嗯——”张翻译翻了翻手上的记录,摇头道:“这个没有声明,我们可以装备。”
“那好,第三个营我们上直升机突击营。”胡文海当即拍板:“将目前我们手上的黑鹰直升机,全部装备给这个营。团指挥部,同样跟随直升机指挥。”
“那么这两个轻步兵营的装备,要如何配置?”
“两个营、六个连。”胡文海手敲着桌子,沉思道:“有一个连我要全军选出的最好的侦察连,一个电子对抗连,一个无人机连,一个迫炮连,两个战斗力最强的轻步兵连!这样我们相比伊拉克人还有一连一排的富裕,给我一个重炮连,一个通信排。”
听到他的这份编制,在场的军人纷纷表示怀疑:“这不合理吧,对方拥有制空权,怎么能不安排防空火力!”
“两个步兵营竟然只有两个正规战斗连队,这攻坚力量太薄弱了吧?”
“无人机连是什么?还有电子对抗连是什么,通信干扰用的上一个连的编制吗?”
“对方拥有大量装甲单位,一个迫击炮连的效果有限,为什么不设置两个重炮连?至少还能尝试用炮火打坦克吧?”
“我说各位,如果你们有办法,那就你们来!”胡文海眼睛一竖,这时候真正的领导都在前面思考他的编制有什么奥妙呢,迫不及待出声的都是想要出风头的年轻参谋。
果然,他这么一说,刚才发表意见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小胡同志,如果没有防空部队,是不是确实不太合适?”这时,一个老将军还是站了出来,问出了所有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伊拉克人最大的优势,在他们看来并非是以装甲团对抗轻步兵团。从二战开始,到后来世界上发生的几次战争都已经表面,没有制空权对地面部队来说是绝对的灾难。哪怕是轻步兵巅峰水平的志愿军,若是没有米格走廊提供有限的空中掩护,恐怕也早就饮恨朝鲜了吧。
而后来发生的越战、苏联入侵阿富汗,几次阿以战争,无不表明空军对无掩护力量的地面部队拥有的巨大优势。
无论如何,没有防空部队这个弱点,对这次演习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伊拉克人完全可以摆出固守的姿态,然后让空军来个狂轰乱炸,坐等坦克去接收阵地就行了。
胡文海转过头,看向提问的老将军。他并不认为年纪大对现代战争的理解就差了,实际上我军目光长远的老将军并不少见,比如说——海军的刘上将。
而提问的这位看起来有着明显俄罗斯血统的空军领导,显然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
“没错,没有制空权对地面部队来说确实是个灾难。”胡文海点头同意:“但是有个问题,首先空军要能发现地面部队,然后才能消灭地面部队。”
“其次……”(未完待续。)
&bp;&bp;&bp;&bp;“其次……”
胡文海摊了摊手,笑道:“如果机场被炸了,那空中优势又有个什么用了?”
“没有空中优势,要怎么炸机场?”
“巡航导弹。”胡文海图穷匕见。
“我要了一个亿的经费,就是为了要在战区建立起临时的仿P导航定位系统。选择辽西走廊作为战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用军舰在海上提供信息战支持,保护定位基站节点的安全。”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胡文海面色严肃,认真的说道:“请务必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人员整训和设备研发、整合,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在场的几个领导目光交流了一下,点头道:“钱不是问题,但为了以防万一,巡航导弹的效果必须提前进行试验。”
“没问题。”胡文海干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表:“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一秒钟都是宝贵的。”
……
“下车!快下车!”
衡建云和毕大岗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军绿色的解放卡车上跳了下来,然后被一个烧焦了半张脸的可怕军官驱赶着,在一处空地上开始列队。
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到处是和他们类似的解放军军官或者士兵。不过和他们两个人一样,这群人里极少有互相熟悉的人,似乎所有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副生面孔。
然而这就是军队,每个士兵都被雕刻成一幅模样,使得他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合成最为危险的战争机器。
在号令声中,衡建云和毕大岗几乎是下意识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排列成一个3×10的队列。
“稍息,立正!报数!”
“1、2、3、4……”
衡建云用目光的余光注意到,这里也许是某个空军基地?他们此时集合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空军基地的跑道。除了他这一个排的人以外,类似的已经集合和正在集合的队伍,大概有六个。也就是说。这里集合的是两个连的部队。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天气和景物,衡建云感觉应该是已经阔别了大半年的东北。但是具体位置,他现在还无法确定。
究竟是什么任务,要把他一个南疆前线的侦察连连长和一个班长调回东北。并且双双降职成了普通一兵?
虽然部队里有明确的保密纪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但好奇心仍然如同野草一般,在挠着衡建云的心头。
“全体都有!”
衡建云听到这个命令,身体便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向右转,成一路纵队。跑步走!”
没有答案,衡建云收回探寻的目光。既然已经从战场上下来了,那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左右不过最糟的是上另外一个战场而已。
此时在他的身后,被刷成了墨绿色的一架架黑鹰直升机正在徐徐降落。从空降15军精挑细选出来的空中突击营,也正在开始就位。
而在更远的帝都,四名飞行员面面相觑的看着一个带着俄罗斯血统的空军将军,他在询问他们是否可以驾驶F-14战斗机升空作战。
在更远更远的长.沙,银河1号巨型机的机房里,突然被一群军人封锁了起来。
……
“胡总指挥。两个步兵连队都已经集结完毕了,他们的训练计划?”
就在同一个基地里,然而这里并非是衡建云以为的什么空军基地,而是601所的一处试验场地。
要造巡航飞弹,与其说是要造一枚导弹,其实不如说是要造一架无人机。不过当然,光凭611所是做不到的,这时候就看出举国动员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611所提供了场地,606所派来了涡喷发动机专家,航天3院带来了他们为红鸟准备的惯性导航、姿态控制技术。鹰击81的项目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全员赶来盛京支援,南.京14所派来了两支队伍,做巡航导弹的信号和地形匹配技术。中科院计算所空运了一台大型机和全套技术人员,为开发工作提供计算支持。
而这么复杂的人员调配和关系协调,甚至还有设备和技术资料的运输,竟然全都是在两天时间里就全部完成了。
至于说胡文海要求的全军选拔高学历战士,同样也在紧张进行着。虽然名义上是两个普通轻步兵连,但全连的战士都是从伞兵、海军陆战队、侦察连等部队里优中选优。而剩下的几个连队要求的高素质人才。目前也正在从国防大学、国防科技大等各大军事院校里紧张的进行挑选。
但是时间是不容浪费的,现行集结完毕的两个轻步兵连不能干坐着不动,必须抓紧时间熟悉新的战术和技术装备。
胡文海头也不抬,手上始终没有停下,沉吟了一下说道:“组织他们进行红箭8反坦克导弹的熟悉训练,另外还有激光制导指示器和定位电台的训练工作也要抓紧。至于普通的步兵技战术训练,我就不插嘴了,找总参的作战参谋来出方案!对了,我们那个阿拉伯语的张翻译对伊拉克军队非常了解,要让他多介绍一下伊拉克人的实际情况,做到有的放矢的训练!”
“我们的动力现在还不成熟,我看只能先用法国人的TR60顶上了。”胡文海大发走了负责军事方面的参谋,转过头来又和巡航导弹的负责人航天3院带队的关老探讨道:“鹰击8的射程只有不到50公里,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们的演习设定是从盛京出发经过辽西走廊,最后攻克山海关抵达秦皇岛。全程四百公里,我们的巡航导弹要有五百公里的射程才行。”
“五百公里!”关老听的直抽冷气,连连摇头道:“就算是法国人的TR60也只有370K的推力,除非全部推力都用来装燃料,否则绝对飞不出五百公里的射程来。”
胡文海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如果是两段发射呢?先用火箭发动机将导弹送入高空,并且给它一个很高的初速,然后第二级脱离,再点燃巡航导弹的涡喷发动机。这样如果我们再上一对滑翔翼,能不能将它的射程大大延长?”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关老倒是实事求是,确认了胡文海的这种设想。未来的防区外导弹,通过高空发射滑翔,轻轻松松飞出五百公里的射程来,早就已经证明了这个路线的可行性。
而二级发射这种技术对已经掌握卫星发射技术的中国航天系统来说,也基本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巡航导弹的速度很慢,往往只有0.8到0.9马赫,你高空低速突袭敌方机场,这不是送死吗?”
“这个关老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巡航导弹顺利的接近敌方机场。”胡文海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好吧,那我就按照这个思路来。”关老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事关重大,而且时间紧迫,没有时间给他们就具体的方案进行反复研究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相信胡文海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王参谋!”
“有!”一直在旁边待命的总后代表连忙跑了过来,然后敬礼打了个立正。
“一个星期内,我要一千台KJ66的发动机,总后能不能协调一下?”
“KJ66?”王参谋也算是总后的专业人才了,但是搜遍了脑袋里,好像也没有一款发动机的代号是KJ66啊。
“哦,就是我最开始生产拟真机用的小型涡喷发动机!”
“报告总指挥,没有问题。如果是这种发动机的话,我们有很多军工厂都可以生产。”
早年的KJ66发动机之所以产量低,那是动平衡只能凭借高工的经验来做。但这么长时间的生产,501厂、现在的新科厂早就把公式摸索出来了,已经具备了大规模生产的基础条件。
“那好,我听你的消息,一定要保质保量,尽最快的速度生产出来!”
“是!”
“计算所的刘总工?”
“哦,我在。”
刘总工的眼睛近视的厉害,从旁边看去他眼镜里的圈几乎都数不过来,沉甸甸的压在他的鼻子上,让人担心会不会把他的脖子压断。
“我提出的升级版定位基站能不能做到10K以内,这是要能上天的,必须把重量做到最低才行。”
“这个我考虑过了,如果尽量多使用美国的民用计算机芯片,还是可以把重量降低到10K左右的。”刘总工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请刘总工尽快把成品拿出来。不用考虑工业生产的问题,咱们先把眼前的演习应付过去,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刘总工说完,干脆的转身就回去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了。
胡文海抓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翻了翻,直到最后他才皱起了眉头。
“14所的吕主任,反辐射引导头,这个东西究竟有没有难度?”(未完待续。)
&bp;&bp;&bp;&bp;18000米、1.8马赫,这是中国目前自行制造的性能最好的歼8战斗机的安全区间。
虽然这种飞机在理论上可以飞出2.2马赫和两万米高空的性能,但在正常使用的过程中,这种极限指标是要尽量回避的。
不论歼八未来被如何诟病,至少有一点没人会反对,那就是它是一款优秀的高空高速截击机。
而这,本来也是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
双18的标准对它来说,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白色的歼八被称之为人操火箭,可以说是名副其实。若是从斜上方观察,会发现它的机身几乎就像火箭的箭身一样,是一个规则的圆筒状。
两片三角翼和大大的尾翼,成为机身上唯一突出的东西。略显落后的机头进气,使它无法安装性能先进的大功率雷达,这在八十年代已经是三代机制霸的天空中,让曾经的中国空军扛把子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今天,注定是要八爷再次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这架白色涂装的八爷已经到达了它预定的高度,并且在18000米高度将飞机的速度加速到了1.8马赫,它的驾驶员正在安静的等待地面指挥中心的命令。
而在这架八爷的机腹下方,正挂载着一枚说是巡航导弹又不像巡航导弹的东西。
正常来说,所谓巡航导弹,本质上就是用飞机发动机做动力的无人驾驶自杀飞机。根据惯性制导、P和地形匹配等技术,进行低空隐蔽飞行,最后在敌人雷达无法发现的情况下对敌方战略地点进行轰炸的武器。
而另一种武器和巡航导弹对应,它从高空由高速轰炸机进行发射,由无动力或者较小的发动机驱动,通过滑翔来安静但比较缓慢的接近目标,最后一般由激光或者电视制导准确的击中目标。
这是两种设计思想南辕北辙的武器,但如今却好像在这架八爷机腹上挂载的奇怪武器身上合二为一了。
折叠起来的滑翔翼看起来很有分量。大展弦比可以提供给它充足的滑翔动力,让其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更长、滑行的更远。
而和一般的防区外发射滑翔炸弹又不同,看它的弹体明显是一付巡航导弹的样子,尤其是后方并列的双小型涡喷引擎。说明这枚重达两吨左右的导弹,应该拥有至少0.8马赫200公里左右的射程。
如果加上它滑翔的距离,相信总射程达到500公里不成问题。
随着地面的一声令下,歼八战斗机机身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它机腹挂载的这枚导弹就脱离了挂钩,先是向下下坠了一段距离。然后弹背上背负的折叠滑翔翼打开,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晃晃悠悠的向着北方的天空中飞了过去。
于此同时,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装甲车从北方某地的树林中结束了隐蔽,开进了山顶的一片空旷地带,展开了它足有十米高的天线。
海面上,132号导弹驱逐舰打开了它的对空搜索雷达,将监控到的数据向地面指挥中心进行发送。
接收到指挥装甲车的定位信号之后,五架定位无人机升空,配合地面的三基站形成了一个高冗余定位网络。在一分钟时间内就对指挥装甲车的位置进行了准确定位。
132号导弹驱逐舰监测到的导弹数据源源不断的传回指挥中心,然后传输给前线指挥装甲车导航节点,进而对巡航导弹导航。
……
“这,这真是……”
坐落于山海关的指挥中心里,随着投影机源源不断的将一道道数据流传送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目眩神迷。
没有人能够相信,他们竟然真的仅仅十天时间就拿出了这样一发导弹。
若是正常状态,一种导弹从立项、考据调研、研发到定型,没有几年时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不可能偏偏就发生了,经过十个通宵的连番奋战。没有设计图、没有理论研究,也没有可靠性分析,一群科学家几乎是凭借着直觉直接在车间将一枚导弹给组装了起来。
两吨重的导弹,实际装药量不过500K。其他的空间利用率在设计上堪称是糟糕之极,死重和不合理结构比比皆是,唯一能够保证的是它不会在空中解体。
它的弹载计算机使用了摩托罗拉生产的68000CP,128K内存和10的3.5英寸磁盘——也就是说,它的内部实际上是塞进了一台苹果生产的麦金塔电脑。
而为了麦金塔电脑能够顺利的在复杂环境下运作,单是它的保护装置重量就高达10K。除此之外。自动驾驶仪、高精度机械陀螺仪,无线电测高和磁罗盘,独立电池组。这些设备同样是即昂贵而且复杂,留给导弹装载燃料的载重份额,只有可怜的1.2吨而已。
而这一一枚导弹的造价,则更是创造了一个新的记录——单枚400万人民币。
不过还好,这是加上了研发经费的数据。若是单算成本价格,它的造价也在150万人民币左右,绝对是超过了中国军队的心理承受极限。
在人均月工资100块钱左右的80年代,一发打出去150万人民币,恐怕陆军宁愿组建一个团去执行这发导弹的任务吧。
可这还只是这枚导弹的价格而已,尚且没有算上它能够执行任务的整个体系的花费。整个基站定位系统,中继无人机,指挥中心实时运算的大型机,甚至是海军遥测的战舰,这些东西的造价更是数十倍、上百倍于一枚导弹的价格。
当这些设备被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系统之后所爆发出来的体系优势,足以轻易的震撼人心。
“这真是我们做出来的?”哪怕是亲手实现了这一切的科研人员,一个个也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我们是怎么做到的,这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胡文海站在投影机幕布前面,简陋的电子地图上面正标识着那枚巡航导弹的实时位置。所有的数据都被传输到指挥中心的大型计算机中,此时中国的大型机技术勉强能够支持的了这样规模的运算要求。虽然或许二十年后,一台家用电脑就可以完爆这整个系统的运算量。但在这个年代,这确实是一项壮举。
“报告总指挥,导弹到达预定地点,请指示!”
旁边负责接收132号舰发来雷达信息的导航员紧盯着屏幕,突然大声向胡文海报告。他话里的进展情绪,让他喊出来的声音显得有些声嘶力竭。
胡文海则不紧不慢,先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向坐在旁边操控台上的白石点了点头。
“准备进入第二模式!”
“模式2准备!”
白石将一把钥匙插进了主控台,如果是衡建云站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莫名眼熟。这一幕,似乎和他听说的那天那发变身温压弹的无人机莫名相似。
胡文海一挥手,白石将钥匙转动了半圈,然后大喊道:“模式2启动!”
此时,巡航导弹已经在空中准确的飞行了三百公里左右的距离。突然,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炸,它炸断了背上的螺栓之后,顺利的抛弃掉了滑翔翼。然后点燃了尾部的小型涡喷发动机,弹出了弹体内藏的小展弦比弹翼,像一只猎鹰一般猛的向着地面扎了下去!
“高度10000米,高度8000,6000……”
导航员那里,不断的报出了132号舰返回的雷达数据,可以看到在短短的时间里,这枚导弹就已经从万米高空进入了低空飞行状态。
“雷达失去信号!”
导航员的这句话不仅没有让众人担忧,反而引起了指挥中心里的一阵欢呼!
导弹失去雷达信号,这就意味着导弹已经进入了雷达搜索的盲区,真正实现了巡航导弹设计的初衷——低空隐蔽突防。
“转换制导站,让前线指挥节点接手制导!”
“是,转移控制权限!”
山头上的中继节点天线上,很快就收到了控制权转移的信号,在高山之中继续为已经降低高度的导弹提供制导信号。
500公里的射程,一枚战斧巡航导弹要飞跃这么远的距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而这枚导弹前期滑翔时间,就用了足足半个小时。在点燃发动机进入低空突防状态之后,仍然飞行了十五分钟才抵达了它的目标。
在一望无际的北方大草原上,有一处被废弃的空军机场。这是早年和苏联关系紧张时候修建的前线机场,后来因为经费问题不得不放弃了。
然而今天,一支车队出现在了它的附近,架设了各种观测器材,然后像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突然,天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远而近,略过几乎只有一树之高的天空,狠狠的砸在了机场的跑道上!
500K的炸药轰然巨响传来,远处的观测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阵欢呼声!(未完待续。)
&bp;&bp;&bp;&bp;“阿巴迪先生,欢迎你来到中国。”
从船上下来的阿巴迪显然是精心修饰过自己的装容,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胡子,身上笔挺的军装和锃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皮鞋,都显示着主人的骄傲。
张翻译将胡文海的问候翻译过去之后,阿巴迪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趾高气昂的抬头走了过去。
“对不起胡先生,阿巴迪是个比较骄傲的军人。”艾哈迈德紧随其后,有些歉然的向胡文海说道:“××保佑您平安,萨达姆总统让我向您致以问候,欢迎您有时间到伊拉克来做客。胡文海先生对伊拉克做出的杰出贡献,我们的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谢谢。”
胡文海心里略吐槽了一下萨达姆的小气,千里迢迢就送一句没什么用的话,还不如送点钱来呢。
不过这东西就和“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差不多,不过胡文海这辈子别想做“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捞个伊拉克人的老朋友,这还真不知道该哭该笑。
但至少从这样一个侧面,萨达姆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对C3系统是寄予厚望的。
只不过,看起来萨达姆在伊拉克内部并非没有掣肘。要想推进这笔70亿的交易,就得拿出让国内反对派说不出话的成绩。
胡文海倒是没有对阿巴迪的态度生气,他还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敌意反而把自己的好心情搅没了。
今天是伊拉克人邮轮到港的日子,这支伊拉克人的军队租用了一艘油霸的豪华游轮,从地中海绕了个圈到了地球的另一端。经过漫长的海上旅途,虽然阿巴迪倒是人模狗样,可底下的士兵却完全没有那个精神头了。
伊拉克军人在邮轮刚一靠岸,就迫不及待的从船上冲了下来。
胡文海和他身边的其他中国军人,都在仔细的观察着这支军队。应该说,这支伊拉克军队多少算是卖相不错的。士兵们的身体很强壮,虽然留着大胡子。但个人卫生搞的也还不错。军礼服上的褶皱很少,铜扣也都擦的明光锃亮。
然而,看到这些伊拉克军人的中方军人,却不由纷纷摇起了头。
“这就是伊拉克人的军队?”
“伊拉克人的组织能力太糟糕了吧?”
“不敢相信。他们不是已经进行了四年战争么,怎么就是这个水平。”
伊拉克人的士兵虽然一个个表面打扮的都还不错,但从一个下船的动作上,就把他们糟糕的组织能力给暴露了出来。
如果是中国军队,各班排长先组织在船舱走廊里集合。然后按照班组顺序到甲板列队,然后一一通过栈桥登陆,这是最基本的军事素质了。
可放到伊拉克人身上,他们的士兵却连在甲板集合这种小事儿都做不到。原因很简单,绝大多数士兵,竟然看不懂邮轮里的指示牌。
在将近半个月的旅行时间里,也许他们的士兵生活空间只有船舱那么大,也许他们从来没安排士兵们熟悉过邮轮的走廊结构。反正当伊拉克士兵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绝非是从容有序的队列,而是仿佛乱糟糟的捅了马蜂窝一般。
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伊拉克人才在甲板上整理好了队伍。然后他们笔挺的礼服也褶皱了,锃亮的皮鞋也不知道被谁踩过,军帽戴的有高有低——阿巴迪先生竟然对此还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挑衅的看向中国军人这边,微笑的说了一番什么。
中国这边众人都向张翻译看了过去,等他翻译阿巴迪的发言。哪想他竟然期期艾艾的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这才说道:“阿巴迪先生说,请不要太佩服我们伊拉克军人的素质,这是经过战火淬炼才能达到的……”
“噗——”
“咳咳——”
“注意影响,不许笑!噗——”
胡文海没有回头。却也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忍笑是忍的有多么困难。
张翻译轻轻摇头,苦笑不得的小声解释道:“这次来的这个团,是卡尔巴拉军区的王牌部队。这个省属于什叶派。不太服从萨达姆的权威。当地经济比较一般,文盲率略高。实际上,伊拉克的精锐部队是五个共和国卫队师,下面的部队水份就比较大了。像阿巴迪这样的军官,也许从来没有出过国。”
张翻译不愧是伊拉克通,他的解释让中方众人恍然大悟。看向阿巴迪的眼光中不由充满了怜悯。
可怜的娃,大概以为伊拉克的军事力量真的世界第四吧。
一想到自己面前的不过是只井底之蛙,大家倒也生不起气来了。何况伊拉克人会轻敌和骄傲自大,对中方来说不是更好吗?
于是众位中方来迎接的代表,连连点头,和蔼可亲的赞扬起阿巴迪和伊拉克人的军队素质来了。
见到中国人竟然能够承认伊拉克人军事素质在他们之上,阿巴迪倒也脸色好看了不少,多少愿意和中方这边的人员交流起来。
胡文海倒是摸摸鼻子,干脆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后面的人,从第一排退了下来。艾哈迈德已经见到,后面的事情和他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留下一片其乐融融的中伊友谊和谐的场面,胡文海转头离开了迎接的现场。
伊拉克人既然已经抵达中国,那留给他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伊方熟悉装备的时间不会太长,这次来的不是共和国卫队的部队,而是地方部队。也就是说,他们平常使用的大概就是59、69这样的便宜货。这样一支部队过来,不仅是用来演习,顺便还可以负责从中方手里接收装备。
59式坦克的大修摩托小时数是150小时,报废摩托小时是300小时。从盛京一路履带碾过去,少说也要走20个小时,这可就小十分之一的摩托寿命进去了,中方无论如何不会出这笔冤枉钱。
而实际上,如果演习失败那当然另当别论。如果演习胜利,就连这笔演习的费用,胡文海计划也是要伊拉克人来掏腰包的。
这就和上战场一样,赢者通吃。
伊拉克人的邮船是从营.口港上岸,准备在盛京接收装备之后,就地进行适应性训练,至于具体的作战方案当然不会提前向中方报备。
不过相对的,中方也没有义务向伊拉克人报备自己的作战方案。
“韩连长!”回到了山海关的指挥中心,刚一下飞机就去找了15军调来的直升机空突营一连的韩柏。如今胡文海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空军专门拨出了一架黑鹰算是他的座机,从营口回到山海关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
至于说这个韩连长——对,就是当初在南疆给胡文海站岗的那个韩营长。不过他这次调入演习部队,营长的职务自然缩水成了连长。
和被直接撸成大头兵的衡建云比起来,他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若非15军乃是空军独苗,王牌里的王牌,断然没有这个待遇。
“胡总指挥!”空突营的黑鹰都停在这片停机坪上,正在进行直升机索降训练的韩柏自然看到了已经跳下飞机的胡文海。
“山团长在哪,你知道吗?”一辆桑塔纳轿车开了过来,胡文海打开车门,等着韩柏的回答。
韩柏闻言连忙向身后挥了挥手,将一个士兵喊了过来。他的背后背着一付野战电台,很快就要到了演习轻步兵团团长山诺的呼号。
“报告胡总指挥,山团长在指挥中心。”
确认了这支演习轻步兵团团长山诺的位置,胡文海坐上桑塔纳汽车就往位于山海关外山中的指挥中心赶去。
空突营的停机坪在距离指挥中心二十多公里外的山中,山海关的地形闻名全国,乃是一面临海一面靠山。正常来说,设置于山中的指挥中心有利于隐蔽,但我军80年代使用的884步兵电台在起伏山地中最远也只有五公里,断然没有能联系到二十多公里外指挥中心的道理。
不过如今山海关附近的天空早就是无人机的地盘了,胡文海对无人机的运用给了军工系统不少的灵感。这不是,很快就有人把电台中继打到了无人机的身上。把一架无人机扔上六千米高空,通过它的中继放大很容易就把884步兵电台的通信距离延伸到了五十公里以上。
胡文海回到指挥中心的时候,正看到团长山诺一手捧着一本书,一手抓着一把老酒鬼花生,边吃边看着。
最初看到山诺这幅超过百公斤体型的时候,胡文海也担心过他是不是上面派来镀金的,否则真的很难相信一个称职的团长会长了他这样一副身材。
不过当他用英语和胡文海深入探讨了一番精确定位打击对战争形态的意义之后,胡文海连忙收起了自己的那点成见,之后再也不敢和他讨论军事问题了。
在山诺的身上,胡文海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军事专家,什么叫做军事爱好者。若非是他见机得快,而山诺也不愿意穷追猛打,恐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要轮到他出丑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山团长倒是好兴致,躲在这看什么书呢?”
胡文海走进指挥中心的指挥大厅之后,就看到山诺一手书一手花生,这和外面演习团训练的热火朝天,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嘛。
“哦,是美国最近新出的一本科幻小说,听说卖的很不错。名字……”山诺翻过书来看了一眼封面,念道:“美国众神,大概是这么个名字吧。”
山诺的英语胡文海是早就领教过的,倒是对他能看懂英文原版小说没有什么怀疑。不过美国众神这书名,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外面都快要忙的底朝天了,你还有空看小说?”胡文海抱怨完了这句话,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剽窃的那本书么。美国众神后来可是获得过雨果、星云双奖的,卖的好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本书这么快就出版了,道格拉斯他们这些美国人的效率还真是高。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听艾佛森说过这件事情。但胡文海回国之后就没闲下来过,大概是听过就忘了吧。
因为画风转变的太快,原本预备走文艺青年路线攒第一桶金的方案就此变得毫无意义,胡文海心里说实话还真觉得有点可惜。
也不知道美国人对一个中国人写出这种书会有什么想法,不过是褒是贬,对现在的他来说也都没有意义了。
“我是团长,又不是连长,不用亲自去上前线。做好我的指挥工作就行了,别打扰我做薪水小偷。”
山诺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胡文海的抱怨驱散似的。说起来他还真是个另类,身材严重超标也就不说了,作风和传统解放军军官的风格也完全不同。
一般来说团长虽然已经算是脱离第一线的训练任务了,但是也没有谁会真的不过问训练情况。外面全团将士都在刻苦训练,做团长的哪怕是作秀,至少也该同甘共苦一下不是?
若非是和解放军作风格格不入。作为一名少有的一线部队高学历人才,山诺现在也不至于仅仅只是一个团长。
部队上估计这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把演习指挥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胡文海本身就是个军事爱好者,根本不可能作为军事主官指挥作战。就为了演习团团长的这个位置。部队上是把全军人才筛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不得不启用了山诺。
如今的中国一线部队主官,对胡文海玩的这套有了解的,估计还真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有基层部队主官经验的,说不定就只有山诺这么一个宝贝。
胡文海私下怀疑。山诺大概是所有备选方案里最好的选择了。否则无法解释把一个爱看美国科幻小说的胖子,安排到这样重要的演习主官位置上。
“那你也,至少干点正事儿啊!”胡文海无奈的摇摇头,对山诺如何能够在部队上还养的出上百公斤体重算是有点了然了。堂堂八十年代美国留学生,就乐于窝在一线部队当主官,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愿望就是做薪水小偷……
“你说的是你那套为了模仿P,搞的别扭要死的系统?”山诺呶呶嘴,看向旁边一摞一米多高的文件堆,说道:“我现在能把每一种设备的任何一个参数给你背出来,要不要试试看?”
“那就是个忽悠伊拉克人的临时方案。要等拿到定金之后再考虑具体的技术问题,否则谁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一套成熟的系统啊!”
胡文海倒是不怀疑山诺的能力,否则在这种重大事件中绝不可能坐上团长这样要紧的位置。
只不过一想到他做团长的这么悠闲,自己一个民间“服务提供商”却要几乎跑断了腿,真是心里一阵阵的不平衡。
胡文海扶了扶额头,干脆也一屁股坐到了山诺的旁边,叹口气说道:“山团长,伊拉克人的演习部队已经到了,是不是组织参谋和营连长们开个会?”
“哦,总算到了!”山诺从书里抬起头来。点点头道:“那就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打这场仗。说实话,就以伊拉克人两伊战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没有这套别扭的系统我也能一个团打他的两个团。”
“别啊!”胡文海连忙嘱咐道:“山团长你可得记住。演习获胜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把这个系统推销给伊拉克人。你不用我的系统,伊拉克人怎么会掏钱?还有,人家好歹是大客户,你别把伊拉克人的面子都削没了!拿了伊拉克人的20亿美元定金,咱们就能开发真正的C3系统了。”
“我知道。”
山诺放下手上的书。难得正色道:“说实话小胡,我得感谢你!”
他拍了拍胡文海的肩膀,摇头嘿嘿笑道:“不是为了我个人的仕途,而是为了你这个做生意的态度。没有你,大概我们中国军队还真不知道,这国际军火商是应该怎么做的。能看到祖国像美国人一样流氓,我就放心了。”
胡文海一脸的囧囧有神,无言以对。
……
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演习团的所有营连主官和团参谋都围坐在一起,互相交头接耳的谈论着各自的训练情况。
“我说你们炮兵连训练的怎么样了?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我们在前面用那什么激光指示器照一照,你们真的就能把炮打过来?”
“担心我们,你还不如担心无人机连的人呢。”炮兵连的连长哼哼一声:“我们炮兵连里那都是什么人?全国炮兵里选出来的尖子,只要你有坐标,半分钟之内肯定有火力支援!关键是你们前线的信号能不过来,没有无人机中继信号,什么都是白扯!”
“我说老吴,你们无人机连……”
无人机连的连长虽然穿了一身军装,但看样子却像个学者多过军人。事实也正是如此,中国军队中就没有无人机连的这种编制,甚至连无人机这种兵器都没有概念。能靠的上边的,也就是无人机靶机之类的设备。
无人机连的吴连长,干脆就是北航长虹1号高空高速无人机项目的负责人。而他手下的兵,也全都是从南航、北航和西北工大搜罗来的国内无人机项目研究员。从这个连随便拉出一个大头兵来,说不定都是顶着助理研究员职称的。
吴连长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闷头翻着手上的文件,说道:“我们无人机连已经实现了战地实时通讯网络的第三次测试,能够把信号实时传输给指挥中心的大型机,通过对你们各自定位信息的解算,最终生成各炮位的准确三维坐标和打击坐标,并通过战前搜集到的各炮详细射表……”
“好好,好了老吴,我知道了!”旁边的炮兵连长连忙举手投降,暗叹自己怎么就忘了,这吴连长和自己完全是两个地球的生物。
毕竟炮兵在军中也算技术兵种,被人在智商上碾压的感觉可不太好。
“说起来,电子对抗连的方连长呢?”
“哎,对啊,这小子又迟到了吧?”
“说不定只是把开会给忘了吧,希望到了战场上,他不会把作战命令给忘了。”
“这,不能吧……”说话的人,明显感觉没什么信心。
电子对抗连的方连长和吴连长一样,都不是正规部队出身。不过这个方连长比吴连长更加神秘,平日里究竟在做什么,除了胡文海以外大概只有山诺知道。电子对抗连一个连一百多号人,连个摸过枪的都没有,全是从邮电部和中国无线电协会以及军工雷达系统海选出来的专业人才。
为了拿下伊拉克人这笔订单,全国动员这句话真不是乱说的。
“团长来了!”
山诺和胡文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这个团就好像冰火两重天一样,它的一半是从部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战士,尤其是侦察连里的士兵,几乎个个都能算的上是“兵王”。
但是它的另一半,则是由很多连枪都没摸过的科研人员组成的。散漫虽然还不至于,但与一名合格的士兵,肯定差距很大。
双方说话和做事的方法肯定是鸡同鸭讲、格格不入,而摆在胡文海和山诺面前的,就是带领这样一支队伍去取得胜利。
好在山诺本人既有学历又有一线军事主官经验,倒还能镇得住他们。
一声“团长来了”,当即会议室里就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方连长还没来?”山诺看了一眼会议室,微微皱眉:“韩连长,你去找一找,把方连长喊过来。”
“是!”
韩柏站起身敬个礼,转头离开了会议室。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们的对手伊拉克人已经到岸。不用我说,在座的各位也知道,这次演习对我军多么重要。”
山诺的目光在会议室里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其实不用他说,能够进入演习团的人早就已经对自己的任务多么重要有了清晰的认识。
“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这场仗究竟应该怎么打!”(未完待续。)
&bp;&bp;&bp;&bp;“××保佑,艾哈迈德,你也太看得起中国人了。看看他们的武器,这种59式坦克在我们伊拉克,根本就是最差的一批装备。可是他们这个国家呢,却仍然在大量装备这种仿制T-54的破烂货,这样的国家会有什么高科技,这不是开玩笑嘛!”
“阿巴迪团长,中国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你代表了我们伊拉克军队的荣誉,输了演习的结果你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阿巴迪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放心吧,我会让中国人知道,我们伊拉克军队的厉害。”
“希望如此。”艾哈迈德点点头,踏上了前来接他去演习导演部的直升机。
阿巴迪目送着艾哈迈德的直升机消失在天边,然后登上了自己的座驾,向着已经整装待发的部队开了过去。
伊拉克人的出发阵地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位于辽.阳西南的柳壕镇附近,足见阿巴迪也并非是真蠢的一无是处。
按理来说,演习规定伊拉克人的坦克团应该是在盛京地域选择出发阵地,但他偏偏选择了距离盛京六十多公里以外的辽.阳,这样无形之中就相当于缩小了五十多公里的前进路程。
而且和从盛京出发,有经过辽中这条最优路线不同。如果从辽.阳出发,可选择的方向立刻就多了起来。
如果是从盛京出发,北方黑山路线属于严重绕远,走辽中路线虽然是最方便的直线,但也正因为是最优解,中国人肯定会严加防范。
而如果换成从辽.阳出发,整个棋局就活了起来。伊拉克人可以往北走辽中路线,可以从中路直取盘.锦,也可以南下到海.城走路况最好的沿海国道路线。
仅仅是一个出发地的选择,阿巴迪就将自己的意图彻底隐藏了起来。
“阿巴迪团长,我们接下来的任务?”
“拿地图来。”阿巴迪转身走进了指挥部。将手下的三个团长和侦察连连长叫了进去。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进攻目标在这里,奔袭四百公里进攻一个轻步兵防守的防线,这可不是什么轻巧的事情。”
阿巴迪的话没说完。几个营长和连长就点起头来。长途奔袭是极其考验军队素质的,对于伊拉克军队来说尤其如此。别看在中国的地图上,盛京到山海关不过是短短的一条线。可放到伊拉克国土上,那就是从南到北击穿了整个伊拉克的南部国土。
虽说敌人只有一个轻步兵团,但在阿巴迪看来他们最大的敌人却是几乎毫不熟悉的地形和长途奔袭对部队素质的考验。
对于手下的营连长来说。他们虽然想的没有那么远,却也知道为了奔袭四百公里,究竟需要作出多少准备。
阿巴迪指着地图上,沉声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今天的盛京可谓是将星云集,胡文海走进导演部的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看着艾哈迈德和前面总后的领导谈笑风生。
“报告,C团无人机连队在凌海地区放飞电子战诱饵无人机,根据团设定的雷达性能,这一情况将向团指挥部进行通报。”
C团自然不必说。就是中方的轻步兵团。伊拉克的英语是rq,所以这个团也就是阿巴迪的坦克团了。
双方的后方情报支援体系全部都是虚拟,根据导演部的判断向双方通报战场信息,造成雷达侦察等支援体系存在的效果。
“电子战诱饵无人机?这个谁能给我们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老人偏过头,看向正在紧张工作的导演组。
“这个,让胡文海同志来吧。整个体系都是他设计的,我想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了。”
带着明显俄罗斯血统的老将军向后看了一圈,这才在角落里把正在打瞌睡的胡文海找了出来。
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为了能勉强凑起这么一套系统。胡文海就没有过一次大于四个小时的睡眠。如今总算能把一切的担子放下,他18岁的身体素质也有点撑不住的感觉了。
“小胡同志,首长在叫你!”
“啊?哦!”胡文海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正看到老将军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连忙站起身来。
“胡文海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电子战诱饵无人机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它就是一个航模。”胡文海悄悄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解释道:“正如字面含义一样,是为了采集敌方雷达数据释放的诱饵。”
“哦。那敌人如果完全不理它怎么办?”
胡文海嘿嘿一笑,摇头道:“伊拉克人是绝对不会对这个诱饵置之不理的。”
……
“团长!”伊拉克坦克团的通信兵跑进了团指挥所,将一份情报摆在了阿巴迪的面前。
“警戒雷达的预警情报?”阿巴迪拿起这份情报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坐直了身体。
“这个数据,能肯定吗?”他面色严肃的问道。
“是演习导演部传来的雷达预警数据,这方面不会有错。”
通信兵误解了他的意思,阿巴迪想问的是,究竟这份情报上的数据有没有错。而通信兵回答的,则是这份情报本身是否真实。
按照演习的设定,导演部传达的雷达信息,当然不可能有错。
“中国人想要干什么,这么快就出动空中力量,我们可是有制空权的!”
“那团长,要不要让我们的飞机起飞,击落他们?”
“再等等,这事情有些反常。”
“团长,雷达显示目标升高到两万米,速度达到两马赫了!这可能是中国的歼八侦察机。”
“不能让中国人顺利的对我们进行侦查,否则那种巡航导弹……”
团参谋的话让阿巴迪悚然一惊,想到中国人资料里提到的那种巡航导弹的效果,被发现了出发地或者行进路线,麻烦可就大了。
“起飞两架米格25,打开我们的搜索雷达,拦截对方的侦察机!”
“是!”
当然,在中国是不可能有米格25狐蝠真正升空的。不过随着阿巴迪的一声命令,很快一束电波就从柳壕镇发射了出去,抵达了一个秘密的“机场”。
这个所谓的机场没有跑道,也没有塔台。唯一有的,其实只是一台伊拉克人的电台而已。除此之外,就是一栋木板拼接而成的伪装塔楼,和用石灰画出来的所谓跑道。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假装自己是个机场而已。
作为伊方的空军基地,它被设置在了渤海省的北方省界附近,尽量远离了可能被中方步兵袭击的范围。
接收到团部的命令之后,很快伊拉克人的电台就把要求转送给了演习导演部,然后两架“虚拟”的米格25狐蝠就迅速升空了。
然而随着伊方米格25的升空,很快雷达屏幕上可能是中方侦察机的目标竟然突然改变高度,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发现了伊方升空的米格25,所以改变了高度吗?”
胡文海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其实并不是,我想大概这架无人机应该是已经失去动力坠落了。”
“坠落了?”演习导演部里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是这样,我们的普通无人机是不可能飞出20000米和两马赫性能的,所以这是用火箭发动机做动力的无人机。升上高空之后凭借剩余动力和滑翔,大概可以维持10分钟左右的滞空时间。一旦动力无法保持升力的需要,自然就会掉下来了。”
“这不就是相当于一发导弹了么?”
“差不多,只不过单从雷达反射信号和飞行轨迹来看,它比较像歼八战斗机而已。”
胡文海没说出嘴的,其实是想吐槽一下早期的歼八战斗机那人操火箭的性能。并非是导弹像歼八,而是歼八像导弹好嘛?
艾哈迈德听到翻译转述的胡文海的解释,迅速脸色一变,看向了导演部实时更新的演习进程。
说实话,如果伊拉克人的雷达是第三代或者第四代雷达,那胡文海这个诱饵无人机根本没用,轻易就能分辨出这东西的底细来。
不过可惜伊拉克人有的只是毛子提供的第一、第二代预警雷达,能够提供的信息少的可怜。
一旦高空中的目标消失,阿巴迪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中方发现了升空的米格25,进而降低高度准备低空突防。
“打开我们的低空搜索雷达,把敌人的侦察机找出来!”
山海关的C团指挥中心,14所雷达专家客串的电子对抗连战士突然站起身来,喊道。
“大家快来看,发现对方的雷达信号了!”
“快,搜集雷达信号特征,送银河1号进行解算!”
山诺手上捧着那本还没看完的《美国众神》,手上一把酒鬼花生吃的津津有味。听到电子对抗连那本乱糟糟的喊声,不由摇了摇头。
“啧,这种听话的对手虐起来完全没有成就感么……”(未完待续。)
&bp;&bp;&bp;&bp;“团长,伊方雷达的信息已经解算出来了!是否现在进行电磁压制?”
“等。”山诺继续嚼着花生米,手上那本《美国众神》已经将将看到尾声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银河1号巨型机不负众望的将伊方的雷达跳变频率和编码规则解算了出来。而此时团的侦察连,也已经抵近到了凌海市的边缘。
这座历史上曾经名为“大凌河”的城市,是建奴进入中原面临的第一道难关。而当它在袁崇焕之手覆灭之后,后金军队能够长驱直入抵达山海关,成为后来清朝建立定鼎中原的基础。
如果伊拉克坦克团能够攻克凌海,绣城之后的辽西走廊作为东三省和关内重要的连接通道,道路状况不问可知,将面临被团一击贯穿的危险。
到时只有一条路可选的C团,将面临最不想面对的决定,那就是只有一种选择的阵地战。
“团长!”
指挥中心里,几个参谋都有些焦躁了起来。演习开始至今,中方最大的依仗就是制电磁权、制信息权,以及拥有能够低空突防的巡航导弹。
但这套体系要想发挥作用,首先必须取得制空权。结果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没有制电磁权就没有制空权,没有制空权又无法建立制电磁权的体系。
拿到伊方的雷达编码,这就意味着整个伊方雷达网向中方敞开了怀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她”宽衣解带。
可是在这样争分夺秒的关头,山诺的命令,依然还是一个字,等!
似乎,没人知道山诺究竟在等什么。
阿巴迪放下了电台的话机,再看了看手表。59式坦克的公路时速在50公里左右,就算全速前进,四百公里也需要八个小时。但如果换成是进攻凌海,最多三个小时就能进入进攻阵地。
不过。根据前线侦察连的报告,似乎中国人在凌海并没有设立阵地。
这是自暴自弃,还是有所依仗?
“给我接通南部方向的侦察电台,让他们仔细搜索中国人的部队主力。”
中部路线的侦察部队几乎是一帆风顺的抵达了凌海。这让阿巴迪反而心里犯了嘀咕。摸不到中国人的主力方向,他的心里就无法放心。
倒不是说他要确定C团主力之后绕着走,正相反,在阿巴迪看来辽中平原这样的地形更适合坦克发挥作用。
辽西走廊确实可以在只有一条通道的情况下无脑猪突,将中国人逼到阵地战的死角。可是这就把坦克的另一个优势给弃之不用了。那就是机动性。
如果能在辽中平原发现C团主力,那坦克部队可以选择强攻,也可以选择两翼突破、侧击迂回等等战术。在一马平川的辽中平原,坦克才更能发挥它的作用。作为一名军人,阿巴迪不仅想赢,而且想赢的漂亮!
在辽西走廊“结硬寨打呆仗”的方法,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吹嘘的。毕竟,他这是一个重装坦克团对一个轻步兵团。
不是能赢的漂亮,对阿巴迪来说就无法算是胜利。
“让第一坦克营沿中部路线前进,沿途注意索敌。命令机场的飞机随时做好起飞准备!”
引蛇出洞,这不是只有中国人才会的计谋。第一坦克营如果顺利抵达凌海,那么主力部队就可以沿着中部路线前进。如果第一坦克营在路上被伏击,那就可以顺势召唤空军固守待援,等待后方主力部队抵达之后将阻击部队一波带走。
若是中国人放过第一坦克营选择后续部队,到时候也可以将前方的第一坦克营召回,前后夹击伏击部队。
左右只要有制空权在手,伊方现在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是!”
随着阿巴迪一声令下,早就严阵以待的第一坦克营迅速登车出发。36辆坦克和支援车队,配属了十辆装甲运兵车。轰隆隆的开上了中路的渤海省道。
前线的情报,源源不断的传到了山海关的指挥中心。一个坦克加强营开始向凌海方向开进,这已经是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了。
嘎嘣嘎嘣的嚼碎花生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响起,原本有些嘈杂的指挥中心。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山诺的决定。
不仅是在指挥大厅,在盛京的演习导演部,同样无数人在交头接耳,担忧的看着数字地图上的战场态势。
距离分出胜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辽西走廊国道的通行条件远好于现在第一坦克营开进的省道,可C团的指挥中心依然保持着静默。
突然。山诺手边一部红色的电话嘀铃铃的响了起来。
原本悠哉的嚼着花生的山诺,此时哪还有一点不紧不慢的样子,他猛的抓起话筒,沉声道:“我是山诺。”
盛京市电视塔,今天的盛京市民破天荒的发现自己的电视竟然收不到盛京电视台的信号了。
无数的电话打过去,却被电视塔接线员的一句军事机密堵了回去,让等待电视节目的观众不禁面面相觑。
除了电视台机房里的人以外,没人知道这道被荷枪实弹士兵把守的机房铁门后面,那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在做些什么。
方美智沉着的拿着电话筒,有些疲惫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山诺说道:“报告团长,X1节点已监测到伊方的通信频率,并且发现了一个密集通信节点,怀疑是伊方的指挥机构。”
“位置,大概辽.阳柳壕镇附近。要想精确定位,必须启动X2和X3节点,请团长下达命令。”
山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了看手表之后果断下令道:“我命令,启动X2和X3节点,迅速判断出伊方指挥机构位置!”
“是!”
随着山诺的命令下达,盘.锦和钢城两地的邮电大楼,突然也全部切断了自己的信号,机房迅速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给保护了起来。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阿巴迪,此时却仍然在密切的和坦克第一营以及南方线路的侦察部队进行联系,丝毫不知道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将他罩了起来。
“X2节点报告,已经定位敌方指挥机构。”
“X3节点报告,已经定位敌方指挥机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山诺的身上。
山诺的双手交叉扶着下巴,一口将嘴里的花生米咽了下去,沉声道。
“命令,X1、X2、X3节点全面开启电磁干扰,诱饵无人机导入伪装数据,歼八战斗机做好升空准备!”
随着山诺这演习以来的第二个命令,盛京、盘.锦和钢城的战场节点开始工作起来,释放出强烈的电磁干扰。几乎是一瞬间,阿巴迪的电台里就只有滋啦滋啦的声音回响,而雷达显示器上,也到处布满了雪花。
“怎么回事?”阿巴迪大惊失色。
通信兵迅速打开电台跳变开关,然而伊方电台可怜的跳变频率,却在几乎是以纳秒为单位的时间里,被电子对抗连重新锁定继续干扰。
反应到使用界面,就是不论如何变幻频率,电台里传来的始终是沙沙作响的声音。
另一边的雷达显示器上也是一样,早就被破解了雷达编码的伊方雷达,现在到处都是满屏幕雪花。毕竟理论上军事雷达的功率再高,又怎么能比的过盛京电视台,或者地市级的邮电通信部门。只不过这就可怜了辽中地区的民政部门,不得不暂时面临无线通信中断的苦恼。
“混蛋,这是中国人的犯规!我们伊拉克的雷达和通信哪有这么容易被干扰,我要向演习导演部抗议!”阿巴迪已经是气急败坏,不过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这突然而来的电磁干扰,不用问肯定是中国人要发起进攻的前奏,他连忙要通信员接通了基地的有线电话。
“让飞机起飞,用机载雷达严密监视演习空域,让攻击机去增援第一坦克营!”
……
山诺放下电话,确认了电磁干扰已经开始生效,此时的伊军应该已经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到了该将军的时候了。
他向着已经待命的通讯员命令道:“激活韩柏连队,电磁干扰开启后乘坐直升机从海路进入辽中平原,低空突袭伊军指挥部!”
营.口外海,三艘已经放下船锚的万吨集装箱轮船,它们的甲板上十架黑鹰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嗡嗡的转动起来。韩柏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然后挥了挥手,停靠在集装箱轮船甲板上的直升机开始缓缓升空,从低空向着海岸线疾驰而去。
恐怕阿巴迪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始终在寻找的所谓阻击“主力”,竟然是停靠在海上。十架黑鹰直升机载着110名空突连的士兵,在强烈电磁干扰的掩护下,在伊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着柳壕镇的伊军指挥部风驰电掣而去。
不过与此同时,伊军优势的空军也已经准备完毕,开始一一升上天空。如果被伊军的战斗机发现,这支斩首小分队的命运前途未卜。(未完待续。)
&bp;&bp;&bp;&bp;银河1号,中国第一台巨型机,每秒运算速度能够达到一亿次。在这个时代,中国的电子工业并没有和世界拉开不可追赶的距离。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在接下来十年里,中国科学研发迎来了倒春寒。其实不仅是电子工业,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整个中国的科学投入都逐渐干涸了。
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做飞机的不如打飞机的,这种现象持续到了20世纪末,我们才重新有力量在科研领域里继续投入。
当然,在当前的体系下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与其在尖端领域与世界市场竞争,不如先全力挖掘自身体系潜力。
这就好像游戏里的多基地开局,前期追求经济优势,后发上高科技就容易了。
但是现实不是游戏,有的时候优势一旦失去,再想追回来就难了。比如说——电子产业。
银河1号84年就已经研发完成,可每秒十亿次的银河2号却相隔了十年,追赶起来自然力不从心。
可是不管怎么说,在85年的当下,每秒一亿次的银河1号机,在此时此刻的地球上,绝对是只有大流氓才玩得起的玩具。
哦,还得算上日本和德国。
再上一步,所谓的超算则是只有美苏两家才能玩的真正的帝国玩具。
不管是巨型机也好,还是超算也罢,总之这不是伊拉克人能够想象的事情。
及至九十年代海湾战争时期,美国一架电子战飞机就能破解伊拉克人的雷达编码,一架F-111就能压制整个伊拉克的雷达网络。
凭借在制电磁权上的优势,轻而易举的把萨达姆揍成了个半身不遂。
此时的中国没有-6B,也没有F-111,自然更没有18,但我们有银河1号。
伊拉克人自己当然是不会把雷达搬到中国来,但中国的雷达系统始终是以美苏为追赶目标的。对只有一、二代雷达的伊拉克来说,模拟他们的系统并不会有多大的麻烦。而雷达波段、雷达编码这些信息,则都是由伊拉克人自己操作的。
所以当截获伊拉克人用中国设备发射的雷达信号之后。电子战连迅速将这些信号通过电话网络传送到了长.沙的银河1号机房。
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巨型机操作员,则争分夺秒的将信息导入系统,然后运转巨型机进行解码。
“消失了?”阿巴迪再次向通信员确认了雷达信息,那个突然出现的侦察机信号。确实是突然消失了。
“中国人在搞什么?”阿巴迪完全是莫名其妙,雷达信号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演习区域内中国政府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今天的辽西上空和真实战场是一样的,绝不可能会有让人误会的民航飞机信号。再怎么说。中国毕竟是中国,又不是乌克兰或者马航逗比。
至于说破解雷达信号?这是什么东西?如果伊拉克人有这个概念,那海湾战争的时候就不会被-6B在海岸飞一圈,就把雷达打的跟夜晚的探照灯似的了。
很快,阿巴迪就放弃了在这方面寻找答案的企图。莫名其妙的中国人,以为搞点小花招,就能弥补重装坦克团和轻步兵团的差距吗?
“让我们的侦察连出动,一部沿着中部路线进行侦查,一部沿着南部沿海路线进行侦查,我们的坦克部队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侦查结果。”
“团长,按兵不动的话,会不会被中国人把我们的侦察连吃掉?”一个参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侦察连的任务是只要完成到凌海的侦察,这段距离我们的主力部队一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我倒要看看中国人能不能这么快就吃掉我一个侦察连。”
“而且别忘了!”阿巴迪冷笑一声,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是有制空权的,中国人的空军有什么?米格21吗?这种飞机的性能,我们都很了解吧?”
“是!”参谋们不由笑了起来,米格21被称为机场保卫者,两伊各自都购买了不少中国的歼七战斗机。对它的战斗力非常了解。
八十年代的渤海省还几乎没有高速公路,最好的交通线就是国道。对于坦克部队来说,虽然越野能力不成问题,但走公路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伊拉克人一个侦察连小两百号士兵。就这么被撒了出去,对中部和南部两条路线,以及路线周围的敌情进行侦查。
而这个动作很快就被C团的侦察连给察觉了,伊拉克人在这场演习中装备确实占有,但却也有极大的劣势。
其一是人生地不熟,整个进攻路线只在地图上有所了解。沿途路况和实际情况完全两眼一抹黑。
第二身处中国腹地,伊拉克人根本无法与本地人进行沟通,而中国人则能够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在人群里给识别出来。
这不是,伊拉克人的侦察部队一撒出去,几乎是立刻就被化妆潜伏在各条交通线上的C团侦察连战士给发现了。
“团长,伊拉克人的侦察连出动了!”
通信员接到消息,立刻站起身来向山诺进行汇报。电子地图上,已经被拆散的团属侦察连被星罗棋布的安置在辽中到辽西走廊之间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上。几个布置在中线和南线的前沿侦察班,此时在电子地图上的状态,标识都变成了被激活的蓝色,表示他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而不是潜伏状态。
“团长,要不我们让侦察连打他们一下?以我们侦察连的水平,收拾这伊拉克的二流地方部队,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傻啊?”山诺将一粒花生米弹到了参谋的脑门上,哼道:“这要是实战,你说我们一个班拿下他一个连我都不奇怪。但这是演习,演习懂么?我们的部队只要敢露头,分分钟被超军旗炸成狗。虽然在实战中,八成伊拉克人是要把炸弹扔到他们自己人脑袋上。”
“那怎么办……”参谋挠了挠头,没有制空权这仗看来真是没法打了。
“等。”山诺将手里的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嘎嘣直响。
“等?”
“对,等。”
……
盛京的演习导演部大厅里,众多的共和国将军们看到此时的战场态势也不由的面面相觑。
“这个山诺,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啊,如果被伊拉克人把战场地理掌握了,坦克部队穿过辽中平原之后,辽西走廊怕是会被一击贯穿啊。”
“哎,我看还是手里本钱不厚。我们的侦察连要掌控整个战场状态,北中南三条线这么一分散,对上伊拉克人的侦察连自然不占优了。”
“那可以把后面的空突营调上来啊,直升机快打快撤,在坦克部队赶到之前吃掉他们一部分。”
“直升机倒是好东西,可伊拉克人有制空权啊。你这边直升机升空,后脚就被伊拉克人的战斗机打下来了。”
“我们的空军!哎……”
在场的将军们一提到空军,纷纷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司令,您看是不是解释一下。”带着俄罗斯血统的空军将军身边,参谋们听到周围的议论,纷纷脸色难看起来。
“哼,解释什么?沉住气,今天就是我们空军露脸的时候。你解释一万遍,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只好暂时偃旗息鼓起来。
从辽中到凌海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伊拉克人侦察的重点放在道路通行条件上,自然速度就快了起来。至于说附近有什么敌人的埋伏,阿巴迪倒是毫不担心。或者说他正盼望着中国人能够在某地埋伏自己,因为他现在麾下率领的纸面部队可是两个T-72坦克营。
两个营72辆T-72坦克,再加上摩步营的30辆装甲车和各种卡车、支援车辆,一百多辆装甲车辆的机动部队,最不怕的就是阵地战。
在阿巴迪眼中,这场演习最大的敌人始终不是中国军队,而是演习战场本身的复杂情况。
掌握道路沿线的地理位置,或者能够发现敌方主力的位置更好,这就是阿巴迪对侦察连最大的期望。
伊拉克人侦察连使用的63式侦察装甲车是八十年代改型,在公路上时速能够达到60公里以上,对于辽中到辽西这点距离,飙起来跑一两个小时也就足够了。
而在这两个小时里,C团团长山诺竟然一道命令都没有发布过。C团在这个战场上,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
“山诺在等什么?再不行动就要怠误战机了!”
“就是,战场上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也比犹豫强啊!”
“这个混蛋,他不知道这场演习关系到70亿美元吗!”
“我就说这个山诺不靠谱,一线主官哪有那么胖的,我看演习结束一定要好好调查他一下!”
“C团他们在等什么?”
“70亿啊!”
在场的将军们,纷纷攥紧了自己的手。70亿美元这么大笔生意,不由他们不紧张!
“现在是他们在指挥,给他们点时间。”俄罗斯血统的将军猛的站起身来,沉声咬牙低吼。
“给他们点时间!”(未完待续。)
&bp;&bp;&bp;&bp;“如果你想把一棵树藏起来,应该怎么办?”
山诺还记得胡文海问他的这句话,说起来这个梗对山诺来说并不陌生,有读过点《意林》、《读者》之类的心灵鸡汤杂志,总会不经意的扫到这句话。
当然,后面往往会直接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藏起一颗大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到森林里。
没有森林怎么办?那就栽出一片森林好了。
j66涡喷发动机在绝大多数时候性能也只够用来做玩具而已,但是它同样有它的优点——结构简单,造价低廉。
胡文海向国内的军工厂要求协助生产了至少一千枚这种航模级涡喷发动机,总投资也不过才一百万人民币而已,这已经是给军工厂留下足够利润的结果了。
而结构简单同样赋予它另外一个优势,那就是可靠和稳定。不论气流小到何种程度,只有一级压气机的j66就绝对不会发生喘振,空中停车分分钟能够重新点火,虽然单个发动机提供的推力较小,但架不住它的推重比高。
“命令!”
山诺将思绪从回忆里抽了出来,沉着命令道:“歼八战斗机升空,执行超炮和欺骗攻击!”
“是!”通讯员迅速将山诺的命令,传给了演习导演部。并不存在的空中较量,于是在虚拟中悄然乍起。中方的歼八战斗机是真的升空,而在演习导演部的预想中,伊军的五十架先进战斗机也在陆续升空。
伊军足足五十架各种先进苏式和法式战斗机在阿巴迪的命令下迅速升空,从渤海省的北方迅速南下。一部分直扑坦克第一营的前进方向,准备为前出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另一部分则向辽南方向扑来,准备寻找可能会趁机突袭的中方潜伏部队。
由于此时地面雷达网已经失去作用,伊军的战斗机不得不轮流打开机载雷达,对一直没有出现的中方空军做出防御姿态。
然而在伊军的雷达上,很快辽西方向的天空中也出现了八个空中目标。伊军的参演飞行员很快就判断了出来。这是中方始终没有露面的空中集群!
中方在演习中的兵力早就已经明确,十架中国空军现役的战斗机。在此时的中国空军中,最先进的飞机自然非歼八莫属。这种中国最先进的战斗机一次就出现了八架,可见这是蓄谋已久的一次突袭行动。
不论他们的目标是前方的坦克第一营。还是后方的主力部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伊军的空中指挥官下达命令,由狐蝠和幻影F1组成的战斗机分队调转方向,迅速的扑向了正在不断爬升的中国歼八战斗机群。
然而很快法国的幻影F1就不得不放弃了参战的打算,因为中国的歼八战斗机凭借人操火箭的优秀性能。在爬升率上几乎所向无敌,短时间内就升高到了两万米高空。
而可怜的法国幻影F1,它的升限只有一万六千五百米。这场空战,注定将是两个截击怪物之间的战斗。米格25狐蝠对抗中国歼八战斗机,两种强调高空高速截击性能的战斗机,究竟谁的战斗力更加强大?
如果光是从纸面数据来看,歼八战斗机虽然号称人操火箭,但各项性能都不及苏维埃暴力美学钢铁怪物的狐蝠米格25。若是现实中真的发生这种空战,想必歼八或可一战,但机头进气的歼八还是洗洗睡吧。
所以这场空战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意外——
才怪。
已经升上了一万八千米高空的中国歼八战斗机,在加速到1.8马赫之后,八架战斗机齐齐发射了三十二枚“导弹”,然后不顾快速接近的米格25,顿时掉头就跑。
三十二枚导弹?
对,每架歼八战斗机都携带了四枚滑翔“巡航导弹”,在升空之后就立刻发射了出去。目标不用问,就是伊军的前线机场。
伊军空军指挥官大惊失色,如果这三十二枚“巡航导弹”命中机场,那他的机群就只能退出演习了!哪怕是转移到临时的备用机场。但机群势必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来重新恢复组织度,很可能这段时间里地面部队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测的危险。
顾不得再追击那八架逃之夭夭的歼八战斗机,伊军空军指挥官连忙命令米格25对“巡航导弹”进行拦截。
没有机炮的米格25只好使用机翼下挂载的-6空空导弹进行拦截,10枚空空导弹瞄准了10个“巡航导弹”目标被发射了出去。
米格25的雷达号称在300米外能烤熟跑道上的兔子。不过当然这只是以讹传讹的军事段子,但亦可以看出其功率强大。
但另一方面,米格25使用的蓝宝石-25雷达由于采用电子管技术,虽然探测距离远、不易被干扰,但其分辨率和跟踪引导能力却相对非常差劲。
也就是说,米格25的雷达可以看成是一个站得高、变焦倍数大、但是分辨率极低的数码相机。
知道多远有东西。但是不靠近不知道这东西具体长什么样,而且同时还只能引导一枚导弹进行攻击。
所以伊军的空军指挥官并不知道,这歼八战斗机群射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巡航导弹”,而是将自己的信号伪装成巡航导弹的“航模”。
这些由歼八战斗机发射的“导弹”,与滑翔“巡航导弹”有着一样的背负式滑翔翼,外形经过伪装之后也与真正的巡航导弹类似。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真正巡航导弹使用的是法国原装的TR-60微型涡喷发动机,昂贵的机械陀螺仪、复杂的自动驾驶仪和精密的地形匹配系统,每枚造价不算发动机,造价就高达百万人民币。
而伪装巡航导弹使用的则是四发j66伪装的“巡航导弹”,便宜的光纤陀螺仪,以及一套跟随控制系统。没有装药,没有多余的地形匹配和导航系统,通过一发“领航弹”来带领这些伪装弹在空中滑翔。
这样一来,一发伪装弹的造价不过五万人民币左右就能做的出来。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掩护真正的巡航导弹进入目标两百公里距离,然后转换低空模式突防。只要动力能够满足在空中滑翔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完成任务了。
但伊拉克人并不知道这三十二枚导弹里只有一发是真正的巡航导弹,也不知道哪一枚是真正的巡航导弹,同样不敢让任何一发导弹落到机场的跑道上面。
他们必须将所有导弹全部拦截下来。
为了保证后路不被切断,伊军空军指挥官不得不将更多的战斗机从中路和南路方向上调回来,在北方阻截直奔机场而来的巡航导弹。
然而不等狐蝠将第一批三十二枚“巡航导弹”全部拦截下来,重新挂载的歼八战斗机又再次升上了天空。
在伊军空军指挥官绝望的眼中,又是三十二枚“巡航导弹”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面。
虽然伊军空军指挥官调集了更多的战斗机前来拦截导弹,但却没有早就严阵以待的中方机场挂载导弹的速度更快。
三十二枚之后又是三十二枚。
胡文海手里的一千枚j66发动机,足足改造了两百枚伪装弹出来。
很快,伊军空军指挥官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若是不能把歼八战斗机消灭掉,光是拦截导弹是没有尽头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米格25狐蝠终于不用再去拦截“巡航导弹”,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起飞歼八战斗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后。
两个米格25狐蝠战斗机的信号,突然就在雷达屏幕上消失了。
然后又是两个。
紧接着又是两个。
伊军空军指挥官莫名所以,直到两个新的雷达信号突然在米格25狐蝠的背后出现。
两架F-14战斗机,利用伊军雷达网的空隙和米格25低劣的下视能力,竟然早就绕到了伊军米格25机队的背后空域!
每架F-14携带的6枚54不死鸟导弹,轻而易举的消灭了六架根本没有后方雷达报警器的米格25。
两架F-14仿佛空中的皇者,突然从低空升起,发射了导弹之后,向着已经惊慌失措的米格25机群冲了过去。
可怜的米格25,虽然它可以飞出3.2马赫的高速,可以升上三万七千米的高空,然而这并不能让它们免除被导弹击落的危险。
此时此刻,伊军空军指挥官仿佛回忆起了伊朗上空的鹰,气急败坏的命令着剩余的米格25迅速撤离战场。
然而他却忘了,那八架勤勤恳恳的歼八战斗机仍然在不断的补充着空中连绵不绝的“巡航导弹”。
只是此时,天空中的巡航导弹已经不止是廉价的诱饵弹了。
演习导演部里,一众将帅有些惊讶和凝重的看着露出满面笑容的有着俄罗斯血统的空军将军,和正一脸平静坐在他身边的胡文海。(未完待续。)
&bp;&bp;&bp;&bp;“伊拉克人输了。”带着俄罗斯血统的将军轻轻的叹了一声,摇头道:“没想到,一个坦克团和绝对优势的制空权对一个轻步兵团,战况竟然能打成这样一面倒的样子。如果是我们的部队遭受这样的攻击,我不知道我们的军队能不能完成保家卫国的重任。”
“是啊,我看就算没用伊拉克人买单,这个东西我们也要搞!”
“这体系和体系之间的对抗,与我们过去的打法完全不同了,需要学习啊。”
“我看这个山诺不错,虽然过去表现的比较怪,也可能是有才能无法施展的原因吧。”
“是的,部队上这种高素质人才太缺乏了,也无法给他们一个施展的平台。”
“看来裁军简政刻不容缓,必须集中力量提升我们部队上的技术能力了。”
“我同意。”
“没错,刻不容缓哪!”
……
“我不同意!凭什么认输?”阿巴迪愤怒的对着电话大喊:“我的坦克营到现在还没有受到一点损失,中国人只敢躲在暗处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艾哈迈德,你的位置是坐在哪边的?我绝不会投降的,我要把这场演习进行到底!”
啪——
阿巴迪将电话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拿起桌子上的佩枪挂在腰带上,挥挥手喊道:“通知第二坦克营和摩步营以及全团所有部队登车,我们去增援第一坦克营!”
艾哈迈德的电话虽然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但在他的话语里阿巴迪分明听出了不祥的意味,很可能中国人马上就要有所动作。
在此之前,他必须把部队集结到一起去。不论是信息压制还是空中决战,最终还是要落到地面战斗上来。只要他的坦克团集结在一起,那就不是一个轻步兵团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走,命令部队集结,马上出发!”
然而就在阿巴迪喊完这句话,突然带着红袖箍的张翻译突然走了过来。阻止了他的行动。
“对不起阿巴迪中校,你们已经阵亡了,请跟我来。”
阿巴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大喊道:“什么?我阵亡了?什么意思?你们中国人是看不起我吗?这是黑幕。我要抗议,我绝不承认……”
“阿巴迪先生,再有十分钟我军的空中突击部队就要对这栋建筑物发起攻击,你现在在这里会很危险。”
张翻译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阿巴迪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在演习场上哪怕再怎么不服气。导演部的命令是绝对要遵守的。
他愤愤的抓起自己的军帽扣在脑袋上,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指挥部所在的这栋小楼。
伊军指挥部的人全部撤出、并且再三检查过这栋建筑之后,张翻译这才通过电台将这一情况通报了导演部。
然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阿巴迪就听到从远至近传来了一阵直升机的螺旋桨破空声。他突然想起,C团里确实是有一个直升机空中突击营的编制,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指挥部位置,并且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该死,肯定是中国人组建的导演部泄露了自己的情况!
然而演习场上的进展并不会因为阿巴迪的想法而有所改变,低空突入的十架黑鹰直升机上面载满了武装到牙齿的空中突击连的士兵。
中国版本的黑鹰原本是为了满足上高原需要特殊定制的动力加大版本,原版能够装载十四个人的黑鹰直升机在改进动力之后。低空飞行搭载一个解放军步兵班简直不要太轻松。
哪怕是在搭载了人员之后,它们仍然有余力又各自挂载了两个火箭巢。
只见低空飞来的黑鹰直升机分成了两队,第一队略微升高高度然后就是一次火箭弹覆盖齐射,而另一队则垂下绳索开始索降。
每架黑鹰38枚火箭齐射看起来是壮观了,但若是打的地面移动目标或者人员等小型目标效果也就是降低一下对方士气而已。
但是用来拆房子,那就完全够用了。
十架黑鹰一共380枚火箭弹分两次齐射,顿时将阿巴迪之前的指挥部化作一片火海。而仿佛如此还不解恨,十架黑鹰直升机干脆侧过身来,十挺从59式坦克上拆下来的12.7高射机枪齐齐开火,将已经只剩残垣断壁的小楼彻底笼罩在一片弹雨之中。
而韩柏一个空降兵连。则迅速的向着小楼挺近,表演了一次教科书式的伞兵突击,看的阿巴迪气恼不已。
那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你们这群中国人装的好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自己玩的很啊!
没错,韩柏他们玩的还真是很。
而且假模假样的,还模拟了一把从火海里将“半死的伊拉克人”俘虏出来的场面,真是把阿巴迪气了个半死。
“我抗议,这次演习完全没有公平性可言,这是对我们伊拉克的侮辱!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过演习没有结束。阿巴迪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的。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曾经完好的一栋建筑就被拆成了一堆砖砾。
看着耀武扬威的韩柏连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完成了作战任务,然后登上直升机扬长而去,阿巴迪简直把肺都要气出了了。
“阿巴迪中校,由于你方指挥部被C团空突连突袭,根据战场损毁条件判断,我现在宣布你方指挥机构全部牺牲。”张翻译面无表情的做出自己的判断,一点也没有因为阿巴迪难看的脸色有所通融。
而阿巴迪也已经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导演部的偏袒,他大声咆哮着:“听着,让主力部队登车,现在就去追赶第一坦克营,然后集结主力给中国人一个教训,把这些只敢耍阴谋诡计的家伙都揪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伊拉克人的厉害!”
“阿巴迪中校,您已经阵亡了,不能对部队发布命令!”张翻译连忙拉住阿巴迪,命令导演部安排的宪兵将阿巴迪和伊军指挥部的人都带走了。
不过赶过来增援的伊军还是听到了他的命令,带着愤愤的目光看向中方导演部的宪兵一眼,然后转身向着主力集结的部队跑了回去。
“伊拉克人不甘心啊。”山诺笑了笑,对此没有在意,而是看着手表像是在等待什么。
辽中北方,彰.武、铁.岭、开.原三地的潜伏节点相继被激活了起来,高高的天线直指天空,并且迅速接受了辽西方面转来的巡航导弹控制权。
在数百发伪装弹的掩护下,十枚巡航导弹顺利的躲过了伊军的空中拦截,进入了最后两百公里的低空突防阶段。
说起来也幸亏这次演习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如果是在伊拉克进行这次演习,巡航导弹未必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因为伊拉克人不可能让解放军轻易的占领电视台和电台通信机房,也不可能有现成的地形匹配制导数据,要想构建这样的导航系统可就比现在难上数倍了。
然而战场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在中国人的土地上中国军队拥有无比巨大的先天优势,其中一个就是对地理的熟悉程度。
伊拉克人要装甲突击,首先还要派出侦察部队确认路况。而中国军队要渗透到伊军后方,却很容易就能找到本地人带路。
伊拉克人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的后方已经被C团渗透的像筛子一样,早就建立了引导巡航导弹的定位节点。
十枚巡航导弹以低空突袭的方式,短短十五分钟就飞过了两百公里的距离,抵达了预定地点。
当然,之前一直在这里“坚守”的伊拉克人,早就已经被导演部的宪兵给请了出去。就在伊拉克人复杂和中国军人骄傲的目光中,十枚呼啸而过的巡航导弹一头扎到了飞机的跑道上,轰响中跑道上出现了一个飞机绝对无法逾越的大坑。
而后续的巡航导弹接二连三的落在跑道和简陋的塔台上,彻底将这个虚拟的飞机场变成了月球一样到处是坑的不毛之地。
后路被断,为了拦截巡航导弹和诱饵弹浪费光了武器的伊军空军,不得不屈辱的向着更北方的“预备机场”撤退而去。
就在伊军空军掉头而去的那一刻,导演部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的掌声。
这是中国空军,第一次竟然在演习中战胜了装备全面超越自己的敌人空军。他们的敌人里有不锈钢怪物米格25狐蝠,有苏霍伊的传奇作品苏24天空惊雷,有被伊拉克人寄予厚望对抗F-14的法国幻影F1,有马岛海战惊艳世界的超军旗……
中国军人第一次意识到了体系的力量,凭借这样的体系未来美国人的塑料虫子F-18能所向披靡,能够在冷战后的世界说打谁就打谁,独孤求败。
体系的魔力,让中国军人着迷。
“报告,伊军空军撤退了,我们的巡航导弹确认已经对其机场跑道和塔台实现了摧毁!”C团指挥中心里,通信兵向着山诺骄傲的大声喊道。
“命令空突营出发,按照原定方案对伊军展开攻击!炮兵连分散前出,命令侦察连引导炮兵对伊军的伴随步兵展开攻击!”
“是!”
“呼,接下来,就是垃圾时间了啊。”山诺重新坐回到角落的椅子上,拿起已经看到结尾的《美国众神》,抓起一把挂霜花生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我抗议!你们这是偏袒,中国人不讲信用!演习完全毫无意义,这是对伊拉克的侮辱!”
阿巴迪穿着一身满是灰尘的军装走进导演部,怒气勃发的大吼着:“我要向萨达姆总统汇报,我要到联合国去告你们!”
张翻译将阿巴迪这番话翻译过来,不由让导演部里的众多高官将领面面相觑。这个演习结果在中方看来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把中方的双手双脚捆起来和伊拉克人打,最后的结果还是一个重装坦克团被一支轻步兵团以轻微损失代价打的溃不成军,就这成绩阿巴迪竟然还有脸喊冤?
这种指挥官放在中国,别说团长了,就是一个班长都不会让他当。做错了要认,挨打要立正,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当什么兵?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理?
但是外交上的问题从来都是复杂的,身在体制内的众位将帅们还真不好直接出面驳斥他。
“咳嗯——”
胡文海假意咳嗽了一声,用下巴看人道:“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胡文海吊文伊拉克人当然是听不明白,不过在场的绝大多数中国人却能听的懂这句话,顿时噗的一声笑成了一片。
“你们、你们这是对伊拉克的侮辱,萨达姆总统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你们中国人还想做生意?做梦!”
阿巴迪大喊着,转身就要向外走。
然而始终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演习的艾哈迈德却知道,中方的胜利毫无侥幸,甚至在演习中中方系统的很多特性,都相当契合伊拉克方面的具体情况。
比如说这套系统在本土作战中体现出来的很多亮点,在战争中利用民用系统和地理优势形成的战场优势,大量使用无人机和诱饵弹抵销敌方空中优势,诱饵弹掩护真正巡航导弹突袭的策略等……
艾哈迈德仿佛看到了在这些手段下,被打的溃不成军的伊朗军队。对萨达姆总统来说,一个团长是否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远比不上一次战场上的胜利更加重要。
艾哈迈德想要拦住阿巴迪。但他的身份对阿巴迪的威慑效果却很有限。艾哈迈德是萨达姆总统的前秘书,逊尼派政府系统的人。
而阿巴迪则是什叶派地方派系的军事系统的人,两者可以说关系差了十万八千里。
阿巴迪到中国参加演习,为的就是搅黄了萨达姆的这次采购。伊拉克军队的战斗力强不强和什叶派的地方派系有什么关系?占据伊拉克军方绝大部分比例的什叶派更看重的。是这套系统会导致萨达姆对军队的掌控力量加强,而不是军队的战斗力是否增长。
如果因为军队战斗力不足导致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吃上几次败仗那才更好,说不定地方派系反而就有了机会。
所以就本心来说,阿巴迪只怕“作”的不够,却偏偏不怕中方因此撕毁采购方案。或者伊拉克军队不采购这套系统。
这次演习就算真的中方正面硬刚了伊拉克的重装坦克团获胜,阿巴迪都同样是要“作”上一“作”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 z&bp;&bp;d”。
“阿巴迪中校!”
艾哈迈德早就为什叶派对这次采购暗中作梗心怀不满,要知道中方已经向他许诺,只要采购成功事成之后将给与他在瑞士银行的户头上打入七位数的报酬。
七位数啊!个十百千万……
艾哈迈德拿着计算器算了一晚上,愣是没想好这笔钱究竟要怎么花。
“来人,把叛国份子阿巴迪给我逮捕起来!”
艾哈迈德伸手拦住了想要离场的阿巴迪,然后向着身后的伊拉克卫兵吩咐道。
“什么?艾哈迈德你有什么权力逮捕我?”阿巴迪看着两个走上来的卫兵。连忙伸手去摸腰上的枪。
然而此时的演习导演部里可以说是中国将军密度最高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他真的掏出枪来?阿巴迪刚做出摸枪的动作,两个盛京军区参谋就从后面扑了上去,将他的枪给下了。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人“拍”在了地上。看那样子,好像真是挺疼的……
不过当然,暴力手段也只是“如此”而已,伊拉克的军人还是要交给伊拉克卫兵来采取强制措施的。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伊拉克军队的中校团长,艾哈迈德你一个政府的人。凭什么逮捕我?我要向国防部、向军事法庭起诉你!”
“为什么?”艾哈迈德从兜里摸出来一份文件,展开在阿巴迪面前:“这就是为什么!萨达姆总统亲自签署的,对你进行逮捕的命令!”
“这、这不可能……”
阿巴迪的挣扎一下子虚弱了下去,当他看清文件上的签名。当即就浑身瘫软了下来。
“带走!”
艾哈迈德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目送着阿巴迪被拖了出去。
“不好意思,让中国朋友们看了笑话,我们内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请稍等片刻。”
艾哈迈德恭敬的向着中方一众将领一鞠躬,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导演大厅。
伊拉克人态度的突然变脸让军方将帅们面面相觑。难道这伊拉克人和日本人一样,都是不打不老实的?
就在这时,导演大厅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中国军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先是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看到胡文海之后眼前一亮,笑眯眯的向着他走了过来。
“哎呀胡总,你怎么躲在这种角落里,让我好找!”
林千军一脸振奋,快步走到胡文海身边。
胡文海见到他略微一愣,忽然问道:“林主任,你这是……从伊朗回来了?”
“嗨,回来了!”林千军拍了拍胸脯,笑道:“幸不辱命。”
“哟,这是小林吧?”带着俄罗斯血统的将军看到林千军,竟然对他还有印象:“怎么,找我们小胡同志有事情?”
“报告首长!”林千军连忙敬了一个军礼,明显带着振奋的说道:“我是向胡文海同志请功来了,去了一趟伊朗,这不是才回来。”
“哦,去伊朗?”有着俄罗斯血统的将军有些好奇,问道:“我怎么不知道空军最近和伊朗有什么生意,不是把我们F-14的备件和导弹卖给他们了吧?”
“这个……”
林千军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F-14的备件和导弹,肯定不是现在就卖的。”
好么,果然还是要卖的啊!周围一群老帅看向林千军的眼神,分明在他身上刻了两个字“奸商”!
“哦,那你这次去伊朗是什么事情,还和小胡同志有关系?”
胡文海现在可是香馍馍,在一众将帅眼里可爱的很。听到是和他有关的事情,连忙围拢了过来。
“和小胡有关?这位是总后的林千军吧?我记得你,F-14引进,你有大功啊!”
“首长好!”林千军连忙又打了个立正,反正在场的带白头发的都叫一声首长,肯定不会有错。
“引进F-14是国家决策、领导指挥,是小胡同志舍家为国,我个人是没有什么功劳的……最多,嘿嘿,有点苦劳。”
“快说说,你去伊朗是干什么了?这个不保密吧?”
“报告首长,不用对您保密,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林千军说到这里,忍不住笑道:“我去伊朗的任务很简单,赚了笔外汇。用一百万美元一发的价格,卖了一百发巡航导弹给伊朗,并且帮助伊朗在战场上消灭了伊拉克人的一个炮兵团。”
众位将帅闻言忍不住面面相觑,顿时想起了艾哈迈德刚才逮捕阿巴迪的一幕。
怪不得,阿巴迪被逮捕的罪名是叛国罪,原来源头是出在这里啊。
“不过,这和小胡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胡文海同志出的主意嘛,而且巡航导弹的很多配件还是新科公司进口并且装配生产的,这笔生意他可没少赚。”
林千军干净利落的把胡文海卖了个底掉。
听完这番话,老帅们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不过看向胡文海的目光就彻底不同了,刚才还觉得胡文海同志是个人畜无害小白兔,为了祖国强大甘于奉献的好同志。可是现在——
林千军之前身上被贴的“奸商”俩字,突然增大了十倍,重新落到了胡文海的脑袋上。
“哈哈——”
胡文海干笑一声,顶着一众将帅们逼视的眼神,勉强的解释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国家军火贸易做个示范么,要知道咱们中国可是联合国五大流……常任理事国,总不能厚此薄彼一边倒吧?在交战双方的武器上不能都带着我们的指纹,不是太掉价了么?势均力敌、军备均势才是和平的基础!”
胡文海这番歪理一出,让众将帅们目瞪口呆,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还是带着俄罗斯血统的将军摸着下巴,竟然点头道:“嗯,小胡同志说的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喂喂,将军同志,您这是毛熊血统复苏了吧?这么快就彻底黑掉了啊!(未完待续。)
&bp;&bp;&bp;&bp;70亿美元。
70亿美元。
70亿美元。
这T重要的事情需要说三遍!
1984年全年中国外汇储备二十多亿美元,也就是说全中国人拼死拼活干了一年,手里不过攒下来这么点小钱钱而已。
而改革开放中,中国人对外汇的**却是毫无止境的。
一条彩电生产线救活了长虹,一条冰箱生产线救活了海尔,一条汽车走私通道救活了整个海.南。
可想而知,此时的中国对外汇是多么重视,又多么需要海量外汇来发展国内经济。
而与此同时,中国军队的国防开支却开始大幅衰减。在国民经济大发展的同时,不仅大量裁军而且每年只有两百多亿人民币的军费。
如果按照实际中美货币购买力进行对比,这笔生意少说是中国国防开支的两倍。
不过当然,在整个两伊战争里中国向交战双方出售的武器装备肯定不止是70亿美元。
但那些产品最多就是赚一个辛苦钱,59、69式坦克,56半自动,蚕式导弹等武器虽然赚了大钱,可也让中国军工产品在国际上的名声臭了大街。
换到的美金扣掉成本,其实真的没有转到多少超额利润。
可是换成这笔70亿美元的订单,其中少说50亿美元可以是纯利润,20亿美元的成本或许还是内部用人民币消化了——开动印钞机的事情而已。
这笔美元拿到国内市场上去,说不定又是几倍的利润到手。
更何况,如果伊拉克用的效果好,那中东一圈土豪们会不心动?以色列有了,油霸您不来一套?叙利亚的医生以后要不要来一套?火鸡呢?哦,人家是北约成员国,享受美国服务的。不过不要紧,北约有的,以后苏联解体华约一票国家要不要来一套?尤其是南联盟,打八折哦亲!
这一来一去。就这笔生意吃上十年不成问题。到九十年代后期,军队的日子自然就好过多了。
而胡总嘛,自然也就能搭车赚上一点小钱儿了。
“胡文海这个小同志……”
走进会场的时候,不少将领老帅还在摇着头。从革命年代走过来的他们。还没有习惯一切以利益说话的国际军火市场原则。
国和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种道理放到未来是常识一样的东西。
但是对于在习惯输出革命的外交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老一辈,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过不要紧,利益这个东西是最能催人学习。事实早就证明。有了小钱钱,节操这种东西扔掉是很快的。
这不是,虽然对胡文海两头做生意,甚至在战场上让伊朗人给伊拉克人下马威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但谁让这笔生意有70亿大写的美元呢。
所以走进签约会场的时候,中方没有人不是笑口常开的。
对于胡文海的感觉,很多人也是哭笑不得,多半其实心里也在暗爽。
伊拉克人终于坐到了签字台前,艾哈迈德今天穿了一身伊拉克的传统服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和中方众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在这样的日子里。胡文海当然是凑不上去的。今天的主角是一名从国防科工委空降宝利公司的新老总,空降前突击提拔了个部级待遇,也就是说这间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突然之间就成了一个部级央企。
然而宝利公司的新老总只是今天的主角,却不一定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尽管这次签约,连副国级的领导都有出面,但所有人的目光仍然自然不自然的往坐在角落里的胡文海身上瞟去。
就是这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人,促成了这样一笔交易?
听说他之前还促成了美国战斗机F-14的引进,解决了北方防空的问题……
他个人持有的某个药品专利,每年能拿到十亿美金的专利费。
还有。听说这次演习最出风头的巡航导弹就是他研发的,确实很难相信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会场里交头接耳,不管怎么说,这笔生意总算成了!胡文海也有一种长征走完的解脱感觉。
无论如何。在八十年代剩下这五年,可以安心的赚钱种田,等待九十年代大发展的契机到来了。
“哟,林主任,你也来了!”胡文海有些惊喜的打着招呼,看着同样一身西服出场的林千军。
70亿美元的项目走完。他也要调任F-14国产化项目组了。对于F-14是否要国产化的议论开始倒是有不少,有人认为F-14的国产化难度太大,有的人认为造不如买,有的人则认为F-14不过是一种七十年代就装备的、不成熟的二代+三代机,性能……
呸,最后一种人已经被某俄罗斯血统的将军一巴掌拍死了,你敢说刚给空军出了风头的F-14性能有问题?
如今70亿美元在手,国家和军队都有了国产化的底气,F-14国产化项目组的组建再也没有一点犹豫。
此时,整个国家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人选确定程序,首先就是要吃透F-14的整个体系。
嗯,现如今国内“体系”这俩字,突然就火了起来。想在国防科工委报项目、弄个什么东西,不加上一个“体系”俩字,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林千军笑呵呵的坐在了胡文海身边,敞开西装的扣子,笑道:“我也在宝利挂了个名,做个总经理办公室副主任,今天是跟着×总来的。”
“那F-14项目组?”
“我的主要工作还在那边,宝利只是挂职,方便双方协调。”林千军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F-14国产化项目,无论如何还是要胡总多多支持的。”
“没问题。”胡文海大方的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F-14换发动机国家有什么安排?F-14的发动机是准备继续使用TF30,还是想办法换一款发动机?”
“哦,胡总有什么想法?”
发动机是一款战斗机核心中的核心,研发一款发动机需要消耗的资金是天文数字,不由得林千军不谨慎。
“嗯,实际上我是有点想法。”胡文海小心的说道:“F-14在八十年代初期,曾经有一个换发的计划。其中有一个设想,是使用英国RR公司的斯贝改进的TF41。我听说咱们国内本身就有斯贝的引进研发工作,不过最近几年停下来了。如果国家对投入国产化研发斯贝有疑虑,能不能让我接手?”
也是趁着敲定这笔70亿大单的机会,胡文海才敢开口说这种话。斯贝就算再被人嫌弃,那也是国家锅里的肉,甭管烂不烂也不可能扔给个人。
但是错过斯贝在80年代的机遇期实在是太可惜了,胡文海忍不住还是想尝试一下。如果能够顺利的在九十年代前把斯贝搞定,拿到RR的生产许可证,那起码能让中国发动机的心脏病问题好上一半。
何况RR如今债务缠身,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市场,为此肯定什么没下限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再加上大号共谍格鲁门,如果胡总能在R21燃气轮机项目上插一脚,啧啧,这里面的利润真是让人动心。
而且九十年代中美关系趋冷以后,英国人可一向是喜欢卖队友的。说不定到三十年后的甲午年,那就不是中堂和老佛爷说洋人要给咱修铁路了,而是要变成洋人要给咱造航空母舰才行。
无论如何,斯贝对中国实在是一个太重要的机遇期。胡文海不试一试,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这个,我可以帮你问一问,听我的消息吧。”这种大事林千军是做不了主的,只好点头同意把胡文海的要求转达到上面去。
F-14的TF30发动机是出了名的坑爹,性能不好不说维护还麻烦。如果只是地勤抱怨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位发动机大爷不小心就玩空中停车。早期的F-14大动作根本不敢做,TOP里掉海死掉的飞行员,就是做大机动摔的飞机。所以说,TF30能够换掉当然是最好,林千军在国产化项目组多少有点话语权,有他开口事情成功的可能不小。
胡文海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整个签字仪式进行的很顺利,艾哈迈德和宝利的老总各自在协议上签上了名字,在一片闪光灯中宣告了这笔世纪大单的落锤。
再然后,自然就是中国军工系统的狂欢了。
只是艾哈迈德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笑意,而是目光在会场搜寻了一圈,找到了已经在准备退场的胡文海。
“胡先生,请等一等!”艾哈迈德大步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胡文海,抚胸行礼道:“萨达姆总统让我对你致以问候,希望我们双方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能够愉快顺利。”
“我也希望能够如此。”胡文海回了一礼,笑着点头。
艾哈迈德突然挺身、正色,严肃的向胡文海问道:“萨达姆总统让我向这套系统的设计者胡先生问一个问题。”
胡文海略微一愣,点头道:“艾哈迈德先生请问。”
“如果伊拉克想要自己完成这套系统,它究竟需要什么?”
胡文海略微思索了一下,同样正色道:“你们需要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一个统一的党,强有力的国家经济,国防科工委和七个机械工业部,只有伟大的国家才能建成它!”(未完待续。)
&bp;&bp;&bp;&bp;“史派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玛莎手上拿着的是最新一期的科学期刊,这可以说是科学领域的最高权威期刊了。当然如果是自然杂志社的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期刊杂志社的人肯定会有不同意见。
不过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用户自己的评价期刊杂志社可就管不到了。
至少在史派西的实验室里,明显是看重科学更甚于自然的。
史派西接过玛莎手上的科学杂志,看到了一行被黑体加粗显示的标题。
“水溶液锂离子二次电池研发的最新进展?”史派西微微点了点头,评价道:“通过锂离子储存电力,这避免了直接使用金属锂储电的危险性,确实是个很好的方向。”
说完这句话,史派西继续看了下去。正常来说,科技研发都是渐进式的,锂离子储能的思路不是没有人提出来过。只不过锂离子化的方案千千万,具体使用哪种有市场价值,这才是最考验科研人员眼光的。
水溶液锂离子电池起码从成本上来说就很有优势,这个选题还是不错的。
史派西的目光先是在简介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中国人的科研成果?从来没听过作者的名字,应该在电池领域里没有什么建树吧。”
他的目光一行行在简介上掠过,将这片文章的大概内容先了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科学期刊社怎么连这种文章也刊登,中国人的技术也能相信吗?看看简介里还说实现了水溶液锂电池的工业化生产技术,开什么玩笑?一点类似研究的风声都没听过,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成熟的技术?”
“史派西,我觉得你最好还说看看他的内容,我觉得这篇论文写的好像有点意思。”玛莎可不会简单的附和史派西,否则她也做不了史派西的助手了,实验室里发表不了不同意见的科研狗要多少都有。反而是会挑错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好吧,那我就看看。”
史派西架起眼镜,开始一目十行的看起论文来。不过随着他看的内容越靠后,目光移动的速度就越慢。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停下来,然后在一张纸上写写算算一番。
就这样史派西端着期刊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玛莎都出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回来,这才把头抬了起来。
“嗯,玛莎。我们先把这个实验重复一遍……不,先让公司的人去查专利,看看这个中国人注册了水溶液锂离子二次电池的专利没有!”
……
时间荏苒,胡文海再次回到绣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焦急的王以纯可是始终惦念着他承诺的项目,绣城的国企越来越难以养活它的子民,急需一次全面的振兴才能让这座城市重新走出萧条的边缘。
然而胡文海突然被部队的直升机接走,原本说是年后敲定的方案,到了四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干脆连人在哪里王以纯都打听不到!
甚至逼得急了。他还受到了来自上级的训斥!
这个时候,王以纯才知道,胡文海已经不是和自己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不过还好,至少有一点,胡文海绣城人的身份是无法改变的,他总归会回到这个城市来。
这不是,一个多月以后,王以纯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王市长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怎么能让你这么等他。太不像话了!”胡解放讪讪的陪着王以纯笑着,频频的向着门口看去。
“不碍事,我这是给小胡同志添麻烦了,当然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嘛!大胡同志你也坐。别张罗了,你看我又吃不了——”
王以纯指了指自己面前桌子上摆着的新鲜水果,虽然暗中咽了咽口水,但他还是坚决的按住了想要独走的右手,硬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急切。
嗯,王市长只是吃完一个之后才去拿下一个。绝没有两只手都抓满了南方来的新鲜水果。
“出口给伊朗的这批产品,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需要从美国进口?”
胡文海手上抓着一份文件,身边跟着王烨和原来501厂技术科的沈倩哲,边走边问道。
沈倩哲不假思索的答道:“主要是法国产的TR-60发动机和芯片产品,这一块占了整个套件的一半成本以上,严重的挤压了我们的利润。”
“606所和410厂怎么说,仿制TR-60有困难么?”
“他们……”
沈倩哲摇头比较快,叹了口气说道:“606所还好,如果我们支付美元的话,愿意帮我们把TR-60的设计图拿出来。可是410厂对仿制的兴趣不大,而且要价也不比法国人低。”
“啧,这样啊。”胡文海早就知道航空系不好搞,盛霍伊破事儿一箩筐。现在看来,410厂涡扇6下马被坑的挺惨,逮到食就狮子大开口啊。
“事情先放一放吧,TR-60暂时还用法国货,等林主任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芯片的问题,也一样等等,过些日子说不定会有转机。”
“好的。”
“对了,有个事情你去找606所的王主任。”胡文海突然站定,想了想说道:“就说我这边有意找几个发动机专业的研究员做点项目,让王主任帮忙问问,606或者410厂有没有年轻人愿意过来的。嗯——”
胡文海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最后咬咬牙狠心道:“你和王主任说,我这不是要挖国家墙角,而是请他们两个单位劳务派遣。只要有我认可的人愿意过来,一个人十、不,我给他们的单位三十万美元的介绍费!”
沈倩哲默默将胡文海的话记了下来,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转身走出了胡家的院子。
王以纯在胡文海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胡文海说完了话走进正堂,他这才敢笑着迎了上来。
“哎,小胡同志辛苦了,年纪轻轻的工作就这么忙。”
“呃,王市长?”胡文海略微一愣,有点不好意思的摇头道:“看我,回来这几天,也忘了要去拜访您了。”
“不碍事,我记着就行了嘛。”王以纯堆着笑,小心的问道:“如果小胡同志方便的话,咱们能不能看……”
“哥哥,大哥哥——”王以纯话没说完,老胡家大院的门就又被推开了。一个粉雕玉琢似的小姑娘,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嘉四下里望了一圈,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向着胡文海的方向跑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已经蹲下来的胡文海怀里。
“大哥哥,我们明天还去哪玩?我想去河里捞鱼,能不能去?”陆嘉忽闪着大眼睛,希冀的看着胡文海。
明天“还”去哪玩?
王以纯愣了一下,合辙你这几天根本就是陪小女孩去玩了啊!说好的勤奋工作呢,说好的日理万机呢!
你旁边那丫头不是叫陆欣么,人家不姓李吧!
王大市长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胡文海偷看了王以纯一眼,不过还是抵不过陆嘉的可爱攻势,点头道:“让大哥哥想想啊,明天去女儿河钓鱼吧。四月份的冰快化了,其他地方可能会有点危险。”
“哎呀——”
陆嘉突然捂住了脸,挣扎了一下,好像想从胡文海身上跳下来。
“大哥哥有客人,是不是有工作要做,嘉嘉不能给大哥哥添麻烦。”
“不麻烦。”胡文海转头看向王以纯,无辜的问道:“对吧王市长,咱们的事情改天再说也行。”
“啊——哈哈——”
王以纯干笑两声,勉强点头道:“对、对,咱们可以改天再说。”
“好了嘉嘉,今天玩够了没,跟我回家吧。”陆欣看了胡文海一眼,从他怀里接过了陆嘉。她的脸上也不知道是风吹还是如何,红扑扑的好像红苹果似的。
胡文海有点依依不舍的把自己未来老婆交给了未来大姨子,送着俩人出了胡家大院,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不好意思王市长,耽误您的时间了。”胡文海尴尬的笑了一下,掩饰着自己这几天的不务正业:“关于给绣城企业拉项目的事情,咱们绣城工业企业的资料,您带来了么?给我两天时间,我尽快给您答复。”
“带来了,小胡同志,绣城百万市民的希望,可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王市长放心,我一定尽力为咱们绣城争取利益的。”胡文海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代表全市人民,谢……”
“胡总!”胡家大院的大门又被人给推开了,白石手上举着一张字条,猛的冲了进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王以纯泪流满面,就不能让我完整的说完一句话么?我是绣城的市长啊!
“美国来消息了,摩托罗拉公司收购了一个美国实验室的水锂电专利,正在准备投入巨资建设水锂电的生产线!”(未完待续。)
&bp;&bp;&bp;&bp;“我又不混学术圈的嘛,麻烦帮我推了吧。”
“对对,我对什么报告会不感兴趣。”
“什么?有人说对水锂电的技术提出质疑?我有帮助逗比矫正认识的义务吗?”
“他说水锂电技术实际上是他发明的?我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不可能研发这样的技术?麻烦他拿出专利证明,或者科学杂志的论文来!”
“好了,我已经到了厂区,咱们以后再说。”
胡文海挂断了手上砖头一样的大哥大,然后扔给了他身边的王烨。
对,就是大哥大。胡总趁着这次演习,出钱顺便建设了一个覆盖绣城城区的模拟信号无线通信网络,用的正是摩托罗拉的系统,算是在验证“战地信息网络”的民用化。
呵呵,其实就是他懒而已,受不了只有固定电话的日子。
自打他的水锂电论文刊登在科学期刊上面,像这类的邀请、质疑、想要占便宜的电话就没断过。这也不奇怪,胡文海就是个科研边缘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突然搞出这样一个成果,这让业内的人怎么想?如果能够激的他出面对喷,然后在论战中把胡文海驳倒,这个诱惑就太大了。
水锂电的出现对二次电池行业绝对是颠覆性的成果,如果能成功的质疑它或者把这个技术的发明扣到自己的头上,这是多大的名和利?
既然胡文海根本不怎么混学术圈,那当然是对这种凑上来占便宜的苍蝇请他们有多远死多远。
国内市场他不在乎,也在乎不上。但国际市场是讲专利的,谁管你学术界是什么看法?这里讲的是法律,是实力和关系。只要水锂电的产品生产出来拿到市场上去了,自然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时隔一个多月重新回到新科工厂,如今这里可是真的大变了模样。不提别的,单说一进厂门远处那栋高大的天蓝色钢结构彩钢板厂房,那在全绣城就是独一份。不少老人看到这栋建筑都要情不自禁的摇摇头,实在是太败家了。哪有用钢板造这么大建筑的道理!
除了这惹眼的全钢板厂房以外,另一个不同就是新科工厂的厂区彻底改天换地了。
盛京军区出了一个团的工程兵,除了给新科工厂建了一栋超大尺寸钢结构厂房以外,还顺手把厂区按照胡总的设计给改造了。
原来的老501厂厂区一改建国后毛熊援建的傻大黑粗风格。充满了现代化厂区的以人为本设计思想。
不说别的,单是原来破旧的那两扇厂大门换成了自动伸缩门,原来的门卫收发室被推倒重建了一块气派的厂史墙,再加上新科公司这四个大字——单论厂门的气派,新科工厂在绣城是当之无愧的“骚气”了。
而若是再往里走。还可以看到干涸的小河河床,盛大的喷泉广场,全是树坑的树荫大道,以及一大片正在修建围墙的新划归新科工厂的工业用地。
任谁看到新科工厂如今的面貌,再对比一下过去的501厂,都不能违心的说一句新科工厂的不是吧。
501厂在胡文海的手里,确实涅槃重生了。
胡文海踏进新修建的钢结构厂房,这里是水锂电的主要生产车间,对洁净度是有一定要求的。他不得不套上了鞋套、口罩和白大褂,这才能进入车间。
“陆叔叔。最近生活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么?”胡文海对着未来的老丈人嘘寒问暖。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陆应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的说道:“这个报酬实在太多了点吧,一个顾问而已,一个月工资超过五千,没这个行情啊!”
嗨,自己未来老丈人这书呆子病又犯了,哪有别人给你开高工资还不满意的,这也太老实了点。
胡文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陆叔叔你也知道。我们私人企业要请到你这样的专家很难的,五千块钱一点也不多!如果您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请你多在绣城留一段时间,帮我们把美国人这条生产线的控制技术吃透。你看怎么样?”
胡文海是巴不得陆应龙干脆把关系转到新科来,这样陆嘉就不用跟着陆应龙来回的跑了。
陆应龙沉思了一下,最后才艰难的摇了摇头,叹道:“胡总的条件虽好,但我在科大还有一班学生,总不能把学校的事情扔下。”
胡文海听了不仅没有沮丧。反而非常振奋。自己这个老丈人,需要考虑一下才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有所动心了。如果能再加一把力,不难把他留下来。
“这个问题不大,如果陆叔叔舍不得学生,可以等这一届学生毕业之后再过来,也可以在渤海大学找一份工作。”
胡文海再劝了两句,见陆应龙确定已经心里长草,至此放下不提。有的时候显得太急切了,反而要把人给吓跑的。
“对了,咱们水锂电电池的生产情况怎么样了?”胡文海问道。
“已经正在试生产了,第一批产品被质量管理科拿去做分析,正在想办法提高成品率。”陆应龙说道这里还有些意外的看了胡文海一眼,这质量管理科还是他执意要设立的,并不是指的质检部门,而是专门对工艺和管理方式进行分析,旨在提高成品率的一个部门。
这东西在国内当然是没有的,而是胡文海重生之前在晶圆厂做过的岗位。水锂电这种产品提升成品率还算相对比较容易,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国内工厂可能就会觉得满意,然后工艺定型接下来万年不变了。
但是放到晶圆厂,90%的良品率那就是远期目标了,提升良品率的过程是伴随着整个生产周期的。
这个质量管理科可以先从比较容易的水锂电开始入手,等以后有机会在电子制造业上掺一脚,才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除此之外,胡文海还坚持要在新科工厂推行质量管理体系。初期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责任到人。每一批半成品从上一道工序进入下一道工序,都要有负责人签字。在收料和出料的时候,对半成品进行质量检测,有问题的各种处罚绝不手软。
就凭着这一手,新科工厂的工人责任心立刻就爆棚了。
除此之外,胡文海下了最大力气去推行的,就是标准化了。
可以说在新科工厂的任何一个操作环节,现在都能看的标准化的影子。
标准化,其实说白了就是量化、程序化,对所有生产操作的每一种因素进行量化,对操作过程进行程序化,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过程。
不仅是在生产线上,任何生产过程都要经过这样的一个过程。
比如说管理决策,过去国企的领导作出决定绝大多数都是拍脑袋想当然。但是标准化的决策过程,就要对他作出的决定进行量化,决定的基础数据是什么?预期达到什么目标?使用的方法产生的效果有什么数据支持?
作出决定的过程是否科学?经过决策程序了吗?是否有备用方案和补救措施?决策失败的责任是谁的?
这些东西要想灌输到501厂这个曾经的国企身体里去,整个过程在历史上至少走了十年。胡文海也没想过要一天完成,但在这方面投入的力度却是最大的。
毕竟要想发挥中国人工费用低廉的优势成为世界工厂,现在的中国最需要补课的不是科学技术,而是管理模式和体制弊端。
在外面的人都注视着新科公司凭借新技术在市场上大展风头的时候,谁又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研发一种新技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但要扭转一代人的思想,这可就太难了。
胡文海在陆应龙这边对生产情况进行了一定的了解,虽然新科工厂算是百废待兴,但至少目前生产管理上做的还算过得去,试生产的结果很是不错。
“按照我的预计,在五月前调整完工艺设计,到时候能够形成月产60万支二次水锂电充电电池的产能。”
“这个数字略少啊。”胡文海皱起眉,月产60万看起来不少,但满足国际市场的需求就是个无底洞,多少产能都能吞的下去。
按照他的计划,至少要月产600万支才勉强能够满足一部分发达国家的市场需求。
“陆叔叔,你对这套生产线的研究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能够用国产设备实现水锂电的生产?”
“这个,自动化水平恐怕赶不上美国人的。生产工艺也有一些需要攻关,不过国内的研究水平应该能够解决。”
“生产线的自动化水平可以慢慢提升,研发方面,其实我正有此意。”
胡文海也知道陆应龙其实是给中科院方面探路的,对他愿意拉这个线毫不意外。实际上八十年代科学倒春寒的日子里,国内研究所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放着这样的优质资源浪费,也不是胡总的性格。
就在胡文海点头的时候,突然王烨拿着大哥大从后面跑了过来。
“胡总,有个摩托罗拉的外国人想和你通话。”(未完待续。)
&bp;&bp;&bp;&bp;“电话给我。”胡文海略微愣了一下,脸上有种偷吃被抓住的表情。这个电话来的太突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正常的路线发展,不是应该等摩托罗拉的产品投放市场之后,再一纸传票将它告上法庭,轻轻松松拿下几个亿的惩罚性赔偿,然后攻占美国市场?
这摩托罗拉,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呢?
水锂电论文是胡文海挖的坑,他早就围绕这个技术注册了专利陷阱,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一脚踩进去,然后就可以爽快的收人头了。
但是突然之间,明明应该懵懂着等待被收人头的猎物,突然被人掀开底牌,这也太拿错剧本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冤大头找上门来了,那胡总就没有怂的道理。
如果换了个企业,或许他还要考虑一下怎么坑。但是摩托罗拉就一点不用考虑了,这就是最大的冤大头啊。
摩托罗拉的68000CP如今可是随着麦金塔电脑的热卖,甚至有称霸桌面市场的可能。这年头可不是十年之后,芯片生产以代工为主。在这个时间点上,世界主流芯片生产商仍然是自己建设晶圆厂,而且晶圆厂的投资也没有后世那么夸张的水平。
也就是说,摩托罗拉现在假假的也是一线芯片生产商,再加上移动通信未来的前景。就算摩托罗拉没有入瓮,胡总未来也会找机会坑他们一次。
不管怎么说,摩托罗拉确实是在胡文海最瞌睡的时候送了一条枕头来。
“你好,我是胡文海。”
原始的大哥大电话当然是没有什么太高级的功能,什么音质提高、背景音过滤、信号重组之类的就别想了,所以可想而知通话质量其实也就聊胜于无。
电话里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一个使用美式英语口音的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先生,也许你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能拿到你的号码。你看,其实我们美国一样是个人情关系的社会。”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埃德加。就职摩托罗拉公司的法务部经理。小小的提醒一句,我的父亲和格鲁门的霍森董事是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朋友。”
“所以,我们可以把前情提要简单的掀过去,不要玩你们东方人那套互相刺探的游戏么?”
胡文海拿着电话静静的听着这个自称埃德加的人自顾自讲了一通。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摩托罗拉的人是好。
说蠢,显然不能这么说。能把胡文海在格鲁门的关系找出来,这足以说明摩托罗拉的关系神通广大了。
正如埃德加所说,美国一样是人情社会,并不是完全按照法律规定行事。或者美国人都是守法遵守规则的“文明人”。
只要有需要,美国人不吝于使用人情之类的特权。
而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揭示了他的底气,胡文海所谓的专利陷阱,其实早就已经被摩托罗拉所识破了。
这不奇怪,既然对方能找到格鲁门,自然也就会知道了蓝色小药丸的事情。既然知道胡文海绝不是那种不知道专利为何物的人,又怎么会对水锂电专利的空置不感到怀疑呢?
只要稍微检索一番,很快摩托罗拉就发现了,所有可能的水锂电外围专利,此时都已经被人注册。
对于商业上老道的摩托罗拉来说。这样的专利陷阱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但是具体到埃德加这个人,只能说他不是个盲目自大的二世祖,那就是怀有对中国人偏见的红脖子。
就好像他话里说的那样,他可以和美国人——大概还是美国白人讲人情,但他却不愿意和一个中国人浪费时间兜圈子,哪怕为此把自己的一部分信息优势暴露出来。
不过这种人胡文海见的多了,这种外国人不是不讲人情,只是懒得和你中国人讲罢了。
派出这样一个人来和胡文海沟通,可见摩托罗拉并没有多么重视他。
“OK,我们可以谈谈。”胡文海看了眼手表。接着说道:“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电话那头冷场的几秒钟时间,显然埃德加对胡文海这种“大老板谈话”的态度毫无准备。不过他随机吹了个口哨,轻浮的笑道:“好吧小子,我有点喜欢你了。听着。你那幼稚的专利陷阱对摩托罗拉没用!这方面你们中国人还有的学习呢。要么你把专利出售给我们,要么大家法庭见,怎么样?”
“哦,摩托罗拉是打算明知道触犯我的专利情况下,仍然准备侵权生产吗?”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可不会承认摩托罗拉知道什么。”埃德加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认为我们侵犯了你的专利,可以到美国法庭来告摩托罗拉。至于中国,我听说你们还没有专利法吧?你觉得美国法庭会怎么判?判决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国小子胜诉,还是为了研发技术投入巨资,却最终被抢注周边专利的美国著名企业胜诉?”
埃德加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因为最简单的一条理由,那就是水锂电电池对摩托罗拉太重要了!
1983年摩托罗拉推出了第一款“手机”,也就是国内所谓的大哥大摩托罗拉DyTC。这是一款重达一公斤、只能通话半小时、售价高达4000美元的移动电话设备。所以现在明白为什么胡文海一打完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把大哥大扔给王烨了吧——那东西太重了!
以至于后来中国引入大哥大之后,它除了用来炫富,还成了防身打架的利器。
就是这么一款研发周期达到十年,投资高达一亿的产品,它的四分之三重量实际都是电池。对,都是电池的重量!它采用的镍铬电池有着众多的缺点,比如有毒、记忆效应、价格高昂,而且它的能量密度和锂电比起来也完全没有优势。
当摩托罗拉拿到水锂电的成果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电池对移动电话的意义。原本重达一公斤的电话,现在可以大大降低重量,原本只能通话半小时的使用时间,现在可以成倍提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没有记忆效应,而且价格便宜!
镍镉电池的高昂售价让移动电话的售价居高不下,严重影响了DyTC的推广。而水锂电安全、无毒、没有记忆效应、价格便宜的特性,将大大推进移动电话的市场推广。
这里面可不是几个亿的利润,看看T&p;T就知道了,这是足以左右美国的巨大利益!为了这样庞大的利益,摩托罗拉已经不惜铤而走险。
“好吧,我们可以谈谈条件。”胡文海的话里带了点屈辱的语气:“摩托罗拉可是美国的大公司,总不会太小气吧?”
“哈哈,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埃德加得意的笑了起来:“水锂电的整个专利壁垒,摩托罗拉可以出三千万美元收购。怎么样,这可是三千万美元。”
“O,不得不说,我真的是挺意外的。”胡文海的话里可没有多少惊喜的味道,甚至带着点冰冷。
“如果埃德加先生你对我和格鲁门的关系很了解的话,就不应该不知道我的生意是什么级别的。三千万美元,我不知道这是对摩托罗拉的侮辱,还是对我的侮辱。不过总之,我在这个价格里可找不到什么诚意。”
“别这么急着拒绝,起码你获得了利益不是吗?”
“如果你把每天在地铁口施舍给乞丐的钱也叫利益的话。”
“哈哈,直说了吧。”埃德加干脆撕掉了面具,恶狠狠的说道:“要么你拿着这三千万美元,要么你什么都拿不到。还是说,你准备把水锂电的技术也换成F-14战斗机?可是别忘了,现在水锂电的基础专利,可是在我们摩托罗拉的手里。而且水锂电的应用范围受到很大的限制,未必会有春.药那么明确的、前景广阔的市场,不是专业的公司有几个敢插手到这个市场来?”
“摩托罗拉的无耻……我领教了。”
“那么,先生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么。”胡文海冷静的说道:“咱们法庭见吧。”
“哦,那也好。”埃德加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沮丧:“摩托罗拉欢迎胡先生来美国。”
说完,胡文海的大哥大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显示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从始至终把谈判看在眼里的陆应龙有些担忧,他皱眉问道:“我说小胡,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得劝劝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三千万美元也不少了,去美国打官司这种事情,哪是那么容易的?”
“呵呵。”
胡文海摇摇头,没有对陆应龙这番话发表意见,反而问道:“陆叔叔,你听说过一个词么?”
“什么词?”
“计中计!”
胡文海转身向着车间外走去:“搞技术,我们不行。搞计谋,美国人不行!我这次让摩托罗拉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把他卖了还得帮咱们数钱!”(未完待续。)
&bp;&bp;&bp;&bp;“听说你要去美国?”林千军尖锐的声音从大哥大里传出来,竟然能大的让胡文海把听筒连忙在耳边挪远了点。
“美国摩托罗拉公司侵犯了我在水锂电上的专利权,有些事情必须过去处理。”胡文海静静的等了片刻,电话里林千军的声音小了下去之后,这才说道。
“那也不行,你最近都不能出国,太危险!”
林千军的口气斩钉截铁。“你知不知道,美国最近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刺杀案件?”
“林主任你说的是江南案?现在小蒋自顾不暇,不会……”
“那也不行,你的身份太敏感,在这种时候去美国不安全,我们不能冒这种风险。”
看起来林千军的这个电话并非是他个人的意思,而是某些方面借着他的口来提醒胡文海他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在后续F-14战斗机引进的关键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再想那么容易的出国就不太可能了。
“但是我总不能就这么一辈子留在国内吧,我的生意可是主要面对国际市场的!”胡文海也有自己的理由,他又不是给军队打工,总不能做好事反而自己吃亏吧。
“也不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而是最近不行!”林千军喘了口气,然后略微平静的说道:“你要出国也可以,但最好提前一段时间通知有关部门,我们可以为你在国外的安全提前做准备,这也是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你现在身家不小,在绣城也就算了,你看国外的有钱人哪个不是起居八座?你没看新闻?前段时间有个吾先生,有钱有名不也被绑架了?”
林千军说到这里,痛心疾首、语重心长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关系到咱们国家国防建设的重要人物,是万万不能出事的!等江南案的结果出来,我们看看美国人的态度再说。等过了这阵风头,安排好了安保国家随时可以送你出去。你看行不行?”
“呃——”
胡文海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毕竟林千军说的也有道理,他现在这个身份再玩白龙鱼服,那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同样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了。
虽然他知道小蒋在江南案上吃了亏认了怂,但这件事情的内情他却不太清楚,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不过摩托罗拉这边的事情关系到新科公司的总体发展战略,甚至是新科公司能否持续为伊拉克C3项目提供技术支持的关键,不去也是不行的。
“这样吧。如果暂时我不能去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把他派到国外去?”
……
“姓毛的,你给老子出来!”
“姓毛的,还钱!还钱!你还我们血汗钱!”
“姓毛的,你欠钱不还,还和小姨妹跑了,以为我们找不到你嗦!”
山城的一栋破旧旅社,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里有的穿着破衣烂衫,看起来就像乡下的农民。有的穿的西服革履,倒是一副领导气派。
但在这个走廊里,他们却站着了一起,变成了一群愤怒的讨债者。
313号房间的门被拍的山响,门外的众人对服务员的劝告置若罔闻,纷纷鼓噪着要冲进去。
眼看着313号房间的房门就要被冲开,突然啪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长相颇为富态而且充满自信的人,他的发际线有些靠上,将显眼的额头露了出来。有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看起来他似乎刚刚穿好衣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静静的目光在门口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只是这么一扫,之前还呱噪的人群。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吵啥子吵,不知道影响人睡觉迈?”
“毛青竹……你、你欠我们木器厂那八千块钱,究竟哪个时候还?”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忐忑的问道。
“对头,还有我们汽车大队勒(那)三千二百块钱,少一分也不行!”
“我们县副食社的帐也不能拖了。今天非得给个说法不可!”
“我们大队佘你的五百块钱毛竹,那可是我们农民的血汗钱,毛老板你也狠心坑我们嗦!”
这第一声质问,就好像点着了一个炸药桶,当即门口的众人就又鼓噪起来。看这场面发展下去,非得有什么不忍言的事情发生不可。
“想要钱的就给我把嘴巴闭到起!”
毛青竹这人似乎天生就有种能够震慑人的气场,当他大手一挥之后,原本鼓起点勇气的人群,顿时又安静了起来。
“月亮坝头摆龙门阵——明说,没钱!你们逼我做啥子,逼我有用迈?我姓毛的哪时候拉稀摆带过!你们不是不晓得!把我逼死了,你们就能拿到钱迈?我完求了,你们就全都完求了,一分钱都么得!”
当已经四十多岁的毛青竹拍了拍胸口,他仍然能焕发出年轻人才有的朝气:“只要我姓毛的一天不倒下去,这些帐全部都作数!这时候你们搞刨了来落井下石,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看看是会不会还把你们当恩人?现在还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的,我必然是要涌泉相报!个人自己想哈,你们钱已经都借了,不管啷个样都要等我有钱才能还得起。现在逼我还钱的就是我的仇人。观音坐到莲台上,莲台底下要鬼抽。是借钱借到起变仇人,还是帮哥哥我抬个莲台宽限哥哥我几天,在我这里落个好?”
在场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把他逼死了一分钱都没得。
如果把毛青竹逼的反目成仇,那自己岂不是借钱还没落下好?而且如果姓毛的真不能东山再起,这钱才是比打了水漂还惨。
这么一番话放出来,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好了,现在愿意做我毛青竹朋友的站到左边来,愿意与我结仇的站到右边!”
毛青竹这么说着,众人连忙齐刷刷的站到了他的左边,甚至为谁站在前面、谁站在后面而推搡起来。
“莫急,莫急!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朋友就有通财之义!哥哥我如今虎落平阳,大家多少救济点嘛!等我在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好处少不了大家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排在前面的一个农民摸了摸身上的兜兜,从里面摸出个布包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小额人民币。多的是一毛、两毛,还有五分和一分的,只在最底下有两张一块钱的大票。
“毛老板,你看我这里还有……两块多钱,我盼到起你东山再起,可千万别忘了石鞋(ǎ)的张老汉儿哈!”
“哟,张老哥子,你这钱我可不能要,你老哥直的恩情,我永远忘不了!”
毛青竹拉着张老汉枯枝似的手,看着其他人说道:“哎,说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张老哥直,他家里也不容易,媳妇瘫在床上,儿子也是个憨包。我晓得,不是走投无路了,张老哥子不会向我伸这个手!诸位,不看我毛某人的面子,就当是可怜可怜张老哥,能不能借笔钱出来救救急?”
“哎。。。我、我这有十块钱,毛大哥拿起去。”
“我这身上没带太多,有五块八,都给你嘛。”
“我昨天开的工资,不多,先匀出十块钱出来,少了点别介意。”
……
不多时候,毛青竹的手上就已经多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人民币,怕不有几百块钱。
毛青竹也是光棍,数也不数,就这么一把塞到了张老汉的手里:“老哥子,我们的帐就这么一笔勾了,多多少少就是这些,我也只能这样子了。”
“多了!多了!”张老汉连忙把手里的钱往外推,摆手:“没有嫩个多,只要三十五块八毛二就可以了……”
“我说了,多多少少的您担到起!”毛青竹二话不说,硬是把钱都塞到了张老汉的怀里,轮圈做了个揖:“各位,这钱算我毛青竹跟各位借的,都算到起我的身上!等我发达了,今天的情绝对不会忘了!”
“哪里哪里哪里,这算我们捐的!”
“对,捐的!”
“不,算我的!都别抢啊,算我毛某人的帐!”
“不能算在你的身上,我们山城没有楞个小气的人!”
“就是索!”
“干啥子的,你们这都是些啥子人!”就在众人争抢往张老汉怀里塞钱的当口,两个公安突然出现在走廊里,扒拉开人群,向着313房走了过来。
“你!毛青竹,对吧!”公安上下打量了站在门口的毛青竹一眼,慎重的问道。
“是我。”曾经因为“投机倒把”做过两次牢的毛青竹,下意识的就戒备了起来。
“好,豆是你,跟我们走一趟。”
俩人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毛青竹来就往外走。等到门口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公安早就架着毛青竹走的没影了。
“行了,行了!”毛青竹看到已经出了旅店,笑着说道:“我说两位哥哥,你们装的还挺像的啊,是哪位哥子派你们来给我解围的?不是我说,我姓毛的,比这大得多的场面没见过,啷个用的着这种手段——”
“诶,你啷个晓得我们不是公安?”
两个“公安”有些诧异,然后招了招手,嘎吱一声,一辆挂着军牌的212吉普就停在了毛青竹的面前。(未完待续。)
&bp;&bp;&bp;&bp;毛青竹一脸懵逼的从一架军用运七飞机上面下来,看着外面东北的冰天雪地,神情还有点没缓过来。
这换成谁,早上还在四大火炉的山城,晚上就已经踏上雪花纷飞的黑土地,恐怕都不会比他的状态好上多少。
何况他还是被一群解放军押过来的,这对已经做过两次牢的毛青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说起来,这毛青竹当真算是山城的传奇人物。
早在82年,平反出狱后的毛青竹就已经在自己干买卖了,然而由于他做生意的本事太大,短短一年就赚下了让人嫉恨的财富,于是到了83年他就因为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的罪名又一次进了监狱。
到84年出狱之后,这位未来的中国首富本想继续大展拳脚,可惜却在自己的老家赔了个底掉,不得不在85年匆匆转战山城。
然而这位传奇人物在山城的生意仍然不好做,他想要从美国进口白糖,结果两万吨白糖最后却因为缺乏有竞争力的买家只能贱卖。
他从事海产品出口,结果遇上的外商毁约,几百万海蜇最后全部亏损干净。
毛青竹在八十年代做过很多生意,就好像到处采蜜的蜜蜂一样,寻找着拥有宝贵花蜜的花朵。然而似乎上天觉得给他的磨砺还不足够,四处碰壁的生活始终伴随着他。直到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年,在这一年,这个名叫毛青竹的人,却突然创造了一个当时中国的商业神话——用衬衫换飞机。
他用五百车皮的日用品,在苏联换回来了四架图154客机。单是这一笔生意,就足以让他立刻在中国商界封神!
而后的毛青山就是中国商界的一个传奇,他曾经大言要炸开喜马拉雅山,让西北变成塞外江南。还曾经要发射卫星,并且和休斯、马相、劳拉这些美国卫星公司打的火热。后来又转战满.洲.里,扬言投资一百亿打造北方香.港。引起全国瞩目。
然而最终,这个传奇人物因为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曾经的商业帝国分崩离析,只剩下一个始终追随、不离不弃的小姨子。
可以说。毛青竹,就是一个改革开放二十年的标本型人物。
这是一个热衷于资本运作的人,可惜却错生在了实业为王的年代。如果他是站在九十年代美国金融业崛起的时代,谁也不知道这个资本的天才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只能说,实在是造化弄人吧。
然而如今。命运的河流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涟漪。
毛青竹看到胡文海的时候,他正和王以纯在一张桌子上你争我抢一些写满了字的纸条。
“绣城无线电二厂,天线技术绝对没有问题!这家厂子有几十年的历史,什么天线做不好!”
胡文海抢过他手里的纸条,看了看上面标明的项目,嗤之以鼻道:“无线电二厂不行!他们做不来这种高频通信天线,这需要蚀刻技术!如果无线电二厂愿意添加一部分设备,我看可以试试PCB印刷的业务。”
“PCB印刷?”王以纯在桌子上找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条看了看,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要再给他们增加少说两百万的投资,市里拿不出这笔钱来。”
“怎么没有,我们新科工厂扩建的地价款,不是已经划到市府的账上了?”
“那笔钱不能动,财政局已经把计划做出来了,都有用处……”
王以纯这话说的有些心虚,不由抬头向别处看去,却正巧看到了在两个士兵陪伴下走来的毛青竹。
“哦,胡总有客人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咱们明天再接着讨论吧!”王以纯这话说完,手在桌子上一抱,将所有的纸条都塞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喂。我说王市长——”
胡文海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没有拦下他,只能任由王以纯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外。
想到有了具体的项目说明,接下来要找上门来说情的人,恐怕能把老胡家的门槛给踩塌了吧。快打快定当然对胡文海最有利,拖得时间越长。只会让王以纯动员更大的力量来上下活动,真是一条不小心就会给人添麻烦的老狐狸啊。
“这位就是毛老板了吧,快请坐。”胡文海上下打量着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挥斥方遒的霸气,却已经有了那种藐视一切的斗志。
哪怕是突然被人从中国西南一直拉到了中国东北,他却一点局促的表现也没有,而是自然大方的坐在了胡文海的对面。
“抽烟?”
胡文海自己是从来不抽烟的,到他这里来的人,也极少敢在他面前抽烟。他桌子的抽屉里备了一盒小熊猫,却几乎没见他请人抽过烟。
“不用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毛青竹伸手挡住了胡文海递烟的手,平静的看着他。
“在自我介绍之前,我想先问毛老板一个问题。你,想去美国吗?”
“美国?”毛青竹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半晌,这才抬头看向胡文海:“如果可以选择,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我想没人愿意离开家乡吧。”
“对。”胡文海诚恳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中国人自古故土难离,这是融入血脉的一种精神了。
然而,如今华人早就已经遍布世界,可以说有人类的地方就有华人。若真的是死守故土,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华裔呢。
所以故土难离,也只是没到那个情况罢了。
“那毛老板觉得,如今国内的市场情况,能让你一展所长吗?”
“这个么,我认为有能力的人,总是能适应环境并且创造奇迹的。”
胡文海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吗?”
毛青竹沉默了,如果他是那种能够适应环境进行改变的人,他就不会两次入狱并且仍然初心不改,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搞私营经济了。
这是一个在金融上非常有本事的人,然而在他灵活的经营手腕下面,隐藏的其实是一刻顽固的内心。
胡文海这句话,可以说是点到了他的软肋上。
“毛老板应该知道,美国的环境比国内要更适合你。”
“美国不是家。”毛青竹依然有些顽固。
“你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
然而就算毛青竹再怎么顽固,至少也知道审时度势。如今明显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
“给我工作五年时间,五年以后我给你投资一千万美元,在美国成立一个由你掌握的投资基金。”胡文海手指敲着桌子,补充道:“当然,这五年时间里你的表现必须让我满意。”
“一千万……美元?”毛青竹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就算自视再高,此时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价值一千万美元的那一天。
“你可以先看看这份资料。”胡文海扔过去一份文件,那是洛伊尔公司目前负责的几个项目。
不说别的,单是伟哥专利和格鲁门交换F-14战斗机,然后与中国空军交易这样的隐秘内情,立刻就看的他一愣。
再往下翻看,洛伊尔公司每个月进口的大笔电子芯片和出口的拟真机项目,过手的美元也不是小数目。
再联想到自己从山城坐飞机直飞绣城的手段,毛青竹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名词——“白手套”。
不管怎么看,自己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人,都符合空军白手套的条件。
药品研发他虽然不懂,但想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尤其还是八十年代任何个人身份的中国人能拿出来的,哪怕是最普通的药物。
而在这份文件里,这种名叫西地那非的药物,光是专利签字费就价值十亿美元。
这样一笔钱,不是举国投入又怎么可能?再看如今中国的国防开支连年下跌,这妥妥是空军为了弥补经费不足,于是拿出了自己研发的药品去美国换钱。
只不过如果是以国家身份出面,这么大一笔钱免不了要分润方方面面。可如果找个私人白手套,那怎么花还不是看这个人的心情?
于是,胡文海明显吃了大亏的专利换F-14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嗯,想必事情的真相,一定就是如此了!
毛青竹并不知道,再过二十年会有一种名为互联网的东西,而在互联网上有一个名叫“论坛”的地方。
在一些“真相党”聚集的论坛里,他脑补出来的这些真相,竟然会成为胡文海背后发家真相最多的一种猜测。
无数“舅舅党”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在空司警卫营的舅舅当年就曾经执行过保卫胡文海的任务。进而扩展到,其实所有有钱人都是官方白手套,P民根本就别想成为人上人!这一切都是体制的问题,最终吃亏的总是P民,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于是有良心的青年键盘政治局委员们,齐齐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什么改革的急先锋,我还不知道他了,其实是侵吞国有资产的急先锋!老胡家一家都姓赵!”(未完待续。)
&bp;&bp;&bp;&bp;毛青竹脑补出的胡文海背景,无疑对他的选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稍微有点背景的人物,将他绑来然后问他想不想给自己去美国干活,那百分百收获的只会是一个白眼。
然而当胡文海身后站着的是国家力量,是中国空军的背影,那就不容他不三思而行了。
而且,胡文海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国内如今的环境,确实有些不适合他的能力发挥。而美国的资本力量更发达,是否有着属于他的一番天地?
“怎么样,毛先生对洛伊尔公司有什么想法,是否愿意去这家公司工作一段时间?”
“这个……”毛青竹的态度明显出现了动摇,对洛伊尔公司的想法避而不谈,而是问道:“我想知道,我过去了的工作是什么?”
“呵呵,这个么。”胡文海双手交叠扶着下巴,笑道:“用我们东北话来说,你的工作很简单,那就是——忽悠。”
……
“看到那个戴眼镜、浓眉大眼的人没有?”
胡文海和毛青竹此时又站在了帝都的大街上,一个连柏油路都没有的路口。他们的面前是一道敞开的大门,门里是未来中国T产业的发源地,未来任嘛一个中国本土T企业,都能在这里找到一个祖师爷,它就是中国中科院计算所。
在这个中国计算机产业最高研发机构的大门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卫收发室,这里未来也将成为一个“著名”的景点——梦幻集团的故址。
在这个1985年的早春,未来大名鼎鼎,收购了B的PC部门的梦幻集团,如今还只是一个缩在计算所门卫室里的草台班子。
但这里却是此时中国T产业最有朝气的一部分,在这个连陋室都算不上的小平房里的人,个个都是未来的亿万富翁,唯独除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胡文海现在指着的人。中科院计算所研究员倪光南。
这位未来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如今还只是一个穿着宽松西服的精瘦“年轻人”。嗯,在中科院里,四十多岁也算的上是年轻人吧。
但他此时已经显露出不凡的科研能力。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候。其研发的梦幻汉字系统,为计算机在中国的推广应用创造了巨大的贡献,成为未来梦幻集团公司名称的由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梦幻集团发展至关重要的人,未来却没有在梦幻集团私有化和上市的盛宴中获得一丁点的好处。
反而成为了集团创始人中,第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
做技术的企业创始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此吧。在资本和商业黑幕面前,太过天真的科研人员,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个。
不过未来反目成仇的两个创始人,倪光南和伍车行,此时却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毛青竹仔细的端详了倪光南一番,然后点了点头:“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不过大概在书呆子里算是有点本事的。”
看人的本事,毛青竹是从来不缺的。
“把他拉到新科公司来,这是你的第一个考验,去吧。”
毛青竹闻言一愣。诧异的看向胡文海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你要他做什么?这些基础的信息,总要告诉我吧?”
“你如果去了美国,只会比这还茫然,难道到时候也有人告诉你这些?”胡文海反问一句,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待遇上面你可以随意开价,至于工作,你只要告诉他三个字——晶圆厂就行了。”
说完。他也不管在那冥思苦想的毛青竹,抬脚走进了中科院计算所的大门。
别看中科院计算所顶着中科院的牌子,名义上是中国计算机研发的最权威机构,然而此时的计算所实在算不上好。
几栋四五层的小楼、大片的平房。再加上和普通国企差不多的绿化和略显破败的陈设,一点也没有国家顶级科研机构的形象。
可是话说回来,此时的中国科研机构,其实大抵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在科学的春天来临之后,首先让中国科研人员体会到的不是温暖的春风,而是科学的倒春寒。
八十年代的经济发展。不仅牺牲的是国防建设的投入,被牺牲的同样还有中国的科研机构。投入不足、科技成果转化困难,科研人员滥竽充数,有能力的研究员纷纷下海,结果就是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造计算机的不如卖鸡饲料的结果。
“这是……哎呀,胡总!”计算所主楼门前,让人惊讶的是当初在南疆见过一面的,号称第一军最会做思想工作的政工干部海逸鲸就站在这里。
看他熟稔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天在这边工作了。
“胡总,自从南疆一别,可是有日子不见了。快请进吧,知道你要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个迎接的重任。”
胡文海笑笑,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受重视,那就不会是只有海逸鲸一个人在这里,而是更多人出来迎接了。
这个海逸鲸,不愧是作老了思想工作的政工干部,这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
“海政……哦,现在应该叫海主任了吧,我可听说你升官了。”胡文海和海逸鲸并排向计算所的主楼里走去,空旷的走廊门可罗雀。
“那不还是借了胡总的光,领导们认为我有和伊拉克人打交道的经验,才给我加了点担子。”
海逸鲸嘿嘿笑着,将胡文海带进了一间面积颇大的会议室。在会议室里面,此时已经坐满了老老少少的研究员。
不用问,在这个会议室里,此时此刻可以肯定是中国计算机科学学术界资历和职称密度最高的地方了。
作为前世的所谓T从业者,就算认不全,但胡文海单扫了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多大牛。
比如说坐在下首第一位的,那个头发乱的好像鸟巢的是未来中国超算的祖宗金怡濂,他旁边头发半白但是收拾的比较干净的是未来中国互联网的祖宗陈俊亮,看到这两位不用说就知道今天这个会的意义了,正是要讨论中国下一代巨型机的研制计划。
而坐在最上首的,则是国家科委主任宋健。
就这个级别,放二十年后在国内计算机界来说,套个“盛事”的头衔一点也不过分。
然而如今这间会议室里的众人,却一个个全都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胡文海同志。这次的新型号巨型机的研发任务,也全亏了他拿下伊拉克合同才有可能进行。为了保障对伊军贸的顺利进行,总后特别点名为大家请来了胡文海同志。”
海逸鲸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而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围绕着胡文海的年龄。按照这些人原本的设想,能够主导一个数十亿美元的军贸项目,这人怎么说也要五十多岁了吧?军队科研自成系统,没听过名字倒也正常。就算是上面下来镀金的,怎么也要有个三十多岁才对。
然而正笑吟吟站在那里的胡文海,怎么看恐怕都连二十岁也不到。什么时候,中国军队连童工都开始用上了?
当然这是开玩笑,但不可否认,在常理上推断,这样关系重大的项目,是绝不可能交到一个年龄还这么小的孩子手上的。
在座的也只有上首的宋老是对内情比较清楚的,但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胡文海的真实面孔,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置信。
“呵呵,胡文海同志是吧?坐吧,快坐。”毕竟是大金主,虽然对胡文海的年纪有所疑惑,但至少没有人表现在脸上。宋老亲自发话请他坐下,会议室里的嘈杂声音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那么,我们接下来继续讨论下一代巨型机研发的指标。”宋老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水,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视一番,接着说道:“在银河1号的基础上继续研发,要拿下每秒两亿次这个标准我看是低了。伊拉克这个系统按照目前的计算量估算,至少要每秒20亿次才能满足需求,甚至可能在高峰阶段有50亿次的需求。两亿次的曙光1号,这要至少装备十台才能满足需求,成本是不是太大了点?这么高的成本,研制任务是否还会给我们?毕竟国防科技大学的周兴铭团队,比计算所可是更有经验优势。”
宋老放下茶缸,开始点名:“老金,你是咱们中科院巨型机方面的权威了,说说看吧。”
“嗯,宋老的话说的有道理,我看步子可以迈的大一点。”五十多岁的金老说起话来还是中气十足,点头道:“我看标准可以定高点,四到五亿次就算有难度也不能不上,这个项目对我们中科院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可是,五亿次、不,就算四亿次,并行数据的交换量也远超过现行交换系统的容量了。”
“那个,我能说一句么?”胡文海举起手,不等别人同意,干脆的说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研发一款五十亿次的超级计算机,彻底满足伊拉克人的需求?”(未完待续。)
&bp;&bp;&bp;&bp;“五十亿次?”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有些傻眼。
这年轻人就是年轻,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五十亿次啊!美国最先进的克雷2超级计算机,计划要到1986年才能建成,其运算速度也不过才每秒10亿次。
这倒好,开口就比美国人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还快了五倍。
在座的研究员年纪都不小,也是从建国以来一步步走过来的。多的不用说,放卫星的结果很多人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在一亿次巨型机才拿出来的条件下,直接就要上五十亿次,这不是放卫星、大.跃.进是什么?
所有人看向胡文海的目光,都有点类似于看外行领导内行的样子了。
“咳咳,这个我解释一下。”胡文海囧囧有神,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到八十年代末生产出能够装备伊拉克的五十亿次巨型机产品。其实诸位对这个项目有一个误区,这个系统并非是一次投入的。按照合同上的估算,整个项目很可能要持续五年甚至更长时间。”
“五年?需要这么久吗?”
胡文海点了点头,慎重的说道:“至少要五年时间,别忘了,伊拉克现在正在战争之中。整个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在战火条件下是增长非常缓慢的。要想建成能够指挥全国的C3系统,我认为五年时间还是高看了伊拉克。”
他说到这里轻笑一声,接着解释道:“所以这就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在早期阶段,指挥节点比较少的情况下,实际上目前的银河1号都能满足需求。但如果是五年后,伊拉克建成了全国网络,不仅是防空,空军、陆军和海军等指挥机构整合到基层,这个时候才会需要上五十亿次的计算量。所以说,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五十亿次巨型机的研发。”
“这样……”
“原来如此啊!”
在座的众人里没有一个是智商不够的。很快就领会了这番话的意思,顿时一个个眼睛里泛出精光来!
胡文海解释的非常明显,说白了,这是给中科院计算所开了一张五年的长期饭票啊!
这样一来。完全可以把这个项目拆成几个阶段。从五亿次到十亿次到二十亿次,最后用五年时间拿出一款五十亿次的超算,算算时间其实并不那么紧。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项目从数据上就好看多了。
五十亿次的超算,不光是伊拉克。国内能用的地方也到处都是啊,甚至还能卖到国外去!
而对于胡文海来说,这个项目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维持住中国的超算研发团队。
国防科技大学在1983年拿出每秒一亿次的银河1号的时候,可不是我们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真的非常“友邦惊诧”。
要知道如今B主打的商业超算,其性能也不过就是每秒一亿次的第一代克雷机。
在整个世界上,能够实现每秒一亿次这个指标的,也只有美日两国。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世界先进水平的起跑线上。然而非常可惜的是。1983年我们就已经能造每秒一亿次的银河1号,但第二代每秒十亿级别的银河2号却一直拖到了九十年代才重新进行研发。
在这个十年里,就是中国超算失去的十年。不过当然,在这个时间段里也不只是超算研发失去了十年,很多中国科研项目都失去了十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连队伍都没有保存下来,以至于九十年代我们有钱了,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要进口大量的国外电子产品,这方面恐怕会有些困难。”
金老是中国超算方面的权威。未来中国的超算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中科院主席团成员和工程院电子工程学部主任。
这么说,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中国超算界的学霸了。
而对下一代巨型机的研发,显然在计算所里最有发言权的就是金老了。他说会有些困难。那就绝对会有些困难,也就是说很多产品国内都还生产不了。
“不止,计算量如果达到50亿次,如果采用金老的并行计算方案,那各子系统之间的数据交换量级会非常大。在交换机技术上,我们也要加大投入不可。”
跟在金老后面发言的是陈俊亮陈老。他今年也是五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些斑白。但和头发乱糟糟的金老不同,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白衬衫干干净净,坐在座位上也是抬头挺胸坐的笔直。
作为中国第一台程控电话交换机的研制者,东方红一号卫星数据传输系统的缔造者,在数据交流方面陈老同样也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然而不论是金老也好、陈老也罢,他们发言的中心思想其实都是一样——哭穷。
胡文海似笑非笑,摇头道:“我听说陈老手上有个项目,是市话程控交换机对吧?这样,我可以拿出一百万美元来,请你把这个产品的技术转让给我,你看怎么样?”
“一百万美元?”
陈老虽然被胡文海在心里称呼一声“老”,但在科研界五十多岁可绝不算老,反而正是年富力强能够出成绩的时候。
在科研界,四十岁的“青年学者”都还大把大把的呢。
这也就是说,此时的陈老还不算见过多少大世面。至少,足足一百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他可是在国内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我要请示一下研究所的领导,这毕竟不是我个人……”
陈老话说到这里,突然会议室的门响了起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来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走到会议桌末位的一个位置,扶着椅子说道:“我受部长的委托来出席这次会议,虽然首长说他应该亲自前来,不过有人请他吃河蟹,只好临时派了我过来。”
“呵呵,蓝秘书能来也是一样。坐吧,坐。”宋老摆了摆手,笑道:“电子工业部能够出席这个会议,也说明了国家对下一代巨型机的重视啊!”
“是的,我们部长在派我来的时候特别说明,胡文海同志在这个项目里的作用非常重要,让我一定全力支持他的提议。”
蓝秘书坐在门口的会议桌末位上,拿出钢笔和记事本,作势就开始记录起来。
然而他这番话一出口,在座诸位立刻就不能淡定了。
这么直接给胡文海站台的姿态,如果众人再看不明白,那可妄称是高智商的科学家了。
而来自电子工业部的支持,在计算所和陈老看来,可就太耐人寻味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能够结合的这么紧密?
而对陈老来说,才真正开始仔细思考向胡文海转让技术的可能。这不仅是一百万美元的问题,也是技术转化和推广能力的问题。八十年代中国有不少很不错的技术,然而在市场上却很难看到这些技术能够转换成产品。绝大多数科研成果,其命运就是在经过国家鉴定之后被束之高阁,再在某个时间被人想起,却发现已经错失了推广它的时机。
而陈老的程控电话交换机有了电子工业部的支持,才可能有足够的生产能力,有资源去在国内推广程控电话交换机。而把技术成果转化为产品,才是这年代科学家最看中的东西。
其意义,就好像未来的网络小说作者,能够有一本纸质的出版书一样。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种实现人生价值的过程。
倪光南能够被伍车行说服,也不是他开出了多好的条件,而是许诺将他的梦幻汉字系统变成产品推向市场。
对于这个年代的科学家来说,忍饥挨饿看着别人发财自己搞科研,为的其实不就是这么一点自我实现。
有了蓝秘书的支持,陈老动心了。
胡文海看向蓝秘书,微微的冲他笑了一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蓝秘书会旗帜鲜明的站在他的背后,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将目光瞄准了摩托罗拉的芯片生产线,更没人知道他要怎么实现这个计划。不过,总有人会对他之前的成绩另眼相看,会选择押注在他身上,做点小投入大回报的投资吧。
这条未来的芯片生产线,胡文海已经做好了打算,显然放在魔都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嗯,说到进口国外的电子产品。”胡文海看向金老,笑道:“如果中科院能够给我一定的支持,我打算安排一批人去美国。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晶圆厂供他们进行实习,学好了美国人的生产技术,回国之后建设一座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国际先进水平的晶圆厂。”
“我们自己的晶圆厂?”说话的不是金老,而是坐在最上首的宋老,他慎重的皱眉问道:“胡文海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胡文海信誓旦旦。(未完待续。)
&bp;&bp;&bp;&bp;“哎呀,各位老师不用送了,真的不用送了!”胡文海连连推辞,摆着手想把各位依依不舍的中科院和计算所的科学家们请回去。
然而在这些人眼里,胡文海已经不是胡文海了,而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不,或者如此形容也不足以表达他们对胡文海的热情,因为即使是一座金矿,一年也就产个十几、几十吨黄金到头了。但如果在八十年代的中国,能够引进一座美国先进的芯片生产线——啧啧,这可比什么金矿都值钱了。
至于胡文海能不能说话算数,这个倒是没人担心。如今的晶圆厂和未来三十年后满世界只有那么几家不同,真的投产一条三微米的芯片生产线,撑死也就是几千万美元,绝不会超过一亿美元去。
就这点钱,手握蓝色小药丸专利的胡文海,手指缝里漏点也就够了。
毕竟即使每年空军引进一个中队F-14,也不过才两亿八千八百万美元。配件加大修线,能用个六七亿就顶大天了。剩下的美金份额都握在胡文海手里,这就是中国最大的财神爷。
有这么一位财神爷担保,各位搞计算机的科学家,当然要为那座还八字没一撇的晶圆厂望眼欲穿了。
这就好像未来中国互联网的二马,这两位如果说要投资搞什么,哪怕还只是动动嘴,恐怕立刻就能在业界搅起一阵腥风血雨。
“蓝秘书,这次是真的谢谢你了!”胡文海紧紧的握着蓝秘书的手,爽朗的笑着:“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想说服中科院支持我搞晶圆厂,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
“胡总太客气了,你能愿意在电子产业投资,我为你服务就是应该的嘛。”蓝秘书握着胡文海的手,倒是比他还要用力,一语双关道:“总之,我和首长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魔都的晶圆厂能够早日建成。”
“请放心。”胡文海拍着胸脯保证道:“最快两个月时间内我想就能够和摩托罗拉达成意向,保证今年年内魔都的晶圆厂就能够投产。”
“哦?”蓝秘书满意的笑了起来:“那我就敬候佳音咯?”
“没问题。”
……
一众科学家跟在宋老的身后,蓝秘书和胡文海被他们众星拱月一样的围起来,浩浩荡荡的向着计算所的大门走了过去。
“说起来。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够麻烦两位领导。”胡文海有些踌躇,犹豫了一下说道:“关于银河1号,我希望能够在最近按照我的设想改造一台。如果可能,在今年9月之前改造完成。并且交付使用。”
“哦?小胡同志打算怎么改造?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一台巨型机的改造,有点困难啊。”
宋老有些为难,银河1号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成果,其实和中科院没什么关系。以胡文海的关系,想要一台银河1号当然是没问题,但要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改造并且拿出一台巨型机来,这就非得计算所、国防科技大学和电子工业部三方面通力合作了。
国防科技大学有研发的经验和基础,而中科院有庞大的团队和技术积累,电子工业部则掌握了迅速投产的工业资源。
胡文海如果想要在9月之前拿下一台改装的银河1号。这里面牵扯的方方面面范围就大了。
“是这样。”胡文海抿了抿嘴,说道:“我有个新的技术设想,需要对目前银河1号的输入输出方式、存储方式进行改造。这个改造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做三维仿真模拟,所以不仅是硬件方面,还需要一批人手进行软件开发。”
“新的技术设想?”宋老的目光一亮,笑着问道:“究竟是什么技术,不知道放不方便和我说说?”
“这个……”
胡文海还真是有些纠结了,要不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然而随后他就拿定了主意,这个技术想要实现。是无论如何绕不过宋老这个科委主任的。与其在借用中科院团队的时候被人摸去,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的拿出来。毕竟咱现在也不是没有跟脚的人,想占胡总的便宜还得掂量一下牙口。
“我的这个技术,实际上是一种将计算机技术与造船技术结合的思路。”胡文海决定将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现在造船业普遍采用的分段造船法。可以比较形象的比喻成搭积木。在工厂里生产出小型散段,然后在船台组装,节省了大量的船台占用时间和资源成本。然而这些分段的组装,仍然需要大量的消耗船台时间,所以我想能不能干脆在工厂里造出大分段来,甚至在工厂车间里就实现壳舾涂一体化……”
分段造船法实际上国内七十年代就已经实现了。到八十年代基本上已经是造船的标准技术。然而这时的分段造船法,可绝不是后世九十年代末期韩国人发明的总段造船法一样能在车间直接造出一截船身来。
分段造船法,实际上造的是“散段”,也就是说船壳、甲板、内部管道设备和船舱等都是分散开的,运到船台上之后再进行组装。因为散段的体积较小,所以公差要求不高,是相对比较好实现的。
而总段造船法则是将船壳、甲板和一段船体内部的所有内容都造好之后再上船台,一段总段往往重达几千吨,段与段之间的误差要求就高多了。
为了能够消除误差,计算机模拟对接就成了非常重要的技术。在八十年代,能完成这种任务的也只有像银河1号这样的巨型机了。
胡文海正和宋老说着话,突然计算所的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一群看起来没什么事情的研究员围在大门前,正义愤填膺的围着一个人指手画脚。
“哪来的乡下人,挖墙脚挖到我们中科院来了?你也不照照镜子,搞晶圆厂?就你这样,知道晶圆厂是个什么东西么?”
“就是,我们伍哥是个什么人物,你又是什么东西,能请的动倪总工程师?识相的赶紧滚蛋,别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大家跟他废个什么话,不想走干脆就别让他走了!”
看到门口聚集的这些人撸胳膊挽袖子的样子,宋老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老曾,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计算所的所长曾松柳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路小跑的就向着人群冲了过去。
“你们堵门干什么!”曾所长扒拉开人群,脸黑的好像锅底一般,寒声问道。
门口的计算所职工见到曾所长赶过来,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纷纷指着被围住的一个人大声说道。
“所长,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鳖,竟然想拉倪总工去什么乡下小工厂,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办晶圆厂,这不可笑么?”
“没错所长,这我们都是亲耳听到的。他硬是拉着倪总工说话,赶都赶不走啊。”
“那你们就不工作,只堵着大门口?”曾所长挥挥手,恼道:“散了,都散了!工作时间聚众闹事,像什么话!”
“咳咳,所长。”一个穿着西服打领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嘀嘀咕咕的在曾所长耳边说了两句。他这身打扮在一群藏蓝色工作服的人群里宛若鹤立鸡群,然而看周围的人,却似乎对他颇为熟悉。
曾所长在这人一阵耳语之后,果然将赶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眉道:“既然是个捣乱的人,那就把人给我撵走。赶紧的,后面有领导过来!”
“听见没有?赶紧走啊,别逼我们动手!”
人群里被围住的人不用问,自然是胡文海带来的毛青竹。不过说实话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还真没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地方?中科院计算所嘛。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知识分子。
正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科学家要会武术才能流氓也挡不住。然而现实世界中的科学家,绝大多数都是缺乏运动的宅男,有几个会武术的?
“呵呵,要我走也可以。”毛青竹胸有成竹的冷笑道:“不管怎么说,得让我最后见倪总工一次吧?只要倪总工亲自说一个不字,我立刻转头就走!”
毛青竹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谁也不敢接话。
曾所长皱眉,不耐烦道:“那就把倪光南叫出来,赶紧把人弄走!”
“所长,不行啊!”他旁边的西装男人连忙侧头低声说道:“也不知道这人给倪总工灌了什么迷药,倪总工好像有点动心……”
“什么?”
曾所长目瞪口呆:“伍车行你没说错吧,倪光南要跟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走?”
“也不是就一定走,不过我看倪总工有点动摇!”伍车行急道:“所长您知道的,倪总工这人眼里只有技术,再加上耳根子有点软、人又有点倔,也不知道是触到他哪根筋了,俩人被我们分开之前,谈的好像很投机。”
“那还等什么,当我计算所的大门可以随便进的!”曾所长干脆的摆摆手,说道:“把人赶走,等我回来好好做做老倪的思想工作就是。”
曾所长这么一说,周围的计算所职工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平日里和伍车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年轻人,打量毛青竹的眼光顿时不同起来。
“快走,再不走,我们可动手了!”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外传来了一个镇定的声音:“住手!”(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总!”
“小胡同志?”
毛青竹和曾所长对视一眼,目光中不免有些诧异。
这个不知所谓的人,难道是胡文海带来的?他这么挖计算所的墙角,这是什么意思?
曾所长心思电转,不由有些疑惑。
然而在场最着急的,却不是毛青竹、也不是曾所长,更不是胡文海,而是伍车行。
看到胡文海身后跟着的这群人,伍车行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是麻烦了。他虽然不认识胡文海身边的蓝秘书,但他认识宋老。作为中国科研系统名义上的领导,精于人际的伍车行当然不会忘记宋老的样子。
而计算所里一群人,如今全都团团围着这三个人转,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他不认识蓝秘书和胡文海,可他却认识宋老。能够并排和宋老走在一起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在这个时候,一个能和宋老一起走的人突然站了出来给毛青竹站台,情况可不那么乐观了。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倪光南对计算所公司的意义,也就是对他本人的意义。
伍车行原本是计算所的一名普通员工,但同样他也非常不普通。在一千多人的计算所里,这里可以说到处都是藏龙卧虎,大家在学术上都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然而这在伍车行这里行不通,他在技术上实际根本没有什么野心。
就好像这个年代众多在科研单位里混日子的人一样,伍车行本人的学术水平可以说相当、相当一般,而且他本人也极其不热爱这份工作。
他在进入计算所之后最大的兴趣不是在技术上有所进步,而是纠集一群人在私下里讨论时事,或者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最早的一批——公知。
而且伍车行在这方面的成就非常不错,计算所里很有不少人逐渐加入了他的圈子,而且成为后来梦幻集团的骨干。
不用问,这些也都是在技术上没有什么追求,在计算所里算是得过且过的人吧。
但是新生的计算所公司还是需要打出自己招牌的,这个招牌就是倪光南。
他研制的梦幻汉卡。对国内计算机的普及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解决了计算机输入和显示中文的难题!
可以说,中国人后来能相对无障碍的使用电脑,根子上就是倪光南的这项发明。正是有着这样杀手锏级别的产品。计算所公司才能在八十年代打开市场。
没有了倪光南,自然伍车行搞的这个计算所公司,也就难以为继了。
“咳,不好意思,曾所长。”胡文海上前几步。笑道:“这位毛青竹同志是我带过来的,好像给贵所添了麻烦?”
“麻烦?”曾所长连忙摆手,笑的跟一朵花一样:“不不,既然是小胡同志带来的人,那肯定是误会了。”
“哦,既然是这样……”胡文海看向毛青竹,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原本也没对毛青竹能够说服倪光南有多少指望,毛青竹是资本运作的大师,但不代表他能做到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
在计算所将倪光南靠空口白牙拉走,这就是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
不过看样子。毛青竹还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虽然事情没有办成,但完成度显然超过了他的预期。
“胡总,刚才我在这边遇到一个叫做倪光南的人,我想他的能力对我们的晶圆厂项目会有比较大的帮助。”
“噢?是真的?”胡文海拉着长音,语气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毛青竹斩钉截铁:“千真万确啊!倪总工设计了一款汉卡,解决了计算机使用中文的难题,这可是世界先进的技术!”
“嗯,听起来确实不错。”胡文海做沉思状,心头暗乐。
大概毛青竹对什么“汉卡”、“计算机使用中文”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应该都是从倪光南那边鹦鹉学舌的吧。不过这人确实很有眼力。轻易就看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他上来就叫破了是胡文海指使他去挖计算所的墙角,那这个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他把发现倪光南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胡文海再挖墙角这锄头挥舞起来可就理直气壮了。
对曾所长或者计算所的其他人来说,也无法把怨恨归咎于胡文海的身上。
“曾所长。我想和这位倪总工见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曾所长犹豫了起来。
伍车行连忙在他的耳边又嘀咕了两句,只见曾所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倪有工作不在所里,恐怕不太方便。”
“没关系,反正接下来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去找倪总工好了。”
伍车行切实的感觉到了威胁,忍不住走上前来,面带寒霜道:“这位同志,倪总工是我们计算所公司的总工程师,你这样公然挖我们墙角,是不是太霸道了?”
“哦?我?霸道?”胡文海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的懵懂。
“怎么,敢做不敢认?”伍车行被胡文海给气乐了,愤然道:“你们一个都不在帝都的公司,想请倪总工过去,你觉得有什么资本?”
“嗯,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胡文海竟然点了点头。
伍车行哼了一声,教训道:“中科院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么?别以为站在宋老身边,就真的是首长了,我们计算所再差也不是……”
“宋老。”
胡文海不等伍车行说完,竟然径直转过头去彻底无视了他,反而平淡的向宋老说道:“我考虑了一下,新科公司如果在帝都没有办事机构确实不方便。不如这样吧,您看能不能允许我收购了计算所公司?”
“什么?”
“开什么玩笑!”
“这是谁家的小孩,当你玩游戏呢?”
周围的计算所人群鼓噪起来,然而宋老却陷入了沉思。
宋老的迟迟没有表态,让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安的情绪在众人心中传递,这种荒谬的要求,为什么宋老没有直接拒绝?
“嗯,我听说计算所公司是计算所为了开展业务、成果转化建立的。这样吧,除了收购计算所公司,我可以再提供每年十个研发项目给计算所,每个项目的经费不少于一千万,一次签十年的合同。”
胡文海这话就好像扔了一颗深水炸弹到大海里,将众人震的都傻了。
每年十个一千万的项目,保持十年。这岂不是说,胡文海干脆要把计算所给养起来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一年一亿十年十亿,用十亿人民币**了中国计算机研究的最高机构,这分明是赚翻了好么?
如果可以的话,胡文海甚至愿意签二十年的。到二十一世纪,一千万人民币在计算所能干嘛?拿着钱想请计算所研发点技术,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或者撇开计算所在八十年代自己建设一个研究所,别说一年一亿了,就是一年十亿都建不起来。计算所作为国家单位,无形资产太丰富了!
“这怎么行,所长,你可不能听一个孩子的胡说!一年一个亿,中国哪有企业舍得投资这么多钱在技术研发上!”
“对!”胡文海已经忍不住冷笑浮现嘴角。
“在你伍车行的世界里,确实无法相信会有这种企业吧!”
胡文海想到了后世梦幻集团九十年代空有扛着民族产业的大旗,结果却甘心沦为一家家跨国企业的买办。
八十年代,倪光南带着梦幻集团的科学家能造286、386的主板,能生产中国最先进的程控交换机和汉字激光打印机,是他一手打造了梦幻电脑在中国的宏图霸业。然而在接下来梦幻集团的发展战略里,倪光南和伍车行却对技术投入力度发生了分歧。
倪光南认为梦幻公司作为中国最高计算机研发机构开办的公司,有义务向芯片制造的核心技术进军。
然而伍车行却早已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是成为跨国企业的买办!让梦幻集团,彻底成为电脑制造的最后一道组装工,依靠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取得发展。
到曾所长1995年卸下所长身份,伍车行成为下一任计算所所长之后,竟然凭借行政权力干脆的把功臣倪光南踢出了梦幻集团!
由此,彻底扫清了他掌握梦幻集团的最后一块顽石,开始带着自己的手下通过一系列手段将梦幻集团给彻底“私有化”了。
伍车行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会有愿意在技术上舍得投资的企业,于是将程控交换市场拱手相让,华为就此崛起。九十年代,他又亲手断送了倪光南建设集成电路芯片设计公司的努力,于是中星微崛起了。为了抹掉倪光南在梦幻集团存在的痕迹,他将倪光南主持开创的所有事业都弃之不用——也就是说,梦幻集团所有掌握核心技术的努力都停止了。
对于伍车行来说,也许他确实无法理解,会有人放弃在八十年代加拿大四万多加元年薪的工作,回国拿着只有国外百分之一的工资只为了发展中国的芯片产业!(未完待续。)
&bp;&bp;&bp;&bp;梦幻集团,未来中国的知名企业,甚至可以说是微机行业的领头羊。
然而在这一切表面光环之下,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梦幻集团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就好像二世祖花花公子一样,他可以花钱收购一堆看上去很美的桂冠戴在自己的头上,然而却无法为自己带来一丁点的内涵。
伍车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成功人士,一个先行者,一个前辈。
可惜,论技术他不如任正非,论“创新”他不如雷军,论资本他不如马云,论江湖地位他甚至不如马化腾。
伍车行,只是假装自己在和倪光南的路线之争中获胜了,假装看不到梦幻集团失去了什么,因为倪光南根本没有能力实践自己的路线是否真的比他的更好。
而唯一一次可能的机会,九十年代倪光南努力筹备的集成电路芯片设计公司,却也被他一手葬送。
梦幻集团其实很可悲,因为他曾经有那么一线可能,成为中国T产业的发动机,成为中国T业的领头羊。在九十年代梦幻集团扛起民族产业大旗的时候,伍车行将倪光南一脚踢了出去,也将中国芯片设计和制造产业的发展,一脚踢向了下个十年。
别忘了,那个时候的梦幻集团,还是由中国计算机研究的最高机构中科院计算所控股的。曾松柳在伍倪之争的关键时刻突然退位,拱手将伍车行送上了所长的位置,为他在这场决定梦幻集团归属的竞争中胜出,送上了最锋利的武器。
成为计算所所长之后,伍车行终于可以将阻碍“私有化”,阻碍他彻底掌握公司的倪光南彻底清除了出去。
别忘了,倪光南是可以放弃早年在加拿大高薪毅然回国的人,对他来说技术才是最重要的,“中国制造”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注定终究无法与根本没什么技术天赋的伍车行走到一条路上。
这样的一个人。确实要如何让他相信,人有高尚的一面,如何让他相信,中国人也能在技术上取得非凡的成就?
无法让他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安静的——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曾所长,你的意见呢?”
“这个……”曾所长在胡文海的逼视下,显得犹豫不决。
伍车行毕竟是计算所的亲儿子,就这么在外人面前给卖了,这计算所的面子还往哪放。
“宋老。您看呢?”
宋老毕竟只是科委主任,名义上的老大,各研究所内部具体事务的发言,也要比较谨慎的。在计算所有阻力的情况下,宋老也有些为难。
“宋老,能不能单独说两句?”胡文海看出了宋老的意思,向外走了几步。
宋老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小胡同志,你这个要求最好还是做通计算所的工作,这样对你们以后的合作也有好处……”
宋老还是打着劝和的念头。不希望胡文海和计算所公司两边闹的太厉害了,也不太了解为什么胡文海如此针对伍车行。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情,而是之前没有说完的那个造船技术。”胡文海摆摆手,反而旧事重提:“不知道宋老对国际经济和造船业有什么了解么?”
宋老被问的一愣,下意识沉思道:“这个东西和我研究的方向离的远了点,我只是大略有些印象吧。”
“那我给宋老您解释一下。”胡文海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说道。
“目前世界上主要的造船业都集中在日本,造船业是一种资金、技术、人力密集型重工业,投资大回本慢。二战时期美国造船业进入巅峰,后来美国经济发展造船成本迅速上升。于是国际分工里造船产业开始转移进入日本,而随着日本经济的发展,他们也正在重复美国人的这个产业转移的历史。”
“你是说……”宋老若有所思:“日本造船业可能向咱们中国转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不会。”胡文海语气不容置疑:“中国的造船技术落后太多。而且手里的资本太少,所以无法承接日本的造船业转移。最大的可能,是韩国成为下一个造船产业承接国。”
宋老的反应也是很快的,他立刻就想到了胡文海之前说的那个造船技术,随即恍然大悟:“你认为,如果我国造船业使用了你说的仿真造船技术。就能从日本承接造船产业的转移了?”
“嗯,有这个可能,我个人认为会有很大的可能。”胡文海话没说死,不过这也就足够了。
宋老不可能因为他的一番话就下定什么决心,在他这个层次的领导,必然是要经过详细调查和论证之后,心里才会真正有所倾斜。
如果胡文海真的说的信誓旦旦、斩钉截铁,他反而要在心里打嘀咕,是不是要忽悠自己?
“你再给我说说,你的这个造船技术吧。计算机技术,要怎么才能与造船业结合在一起?”
“好的。”胡文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开始将记忆中的巨型总段造船法一点点道出来。
巨型总段造船法,在历史上是韩国人在九十年代末发明的。也就是说,那个年代随便拿出一台微机来,其计算能力都能够顶的上现在的超级计算机。
正是在这种计算机技术大发展的前提下,结合激光测量和光电技术,使还在车间里生产的巨型总段能够在计算机中模拟拼合后的效果。
而计算机的实时模拟,也为总段拼合中保证公差在允许范围内提供了参照的依据。
没有计算机的模拟,这项技术如果依靠人力进行图上作业,那这个工作量未免就太大了。
所以说,至少一台能够达到九十年代初微机水平的巨型机,是八十年代上马巨型总段造船法必不可少的支援。
除此之外,托举和移动重达几千吨的巨型总段的顶升系统,以及巨型移动拖车,这些也都是这个系统的重要难点。
如果想上平地造船法,那就还得造出半潜船坞船,拼接过程中的巨型龙门吊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造船业本就是投资大见效慢的重工业,技术密集、资金密集、人力密集,没有一点决心是无法在这个行业取得成绩的。
宋老安静的听着胡文海讲完了巨型总段造船法的各个要点,自己心里也在不断做着评估。
为了实现这个技术,如今的银河1号确实非得大改不可。除了输入输出方式的改变,船舶建造模拟软件,激光测量和光电设备的开发,数据的传输和处理这些也都是必不可少的功能。巨型总段建设工厂很可能不在一地,这就要求能够通过通信系统传递各部分总段的建造数据,还得开发调制解调技术。
这么一套系统下来,宋老翻遍了自己手中的家底,愣是不敢说一定能拿出这笔钱来。
然而,胡文海无疑能够毫不费力的拿出这笔钱来。
千万记得,胡文海的F-14可不是送给空军的,而是用人民币买下来的。以人民币对美元1:3的汇率——刚过了年,人民币兑美元就从1:2.3涨到了将近1:3。
每年少说十几亿人民币的F-14采购款,胡文海不担心没钱,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把这笔钱花出去。
毕竟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国家印十几亿人民币的纸币塞到他的床下吧?
张张嘴扔给计算所每年一个亿,最多一两年以后,他就有信心每年收回十个亿来。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宋老深深的看了胡文海一眼,仿佛想看穿他为什么每每总能创造出奇迹来。
然而他唯一看的的,只有一张年轻的过分的脸,而且还在卖萌扮无辜……
“宋老您好,我是计算所的小伍。”看的宋老和胡文海走回来,伍车行连忙抢上一步,激昂道:“我们计算所公司同意将倪总工借调给胡同志一段时间,在不影响公司发展的前提下,尽力帮助民间企业的发展,这是我们中科院计算所应尽的义务……”
伍车行在胡文海和宋老交谈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已经在曾所长嘴里打听到了胡文海的大概来历,也知道自己是不小心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妥协的决定。
“不用你们尽什么义务了。”宋老站定,先是看了曾所长一眼,显然对他的摇摆态度非常不满。
“关于计算所公司是否能够向个人转让的问题,我会在最近提交学部主席团的。”
宋老这句话,让伍车行顿时一阵天翻地覆。科委主任向中科院学部主席团提交的提案,结果如何还用问吗?毕竟胡文海要的只是计算所公司,而不是计算所本身。一个用来创收的马甲,没发展起来之前,谁会真的放在眼里。
而在科研水平上能力平平的伍车行要怎么办,谁知道呢?也许,从此他就会泯然于这段历史岔路的浪潮之中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国际电池材料学会是一个尚算新生的学会,但它的影响力却一点也不弱。其前身C是电池材料方面的著名样品事务所,在1985年这个事务所决定再进一步,组成了一个新的非盈利技术团体,这就是B,也就是国际电池材料学会。
别看它的年纪不大,但这个学会的委员会成员在电池和二次电池学术界的地位却也已经足够支持起一个学会。比如说美国电化学科学基础中心的亚伯尤恩格尔教授,麻省理工无机化学方向的凯尔凯德教授,日本东大的y教授。
这些委员虽然不算是电池材料方面最顶尖的那一排,但也能算得上是一方学霸,论起号召力无疑还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C事务所十五年来在电池行业的人脉积累,作为B组建以来的第一次学术会议,1985年4月28日到30日这三天的国际电池材料大会,颇有点四方云集的气势。
也不仅是学术界的人对这次会议有兴趣,很多电池厂商、甚至是下游采购商也闻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凑了上来。
摩托罗拉公司这个二战中美军无线电台的供应商,如今世界上车载电子技术一方诸侯,早些时候就公然宣布自己已经掌握了一种锂离子二次电池的生产制造技术。应用在其去年推出的手持移动电话产品上,将取得革命性的使用性能进步。
如果这种水锂电真的有摩托罗拉公司宣称的性能,并且安全性也获得学术界的认可,这可不仅是移动电话的技术飞跃,而是所有移动电子设备的福音了。
美国国内每年消费的二次电池高达十二亿美元以上,全球二次电池的市场更是高达百亿美元以上——这是1985年之前的数据,美元还没有大幅贬值的时代。
不过当然,在美国人们对商业宣传总是带着怀疑的目光,不像同时代的中国人那样对广告毫无免疫力。
为了能够尽快获得市场认可,摩托罗拉急需获得学术界的肯定。而好巧不巧的B第一次会议,则成了急于证明自己的摩托罗拉的推广第一站。
“史派西!”一头大波浪卷的玛莎今天画了个很精致的装容。踩着高跟鞋、穿着干练的女式西服,天然就是一群“书呆子”的会场里的焦点。
史派西的实验室“开发”出水锂电的技术,并且抢注了专利之后,被摩托罗拉以一个相当漂亮的价格收购了下来。而作为实验室的半边天。玛莎也在这次收购中获得了相当丰厚的收益。
这不仅是指她兜里的y突然丰满了起来,也是指这个从明尼苏达大学脱离的小实验室,终于翻身发达起来了。
如今的玛莎手下再不是只有两三只科研狗,而是有着一整个科研组,足足十多条科研狗可以指派。
然而在B今天的会场里。她却是亲自跑上跑下,手上挥舞着一张纸,有些焦急的向实验室的负责人史派西招呼着。
“玛莎,你应该学会冷静,我们现在已经是成功人士了,必须要有风度。”史派西今天可是风光至极,身上穿着上万美元的定制意大利手工西服,过往可望不可及的业内学阀们也满面笑容的和自己打招呼,而且摩托罗拉也已经为他预定了今天学会的开幕式演讲,这些都说明他史派西已经是电池行业里前三排那百分之一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就要有大人物的样子。怎么能再有这种不体面的行为呢。
也许,这次会议结束之后,应该给她报个英国礼仪的培训班?
然而不等史派西想到自己认识哪个人有这样的关系,玛莎就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将一张纸塞到了他的手上。
“中国人,中国人也来了!”
“什么中国人?”史派西被玛莎的动作弄的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就是中国人啊!”玛莎将史派西手里的打印纸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母说道:“你看,就是科学期刊论文上,水锂电池的研发机构新科电池研究院。”
“嗯?”史派西面色一肃。连忙迅速的将玛莎指出的那行字母看了一遍。
他就算再怎么健忘,但“x”这个中文发音的拼写,却绝不会认错。就好像小偷要踩点一样,抢注别人的专利。起码也要对被抢注方的情况有所了解。
毕竟之前的史派西只是一个小人物,如果不小心踢到铁板抄到了某个学阀的头上,真就是死字怎么写都忘了。
但是当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电池类C期刊,却从来也没见过这个机构,更没找到这篇学术文章的作者“ ”的名字之后,自然放下心来。
若非是摩托罗拉小心谨慎。通过自然期刊的关系找到了格鲁门的头上,他这才知道原来胡文海竟然是医药化学方面的专家。
至于说胡文海在和格鲁门的交易中发挥出来的中国政治影响力,史派西倒是不大在乎。美国学术界才是世界的中心,在八十年代的世界里,中国在科学领域甚至还没有以色列知名呢。
在学术界没有知名度,又不知道在美国申请专利,史派西抄袭起来自然是毫不担心。
“中国人来就来了,有什么关系。”史派西对此嗤之以鼻,哼道:“我们的实验是完善了他们的技术,中国人只是提出了水锂电的设想,是我实现了这种设想,专利申请人的名字是我——史派西,可不是什么新科。”
史派西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人总是倾向于原谅自己,并且能够轻易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正当理由,这是人心理自我保护的一种自然机制。
能够做到“慎独”的美国人,恐怕还没出生呢。史派西又不是圣人,当然不会在是否抄袭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善技术”的理由,成为他堂而皇之享受水锂电技术带来的荣耀的借口。
然而这种信心终究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很多业内人士也知道,史派西之所以能够飞黄腾达并非他的学术能力有多强,只是他“手”比较快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史派西是美国人,“x”和“ ”则是中国人。从屁股坐的椅子上,自然只有抱怨自己手不够快的,没有指责史派西不道德的。
道德这东西,美国人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彻底甩卖的一干二净了。
“好吧。”玛莎耸耸肩,实验室的老板是史派西而不是她:“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别忘了开幕式演讲,你最好小心中国人到时候趁机发作。”
史派西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也想到了开幕式演讲之后的提问环节,这是学术大会必然会有的节目。
作为水锂电技术的真正研究者,中国人会不会在提问环节将他问倒?这对摩托罗拉或者水锂电专利归属没什么意义,但对史派西个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被一个中国人问倒,这会让他成为美国学术界的笑柄,会让他彻底在美国混不下去的!
“我们让大会更改开幕式演讲人……不,让大会取消提问环节吧?”史派西咽了咽唾沫。
玛莎用一副“你是白痴么”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这不可能,如果临时更改演讲人或者取消提问环节……史派西你应该知道,这会让你成为更大的笑柄。”
“哦,看那!”玛莎突然指着史派西的身后,惊讶的说道:“那些亚洲人就是中国代表团了吧?”
史派西连忙回头,正巧看到一群黄种人走进了纽约贾维茨会议中心的大门。至于为什么他能猜到这群人是中国人则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排队。
中国代表团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排成了两列纵队、穿着整齐的藏蓝色西服,秩序井然的穿过大门走了进来。一个有点象旅行团导游的家伙,甚至还让这群人在宽敞的大堂里依然排队行动,这在美国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全会场有一个国家算一个,能搞成这样的除了中国代表团也是没了。
以至于史派西在看到这幅景象之后,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中国代表团,他心底那点紧张感甚至因为这一幕有所缓解。
好吧,官僚们又一次立功了。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里,哪个会是 ?”玛莎看着中国代表团的十几个人,若有所思。科学期刊的论文是介绍水锂电的,而不是介绍作者的。胡文海在学术圈又没有什么知名度,绝大多数外国人都不知道他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大概会是那几个老头子里的其中一个吧。”史派西下意识的回答:“能研发出水锂电的技术,应该在电池材料方面有很深的积累才行。”
“嗯——”史派西突然眼睛一亮,突发奇想:“玛莎啊,我有个主意,咱们这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P:&bp;&bp;我上一章的章节名起的多好啊,怎么都没人吐槽一下,有点失望……
另外本书中人物之化名,在书评区有人整理了,已经加精置顶。
&bp;&bp;&bp;&bp;“嘿,小伙子!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史派西说起来其实也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叫一个B的实习生小伙子倒也没什么毛病。
B招收的实习生都是以后准备吃科研这碗饭,或者准备在电池行业打拼的年轻人。能在会议大厅门口负责接待的人,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熟记英雄谱。
作为这次大会的开幕式主讲者,史派西的照片当然早就是这些实习生背熟了的。
“史派西教授,我当然认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你效劳吗?”
“哈,小伙子你不错,很有前途!”史派西对自己可以刷脸相当高兴,勾搭着实习生的肩膀,熟稔的说道:“听着,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答应了,不仅可以收获史派西教授的友谊,还可以得到这个!”
史派西伸出手来,和实习生紧紧的握了个手。不用说,这一手可是所有美国人都会的绝技,通过握手将手心里的富兰克林转移一个主人。
没有这手绝活,很多时候在美国是要寸步难行的。
“哦,我要怎么称呼你?我的朋友?我要好好记住你的名字,你可帮了史派西教授一个大忙了!”
“安迪,我叫安迪,史派西教授。”
“安迪!真是个棒小伙,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喔,当然!”手里多了一张富兰克林,实习生顿时笑逐颜开:“史派西教授请尽管吩咐,我一定帮你做到任何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只要这样……”
……
“张领队,难道一定要这样么?你看周围那些外国人,哪个不是很随意的,还有我们这身衣服,就跟制服一样,太丑了!”
“庆教授,您多包涵。这都是外事局定的规矩,我也是没有办法……”
中国成员团的领队是个“小年轻”,大概有三十多岁,是外事部门安排过来的负责人。按说在国内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在中央部委任职的。也算是前途无量大有可为了。然而这成员团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国内哪个大学的教授,要不然就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做到这个位置的不少都是年纪一大把。
手下管着这么一群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更兼且双方还没有隶属关系,这要怎么管?若非还要在意所谓“国际影响”。真的就要放羊了。
也是没有办法,国内前前后后出国不少次出国之后人就不见的事情,只好被这群跑路的连累着,对外访问团都要严格管理了。
“我说老庆你也别对人家张领队发脾气了,他能管什么事儿?正经的等会议开完了,咱们不还有半天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么?”
“嗨,一共就带出来不到一千美金,也不知道能买什么东西。”
“哎?你什么路子换了一千美金啊?我这手里拿着现钱,可就是找不到换美金的地方。”
“我跟你说,就在琉璃厂。我认识一个卖字画的。那边经常有老外去瞧新鲜,这卖字画的手里关系也就一点点多了……”
庆教授这么一说,成员团里顿时就维持不住秩序了,大家团团将他围住,就请教起这换外币的窍门来。
然而在队伍里却还是有一个人,竟然就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手上端着一摞的稿件,恍若不觉的阅读着。
“哟,凌啸凌教授,你这还在看论文呢?”张领队看着老教授们围成一圈交流心得经验。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强调什么纪律了。
得,就这么回事吧——他自己也一样讨厌这一套,看看人家周围其他国家的参会者都随意走动,自家搞的这套谁能真心喜欢么。
不过在团队里热烈讨论的时候。偏偏有一个人对此不闻不问,这就好像大厅里突然出现一队排队的中国人,而中国成员团里突然出现了凌教授一样。
凌教授看起来倒是和张领队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听称呼竟然就已经是教授了。哪怕是副教授,这在国内论资排辈的环境下也相当不简单了。
“哦,这次会议有几个演讲很有意思。想提前了解一下。”凌啸合上手里的论文集,这才看到已经围坐一团的老教授们。
“这是怎么了——”
“咳咳,没事,大家交流一下出国参加会议的经验。”张领队假意咳嗽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凌教授,我听说这次会议开幕式的演讲人史派西教授,好像要讲的是咱们中国的技术?”
“这个还不好说。”凌啸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是有一篇咱们中国的研究论文刊登在美国的科学期刊上,不过史派西的技术是不是用了那篇论文的技术还不好说,毕竟美国大学教授或许也在同步开发这项技术,所以撞车了也有可能。”
“哦,是这样。”张领队看起来有点遗憾,不过倒也并不太过失望。或者应该说期待的阈值太低,所以负面情绪也就不强了。
“说起来也真是太可惜了,听说摩托罗拉公司为了收购这项专利,向史派西教授提出了上千万美元的收购价。上千万美元啊!这要是咱们国家的科学家发明的,是不是就能轮到咱们拿这些钱了?”
“很难吧。”凌啸说话的语气也不太确定,只是若有所思:“如果是买咱们的技术,哪怕是一样的,美国人也不会出这么多钱。比如说之前国内有个维生素C的二步发酵法专利也卖给了瑞士的罗氏公司,可惜这种能颠覆市场的技术咱们也不过卖了五百五十万,这和罗氏公司因此避免的市场波动损失相比几乎微乎其微。到现在罗氏公司还在用原来的一步发酵法,因为它是世界上主要的维生素C生产商。”
张领队听的半懂不懂,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才知道原来外国人还能这样做生意,为了保住自己的垄断地位,就硬是扣着更先进的技术不用。
这在国内几乎无法想象,用什么技术还不是上级单位一句话的事情?兄弟单位通个气,要说普及起来也快的很。唯一的问题,就是公务员的惰性和技改的投资,但绝不会有这种理由来阻止新技术的应用。
不过罗氏公司恐怕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番努力并没有阻止自己的灭亡。当九十年代末中国制造业开始进入井喷行情之后,因为罗氏并没有买断二步发酵法在中国地区的使用权,所以大量的中国药企开始上维生素C的二步发酵法生产线。以大概4美元左右的成本,将国际上高达18美元的维生素C价格打落地狱。
维生素C的国际市场,可以说是真真切切的领略了一番中国制造的白菜价攻势。维生素C的价格最后一路跌到了亏损的2.3美元,绝大多数中方药厂因此倒闭。可一直垄断维生素C市场供应的瑞士罗氏公司、德国巴斯夫公司和日本的武田制药,也一样因为这种倾销恶意竞争而全部倒闭解体。
打那以后,世界上的维生素C供应就成了中国四大药企的盘中餐。也因此,在这场风波中唯一存活的德国巴斯夫公司,始终在谋求使维生素C成为处方药。
可惜,悲剧的德国佬忘了国际维生素C价格联盟分崩离析之后,这种将维生素C处方化的做法却得罪了其他的利益集团。美国的可口可乐、宝洁等利益集团同样无法容忍维生素C的价格高企,干脆出动了美国司法部的反托拉斯调查,将掌握着二步发酵法的罗氏公司的总经理送进了监狱,并且对9家国际维生素C主要生产商以价格联盟的罪名处以50亿美元的罚款。
从此以后,世界上80%的维生素C,全部都是由中国生产的了。环太平洋基二的友谊,就这么在维生素C的市场上率先结出了甜美的鲜花。
不过当然,这些未来的事情凌啸还不知道。
“我说各位教授,咱们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入场了?”张领队看了看手表,见已经快要到达入场的时间,连忙提醒众人。
“哦,走吧,走吧!”
老教授们又按照张领队的要求重新排成了两列纵队,在他的带领下向着会议大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迪尽职尽责的检查着每一个进入会议大厅的人的请柬,虽说这种会议恐怕不会有蹭吃蹭喝的,但这里面有众多的国际电池行业专家、学霸,有电池企业的技术人员甚至是主要负责人,有下游厂商的代表,这就意味着这次会议的大厅里充满了商机。
如果不能确定进入会场的人的身份,那些鼻子灵通的业务员,说不定能把会场给撑爆了。
“你好,我们是参会的中国成员团,这里是请柬。”
和护照等身份证件一样,参会的请柬也是由领队统一保管的,也就是由领队统一和安迪进行交接。
“请稍等,我需要核对一下。”安迪接过张领队递过来的一摞请柬,开始仔细的核对起来。
然而当他打开手上最后的一份请柬,随即眉头却皱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BO,门口那边好像有情况。”
华盛顿正不厌其烦的巡视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是B的第一次学术会议,必须做到最好才行。
虽然说是非盈利组织,然而在B身后的C可是对学会寄予厚望的,由此带来的市场权威地位,会让C拥有更多的世界级会员。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华盛顿略微一愣,这只是一次学术会议而已,难不成还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这样的会议美国几乎每天都有,甚至还形成了一种名为“会展经济”的模式,就是说的通过开会和展览发展经济。没人会对这种会议找麻烦,第一敲不出油水来,学术界和商界有距离,不会吃这一套。其次还会坏名声,如果有业务员硬闯导致会议秩序被扰乱,那罪魁祸首肯定在这个行业就混不下去了。
所以一般来说,华盛顿应该担心的是音像器材、会场秩序,以及各种事前准备的小细节,而不是处理什么突发情况。
何况,究竟是什么突发情况,他还不确定呢。也许只是个愣头青业务员,或者想混进会场的无名之辈,指望在会议上一举成名——这纯粹是电视剧看多了。
华盛顿正想去门口看一样,至少对麻烦能做到心中有数。然而他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华盛顿先生,我有个事情想请教你。”
“哦,史派西教授。不好意思,我暂时有点事情……”
“可我的事情也很重要,关于一会儿的开幕式演讲,我希望能够……”
“史派西教授……”
“华盛顿先生,请不要打断我……”
华盛顿几次想绕过史派西身边,都被他死死的给抓住了,不得不停下来听他的那点唠叨。
他只好举手示意史派西先暂停一下,然后举起对讲机。让一个负责监控会场的人过去看看情况,然后再来听史派西的话。
无奈的华盛顿最后向着大门的方向眺望了一样,心里只能默默祈祷那边没有什么大的麻烦了。
……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的请柬有问题?”
张领队有点气愤,但碍于外事纪律不能和安迪发生冲突。只好强压着口气和他沟通。
不过安迪倒是没有这个顾虑,美国人的世界新闻就是美国+加拿大新闻,最多照顾一下墨西哥。中国在哪?谁知道呢。
中国科学家有什么出色的成绩,谁知道呢。
中国人长什么样,谁知道呢。
中国人的请柬为什么有问题。谁知道呢。
“这个请柬我怀疑可能有问题,但是不太确定,请你们等待一下,我要向我的老板请示一下。”
“好吧,那麻烦你快一点。”张领队也是无奈,只好继续低声下气的求人。
“不好意思,我必须先接待其他的参会来宾,请等我工作完了再进行核对。”
“你工作完了?”张领队瞪大了眼睛,有点压不住火了:“那不是开幕式都开始了,到时候确认完了请柬能让我们进去吗?”
“抱歉。会议开始之后就不能有其他人进入了。”安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领队将俩人的谈话内容翻译给后面的众位中国成员,顿时惹起了一阵抗议的声音。
“进不去的话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傻呵呵的在这站个半天时间?”
“开什么玩笑,我可受不了。老胳膊老腿的,这还是当年在干校留下的老毛病,犯病了队里给不给报销医药费?”
“就是啊,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不如咱们先回去酒店吧。”
庆教授这最后一句话顿时让成员团里突然一静,说起来学术交流这种东西老教授们都搞过很多次了,在会场听演讲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在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拿到了会议安排的所有演讲者要讲的论文。方便就自己喜欢的内容选择会议场次。
开幕式上史派西要讲的东西他们也都拿到了,锂离子二次电池的研究内容国内搞的人很少,更多的还是镍镉或者铅酸,要不就是干电池的研发方向。国内的锂电研发有点落后。原因就是金属锂太过危险,军事用途不大,民用又太过昂贵。上级没有研发的指示,自然下面留意的就比较少了。
到1985年,全中国建国以来研究锂电池的论文都不超过百篇,绝大多数都是对国外研究进展的跟踪综述。
虽说第一篇锂离子二次电池的论文是个中国机构和中国人署名。但新科电池研究院这种单位他们这些圈子里的都没听说过,和看外国人的感觉也没啥不同了。后来也有人辗转联系到那个研究院,结果对方根本不理国内这些教授的邀请,于是渐渐也就淡了。
反正这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积累,那看论文和听演讲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演讲过后的提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样一来,手里颇为“宽绰”的庆教授就打起了小心思。他这一千多美金可不只是自己的,而是集合了好几家的殷殷期盼。真要只有半天的活动时间,这个采购工作就有点紧张了。
如果能把开幕式的时间用来采购,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其他的成员也颇为意动,有自由活动的机会,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嗯,我看老庆这个提法不错。进不去会场也不是我们的问题,那请柬可是千真万确的,一直也没放在我们的手里。如今这进不去会场……”
张领队脸色一紧,请柬之前就放在他的手里,要说别管什么原因,如今出了问题进不去会场,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当然就是他的毛病。
听这话音儿,如果他不同意开幕式自由活动,这个错误可就要栽到他的头上,再闹到上面去了。
“那……”张领队踌躇了一下,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要去什么地方都得跟我报备,然后咱们在下午之前必须回来集合,知不知道?”
“小张你放心吧,我们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还能真跑了?下午开会你不说我们也要回来的,我有个铅酸免维护的问题还得和同行们请教呢。”
“哎,对。”旁边有人支持庆教授:“我手里也有个碱性电池的会要参加呢,可不能错过了。”
“那好吧,我在这边等着,各位教授你们先自由活动好了。”
“好嘞,走走!我来之前打听了,说有个叫沃尔玛的大商场,那边东西特别便宜!”
“等等我,我还得回酒店把钱取过来。”
“快去快去。”
……
老教授们的人群四散,然而却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没动。张领队一看,不用问果然就是凌啸。
“我说凌教授,你不去自由活动么?这边有我盯着,下午记得回来开会就行了。”
“不了。”凌啸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对二次锂电池有点兴趣,想等等看有没有可能等开幕式开始之后再进去。”
“也好,也好。”张领队笑了笑,对凌啸的选择不置可否,只是在走廊里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凌啸这边则站在会场入口始终翻看着手上的论文,俩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等了起来。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走廊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走廊拐角处走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拿着大哥大正在讲电话的中国人——用的还是标准的川普。
“胡总你放心撒,我毛青竹办事肯定不会拉稀摆带,不把这帮子美国佬忽悠瘸了,我就不姓毛!”
“对喽,你国内到时候准时把产品运过来,咱们看这帮龟儿子死字怎么写!”
“好好,我这就进会场了,胡总您忙,我开完会再给您打电话汇报。”
“是是,我一定按照您的既定方针办,那我挂了?”
毛青竹小心的把手上的移动电话通信给挂断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你是中国人?”凌啸听到毛青竹打电话的声音,放下了手上的论文有些惊讶的问道。
“哦,你是这次大会中国成员团的吧?”毛青竹倒是对此门清,点头道:“我们是新科研究院的,没有跟国内的团队一起来。奇怪,会议不是快开始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会场的门卫说请柬有问题,不让我进去。”凌啸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可惜,我还想向史派西教授请教几个问题的。”
“哦?你是国内研究锂电池技术的?”毛青竹明显有点感兴趣起来。
凌啸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研究算不上,只是一直以来有所关注。”
毛青竹站定,上下审视了一番凌啸,突然伸出手来:“把你的请柬给我,我带你进去。”
“啊?可是我的请柬门卫说有问题。”
“呵呵,知道我们为什么没跟国内的团来么?”毛青竹指了指自己身后一群人,有几个白人也有几个中国人:“看到没?我们老板背景深着呢。”
“毛同志,你不是……”
“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而已。”毛青竹失笑摇摇头,从凌啸手里接过他的请柬,连带自己的和后面一群人的请柬交到安迪的手里。
安迪也不是没长眼睛,当然看到了毛青竹和凌啸说话,当即就想找个借口把他的请柬也扣了。
然而等他打开请柬一看,却连忙恭敬的将毛青竹一行人,并且连凌啸也一起放了过去。
开玩笑,毛青竹那份请柬上单位一栏填的可是:格鲁门航空航天公司。(未完待续。)
&bp;&bp;&bp;&bp;史派西站在演讲台上环顾会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如他所料,会场里并没有看到中方的成员团那整齐划一的西服阵列。
水锂电的技术如果说穿了其实并不复杂,将一颗锰酸锂构成的正极,然后放置于硝酸锂和硫酸锂的中性混合溶液中,这就能储存电力了。
但问题是因为电解质使用的是水溶液,所以这东西在充放电的时候就略危险了。如果电压稍微高一点,水溶液电解成氢氧再被短路点燃——这场面恐怕每一个使用移动电话的人都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水锂电的安全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必须把电压限制在1.5V左右,超过1.8V就会很危险了。而且因为电压不能做高的原因,它的能量密度和它的性价比,和世场同类产品相比并没有质的提升。
不过不管怎么说,水锂电的出现对二次充电电池的市场无疑是一项重大利好,而且为锂离子充电技术提供了一个明确的可行方向。
作为这项技术的“美国发明人”,史派西确实收获了无数的掌声和鲜花。美国人的美国梦可从来不强调公正、勤劳、努力这些东西,而是抓住机遇、传奇、幸运小子这一类元素更受欢迎。
史派西能第一个意识到水锂电这项技术的前景,并且第一个在美国注册了水锂电的专利,这就是再美好不过的美国梦。
重要的是史派西现在已经是成功人士,重要的是史派西现在有钱,有大公司投资成立的新的实验室,所以不会有人去质疑他的做法,也不会有主流的批评声音存在。
所以,现在史派西站在了B的开幕式演讲台上——
“众所周知,锂金属电池的安全性问题是比较大的,但是锂作为储能潜力最大的金属,始终没有被二次充电电池市场所放弃。而我们的水锂电产品,将是一种革命性的技术。它完美的解决了金属锂电池的安全隐患,并且能量密度比镍氢、镍镉电池有了相当的提高,可以预见在未来水锂电将会广泛的应用到所有移动电子设备上面。”
“摩托罗拉公司的移动电话已经在着手改进自己的电池系统,准备大量的使用水溶液锂离子二次电池。这将大大的增加其移动电话的使用时间并且减少了相当的重量,必然会为摩托罗拉公司的产品在市场上成功打下坚实的基础和决定性的作用!”
史派西的演讲最后以一句摩托罗拉公司的广告而告终,这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拿了资本家的钱,科学家的节操什么的。也就只好先扔到地上了。
不过在场的电池方面科学家们可不会放过他,很快下面就有人开始举手提问。
演讲过后的提问环节是学术会议的标配,谁要是敢取消演讲之后的提问交流环节,恐怕分分钟就要在科研界混不下去了。
这也就要求敢于站在讲台上的科学家,必须对自己的技术有着强烈的信心不可。
可问题关键是——水锂电技术可并非是史派西自己的技术。
他虽然对水锂电做出了相当深入的研究,但最多也只是处于了解的过程。锂离子二次电池的理论基础,能够形成产品的周边技术,史派西就好像考试抄到了答案的学生,考完试为了应付家长连忙把解题过程给背了下来。
但是在这个解题过程的背后,这个过程的思路是什么?它的定理是如何证明的?除了这种做法还有没有更方便的解题思路?
他统统不知道。
所以。他哪敢真的让下面的科学家们随便提问?就好像中国骗子有“托”一样,美国人又不是白莲花,作假谁不会呢。
凭着摩托罗拉公司的面子,下面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专门用来提问的人选。
前两个问题是可以由史派西选择的,他当仁不让的点了两个预定好的关系,果然对方问了两个比较简单而且有吹捧性的问题。
虽然如此,但水锂电的性能明摆着确实很不错,倒也为他赢得了一点掌声。
而接下来的提问,就不是史派西自己选择,而是要主持人进行指派了。
不过没关系。主持人其实也早就已经被摩托罗拉公司给买通了。
凌啸连着举了几次手,可惜结果完全被主持人给无视了过去。会场里一些科学家也开始明显不满起来,因为这些提问的水平都比较有限,完全无法满足众人对水锂电的预期了解。
“喂。凌教授,你英语怎么样?”毛青竹突然碰了碰凌啸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我英语还好吧,我父亲当年是在美国留学的,从小就教我英语。”
“那就行了!”毛青竹一拍手掌,点点头道:“下个问题你举手。我用中文提的问题你帮我翻译成英文的好不好?”
“好,没问题。不过,好像主持人……”
“那是旁个,不是我。”毛青竹笑笑,正巧这时候史派西结束了上一个提问,主持人又开始请大家举手提问环节。
“举手!”毛青竹手上重重托在了凌啸的手肘上,将他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和主持人对视在一起,轻轻的点了点头。
“下一位提问者——”主持人目光在场中扫了一遍,然后竟然向着凌啸指了过来:“这位中国的先生,就请你提问吧。”
“ f——!”
史派西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凌啸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会场里还有中国人?中国成员团不是被他挡在了会场外面吗?这不科学!
说起来B虽然要卖摩托罗拉面子,但是做中介机构的公信力是很重要的,就算要卖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就卖给了史派西吧?
组织一个这样的学术会议稍稍大几十万美元,摩托罗拉的面子也就是史派西安排个开幕式演讲,而作弊找托来提问这就要使y了。但除非摩托罗拉能花个几百万勉强弥补一下B因此造成的品牌损失和长远损失,否则怎么可能完全倒向摩托罗拉?
真要这么搞,那还不如摩托罗拉自己召开一个学术会议呢。
更何况史派西背后站着摩托罗拉,可毛青竹背后还有格鲁门航空航天公司,这要怎么比!
“关于水锂电的安全性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史派西教授,如果电池充放电电压超过1.8V,在这种状态下如何保证水溶液不进行电解?”
毛青竹的问题通过凌啸的翻译,在会场里回荡开来。
不少科学家纷纷坐直了身体,意识到正餐终于开始了。水锂电的电解问题,确实是妨碍它应用的最大问题。
“这个么,摩托罗拉公司的水锂电在设计上有足够的安全措施,所以不需要担心会发生水电解的可能。”
“请问是什么安全措施?”
“对不起,这是商业机密。”
“那摩托罗拉公司的水锂电产品投放市场后,也要用商业机密来回答用户的知情权么?”
史派西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摩托罗拉的产品会提供保护电路,以阻止电压升高的可能。”
然而前世在使用条件相对不那么苛刻的聚合物锂离子电池上,胡文海要设计保护电路都千难万难,更别说电压低的只有1.5V的水锂电了。
摩托罗拉公司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两个月时间就拿出足够完善的保护电路来。
“请问贵公司的保护电路是在移动电话里,还是集成到了水锂电上?”
“这个——”史派西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说谎,否则等产品上市信用破产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还得赔上摩托罗拉公司了。
“我们的保护电路是做在了移动电话上,不过这依然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把电池拿到外面来充电,不能使用摩托罗拉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生产的充电器进行充电?”
“摩托罗拉公司的水锂电产品是安全的,我们有足够的技术能力……”
史派西就是个研究充电电池的化学家,胡文海的论文也只是介绍了水锂电技术的本身,根本就没有拿出过自己完整的产品设计方案。
没有这个东西,摩托罗拉想把产品投放市场,那就只能完全自己设计摸索。然而有的时候,后世十几、几十年偶尔天才灵光一闪才解决的问题,是不可能被仓促之间就提出的。
所以可想而知,摩托罗拉的水锂电产品设计方案,是围绕着现有技术和使用各种“笨方法”来解决的。
就比如说这个限制电压的问题,摩托罗拉用了唯一能想到的办法,那就是通过电路控制充放电电压不超过1.5V。
然而——
“那么我请问一个问题,如果水锂电被误用,或者保护电路出现故障怎么办?”
毛青竹的目光有些模糊,眼前浮现出胡文海对他讲解水锂电技术时候的场景。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完全就是一层窗户纸。一个领域里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许另一个领域里早就有了成熟的方案。”(未完待续。)
&bp;&bp;&bp;&bp;摩托罗拉的水锂电电池原本就是打算集成到移动电话里面去,禁止把水锂电拿出来单独充电的,自然也就没有误用的问题。而保护电路本身也有检查电路,如果保护电路出现问题,大可将电池供电停掉就是。
然而这话史派西怎么和台下的人说?保护电路加上监测电路、电压稳定电路,这一路技能点点下来,也就是售价三千美元、重达一公斤的大哥大能用的起。
史派西要是敢实话实说,这水锂电的技术可就露底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在摩托罗拉手里也就只有他们自己能用,其他企业肯定不会为一个尚不成熟的技术付账就是了。
“这个,摩托罗拉公司有完全可靠的方案,能够避免误用或者电路失效的问题……”
凌啸在毛青竹的示意下穷追猛打:“请问是什么方案?史派西教授不会又说是什么商业机密吧?”
“当然不是,只要等我们的产品上市,到时候大家自然就会知道。”
“我想这样的回答,在场的与会者恐怕不会满意吧?”
“对不起先生,我已经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
史派西已经恼羞成怒,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水锂电的安全问题。被凌啸这样一番逼问,他已经开始心虚了。
凌啸步步紧逼:“请问是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
“我不……”史派西咬牙切齿,艰难的说道:“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那好,这个问题我自己来回答。”
凌啸面露讶色,他在了解了水锂电技术之后也一直在思考,这种电池的安全问题要如何解决。然而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来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然而就在现在,他身边的毛青竹竟然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科电池研究院,真的是有军方背景?其实是国内军工系统的哪个高级研究所?然而看新科电池研究院这国内和国外的做派,怎么想也无法把它和国家单位挂上钩。
不说别的。就这种当众打脸的张狂做派,外事部门就绝对不会同意。哪怕是军工系统的研究院,出国也一样要跟团。
而看毛青竹的这个表现,更是没有一丁点国内领导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个体暴发户。
但不管凌啸心里如何翻江倒海,毛青竹在底下提示的内容,他还是一字不漏的翻译了出去。
“这个问题很简单,水锂电的安全隐患来自于水的电解。而水在电解生成氢氧之后体积就会膨胀,所以只要电池使用脆性封装……”
不仅是在场的科学家们。就连凌啸自己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水分解氢氧体积膨胀,这时候如果在电池的内层使用脆性封装,自然脆性材质受力就会断裂。电池封装断裂,正极金属锂脱离了与电池外皮的接触,形成不了回路也就没有电解的危险了。
而脆性封装这种技术,本来就是未来在大功率BT芯片上使用的安全封装工艺,主要是指的是陶瓷封装工艺,是高可靠性封装的首选工艺。后世复旦大学在研发出了新的水锂电技术之后,也是考虑过使用这种方式对水锂电产品进行封装,看重的就是它的安全性。
这样一来。水锂电最大的水电解安全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于此对应的是,摩托罗拉公司又是稳定电路又是监测电路的搞了一通,成本大大增加不说,可靠性其实也很成问题。
而且很没良心的说一句,脆性封装会大大增加水锂电电池的损失率。
资本家们从来不会卖能用一百年的东西,否则怎么更新换代,怎么让人不断掏钱,那不成了一锤子买卖吗?
所以最受资本欢迎的,反而是容易坏的产品,最好是刚过保修期立刻就坏了!这样一来。商人们才能赚取最大的利润不是。
脆性封装的水锂电恰恰如此,使用劣质品充点器?没问题!不按照使用说明充电?没问题!使用过程操作错误?没问题!
反正是你用户自己误操作导致损坏,正好换新的啊!
在场只要有点脑子的商人们,纷纷表示已经在心里笑哭了!
这种用坏了还是用户自己的责任。充电电池用成消耗品的好主意,这T的中国人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不少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到时候要把正品充电器卖贵点,让市场上劣质品充电器横行,正好促进一下水锂电的消耗!
……
毛青竹也不知道胡总是怎么想到这种“损”主意的,得亏这是中国人大多用不起锂电充电池。否则——
他并不知道,我资本主义最后堡垒,未来这种没下限的事情多了。胡文海这点小聪明,也不过是国人故智而已。
只不过是早了二十年,请美帝人民吃饼而已。
“我们摩托罗拉公司生产的水锂电电池,正是使用了这种技术!”
谁也没有想到,史派西竟然厚颜无耻的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摩托罗拉的商业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要报警,肯定是你们中国人偷取了摩托罗拉的商业机密!”
会场里一片肃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疯了的史派西,想不到他竟敢做到这种程度。
“哦,是么?可是史派西教授要如何解释,我们拥有水锂电脆性封装技术的专利?”
“这是阴谋,是犯罪!我要向法庭起诉,让你们的专利无效化!”史派西已经咬牙切齿。
“既然史派西教授认为是我们偷取了摩托罗拉的研究,那说明你肯定比我们中国人对水锂电技术更加了解了?”
史派西闭上了嘴,对此状若未闻,反而指使着让坐在前排的玛莎去外面找电话报警。
“如果史派西教授不说,那我就说说。我们中国新科电池研究院除了锰酸锂这一种负极材料以外,还找到了另一种负极材料,可以在水锂电现阶段的能量密度上至少再提升三倍。”
凌啸这话一出,整个会场里几乎立刻就开了锅了。
在水锂电不下于市场二次充电电池主流性能的基础上再提升三倍?那这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产品更新换代,而是二次充电电池的革命性进步了。
凌啸这话倒也没错,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但未来复旦大学研发的高电压版水锂电可是号称有10000/的水平,比镍氢电池好到不知哪里去了。当然,这里面的水分估计也要好好挤一挤才能相信。
但是不管怎么说,因为未来的新型水锂电是使用钠离子和钾离子作为迁移离子的,所以再怎么保守估计三倍绝对没有问题。
“真有这种材料,那你说出来。只要说出来,我就相信你们中国人没有偷窃摩托罗拉的技术,而是与我们同时研发的。”
史派西双眼放光,贪婪的看着凌啸,等着他嘴里吐出那个神秘的、价值连城的负极材料。
然而——
“呵呵,史派西教授觉得我会把这种材料再告诉你么?”凌啸似笑非笑,摇头道:“除了对水锂电的能量密度有提升方式,我们还已经初步掌握了提升水锂电电压的方式。”
史派西和所有在场的人都暗自咽了口唾沫,极大提升能量密度的水锂电再解决了电压问题,那可真的是要彻底终结二次充电电池市场的节奏了。
“不过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我可以大方的告诉你一种能够提升水锂电20%能量密度的一种负极材料,是我们实验过程中的一个副产品吧。”
“FCPO4,也就是磷酸铁锂。它拥有比锰酸锂更好的性能,但尚有一些技术细节需要解决才能投入使用。”凌啸的嘴里吐出这个单词,若非是有化学式,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凌啸的话,参会的众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性能提升20%,这也已经是很不错的卖点了。然而只有一个人面若死灰,那就是史派西。
因为他知道,摩托罗拉投产水锂电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原因很简单,就算你侵权做出了磷酸铁锂的电池,谁知道中国人什么时候拿出来那个提升300%的产品来?
就算你把提升300%的材料试验出来了,到时候中国人拿出解决电压问题的水锂电电池怎么办?这些材料的实验必然要有大量的科研投入,而投入越大风险就越大。谁敢说中国人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或者说不定是有恃无恐呢?从其大方的提供了磷酸铁锂这种材料来看,恐怕后一种可能还要更大。
这个险,恐怕摩托罗拉根本不敢冒。一旦产品投入生产之后,性能更先进的产品再投入市场,结果不言而喻,肯定是摩托罗拉名誉扫地、大亏特亏。
玛莎从外面跑回来,悄悄的附在史派西的耳边小声说道:“已经查到了,液体电池的脆性封装技术,专利所有人属于一个叫做yq x的中国女人!”
“野芹.萧?她是谁?为什么不是之前查到的专利陷阱持有人 ?”(未完待续。)
&bp;&bp;&bp;&bp;没错,如果专利秃鹫罗伯特的手段就是这么一点,他又凭什么能在纽约混的风生水起呢?
正如波士顿的“老白男”喜欢接有色人种委托一样,在真正的国际律师眼中,不和外国人合伙坑害本国企业的律师,有脸叫国际律师吗?
所谓“老白男”,也就是“老年、白人、男性”的缩写,乃是美国律师界的特殊产物。在普遍隐性种族歧视和排外顽固的美国白人社会中,偏偏有这么一群专门以此赚取有色人种法律委托的群体。
因为他们的白人身份,反而能够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有色人种和外国人提供更好的庇护,也算是以夷制夷的典范了。
同样的,秃鹫罗伯特若是没有这种坑自家人的本事,也不会进入胡文海的法眼。
就在那个烟花绽放的夜晚里,罗伯特将所有人都赶出了那间唯一有火炉取暖的房间,然后向胡文海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简单的说,就是计中计。
胡文海用自己的身份掌握一个比较明显能够被发现的专利陷阱,然后由他信任的人掌握真正的专利壁垒。
区别就是,专利陷阱通过投入是可以避开或者代替的,而专利壁垒则只有另成体系或者通过超级巨大的投资掌握更下一代的技术,否则无解。就好像公司在X86体系架构上的地位,或者是高通在CD体系中的垄断,莫不是依靠专利壁垒所掌握。
当然,专利壁垒首先要对自己的研发能力相当有信心才可以。因为技术始终是在发展的,今天的壁垒未必能挡住明天的敌人,而打造壁垒的投资巨大,一旦被人突破就是损失惨重。在科研竞赛之中,壁垒的所有者必须始终远远领先对手才行。
胡文海设下的专利陷阱,可以保证摩托罗拉或者其他什么公司放心大胆的往下跳,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并非是无解的。
然而当摩托罗拉跳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本以为可以再上去的坑。实际上早就已经挖到地球另一头去了。
围绕着水锂电如何形成产品,胡文海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张专利网络,确保把任何后来者在这条路上挡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过B的这次电池材料会议。更加没有人知道,新科电池研究院手里是否有比当前水锂电更先进的技术。
说起来,手里扣着先进技术等对方技术突破,然后倾销让竞争对手亏损破产的战术,中国人未来在改革开放中可没少吃过这个亏。
而今。这样的危机却降临到了摩托罗拉的头上。
想必这种滋味,应该是蛮新鲜的吧?
B开幕式的会场里,下面与会者众人其乐融融,纷纷讨论如果水锂电真的能够达到镍氢电池容量的三倍能量密度,这将会对行业有什么影响。
即使最悲观的人也不能否认,如果水锂电能够最终提升到镍氢电池的三倍能量密度,那绝对是整个电池行业的大地震——不,或者可以说整个人类社会,都将会为这种技术所改变。
哪怕只是镍氢电池能量密度的两倍,这样的性能也足以让电池行业彻底改头换面了。
而这种产业升级对行业内人员的好处不言自明。就好像经济危机之后的产业机遇期一样,这将会是一个黄金时代的开端。
不过会场里也并非没有人愤怒、恐惧和沮丧。
史派西张了张嘴,看着下面早就已经忘了这是他的演讲,是他的开幕式,是他的 。而原本应该在门口进不来的中国人,却成了这次会议的主角。
“混蛋,你们骗了我!”史派西绝望的抓着主持人的领口,愤怒的注视着对方平静的面孔:“我不会放过你们的,B完了!完了!你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摩托罗拉会让你们知道厉害的!”
“史派西教授。”
主持人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拳头上。不容置疑的把史派西举在半空的手按了下去:“我劝你最好还是冷静一些,B是一个非盈利的学术组织,它并不是哪个利益集团的傀儡。如果暴力可以让你好受一点,我倒是不介意挨上一拳。然后送您去警局里住几天,顺便赚几万块的赔偿金。”
“不过,我想我们都是文明人,不是吗?”
“狗屎!”史派西色厉内荏的放下了拳头,再一次冷哼道:“狗屎!”
“B也有脸叫自己非盈利组织?你敢说你们没有收中国人的钱?学术组织还搞什么阴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和中国人私下的小动作!”
史派西也不是傻蛋。都到了这时候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非有B的配合,中国人很难在这种场合取得这样的效果。
他们当然可以找到一些机会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但接下来难免会受到同行们的质疑。然而有了史派西这个可怜的垫脚砖,中国人可不就是踩着他的“尸体”站稳了自己的位置。再有人想用身份、地位、势力这些非学术,乃至在学术上不那么靠谱的理由去质疑他们,可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心理准备了。
“既然史派西教授也知道这都是生意,不是就更不应该这么生气了吗?”
“但你这是在为中国人做事!”史派西出离愤怒:“你这是卖国,是在毁灭美国的电池产业!看看下面那个人,他连个绿卡都没有!”
“,其实我爷爷是个德国人,二战之后才来的美国。,我们能不提爱国这俩字吗?”
主持人换了一付面孔,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同情的说道:“再说B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笑柄,在新时代的航班即将起飞的时候从飞机上跳下来。”
“送你一句话吧,据说这是你的中国对手用来教育他的部下。”主持人从史派西的手里挣脱出来,掸了掸衣领上的褶皱,淡然说道:“据说那位 先生曾经说过,人生有三大错觉,叫做电话响了、她喜欢我和‘我能反杀’。”
“呵呵,说实话看到你开会前的那点小动作,我有点明白什么叫做‘我能反杀’了……”
“混蛋,摩托罗拉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B!不会放过该死的中国人!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这我表示怀疑,不信你看——”主持人指了指台下,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凌啸说道。
“凌先生你好,我是摩托罗拉公司的技术主管艾迪逊,我想我们之前有点误会!”
凌啸也只是一个被毛青竹拉人头的翻译,并不知道双方之前究竟有什么内幕,只能下意识的和对方握了握手,这让艾迪逊脸上多了不少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必须解释一下。当然这确实是我们摩托罗拉公司的错误,但这绝不是故意的恶性竞争,只是法务部的那群临时工坏事儿罢了!”
“哦,你是说埃德加先生?听说他父亲和格鲁门的霍森董事是朋友,这可是我们中国人惹不起的大人物。”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艾迪逊对此信誓旦旦。
摩托罗拉已经在水锂电项目上投入了少说上亿的计划资金,有数千万用于收购和研发技术,目前已经花出去了。还有的是已经下订单的生产设备,这部分的定金也已经支出。如果毁约,也将会造成巨额损失,这到时候都要有他这个技术部主管来背锅。
如果能扔出去一个法务部的二世祖来顶罪,就算中国人不提,他都要这么做。
凌啸目光闪着好奇的光芒,为艾迪逊和毛青竹做着翻译,也同时有一种新奇的体验在心底冉冉升起。什么时候,中国人竟然也能这样从容不迫的和外国人谈判了?对象还是摩托罗拉这种级别的企业,让对方的技术部主管战战兢兢、心怀忐忑。
“三千万美元的报价确实对水锂电来说太少了,这是当时法务部自信研究的决定,并非是我们技术部的意见!如果可以,摩托罗拉愿意出三个亿美元收购这项技术的所有相关专利!”
“三亿、”凌啸咽了口唾沫,把价格翻译过去:“美金,艾迪逊先生说的是美金。”
毛青竹标志性的摸了摸头发,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说道:“凌教授请你翻译给他,就说这技术我们不卖!”
“不卖?”三亿美金这样的价格在凌啸看来,已经能够买下中国的任何一种技术了,毛青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拒绝了!
“对,不卖!”毛青竹说的斩钉截铁。
“不过,凌教授你可以问问这个艾迪逊。”
毛青竹沉吟一声,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艾迪逊道:“不知道摩托罗拉公司,有没有兴趣做金龙电池在美国的代理商?”
艾迪逊听了凌啸的翻译,有点莫名其妙:“请问,金龙电池是什么?”
毛青竹胸有成竹:“哦,我们中国有句成语叫做蛟龙出海。这个金龙电池,就是水里飞出来的金龙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无线电二厂,准确的说应该叫做渤海省无线电二厂,而不是绣城无线电二厂。
这座工厂如果从历史沿革上来看,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二厂,历史可以追溯到盛京的无线电一厂,也就是新中国的第一座真正的无线电电台工厂。
也就是说,无线电二厂,自然是第二座真正的无线电工厂了。
不过当然,以东北老工业基地的环境来说,绣城有点名号的工厂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历史底蕴了。
像这种历史能够追溯到解放前,并且在新中国建设中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工厂,绣城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
但是无线电二厂的状态和全东北的很多企业类似,其生产水平、产品结构,乃至是工人谱系都已经几十年没有改变过了。
东北老工业基地享受了共和国长子的待遇,同样也付出了共和国长子的义务。
在建国后因为东北直面韩国和日本的态势下,东北工业基地的产品和人才持续流向全国,反而是用来升级自己产业的条件始终不具备。
就拿绣城市无线电二厂来说,它生产的产品曾经在国内供不用求,但现在它的影响力也就是局限于辽西这一亩三分地。
工厂的地位也从国家的宝贝疙瘩,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地方厂。生产的产品,若是被后世粉民国的小资看到肯定欣喜若狂、充满了怀旧情怀。
纯木质外壳的电子管收音机,配合上黄铜旋钮和两个碳粉喇叭。放到二十年后,最适合用来放到抗战片里,里面会传来国军女播音员那缓慢而慵懒的声音,播放着我国军将士又取得了什么胜利,剿灭了多少“共匪”,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又或者是把音量调到最小,一个穿着整齐将校军服的党国干将将家里的仆人都轰出去,然后自己扒在收音机旁边偷听对面共军那激昂凌厉的胜利播报。
总之,无线电二厂如果这条生产线真的能维持到二十年后。经过一番炒作包装,说不定还真能借着打打“民国范”的情怀,赚上一大笔。
但放到八十年代,南方都已经到处都是巴掌大小的晶体管收音机了。谁还看的上这种“老古董”。就连辽西这片势力范围,无线电二厂也是凭借亏本的成本和行政方式才勉强存活下来而已。
也所以,白南山厂长颇有点理直气壮的直接冲到了工业局局长章明杰的办公室里,肆无忌惮、甚至是破罐子破摔的拍起了局座的桌子。
这也就是八十年代,上级领导面对已经无欲无求的下级可以说能用的办法相当稀少。这才给了这个新上任的厂长这样的胆气。
“白厂长,你不能去!局长正在会客,谁也不见!”
“章明杰不见谁都行,我他必须要见!再不见,我无线电二厂都快要饿死人了!”
白南山在前面跑着,后面的章明杰秘书紧追不舍,但一个坐办公室的秘书怎么和经常下工厂一线工作的厂长比体力,轻而易举的就被甩在了后面。
章明杰的办公室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取的就是个静,平日里很少有人会不请自来。
然而今天注定这里是平静不了。嘭的一声,工业局局长大人的办公室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不大的屋子里生着火炉,火炉上面烧了一水壶热水,正哗啦啦的冒着蒸汽,让干冷的东北冬天室内却有种海南夏天的感觉。
章明杰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而一张折叠小板凳上却分明蹲着的就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工业局局长章明杰。
“王、王市长——”
白南山有点紧张的看着坐在章明杰办公桌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绣城的王大市长王以纯。
“局长,白厂长他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他。”章明杰的秘书有点费劲儿的追上来,呼哧带喘的扶着门框,连忙向章明杰告状。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出去!”章明杰的口气有点严厉,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强壮点的秘书,或者干脆把现在的秘书扔去下面搬一个月的砖。
秘书神情有些忐忑的连忙转身就走,今儿这事儿谁有问题全看领导的心情,他可不想自己在章明杰面前暴露的时间太长了。
“你在这看到的都不许说出去,我要是听到什么。别说我没警告你!”
秘书背影一僵,转身关上门,像是逃离地狱之门一样逃离了这扇走廊尽头的房门。
“无线电二厂的白厂长吧,我记得你。”王以纯敲了敲桌子,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正好我们还在说你们厂的事情。”
“王市长,你在就更好了!”白南山也就是愣神一下子,随即就抱怨起来。
“我们厂要是再没有业务,真的要死人了!厂里账上挂着二百多万的医药费,银行欠的钱更多,工资也只是勉强能发,连点福利都拿不出来……”
“王市长,您说说这是绣城无线电二厂么?是那个全国文明的无线电二厂?”
“你先坐下、坐下说话,市里有市里的困难,你以为就你无线电二厂有困难,别的单位就没有?我问你,你去了之后生产抓的怎么样,工人情绪稳定不稳定,有没有完成交给你们的生产任务?”
“章局长,我们厂连生产的原材料都买不起,怎么组织生产啊!再说了,就是造出产品了,卖一件赔一件,还卖什么卖?”
白南山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的坐到了王以纯对面的木头椅子上。他刚坐下去,那椅子就一阵嘎支支作响,害的他根本不敢把屁股落实了。
“市里也在考虑怎么挽救一下无线电二厂,你来了正好。”王以纯倒是没有章明杰那样声色俱厉,反而有些和蔼。
白南山心里一阵激动,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他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穿越者,怎么可能偏偏这么巧把王以纯堵在章明杰的办公室里?
当然是听到了风声。
说到底无线电二厂是建国前就存在几十年的老厂,有人的地方就有关系,有关系就有人情来往。老胡家不是地底下钻出来的,自然逃不脱这关系网的笼罩。
谁知道无线电二厂是不是有哪个老家伙,和胡世武或者胡解放能拉上关系呢。上一辈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不管怎么说,白南山知道,自己这一铺是赌对了!
“是,既然市里已经有了考虑,那我们无线电二厂就放心了!相信市领导一定不会看着我们二厂上千名职工饿肚子、看不起病,国家不会不管我们!”
“呵——”
白南山这话一说出来,就听到旁边沙发上坐着那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对不起,想到一点好笑的事情。”胡文海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无关人士,你们谈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不过王以纯当然不可能当他不存在,而是一定要把他拽进这件事情里来不可的。
“胡总也说说吧,无线电二厂想必你也不陌生,咱们绣城人应该都清楚是什么状况。你也是绣城人,难道真的看着这千把号人里出两个饿死、病死的?”
“王市长的意识,是要把PCB印刷的业务给无线电二厂?”胡文海摊摊手。
“咳咳——”王以纯有点窘迫,连忙摇头道:“我这不也是在和你商量,你看二厂不支持也真的是撑不下去了,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如果是我的话,我倒觉得PCB印刷的业务不能交给二厂。”
“这……”王以纯莫名所以:“业务交给谁不行,为什么就不能给最需要它的二厂呢?”
“不,正因为它的状况最不好,反而绝不能把业务给它!”胡文海说的斩钉截铁:“如果它在传统业务上做不好,凭什么认为它在新业务上就能做好?”
“王市长听过这样一句话么,西方的圣经里说,‘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这句话因为出自新约马太福音,所以又叫做马太效应。我们的道德经也有这样的论述,叫做‘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胡文海目光注视着王以纯,直问道:“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因为,资产阶级的残酷性,剥削导致财富的两极分化……”
“那王市长假设你手里有一万块钱,有两家银行,一个给你5%的利息,一个给你10%的利息,你会把这一万块钱存五千到5%利息那个银行吗?”
只要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肯定要把所有的钱都存到利息更高的银行啊!
“所以说生意就是生意,从弱者这里拿走资源交给强者,是因为强者利用资源创造财富的能力更强。”
“这……”
王以纯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要说这番话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可要说它对,却又总觉得和过往的认知有些不同。(未完待续。)
&bp;&bp;&bp;&bp;啪啪啪啪——
“说的好!说的真是太好了!”
章明杰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掌声,这让王以纯和章明杰略微有些发愣,因为这掌声并非是他们两人发出的。
在场的三个人目光齐齐集中在白南山的身上,有些探寻、有些玩味的看着他。
“这位小同志你说的太对了!”白南山停下手,赞叹的摇头道:“你这话的根本思想,其实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对不对?如果共产主义实现、天下大同,那当然可以搞平均主义。钱作为货币都已经不存在了,当然就没有必要在乎给的利息是5%还是10%。不过我们的社会不是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么,当然要以解放生产力为目标,将资源集中在更有效率的人手里,这无可厚非。”
白南山说的这番话当然有其道理,就是王以纯和章明杰也没法反对,而且还是在当前的政治语境下找到了新的解释方式。
但王以纯和章明杰两个人心里的违和感却更加严重了,别人支持这种论调也就罢了,你白南山的屁股是坐在无线电二厂厂长位置上的,怎么也这么说?
如果要强者越强,你无线电二厂可就要彻底被抛弃了。
然而胡文海先是有些诧异,随即竟然微微点了点头,对白南山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不管白南山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这番话暴露出他对政策的利用和解释能力。能在八十年代有这样的视野,绝对是个人才了。
就算无线电二厂不值得拯救,起码这个厂长倒可以收入囊中。胡文海有些兴奋的坐直了身体,想看看这个白南山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哦,既然白厂长都这么说了,那我看PCB印刷业务的事情——”
“等一下!”
果然,白南山在关键时刻出言阻止了胡文海下达结论。
“这位小同志又是圣经、又是道德经的,想必学问很不错了。”白南山竟然叠起了腿,靠着椅背平视着他:“那我想问一下。你看过毛选么?”
胡文海摊了摊手,点头:“当然看过。”
“看过就好。”
“那你肯定记得这么一篇文章,叫做《反对本本主义》,里面有一句话你记得么?叫做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胡文海无奈苦笑:“好吧我承认,对无线电二厂的结论下的草率了点。不过从工业局拿出的这份数据显示,你们厂确实没有什么竞争力。”
白南山转头看了看王以纯和章明杰两人,竟然毫不发憷的质问:“这就要问问章局长了,请问我们厂没打过更新设备的报告。没打过引进技术的报告,没打过给与工厂更多自主权的报告吗?”
“这……”
王以纯和胡文海的目光都落在章明杰的身上,看的他满身不自在。
“二厂是打过报告,不过全绣城哪家企业没打过这种报告啊!”章明杰有点委屈的说道:“我们总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也不可能单独满足谁的要求吧?”
“王市长,看来根子不在无线电二厂身上,而是在工业局啊。”
胡文海心里暗喜,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之前一直和王以纯、章明杰扯皮,就是卡在了这里。
胡文海想用市场方式去选择项目分配的方式,而王以纯和章明杰却是要按照轻重缓急将这批项目分配下去。
谁的负担重、谁的日子过不下去。谁的级别高……
就这么把项目一层层的分配下去,和过去几十年的做法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胡文海不可能同意这种要求,因为很简单,这并不能为绣城带来什么根本性的改变。要想通过这笔70亿美元胡文海争取回来的份额,带动绣城经济的发展,那就绝不可能依靠过去的那种分配方式。
否则别看这笔项目能赚的钱不少,可撒到绣城上百万市民口袋里,却也不过就是胡椒面一样,炒了菜根本就看不见。
“这个,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有难处的。”章明杰连连解释:“胡总不知道,工业局这个家不好当,尤其是咱们绣城的。虽然是老工业城市了,但正也因为如此。普遍效益都比较成问题,产品性能落后、生产能力也不足。我要是不能一碗水端平,下面的厂长说不定明天就能把我的办公室砸了——”
说着,章明杰还恨恨的看了白南山一眼。
“我说章局长,你们工业局什么权力都抓在手里,我们下面的企业有问题不找你找谁?”
白南山这一句话就把章明杰给堵了回来:“去年南方就有厂长给省委书记在报纸上写信。五十多名厂长联名,请政府放权给企业解绑。我听说南方现在很多地方国营企业的厂长权力都大了不少,你再看看咱们东北,可有一点动静么?”
“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嘛。”章明杰竟然被白南山说的有些呐呐难言。
胡文海也是无言的叹了口气,哪怕再过三十年,在东北这片土地上仍然没有南方人那种“闯劲儿”。官方力量在经济中,始终占据了主导地位。求稳、小富即安、迷信权力等等社会现象,也始终制约着东北的经济发展。
不管是八十年代还是不远的未来,东北人就业的选择顺序始终是第一公务员、第二国企单位和上市企业、第三没编制但有权力给公家干活的人……
几十年形成的社会风气,实在难以短时间就扭转过来。甚至你也说不清楚,究竟是经济环境塑造了东北的社会气氛,还是社会气氛形成了特殊的经济体系。
可未来东北的振兴再振兴,轮番几次中央就差上心脏起搏器的振兴方案结果如何?恐怕只能让人失望的叹口气吧。
九十年代经济剧烈变化的时候,本来是一个重塑东北人思想的好时机。可惜东北国有经济优势太大,重工业为主的经济环境,最终被九十年代基建热潮带来的红利把一切矛盾和问题给压了回去。这颗地雷什么时候能够再重新被起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八九十年代东北经济最困难的这个时间点,再想去做点什么,就得面对整个社会恢复回来的保守势力的反扑。
胡文海自问,他可没有这个本事,甚至就连发改委的老工业基地振兴计划不也没做到?
“王市长,您也知道这次的项目可以说几乎能算是政治任务。”胡文海掉过头去,看向王以纯说道:“绣城这批业务是用来在国际上出口的,关系到我国未来十年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份额和声誉,可以说是意义重大。我还是那句话,业务必须搞内部招标,而不能搞排排坐分果果那一套!”
实际上八十年代搞招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对国际企业进行招标的情况在八十年代普遍发生,就是国内业务也有很多使用招标形式的。
但话说回来,八十年代的招标也很“有趣”。因为如果一个招标的范围太小,往往都是一个系统内、一个辖区内的企业,关系比较亲密甚至有共同的上级,结果最后很容易形成围标的情况,决定标的归属的也就是上级领导的一句话而已。
但是很显然,胡文海所说的招标,就是不许工业局进行指定,大家全凭本事争标的方式。
这种把国企赤裸裸放到擂台上互相咬的经验,对绣城企业来说可是再“新鲜”不过了。深怕出点什么乱子,章明杰这个工业局局长的脸还往哪放?
王以纯也不想这么松口,毕竟招标或许对业务开展更有利,可却不利于绣城工业的统筹管理,这就是在砍断绣城政府伸向绣城国企的手。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决定使用招标方式,将对绣城的经济产生严重的压力。为了获得标的,甚至是因为标的带来的企业自主权力,肯定会带动一轮生产设备投资热潮。
这将大量的抽取绣城世面的流动资金,换取新设备更新新工艺技术。如果新投资上去了,业务却没拿到手,最后这个损失是谁的锅?
解铃还须系铃人,王以纯的目光投向了白南山。
“白厂长,你来说说嘛。”王以纯敲着桌子,“对投标你熟悉吗?如果要通过招标来确定业务归属,你认为如何?”
“报告王市长,我熟悉!”白南山皱眉想了想,抬眼说道:“如果要通过招标来选择业务归属,我们无线电二厂……”
王以纯见到白南山的欲言又止,心里一阵轻松。说白了,以无线电二厂的情况来看,如果是招标选择那多半是没他们什么事情。
为了能够拿到业务,白南山是肯定要反对招标的。大概他之前是不知道胡文海打的什么算盘,为了讨好这个明显能做决定的人,这才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
但现在知道了胡文海是要搞招标,就不信白南山还会挖个坑自己跳下去不成?
“我们无线电二厂,完全赞同搞招标决定业务归属!”
“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局、局长,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十次了!我们的账上,现在一点多余的资金都没有了。”
贾严的秘书有点胆怯的看着他正在酝酿怒火,不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就彻底爆发了。
说起来也是无奈,谁让绣城工业系统和疯了一样,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回炉资金,准备在竞标之前巩固自己的技术和管理能力。
有办法的就通过种种手段从银行、从上级要资金来做改造,没办法但是效益还可以的,那就派出人去想尽办法的收回尾款。没办法、没效益的,就算是举债、拖债、故意骗债,也要弄一笔现金放在手里。
钱多的,就想办法对自己的企业进行点技术改造。钱少的,至少也要把单位的花花草草侍弄干净。没钱的,也能组织全体职工学习一下招标文件,大家集思广益看看从哪能抠出点分数来。
胡文海的面子如今也确实不小,关键是伊拉克的70亿这笔业务涉及大量的电子器件和芯片。国内的军工系统那点芯片生产水平,很多东西既造不来,造出来也是亏本。
只有指望胡文海从美国进口,亦或者寄希望于他承诺的那座还不存在的晶圆厂。
反正整个70亿美元的项目绝对不可能离开胡文海的支持,自然他说的话就相当有面子了。他要给自己的家乡绣城争取点项目,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用山头主义、集体意识这些东西来规范他,却尴尬的发现咱们胡总不是党员、不是军人,就连个体制内身份都没有。既然人家不担着公职,觉悟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的低下一点。
这事儿就算是做他爹胡解放的工作都不好使,他爹的觉悟是高,但也没有高到公而忘私的地步。对于胡文海给绣城拉项目,他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这么一来,哪怕是当做奖励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也不得不由着他任性一回,让其他的单位发挥一下风格。
说起来因为70亿的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这里面竟然没有完全利益受损的一方。哪怕是被绣城企业顶掉了项目的单位,组织上也一样安排了国内其他的生产业务。毕竟要提供给伊拉克整套C3系统,需要的产品可绝不会少。而国内的军工企业原本的生产任务被占用之后,正好交给那些没有入选的企业。
一来二去。大家都有了开工的任务,怨言自然也就少了。伊拉克的外贸单有政治任务属性在里面,说不定有的单位还乐得不去找麻烦呢。
而胡文海拉过来的业务也确实是不少。不说别的,单是为进口芯片配套的印刷电路,PCB印刷业务少说也是千万人民币的量级。除此之外还有电路板上用的各种元件。至少电容电阻这个东西国内产的也都能用,加上去这业务额妥妥过亿人民币。
为了争夺这些项目,绣城市内凡是挨得上边的企业都跟疯了一样。无线电二厂只是其一,而且绝不是最有竞争力的选手。除此之外无线电三厂、六厂,渤海省晶体管厂,电力电容厂,电视机厂、绣城计算机厂,这也都是颇有竞争力的对手。在数千万人民币的业务面前,这些“兄弟”企业之间的情谊一点作用也没有,都牟着劲儿的要将别人踩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光学仪器和人造晶体。比如钇铝石榴石晶体,有了配方生产起来也不难,甚至就绣城目前的技术水平连新设备都不用添置。
这个吸引力就大了,军工系统的155厂,市里的陶瓷厂、仪器仪表厂、光学器件厂、玻璃晶体厂,甚至是制镜厂、灯泡厂还有玉器厂竟然都蠢蠢欲动。
章明杰特别让人去问玉器厂,你一个大集体的工艺品厂添什么乱?人家振振有词的说,我们工艺品厂加工水晶的技术也不比光学器件厂差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
得,就这么一句话,然后全玉器厂的人都围过来。直接把工业局的人给哄了出去。全厂百十号玉匠老师傅,也是铁了心要搀和搀和了。
涉及到机械设备的业务也有不少,正好绣城的工业机械生产可是相当上规模。农机厂、重型机械厂,矿山设备厂、起重机厂、电机厂乃至自行车厂。除了绣城主城区的企业以外。别忘了绣西造船厂年前刚发生爆炸大火,现在县级市的绣西一票船厂配套企业嗷嗷待哺,对这笔业务同样志在必得。
……
简单的说,绣城如今就好像热油锅里被倒进了一瓢水,乱了、彻底的乱了!
而工业系统热闹起来,最直接的受害者谁也没想到竟然是二轻局。说起来也不奇怪。绣城二轻局手下一票的集体和街道企业,管着整个绣城百万市民的吃喝拉撒睡需求。
二轻局每年和工业局来往的业务甚至以亿来计算,工业局想要开工没有二轻局的支持是绝不可能的。
工人在工业局下属企业里赚到了钱,总是要花费出去,总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粮棉布票甚至是各种早餐票、澡堂票,盐汽水票,特殊工种的劳保票——八十年代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工人手里的票,就是工业局从二轻局手里拿来的,然后按照票据产生的价值给二轻局付账。
在这个过程中,工业局要求着二轻局,可二轻局却不用去求工业局。二轻局手下一群手工业者和街道小集体,确实是用不上工业局生产出来的大工业品。
这么一来,二轻局的地位就隐隐然占据了主动。反应到市面上,就是二轻局手下的企业比如供销社营业员之类的,反而比工厂企业里的工人还吃香。
而在业务往来上,二轻局同样很占优势。它和工业局搞的不是结算制,而是预存制。对,就好像话费一样预存一笔钱给二轻局,然后根据票据进行抵扣。
二轻局的现任局长贾严是早年造反上来的,本来都已经做到绣城革委会主任的位置,结果后来一朝回到解放前。
政府编制集体回档,更新到了资料片开始之前。下牛棚的重新回来做了领导,辛辛苦苦十几年爬上去的,又回去做了资料片之前的位置。
而贾严在上一个资料片开档之前,做的就是轻工局的位置。后来走了省里的关系,才堪堪保住一个二轻局局长的位置。
他至此也知道自己没了上进的可能,再加上年龄眼看到点,倒也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眼看着他今年就要走人了,不由动了点心思,想给自己在退休后留套房子。可这年头当官的想贪点可不容易,下面多少眼睛看着呢,再说也没有商品房不是。所以局长想自己盖房是不可能的,只能要盖就盖一批福利房!
二轻局本来是没有今年盖房的计划,可既然局长要给大家上福利,于是就动了一笔工业局预存的“话费”,紧赶慢赶的就动工起来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不是二轻局的福利房刚刚上马,结果工业局这边的企业竟然纷纷提出把企业预存款收回或者推迟缴纳的要求。
这一下,眼看着二轻局已经开始动工的福利房就要干不下去了。
贾严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长长的吐了出来,像是做了一个什么艰难的决定。
“从今天开始,把工业局的劳保票都停了!”
“停了?”秘书瞪大了眼睛:“可是局长,这样会出大乱子的。”
“出什么大乱子和我二轻局有什么关系?他工业局想不花钱就享受二轻局的劳保,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去告诉章明杰,要么把钱拿回来,要么就没有劳保!”
“可王市长肯定不会同意咱们这么做,他是下了明文规定,要市里全力支持工业局这次行动的。”
贾严闻言,有点色厉内荏的喊道:“他说了就算?我二轻局拿钱办事,没钱天王老子也没办法!说到哪去,我都是这个道理!”
工厂的劳保品是开工必须品,比如说盐汽水供应,这东西对锅炉工这种高温重体力工人就相当于血液一样重要。还有澡票,工厂里需要下工洗澡的岗位很多,不洗澡脏的连家门都进不去,停了简直要人命。除此以外还有早餐票、午餐票,二轻局的食堂管着不知道多少企业的工人肚子,这些都停了,那非得引起绣城大暴动不可。
贾严这也是没办法,真要让工业局这么搞下去,福利房在他卸任之前肯定盖不完。正所谓人走茶凉,下了课到时候就别想再分房了。
想到自己已经从当初只住了一个月的革委会主任“官邸”搬到了逼仄的二轻局宿舍,一家三代就挤在六十平米的小房间里,他就把所有顾虑都抛之脑后了。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贾严咬咬牙,决定一定要拼这一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他挥挥手,将秘书赶了出去,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然后毅然的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未完待续。)
&bp;&bp;&bp;&bp;绣城光学器件厂,主要是为各种光学仪器仪表生产各种玻璃件,比如说棱镜、球面柱面平面镜片,棒镜和晶柱之类的光学部件。
产品除了供给绣城仪器仪表厂以外,还广泛向市内各大军工单位、电子无线电单位和科研单位,甚至是乡镇、街道的手工工厂供货。
可以说在绣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军工系统的155厂意外,玩玻璃玩的最明白的就是这家企业了。
然而155厂那是军工厂,讲究的是工艺精良而不是产能爆炸,市面上的各种放大镜、望远镜和教学显微镜之类的,还得看光学器件厂的。
也正因为如此,光学器件厂有着绣城、乃至辽西最大的光学玻璃熔融车间,用来生产各种光学玻璃胚料。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这光学玻璃的生产和普通玻璃不同,是需要添加很多微量元素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有着各种各样的毒性。也因此在玻璃熔融车间工作的工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每天光学玻璃熔融车间的工人下了班,那就和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大量的失水和电解质失衡,最需要的就是来一瓶盐汽水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然后再好好洗个澡,把工作环境的有毒物质都清除干净之后,才敢回家睡觉。
然而就在光学器件厂的工人这天下班之后,手里掐着厂区不远的二轻局铁北澡堂的澡票准备好好洗个澡的时候,却冷不丁叫卖票的大爷给拦住了。
“哎,你们这票不能进!”
两个熔融车间的小伙子一脸一身子的黑灰让人拦在了门口,面面相觑:“我说大爷,你看好了,这是器件厂的澡票,为啥不让我们进去?”
“这澡票不能用了,你们不知道?”大爷指了指门口贴出来的告示,说道:“器件厂账户里没钱。从今天起我们二轻局的单位不接待你们器件厂的人了!”
大爷一身正气,说得理直气壮。
要说二轻局上下除了贾严,不少人也都眼巴巴的等着这栋新楼盖起来呢。一批幸运儿分到新楼里当然高兴,没分到新楼的也能搬到这些人挪出来的旧宿舍里。然后这么层层替补。别看只是一栋楼,但整个二轻系统不知道多少人能因此受益。
工业局这边热热闹闹的上项目,结果让我们二轻的人买单?谁说出去心里能痛快。
到了这两个系统下面这里,当然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嘿,多新鲜啊!”器件厂的小伙子不干了。谁在火炉边上烤一天的火,谁的脾气也好不了:“大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国家计划票据!我还头回听说,这玩意还有单位能拒收的!我们器件厂账户里没钱不没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手里有澡票,这绣城的澡堂子我想进就进!”
说着话,小伙子抬腿就往澡堂里走。他身后下工的四五个朋友,哼了一声,将澡票拍在售票大爷的桌子上,昂着头就跟着往里闯。
“哎,你们站住。我说不许进就不许进!”大爷气的直哆嗦,猛的喊了一嗓子:“大春子,器件厂的人要闯进去了,带人出来啊!”
嚯——的一声,大爷这话喊了之后,就从锅炉房里涌出来十几号同样肌肉结实的大小伙子。
不是别的,铁北澡堂算是绣城铁道北最大、条件最好的澡堂子了,光是一个班用来烧锅炉的就有二十几号人。
大爷这一声喊,锅炉房里出来了差不多半个工班,而且手上还都拿着烧锅炉的家伙事儿。
“谁T吃腻歪了。敢闯我们铁北澡堂子?”带头的大春子身高几乎两米,一身古铜色的疙瘩肉,剑眉星目小平头。哪怕是一身的煤灰,也看着气势骇人。
他身后有拿铁锹的。有拿锤子、斧子、榔头的,最凶狠的是拿火钎子的,这东西简直一把钢铁长矛,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人命。
器件厂的人也有点发憷,然而这年头个人再怂面对这种情况也要上。无他,这时候怂了人家不会说你某某怂。而是要说你光学器件厂的人怂了!
就为了集体形象这口气,那也是万万不敢退的。
“我们器件厂的,怎么啦?有澡票不让进,你铁北澡堂子B,连计划票都不认是吧?”
“器件厂的?器件厂的就不能进!你们厂撤了二轻账户里的钱,害的我们房子都盖不了,还有脸来洗澡?”
“呸,爷爷我就来了,怎么着吧?”
“怎么着?兄弟们,把他们打出去!”
“敢?!”
这两句说的没对付,两边就顿时动起了手。
……
等章明杰带人赶到铁北澡堂的时候,事情已经有点脱离控制了。光学器件厂的下班工人澡洗不了、盐汽水也没得喝,可别以为这是小事情,谁也不想带着一身重金属灰尘回家,盐汽水同样是工作必需品。
何况吃食堂的工人同样发现自己手里的饭票也不能用了,供销社的人也不接待企业工人了,这还不闹出大乱子来?
二轻局一旦拒绝使用工业局的计划票,那就相当于半个城市的服务业、手工业系统对大半个城市的消费者停止服务。说是贾严一句话瘫痪了半个城市,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也就是从澡堂子这个导火索开始,二轻局的人和工业局的人滚雪球似的,就在这附近越聚越多。多到最后,一边是穿着白衣服、蓝衣服的二轻局职工,一边是刚下工跟个灰猴子似的工业局职工,两边对峙足足占了一整条街道。
若非这年头基层组织还没烂死,多少保留了组织能力,这时候说不定真的就擦枪走火的干上了。
章明杰带来了光学器件厂的整套领导班子,还有周围几个厂的领导也都闻讯赶到,生怕自己的职工也有往里掺和的。
就这么累的满头大汗,命令光学器件厂的领导分头做工作,连虎带劝的这才一点点把工业局这边的队伍给解散了。
二轻局的人没有了对抗的目标,自然也只好洋洋得意一哄而散。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章明杰的面前:工业局的工人们,或许可以一时忍耐,但却不可能始终没有劳保供应。
接下来怎么解决工业局和二轻局之间的矛盾?这个问题摆在了章明杰和工业局的人面前。
“贾局长来了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二轻局的人连个面都不露!”章明杰在市里的隐形地位是比贾严高的,绣城是个工业城市,工业局局长几乎就是财政局以下的第二局长了。
“哟,什么事儿章局长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啊!”
人群散尽,一辆小车从街角缓缓驶来。贾严这才施施然走下车,满面春风的向着章明杰打招呼。
“贾局长,二轻局这是什么意思?”章明杰压着火气,皱眉问道。
他事前毫无准备,而贾严更是一点口风都没漏,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若非是工业局的人最近神经绷得比较紧,及时发现问题传达了上来。
如果事情捅到王以纯那边,他这个工业局局长的位置怕是就要飞了。别忘了年前的船厂爆炸案,虽然调查还没结束,但他这个工业局局长绝对已经挂了号。如果不能在招标这个事情上好好表现挽回失分,这仕途怕是不保。
“我们二轻局也没办法啊,工业局把钱都抽走了,我们二轻局没钱当然只能停了服务。”贾严淡然的说道。
“我们工业局也不是不给钱,缓上两个月,到时候自然有钱补上。都是兄弟单位,二轻局还怕我们赖账么?”
贾严叹了口气,无奈道:“章局长有所不知,我们二轻局也是无能为力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怎么你工业局就一定要我们二轻局忍耐?工业局底子厚,差也不会差我们二轻局这点钱,给了我们自然恢复劳保供应。”
章明杰皱眉,忍住心里的烦躁道:“工业局正在准备接下来的招标工作,这个贾局长应该知道……”
“那和二轻局没关系,什么时候见到钱,我们什么时候恢复供应。就是王市长在这里,我也是这句话。”贾严干脆的将话说死,然后上了汽车,掉头离去。
章明杰攥着拳头,双目喷出怒火,看着贾严离去却毫无办法。
贾严是眼看就要到点的人了,想在任上将二轻局的房子盖好,铁了心油盐不进的话,还真是连王以纯都要头疼。
嘀嘀嘀——
宽敞的大马路上,又是一辆桑塔纳小汽车开了过来,按着喇叭停在了章明杰的身边。
“这不是章局长么,刚才怎么了,我看好像不少人把路给堵了?”
胡文海身边坐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姑娘,有点好奇的看着他和章明杰熟稔的交谈。
章明杰看清了车里的人,又看到车后座上摞起来的行李,聪明的没有多问,而是不由苦笑:“原来是胡总,哎,这事儿也是说来话长——”(未完待续。)
&bp;&bp;&bp;&bp;“喂,胡文海!”
冯红旗看起来有点紧张,这个从来连渤海省都没有出过的姑娘,如今终于结束了半年多的交流旅程,重新回到了绣城。
只不过今天回到绣城,来接她的并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同样去过美国却始终没有见面的胡文海。
这是她在提前打回的电话里要求的,她的父母算算最近因为管理严格导致的请假损失,也犹犹豫豫的同意了下来,嘱咐她自己做火车站前的三轮车回家。
不过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冯红旗可不是没有人接站。胡文海开着他的桑塔纳去了火车站,这还是去年暑假开学之后第一次见到冯班长。
“我来吧。”胡文海从冯红旗手里接过皮箱,直接放在了桑塔纳的后车座上,然后绅士的帮冯红旗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冯红旗竟然还颇为淑女的嘻嘻笑着做了一个屈膝礼,这才婷婷的坐到了座位上。
“去了一次美国,感觉怎么样?”胡文海给车打着了火,一抬离合,桑塔纳轻巧的就启动了。
“嗯,怎么说呢……”
冯红旗竟然露出可爱的有点为难的样子,抿着嘴角想了想说道:“开始的时候,我简直以为美国就是天堂!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上车多的简直像没有尽头似的。还有她们的衣服,真漂亮呀!款式多、料子好,女孩子画着各种各样的妆,还烫着大波浪卷,美极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中国不是这样呢?为什么我们的国家到处千篇一律,别说汽车,就连自行车都不能人人都有。更别说电视、洗衣机和冰箱,这些东西对美国人来说简直稀松平常,可我们却是想也不敢想啊!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我们就要过的比他们差呢?”
“呵呵。后来呢?”胡文海对冯红旗的想法丝毫不觉得奇怪,八九十年代出国潮的源头,不就是中美建交之后,中国人发现了双方生活上的巨大差距。
在这个年代。这种想法丝毫说不上是什么美分、公知,或者说这个年代是个中国人都是美分。美国人在经济生活上的美好,让这个国家成了中国人最向往的国度。凡是能出国的人,哪个不是宁可抛弃妻子的往美国跑。后来葛优的电影《大撒把》,对当时中国普遍的这种思想有着很好的表述。
真的。胡文海觉得谁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呢?向往美好的生活,并且去追求,这个说不上是什么对错。
冯红旗眼露迷茫,摇头道:“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了,我受到克拉克先生的邀请,拍摄了你的那部电影。”
“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景象。原来美国并不全是天堂,它也有罪恶的地方。它的大公司无法无天,追求利益漠视人性,斯文的表象下面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还有我完全无法想象。美国人原来不是美洲的主人。白人们把印第安人屠杀一空,然后把印第安人剩下的一点人口赶到贫瘠的保留地,还设立了一个感恩节来感谢上帝,因为他们认为是上帝而不是印第安人救了他们。”
“而现在美国人的美好生活,也不完全是他们劳动价值实现的。而是通过金融贸易和战争,从世界各国掠夺来的。究竟是美国的制度让它强大,还是它的强大带来了这样的制度,我还想不明白……”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冯红旗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感叹,想必这种“确立世界观。再亲手摧毁它”的过程并不那么容易接受。
“好了,不要想太多。”胡文海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冯红旗的思想应该在国内有一定的普遍性。既然她会受到这样的触动,那这部影片的说服力应该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这部电影究竟要不要放出去?
在美国放出去还是在中国放出去?什么时候放出去?放给谁?怎么放?放了会有什么后果?
……
片子虽然拍出来了,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胡文海的打算有点异想天开,这东西如果扔到苏联会有什么效果?说实话苏联宣传部门的B程度,全世界可以排第二,给“真理部”提供点弹药好像也不错。对了,还有自己写的那个《代号泽塔》。如果也在苏联拍成了电影。
问题是这么搞了之后,胡文海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美国人列入黑名单,从此拒绝入境了。
抵抗文化入侵这个事情他也就是随手一做,既不是本职工作,也没指望立竿见影。不过冯红旗经过这半年多的演艺熏陶,好像——
好像开始发育了啊!
大概是美国的饮食原因,毕竟是牛奶、牛肉做主食的国家。冯红旗寄宿的美国家庭为了显示“美国人民的热情好客”,而且也算是满足一下发达国家人民的自豪感,平常饮食上确实没有亏待过冯红旗。
就这么一来二去,这半年多过去,冯红旗竟然就女大十八变了!估计换了她父母来接站,真的要惊掉下巴不可。
不仅是开始发育了,原本有些晒黑的皮肤现在也白白净净的了,大概是用了什么护肤品,皮肤看起来细致紧嫩,有了后世十九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她这次回来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则是一件连体的淡粉色美式风衣,看起来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如果不知道的,看到冯红旗现在这个样子,非得认为她是个美国华侨不可。
当然,能够买下这一身行头再加上有这么大的改变,与胡文海特意叮嘱给她开出的“高额”演员工资是分不开的。
说是高额,但其实也就是正常的美国演员工资而已。在美国土地上进行拍摄,这方面R是绝对不会让你省下来的。
演员工资开的少了,到时候R的税务账单可就高了。与其送给R,还不如堂堂正正的开给冯红旗呢。
看得出来,这半年多的出国生活对冯红旗的影响很大。如果是在之前,一男一女两个人单独在车里闲谈,她恐怕要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现在的冯红旗应对得体,也不会因为知道胡文海曾经是自己的“BO”而特别在意。谈笑间落落大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开车一路说笑,汽车从火车站出发,经过一座火车桥就到了绣城所谓的“铁北”地区。
胡文海和冯红旗的家、还有二高中的校区都在这一片,每每到了下班时间,庞大而密集的自行车流,就会从铁道以南向铁道北方向穿越,宛若洄游的鱼群。
胡文海的汽车就夹杂在这股车流之中缓慢的开动着,然而当他的汽车即将抵达冯红旗家附近的时候,却发现一条宽敞的主干道竟然被堵住了。
这可新鲜了,在只有自行车的年代里,胡文海还没听说绣城有堵车的日子。
当他随着人流缓慢的向前挪动,总算穿出一片自行车海之后,却猛然看到了正站在路边一脸铁青的章明杰。
……
“哎,就是这么回事儿了。”章明杰脸色有些难看,摇头叹气道:“二轻局这么搞,就是在捅我的刀子啊!如果——”
章明杰有些希冀的看了看胡文海,突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可是中国唯一一个亿万资产的个人。对工业局来说目前二轻局这点烂帐,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章局长的意思,难道是想我借工业局一笔钱?”胡文海又不傻,当然看得明白章明杰的表情。
“这个,呵呵。”章明杰这算是默认了。
“这不可能,我能给绣城拉来这些业务,根本原因是我个人没有利益在这里面!如果我和工业局有了利益往来,章局长你觉得我还保得住绣城这几个亿人民币的业务吗?”
胡文海的回答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章明杰自己也知道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找王市长?既然这个二轻局的贾严不听招呼,换个听招呼的不就好了。”
“这……”章明杰呐呐的张了张嘴,最后一跺脚下决心实话实说:“不瞒胡总,我也是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让王市长认为我控制不住下面,再加上正在调查的船厂爆炸案,我这个工业局局长的位置恐怕就算当到头了。罢了,这本来和胡总就没有关系,我还是认命吧!”
“章局长今年三十出头了吧?”胡文海突然问道。
章明杰略微一愣,下意识点点头,苦笑道:“今年三十二,说起来在这个位置还算年轻了,有接受失败的本钱。”
然而胡文海想的却不是这个,三十二岁的绣城工业局局长,其实章明杰多少算是“奇货可居”啊!而且二轻局要向着工业局下黑手,那就是向招标下黑手,这是一心想在绣城打造一个合格供应商体系的胡文海,绝对不能允许的。既然如此——
“章局长,你想不想给那个贾严一个教训?”(未完待续。)
&bp;&bp;&bp;&bp;“呵呵,我看这个章明杰接下来怎么办!”贾严冷笑着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沙发上,颇为留恋的摸了摸皮质的沙发扶手。
二轻局这栋办公楼,是原来东北剿总绣城的一个司令部,就坐落在绣城最繁华的中央大道上。如果仔细看,周围路过的行人甚至还能在这栋建筑的外墙上,看到当年血战绣城时候打出来的弹坑和枪眼。
即使是受到了战火的洗礼,但这栋建筑丝毫没有显得破败,反而在一片建国后盖起的苏式筒子楼中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当年东北剿总绣城总司令范汉杰的办公室,如今已经成了贾严的地盘。橡木地板和美国墙纸三十多年都没有变色,足有八十多平米的大办公室里,放着一套真皮沙发和松木办公桌,就连文件柜都是颇有民国特色的款式,奢华中蕴藏内含。
“司令!”
“啊——呸,局长!”贾严的秘书门也没敲,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左右看看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无奈的撇了撇嘴。
要说现在局里对贾严意见最大的,反而正是他这个秘书。原因很简单,分房子没他的份,贾局长能给自己留一套就很不错了,自己的秘书实在照顾不到。但是反过来说,这个秘书小冰跟了他三年,却偏偏是贾严权威严重受损的三年,整个就是个跛脚局长。
这也就是说,作为局长秘书他实际上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没得到就算了吧,组织上安排的工作怎么也要做不是?自己就当尊老爱幼,站好最后一班岗。
如果运气好,万一被新局长也相中了做秘书呢?哪怕没这个好事儿,最后能到二轻局下面的企业做个小厂长什么的,日子倒也能过得滋润点。
但临了、临了,您惹什么工业局的章明杰啊?谁还不知道,现在章明杰就是在执行王以纯的路线,恶了王市长怎么办?
哦。没几个月,您老拍拍屁股退休了。留下我一个小秘书,等着承受新局长的怒火?
不给我铺路也就算了,没您这样坑自己秘书的啊!这二轻局所有人都能把自己摘出去。但惟独做秘书的基本就被贴上领导的标签了,到时候新局长不收拾他收拾谁?不做个跟前任割裂的样子,这王市长的怒火要怎么发泄?
所以说整个二轻局,最反对贾严施压工业局的,就是他的秘书小冰。再加上老贾也没几天混的日子了。这小冰的态度可想而知。
“局长?”
咔哒一声,小冰拧开了办公室里间的小休息室的门把手,推开向里面探头一看——
没错,这当年范汉杰的办公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休息室。而贾严此时就躺在小休息室的床上,正呼呼的睡着觉呢。
“局长、局长,快醒醒,工业局的章局长来了!”
老年人睡觉轻,小冰稍微推了两下,贾严就醒了过来。这睡觉半路被人推醒。无论如何也不是个舒服的事情,何况老贾还做着美梦呢。
梦到退休前分了新房,孙子凭着装修的漂漂亮亮的新房子娶了个漂亮的孙媳妇,然后又给他添了个重孙子——就梦到重孙子一泡尿撒在他脸上的时候,结果被小冰给推醒了。
嘛,多少应该算是美梦吧。
“章明杰?不见、不见,你就告诉他没钱什么都没得谈!我一个要退休的人,我什么都不怕!”
虽然是老年人了,但贾严的起床气可是一点不差。
“局长,我看你最好还是见一下。跟着章局长来的是个年轻人,他说他叫胡文海。”
“嗯?胡文海?这名字听着耳熟。”
“您儿子最近领的那个那个蓝色的小药片,据说就是他发明的,咱们绣城王市长——”
贾严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从床上坐起来说道:“行了,我想起来是谁了,让他们进来吧。”
……
“嚯,说起来二轻局这边我还是第一次来,看起来条件不错啊!”
胡文海有点看西洋景似的,上下打量着这栋建筑的内部装修。进门是个五米高双层大厅。地上铺着大块的瓷砖,极有手感的实木楼梯,再配上昏黄的灯光。
如果这大厅的正面再挂上一张委员长的全尺寸油画,来段国军残兵败将的py倒也不错?
他想了想,到底没记起来《大决战》是哪年拍的,再说也不知道八一厂接不接受社会投资啊……
“章局长、胡同学,贾局长请你们进去。”秘书小冰从楼梯上下来,倒是颇为殷勤的给章明杰带路,直把他们送到贾严的办公室门口,帮忙打开了房门。
“这二轻局的局长办公室,还真是资本主义作风——”
章明杰也是第一次到二轻局来,他和贾严交流多数都是在市府的会议里,私下基本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不止,我看都能算的上是帝国主义之奢靡了吧?”
说起来,胡文海隐约记得这栋建筑后来应该是做了建设银行的绣城支行所在,想来这样的建筑用来做金库倒也合适。
可用来做政府部门的办公场所,确实是有点过格了。放二十年后谁家局长被曝光在这种地方办公,妥妥要被人喷死。
“章局长,难得贵客登门啊。”贾严打着哈欠从小休息室里走出来,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这位——你就是胡文海了吧?坐吧,都坐。”
贾严当仁不让的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后面的主座上,俨然是把章明杰和胡问道当成了自己的下属。
“贾局长,我就不说客套话了,工业局急需一笔钱来更换设备,以便拿下胡总引进的项目。你现在这样搞,是在拿绣城的经济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贾严同样瞪着眼睛,哼道:“你工业局没钱就能收回我二轻局的资金,我二轻局没钱,为啥不能停了工业局的劳保?”
“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拿下项目以后,就会立刻给二轻局把钱补上!”
“对不起,二轻局没这个资本垫这笔钱。”贾严整个就是油盐不进。
胡文海伸手拦住了章明杰,笑着看向贾严道:“贾局长,工业局竞标更新技术的事情,是王市长亲自定下来的大事。你二轻局这是在跟王市长对着干,是在把市府关于保障工业局的指示当耳边风?”
“小胡同学,你今年多大?什么是大事,什么不是大事儿,你一个小屁孩说的就算?别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中国还是社会主义国家!要搁在几年前,像你这样的别说站在这跟我说话,早就被扔进监狱吃花生米去了!”
“你知道,咱们绣城有句老话——”
胡文海站在了贾严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看你年纪一大把了,但不论是什么时候,我混的肯定都比你好。老话说,像你这样的,就叫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咱胡总什么没见过?一眼就看出了贾严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就是个所谓“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的典型。
尊老爱幼没错,但也要看对方是不是老不修或者熊孩子啊。
“你!现在的小屁孩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你长大了也是个资本家!”
胡文海呵呵笑了起来,晃着手指说道:“不好意思,不用等什么长大,老子现在就是资本家。我再说一遍,你挡了资本家赚钱的路,识相的赶快收手。”
“我不收手,你能把我怎么了?你打我?打我啊!有本事你朝这里打!”
啪——
一瓶用来写毛笔字的墨汁,就这么砸到了贾严的头上。原本银发硕硕还颇有精神的老头,顷刻间被墨汁淋了个满头满脸。
贾严整个愣住了。
章明杰也愣住了。
胡文海撕了贾严办公桌上一张纸,将手上染的墨水勉强擦干净了,然后揉成团砸在了他的脸上。
“呵呵,我长这么大,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好吧,幸亏现在星爷的喜剧还没有传到东北来,咱们胡总幸运的刷到了一把逼格。
贾严左右从章明杰的脸上看到胡文海的脸上,然后目光又在两人脸上转了两圈,情知今天这个场子是讨不回来了。
胡文海毕竟只是用塑料盒装的墨汁砸了他的头,又不是玻璃的钢笔水瓶,那个东西不小心倒是会出人命的。
但是换成软囔囔的塑料盒墨汁瓶,这算不算打人都不好说。自己一个眼看退休的老头子,更别想在拳脚上赢了两个青壮年男人。
就算贾严现在叫人,二轻局下面的职工哪个敢和章明杰、胡文海动手?过年时候百货大楼那声枪响,后来全市年前严打是为什么,对他这个级别的人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白挨打,那又怎么可能——
“呃——”
贾严竟然干脆两眼一翻,一蹬腿干脆利落的就地倒了下去!
呵呵,老人家是那么随便可以碰的?胡文海你不是有钱么?老子讹不死你就不姓贾!(未完待续。)
&bp;&bp;&bp;&bp;“当时……”
“嗯,当时——”章明杰强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是贾局长亲口要求的,他说‘你打我,你打啊,你往这打!’。”
说着,章明杰还学了学贾严指着自己脑门的样子,竟然学的惟妙惟肖。
“你、你!”一个长得和贾严差不多,年纪比章明杰还大的中年男人气的直哆嗦,用手指着胡文海喊道:“我爸说让你打,你就打啊!”
“啊,当时我也比较奇怪。不过我这人是比较尊老爱幼的啊,虽然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还是尽我所能的满足了贾局长的要求……”
贾家一群人简直疯了,这话哪有能这么解释的!然而,正如贾严使用范围内权力停了二轻局对工业局的劳保供应一样,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贾严一个人会熟练使用这种官僚技能的。
“这个,大家听我说啊!”公安局长心里简直日了p了,可还是不得不站出来。
没办法,事关胡文海这位大爷,这事儿怎么处理可以说不言自明。如果他今天不能把事情圆过去,那你看看王以纯会不会放过他。
何况二轻局和工业局之间的事情他心里门清,二轻局搞的这个事情下午差点惹出大事儿来。如果真的发生群体性事件,他这个公安局长就妥妥当到头了。
“根据贾局长和小胡同志的口供呢,这个事情已经很明确了,是贾局长亲口要求小胡同志打他的。既然是当事人要求的,而小胡同志只是出于热心帮忙,所以产生什么后果后应该和小胡同志无关。真要说,这事儿还得怪贾局长,呆着没事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呢?我看家属是不是顺便给贾局长做个精神检查,别是脑袋有什么毛病啊?”
……
胡文海扶着桑塔纳的车门笑的直不起腰来,连连摆手请章明杰等他一下。
“你看到老贾家大儿子那个表情没有?太精彩了!我猜啊,说不定他真的怀疑他爹脑袋有毛病。真的啊!这个智商,实在太感人了!”
“咳咳——”
“胡总,你这倒是爽利了,可是二轻局恐怕这下更不可能放手了。”章明杰无奈的苦笑。说道:“打了二轻局的局长,如果二轻局再服软,这面子往哪放?贾严这一住进医院,咱们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说不定旁人还要说你不尊老爱幼……”
“我不尊老爱幼?我多尊老爱幼啊!你看贾局长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我都满足他了。”胡文海看到章明杰一脸的苦涩,只好收起了玩笑。
他坐到驾驶位上,转头看过去,一脸严肃的问道:“章局长,你听说过一个名词,叫做盘活资产存量吗?”
“资产存量?”
章明杰精神一震,知道总算戏肉来了。
胡文海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毕竟有那么多传奇事迹傍身,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的形象在章明杰心中就有了一个轮廓。
大概来说。就是“思想跳脱、不循规矩的天才”吧。
八十年代,是个渴望奇迹并且相信奇迹的年代。各种神童和超自然能力,在社会上受到广泛的关注。
所以说章明杰也好、其他人也好,也都是把胡文海当成是远超过这个年纪的天才看待,才会对他如此信任,并且听从一个十八、九岁孩子指挥的。
“对,所谓资产存量……”胡文海想了想,说道:“咱们简单点说吧,就是你手上所有能够使用的资源。现代企业是以创造利润为使命的,每一分资产都必须为这个使命服务。并且要把所有的资产效率最大化。就工业局的能力来说,你觉得绣城的工业系统资产是否满足全效率运转的要求呢?”
“呃——”
章明杰的脸上有点尴尬,但还是点点头说道:“现在绣城工业系统的运转效率确实不高,但这也是有原因的。比如说业务量不足。工人技能不高,原材料供应困难等等问题。只要有了资金注入和足够的业务,工厂满负荷运转绣城在五六十年代是常有的事情。”
“除此之外呢?章局长你的工业局还有什么资产?”
“还有?还有工业局的办公楼,通勤车,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胡文海表情有些欣然,大点其头:“差不多了。章局长也已经意识到不动产和交通工具是资产,那么各工业企业内部没有不动产和交通工具吗?”
“胡总的意思,是把楼房和汽车卖掉筹钱?”章明杰脸色有点难看,这可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
一个是各单位的房屋都在厂区内,不会有外人买,也卖不上价。交通工具更不能动,通勤车是工人上班必须提供的福利,否则上班远的骑自行车根本可能。
“不,章局长可以再想想,还有什么是资产。”胡文海不得不提醒他道:“这些资产,和这次二轻局的事情还有关系。”
“啊!”
章明杰恍然大悟:“大企业手里的社会福利资产!”
胡文海展颜露出笑容:“不错,整个绣城二轻局手里的劳保单位只有大概超过一半,剩下小一半实际是掌握在各大企业手里的。不说别的,只我们501厂就有附属食堂、澡堂和招待所。更别说绣城的六厂……六厂不行,它是石油系统的咱们管不动。但除了它,重型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劳保条件不缺吧,甚至还有自己的医院和子弟学校。类似重型机械厂的……”
“类似重型机械厂这样的单位绣城有八家!有自己的食堂、澡堂和副食品供应等部门的足有二十一家!”
章明杰一脸兴奋的大喊起来,若论对绣城工业系统的熟悉,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有数了。胡文海只起了一个开头,他立刻就拿出了具体的数据。
“没错,而且这些福利部门往往只供应同一单位内部,开工严重不足。如果把这一部分潜力挖出来,满足工业系统自己人的需求,想必章局长有自己的判断。”
“足够了,完全足够了!”章明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目光发亮。
中国在建国初年,尤其是东北这样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地区,有一个很不自然的现象。这是由于日本人在经济上掠夺多年,一方面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但是另一方面社会投入却极其低下。
最终解放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企业开工后手里有大量的资源和金钱,但地方政府却面临基础薄弱和手里没钱的窘境。
于是既然企业有钱,那就让企业代行一部分社会职能,也就是后来所说的“企业办社会”。
应该说这种做法在早年间,对提升工业人口市民素质和待遇起到很好的作用。但是随着社会发展,企业办社会这种模式,无疑导致了企业成本的不自然增加和负担严重过重,极大的削弱了中国企业的竞争力。
而同时,这些企业办社会的单位又有种种山头主义,不对外提供服务导致开工不足,又因为顾客都是自己人,连利润都很微博。
最终结果就是,这种社会福利企业,也就是“三产”大面积的亏损。
而胡文海这个“盘或资本存量”的办法,不仅解决了二轻局卡脖子的威胁,还解决了三产亏损的大问题!
这样一来,可真是……
章明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三产这个东西纯粹是各企业用来安置自己内部子弟的,包袱非常重。现在工业局愿意接过来,绝不会有人不同意。
胡文海这个主意,说是翻云覆雨间变废为宝也不算过。而且重要的是可行性极强,基本就是个思路问题。
企业办社会办了几十年,现在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下意识的认为这才是正常状态。
如果甩掉了三产这个包袱,那绣城工业企业的效益足以再增长一大块,无疑可以以更轻松的姿态来面对技改和招标工作。
这个事情做好了,就算再有一次船厂爆炸案,他章明杰屁股下面的位置也是稳如泰山!
不过最重要的是——到时候工业局的人甩开二轻局,贾严这个老狗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胡总,你那个打电话的,就是那个那个……”章明杰焦急的比划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胡文海笑着把大哥大找出来,开了机之后扔给他,看着他按下了一组电话号码。
“小马,我是章明杰,你现在就打电话。让重型机械厂、热化厂、重型车辆厂、电视机厂、晶体管厂……”
章明杰一口气报出了三十多个工厂的名字,也是难为他能把绣城的工厂都记全了。别看绣城在二十一世纪只是个不起眼的三线小城市,八十年代的时候那可是有少说有五六十万产业工人!
扔到建国初的时候,不用苏联,自己都能爬出一套工业化体系来。
“这些单位你都记下了?好,让他们的厂长都立刻赶到工业局去,你把第一会议室打开,让人准备晚饭。通知他们,做好今天晚上回不了家的准备!”(未完待续。)
&bp;&bp;&bp;&bp;“同志们想必也都听说了!”
章明杰几乎是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他左顾右盼、熊炬虎视,双手猛的拍在会议桌上。
“我们工业局!我们工业局叫人给欺负了!”
“我CT贾严十八辈的祖宗!”
“不顶他个肺的不是工业局的人!”
“老子要他好看!要他好看!”
啪嗒——
章明杰抽出打火机和烟,点着了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透着烟雾冷眼注视着会议桌前的一众厂长。
“你们说,我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一众绣城的各大企业厂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没错,工业局和贾严拼了!”
“C!我T早就看二轻局那帮畜生不顺眼了!”
“还预存服务费,他们当自己是什么了,电话局啊!”
“不服就干!谁T怕谁!”
既然局长带头讲了脏话,那下面的厂长当然也就肆无忌惮了。东北这边骂人话比较贫乏——一般都流行直接动手的,东北爷们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当然这是开玩笑,东北人还是很文明的,高考的时候也就是比外地学生多考一门打群架而已。
咳咳,可想而知,喜欢痛快嘴的一般都已经长不大了。
所以说胡文海始终觉得,如果你身边有个嘴笨不善于表达的东北人,请好好善待他,经常请他吃个饭、给他打个赏什么的最好。
在章明杰的怒目之下,众位厂长连忙争着抢着表现出自己的决心。在这种时候,他们可是不敢再耍老资格了。
没办法,章明杰的年纪也只有三十多岁,阴差阳错才在这个年龄就干到了局级领导的位置。这底下的工厂厂长资格比他都老的多,年纪大的五六十岁的都有,年纪再怎么轻。四十岁也差不多到底了。这么一来,其实在下面章明杰的形象就有点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
不过再怎么心大的厂长,这个时候也知道最好不要触动章明杰的霉头,乖乖的跟着点头就行了。
否则在工业局和二轻局分边站队的关键时刻。万一被流弹误伤了呢?
“好!”
章明杰将抽了一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敲着桌面说道:“想必二轻局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有什么意见,大家都说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打着哈哈说了点义愤填膺的口号,宣誓要和二轻局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然而说到能解决具体问题的办法,下面一群厂长却面面相觑,顿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平常里一个两个的,不是都很有主意嘛。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就都成哑巴了?”
“局长,我们都是大老粗嘛,说不出什么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来,你就给讲讲你有什么好主意呗!”
“呵呵。谁要是自认大老粗,我帮你们打报告调到生产第一线去!”章明杰指指点点着,把冒犯的眼神都摁了回去。
“好了,我就要一句话,如果我有解决的办法,你们听不听命令?”
“听嘛,局长的命令我们怎么不听。”
“对哈,上级领导的话不听,我们听谁的?”
“跟党走、听党的话,这么多年的教育。我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那就好!”章明杰挥了挥手,等着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之后,扔出一份报告来。
“咱们今天就来个南泥湾精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咱们工业局下面的劳保三产部门情况。经过我的计算,完全能够供应整个工业系统的需求。”
一众厂长将章明杰发下来的资料拿过来翻的哗哗作响,看的不住点头。
绣城工业系统的资料,当然是工业局最有发言权,当然是工业局局长下的判断最准确。既然章明杰说能满足系统内使用,那就是能满足了。
“各位厂长。在座各家企业的福利搞的其实都很不错,各个都是几十年的老厂了。人少的两三千,多的有六七千人的!”
章明杰指着自己手边的一个人说道:“重型机械厂可不小吧?全厂六千七百人,算上退休职工和家属,单你一家恐怕就要供应上万人的吃喝拉撒睡!不说别的,千人规模的大澡堂子,你重型厂在市区就有俩,铁道南和铁道北各一个!可问题是,你这么大的澡堂子平常完全利用起来了吗?”
不等重型机械厂的厂长解释,章明杰干脆的摆摆手说道:“没有,你重型机械厂的澡堂子服务设备好,热水供应充沛,但绝大多数时候连三分之一都填不满!每月到月底结算,成本加人工,重型机械厂都要往里面补贴少说二十万。而且别管开工多么不足,里面一个职工你也砍不掉!”
“还有热化厂的冷库,十万吨大化肥的压缩机作冷源,啧啧,这在咱们市里可是投一份啊!”章明杰指向另一边的第一个人,接着说道:“你们热化厂的冷库我去过,好家伙零下四五十度,地方大的有一多半都空着,根本装不满。不是我说,你们热化厂难道就这么看着兄弟单位,连口盐汽水都喝不上?”
“昂?刘厂长你给大家表个态,你热化厂的冷库,在局里遇到困难的时候,愿不愿意为兄弟单位做做贡献?”
热化厂的刘厂长连忙点头,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我们热化厂绝对愿意为局里、为兄弟单位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章明杰拍了板,再看后面的一众厂长,当然就更不可能反对了,当即势如破竹、人人过关,所有的厂长都同意把厂里的三产资源拿出来共享给其他单位。
“咱们来看一下,重型机械厂的澡堂子位置在铁道南的北门口位置,这里可以支援给光学器件厂、毛巾厂和水泵厂。电机厂的食堂也有很大的余量,可以支援给轴承厂和电子器件厂。动力机厂和热化厂,你们两家的冷库可以用来生产汽水和雪糕、冰棍,产能完全能够满足全局职工的需要!”
……
听着章明杰的安排,在座的各位厂长眼光也明亮起来。不说别的,起码这样一来各单位福利部门的开工问题就解决了,全市范围内互相支援,也就是说资本在绣城工业系统内部至少先流动了起来。
只要资本有流动,就会有效益产生。最起码三产这个亏损的无底洞暂时甩掉了,大家都能轻装上阵争取接下来的招标工作了。
“可是局长,这样暂时互相支援一下没有问题。但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难免会管理混乱,到时候……”
一众厂长里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很快就指出了这个计划的问题。解决一时之急没有问题,可时间长了对各单位的运作难免不产生干扰。
毕竟这样一来,各个福利部门的工作量剧增,而且来的还都不是本单位的熟人,各种摩擦和混乱肯定不可避免。
到那个时候,虽说都是工业局系统内的兄弟单位,却也不是不会互相埋怨,进而互相攻击,伤了感情。
“嗯,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可也不能看着兄弟单位困难,就因为这点问题不伸手吧?”
“还是听听局长怎么说吧。”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章明杰身上,等着他来说话。
不知不觉间,章明杰在这群老厂长的眼里竟然开始有些权威了。这个发现让他颇为振奋,点头道。
“不错,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不过二轻局的问题是急切的,所以暂时来说虽然有些混乱,但还请各单位稍微克服一下。”
“这个没问题,可二轻局什么时候服软?”
“我们不管它什么时候服软,我的想法是这样——”
章明杰伸手做了个环抱的手势,气势勃勃的说道:“我准备把全市工业系统企业的所有三产都独立出来,组合一个劳动服务总公司。不仅为工业局内部服务,还要对全社会都开放,彻底把二轻局这个死狗给抛开!”
“啊?”
在场的厂长都傻了眼,没想到章明杰原来是在这埋伏着呢。
然而大家之前话都说出口去了,此时也不好再反悔。何况局里把三产接手之后又不是不给原单位服务了,这样一来反倒是给各单位解决了包袱。
在章明杰的目光逼视之下,在场的厂长们只好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的点起了头。
……
转过天来,贾严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墨汁痕迹在脸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现在等闲人他都没脸去见。
二轻局的贾局长脑袋有病这种悄悄话,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在全绣城传开了。社会上一时大家都和气不少,谁也不敢B呵呵的叫嚣,让别人打自己了。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来看,贾严贾局长真是功德无量。多少小年轻或许就因为一时守住了嘴,最后没有缺点零件什么的。
就在贾严第二天刚睡了个午觉从病床上坐起来,突然他的秘书小冰兴冲冲的推开了病房的大门。(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冰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贾严坐在病床上,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
虽然脑袋上的墨汁没有擦干净,但他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把这一块的头发给梳理开,特意把墨迹凸显了出来。
“呵呵,怎么,是不是工业局服软了?胡文海这个小屁孩,以为动手打人就能解决问题?”
贾严抬眼看到秘书小冰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跟了我三年,我不会让你坐蜡的。我找了省里的高厅长,等我退了,高厅长可以考虑把你调到省民政厅去,到时候不是比你在绣城这破地方好多了?”
“那就现在把我调过去啊,等你退了,谁知道这话还算不算了……”
小冰暗自嘟囔了一句,他是知道贾严后台的,省民政厅的高厅长当年是被下放绣城,贾严对他多少有点香火情分在里面。否则八二年以后取消革委会,处理提拔过的一部分人的时候,原本贾严是连二轻局的局长都捞不到的。正是后来恢复了工作的高厅长说了话,他才得以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去。
但说实在的,小冰觉得这几年高厅长已经越来越疏离贾严这边了。原因很简单,谁要是摊上一个总惹麻烦的关系户,肯定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印象。这都已经八十年代了,但在上个资料片里得了实惠的贾严始终转不过弯来,往往总是把斗争哲学那套拿出来处理问题。
这样一来二去的,在绣城目前的体系里,他的风评也就渐渐传到了高厅长的耳朵了。
早前贾严是向小冰许诺过,等自己退了之后把高厅长介绍给他,算是牵个线。高厅长看在贾严退休的面子上,或许最后还能再给他个面子。
然而那是在他顺利退休的基础上做出的承诺,可如果退休之前贾严再搞出点问题来,这份香火情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
看到贾严又把高厅长的关系拿出来说事儿,小冰心里真是五味陈杂。
“是。局长,您好好休息,我过来……”
小冰忽然停顿了一下,咬咬牙强笑道:“我来看看您这还有热水没有。就怕医院的人服务的不用心。”
“你啊!哎,你这孩子本心倒是不坏!”贾严哈哈笑了起来。
……
“哟,小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么年轻就能管一摊事儿?行啊!有前途!来来,这是老哥哥的名片。热化厂的黄石就是我!”
胡文海手上突然一轻,就看到旁边一个半秃的中年胖子、带着四方蛤蟆镜,一手帮他托起手上的一摞文件,一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对,就是名片。这在八十年代的绣城还真是西洋景了,难得竟然有人会给胡文海递名片,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国企的三产负责人。
胡文海有些好奇的接过他的名片,只见上面写着的是:时新制冷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黄石。
这什么时新冷库,胡文海用脚后跟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分明就是热化厂的那个绣城独一份的大冷库么。
说起来热化厂这个冷库在绣城也算知名,就建在小凌河的西河岸,乃是绣城最大的冷库,也是条件最好的冷库。
然而热化厂本身的生产需求根本没有这么大,但为什么建了这么大的冷库呢?这个原因恐怕除了当事领导谁也说不清,但既然建起来了,也就挡不住有人要靠山吃山。
说白了,这个黄石就是热化厂承揽社会业务的一个白手套。
这么看来,热化厂的领导其实还挺有脑子么。
胡文海暗自点头。
“小同志,你怎么称呼?”
“胡文海。”
胡文海将名片收到自己的衣服兜里。向着黄石笑了笑,快步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了过去。
“哎,等等我,小同志!你还没说你是哪个单位的呢。咱们互相交流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来来,抽烟?”
“谢谢,我不会抽。我是原来501厂的,现在么,算是在工业局帮忙吧。”
胡文海模棱两可的说道。
“哦。胡文海。”黄石竟然真的掏出一个小记事本,用笔将他的名字和介绍记了下来,他边记边说:“501厂如今发展的可是不错,小同志你有没有可靠的关系,如果能拉到业务来,我给你抽水怎么样?”
胡文海倒是对这个黄石有点好奇了,这个钻营劲儿在如今的国企里可不太寻常。
“黄大哥,你这个买卖是热化厂的那个冷库吧?你这买卖是热化厂的生意,还是你自己的?”
“这个……”黄石笑笑,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前后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这才说道:“算是我个人的生意吧,不过你要证明,我也能给你弄来热化厂的介绍信和票据。实不相瞒,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这冷库是哥哥我承包了一块。”
“承包?”胡文海眼前一亮,有点出乎意料。
说起来“承包”这个名词,如今在国内倒也不陌生。就是在最近,全中国人都知道了一个叫做“马胜利”的人。
石门市的马胜利,在1984年承包了石门造纸厂。这个原本计划要亏损10万人民币的造纸厂,在他的承包下到1985年,竟然就盈利140万!
八十年代是一个人们崇尚奇迹的年代,马胜利这样传奇的经历一下就让他成了全中国的改革名人!
而伴随着这个名字,一种叫做“承包”的改革方式,也顿时传遍了大江南北。
承包制在改开初年调动起来的经营热情,让人们看到了国企改革的希望。“一包就灵”,似乎突然之间成了放之四海皆准的公理。
热化厂和黄石能在这个时候就搞起承包制,可见这是一个脑袋比较活络的人了。
黄石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小同志你知道什么是承包不?就是我给热化厂一笔钱,然后这热化厂的冷库就归哥哥我管了!”
“哦,那黄大哥你对这次的三产整顿怎么看,你和热化厂承包的冷库,怕是……”
“嗨,冷库这个东西,工业局可收不走!”黄石倒是毫不担心,早就做过了研究:“我了解过,冷库本身工业局不可能收走,不然热化厂还要不要生产了!新的劳动服务公司不会收走冷库的经营权,只会和热化厂租赁一部分冷库的使用权,然后因为整合和扩大经营给冷库带来大量的业务。”
说着,黄石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到时候我这冷库的业务不仅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更加红火!小同志你就放心吧,哥哥这买卖长久的很。我和小同志你投缘,不然这种发财的捷径我一般人不告诉他!”
胡文海有点对黄石的预见性感到惊讶了。
没错,就热化厂冷库这个事情,工业局确实没有全盘拿过来的打算,否则热化厂非要炸毛不可。然而能够看到劳动服务公司会带来大量的业务,并且带动市场整体红火,换到九十年代,这可不就是条发财的捷径,这个黄石实在是个人才。
不过放到现在,劳动服务公司是和热化厂签合同还是和黄石签合同,这个里面谁敢打包票?
这个黄石,敢夸口自己的生意不受影响,可见里面颇有点猫腻啊。
“嘿,小同志,哥哥我到地方了,咱们有空再聊!别忘了,有什么制冷的业务,雪糕、汽水、海鲜冷冻什么的,记着找哥哥我啊!”
黄石推开工业局的大会议室大门,志得意满的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此时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绣城工业口的三产负责人都汇集一堂,趁着工业局的领导没有到来的短暂时间里,互相交流着各自的想法。
有的人神情振奋,认为这是三产业务腾飞的好机会。有的人沮丧,认为脱离了大企业之后,三产的命运堪忧。有的人满脸无所谓,只当这又是一次领导的瞎折腾。也有人满腹牢骚,认为这是工业局在对下面企业进行“明抢”。
嘭的一声,胡文海将手里端着那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
别说,这个黄胖子真是到哪都能跟人聊在一起,这不又是在到处递他的名片了。
对黄石送出去的“名片”,倒是不少人都挺好奇。这东西在南方其实不算什么新鲜事,但绣城这种东北城市风气依然相对保守,搞这个的凤毛麟角。
结果没有多久,黄石的身边就围了一群人。众人拿着他的名片翻来覆去的瞧着稀罕,有的人已经开始向他打听这种名片是在哪里做的了。
不过很快,这种无序的局面就随着一阵脚步声戈然而止。工业局的一个局长和三个副局长鱼贯而入,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一样,立刻将所有人都准确的送到了自己应该存在的位置上。
“今天把同志们都请过来,原因想必大家清楚。咱们绣城工业局准备将各企业的三产和劳动服务部门进行整合,成立绣城劳动服务总公司,以便更好的为绣城的工人同志们服务!不过在开会之前,我要向大家着重介绍一个人,咱们绣城新科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胡文海同志!这次服务总公司成立,工业局特别邀请了胡文海同志,担任筹备总顾问!”
哗啦——
下面三产负责人的队伍里,黄石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未完待续。)
&bp;&bp;&bp;&bp;“咳咳——”
“这、这椅子它腿不平!”黄石满脸尴尬的笑着,重新坐了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显眼。
他这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让你嘴碎!让你得瑟!让你忽悠!
推销回扣推销到新科的老总头上也就算了,这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成立里面多少猫腻,偏偏他把热化厂的冷库这一条送到了胡文海手里。
这位爷的来头不用问,现在谁都知道绣城工业局疯了一样争取的,就是新科的老总牵线搭桥搞来的几个亿的项目。
而且就算这些业务拿到手了,多数也是给新科公司的集成做配套。这么一来,说新科公司是绣城工业局的太上皇也不算过了。
这可真是——
如果黄石懂得宝岛话,非得哭着唱出那首庾澄庆的报告班长:摸鱼摸到大白鲨啊!
胡文海眼神带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向着众人点了点头,重新在章明杰身边做好了。
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成立,对在座的众人来说既是威胁又是机遇。
说威胁,这些人的关系从原来的企业划归到这个新成立的劳动服务总公司。也就是说个人原来的生态环境彻底改变,人际关系也几乎完全无用,这对没什么能力的人来说实在是个挑战。而各单位的三产企业,这样的人恐怕才是最多的。
至于说机遇,这更不用说。劳动服务总公司成立,再怎么压低级别,书记、经理、副经理,这么一路安排下来,科级、股级的位置凭空就多了一批。
别忘了,这劳动服务总公司是集合了全绣城工业系统的所有三产单位成立的。虽然还只是在筹备阶段,但初步估计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这家公司一旦成立,立刻就是一个上万人的大企业!
想想看,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同志们。我要宣布一个大喜事,成立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想法已经得到了市里主要领导的认可!对我们自力更生的举措,市里是支持的,是非常满意的!”
章明杰先声夺人。开会伊始就把王以纯抬了出来,直接压住了那些有反对想法的人。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反对,这才接着说道。
“至于劳动服务总公司的组织方式,我和胡总研究之后。决定在公司里进行一个新的尝试。”
章明杰指着胡文海带过来的资料,让下面的人自己一个个传下去。
“这是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基本资料,我必须说一句不好听的在前头,劳动服务总公司是工业局的亲儿子!可不是二轻局那样的后妈!也就是说,劳动服务总公司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给各企业提供服务要尽心尽力!要像儿子一样孝顺,不能像后妈一样成天想着给我们穿小鞋!”
“咳咳——”
章明杰端着“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见下面人已经将资料都分发下去了,接着说道。
“为了让劳动服务总公司能够不变成第二个后妈,王市长亲自决定。这个公司将没有行政级别!”
“啊?没有级别?”
“这——”
“那我们算什么,连国家干部都不算了?”
章明杰这一句话,可把底下的火药桶给点着了。这年月南方的乡镇企业愿意花每月几百上千元从国企挖人,但愿意放弃铁饭碗去做乡镇集体企业工人或者个体户的却凤毛麟角。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国家编制。
就为了这四个字,少赚钱不怕,没房子不怕,不能升职不怕,因为有了这个编制,在八十年代人的思维里才是正经工作。在社会上才有地位。
新的劳动服务总公司没有行政级别,也就是说它的领导不是干部,而是和所有人都一样的工人。
这样的企业,在八十年代是没有安全感的。没有编制就没有话语权。职工犯了事儿连去派出所捞人说话都不硬气。
就为了“国家干部”这四个字,有的人也许付出了一辈子几十年的努力,这才爬完了身份转换的阶梯。
突然之间有人告诉他们,国家干部的身份没有了,单位的级别没有了,这和天塌下来也没啥区别了。
“静静。都静一静!开会呢,随便说话像什么样!”
上首的领导们出门维持了好一阵纪律,这才把议论声压了下去。章明杰敲了敲桌子,哼道。
“这是王市长已经点了头的,市劳动服务总公司要为全市所有的企业服务,不能因为哪个企业级别低就摆架子,也不能因为哪个企业级别高就没原则。不给你们级别,其实反过来说就是级别这个东西套不到你们头上去!劳动服务总公司和各企业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没有其他的关系,这话说的很清楚吧?”
“那、那我们的身份……”
“大家放心,你们的身份还是国家工人、国家干部,在编制的问题上,局领导决定灵活一点。劳动服务总公司本身只有一个框架,由工业局进行劳务派遣。大家的关系不在没有级别的劳动服务总公司,而是在工业局!所以不用担心,你们还是国家的人,而且不是下面企业的人,而是工业局的直属职工了!”
“哦,原来是这样。”
“哈哈,章局长您早说嘛,吓死我们了。”
“是啊是啊,以后我们可就是劳动局的人了。”
下首的众人看起来得意洋洋,能从下面企业的编制变成工业局职工编制,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胡文海内心忍不住为这些人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被劳务派遣还这么高兴的,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话说回来,没错,这缺德带冒烟的主意,就是咱们胡总出的。
劳动服务总公司顾名思义,这是个服务业单位。但是国营服务业的服务水平如何,恐怕对这段历史有所了解的都知道。就算不知道的,也可以看看如今的国营服务业,要么就是各大景区的半垄断服务业。
归根结底,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是聘用终身制,一旦成为国家工人就是端上了铁饭碗,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工人的基本工资必须雷打不动。
第二则是激励手段的贫瘠,国营服务业不搞绩效工资,干多干少一样拿钱,这谁还会好好干活。
解决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服务积极性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搞劳务派遣。公司职员的编制在工业局,也就是说派遣到劳动服务总公司之后,随时都能再调回来。
一旦工作表现不如意,到时候再发配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相信有那么几次就足以让所有的职工长了记性。
说白了,这就是间接的给了公司管理者开除工人的权力。
当然现在搞绩效工资这步子迈的大了点,但是搞计件工资却是没有问题。1983年的改革明星步鑫生,在海盐衬衫厂就已经搞了计件工资,并且被全中国的报纸争相报道。这个时候搞计件工资没有什么政治风险,甚至可以说是很“政治正确”的一件事情。
对于劳务派遣的危险此时的绣城根本没人能够猜透,然而却是并不妨碍这些人为自己身份的转变而欣喜。
章明杰也是趁热打铁,开始就新的劳动服务总公司的组织形式进行安排。
总的来说,这个劳动服务总公司确实是一个半垄断性质的巨无霸。绣城劳动服务业二轻局占了二分之一强,剩下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则掌握在工业局手里。如果没有劳务派遣这个笼头罩着,这家公司将必然会变成第二个劣版的二轻局。
最多最多,也就是不像二轻局盘剥起来底气那么硬罢了。
而未来随着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开张,这家公司必然立刻就会掌握工业局在服务业方面的全部资产。
不提那些澡堂子、食堂、冰棍雪糕作坊,实际上章明杰这次是把工业局下属所有企业的所有福利部门都划到了自己的手里。除了那些比较普通的劳动服务部门,单说不那么常见的就有照相馆八家,体育场三座,游泳馆一座,电影院两座,招待所十二家,老年活动中心三十二家!
如果这家公司要在二十年后办理营业执照,那它就非得把所有的服务业和手工业内容都注册上不可。
这么大一个公司的组织筹备何等的繁复,在整个组织过程中,如果没有胡文海出谋划策,章明杰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运作这样相当于半个城市的大托拉斯。
不过既然咱们胡总参与到这个工作之中,当然也就免不了要趁机掺点私货进去了。
“我看这个销售科的业务科长位置,黄石同志是不是会比较合适?”
“黄石?哪个黄石?”
“嗯,就是刚才椅子不平的那个啊。他好像是热化厂的冷库主管吧,我看倒是个人才。”
胡文海这么说着,黄石立刻就感觉到,几乎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齐刷刷的射到了他的脸上。
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射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这都两三天了,工口的人怎么不见影子?”
铁北澡堂的卖票大爷有点纳闷,自打那天工口职工被撵出去之后,接连好几天就再没见过有工口职工来洗澡的。
什么?你问什么叫工口职工?当然是工业口企业的职工的简称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
大爷岁数大,你说啥?
同样抱怨的还有锅炉房的领班大春子,这家伙活动起来就好像一堵墙,火光烤出来的古铜色皮肤,放二十年后能让任何女人尖叫的晕过去。
“哎,这工厂的职工不过来,洗澡的人立刻就少了一大半,干起活来都没什么意思啊。”
“你们不知道?”
手上抓了一把瓜子的卖澡具阿姨有些惊讶,摇头道:“工业局那边成立了个什么劳动服务总公司,把各企业的福利部门都划走了。现在各家企业的工人,都去这个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澡堂洗澡,明令工业局的职工不许来咱们二轻局的澡堂子了。”
“什么?”
“没听说的,有这事儿?”
“嗨,我骗你们干嘛?我儿子不就是重型机械厂的么,回家和我抱怨呢,说是原来他们厂的澡堂子,现在是个工口职工都能用了。听说等劳动服务总公司成立了,这些福利设施还要向社会开放的。”
老爷子和大春子面面相觑,有点踌躇的喃喃道:“那不是不用来咱们二轻局的澡堂子了?”
“那更好,没人洗澡还方便我打毛衣呢!”大妈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家里有公公婆婆的退休金,有老公、儿子的工资,不多她这点奖金。
至于说国家工人的基本工资,那恐怕没人有胆子敢动他们的。
不过大妈不担心这个,却不代表其他人不担心。
比如说大爷家里一家三代都混在二轻局系统内,老头是澡堂卖票的,儿子、媳妇在毛巾厂,算是全家都端的二轻局的饭碗。
这二轻局的新楼虽然没他家什么事儿。但据说厂领导里颇有几个能分了新房的,到时候他们现在的老房子又要分给下面的人。而下面的人再论资排辈然后抓阄,老头家里双职工的儿子和媳妇,多少是有点希望能从现在这栋颇为拥挤的老房子里搬出去的。
但前提条件是二轻局的新房子能盖起来。盖起来之后才能一个个挪窝给大家换房子。
可工业局这一轮折腾,最后搞的二轻局挪用资金盖房子这个事情现在搞不下去了,自然老头家里等着搬出去的小两口是失望透顶。
听到工口职工都不来二轻局澡堂子了,老头顿时急了起来:“好啥啊,这工口职工不来了。二轻局哪来钱盖房子?”
“不盖就不盖呗,这么多年老房子不也过来了?”大妈将瓜子嗑的卡拉卡拉直响,倒是毫不在意。
“大爷这工业局的人还能一直不来啊?”大春子投了投毛巾,然后擦了把脸:“咱绣城这么多厂子,福利设施敞开了用,时间长了还不得出乱子?比如说这食堂,各家工人有数的时候还好,大不了就按照下工的人数组织采购。可要说敞开了向所有厂子供应,它又不是咱二轻局,怎么安排这么多人吃饭?”
“哦。这倒也对……”大爷一想确实如此,要是二轻局的事情真的这么容易,那工业局怎么早不自己把福利项目都组织起来?
别看二轻局管的都是点生活琐碎的事情,但真要把半个城市的人洗干净、喂饱了、送到该去的地方,再安排好生活娱乐,这可是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绣城是个重工业城市不假,但庞大的工业人口同样催生出庞大的轻工业、手工业和三产人口,跨行如隔山。
就工业口那个做事方法,大爷还真不信工业局那帮傻大黑粗的做法能组织管理好轻工口这样的细致活。
三个人正说着话,坐在门槛上的大春子突然指着门前马路上开过来的一辆辆平板大货车。有点新鲜的咦了一声。
“这哪来的车队,老爷子你快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工业局的劳动服务总公司的人?”
“哪呢?”
老爷子和大妈听到大春子的话,立刻就来了精神。反正上班时间也没人。正好可以用来看热闹。
一辆辆被漆成黄色的平板货车从街头开了过来,只见这些货车的车斗上果然用黑体字果然写着“绣城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字样。在平板货车的后面是个厢式后挂,厢体上竟然还开了两扇窗户。
距离铁北浴池不远的光学器件厂这时正好敲响了中午下工的铃声,往日里光学器件厂的工人解决中午饭,也是要看二轻局的脸色。周围两公里以内,也只有二轻局开办的一家正大食堂能够供应千人级别的工人进餐。
不仅是光学器件厂。工业局在这附近的三四家中小型工厂全都要仰着二轻局的鼻息过活。
不过这段历史到了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在老爷子、大春子和浴巾大妈的注视下,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平板货车就停在了光学器件厂的门口。
平板货车的车斗盖布拉开,露出了下面码起来密密层层的不锈钢餐屉。而平板货车后面拖带的厢式后挂打开窗户和冲着车厢一面的小门,赫然就是一座简易厨房。放到二十年后,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不就是被城管撵的到处跑的流动餐车么?
“同志们,我们劳动服务总公司给大家送午餐来了!想吃什么都可以自选啊,我们这里有熟的、有点菜现做的,应有尽有!煎炒烹炸,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们劳动服务总公司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如果对我们的服务有意见,可以向工业局投诉我们!不过有什么问题同志们大可现场指出来,我们一定尽力改进!看在都是一个系统的份上,可千万不要闹到上面去啊!哈哈!”
站在车斗上喊话的人这一番话引的下工之后围在厂门口的工人一阵善意的笑声,从这人的话里大家都能准确的意识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向上投诉是有用的!不然这劳动服务总公司的人,也不会好像开玩笑似的请大家手下留情了。
不过这人说的话倒也不让人讨厌,确实,既然都是工业局一个系统内的同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反应到上面去呢?
这个时代的工人消费者,还没有那种“我是上帝”的意识,买卖双方其实都容易满足的很。
光学器件厂的工人在这怪模怪样的餐车前转了半天,有点犹豫的问道:“我说你们都有什么吃的啊?就这么一辆车一个后挂,能比人家食堂厨房做出来的好?”
“这你就不懂了,这位同志你看我们这些食材实际都是半成品,是原来重型机械厂食堂处理好的。青菜都洗干净切好了,鸡鸭鱼肉甚至已经做的半熟,你这边点了菜后挂厨房再过个火勾个欠就能出锅,总共要不了两分钟!要是不想等,我们还有电热蒸屉保温的份菜,现打现吃!”
不用问,这又是胡总提出来的建议,由中央食堂做好配餐用流动餐车供应。这样节省了大量的固定资产投入和准备时间,只要重型机械厂和起重机厂紧急改装出一批流动餐车来,很方便就能保质保量的解决了工口职工午餐供应的难题。
听了车斗上人的解释,这就有急性子的工人挤了过来,递上饭票喊道:“哎,你们这土豆烧牛肉给我来一份啊!快点,我都饿死了!”
“好,来了!”车斗上的人熟练的从电热蒸屉里抽出土豆烧牛肉的那一格,然后用勺子盛了一饭盒,再配上一份饭就递了过去。
“同志你交钱在旁边,我们有专门算账的,我这打饭的就不收钱了,为了大家吃口干净饭嘛!”
“哈,说的也是,我去交钱!”
土豆烧牛肉那诱人的香气在光学器件厂的厂门口扩散开来,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群顿时涌动起来。
“给我来个豆角烧排骨!”
“我要菜花炒肉!”
……
铁北浴池里正想看热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如果工口的职工以后真的全靠自己,不再在二轻局的系统里消费,那作为工业城市的绣城二轻局,难道以后要去喝西北风?
人说大河有水小河满,如果二轻局的人不能做工业局的生意,别说什么盖新房了,恐怕连基本工资都要不能保证了吧?
“这、这……”
“我C,贾严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啊,工业局也是他能得罪的?”
“就是啊,这下可害苦了我们下面的职工了!”老爷子忍不住摸了两把眼泪:“都是自己同志,他做的那么绝干嘛?这下可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这都是贾严的错,一定要把贾严揪出来,给工业局的人赔罪!”
“对对,贾严人呢?”
“听说那B脑子有病,就住在附属医院,咱们去找他去!”
“走走,一定要让贾严给个说法!”(未完待续。)
&bp;&bp;&bp;&bp;贾严是快要退休的人了,人年纪一大就难免睡觉不踏实,睡觉不踏实白天精神就不好。
如果中午吃了饭之后不午睡一下,那整个人一下午都不会有什么精神。
他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了,虽说绣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设备检查过之后,都宣称他根本没有毛病,但二轻局的局长愿意住院,谁还能给撵出去不成。
得,这间高干病房暂时就让给他住了。
这不是,中午吃过了家人送来的萝卜排骨汤,贾严又有点昏昏欲睡,盖着医院的被子晒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就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
呼呼——
呼呼——
呼呼——
老人梦多,午睡这一会儿,贾严还做了个梦。在梦里,新的资料片没有发布,到八十年代大家玩的还是上个资料片,于是他贾严终于登上了绣城革委会主任的位置,成了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什么王以纯,什么章明杰,统统都滚到牛棚里去吧!所有职务在他上面的绣城领导,都被他打成了反派,从此登上了人生巅峰,儿子赢取白富美,老婆子死了之后又泡上了照顾他的小护士,成为第九位不记名的老婆……
事实证明,娶九个老婆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比如说,现在。
“贾严呢!”
“叫贾严出来!”
“贾严,你这个老不死的!”
附属医院的高干病房是严禁大声喧哗的,这里居住的都是些老干部或者在位的高级领导,等闲吵不得。否则任谁发个脾气,医院院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就是在附属医院的高干病房区,如今却已经吵成了一团。医生护士在走廊里聚了一大堆,却仍然不得不步步后退,被二轻局的工人给挤的站不住脚。
“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这里是高干病房,不要吵到领导们休息!”
住院部主任苦口婆心的劝着来势汹汹的工人。却根本于事无补。
大春子和老爷子都在人群里,此时也忍不住义愤填膺的高喊着:“把贾严交出来,否则就拆了你的医院!”
“对,拆了你这医院!”
然而这终究不是二十年后的年代。有专业医闹敢于肆无忌惮的打砸医院。八十年代人人都有单位的一个好处,就是做什么都要考虑后果。
二轻局的工人们虽说嘴上喊的凶,但真敢动手的却没几个。
可这不代表院方不着急啊,现在是没人动手,可工人们的要求迟迟得不到答复。谁知道会不会一直不动手?
看看二轻局这帮职工的身板就知道,光凭玩刀比较溜的医生和没什么战斗力的护士,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公安还没到么?真是急死人了!”
院长躲在远处探头张望,焦急的催促着手下去给公安局连环十八。
可是就好像大妈人在二轻局却有个工业局的儿子一样,这二轻局的人同样关系网遍地都是,医院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很快就有前面探路的人站了出来。
“我打听到了,贾严就在208病房,咱们赶快过去,不能让他跑了哇!”
“走走!”
“谁敢拦老子?”
二轻局的人无视了院方的阻拦。这下找正了方向,立刻汹涌的扑了过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住院主任傻了眼,眼看着人群向着二楼跑了上去,医院这边却拦也不敢拦。
不过院长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住院主任的肩膀,不无无奈的苦笑道:“行了,既然是他们自己找到的贾局长,咱们也算尽力了,大家别往前面冲。小心自己人身安全。”
“哦哦,院长英明!”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松了口气,连忙称颂起院长的决定来。
贾严在睡梦中正打算坐上他的三叉戟去北方某地考察,突然就听到一阵吵杂的叫喊声
“贾局长——”
“贾局长——”
“同志们太热情了。我就是走一会儿,肯定还要回来嘛。”
他站在飞机的登机口向下挥手,请突然多出来的人群离去,自己还有未经的工作要去做,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等他坐上飞机飞上天空,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卷起阴云下起了暴雨。只听咔嚓一声。三叉戟飞机的机翼突然被雷电击中,打着滚的就向地面摔了下去。
“不——”
贾严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紧接着突然全身一震,一阵冰凉传来,自己已经摔到了地上!
“我,我没死?”
“贾局长、贾局长,你快醒醒,出大事儿了!”
贾严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有他的秘书小冰,有不少明显穿着二轻局职工工作服的工人,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你们干嘛?想造反啊!”
不是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贾严,立刻就想起了上一个资料片里,这样的阵势他可没少经历。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他是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倒在地上的。
“贾严,你把二轻局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怎么办!”
“对,你说个办法出来!以后工业局的人不找二轻局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惹火了章局长和王市长,才会甩开我们二轻局成立什么劳动服务总公司!”
贾严有点迷糊,好像还没从睡梦里醒过来似的。
“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装什么大瓣蒜,说,贾严你是不是因为退休了,想拖着我们二轻局一起完蛋?没看出来啊,你这人心肠这么狠!”
这时候老爷子也站了出来,一口唾沫呸到了贾严的脸上,指着他哼道:“贾严你为了自家住新房去祸害工业局,搞的我们现在没饭吃。你良心喂狗了!你这个反革命贪污腐化份子!”
“怎么回事,公安呢?你们领导呢?我要见章局长,我要见王市长!”
贾严的心里有点慌了起来,隐隐约约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只是奇怪,怎么自己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找个带头的出来和我说话!”就算处境不利,但贾严毕竟还是二轻局的局长,此时说话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很快。经过一阵推选,最后竟然是老爷子给推到了台前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四五月的天气,东北的地上可不好受,只一会儿贾严就赶紧冻麻了半边身子,强撑着坐回了床上。
“别装样了,你会不知道?”
老爷子忍住了啐他一脸的**,不过还是解释道:“工业局因为你不让二轻局提供劳动保护服务,把下面企业的福利部门都组织起来,成立了个绣城劳动服务总公司。专门做工业系统单位的劳动保护服务!现在我们二轻局因为你的原因,干看着工业局甩开咱们,以后恐怕也不会要二轻系统的劳保服务了!”
“这不可能!王市长、王市长不会允许章明杰这么搞,二轻局废了,对绣城有什么好处!”
贾严这话说的也没错,从章明杰的角度来看搞三产整合是盘活资产存量了。可是从王以纯的角度来看,这分明是系统内耗么。一个城市搞两个二轻局,互相打擂台,谁到最后死了都是绣城买单。
所以老爷子这话说出来,贾严是第一个不信。从他的多年从政经历来分析,这种事情在系统内就不可能发生。
要都这么搞了,岂不是在鼓励山头主义?以后各系统都自己搞一套配套产业,工业局搞个二轻局。一轻局要不要搞个工业局?卫生局要不要搞个教育局?
小冰看了看贾严,有些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小声的说道。
“局长,王市长这两天去了省里开会。听说是打算向省里请示,能不能把绣城二轻系统的服务业,独立成一个绣城服务总公司。”
贾严有点愣神。机械的转动脑袋,看向小冰问道:“你说什么?”
“局长,现在有小道消息说,等王市长从省里回来咱们二轻局很可能要拆分了。”
小冰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这个消息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只是某些原因,让他对贾严选择了隐瞒到现在。
“你,你怎么不早说!”
“演什么戏啊,贾严你就是想拉着二轻局一起死吧!”
“什么,二轻局要被拆分了?成立服务总公司?”
“不会吧,听说工业局的总公司可没有级别的!”
“该死的贾严,你不是要盖新房么?同志们走,咱们帮贾局长给他家老房子‘装修’、‘装修’去!”
“走走,老子没有好日子过,你姓贾的也别想过好日子!”
“吃他家,睡他家去!”
……
小冰的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工人里传开了,人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随着有人带头,工人们气势汹汹的就闯出了病房,向着贾严家里的方向跑了过去。贾严自己都快退休的年纪了,碰出人命来谁也付不起责,但砸了他家却没问题!法不责众!砸了也白砸!
贾家的男女老少还不知道,一场灾难已经笼罩在了他们的头上。
而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现在也正眼神发直、一脸落魄的坐在病床上。
“局长、贾局长……”
小冰明显感觉到贾严的状态不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推了推他。
“章明杰、王以纯,我C!”贾严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似的,扯着嗓子大骂一声,突然就倒在了病床上。(未完待续。)
&bp;&bp;&bp;&bp;“摩托罗拉打算如何收购水锂电的相关专利呢?取得专利许可,收购最低限度的应用专利,还是打包收购全部专利?”
这里是纽约世贸大厦内的一间会议室,采用钢框架套筒体系建成的世贸大厦本身拥有多项世界纪录,是纽约地标级别的建筑物。若非是摩托罗拉在美国多少有点面子,真不太容易在这种地方临时拿下一间会议室。
上百平米的会议室左右做了将近二十多人,这就是新科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水锂电专利谈判代表团的双方阵容了。
现在的摩托罗拉仍然还不是未来的摩托罗拉,虽然在车载电子技术上有些优势,但在美国它并非是第一梯队那个层次的玩家。不过这并不影响,摩托罗拉把成为一家顶级跨国企业作为目标。
摩托罗拉的谈判团队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阵,技术主管艾迪逊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当然是希望收购全部的专利,请中方为水锂电技术报个价吧。”
毛青竹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凌啸。
中方这边不是没有懂英语的人,但毛青竹偏偏就强烈要求把一个外人推到了前面来,这让很多人都想不通。
不过他是胡文海指定的中方负责人,在不影响大方向的前提上做出一点改变还是允许的。
至于说他会不会做什么对新科不利的事情,这个胡文海和下面的人倒是不用担心。不说其他,在毛青竹眼里胡总背后站着的可是空军、甚至是整个中国军方,他吃饱了撑得敢坑政府部门,敢坑穷疯了的军队?还想不想再见到国内的小姨子了。
所以在细节方面,胡文海是给了他充分权力去进行发挥的。
凌啸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有点紧张的说道:“关于水锂电的成套专利,我方报价——三十亿美元。”
“?”艾迪逊几乎就要跳起来,想看没见过钱的疯子似的摇头道:“你们这个报价毫无诚意!”
“艾迪逊先生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没有想转让水锂电技术的想法。”毛青竹竟然大方的承认了。
三十亿美元这个数字。按说如果是九十年代用于收购成熟的聚合物锂离子二次电池的技术还差不多,对暂时来说技术还不太成熟的水锂电确实算的上是高了点。嗯,好吧,并不是高了一点。正常来说。艾迪逊之前报过一次的三亿美元价格其实还是比较公道的。
毕竟由于电压的问题水锂电的能量密度上不去,只是和镍氢电池相比有一定的性价比优势,算不上特别有革命性的产品。
“我实在想不明白,艾迪逊先生为什么摩托罗拉不愿意同意成为新科公司在美国的代理商?”
“这不可能,我们是摩托罗拉。可不是什么小公司,怎么可能给中国公司做代理商?”
说话的是个打扮的油光水滑的年轻白人,这人穿了一身看起来剪裁得体的高档西服,梳了一个大背头,手上戴了一颗看起来颇有年份的不知名戒指,这些细节无不显示出这是一个生活非常优越的人。
“埃德加先生的发言,我们可以理解为是对我方的歧视吗?”毛青竹歪头看向法务部参与谈判的埃德加,这就是之前给胡文海打电话报价三千万的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反而成了这次谈判团队的一员。
“不。请不要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艾迪逊脸上一阵抽搐,狠狠的瞪了埃德加一眼。
“不过做一家外国企业的代理商,这对摩托罗拉公司来说还是一个很……”艾迪逊想了想,为难的表述道:“这是摩托罗拉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必须慎重一些。就目前来说,摩托罗拉暂时没有做代理商的兴趣。”
“好吧,这种事情我想是强求不来的。”毛青竹合上了自己面前的记事本,挥了挥手,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中方谈判团的人员于是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看起来倒也没有对摩托罗拉的拒绝有什么惋惜的神色。
说的也是,今天和摩托罗拉的判破裂了,明天不知道就要有多少电池厂商上门来求着中方做代理。
说白了,摩托罗拉并非是源于什么面子或者自尊之类的原因拒绝做新科的代理。而是因为切实的利益。
代理这种事情毕竟是要看供应商脸色吃饭的,这里面的风险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利润的大头按照惯例肯定是供应商拿走,代理商也就吃点残羹剩饭。
如果代理商有什么意见,大不了供应商换一家代理商也就是了。投入和产出以及风险不成比例,这才是摩托罗拉拒绝的根本原因。
至于说收购一部分专利,为自己掌握的水锂电取得一张市场“准生证”。这个选项并不在摩托罗拉的选择里。
原因很简单,别忘了新科手里掌握着那个传说中的“磷酸铁锂水锂电”技术,可是号称比锰酸锂水锂电技术效果更好,还有那个半遮半掩的薄膜水锂电技术。谁也不知道新科公司在水锂电技术上的积累有多深厚,如果只是一张准生证,到时候推向市场被更好的产品一巴掌拍死怎么办?
所以要么收购全部水锂电专利壁垒,要么就放弃水锂电技术,对摩托罗拉来说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对于谈判破裂这个事情,艾迪逊当然是有些惋惜的。不过他也只是技术部门的主管,水锂电技术上中国人的优势太大,他其实也没有太大投入的兴趣。
“那么好吧,很遗憾,我们恐怕只能法庭上见了。”艾迪逊耸了耸肩膀,看向了一旁的埃德加。
作为法务部的代表,这个时候既然双方已经谈不下去了,当然也就是关门放狗的时间了。
“哈哈,我就说么,和中国人谈判什么?”埃德加哈哈大笑,对艾迪逊的无奈嘲讽了一句,然后拿出一份公函来。
“关于水锂电技术及其专利和相关专利的界定问题,我方摩托罗拉公司将会向芝加哥地方法院提起无效诉讼。请中国新科公司的当事人和代理律师,在十五日内到芝加哥埃德加&p;胡佛事务所进行和解谈判,否则我方将会正式提起诉讼。”
埃德加看起来有些得意洋洋,技术部这帮格子衫蠢蛋,最后还不是要看我们法务部的?美国可是律师治国,咳咳,错了!是法律治国。
只要放出法律这头恶犬来,大公司自然是无往不胜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官司赢了,新科公司的专利壁垒被宣布无效。到时候大家站在一个起跑线上,就不信美国的科技实力,还跑不赢一家中国公司。
哪怕是官司输了,专利官司是最消耗时间和金钱的,赔进去三五年轻而易举。三五年以后,新科公司的专利壁垒也就未必还能如今天这般稳固了。
埃德加嘴角带笑,貌似善意的说道:“如果你们需要建议的话,我可以介绍几家芝加哥比较不错的律师事务所。虽然我们埃德加&p;胡佛事务所是芝加哥最好的,不过总还有些不那么差劲的可以给我们制造点麻烦。”
“哦,这个嘛。”毛青竹听了翻译之后,看也没看埃德加递过来的公函,笑了笑推拒道:“如果是十五日内的话,就请你们把公函送到纽约格鲁门公司的法务部吧。因为接下来如果一切顺利,本公司将可能与格鲁门公司分享一部分水锂电专利,并且合作开发第三代水锂电技术……”
“请等一下!”
艾迪逊瞪大了眼睛,听到翻译的半同步传译之后,不顾商业礼节的打断了毛青竹的话语。
“新科公司愿意与格鲁门公司共同研发第三代水锂电技术?请问,第三代水锂电技术的专利,你们准备如何处置?”
毛青竹像是对艾迪逊的问题有些不解,奇怪的说道:“这当然是按照合同约定,根据研发投入的资金比例划分第三代水锂电的专利所有权啊。”
艾迪逊有点难以置信,连忙追问道:“请问新科公司是只愿意与格鲁门公司进行合作,还是并不特定某一公司?”
“嗯,应该是特定于格鲁门公司进行合作吧。”毛青竹的话让艾迪逊眼中希望的火苗吹灭,然后下一句话又让他熊熊燃烧起来。
“因为如果摩托罗拉公司放弃代理新科公司的金龙电池,格鲁门公司将会承接这项业务。三代水锂电的共同开发,是为了让代理公司能够安心投入市场做出的重大让步……”
不等毛青竹说完,艾迪逊又一次打断了他:“那如果摩托罗拉公司愿意代理金龙电池,这个条件是否同样适用我方?”
“这个么——”
毛青竹微笑不语,看向了埃德加手上的律师公函。
艾迪逊二话不说,在埃德加惊讶的目光中抢过他手里的公函,当即刷刷刷的撕了个粉碎!
毛青竹表面微微一愣,笑着向艾迪逊伸出了右手。
傻鸟摩托罗拉,这算是自己往坑里跳的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吁——驾!”
胡文海站在海边,突然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挥鞭子赶马车的手势,嘴角露出了笑容。
陆应龙有些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小胡你这是干嘛呢?”
胡文海摇头晃脑,有些得意的笑道:“我这是在挖坑啊,这就叫大坑套小坑,深坑套老坑,坑里还有水,水里还有钉呀!”
虽然赵本山的小品《三鞭子》还没有上映,但却并不妨碍他高昂的兴致。这次装船的是80万枚水锂电二次充电电池,总共用了十个集装箱,每个集装箱可以装载八万枚二次充电水锂电电池。
八十万枚水锂电电池的产量,就是目前新科工厂二车间调试全部完成之后两个月的总产量了。说实话,这点供应量连摩托罗拉自身的供应都无法满足,对国际二次充电电池市场,更加只是杯水车薪。
可话又说回来,胡文海现在也不求一次就能把整个电池市场挤垮,水锂电也没有那样的能力。他能做的,就是让锂电池的前景深入人心,促使摩托罗拉投入更大的力气在水锂电的研发上。
同时中国产的水锂电价格和产量,也会让摩托罗拉意识到在成本方面与新科竞争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咳嗯——胡文海已经盯着摩托罗拉手上那条水锂电生产线很久了,给他们一点甜头,让摩托罗拉乖乖做新科在美国的买办,这就是他的计划。
这次起运的电池大多是小型电池,电压1.5V,电量和镍氢电池相差不大。但即使如此,它的市场优势也已经非常明显。
首先水锂电电池没有记忆效应,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电量越来越少的问题,大大减轻了它的使用难度。其次水锂电的生产成本和镍氢电池几乎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大规模爆产能之后成本还会有所下降,对二次充电电池的普及这一点非常重要。
而水锂电唯一的问题就是放电电流不及镍氢电池,使得镍氢电池仍然还有一定的用武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水锂电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新的二次充电电池市场的开启。
不过水锂电就算有这么多的有点,但它毕竟是不成熟的技术,本身的电压限制意味着它不可能代替聚合物锂离子二次电池成为市场主流。
可惜摩托罗拉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胡文海也同时抛出了一个足够有诱惑力的技术方向——薄膜水锂电,也就是未来复旦大学研究出来的那款水锂电电池。
通过离子薄膜将水锂电正极的金属锂包裹起来。这样只有锂离子溶液中的离子通过,却没有电流产生,自然就不会有水电解的问题。
而没有水电解问题,水锂电的电压就能做的足够高,能量密度也就能大大增加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离子薄膜这东西是个科技含量非常高的技术,想制造这种要求的薄膜,首先要爬纳米技术的科技树。
其次,就算爬出了薄膜水锂电的科技树,这东西它还是不安全。在增大电流之后,金属锂的还原反应将很容易产生锂晶枝。
所谓锂晶枝,就是充电还原时形成的树枝状金属锂单质——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个有尖的。一旦刺穿了薄膜水锂电的薄膜,再加上它的高压和大电流,那就呵呵了。
所以说水锂电这条路未必是绝路。但绝对是个坑。
水锂电专利陷阱是坑,磷酸铁锂是坑,薄膜水锂电还是坑,合作研发第三代水锂电技术更是坑里的钉子。
说起来,咱们胡总也算是挖坑小能手了。比不了本山大叔的坑长,做个坑爹还是没问题的。
嗯,对,就是坑爹。咱们亲爱的陆应龙同志,未来的胡总老泰山,放在东北叫声“爹”也不算是错了。
“陆叔叔你放心吧。您的两个女儿我替您养了,您此去美国勿虑也!”
“她们俩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我说小胡,摩托罗拉真的愿意把晶圆厂的技术向我们开放吗?总觉得……”
胡文海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成熟和自信。倒是很合陆应龙的心思,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放在胡家照顾,确实是让人“放心”的选择。
“您放心吧,要相信毛青竹的能力。”胡文海倒是毫不担心,笑道:“只要摩托罗拉拿到这批货,知道了咱们的供货价格。再加上薄膜水锂电的巨额投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减轻运营成本压力的。到时候如果能用一座淘汰的晶圆厂抵账,他们恐怕会高兴的跳起来。”
“而您的任务,就是要摸清摩托罗拉生产线的控制技术。当然,暂时来说您的工作还只是打前站,后续的人手要在计划实行之后,才能陆续再派人过去。”
“没问题,技术上的事情你放心,我拼了命也要把美国人的系统搞明白!”
工控自动化这一块是陆应龙始终研究的方向,而自动化的两大部分硬件和软件里,硬件主要是步进电机和传统机床和减速机等工业设备的技术,软件又分为工控系统操作软件和应用软件。
在自动化软件方面,芯片生产线的操作系统无疑是最为先进的一种。有这样出国直接学习最先进工控技术的机会,陆应龙当然舍命也要上。
“爸爸,抱抱!”从来还没有和陆应龙长时间分别过的陆嘉,在码头上玩的冒出了一头汗,这才依依不舍的在陆欣的带领下,跑了回来。
陆应龙将陆嘉抱起来,仔细的为她把额头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擦干净了,这才把她放回地上。
而陆欣大概也是不怎么见过北方的海,尤其是在绣城港附近还有几处颇为壮秀的景色,显然两姐妹玩的都挺尽兴。港口的工作人员有王市长亲自打过招呼,这点接待的工作要是还做不好,那恐怕绣城港的经理就要想想自己会不会和二轻局贾局长一样的下场了。
据说贾局长在医院被救醒之后,回到家看见被愤怒的工人们免费拆迁的房子,干脆利落的又一次晕了过去。
只不过第二次送医迟了一点,现在脑中风后遗症,大半个身子行动总是慢一拍。二轻局局长的位置连退休都没挨到,已经因病早退了。
有这么一个例子在前,现在绣城里知道内情的人,哪个不是对胡文海退避三舍、胆战心惊。生怕他再出个什么主意,把自家地盘也算计进去。
“给你,也擦擦汗吧。”胡文海摸了摸裤兜,掏出一袋纸巾来,摆在陆欣面前。这种从美国进口的高级纸巾,现在在国内还比较少见。
“谢谢。”陆欣的脸上看不出是运动的潮红还是害羞,有点不知所措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纸巾。
“爸爸要出门一段时间,接下来你要听小胡哥哥的话,知不知道?”这边陆应龙摸着陆嘉的头,谆谆告诫。
“胡哥哥……嗯,我能让胡哥哥抱抱么?”陆嘉歪着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胡文海。
陆应龙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去哪自己走路,不要总是让人抱着,乖啊!”
“没关系,没关系!”胡文海连连摆手,同样也蹲下来用胳膊量了量——托他重生以来坚持锻炼的福,胳膊上虽然跑不了马,可抱起个小女孩还没有问题。
只见他一个井中捞月,很轻轻松松的就将陆嘉抱了起来。小姑娘轻轻的“呀”了一声,一双小手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子,稚嫩的脸蛋就埋在他的胸口。
“陆叔叔你看,嘉嘉也不重嘛。我帮她联系了最好的子弟幼儿园,过两天让嘉嘉去幼儿园认识几个新朋友,很快就能习惯在绣城的生活了。”
胡文海早就打定主意,想尽办法也要把陆嘉留在绣城,联系幼儿园这种事情,也算是制造既成事实了。
“啊,希望如此吧。”陆应龙看起来有点怅然若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陆嘉和胡文海的感情好像比自己还亲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在照顾陆嘉生活上倒也确实算的上是不遗余力。各方面都可谓是高干水平了,甚至有的地方比高干子弟享受的还要夸张。
比如说陆嘉本来是有点乳糖不耐受的毛病,就为了让她能够获得充足的营养,咱们胡总竟然硬是用恒温水浴锅改了个酸奶机出来——简直堪称花样败家了。
而且为了让陆嘉喜欢上吃酸奶,他还在酸奶里兑上了蜂蜜和各种水果。是的,这些水果又是胡总搞了特权,让人通过空军从南方飞北方的军机带过来的。
对此,陆应龙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自己这个女同学的儿子,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一点。
说实话看到胡文海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的两个女儿,陆应龙也不禁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来。
幸好初春的海风还有点凉意,否则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小胡,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陆叔叔值不值得信任,咱们到了美国再看!”
陆应龙说完这话,拍着胸脯,接着就要迈步登船。
胡文海连忙拉住他,有些诧异的问道:“陆叔叔,你这是干嘛?”
“这船不是去美国的么?我上船啊!”
“这是货船!你要去美国,那也是做飞机去,上什么船啊!”
胡文海看着石化中的陆应龙,突然有点担心他能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成立,效果出乎了几乎所有人的意料。
仅仅第一个月,原本被各家企业视为负担和包袱的三产,就因为经营范围的扩大迅速的扭亏为盈了。
而随着绣城工业企业福利部门的改头换面,整个绣城的经济活力也迅速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在八十年代,有一个好单位之所以让人羡慕,不仅是因为荣誉和开工率,同样还有好单位代表的福利体系。
以绣城最好的单位石化六厂为例,这家企业有独立的职工医院,有从幼儿园到小初高的义务教育体系,有石化技校这样的高等教育和成人教育院校,有附属的副食品供销社,有与其关系密切的绣城纺织厂解决纺织品供应,甚至因为其石化系统的优越地位,它还有大量的外汇余额能够用来购买进口商品。
至于说像澡堂子、劳保用品、粮米油盐之类的基础福利,这都不用特意说明了。
虽说石化六厂是部属企业,轮不到绣城工业局插手。但绣城工业局下属的大型工业企业同样不少,东拼西凑下来,福利部门和设施也只会比六厂更多更广更好,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但是反观绣城非工口企业的社会办福利,那就有点让人觉得可怜了。
像是不占主流的一些轻工业企业,街道队社企业,他们绝大多数的福利都是通过计划票据发放来实现的。至于说没有组织的小商贩个体户,则干脆连票据的稳定渠道都没有,想要买什么要么去黑市,要么用钱和有单位的人换计划票据,否则连在城市里生活都要成问题。
随着绣城工口企业的三产部门向社会开放,整个绣城的市民都顿时感觉生活方便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很多企业的福利部门,提供服务是不需要票据的。
比如说工口企业福利部门的食堂,食材是直接从农村收购来的,而不用走商业局的计划供应。比如说工口企业的供销社。产品都是直接从各家企业拉过来的计划外产品,同样也就不再需要计划票据,这样一来自然大大的丰富了绣城非计划经济的市场供应力度。
而由此释放出来的市民消费热情,就连王以纯从省里开会回来看到都要惊掉了下巴。
“我说章明杰。你这数据没点错小数点吧?”王以纯看到章明杰交上来的绣城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月结账目,几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全面接管了工口三产的劳动服务总公司,还在组建中的第一个月,就实现了八百万人民币的盈利,这个成绩简直秒杀了绣城绝大多数工业企业。
而原本只是为了应对二轻局刁难的章明杰。也没有想到这家公司只是稍微释放出来的能力就有这么强大。
“我用我的党性担保!”章明杰看起来满脸信誓旦旦,斩钉截铁道:“王市长您可以放心,这些数据已经是我亲自带人核查了三次后的结果了!”
有了这个成绩,章明杰站在王以纯面前的腰杆也就能挺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的工业局局长,今天确实是让王以纯刮目相看了。
“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个结果的?”王以纯震了震手上的文件,面色严肃的问道。
“这个——”
章明杰这下可是犯了难,整个三产整合的项目实际上仍然还在运作当中。而这个系统之复杂,推进之艰难。架构之特殊,都是可以说开了中国的先河。
别说是章明杰了,全绣城唯一能把这套东西讲清楚的,恐怕也就只有胡文海一个人而已。
“王市长,我跟您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为了掌握服务总公司的运作模式,我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章明杰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满脸的疲惫,确实是有些没休息好的样子。
“哦,这么说。这个劳动服务总公司并不是你的功劳了?”王以纯面带寒霜,对他的回答显然不怎么满意。堂堂绣城工业局的局长,竟然敢在向市长汇报工作的时候,说自己回答不了问题。这不是等着领导给自己穿小鞋么。
不过章明杰也是无奈,他也想对王以纯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这要他首先肚子里得有东西,才能说出言之有物的话来。否则王以纯问的深入一点,到时候可不就露陷了?
章明杰苦笑的点点头,无奈的说道:“是,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实话实说。这些都是新科公司的胡总在推进的。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想最好还是把胡总找来谈谈。”
“呵呵,小章你坐吧,这件事情你做的很不错。”
王以纯突然换了一副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绣城的市长,他如果连劳动服务总公司,究竟是谁在负责这样的大事都不清楚,那真的要离下台不远了。
真要说的话,其实他拿到这个数字的时间,甚至比章明杰还要更早。
原因么——
“小胡同志啊,请你出来吧。”
王以纯办公室的里面,同样有一个小会客室,用来处理一些比较隐秘的会面。
而在王以纯的召唤下,这间小会客室的房门打开,一脸困容的胡文海打着哈欠就走了出来。
“王市长我就说,章局长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的人,你这样完全没有什么必要嘛。”
“呵呵,我这也是对小章负责,考验一下他的党纪党性,是为了他好啊。你说对吧,小章?”
章明杰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自己克制住了贪念,现在恐怕等待他的就是王以纯的雷霆之怒了。
官场如战场,诚哉斯言。
“对,也就是把我当自己人,市长才会这样做。”章明杰笑的热情,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勉强。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过了这道关,章明杰心底几乎是欣喜若狂。王以纯如此做派,分明是要重用自己的前兆。
如果他不是把章明杰当做自己人,大可不要揭开谜底,将他正常送走也就是了。如今敢把胡文海喊出来,确实有点开诚布公的味道。
领导会和什么人开诚布公?这不很简单么,肯定是自己人啊。
“坐吧,都做。小章你也坐好,接下来我有些事情要咱们三个商量一下。”
等章明杰和胡文海都坐下来,王以纯这才说道:“我这次从省里回来,除了有劳动服务总公司和二轻局的事情,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造船厂爆炸案的事情,破了。”
章明杰和胡文海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吃惊的地方,胡文海是前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而章明杰则是全程配合调查的绣城负责人,肯定不会对调查进度陌生。
“现在初步的结论是,造船厂地下油库发生爆炸。爆炸的原因,很可能是设计施工有问题,导致的静电火花点燃油气产生的。”
“咦?不是沼气……”
胡文海说了半句,连忙闭上了嘴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船厂爆炸的时间是大年三十前一天,在东北的这个时候天气不说滴水成冰,可也绝对不具备沼气发生的条件。
既然如此,什么工人躲到厕所抽烟点燃沼气再引燃油库的说法,显然就站不住脚了。
说白了,这就是又一次所谓学名叫“事实在传播过程中不断失真”,俗话说就是“谣言是如何产生的”这样一个过程。
胡文海前世道听途说的谣言,显然和原本的事实相差甚远。
王以纯看了胡文海一眼,见他没有说下去,于是接着说道:“现在因为设计施工的原因,当初拍板地下油库建设的造船厂厂长、书记和实际负责工程的副厂长,都已经不合适继续在领导岗位上工作了。而这次爆炸对渤海造船厂的影响也很大,再次开工需要的管理人员和资金都是个问题。”
说到这里,王以纯看向章明杰问道:“小章,对渤海造船厂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这次造船厂的损失,起码一个亿以上,凭咱们绣城工业局的力量,恐怕很难让渤船重新运作起来。要是我说,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把渤船上交给省工业厅,由省里统一安排恢复生产。另一个……”
说到这里章明杰看了一眼胡文海,然后想到了他的背景,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渤船本身还有一部分海军项目在运作,或许可以和海军商量一下。”
“这两条都不太容易啊,交给省里渤船恢复遥遥无期。找海军帮忙,可说实话海军现在自己自身难保,穷的叮当三响。”
作为绣城市长的王以纯当然是愿意把渤船留到自家饭碗里,只是无奈,现在看来渤船这个重工业的老大哥闯的祸实在不小,绣城家底有点兜不住了。
“这个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由我来投入一笔资金,帮助渤船恢复生产?”(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文海这话一出,王以纯和章明杰全都把目光盯到了他的身上。
“小胡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以纯虽然想到了那个可能,但简直不敢相信,不由的要重新确认一下。
“意思很简单,我希望能够收购渤海造船厂。”胡文海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把自己的目的表面了出来。
王以纯和章明杰面面相觑,后者不由摇头道:“这个胡总可能不了解,绣西的渤海造船厂有些特殊,它手上有一笔军事用途的订单……”
胡文海不等他说完,干脆利落的打断道:“我知道,渤海造船厂有生产核潜艇的任务。这个章局长不用担心,我的意思并不是要直接并购渤海造船厂。”
听到胡文海直接说出了渤海造船厂目前最大的机密,章明杰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能知道这种高级的军事秘密,这说明胡文海在体系内是有一定能量的。
“我的计划和501厂与新科公司的关系类似,我们可以将渤海造船厂一分为二,军工部门保留的情况下,将民用部门的设备和人员派遣给新船厂。”
“然后由我注入一部分资金,用于弥补渤海造船厂爆炸事件造成的损失,并且更换一部分设备。技改的渤海造船厂,可能还需要绣城重型机械企业的配合,研发一批新型的造船设备。”
“新型的造船设备?”王以纯眼睛瞪的老大,胡文海每每有新技术拿出来,哪次不是一场巨大的利益盛宴。
“嗯,我和科委的宋主任提过一种新的造船技术,可以将造船工期缩短到目前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胡文海语调显的平平常常,但王以纯和章明杰简直不敢相信。章明杰甚至掏了掏耳朵,再又问道:“胡总你是说,能把一艘船的工期减少三到四分之一,还是只用原来三到四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完成整艘船的建造?”
前者还算是在合理范围内,而后者在章明杰看来。就跟神行太保戴宗日行八百的神行符差不多了。
依靠科学技术实现这种技术跨越,还不如顶个锅去接收宇宙信号靠谱呢。
胡文海却是信心满满、信誓旦旦,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就是用过去三到四分之一的工期。完成过去一艘船的建造。”
“这……”
王以纯和章明杰面面相觑,简直无言以对。
绣西的造船业算是绣西的支柱产业,而绣西则是绣城下辖的经济最好的县级市,对造船业不论是绣城工业局的局长还是市长大人,可以说都不陌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越发不敢相信胡文海说的是事实,可以说这太挑战他们的常识了。
胡文海笑笑,没有对两人的不信任有任何反感。这话就算是科委主任宋老站在他们面前说出来,恐怕也一样会收获一片怀疑的目光。
“好吧,我来解释一下这项新的造船技术的原理……”
不得不再一次把总段造船法的技术拿出来说一遍,胡文海也实在是有些无奈。说起来,要不要专门养一个人,给别人解释自己的某些想法?
嗯,说到忽悠人,胡文海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
“是这里吧。我来看看。”
绣城的好车并不多,尤其是部队上往往有个212吉普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不是,一辆漆成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就在绣西海军基地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啪嗒一声,军绿色的212吉普车车门打开,一个有点八字眼的年轻军官从车上跳下来,还顺手拿下了自己的行礼。
“哟,是张助研吧?你好、你好,我是渤海造船厂的军代表郭文,等你很久了。”
“郭代表你好,让你久等了。这真是不好意思。”
“嗨,张助研说的哪里话,是我来的早了,可不是你来晚了。快请进吧。我让食堂准备了午饭,正好祭祭五脏庙。”
郭文是绣西渤海造船厂的军代表,能负责核潜艇的建造监督责任,可见他的背景有多么不一般。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值得自己面前这个貌似没什么背景,也没有太高职务的年轻军官。实际上来头却并不一般。
简单来说,正如王以纯所说的那样。这年月中国国防开支屡创新低,整体都是勉强维持。
而在三军之中,陆军老大哥军费是最有保障的,人家人最多当然钱也最多。而其次则是国防力量急需弥补的空军,无论是陆路方向还是海洋方向,立足国土防御的中国军队都急需强大的空中力量。
所以八十年代最惨的不用问,正是看起来有点鸡肋的海军了。这年月海军惨到什么程度?讲一件事就知道了,再过两年中越南海海战的时候,中国海军因为缺少堪用军舰,曾经很认真的打算把坦克和火炮搬到货船甲板上支援作战……
可想而知,此时的海军穷的都快要哭给你看了。
而就在海军穷的连船漆都快刷不起的时候,突然国内军工系统接了一个七十亿美元的大单。不过非常可惜,这笔军工贸易只是肥了陆军老大哥,和新贵空军二等人。海军?海军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郭文眼前这个人了,全程跟踪了伊拉克军贸大单全过程的翻译——张绍忠海军装备论证中心助理研究员。
靠着张绍忠的完美翻译工作贡献,海军勉强从总后要到了一笔一千美元的翻译费。
可这么一点钱,海军深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肚子饿还不是最痛苦,最痛苦的是饿惨了的时候,却尝到了一小口肉。
这种被挑逗起来的饥饿感,能让人做出一切疯狂的事情。
放到已经穷疯了的海军身上,结果倒也差不多。
当从科委主任宋老那边听说奇迹小能手胡总有个造船计划的时候,整个海军几乎都是泪流满面的。
总算,总算轮到我们海军开荤了!
为了能够抓住胡总递过来的金钱树枝,海军这次又想起了在70亿美元项目里表现良好的张翻译,也就是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张绍忠助理研究员。
张助研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对渤海造船厂的技术水平进行调查,以确定是否能够满足胡总对开发造船新技术的需要。
海军装备中心的人听到宋老转达的巨型总段造船法,当即就意识到了这里面蕴藏的巨大价值。
和王以纯、章明杰两个雾里看花的半内行、半外行不同,海军的人只是听到这个思路,几乎就立刻跳了起来。
只要能够解决电子技术的瓶颈,本来巨型总段造船法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而总段生产车间最急需解决的巨型龙门吊,和总段移动平顶车,正巧也是建造核潜艇必须使用的设备。
这样一来,只要确定这些设备足堪使用,后面就是中科院计算所的工作了。
等着胡总从美国进口了光电测量设备,或者真的引进了摩托罗拉的晶圆厂,可以想见接下来就是中国造船企业爆产能,然后横扫世界造船业的盛景了。
说的好像非常简单,但要实现这个远景目标,需要做的工作可是不少。
制造核潜艇确实是有一系列和巨型总段造船法相通的技术,但并不表示可以直接拿过来用。就算可以用上,总不能停了核潜艇的建造,把设备拿来造民船吧?所以说简单一句话概括: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不是没有人建议干脆甩开胡文海,海军自己拉杆子做这个项目。然而这样的论调很快被从上面否定了,不提胡文海此时的大熊猫待遇,以海军穷的当裤衩的钱包,是能完成硬件技改,还是能开发测量和模拟的电子技术?
放眼全国,有这个统和能力再加上手里有足够海量资金的,也就是胡文海了。
这一系列的上层博弈反映到下面来,就是体现在了郭文和渤海造船厂这边军工系统的重视上了。
作为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助理研究员,张绍忠可谓是在这里获得了明星一般的接待。
要知道最后这个合作能不能落到渤海造船厂的头上,可能就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这不是刚下了车,张绍忠就被郭文和渤海造船厂的军工系统人员簇拥着,给塞到了船厂食堂的小灶餐厅里。
“来来,张助研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作为半个东道主,先干为敬!我干了,张助研你随意啊!”
说着话的功夫,郭文咕咚一声就将二两白酒的口杯一口给闷了下去,顺便还把杯子倒过来以示诚意。
就在张绍忠端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喝的时候,突然一阵吵杂的脚步声从外面向小灶餐厅里走了进来。
“咦,这不是张翻译吗?”
两支不约而同碰到一起的队伍里,突然响起了张绍忠颇为熟悉的一个声音。
“这是——胡总,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张绍忠像是扔掉炸弹似的,把手里的酒放回了桌子上,连忙笑着向胡文海走了过去。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胡文海颇为感慨的和他握起了手,突然小声问道:“对了张翻译,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个工作?”(未完待续。)
&bp;&bp;&bp;&bp;一艘集装箱货轮在纽约港口缓缓靠港,它身边一排高大的岸吊是特别能展现出人类工业暴力美感的东西。哪怕是世界上强壮的人类往它的下面一站,两者之间巨大的力量和体积对比,也能轻易的让人为这种工业伟力的体现所折服。
工业之美、工业党的情怀,若用一句话来概括,大抵可以归纳为:大就是美!多就是好!动力即正义!精度即真理!
这一艘万吨货轮足足装载了两千四百个集装箱,光是卸载这些集装箱到港口的仓储区,就需要八座岸吊运作一天以上的时间。
整个纽约港口可以说,到处都在诠释着工业伟力的魅力和正义。
而就在这艘船靠岸的一天之后,一支由三辆雪佛兰公务车组成的车队就风驰电掣的开进了港务区,办理了手续之后又马不停蹄了向仓储区驶去。
在纽约港口集装箱仓储区的C区11904仓位,这里是中远运输集团在纽约港专属的一块仓储区,专门用来存放COCO的一些特殊货物集装箱。
蓝色白底的COCO标识印刷在集装箱上面,这块不小的仓储区规划面上只孤零零的安置了区区十个集装箱。
这些标准尺寸集装箱在这集装箱的海洋里毫不起眼,只有当人类闯入这恍若万古恒存的钢铁海洋之中时,它们才会因为内容物的不同而获得不同的对待。
“就是这里了,请核对一下集装箱编号,最后在这里签字。”
港口集装箱区工作人员在履行完手续之后,将集装箱大门上的锁头打开了。随着哐当——嘎吱的钢铁碰撞和摩擦声,一个集装箱向来人敞开了自己的胸怀。
“这就是水锂电电池?”凌啸有些好奇的看着摩托罗拉的艾迪逊从集装箱里抽出一盒保护完好的水锂电充电电池。
这些电池被保护的很好,一个单元的水锂电电池有四十支,被装在包装完好的纸盒里,并且印刷了英文的产品标识和说明文字。
这些商品完全不需要二次包装,就可以立刻送入零售系统销售给用户。
当然,并非全部的产品都是这样的包装。有三分之二的水锂电电池实际是简易包装运输,专供摩托罗拉产品原装使用的。
艾迪逊毫不客气的将完好的包装撕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将四颗电池装入已经和车载逆变器连接的充电器上。立刻充电器上的充电指示灯就亮了起来,并且黑白液晶显示器开始显示冲入电量的数据。
实际上不仅是艾迪逊是第一次看到新科水锂电的实物。就连毛青竹和凌啸也同样是第一次看到。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对水锂电的各项属性烂熟于心,那就是最近才到美国的陆应龙。
“陆教授,咱们这个水锂电真的有那么好么?”毛青竹看起来有点紧张。
如今的毛青竹还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小人物,自然没有后来那种挥斥方遒的强大自信。而中国人在科技上的落后,可以说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很难想象。有一天竟然会有一种高科技产品能够凌驾于美国人之上。
如果事实证明水锂电不过是一场骗局,毛青竹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等人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个么……”陆应龙本人不是化学专业,也不是专门研究二次可充电电池的,对水锂电的先进性认识不足。
但是凌啸却是电池行业的人,而且对水锂电的研究也有一定的认识,果断说道:“从原理上来说,水锂电确实有很深的潜力。只要我们的产品能够达到设计水平,美国人没有理由拒绝的。”
“是啊,我就是怕它达不到设计水平。国内的工厂什么样,咱们自己不知道?”
毛青竹和国内的企业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国企的产品技术落后款式老旧就不说了,虽然不是有心制造劣质产品,但质量控制上的悲剧却让国企生产的产品名声不佳。以至于在供应趋紧的八十年代市场上,竟然到处都是滞销的国企产品。
而乡镇企业、小集体企业和挂靠企业就更不用说了,颇有原始资本来到世间范的非公企业,则是明目张胆的在制造劣质产品甚至是假冒伪劣产品。
若非是价格足够便宜,中国制造在国际上恐怕真是没有什么市场。
毛青竹这么一说,凌啸也犹豫了起来。不过这时倒是陆应龙不用担心了,他笑着摇头道:“质量问题我看新科做的应该是国内最好的了,甚至比很多军工企业还要认真。尤其是标准化和质量控制。你们不清楚,我却是亲身感受过的。”
“标准化?”
“质量控制?”
毛青竹和凌啸两人满脸疑惑,感情他们二位连这方面的意识都还没有。
“所谓标准化,简单来说就是把原本依靠经验掌握的生产管理方式。编制成标准程序条文,让工人依照执行……”
陆应龙其实也是现学现卖,换他在过年前没参加新科工厂工作的时候,对标准化和质量控制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
但标准化和质量控制在管理上的优势显而易见,乃是正规企业成长起来必然经历的一道关卡。
初次接触到这方面概念的毛青竹听陆应龙解释的津津有味,不住的拿自己的经历来对比询问。竟然和他讨论的有来有往。
中方这边说着悄悄话,摩托罗拉的人则都聚在了艾迪逊的汽车旁边,翘首观察着水锂电电池的充电过程。
其实说起来,电池的充电过程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表面上就是不断跳动的液晶显示器上的数字,和不断闪烁的充电指示灯。
但即使是这么枯燥的过程,摩托罗拉技术部的科学家们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这就是水锂电啊,艾克,你身上有小刀没有,咱们拆开一个看看?”艾迪逊手上不断把玩着一颗没有塞进充电器的电池,看向一旁探头探脑的助手。
“B,我这只有一把瑞士军刀,要不你勉强用一下?”
“可以了,中国人的水锂电包装主要是铝皮和塑料,我估计里面的主结构是陶瓷的……”
艾迪逊接过助手艾克的瑞士军刀,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上的水锂电给大卸八块了。
“果然,你们看!”艾迪逊走出车厢来,把肢解的水锂电放在汽车的车盖上。
“这种结构和普通的充电电池外包装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把头拧掉,看里面的结构一清二楚——这就是让我们又爱又恨的脆性封装了!”
在水锂电电池的铝皮和塑料外套保护下的,艾迪逊抽出来的薄壁瓷瓶就是所谓的脆性封装了。电池正极接口被脆弱的固定在瓷瓶的顶端,一旦内部有膨胀气体产生,电极就会断裂失去通路作用,保护使用水锂电用户的安全。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思路,轻易的解决了在艾迪逊他们看来水锂电最大的难题。
“中国人也不是太差劲儿,看起来这东西还真是不错!”
“是啊,很简单,思路很巧妙……”
围观的美国人倒也没有昧下良心来,纷纷发出了中肯的评价。
“如果水锂电的能量密度真的能够达到镍氢电池的水平,那这个产品就真的有中国人说的那样,能够达到推向市场的要求了。”
“不过这还不够啊,水锂电的能量密度只是和镍氢电池相当。造价虽然便宜,但这不会对移动电话的需求有革命性的影响。”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摩托罗拉的技术部终究还是通信行业的人占据优势,考虑问题从移动电话出发可以说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情。
“那不是说还有一种磷酸铁锂的材料,可以提升水锂电的能量密度吗?”有人发出了自己的思考。
“这也不行,即使是磷酸铁锂有中国人说的效果,那整个专利体系还是掌握在新科的手里,这不符合公司的战略要求。”
“不用担心。”
艾迪逊招了招手,把摩托罗拉的人围成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司有一个计划,让中国人继续发展磷酸铁锂电池去吧,我们要在电池方面再次领先,就要直接拿下薄膜水锂电的技术。等我们掌握了第三代水锂电技术,就可以甩开新科公司,给这些自大的中国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可是,中国人已经确立了薄膜水锂电的技术发展路线,相信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我们怎么超过他们?”
艾迪逊嘿嘿冷笑:“这个简单,一方面公司会投入比中国人多得多的资金,动员更强大的力量进行科研竞赛。另一方面,那就要给中国人在磷酸铁锂电池上一点甜头了。到时候短视的中国人,自然会不舍得在三代水锂电上投入太多,以防二代水锂电技术没有赚到足够的利润就已经过时了……”
“哦,嘿嘿——”
“呵呵——”
“哈哈——”
“高!公司的战略实在是高!”(未完待续。)
&bp;&bp;&bp;&bp;“听说在中国正在兴起一种政治规则,这个国家的权力正在被一群工程师出身的人掌握在手里。”
“工程师掌权?天啊,这可真是个野蛮的国家!”
“是啊,真正的现代皿煮国家应该是由懂法律的律师来治理才对!”
“咳咳,哦,当然、当然!”
“掌权者应该充分听取民众的呼声,尤其是——”
“华尔街的!”
“哈哈,说得对!”
埃德加从侍应生端着的盘子里拿起半杯清澄的香槟酒,和几个相熟的客户点头打过招呼,然后缓缓的渡步走到窗边,向下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夜晚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这条只有大概五百多米长、宽不超过十一米的街道,从纽约百老汇起始到东河为止,只有不过七个街段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又短又窄的街道却有一个让世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和埃德加如今目光所及焦点上的大铜牛一样,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
没错,这条街道的名字,就是传说中世界上最大的罪恶渊薮——华尔街。
能够在华尔街旁边的建筑物里举办一场社交晚宴,这对埃德加和他的家庭来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要借一块华尔街的地方,那倒是不算太难,只要肯掏钱就能办到。
但要办起一场像样点的社交晚宴,那可就不是光舍得花钱就行了,首先你自己必须特别有钱才行。
埃德加的家庭当然没有这样的影响力,但借助摩托罗拉的帮助和某些原因,今天来到晚宴的宾客并不会比其他宴会显得寒酸。
尤其是当埃德加的父亲老埃德加带着一位年轻人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整个宴会大厅突然多了一阵嗡嗡的低沉交流,多少道视线就落在了这个他的身上。
而这个年轻人似乎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自顾自的在和老埃德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
虽然宴会厅里的众人目光时不时要在这位年轻人身上转上两下,但矜持的上流社会宴会还不至于有那么鲁莽的人。只有当老埃德加兴致勃勃的把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介绍给他的时候,才会有人露出“深感荣幸”的表情。向这位年轻人稍稍攀谈两句。
“这就是我的儿子大卫.埃德加了,目前供职于摩托罗拉公司的法务部门,是埃德加&p;胡佛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
不用问,这个埃德加&p;胡佛律师事务所。老板之一自然就是老埃德加了。
“埃德加,这位是亨特先生,亨特.杜邦。”
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介绍,老埃德加也只说了这一句话而已。不过仅只这一句话就已经表达出足够的信息,因为他的名字中有这样一个姓氏。杜邦。
“亨特先生你好,我是大卫.埃德加,欢迎你来到今天的晚宴,希望我们的招待能够让你满意。”
“哦,没什么满意的事情,到处都是这样的东西,沉闷的让人乏味。”亨特.杜邦干脆利落的扫了小埃德加的面子,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然而面对这位姓杜邦的年轻人,两个埃德加也只能面带微笑的听着他的抱怨。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姓杜邦的呢。
杜邦家族。在美国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家族和财团。杜邦财团没有银行金融业的支持,但却能名列美国十大财团之中。杜邦家族与美国历史同岁,绵延两百余年却仍然对杜邦财团大权在握,成为一个典型的家族托拉斯。
虽然杜邦财团的董事会中,杜邦家族的成员比例已经越来越小。但杜邦财团的决策权,仍然被杜邦家族所牢牢掌握。
而能够延祚两百余年的杜邦家族,对家族子弟的培养是相当严格的。任何能够留在杜邦财团并且爬上高位的杜邦家族子弟,至少都有其骄傲的本钱。
亨特.杜邦虽然不近人情,而且语言无礼而且轻浮。但他在杜邦家族内目前的评价却很不错,在杜邦家族的短板金融业上更有出色的表现。
作为美国的化学工业巨头。摩托罗拉想要进入电池行业研发薄膜水锂电,寻求杜邦的帮助是最快捷的途径。
小埃德加把打的规规整整的领带突然扯了下来,然后一口干掉了手上的半杯香槟。啪的一声,他手上的香槟酒杯随着他的松手。在一段自由落体运动之后,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亨特.杜邦明显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了笑容,终于满意的点起头来:“不错,虽然宴会如同裹尸布一样让人难以忍受,但至少还有点有趣的人。”
小埃德加显然摸准了亨特.杜邦的脉搏。跃跃欲试道:“嘿,我知道三个街区外有一家黑人开的路边小餐馆。听着他家的烤肋排,据说连下木副总统也赞不绝口。后来是在华盛顿惹了不小的麻烦,这才跑到了纽约来,你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他家的烤法是法式的还是美式的?”
“美式,纯正的美式烤肋排做法!”
……
纽约一条不知名的小街道旁边,一栋破旧的木质小餐馆,餐馆旁边的小院子里有三张露天桌椅座位。
亨特.杜邦用牙齿撕扯着,将最后一块肋排上的肉全都吞到了肚子里。由此他还不满足,用餐盘里的面包沾起肉汁,干脆将盘子擦了个一干二净。
“好,非常好!”亨特.杜邦竖起了大拇指,显然对这家“苍蝇馆子”的烤肋排相当满意。
“开胃菜吃过了,好了小埃德加先生,咱们是不是可以上主食了?”亨特.杜邦用纸巾擦了擦手,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一个中国人,大概十八九岁的臭小子将会是我们的目标。”小埃德加早就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这时提起精神来说道:“这小子手里有种被称之为水锂电的技术,可以将二次充电电池的价格降低30%到50%,并且这种新型充电电池还没有记忆效应,市场前景相当不错。”
“哦,一个技术天才!我喜欢这样的小家伙!”亨特.杜邦兴奋起来:“资本最美妙的地方,就是悄悄的掌握一家优质企业,然后把它的创始人一脚踢出去,毁灭别人的心血,燃烧一家公司的生命,最后带着掠夺而来的利益,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而且尤其是那些单纯的格子衫,欣赏他们绝望的表情,简直比百老汇最贵的歌剧还要有趣!”
“是的,这个自作聪明的中国人还搞了个专利陷阱,可笑摩托罗拉技术部的人却拿他没有办法。不过中国人的思维限制了他们的眼界,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技术能够决定的,而是法律和资本。”
“对,能够决定一切的只有资本。”亨特.杜邦干脆连法律都扔到了一边。
“咳咳,现在中国人有一个提议,准备和摩托罗拉合作搞这种水锂电的第三代技术,也就是薄膜水锂电。这种电池的前景从原理上来说,简直大的吓人。”
“呵呵,核聚变的前景也大的吓人。”亨特对此不屑一顾。
“不一样,据说这个薄膜水锂电的技术,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可行性。”
小埃德加循循善诱:“就是不知道,杜邦对摩托罗拉有没有兴趣?”
亨特.杜邦背靠着椅子,双手抱胸平静的看着小埃德加:“杜邦对任何生意都有兴趣,但是同时,杜邦始终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小埃德加决定开门见山:“为了在水锂电市场上进行合作,摩托罗拉和中方很可能共同成立一家公司,摩托罗拉拿出手上的水锂电专利,中方拿出相当一部分水锂电的外围和核心专利,以及金龙电池的美国代理权。薄膜水锂电技术的开发,将会由这家公司承担。”
“嗯,这么看来这确实是一家很有前途的公司。”
“不,据我所知,摩托罗拉另有打算。”
“怎么?”
“摩托罗拉准备撇开中国人,在合资公司拖着三代水锂电的研发进度,但是自己另起炉灶赶超中国人的技术优势。”
小埃德加说的这些可妥妥的是摩托罗拉的商业机密了,不过双方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真要是东窗事发,小埃德加有大律师老爹撑腰,亨特有杜邦家族站台,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惩罚。
亨特用牙签剔着牙,沉思片刻道:“两线作战,摩托罗拉还真是下了大力气了。”
“我记得杜邦在高分子材料方面的技术非常先进吧,如果我们能暗中收购了中国人手里这家公司的股份,取得水锂电的相关专利使用权,再由杜邦比摩托罗拉更快开发出薄膜离子渗透材料。到时候,摩托罗拉将面临……”
小埃德加的话意犹未尽,但是亨特.杜邦却已经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不错,真的是非常不错。”
“呵呵,亨特先生觉得满意就好。”
小埃德加心中冷笑,艾迪逊和中国人,你们必须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未完待续。)
&bp;&bp;&bp;&bp;“B,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中国人竟然有这么好的技术,这份数据实在太漂亮了。”
艾迪逊的助理艾克手上拿着一摞检测报告,虽然水锂电的性能在之前的现场试用中就已经有了一个印象,但当艾迪逊拿到全面正规的检测报告的时候,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5号电池的体积电量高达1800,充电时间是相同电量镍氢电池的80%,可循环充电寿命以300次起——究竟能够接受多少次充放电,目前的时间还无法得出结论。但仅是这样的纸面数据,就已经完爆了镍氢电池在移动电子领域的性能。
类似容量的镍氢电池就不提最大的短板记忆效应,单是充电寿命可循环次数,最大也不过是300次而已。但反观锂电池,300次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仅就这一点来说,镍氢电池在市场上的优势必将消失殆尽。充电电池的优点就在于其能够循环使用的经济性,性能相差不大甚至更有优势的情况下,镍氢电池必将不敌水锂电的全面攻势。
“锂离子电池技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虽然早就从原理上知道了锂离子电池对传统电池的优势,但真的有成型的产品摆到他的面前,看着随时能够投放市场的性能数据,艾迪逊还是连连摇头。
“公司对代理谈判的意见做好了吗?”艾迪逊把完整看过一遍的数据放在一旁,转而问道。
“工程核算小组已经完成了水锂电的生产成本预算,按照我们已经准备投产的生产线进行价格计算,每枚水锂电充电电池的生产成本,应该在23.8美元。”
“也就是说,我们的代理价格很有可能在30美元一颗电池左右?”艾迪逊做出这样的预估已经非常保守了,实际上如果代理费30美元,生产成本23.8美元,那生产商的利润很可能被压缩到4到5美元每枚。
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的利润,这对一种新型高科技、革命性性能的电池来说。已经几乎不存在什么利润了。
不过当然,通过后期扩充产能这个成本肯定能够大幅下降,降低到10美元左右的位置是非常可能的。
可即使如此,也不过才让利润占据了售价的50%而已。这样的利润构成。实在让人不好意思说是什么超额利润了。
“不,根据商业谈判小组的预计,中国人的报价可能会在40到45美元之间。”
“可是这样留给我们的利润空间……”
艾迪逊话没有说完,但很显然他对这样的价位是非常有压力的。摩托罗拉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的售价是3995美元,其中至少三位数的零头都是用来支付了电池系统的成本。
原因很简单。摩托罗拉DyTC这货使用镍氢电池还要等到1989年的第二代DyTC9000,在此之前这货使用的是镍镉电池!
DyTC8000维持十个小时待机时间和半个小时通话时间所用的镍镉电池重达450,不仅含有重金属镉而且有严重的记忆效应,长时间使用还有散热问题。
就是这么一堆缺点,DyTC那450镍镉电池也不过是只有35的电量。
可如果使用水锂电,就按照1800每节电池45美元来计算,12颗水锂电电池,也就是540美元就足以实现镍镉电池的储电量。
这还没算水锂电没有记忆效应和充放电次数上的优势呢。
也就是说,中国人的出价只要不超过80美元,就不会超过镍镉电池的使用成本。
45美元的价格。其实已经很感人了。
不过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对水锂电技术其实门清的摩托罗拉却是深知这东西制造成本的。不过23.8美元的东西,这还是我大美利坚高度自动化生产线生产出来的产品,中国人拿原始的生产技术,大概价格要高一些吧?
不管成本是多少,一想到中国人能赚到出厂价50%的利润,艾迪逊总觉得有点不甘心似的。这钱要是我们自己赚了多好,该死的中国骗子!
助手艾克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好在我们是美国总代理,出售价格如果在100美元以内。市场的接受程度都会比较高的。毕竟这种水锂电电池,在电量和使用成本上比现在市场上的产品都好了太多了。”
“嗯。”虽然不甘心,但艾迪逊也只能勉强咽下这口气,心里发誓一定要抢在中国人之前开发出第三代水锂电技术来!
……
陆应龙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毛青竹。惊讶的问道:“毛先生我没听错,你是说我们报价25美元一枚?”
“没错,是25美元。”毛青竹应声点头。
“可是、可是,可是我们的生产成本连20元人民币都不到啊!”
说商业和经济这些东西陆应龙可能不懂,但水锂电生产线是他全程参与调试的,这里面究竟成本是多少。现在在美国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新科工厂水锂电生产线的自动化程度很高,是胡文海使用那十亿美元签字费剩下的资金在美国订购的,说起来绝对是美国八十年代初期的水平了。
而水锂电生产的原料则是由总后专门调拨,走的是国家偿还胡文海F-14购机款的资金。
第一年22亿人民币的资金池,胡文海已经是拼了老命,到现在连一亿人民币都没花掉。为了还债,空军现在是拼了命一样的到处搜刮锂电池的各种原料。
至于说其他的研发资金、人力报酬,工厂维护运转费用……
这部分的成本在中国国内,相对于生产线和原理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每枚25美元的价格,这可是代理价三分之二都变成利润了!
“这么高的价格,摩托罗拉能同意么。”陆应龙看起来有些担心,这个年代做学问的未必就一定淳朴。但是胡文海这个未来老丈人如果真的聪明一点,也不会工作几十年还是个讲师了。
本来按照他的资历和成绩评个副教授其实搓搓有余,但就是这个不会来事的毛病,到现在还在讲师阶层转悠。
毛青竹倒是胸有成竹,毫不担心的说道:“陆先生你就放心吧,这几天我对充电电池市场做了调查,结果真是让人震惊啊!若非胡总亲自指示要以绝对的成本优势征服摩托罗拉,我看咱们的水锂电卖到50美元都没有问题!”
“那不是……”陆应龙震惊的连数都不会算了,掰着指头数了半天,才喃喃道:“七倍的利润?”
“可不是?别说七倍了,这生意要是我来做,非得卖出十倍利润不可!国内还是保守了点,好不容易有了痛宰美国人的机会……”
毛青竹抱怨了两句,想想还是闭上了嘴巴。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中国人,大局观他还是有的。水锂电卖个高价当然能做到,但这样一来后续勾搭摩托罗拉的路数就不好用了。
现在的大踏步后退,正是为了未来的大踏步前进嘛。
不过也不能让摩托罗拉这么便宜了,怎么能在其他方面捞回点损失来呢?毛青竹手扶着下巴,渐渐陷入了沉思。
……
还是世贸大厦的那间会议室,新科和摩托罗拉双方的代表团成员甚至都没有改变。
毛青竹坐在左侧第一位,凌啸坐在他的旁边。而对面则是艾迪逊坐第一,艾克坐在第二位。看来这次谈判,摩托罗拉打定主意要由技术部门负责了。
不过当然,能够在谈判中做决定的并不是艾迪逊一个人,整个谈判团队不仅有技术部门的人员,还有商业部、工程部和法务部等多个部门联合组成,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这些部门的代表最后集体作出的。
“我的意见是最好能说服中国人,把水锂电相关的所有专利都置入新的代理公司,这样在法律上才是最安全的!”
小埃德加此时正在下面揪住几个商业部的人侃侃而谈,只要说服商业部的人愿意为成立水锂电代理公司付出更多代价,才能让中国人拿出更多的水锂电专利投入新公司。
只有新公司掌握了足够多的专利,杜邦公司收购之后才会后顾无忧的杀入二次充电电池市场。
然而不管下面小埃德加和谈判代表团的其他人在嘀咕些什么,在明面上毛青竹却是先开了口。
“实际上我方有一个提议,为了新公司能有一个好的开始,我方新科公司总裁专门为这家代理公司起了一个名字。”
“,是水锂电技术的发明者 先生?”艾迪逊对这个传说中的天才人物充满了好奇,也想听听他给双方合作的公司起了一个什么名字。
“嗯,是的。”毛青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知道艾迪逊先生觉得,异株湖公司这个名字怎么样?”(未完待续。)
&bp;&bp;&bp;&bp;“异株湖?”
艾迪逊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实在是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西方公司的名字大多如此,能有个辨识度比较高的组合就不错了,真说什么美好愿景和意义之类的,那在公司名称文本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毕竟艾迪逊又不是从二十年前穿越而来,就算他是,也有可能没有玩过那款名为V的网络游戏,并不会知道胡文海对这个名字寄托的希望。
不管怎么说,作为水锂电技术的实际发明者,胡文海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照顾到的。
“不错,我看可以。”艾迪逊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众人问道:“你们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既然代表团的老大都点了头,下面的人自然不无不可,纷纷利索的赞同起来。
“呵呵,那好,新的合资公司名称就叫‘异株湖科技有限公司’好了。”
对于己方第一个事项获得通过,毛青竹自然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公司的名称有什么含义,但并不影响他小小的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好了,下面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毛青竹翻开了手上的记事本,看向了旁边的凌啸。
……
“新概念研发中心?”
“对。”胡文海点了点头,说道:“算是一个理论性的技术研发机构,专注于科学前沿理论和实际相结合,帮助科研院所推动研究成果转化的研发机构。”
为了科研院所成果转化所成立的科研院所……
这个说法分明有种为了裁员增效而新成立的裁员办公室的感觉啊!
“张助研应该知道我国科研体系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研发机构首长意志特别严重。技术开发出来之后往往束之高阁,不重视技术开发的投入产出。”
张绍忠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这样的题目未免太大了点,既不是他能说的,也不是他能影响的。在这样的题目面前,他似乎无能为力。
胡文海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同时也是为了能够推进对伊拉克军贸项目研发的进度,所以我和总后的领导们研究了一下。打算成立一个这样的研究机构。它的作用是汇总我国当前各行业技术的方方面面,前期是为70亿项目保驾护航。等70亿项目结束之后,它的作用是作为科研咨询的智库存在。”
“民用技术方面的组织者我已经有了人选,不过军事技术方面我觉得应该找一个比较年轻的人来做。张助研你在之前项目中的表现我很满意。所以我希望你能把这份工作承担起来。”
“我?可我只是……”
张绍忠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一个助理研究员,说白了连个高级职称都没混上呢。按照他的理解,就算胡文海想把他挖过来,最多也就是做个普通的组织研究工作。谁想到竟然是要他做“领导”的。
“你的能力很不错,不需要妄自菲薄。”胡文海打断了他的话,干脆的说道。
说起来张绍忠的履历确实是非常漂亮的,70年入伍,74年从部队上考入北大,79年借调到伊拉克当翻译,80年亲身经历了两伊战争的爆发。
这是他在85年之前的履历,在历史上,86年和88年自学了英语的他又被借调到英国担任翻译,后来顺便又学习了日语。90年被破格提升为副研究员,93年就已经开始领国务院特殊津贴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说起来局座被戏称为战忽局局长还真是不算冤枉。因为如果真的看过他后世写的一些论文,可以清楚的发现,他对现代战争的概念是有很清醒认识的。
应该说在80年代,局座是距离战争最近的中国军人。毕竟直面两伊战争的开场阶段,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
而在80年代的军中,说实话他北大毕业的牌子也真是够硬,能够接触的信息绝不会少了。就这么一位应该说很有水平的研究员,要不是奉旨装傻。还真拿不出别的理由来了。
胡文海也算是经常要检索论文的人,曾经也好奇的搜索过这位著名的战忽局局长的论文,想看看这样一个“臭嘴”是怎么混到少将军衔的。不过可惜,除了有数的几篇论文之外。检索的多数论文结果都是“密级不足,无法查看该论文”。
然而就是那几篇有数的无密级论文,结果——看了他的论文之后,胡文海几乎立刻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偏见。
张绍忠作为一名研究人员是很有水平的,应该说至少在其本专业上有很不错的水平。
估计开始的时候,这位真的就是奉旨出节目。因为形象比较好兼职做点宣传工作。后来名气大起来,也就被收编了。至于再后,大概也就是名气越来越大,结果出节目的时候经常超出专业范畴,无奈之下只好有啥说啥……
但是不可否认,张绍忠这人的性格、卖相和身份学历,都是一个不错的居中联络人的好苗子。
而且做科技成果转化的这份工作,最重要的能力可不就是“忽悠”么。对国内科技成果进行汇总,给科技成果找到它能够施展的市场。做这个工作,确实少不了一份和人打交道谦逊的性格。
目前看来,既懂技术、又有国际视野,本身交往能力还强的人,胡文海还真找不出除了张绍忠以外第二个人来。
“咱们国内的情况张助研应该了解,很多技术不是没有,而是大家不知道应该怎么拿它去赚钱。就像这次70亿项目的很多技术,国内都是现成的。但是每项技术单拿出来,好像就干不成什么事情。只有组合在一起,才看的出来它有什么价值。”
胡文海酝酿了一下,接着举例道:“比如说银河1号,每秒一亿次的运算速度很快了,但如果没有大运算量的需求,它的产量恐怕最后也就是撑死十几套。可伊拉克项目搞出来,如果再有机械辅助设计和仿真系统实现了,几百上千套同样也都是它。”
“所以说,这个新概念研发中心需要的人必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思想要灵活。而且这个研发中心也受到了总后领导的认可,军队愿意出一部分编制……”
咳咳,其实胡文海真想说的话是——做这个工作,最重要的是脑洞要大!不怕你的想法捅破天,就怕你没想法。
所谓新概念,就是要跳出过往的圈子才行。比如说雾霭防激光,其实从原理上来说也没错啊。面对激光制导武器,最简单的防御方式可不就是烧轮胎。也就是眼睛里只有环保的小清新,才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人家张绍忠是军队武器专家,能打胜仗制造点P2.5又算什么了。不见美国人为了用贫铀穿甲弹,疣猪飞行员一大把睾丸癌的。
别说,胡文海的这一番说辞还真让张绍忠心动不已。最关键的是他这个设想得到了总后的认可,加入进去之后并不用担心失去编制。
而胡文海在武器概念和未来战争形势上的天赋,这一点已经通过这次和伊拉克人的演习确凿无疑。
加入这样的计划,可以说想不出成绩都难。哪怕胡文海从始至终连一个字的待遇问题都没谈,可张绍忠却已经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有了无限的遐想。
“胡总的邀请我肯定是要重视的。不过这个决定毕竟比较重要,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看着张绍忠纠结又心动的样子,胡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问题,张助研可以慢慢考虑。咱们先做好现在手上的事情,看看渤船能不能承担起总段造船法需要的技术能力。”
……
商业谈判和政治谈判不同,对效率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毛青竹和艾迪逊双方先短暂的就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达成了一致,吃完了开胃菜之后果断的进入了大餐阶段。
“关于异株湖公司代理新科公司金龙电池的问题,新科公司准备以什么价格进行供货呢?”艾迪逊抬起头,正视着对面的毛青竹。
“这要看异株湖公司本身能够提供什么了,我听说美国有一句话,叫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毛青竹进化的速度惊人,这个在中国四处碰壁的人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哪怕面对的是庞大的摩托罗拉的技术部主管也丝毫看不到怯懦和谦卑,反而有种挥洒自如的气场。
“请恕我直言,我觉得异株湖公司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如果它只是一个双方合资的马甲,那五十美元的出货价对新科公司来说也不是太有吸引力。而如果异株湖公司能够为新科公司创造价值,那二十美元的出货价也不是不可能。”
“二十美元?”艾迪逊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妙,天知道为了这个代理价格,公司里会愿意做出什么事情来。
百分之四百到五百的利润,这可是足够摩托罗拉卖出能吊死自己的绞索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二十美元?”
摩托罗拉谈判团的人不由纷纷交头接耳,这个价格太有诱惑力了,它比摩托罗拉自己生产的成本价还低了3.8美元,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
“r. 这二十美元,请问是和这一批水锂电电池质量相同的产品吗?”艾迪逊谨慎的问道。
如果换个这个年代的中国人,说不定还真就轻易的相信了毛青竹的话。不过在美国见多了商场打折和低价产品的艾迪逊,却还是谨慎的想到很多可能。
毕竟二十美元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按照摩托罗拉的生产线进行推测,1800的二次水锂电电池,成本怎么也不可能低于23.8美元啊!
所以中国人报的这个二十美元价格实在太可疑了,艾迪逊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低标号产品的报价。
如果说是1000的电池报价二十美元,那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在艾迪逊心里,其实是非常不愿意看到金龙电池报价过低的。正如毛青竹所说,这世界上“便宜”从来都是比钱更贵的。
毫无疑问,摩托罗拉要想拿到二十美元的价格,那就必须付出足够大的代价。而这种代价是哪方面的,想也知道,中国人盯着的肯定是摩托罗拉的技术,也就是他艾迪逊的地盘。
“新科公司可以保证,质量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完全和这一批水锂电电池的标准相同!”毛青竹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这让我很难相信,毕竟价格是这么低……”
毛青竹挥了挥手,干脆利落的答道:“摩托罗拉公司大可放心,我们可以把这一条作为正式条款写到合同里。”
他的这句话一出,对面的摩托罗拉谈判团成员顿时一片哗然。
质量条款写入合同虽然本就是应该的事情,但毛青竹的这份许诺却意味着太多的内容。
别忘了,这还只是谈判刚刚开始的阶段,毛青竹就拿出了这样的条件,这对新科公司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态势。
关于产品质量。正常的商业谈判谈上一两个星期都不成问题。比如说良品率的问题,维持在什么水平算是正常。比如说如何判断良品的问题,产品各项技术标准上下波动多少可以接受?比如说良品率不合格怎么处理的问题,是全部退回还是就地销毁还是补发差额?
随便哪个条款。牵扯的都是极大的利益。
然而中国人简单粗暴的表态,却意味着他们在质量条款的谈判上将会面临严重的劣势。给与了摩托罗拉公司的心理优势,必然要付出相当的让步才能满足。
在场的摩托罗拉代表团成员,哪个不是有着丰厚的谈判经验。可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主动放弃优势的情况。
“也就是说。即使以二十美元的价格供货,新科公司也可以保证后续提供的金龙电池质量,完全稳定到这第一批供应产品的水平?”
发问的是商品渠道部的谈判人员罗格,他的位置虽然比艾迪逊低一些,但在摩托罗拉也算的上是中高层人员了,所以自然可以随意在谈判中发言。
“当然,我们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保证。”
毛青竹不得不再次重申。
这一次,美国人可是真的淡定不能了。
这不是送钱上门吗?如果以二十美元的价格进口新科公司的金龙电池,摩托罗拉至少可以赚四倍的利润!
摩托罗拉寄予厚望的移动电话项目,利润是多少?能有50%就已经偷笑了。
这个价位的水锂电电池。可以说绝对不会比蓝色小药丸的盈利能力差上多少。而且二次充电电池的市场是可以不断开拓的,推出各种移动电子设备,二次充电电池的市场就会更大。和市场几乎固定的蓝色小药丸相比,它的成长性要好上太多了。
君不见为了蓝色小药丸,格鲁门连“大猫”都卖了。有这么大的利润,摩托罗拉卖点节操又算的了什么!
“那么,新科公司希望摩托罗拉做什么呢?”罗格有点兴奋的问道。
二十美元的水锂电产品谈下来,这渠道部可就肥了啊!要知道作为总代理商,美国国内销售必然绕不开渠道部,松松手指或许就是几千万、上亿的利益!
“哦。实际上,我们新科公司有意要建设一座晶圆厂。如果摩托罗拉公司能够在这方面给与帮助,我们愿意在金龙电池的供应上让出一部分利益。”
“晶圆厂?”摩托罗拉的人面面相觑,想不出中国人要晶圆厂做什么。
“对。我们知道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在美国来说都是最先进的,所以希望能够向你们学习如何运作一家晶圆厂。”
说起来摩托罗拉的手机好像在后世日薄西山了,但摩托罗拉作为一家公司却仍然是举足轻重,原因就在于它的半导体部门。
摩托罗拉半导体部在未来会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飞思卡尔。
其在嵌入式系统、模拟半导体和手机平台上的技术,可以说在绝大多数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已经悄悄的爬满了整个世界。
单片机、传感器、功率器件、模拟半导体。乃至是微处理器,飞思卡尔出现在一切可能有电子设备的地方。
作为飞思卡尔的前身,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同样有着卓越的履历。不说别的,大名鼎鼎的苹果麦金塔电脑,用的CP就是摩托罗拉的68000。
而且68000系列CP和后续的88000系列CP可是一直活到了三十年后,而且还活的非常不错!
摩托罗拉的半导体部门之强大,由此可见一般。
毛青竹的这个要求提出来,摩托罗拉这边的谈判团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要说中国人会因为学会了晶圆厂的运作技术,进而对摩托罗拉造成什么威胁,这个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晶圆厂毕竟只是晶圆厂,电子产业对整个产业链的依赖是非常高的。没有设计能力,没有光刻机、CVD、蚀刻等工艺企业的支持,没有下游的消费电子产品厂商,光有一个晶圆厂顶什么用?最多两三年,这晶圆厂就会被升级换代的摩托罗拉给甩的看不到人影了。
所以绝大多数人讨论的,都是晶圆厂哪些岗位、哪些技术可以向新科公司开放。
至于说可不可以开放?这么占便宜的事情,哪还需要考虑!
可摩托罗拉公司的谈判团里毕竟还有人是清醒的,艾迪逊见自己这边有乱了阵脚的趋势,连忙当机立断道。
“关于新科公司的这个提议,我想摩托罗拉公司必须进行慎重的考虑,我建议暂时休会。”
毛青竹看了看明显人心浮动的摩托罗拉谈判团,含笑点了点头:“没问题,那咱们今天下午接着开会。”
……
中方谈判团的人撤离之后,整个摩托罗拉谈判团算是彻底爆炸了。
“天啊!二十美元!中国人是怎么把成本压到这么低的?”
“是啊,这个价格就算拿到宝岛或者暹罗,恐怕都做不下来吧?”
也不怪摩托罗拉的人大惊小怪,这样的成本价格还真就是只有中国能够提供,这就是成套工业体系的威力。
不说别的,换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国,它原料锂的供应能跟上么?恐怕原料就要从有锂资源的国家进口,然后脆性封装的陶瓷需不需要进口?你国内有供应各种锂化合物的基础工业么?石墨负极有供应工厂么?铝外壳有没有现成的供应商?
这么一圈下来,小国往往只能做一两样国际分工中的优势产业的原因就在这里,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
什么都要进口,就算进口的国家近在咫尺,可国际贸易就是国际贸易。报关、过检、物流和税收你一样也不能少。
这么一来,小国那点人力资源或者自然资源的优势早就消耗没了。但是换成其他的发达国家也一样不行,最简单一点,你人工贵啊!
在这个中国制造还没有称霸世界的年代里,美国人还没有注意到中国这样一个全门类工业系统的威力,自然想破了脑袋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中国人的成本能够做到这么低!
可抛开原因,最现实的问题是,要不要吞下中国人扔过来的这个钩子?
应该说中国人下的这个钩子实在不怎么高明,他们并没有如何隐瞒自己的目的,大大方方的就说“我看中了你的晶圆厂技术”。
然而,中国人扔过来的诱饵也足够动人。百分之四百的毛利润,也确实足够资本家们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了。
“我看中国人的要求可以接受,晶圆厂的运作不是什么敏感技术。就算我们不和他们合作,他们也能找到其他的合作方。这样的合作至少在法律上,不会有任何麻烦。”小埃德加叠着腿,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
而他的这番表态,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摩托罗拉谈判团的其他各部门成员,也纷纷站了出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说起来,最近绣城的风气有点不对啊。”
绣城的老书记现在一般已经不怎么管事儿了,夏书记也算是老革命,早年是东大学生领袖级别的人物。后来九一八奉系不战而逃,他却始终留在了东北坚持抗战。这一坚持,就是等到了日本投降国共内战才终于算是守到了组织到来,作为我党在东北的老人,这份资历可实在是有点吓人。
然而可惜后来历史上开新资料片,夏书记同样不能免俗,被安排到了下面的乡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再等到官复原职,他可没有当年那个劲头了。老了,都七十多的年纪,也是管不了什么事情了。
然而夏书记作一天绣城市委书记,总还是要睁一只眼睛的。
王以纯被夏书记的话说的一愣,莫名道:“夏书记这话是怎么说的,市里经济最近发展的不错啊。”
是啊,随着市劳动服务总公司和二轻局分拆出来的服务总公司两家公司成立,绣城的经济还真有点鲜花着锦的感觉。
别的不说,这劳务派遣的小花招,现在绣城哪个厂长不是看的眼热。
这中国八十年代的厂长做的憋屈啊!工资厂长说了不算,生产计划厂长说了不算,工人编制更是厂长说了不算。
工人大爷就是把厂长办公室的门砸了,回头你最多给调岗到不怎么受待见的岗位去,但工资福利一份不能少了人家的。
厂长就这么点权威,能管的了谁,谁又非得听厂长的不可能?都说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一个厂子有那么几个刺头,就能把厂里的气氛给搞坏了。
劳务派遣这手好啊!好就好在工人都说工业局的人,不爽了直接踢回“原单位”。至于说原单位不在了,那也没关系,工业局再给你安排工作嘛。要是三番两次的你都被人退回来,那不好意思。你就先在家里领基本工资吧。
在一个通货膨胀跑的跟高铁似的时代里,四十三块二的基本工资,也就够喝粥饿不死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工人就失去了“单位”的加成。成了社会上没有组织的孤魂野鬼。
就这么明正典刑了几个不信邪的之后,现在两家服务总公司风气好的不得了。最近劳动服务总公司甚至在考虑进入商业局的地盘,弄个百货或者供销社什么的,简直把商业局和二商局这帮售货员大爷们吓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真要被两家服务总公司这帮牲口杀进来,那供销系统还能有好?以后还怎么带搭不理的充大爷啊!
所以现在是工业局、二轻局、商业局和二商局四方混战。天天在王以纯办公室门口闹的不可开交,就差没上演全武行了。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夏书记说绣城的风气不对,那还真是没说错。
“工业系统和商业系统最近搞的太难看了,这样成什么话?”夏书记刺啦一声,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叼着的手卷烟。
“这个,老书记您的意思是?”王以纯心想要糟,难道是商业系统越过自己直接找了夏书记?还是下面闹的确实太厉害,以至于给绣城的稳定局面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不论哪个可能。都说明他王以纯对绣城市面的控制能力出了问题。看来接着非要好好整顿一下不可了。
“我的意思?”夏书记冷哼一声,皱眉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二商局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啊?”王以纯没有想到,怎么夏书记竟然说的是二商局的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下面在争什么啊?现在社会上都说,售货员比工人工作好,可你看看商业系统现在烂成什么样子了,哪有点为革命同志服务的样子!我们那时候,哦,王市长你应该也清楚的,建国五六十年代那会儿。售货员是什么态度?多亲切啊!再看现在商业系统这帮孙子,就懂得护食!”
说起来也是,夏书记老爷子人家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不知道有多少。
他自己买东西或许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但平常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下面供销系统是个什么样子。
说起来,建国初那阵有段日子吃饭还不要钱呢,对待顾客那真是如同春天般温暖。换到现在,老爷子自然看不上那些对待顾客如同刺骨寒风般冷酷的售货员了。看到商业局这帮人为了自己手里那点利益,就能和工业局的人在市府天天闹起来,可不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您说。是要答应两家服务总公司的要求,可以自行开设供销商店?”
“可以,怎么不可以!”夏书记挥了挥手,豪迈的指着王以纯说的:“小王啊,我确实要批评你,你和我比还是个年轻人嘛,怎么做事一点魄力都没有呢?两家服务总公司成立后的表现如何,你和我是不是看在眼里?这说明这种模式很有效!既然有效,为什么要犹豫不决?”
好在这是两人单独相处,否则王以纯被夏书记这么批评一下,脸上可过不下去。不过既然是私下里,人家夏书记资历、年纪、辈分、级别都在那摆着,真要教他做人,那也只有受着的份。
王以纯眼睛一转,突然笑了起来:“有夏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说起来我这手里还有一个计划,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哦,什么计划?”夏书记美美的抽了口手卷的旱烟,悠悠的问道。
“是这么回事,这不是小胡同志——哦,就是原来501厂胡解放他家小子胡文海,想要再搞一次一个班子两套牌子,借咱们的渤海造船厂用用。”
“这事儿我有点印象,你仔细说说。”夏书记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嗯,是这么回事儿。”王以纯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渤海造船厂年前不是发生了爆炸么,现在账上是一塌糊涂,省里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部队的任务又不能停,所以胡文海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渤海造船厂租借设备和人员,成立一家渤船重工造船公司,利用一种新科技据说可以大大提高目前的造船进度。这样一来,借款可以用来给渤海造船厂恢复生产,不至于耽误了部队上的任务。而如果小胡同志这个技术真的可行,相信也能在国际上拉回来大量的造船订单。”
“这是好事啊!”夏书记点了点头,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改造造船厂需要很多重型设备,以绣城目前各家企业的能力,实现起来未免有点困难。”
王以纯想了想,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工业局现在看到了劳动服务总公司整合之后的好处,章明杰想把手里的其他企业也整合一下,形成大型机械设备的制造能力,争取拿下渤船重工造船厂的改造单子。”
夏书记难得皱起了眉,谨慎的问道:“这个整合,是用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模式?”
王以纯点了点头,他知道夏书记没问出口的问题,新整合的公司是否也要搞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劳务派遣方式?
显然,如果不搞劳务派遣,王以纯也不会不敢自己做主。如果单是工业局整顿三产也就算了,但要向绣城百万工人下这个刀,可就不得不慎重了。
说白了,现在绣城工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缺德带冒烟的制度,劳务派遣之后看看劳动服务总公司的人,日子过的多“惨”?
“这个事情,让我再好好想想。不急,不急……”
深知兹事体大,夏书记也不得不犹豫起来。
“那也好,我就等夏书记您的意见了。”王以纯点点头,将此事略过不提。
书记和市长开这种碰头小会其实很正常,作为绣城的第一、第二人,如果不能私下就一些问题取得共识,闹到会上去就是给别人看笑话了。
何况夏书记本身因为年纪和身体,现在管的事情也不算多,王以纯还是愿意给他这个尊重的。
就在两人正在开会的这个档口,市府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声。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透过玻璃传到了夏书记的这间办公室里来。
“书记,市长!”夏书记的秘书匆匆忙忙的敲门走了进来,有点紧张的说道:“是渤海造船厂的工人,他们来了不少人就在门口,吵着要见你们。”
夏书记和王以纯相视一眼,心里齐齐暗叫了一声“糟糕”!这一准是渤海造船厂的工人听到了风声,想要阻挠胡文海注资船厂吧?
“我去看看,夏书记您年纪大了,就坐镇中央吧!”王以纯是市长,这种事情他是躲不掉的,干脆就发扬了一下风格。
“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工人们都说些什么!”夏书记也是老革命了,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多少,哪里会被这点风浪吓住。
两人最后争执不过,只好连诀走出了市府的办公楼。只听门口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船厂工人,整齐的站在大门两侧,也不堵路也不拦人,而是齐齐的喊着口号……(未完待续。)
&bp;&bp;&bp;&bp;滋啦——
挂着市府拍照的一辆212吉普车,突然停在了原501厂、现在的新科工厂大门口。气派的电动闸门哗啦啦的拉开,随着门卫大爷的挥手,秘书小冰飞一样的开着车冲了进去。
要说这年月绣城大街上也并不缺少汽车,比较常见的是桑塔纳。早年进口的有,后来进口配件国内组装的也有。再来就是毛子的波罗乃兹,还有珍贵的进口丰田皇冠,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便宜耐用又好用的天.津大发。
只不过天.津大发虽然受欢迎,但奈何天.津汽车厂的产量有限,撒胡椒面一样的卖到全国,到绣城也就成了稀罕事物。
但不管怎么说,这几年来街上的212吉普可是越来越少见了。
不过秘书小冰虽说最后关头把贾严贾局长卖了个好价钱,但也只是保了自己一个平安无事而已。像这种卖“主”求荣的人,领导用起来也不敢放心了。
不过还好,章明杰终究念他反正有功,让他在工业局里挂了个职务,算是一切从头开始。
既然是这样的一个身份,那工业局里的好车当然也就没了他的份,而且他也不敢去奢望。这不是,局里有急事让他出门,他还谨慎的选了小车队里最破的一辆212吉普,显然打算将低调的“小媳妇”形象扮演到底了。
“哎哎,你!对,就是你!”然而212吉普车没在厂里开出多远去,就被带着红袖箍的人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不知道厂区里不让开车?还是哪弄来的破212,这车你也好意思开进我们新科厂来!”
小冰嘎吱一脚刹车,212吉普从厂道上停了下来。他探出头来,笑着亮了亮自己的工作证:“大爷,我是工业局的,找你们小胡总有事!”
“我管你找小胡总还是大胡总?”大爷眼神一厉,指着道边的标牌说道:“没看到么。厂区禁止燃油机动车进入!”
“那我这车……”
“行了,你听我指挥!”大爷啪叽一声坐在了小冰的身边,指挥道:“倒车,先去停车场!”
……
水锂电的生产需要洁净厂房车间。为了减低吸入空气的微尘数量,新科工厂范围内实行了严格的环保措施。趁着春季移栽大树的成活率高,胡文海这段时间可是下了大力气来搞厂区绿化工程。
绣城市各大有点年头的公园可算是遭了秧,十几几十年的林木不过是打底,但凡有点历史的大树都没逃过胡文海的魔爪。一车车的古树运进了新科工厂的厂区。
而如今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培育,绝大多数的林木都成功的活了过来。而随着这些参天大树的成活,新科工厂范围内的空气顿时变的大不一样。用一些老501厂工人的话来说,如今厂区里的空气,闻起来都是“甜”的。
空气净化的直接好处就是水锂电生产的良品率提高了,不仅是空气中微尘数量减少的原因,厂区的进化带给工人的优越感进而反映到工作积极性上,同样最终体现到了良品率的提高上。
厂区环境优化这个东西似乎对企业是可有可无,但真正有追求的企业,从来没有在这方面省钱的。
全水泥路面。园林式厂区和人工溪流,路边相映成趣的绿树草坪,甚至是详尽而富有设计感的道路指示牌和景观路灯——放到八十年代,还真没几个中国企业玩这个的。
好在501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动手能力强的工人,还有就是军工厂那种什么都能造的万金油品质。
就这么胡文海出方案,新科厂老工人们动手,盛京军区的工程部队土建,最后是绣城能找到手艺最好的木匠师傅以及从南方请来的解放前的园林大家,最后结出的硕果就是新科厂如今的新厂区了。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小冰也是和贾严下过很多轻工系统工厂的了,对一家工厂有着自己独立的判断能力。
八十年代轻工口工厂活的是很滋润的,生产的产品绝大多数供不应求,除非是款式真的太老或者负担确实太重。否则断没有亏钱的道理。
比如说绣纺这个上万人的纺织大厂,虽然轮不到二轻局插手,但小冰至少去走马观花过几次。按照他的印象,在绣城、乃至在辽西地界,绣纺的厂区也算是往前排的了。
可是和新科厂的新厂区一比,哪怕为了迎接领导打扫的一尘不染的绣纺。似乎也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土鳖气息……
很快,小冰就在大爷的指挥下将车停到了停车场,然后转而换乘电瓶车,由大爷驾驶向着厂区内开了进去。
“哟,看不出来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是工业局的领导了啊。怎么样,今年多大了?有媳妇了没有?房子分了吗?跟你们章局长说上话了不?”
小冰被大爷这连珠炮似的提问弄的炯炯有神,想他“秘书小冰”虽然是代罪之身,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级别还在。进了工业局,小小也是个科长级别的领导干部,下去下面的厂里,有的工厂厂长也不过就是这个级别而已。
工业局里的一条狗,比厂里的人都金贵。工业局正规编制的科级办公室科员,等闲小厂子里的厂长都得巴结着。
就算是几千人的大厂,厂里的人接待他也要客客气气的,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当成个小辈对待了?
“大爷——”小冰尴尬的笑笑,摇头道:“我就是刚调到工业局的科员,哪能跟我们章局长说上话。”
得了,还是继续低调装孙子吧。小冰也是想明白了,这新科厂如今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己这身皮怕是没有什么用。
一路上这大爷念叨的小冰几乎精神崩溃,将他什么时候第一次梦遗都打听了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厂办大楼,他几乎是逃之不及的跳下了电瓶车。
“哎——小伙子慢点走,我们胡总……”
大爷话还没喊完,小冰就已经消失在厂办大楼的大门之中了。
“你好,我是市工业局的。请问你们小胡总在不在?市里有紧急情况要找他!”小冰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要命事件,总算找回了点紧张的节奏。他将自己的工作证在前台这里晃了晃,摆出了“官威”想要雷厉风行一番。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先是检查了他的证件,然后开始挂内部电话向上级查询。
这前台小冰倒是不陌生,国企和机关大爷们虽然没有这个东西,可总还有一样叫做收发室的机构,只不过里面住的绝大多数是老大爷,而不是漂亮妹子。
弄两个漂亮妹子,就为了在大厅里坐着给人指路——在小冰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资本主义之奢靡”了吧。
“预约?哦,我们在局里给胡总打过电话,不过办公室的人说他不在办公室!”
旁边打电话核实的前台妹子微微点头,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小胡总现在不在办公室。”
“那他在哪?”小冰急的跳脚,想到市府门口的恶劣事件找不到正主,不由脑袋都大了。
两个前台妹子交头接耳了一阵,这才说道:“小胡总大概在厂办幼儿园,这两天他如果不在办公室,大概就在这边。”
“原来的501厂幼儿园?”小冰问明了地方,拔腿就往厂办大楼的外面跑。
门外,坐在电瓶车上的大爷胸有成竹、笑口常开,见到小冰又急匆匆的跑出来,不由笑道:“怎么,小同志你这性格也太急了,我正想说我们胡总现在不在办公室呢,你说你怎么连话都不听我说完?”
小冰一路小跑重新坐回到电瓶车上,喘了两口气指了指前方。
“厂办幼儿园吧?我之前就看到我们小胡总往那个方向去了,看看,做人还是要有点耐心,年轻人时间大把的,怎么这么毛躁?”
……
都快翻了白眼的小冰在看到501厂厂办幼儿园那铁拱门的时候,简直如脱缰野狗——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以为他背后的不是暴君追迹者,至少也得是只小舔舔。
“哎,小伙子,你慢点跑——”身后的大爷还在向他挥着手,然而就如同陀螺被狠抽了一鞭子似的,小冰奔跑的速度猛的又窜升了一截。
“你是?”幼儿园的门卫是个五大三粗的“兄贵”式猛男,仿佛一堵墙似的拦在了小冰的面前。
“我找——”小冰喘了两口气、咽了口唾沫,勉强说道:“我找小胡总,我是工业局的,有急事!”
“兄贵”仔细的检查了小冰的证件之后,这才放下了脸上的戒备,点头道:“好吧,那你跟我来。”
然而小冰走了没有两步,突然愣住了。在他面前的,按理说应该是一座基础设施还算不错的原501厂办幼儿园。
不过,这仿佛童话里糖果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而自己这么拼命找到的“小胡总”,在外面几乎要翻天的时候,就在这种童话一样的地方?
我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啊!(未完待续。)
&bp;&bp;&bp;&bp;501厂厂办幼儿园,在绣城的所有幼儿园里它远远算不上是糟糕,甚至可以在第一、第二梯队上找个位置。
然而要说它是最好的那一批幼儿园,却又远远称不上。门口的钢铁拱门上幼儿园的铁字油漆已经斑驳,旁边的牌匾颜色暗中发黄,老旧的两层红砖楼占地总共也就四百多平米的样子。
然而再看看如今,秘书小冰几乎看傻了自己的眼睛。
操场——那真的是操场么?里圈是红色的,外面还有一圈绿色的跑道,从造型上看好像是把橡胶铺在了地上。天可怜见的,绣城如今家居装修的主流,也还只是用水泥把地面抹平而已。
橡胶操场,这东西未免太高端、太奢侈浪费了吧?
这还不算,操场上各种滑梯、迷宫和蹦床秋千等游玩设施,怎么看也不像是国内生产的样子。这款式、这设计、这色彩,如果国内有生产这个东西的厂家,非得被抢光了不可。
再转回头看幼儿园那应该是“老旧”的红砖楼,如今也已经是旧貌换新颜。墙体上画了各种糖果、彩虹和绿树小动物,大门被换成了塑料糖果装饰的拱门,木质玻璃窗换成了双层中空玻璃铝合金推拉窗。
操场上,四五个年轻的幼儿园老师正带着小朋友们做操。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一水儿的英伦风格子衬衫小西服,就没在绣城看过这么洋气精神的小孩子。
而就在这群小朋友的旁边,正站着秘书小冰百寻不着的新科公司小胡总,胡文海。
“胡总,这位工业局的同志说要找您。”兄贵保安将小冰带到胡文海的身边,然后警惕的把两个人隔了开来。
501厂变更体制已经有不短的日子了,如今的工人们只要有脑子的自己对比一下,就能知道如今的好日子来自哪里。
没有了小胡总,就没有新、新科的辉煌啊!
所以,小胡总掉上一根毫毛,在新科厂里都是捅破天的大事儿。虽然小冰没有对胡文海行凶的动机。但“兄贵”保安还是尽责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胡总您好,我是工业局的小冰,我们局长请您尽快赶到市府去,有紧急事态发生!”
“什么紧急事态?”胡文海挑了挑眉毛问道。
“这个……”小冰犹豫了一下。担心自己说实话会不会让胡文海拒绝前往,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局长说是渤海造船厂的事情,十万火急!”
“之前市府办公室专门给您打过电话,不过您不在办公室,一时又找不到您。这才专门派了我过来。”
“哦,这样。”胡文海没有多想,点头道:“那行,你等我一下,我这就跟你一起去。”
“张姐!”说着胡文海招了招手,一个三十多岁温文尔雅的女人从做操的队伍里跑了出来。
“张姐,我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里。”胡文海看了看手表,向张姐吩咐道:“记得下午有个营养师和保健医生来报道,你要仔细检查一下她们的资格证,没问题的话就先定下来。还有就是元老班的几个孩子。年纪小的要注意学前教育的方式方法。尤其是白石的女儿白燕,她打小身体就弱,千万别出点什么问题。”
张姐未语先笑,点头应承道:“胡总你放心吧,我在总后幼儿园带过不少高级首长家的孩子,还从来没有出过事的。”
张姐是胡文海从总后幼儿园“挖角”请来的,别看才三十多岁,这可是总后幼儿园的园长!多少空军未来肩上抗星星家的子弟,就是她一手带大的。
至于幼儿园所谓的元老班,则是为新科公司高级人才和元老子弟专门开设的一个班级。里面所有的孩子。都是新科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才推荐入学的。
比如胡文海老妈萧野芹的同事白石,参与研发了红点瞄准器、无人机、巡航导弹、激光制导等等项目,可以算是一等一的新科公司骨干人物了。
而他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初始原因,也不过就是因为他女儿白燕动手术家里面临的经济困难。
再比如新科公司重要的优秀人才陆应龙。为了让他能够在美国安心工作,所以胡文海“才”特意将整个幼儿园都进行了升级翻新维护。单论幼儿园的硬件,如今的新科幼儿园,可不是绣城里数一数二,而是放在国内都能排的上号了。
不论在八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家有着充足教育资源的企业。总是特别能够吸引中国的优秀人才栖身。
新科幼儿园的翻新还只是第一步,两三年内他还准备将新科厂办小学也全面进行一次升级换代,引入国内最优秀的教师任教。
嗯,想来陆嘉小朋友,那个时候正好可以上小学一年级……
咳咳,咱们小胡总这么做,完全是在实践“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而绝不是以公谋私开小灶。养成什么的,咱这可是正经……
“嗯,怎么突然耳朵有点热呢?”胡文海摸了摸耳朵,有点莫名其妙。
“好了,我这边有工作就先走了,孩子们拜托张姐了。”
“胡总你就放心吧!”
张姐信心十足。
秘书小冰跟着胡文海出了新科幼儿园,幸好大爷的电瓶车还停在那里,三个人坐着电瓶车风驰电掣的就向停车场驶去。
换回了汽车,小冰还开着他的212吉普在前面带路,胡文海坐着桑塔纳跟在他的后面,一路飞驰而去不提。
……
市府不远处,章明杰搓着手,简直如同望夫石上的女子一般,焦急的抻着脖子眺望着街道的尽头。
他的心里也清楚,渤船的工人今天到市府来闹事,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人都说过年要过个“肥”年,可渤船的工人今年却是实实在在过了个“瘦”年。各种福利和奖金全都没有也就算了,过完年甚至连正常的工资都开始困难起来。爆炸案的伤者医疗费告尽,厂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出来。管理层几乎被一网打尽,不是蹲监狱就是被调走发配。
整个渤海造船厂如今可以说是彻底停摆了。
而要改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工生产。可开工生产首先要修补爆炸案造成的漏洞,但现在工业局的所有精力都牵扯在胡文海带回来的项目上。
大量的资金被用于生产线改造和工人培训等工作,若非如此工业局也不至于和二轻局闹翻,地主家如今也没有余量。
虽说有胡文海想接手渤船的方案,可重工业企业出售给个人,这在中国还完全没有前例可循。
这不像是胡文海收购501厂,那是中央压下来的任务,为了解决F-14的引进所变通的手段而已。
绣城要出售渤海造船厂的话,不说别的,工人能不能接受自己失去国企工人的身份,这么多年的国家工人教育,这个意识能不能改变过来?
谁也不敢保证,渤船一旦改制,会一点麻烦都惹不出来。可只要有那么一点麻烦被反对私有化的人抓住,肯定就是一阵腥风血雨的政治风波。
出售过程中要如何定价,便宜了、贵了,夹在中间的工业局,恐怕最后会变成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局面。
就在这样忐忑的心情里,章明杰突然蹦了起来,然后剧烈的挥了挥手!
“这边,这边!”
秘书小冰一脚刹车将212吉普停了下来,章明杰从路边窜了过来,先是往车里探头看了一眼,不由失望道。
“胡总人呢?不是让你去找人,怎么……”
“章局长!”胡文海的桑塔纳就在后面跟着,胡文海摇下车窗向前面的章明杰打着招呼。
“章局长坐我的车吧,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章明杰钻进胡文海的车里,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据实相告。
“渤船的工人好像听到什么消息,今天早上聚集到了市府门口,你收购渤船的方案好像有点麻烦了。”
“这样啊。”胡文海松了口气,虽说还有些担心,但总算心里有了底。国企改革过程中工人闹事实在再正常不过,他对此倒是有心里准备。
“去市府。”胡文海向着前面开车的王烨说道。
这个路口离市府大院倒也不远,过了两条街远远的果然就看到市府大院门口围了许多人。从他们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来看,分明就是渤船的造船工人。
正站在人群最前沿的王以纯看到胡文海的汽车,不由眼睛一亮,指着已经停下来的汽车喊道。
“同志们,新科公司的胡文海同志已经来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向他提!”
胡文海听的一愣,王以纯这么做,岂不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么?难道,是在什么事情上自己得罪了他不成?
然而就在胡文海一愣神的功夫,市府门口的造船工人们就已经哗啦啦的围了过来。
“胡总,要我开出冲出去吗!”王烨看到这个场面紧张的有些手心冒汗,咽了口唾沫问道。
不等胡文海作答,外面的造船工人就已经把车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渤船的造船工人们拍着桑塔纳的汽车玻璃,群情汹汹,大声喊道。
“胡总,救救我们渤船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哎?”
“哎?”
“哎?”
胡文海、章明杰和司机王烨听到外面的喊声,不由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胡文海经历过的事情多了,重生之前听过的关于国企收购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
有如何中饱私囊的,有如何打通关节的,有怎么摆平工人的,有开发房地产之后直接把原厂申请破产的,有BO之前如何做账巨额亏损的……
但是唯独企业职工主动请求资本收购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国企工人的身份和傲气,哪怕三十年后也是一样。从来都是国企工人反对收购,反对资本家提出的安置方案,哪有这样主动求个人去救国企的?
“胡总,请救救渤船吧!”
“是啊,渤船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胡总、胡总,渤船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胡文海从车里望出去,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的手掌和渤船那海蓝色的工作服。如果不是外面工人们喊的内容,他差点以为自己穿到了五十年代的日本呢。
这些工人看起来样子有些狼狈不堪,红色的脸庞血管浮现在额头,头发没有被很好的打理,显得油腻而又凌乱。身上的工作服虽然洗的干净,但油污和破损仍然不能被掩盖。
总之,这是一群看起来没有很好休息,而且情绪激动的重体力劳动工人——可以约等于失控的人群。
显然,王以纯也没有想到,之前表现的还比较克制的工人,突然却处于了失控边缘。
“同志们,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
“不要太激动,把车子让出来,不要挡路!”
在王以纯的指挥下,市府的工作人员上去了几个人,连拉带拽的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渤海造船厂上万人的队伍。如今也不过聚集了几百人而已。但就是这么几百人激动起来,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王烨看着周围激动的工人,转过头来顿时吓了一跳:“胡总,你不能出去。太危险了!”
然而此时胡文海的手都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只见他轻轻一推,车门就被他从里到外推开了。
哗——
人群宛若碰上礁石的潮水,向外扩散了一圈。渤船的工人们,自动的为胡文海让出了一片地方。
原本嘈杂的街道上。突然变的落叶可闻。
“啊,坐车坐的身体都乏了,正好可以伸个懒腰。嗯——好舒服!”
就在几百人的注视下,胡文海双手举过头,结结实实的抻了个懒腰。
“怎么,大家找我有事儿?不过你们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应该和谁说话啊。”胡文海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不过显然渤船的工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不会是没有准备,人群中分出一条小路,一个普通的工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胡文海。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胡文海伸出手去,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他像是一个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脸色黑红、脸庞坚毅方正,浓眉,双目炯炯有神。
要说起来,这人有点像是早年中国那种油画宣传画上典型的工人形象。单凭这个卖相,也确实能博得人的好感和信任。
要是二十多年后有个这种风格的演员,说不定能和刘烨、张涵予他们一争长短。
“郑磊,胡总您好,很抱歉。我们渤船的工人给你添了麻烦。”
“没关系,很高兴渤船的工人师傅们看得起我,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胡文海和郑磊握了握手,这人的手掌很宽厚。不过是微微用力,就有种手被挤压的感觉。
“不过这里毕竟是马路上,有什么话进去说,咱们先不要给其他的行人添麻烦了吧?”
“好。”
每个厂都有风云人物,这个人物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但他却未必是一厂之长。
就好像夏洛特烦恼里的夏洛。或者是中国合伙人里的孟晓骏。在某部电影里,他们总是人们目光的焦点,当之无愧的主角。
而郑磊,就是渤海造船厂这部电影的“主角”。
郑磊很有本事,他爹是个曾经在大港给日本人修船所干活的工人,解放后第一批抵达绣西建起了这座名为渤海造船厂的工厂。
郑磊打小就是在船台上长大的,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大港的海运学院。到了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他硬是拒绝了想把他要去的省交通厅,反而是一转身回了这除了船台什么也没有的绣西。
就为了他这个选择,他老子郑毅,不知道气了多少次。
带着“大学生”的光环,郑磊却因为几次和原来的厂长争论而被一路“贬”到了一线工人的队伍里。
可这几次争论最后却被事实证明,真理就站在郑磊这一边。
如今原来的厂长被判了刑,工人们群龙无首,于是就有人提议把郑磊推了出来。他倒也没有推辞,就这么走上了前台。
“渤船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给我听。”
胡文海并没有等自己走进市府大院之后,而是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按照他的记忆,渤船发生这次爆炸之后,很久都没有缓过气来。这还是靠着交通部手下几大航运公司轮番输血,最后打个是九十年代才有了起色。
然而他重生之前毕竟和渤船隔着很远,对这个事情的内情并不清楚,否则也不会有什么沼气爆炸的乌龙谣言记忆了。
“渤船……”郑磊咬咬牙,叹气道:“实不相瞒,留给渤船的时间不多了!”
“究竟怎么回事儿?”
“渤船的船坞里有一艘三万吨的散货船,如果不能按时完成,船厂将面临巨额赔偿金。”
胡文海向着市长王以纯点了点头,后者这才惊魂甫定,连连挥手让人把胡文海保卫起来。
趁着市府工作人员将他和人群隔开的空档,胡文海向王磊问道:“这艘船是给谁生产的?国内?国外?”
郑磊深吸一口气,半晌在嘴里憋出了一个名字:“何鸿燊。”
胡文海有些惊讶,失笑道:“葡京赌王啊!”
胡文海的脸上虽然带笑,但心里却暗自摇了摇头。如果是国内的单子,那国家可以协调一下,把赔偿金给抹了。但何鸿燊的身份太过复杂,葡京赌王在亚洲船务上同样影响很大。不论是政治影响还是商业影响,国家恐怕不会允许渤船赖账。
唯一可能考虑的是渤船毕竟是保密单位,这个单子肯定不是它为主体签的,多半还是国家照顾过来的政策单。
只要按时完成,赌王支付的外汇会给渤船的某个项目以很大的帮助。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这个单子没有完成,赔也一样要赔的是美元。
怪不得,胡文海恍然大悟。
一次油气爆炸而已,虽然损失严重了点,但以渤船的资产水平,也不会好几年都翻不得身。说句不算夸张的,胡文海看似有钱,但他现在手里的钱还真未必能有一个渤船值钱。
这么大的渤船,工人上万、资产上十亿,怎么会栽一个这么狠的跟头呢?原因很简单,肯定就是这条船历史上没能按时交工,最后不得不拿出巨额赔偿。
“那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
胡文海算了算自己手里的美元,一艘三万吨散货轮造价少说一千八百万美元。违约就算没有违约赔偿,只是返还80%的预付款——这基本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那也要一千四百四十万美元的现款支付。
看渤船的样子,这笔钱显然是拿不出来的。
何况这笔钱大约很大一部分已经成了原材料或者半成品,不是躺在仓库就是躺在船台上,钱是无论如何变不出来。
船厂违约破产,就胡文海知道的这种事情也绝对不少了。
造船这种重工业行业里资金、技术、人力密集,回本超级慢而且基础投资永无止境,不是国家支持的财团还真玩不转。
“我听说,胡总有种可以缩短造船周期的技术,希望胡总能够帮我们渤船度过难关!或者,胡总如果能帮渤船垫付赔款,渤船也可以分期偿还……”
“哦,你知道?”胡文海有些惊讶,巨型总段造船法在国内可是绝密,别看知道的人不少,科委系统和海军、交通部等都有人要掺一脚。可能够知道详情的人级别都很高,等闲想要泄密都不容易。
“能猜出一点吧,从海军那里听到点风声。再参考你们在渤船里都考察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是哪个方向的技术。”
“不错啊,这都能猜的出来。”胡文海暗自将这个消息记了下来,面上不露声色:“我手里是有一种技术能够缩短造船周期,不过它还只是一种设想,需要开发新技术和添加新设备,这些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好的。”
“难道真的不行?”郑磊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胡文海想了想,摇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半成品方案的风险很大、压力也很大,刚刚出过严重事故的渤船能胜任吗?”
郑磊双目放光,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能!”(未完待续。)
&bp;&bp;&bp;&bp;郑磊这句“能”,说的不免有些心虚。
不用问渤船的状态当然已经是跌到了谷底,但也正是如此,摆在渤船面前的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渤船,自是尽可以选择最稳妥的路线,这也是重工业企业一向的选择。赚钱是次要的,摆在重工业企业面前第一位的,永远是活下去。
首先要活下去,其次才是考虑赚钱。也只有活下去的重工业企业,才能赚钱。这也就要求重工业企业,在经营中首先是求稳。
若非渤船已经无路可走,胡文海这个提问是不可能换来一句“能”的。
风险大、压力大,这种项目扔给其他的船厂,就算再怎么赚取,也不会有国营船厂考虑的。干好了赚钱是应该的,干的不好了说不定就要赔上整个企业。
不过当然,若非是渤船已经被送了半条命,胡文海干脆连打它的主意都不会。
一家上万工人沉淀资产上十亿的重工业企业,个人投资者吃的撑了去做这种生意?相同精力投入到电子产业,分分钟赚出比造船业多十倍、百倍的利润来。未来中国私营资本进入重工业,那也是在几乎啃光了短平快的的项目之后,庞大的投资资本找不到方向,这才尝试在重工业领域沉淀下来。
然而即使如此,未来三十年有几个私营企业在重工业领域站住脚了?事实证明,重工业是要讲血统的,白手起家在重工业的发展路线中是地狱难度。
正因为知道渤船无法拒绝,现在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胡文海才会如此积极主动的推进这件事情。等渤船缓过这口气来,可就真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那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市府大门在胡文海身后缓缓合拢,郑磊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等着他的问题:“你说的话能……渤海造船厂,你能做主吗?”
郑磊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能被工人推举出来到市府请愿,但说到底渤船是国家的企业,不是工人的。更不是他郑磊的。渤船的主,他还真就是做不了。
“我可以发动工人支持你。”最后,郑磊也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工人的支持当然重要,但这件事情的关键,可不只是在渤船身上啊。”
说着话。胡文海已经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脸伸出手:“王市长辛苦了,多亏了您我才安然无事。”
“哪的话——”
王以纯小的像朵花一样,连连摆手:“胡总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哦,我们d人不讲这个,应该说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叫郑磊对吧?”王以纯上下打量着胡文海身边的郑磊,面带寒霜:“有什么问题不能正常向上反映,非要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面对王以纯,郑磊反而没有了忐忑的感觉。挺了挺腰杆说道:“王市长,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和渠道向上反映,我们渤船的事情现在绣城有哪个敢管?”
就这么一句,王以纯直接被郑磊给挤兑到了墙角。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如今的绣城工业系统还真没有办法处理渤船的问题。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和渠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上级看不下去,拖到海军不能不管的时候,渤船自然有国家接盘。
不过这话当然不可能从王以纯嘴里说出来,他最多就是有些暗示,让下面人自己领会灵活运用罢了。
至于说郑磊的名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以纯身边当然要有熟悉渤船情况的人顾问。像他这样的“风云人物”,认识的人会很多。
王以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好了,有什么问题咱们进去谈。让渤船的同志们也不要在这边影响市府办公,先都回去等消息吧。”
郑磊当即痛快的向门外渤船的工人们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同志们先回去吧,我会尽快把市府对咱们的安排带回厂去的!”
他这这句话倒也有用,毕竟不是未来“讨薪维权”之类的事件。工人们自己的诉求传达到了,自然没有和市府继续对抗的道理。
实际上在没有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个年代的工人因为都是有单位人,反而是比较信任组织,相信组织的。
渤船的工人们在郑磊的安抚下,三三两两的散去了。王以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市府办公大楼。
说起来绣城这市府办公楼也算小有年月了,大概是建国前就有的建筑物。作为战争年代的产物,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厚实了。
王以纯打头迈步走上台阶,胡文海和郑磊紧随其后。市府大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
“小胡,坐吧。”王以纯看了郑磊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小郑同志,你也坐。”
“渤船的事情不是市府不解决,实在是组织上也没有余力。”王以纯自顾自的点了颗烟,深吸一口,指着郑磊说道:“渤船等闲不出事儿,摸着良心说,也是绣城的一大支柱。但是一出事儿,那就是大事儿,天大的事情啊!何鸿燊是什么人?葡京赌王、亚洲船王,这个钱别说你我,就是官司打到外交部,也不可能让人家吃了亏!”
王以纯长叹,感慨的摇头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们渤船算是遇到好时候了。既然郑磊你能代表渤船的工人,那市府就向你通报一个情况。”
“鉴于渤船目前的处境,市府决定把渤船的工人、基础设施等资产出租给新科重工,以此换来给渤船技术升级所需的资金。”
“新科重工?这是胡总……”
“对,就是小胡同志新科公司的一个分公司,情况类似于原来的501厂改制。”
“这是说,市里要卖掉我们渤船?”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郑磊顿时傻了眼。就算是对组织上再怎么不满,渤船的工人也没想到,国家会把渤船出售给一个个人。别忘了,渤船的船坞里,现在可躺着一条核动力“大黑鱼”呢。
“不是卖掉,是租!”王以纯重申补充道:“新成立的新科重工会抽调一部分渤船的工人,租用一部分渤船的设备,这部分会作价支付租金给渤船。在此基础上,新科重工可以使用渤船的设备形成自己的造船能力,能够管理渤船劳务派遣的工人。”
“那……那租期结束呢?”郑磊担心的问道。
历史上租借租成自己国土的事情可也不少,借了不还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怎么看,这都是把渤船变成租界的做法啊。
郑磊和渤船的工人是想请胡文海救救工厂,可不是想放弃自己的国企工人身份。
“租期结束,渤船的工人可以选择是留在新科重工,或者是回到渤船工作。新科重工租用的设备可以选择收购,或者是返还渤船,不过租用期添置的设备不算。”
“租期呢?”郑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要是租个99年,那和卖掉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三年。”说话的不是王以纯,而是坐在郑磊身边的胡文海。
只见他亲切的笑道:“郑师傅放心,我也是土生土长的绣城人,对绣城是有感情的!渤船是绣城的一面旗帜,我会忍心看这它倒了?不信你问问王市长,问问工业局的章局长,我对绣城的感情怎么样?”
“小胡同志对咱们绣城那可没的说!”王以纯在郑磊的目光下信誓旦旦,就差据天发誓了:“小郑你不知道,看到绣城企业开工不足的问题,小胡同志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关系,为咱们绣城的工业企业拉来了几个亿的项目。要说对绣城的贡献,恐怕没有人敢说自己比他更大的。”
王以纯堂堂市长作保,郑磊也就放下了担心。既然是只有三年租期,这点时间对重工业行业来说也就是一晃而过。
至于说三年后可能新科重工会选择收购渤船的设备——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渤船资产上十亿,那是一个个人企业能吞下去的?
再就退一万步说,渤船可是国内唯一的“大黑鱼”总装厂,会卖给个人吗?
嗯,他当然不会知道未来几年美元和人民币汇率之间的剧烈变化,也不会知道胡文海每年能拿到多少根本花不光的外汇兑换的人民币。
王以纯心里默默的给渤船点了颗蜡烛,劳务派遣给新科的工人看看原来的501厂就知道了。让原来的501厂职工再选择一次,看看他们是会选择在新科被“剥削”,还是在国企领死工资吧。
“那何鸿燊的三万吨散货轮……”
“由新科重工接手,如果不能按时完成,由新科重工进行赔付。”
郑磊突然抽了抽鼻子。
他低下了头,耸动着双肩,最终还是忍不住用手抹了把眼睛。
“哎,胡总,什么都不说了!你真是”
郑磊紧紧的握住了胡文海的手,动情的喊道:“好人哪——”(未完待续。)
&bp;&bp;&bp;&bp;咣当——咣当——
单调而乏味的火车行进中,轮轨碰撞的声音让郑磊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的思绪渐渐飘到了胡文海向他介绍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时候,那震惊的无与伦比的感觉。
作为一个大港海运学院的大学生,作为一家国内数的上号的造船厂的一线造船工人,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船还可以这样造的。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啊,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从来没人想到过?不过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的话,确实想实现巨型总段造船法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但这并非是不可能。
中国人能在没有计算机帮助的情况下,用算盘算出原子弹。自然也就能在没有计算机帮助的情况下,实现巨型总段造船法。
可问题关键是,这样并不经济。和集齐一支近百人的技术队伍比起来,似乎还是传统的造船方式更容易一些。
不过这只是正常状态,面对巨额赔偿的渤船自然是没有立场去挑肥拣瘦。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就要努力的把它抱在怀里。
渤船这艘三万吨级的散货轮有几个好处,可以在没有计算机帮助的情况下使用巨型总段造船法。
首先它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完成了建造,虽然耽搁了好几个月的工期,但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留给他们。有了这个底子在,再建总段的数量就不高了。
其次这艘船的总段不是从其他配套厂建好运来,而是全部由渤船自己的生产车间进行建造。这就省去了工业通信网络的建设,工程师出图之后走两步就到了生产现场,不用影响实际生产情况的传递和汇总。
最后就是绣城完善的工业企业体系,巨型总段造船法需要的大型设备,很多都可以指望绣城重型机械企业提供。
有了这些先决条件,巨型总段造船法也就是只欠东风了。
这个东风,就是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能够画图的工程技术人员。
用人手和一张张图纸。代替计算机辅助仿真设计。要想实现这个功能,起码要有上百个精通船舶设计建造的专业人才。
放眼望去,郑磊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母校——大港海运学院。也就是未来的大港海事大学。
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上百人的船舶设计人才,而且便宜还方便使唤。换成设计院的老油子,这活想请他们帮忙,非得出一笔大血不可。干活的时候还得请着、供着。远没有学生能够吃苦耐劳。
想想看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是多么稀少,若非是一时之计,还真是没有谁能用得起这样的方法来实现巨型总段造船法。
反正渤船现在就是在亏损和巨额亏损之间选择,当然是要不甘心的再挣扎一下了。
突然,车厢外面响起了悠扬的报站广播。郑磊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火车竟然就已经到了大港。
……
“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渤船的办公大楼,别说,还真是有几分气派。毕竟是绣城地面上数得着的大厂,单是这栋五层的办公楼。看起来就是气象不同——它竟然是一艘船的造型!
这么别致的大楼,还隐约有那么点抽象设计感,在清一色的红砖筒子楼的工厂界,当真是相当出挑了。
渤船剩下的唯一一个副厂长,一直负责公会和党建工作的马美智,带着一干渤船的中层领导热情洋溢的站在楼门前迎接着胡文海。
马美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只是身材走样的厉害。据胡文海目视,其胸、腰、臀三围应该都超过了140。
这位马大姐一笑,就露出了一嘴都是豁口的牙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虫牙或者什么牙齿疾病。作为一个东北人,胡文海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长年累月吃瓜子嗑毛磕在牙上磨损出来的战功勋章啊!
这位马大姐,可真不是一般人!想必为了工作真的是牺牲不小,肥了身材、缺了牙齿。说话声音洪亮高亢,肯定是一把做思想工作的好手!
胡文海轻轻的和马大姐握了握手,后面的一群中层和小高层领导也纷纷热情的和胡文海打起招呼来。
虽然渤船的上层几乎可以说被一网打尽,但今天渤船里的气氛却非常不错。自打爆炸事件查明不是有意纵火,而是工程设计失误的问题,渤船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我们的责任。那管理层的各位领导也就放心了。
只要屁股底下的位置没丢,反正天也塌不下来不是?这不,眼看着何鸿燊的船要到期了,上面就给船厂找来了一个冤大头。
别看胡总年纪小,可是绣城的散财童子。不提母鸡变凤凰的501厂职工了,如今整个绣城工业局下的各个企业,不都在为了这位胡总的项目你争我夺。
这些消息在绣城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打听的话很容易就能拿到一些八九不离十的传闻。
综合起来看,有钱、个人、租借三年,这不就是待宰肥羊嘛。
对主动上门送钱的冤大头,各位领导当然要不吝笑脸相迎。
“胡总请进,快请进吧!”马美智一马当先,亲自推开办公楼的大门,将胡文海请了进去。
这渤船的办公楼果然不是绣花枕头一草包,而是真真正正的有内含啊!胡文海刚踏进大厅,就注意到了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上好的水磨大理石,大厅正中是一幅似乎要破壁而出的战舰油画,右侧是宽敞的蜿蜒而上的木扶手楼梯,左侧则是一台电梯!对,就是电梯!
胡文海在绣城生活了这么久,还只在医院和绣城宾馆见过电梯这玩意。没想到这一个五层高的办公楼,渤船就安排了一台电梯。
渤船的小领导们簇拥着马美智和胡文海两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向着一楼的会议大厅走了过去。
这栋办公楼的一楼走廊里,早就已经化为了条幅、标语、彩带、塑料花的海洋。显然渤船的人做了细致的工作,这一路走来差不多二三十条标语和条幅,胡文海就没看到一个重样的。
要不说马美智人家工作对口,这是把胡文海当成是上级领导来对待了。
会议室的双扇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干净整齐,简洁而不失隆重的布置更是显出主事人的煞费苦心。但看那会议桌上垂下来一个褶皱都没有的桌布,和横竖都是一条线的白瓷茶杯,估计渤船就是招待省里的大领导也就是这个架势了吧。
……
“同志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胡文海同志!”
哗啦啦宛如大海涨潮的掌声响起,已经入座的渤船大小领导热情洋溢的拍着自己的手掌。
马美智坐在胡文海的下首,表现的却相当活跃:“同志们,一次掌声能够表达我们的热情吗?再来一个!”
哗啦啦——
哗啦啦——
果然,马大姐制造气氛的能力确实不赖。会议刚一开始,就让她一连鼓动了三次掌声,把整个气氛代入了高氵朝。仿佛这会议还没开,就已经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了。
“同志们,我先说两句啊!这个胡文海同志是上级领导关怀咱们渤船,特意请来帮助咱们度过难关的。从我以下,所有渤船员工必须端正认识,要服务好胡总,要让胡总满意,要配合胡总的工作!咱们渤船是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厂了,自从1951年建厂以来,一代代先辈披荆斩棘才创下了这份家业,我们渤船人如今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千方百计的发展渤船,再创辉煌啊!这个胡文海同志的到来,正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和所有国企开会一样,一旦领导们嘴上说是“我先讲两句”,那一般来说就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显然渤船的大小领导们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上面马美智滔滔悬河,下面所有人都几乎一动不动的向着前面行注目礼。
然而如果你看的仔细一点,却能发现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其实完全没有焦点——开会的时候走神,这已经是国企生存的必备技能了。
马美智就这么洋洋洒洒的说了十多分钟,还是看在胡文海的面子上,这才收了神通。她转过头,笑眯眯的向坐在上首的胡文海笑道:“小胡同志,你看你要不要再说两句?”
“哦?马副厂长说完了?”胡文海同样微笑回应。
“完了,说完了!”马美智收了收嘴角,再添了一句:“这个思想工作要天天抓、时时抓,不过今天主题不是这个,还是要以欢迎小胡同志为主嘛。”
“嗯,那我就说两句。”
胡文海站起身来,左右看了一眼,抬了抬手:“请同志们都站起来。”
渤船的大小领导不明所以,但还是都站起了身来。胡文海等他们都站起来之后,又搬着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直接推到了墙根上,并且回头道:“请大家学我,将椅子都靠墙摆放。”
渤船的人满头雾水,不过还是学着他将椅子纷纷搬到了墙根。
就在这时,只听双手扶着会议桌、身体前倾的胡文海这才沉声说道:“下面我宣布新科公司第一条规定,以后所有的会议,会议室里不许有椅子!”(未完待续。)
&bp;&bp;&bp;&bp;渤船和501厂是不同的,双方不说规模、级别、技术和资本等问题,最关键的一点是,胡文海和渤船并没有什么联系。
对于渤船来说,胡文海的影响力几乎为零。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就投入巨资,从商业角度来讲,绝对是不智的决定。说不定他的钱前脚扔进去了,后手就被渤船的人给联手赶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501厂的原厂长胡解放是胡文海的老子,想要入手当然很容易。本身胡家在501厂就有基本盘,有从胡世武开始就建立起来的威望和人情。
501厂的职工对胡文海很熟悉,也清楚他能够创造奇迹的能力,所以对他信赖有加,愿意跟他去拼搏闯荡。
但渤船不同,上万人的渤船自己就是一个封建王国。国企的封闭性,绝不是一个个人挥舞着资本的大锤就能砸开的。
胡文海可以预计,自己要想对渤船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
这种阻力,甚至是连王以纯都要头疼,并且退避三舍的。
胡文海深知,自己想要掌握渤船,在座的这些中高层就是他直接的较量对手。一方面他们想从他身上获得尽可能多的好处,另一方面又会不断的与他斗争,阻止他获得渤船真正的权力。
所以胡文海决定,干脆直接撕掉大家脸上的面具,把冲突用国企领导们完全不熟悉的方式展开!
“我想在座的各位大概有个错误的认知,今天我并不是以个人的身份到渤船视察,而是以新科重工法人的身份,到新科重工租赁的工厂主持工作!”
会议室里,所有渤船的领导们不禁面面相觑,还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怎么好好的,胡文海突然就爆炸了?
还有,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不许有椅子是什么鬼啊,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规定啊。
以国企的会议程序。要是不能坐着,不是要了在座、哦不,应该说是在站各位的老命了?
这T是人干事儿?
我们可是绣城第二大国企渤海造船厂的领导,如果是正常状态。渤船的厂长拿出去,换个绣城的局长都不干。在政府里当官装孙子,哪有在国企里做一方诸侯爽快?
下面的领导也一样,造船厂的特殊性质使得厂里的子弟传承情况非常严重,基本就是个封闭的独立王国。
在这种封闭社会里做个领导。可比在绣城市府做个小官更滋润。作威作福起来,这里面的黑暗,呵呵,那就不用说了。
当然,洪桐县里也有好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官僚。不过胡文海并不知道谁是什么样子,只能选择先把他们给压服了。
可作为被压服的对象,渤船的中高层们并不会就此选择束手待毙。
“这个胡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船厂的运作,年轻人会心急一点也是正常嘛。”马美智讪讪的解释道:“船厂的会议一般要开的时间是比较久的。这和建造一艘船需要的方方面面努力分不开。几十个部门的负责人,随便说上两句,一圈下来就要一两个小时。这要是没有椅子,厂里的同事们可怎么工作啊。大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哪家公司开会,连坐都不让坐的。”
“马大姐。”胡文海笑笑,温和的说道:“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您现在不就听到了吗?中国新科公司的会议,就是不许坐。如果大家觉得站不住也没关系,请你们尽量把会议开的短一点。将开大会变成开小会,多汇报、多交流。能私下交流的内容就不要拿到大会上来,能写在纸上就说明的东西,就不要花时间在会议上说。我就不相信,不开会新科重工就开不下去了?”
胡文海这话话音刚落。突然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阵椅子腿磕在地上的哒哒哒哒声音,然后是一声瘆人的推椅子摩擦声,啪嗒——
渤船的人堆里,突然矮下去了一块。
“看来,有人对我颁布的第一条规定有不同的看法。”
胡文海向会议桌的右侧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不同看法说不上,不过我可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新科重工的人。老子渤船技术部副主任苏岩,用得着遵守你的规矩么?”
“没问题。”胡文海点了点头,走开几步将会议室的大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你离开,渤船的基础设施租赁包括这栋办公楼,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呵呵,走就走。”苏岩竟然真的说走就走,站起身来轻蔑的笑道:“呸,小屁孩装什么大瓣蒜,咱们走着瞧。”
胡文海面无表情,看向面色各异的渤船干部领导们,毫无感情的声音问道:“除了苏岩一个人,还有谁要离开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人们面面相觑,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于再站出来。
“好,既然没人再有反对意见,我们继续开会。”
胡文海重新站到主位上,转头问道:“马大姐,渤海造船厂中层以上领导干部除了苏岩一人以外,是不是全都已经在这里了?”
“啊,是、是的。”
作为渤船仅剩的唯一一位副厂长,马美智之前可是被王以纯和章明杰耳提面命的交代下来,胡文海的能量究竟有多么大。
马美智的想法是好的,她认为胡文海就是来给渤船送钱治病救人来了。毕竟渤船作为传统重工业企业,国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一个个人去经营的。
自己这边把胡文海伺候好了,让他乐乐呵呵的拿出一笔钱来。至于这笔钱市府和他做了什么交易,里面有什么内幕,这个重要么?
不重要,因为渤船的厂长、书记、副厂长们都能倒,整个领导层就剩下了她一个人也无所谓。但惟独渤船本身,那是万万不能倒的。
不说别的,每年渤船都能领到几艘长江的内河船,或者是跑海岸线的国内散货船订单。这些订单一般来自南方的的航运公司,不用问,全部都是国企。
南方能造散货轮和内河船的一大堆,何以人家千里迢迢的跑道休息来找渤船委托?
原因很简单,渤船是中国唯一能总装“大黑鱼”的企业,渤船是绝不能倒的。这些订单带来的利润,全是国家给渤船的输血。
而胡文海的军队背景,也被马美智理解为了这样的变相“输血”。
原本因为胡文海深厚的背景而欣喜的马美智,此时也同样因为他的背景,而不敢当面发作。
胡文海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表,略微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既然所有人都在,那就听我的命令。”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十分钟之后,厂办楼前集合!”
十分钟之后,乱糟糟的人群重新聚集在厂办大楼的楼门前,所有人都莫名所以的看着一脸沉静的胡文海。
“马大姐之前说,渤船开会一开就要几个小时。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商场如战场,这样的效率想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一艘三万吨轮船的建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使用任何先进的技术,配备多少名工人都不行。就好像一个弱智,他的四肢再怎么健壮,也不可能完成哪怕最基本的造船工作。”
“而在场的诸位,你们可以自己思考,看看自己扮演的是一个蠢蛋的脑袋,还是一个聪明人的脑袋?”
胡文凯看着身边这些人不服气的脸色,呵呵冷笑:“我也不指望各位能够突然变的聪明了,虽然作为一个大脑你们并不合格,但我希望你们至少能做好神经的工作。传上达下,多请示、勤汇报,不用带什么脑子,但要完全按照规定去完美的完成任务,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为此,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课程。”
胡文海正说着话,突然厂区里开来了三辆解放军卡,嘎吱一声就停在了渤船厂办的大门前。
三辆军卡上跳下来六个士兵,哗啦啦的解开车斗后面的挡板,然后一动不动的守卫在了车旁。打头的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军人,在场不少人都认识他,正是驻扎渤船的军代表郭文。
“郭代表,辛苦你了。”胡文海欣喜的伸出手来,和郭文握在了一起。
郭文松开胡文海的手,当即一个立正敬礼道:“渤海造船厂军代表郭文向您报道,请胡文海同志指示!”
“请郭代表安排渤船的领导干部参加为期十天的封闭培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中途退出!”
政治斗争,胡总不行。不过耍枪杆子,那就是这些领导干部不行了。
身后有军队背景,这本来就是胡文海最大的优势。有巨型总段造船法在前面吊着,请海军出面开个封闭培训班还不是小意思?
可胡文海的话听到渤船这一干领导干部耳朵里,却不啻是一声炸雷。十天的封闭培训,也就是说这些人将脱离岗位十天。
十天以后,这渤船里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吗?(未完待续。)
&bp;&bp;&bp;&bp;沈倩哲从大客车上走下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在绣城很有名气的造船厂。
渤海造船厂所在的绣西正如其名,位于绣城西南方海岸。这是一座由绣城代管的县级市,面积不大,经济比较单一。
对于绣西来说,渤船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柱产业了。
而在绣城,工人上了一万多的渤海造船厂,也是仅次于石油六厂的巨无霸。
若非是渤船本身的封闭性太强,等闲人家根本进不去,它在绣城受欢迎工厂的名单里绝对能排进前五。
沈倩哲作为一个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新鲜人,要说对这家久负盛名的企业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渤海造船厂啊,真是,好大啊!”
“是啊,真大。嗯——”新科工厂质量管理科科长黎美黛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一搭,将沈倩哲搂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挑着沈倩哲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小沈啊,我跟你说,这造船厂里都是浑身臭汗的臭男人,你可要小心一点。除了工作,离那些臭男人远一点,知不知道?”
“知、知道了,黎科长。”沈倩哲好像被吓了一跳,脸色红扑扑的,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黎美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改拉着她的手,再招呼车里其他的质量管理科的科员们赶快下车。
要说这个质量管理科,在新科工厂里也算是蜚声在外了。除了质量管理科的工作成效有目共睹以外,也是因为这个科里几乎90%都是女性的原因。
女人的心思比较细腻,这是性别差异,倒也不需要在任何方面都男女争个长短。正是因为这种细心和有耐性的优势,让女人做质量管理的工作来更加合适。
这个质量管理可不是质量检测的意思,而是全程监控产品生产的整个周期,对提高质量和良品率提出解决方案的一个部门。
基本上,她们的工作大多数时候,就是在扣生产线上的每一个细节。并且想尽办法做到最优化的程度。
比如说半成品物料堆放,放在什么位置?这个位置会不会容易受到污染?层叠堆放需不需要货架?使用什么材质的货架,货架怎么设计?半成品物料如何移动,使用推车还是人力?移动中需不需要设置一定的保护设施?每个区域最多可以堆放多少半成品库存。如何优化生产库存的利用率?
这些关系到生产方方面面的规章制度,全部都是由质量管理科的人来制定的。新科工厂生产的水锂电电池能够把成本压低到20人民币以内,能够把良品率提高到99.9%,这是和质量管理科的人密切相关的。
而质量管理科的科长黎美黛,则是一手缔造了这个奇迹的人。
若非她总是爱对质量检测科的女同事们表现超出姐妹间感情的举动。她肯定能被评价为最受新科公司欢迎的上司第一名的荣誉。
即使如此,质量检测科在她的手里,也被一些好事的人称之为新科工厂的影子内阁,幕后黑手。
这么说倒也没错,黎美黛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制定规章制度,使新科工厂的工作定岗定责、定岗定人。
在501厂时代,501厂的所有纸面规定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一百条。至于说填单子这种事情,更是极少极少。绝大多数时候,501厂办公纸的消耗是从上至下的。上面有思想要学习、有规定要贯彻。发个文件下来大家学习一下,这就是最大的消耗了。
然而自从改制成新科工厂之后,短短半年时间,据不完全统计现在新科工厂的规章制度总数,已经超过了两千条。
而办公用纸的消耗,也变成了自下而上。最大的办公数据,是每批、每天、每次,具体到每一件产品的整个生产过程,单据的填写都伴随着每一个工人。
这些单据从最底层的工人手中产生,然后向上逐层传递。最后汇总成一页最详细全面的生产信息,放在胡文海的桌面上。
小胡总对工厂下达的每一条指令都是根据这样一份表格产生的,那么掌握着这个表格源头的黎美黛被当做是影子内阁,倒也不算是有多大错误。
“好了。姐妹们,接下来就是看我们的了!”黎美黛拍了拍手,笑的像朵花一样,给手下的姑娘们鼓劲儿道:“业务流程我们都熟悉,不过这次的工作可不轻松。生产电池的一条生产线也就是一两百个人,绝大多数人的工作专业性也不够高。不过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渤海造船厂。哦不对,现在要叫新科重工公司了!制造一艘船需要的人手和专业技能更不是生产电池能比的,咱们的工作肯定不会轻松。”
“姑娘们,你们有信心吗?”
“有!”
一片巾帼不让须眉的豪爽女声响起,为渤船这沉闷而老旧的厂区带来了一抹亮色。
……
工业局的工作组,新科公司派来的临时管理人员,市府支援的组织人员,林林总总的有五、六百人在渤船的中高层被集体带走之后,就果断的进驻了厂区。
渤船的工人们被组织起来,上万人的工人队伍根本没有一处会场能够容纳,干脆就把动员大会安排在了船厂的船台上。
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三万吨散货轮前,从龙门吊下面到不远处工人休息楼的房顶上,从海边一直到龙门吊轨道的尽头,几乎被黑压压的人头给覆盖的不见本色。
胡文海站在已经建造了大半截的散货轮钢板上,手上拿着扩音喇叭,试了试音。
“喂喂,大家好,我是胡文海。”
挤满了人的船台上,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只有一个“点”的胡文海,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可能知道我,也许有人并不知道我,不过没有关系,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文海,绣城新科公司的法人,同样也是新科重工公司的法人。”
“什么是新科重工公司?简单的说,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未来三年的渤海造船厂,因为我以每年一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将渤船的资产全部租赁了三年。”
“也就是说,未来三年渤船的厂长是我,是我个人将掌握这家企业的发展方向!”
预期中的哗然并没有来临,渤船虽大,但胡文海脚下的这艘船就在这里,渤船人早就已经无路可退。
没有胡文海,1985年年后这三个月的艰苦岁月,就要持续到不知多久以后。国家会保大黑鱼,但却不代表一定要保渤船这个整体。
事关渤船的生死存亡,在场的上万人,没有一个人是后知后觉的。这次的大会是为了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预计。
除了胡文海,没有人能把他们从地狱里拉出去。既然如此,那就跟他走这三年吧!反正也只是三年,有什么苦咬咬牙过去了,最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今天在厂办会议室向渤船的所有中高层领导干部发布了一个纪律,那就是任何会议室不许有椅子!每次开会保证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每人发言不超过五分钟!这个纪律,对我也同样有效!”
胡文海松了松衬衫衣领的扣子,终于发现了人群有些微微的骚动。别说是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大概现在全世界也没有几家公司是站着开会的。
这样的规定,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丝新意。
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工人来说,开会似乎是个挺遥远的事情。他们参加的最多的职工大会,等闲也开不了一次。至于说工作现场会,那倒大多数都是站着开的,工作现场本来也没有椅子给人舒舒服服的坐着干活的道理。
胡文海等了片刻,见下面的涟漪很快平复,便又接着说道:“为了贯彻这条纪律,我就长话短说了。新科重工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技能考试和岗位大比武!根据个人技能定岗定责,根据职称级别定基本工资和待遇!岗位大比武的各岗位优胜者,将获得一年的工资奖励,并且成为新科重工标准化办公室特别顾问,领取双份工资!”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随着胡文海转身消失,会场上所有人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猛的就爆发出了一浪浪的汹涌热潮!
……
苏岩在绣城火车站前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抽着烟,偶尔抬头向着远方眺望,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果然,过不多时一辆拉达车缓缓的停在了他的身边。里面的人摇下车窗,一声不响的将一袋文件向苏岩递了过去。
“呸,鬼鬼祟祟的。”他从车里那人手中接过文件袋,冷哼道:“你和你的主子一样,天生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回去告诉他,我可不是要帮他,只是看那个小屁孩不顺眼而已!”
说完,苏岩将文件袋塞到自己的背包里,转身走进了火车站。(未完待续。)
&bp;&bp;&bp;&bp;五月的绣城已经是一片春暖花开,舒适宜人的天气了。
背靠大海的渤船如果排除掉那永远响个不停的生产噪音,排除掉高耸入云的烟囱,排除掉车来车往的烟尘,破败老旧的基础建设和斑驳锈迹的巨大铁件,倒也真的是一片小资心仪的后工业时代魅力胜景。
不过可惜,这些东西如今可是一样不少。所以恐怕如今的渤船,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小布尔乔亚这种生物的存在土壤。
也就是说,如今的渤船工人中,大家都现实主义的紧。
不现实也不行,渤船虽然是绣城数一数二的企业,可架不住人多。一万多人的在职职工,小一万人的退休职工,外围上十万人的配套企业职工,这么多人吃的就是渤船这一口饭。
人一多,再如何厚实的家底大家分分,也就显不出来了。
五分钟的全体职工大会,这种别开生面的工作方式,仿佛是宣告了新科公司做事的与众不同和雷厉风行。
这不是,开完了职工大会之后,当天技能考试和岗位大比武的人就到了渤船厂区内,开始着手组织这些工作。
没有标语,没有条幅,没有又臭又长的动员大会,没有领导讲话,没有虚荣空洞的会场布置。渤船的工作仍然是照常进行,只有被广播里叫到名字的工人,才允许离开工作岗位,成队成队的登上开到厂区里的大客车,远赴绣城进行技能考核。
造船业需要的工艺很多,最基础的车铣刨镗磨就不说了,焊接工艺也同样重要。胡文海当初造航模喷气发动机,靠的就是渤船这里才有的氩弧焊技术。
类似的还有铸造、锻造、热处理,模型、电工、机修工,管工、杂工、油漆工,打磨、装配、起重工……
真要一个个的全说一遍,那非得有相声演员报菜名那样的记忆力和嘴皮子不可。
光是为了凑齐这支测试队伍,胡文海就从绣城工业局下属的各大企业拉出来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不过鉴于为了不耽误渤船本身的生产秩序。以及本身渤船也没有这么多的设备和场地能够供测试使用,同时也是担心测试本身在渤船举行会受到什么干扰,所以测试地点被分别放在了绣城不同的企业里。
整个测试由三方完成,一方是绣城工业企业提供的测试场地和评分人员。一方是新科公司派出的监督考核团队,第三方则是工业局派出的协调队伍。
作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测试企业,既然是工业局派下来的任务,新科公司又提供了一定的报酬,那也就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就是了。
好在职工技术评级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中国本身就有八级工制度,只不过到了八十年代已经逐渐名存实亡而已。原本凭评定技术等级决定工资级别的制度,逐渐变成了靠资历、级别和职位评定工资的体系。
胡文海的爷爷胡世武就是传说中的八级钳工,正所谓三年精车工、十年烂钳工,能在钳工上达到八级,这已经是国宝级别的了。
而渤船是什么样的企业?上万人的渤船几十年机加工经验的老师傅车载斗量,就好像大海一般。为了在这片海洋里“淘宝”,这次可是连胡世武本人都亲自出动了。
渤船的通勤车驶入崭新的新科工厂厂区,一车四十个平均年龄三四十岁的渤船工人从车上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
他们身上穿着海蓝色的工作服,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们的身上有着各种污渍,显然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
站在新科工厂大门旁边的宽敞停车区里,这些渤船的工人四处打望,有些拘谨和严肃。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将很大程度决定,自己未来三年工作的待遇。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36次工资低一级每个月少上十块钱,那可就是360块钱的收入。
如果评定级别和自己现在级别差上两三级,这不小心损失的工资妥妥的上千块。对于连万元户都没几个的八十年代,真是要了亲命了。
三四十岁的工人。大家家里都是上有老人下有孩子,最看重的就是稳定和待遇,不由得他们不谨慎。
说起来,这些渤船的工人还是第一次有外部人士成建制的进入新科厂区。优美的环境和精致的陈设。让这群渤船的工人简直以为这里实际是一座公园。
滴滴——
停车场里突然响起一声汽车喇叭的蜂鸣,一辆加长的电瓶车开了过来。司机招呼着将这群人赶上了车,掉头向着新科厂区的内部驶去。
堪称奢华的厂区布置带给这群渤船工人带来的震撼就不说了,大抵是“钱多了烧包”或者“这空气真甜啊”之类的感想。
到了新科工厂的测试车间,所有人都从车上再跳下来,这些人已经对胡文海的“老子有钱”有了一个更深切的认识了。
毕竟空口说白话。和真材实料堆砌起来的厂区,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新科工厂的机加工车间现在开工率相对比较低,拟真机和无人机的订单都已经完成,现在新科机加工部分的技术力量,最大的任务是仿制法国人的TR60微型涡喷发动机。
TR60的技术并不很复杂,微型涡喷的结构相对简单,材料要求不高,加工精度和难度也都适中,仿制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而TR60涡喷发动机实现国产化之后,除了供给军工系统,长航时无人机、发电机,甚至是重型机械设备动力等都可以使用,堪称前景广阔。
而为了能够生产TR60,胡文海也毫不吝啬的投入巨资,对原来501厂的机加工车间进行了改造。
如今渤船的工人看到的,就是已经改造完成的机加工车间了。
修整一新的车间和环氧地坪地面就不用说了,这已经是现在的新科工厂车间的标配,一路而来渤船的工人也看了不少。反正也就是新一点、干净一点,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然而在进入机加工车间之后,渤船工人的队伍里不少人都开始瞪大了眼睛!
“咦?这个是中捷友谊厂的TH66100吧?”渤船的队伍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突然指着门口一溜儿的卧式加工中心惊讶的喊道。
“对,好像还真是……”不少人都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之后才有点忐忑的确认了。
TH66100卧式加工中心,要提起“加工中心”这个高大上的高科技名词,好像就是和八十年代中国无缘似的。
但其实并不,盛京的中捷友谊厂,也就是后来盛京机床厂的前身之一,早在八十年代初就推出了当时我国最先进的自动加工中心。使用日本发那科系统的TH66100是三轴联动的大型卧式加工中心,加工精度能够达到三微米,这可是中捷友谊厂的骄傲。
八十年代初的产品能够达到国际七十年代末的水平,这在当时的中国可真是不得了的成绩。
不仅如此,TH66100这款机床的产品寿命还相当长。哪怕是到了2010年以后,好多加工车间里都还能看到它的身影。
可在它刚刚面世的1985年,TH66100却是实打实的高富帅玩具,等闲工厂既没有这个本钱使用,也没有这个人才储备。除了在机械类杂志上能看到它的图片,渤船的工人在现实中根本没见过这种设备。就算是有的企业能买到这种设备,一家也就那么宝贝的一两台,哪像新科机加工车间,豪奢的铺满了视线所及。
说起来也挺可惜,TH66100技术先进、价格低廉而且相当皮实耐操。但八十年代受限于产能和其本身的资本,市场扩张却相对有限。要直到1995年盛京机床集团成立,盛京第一、第三机床厂和中捷友谊厂合并之后,这才开启了盛京机床国内大杀特杀的征程。
TH66100,对这群渤船的工人来说,就好像苹果产品对小布尔乔亚一样,天然的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大家到这边来,你们的测试设备在这里。”新科的工作人员对渤船工人的“土老帽”行为恍若未闻,将他们带到了车间的一个角落里,这里散落着十台最后还没有被清理出去的普通机床。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科公司的薪酬体系,你们的工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工作津贴和绩效奖金,这是新科公司保证会发给你们个人的。而另一部分劳务费,则是新科公司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渤海造船厂的,然后由渤海造船厂根据你们厂内部的规定,自行决定发多少劳务费给你们。”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记事本,翻开接着说道:“我们的劳务费标准很简单,一级工劳务费20元,每提升一等技术等级,在前一级工资的基础上工资乘二。”(未完待续。)
&bp;&bp;&bp;&bp;“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郭文那边看的可是真严,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机会也没有。”
“哎,老孙,你不是和苏岩联系了,你看他能不能靠的住?”
“这个,苏岩的背景没问题,交通部通了天的关系,和中船总公司也扯得上,不然才三十岁出头,凭啥当上技术部的副主任?”
“不过也不好说,平常苏岩这小子和咱们就不对付,很难讲会不会替咱们出这个头啊。”
“怎么说是替咱们出头,他苏岩可是被胡文海给气走的,当然是冤有头债有主。”
“嘘,查寝的来了!”
……
渤船厂区的一角,靠近了军工分厂的方向有一片平房和操场。这是军代表们和保卫科平常训练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个标准的军营。
而原本应该没有训练任务的军营里,却突然住进了一批并不心甘情愿的训练对象。
不用问,正是原来渤船的一干中高层领导。
这个所谓的封闭培训说实话倒也没有为难他们,毕竟领导们不是上了年纪的,就是不怎么运动的三高人群。有在一线现场工作,身体素质也不错的,可这种人绝大多数都是基层技术类的小领导,这段时间也已经被挑了出去。
在船厂工作,就算是技术员、工程师,没有一双铁脚板都不行。端着个图纸指导造船,来回在船上走个半天、一天的是家常便饭,身体素质自然不会差了。
上万人的渤船能够在胡文海欢迎会上露脸的也不过才二三十人,基本上就是渤船内部实际的当权派。
郭文带着军卡拉了两车,就把人全都圈齐了。
这个封闭培训那确实是真的封闭培训,每天只有晚餐的时候,才有人将他们的家人接过来一起吃个晚饭。在其余的时候,他们是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的。
说是培训倒也不差,新科公司人力资源部高级讲师——余世维,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给这些人洗脑。
你们不是爱开会么。正好,那就一次开个够吧。
好在余世维的课不管怎么说起码很有趣,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在门口有海军大兵守着的时候。这些渤船的中高层也只好捏鼻子认了。
不过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这条路。
看着查寝的人拿着手电在房间里晃了一圈,然后渐渐走得远了。躺在上铺的孙海吉一个骨碌就又爬了起来,轻轻的拍着床沿,低声喊道。
“我说哥几个。咱们还是得想想办法。还要在这鬼地方呆上一个星期,谁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怎么出去?”住在他对面下铺的人爬起来,叹道:“咱们只是普通人,外面站岗的可是郭文手下那群当兵的。就是出去了,我看用处也不大。胡文海在市里、省里都有支持的。看郭文的态度,显然海军也支持他。这个怎么搞?”
孙海吉的下铺也发声赞同:“要不咱们就等苏岩的消息吧,他的背景厚,正好和胡文海分出个高下。”
“这不行!”孙海吉严词拒绝:“如果全都靠苏岩成事,就算把胡文海赶走了,我们以后难道再仰苏岩的鼻息过活?”
“苏岩是一条路子。但不能光靠他。我的想法是要发动群众,国家的企业只是租给胡文海了,可不就是给他了!我们当领导的,难道还不能行使以下监督权么?如果他搞的太不像话了,三年以后还个烂摊子给国家,国家还要花更多的钱去给他补窟窿!”
“嗯,这倒也是。”营房里几个人默默点头,对孙海吉的话表示赞同。
“可省里、市里都支持胡文海,我们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交通部和中船总公司我们也没有关系,这个只能等苏岩的消息了。”
“我想好了。我们可以发动群众嘛!”
“发动群众?老孙,现在可不是……”
“我知道!”孙海吉强行掐断了对面的话头,抢着说道:“你们没听说郑磊的事情?我看他的办法就挺好,找一群人。不用多,百来个就行。咱们也不做什么,就是往市府门前一站,我看他们管不管!”
“嗯,这个主意好像也不错……”
听到不是要搞政治斗争,其他人也就松了口气。政府门前请愿这种事情风险要低的多。但在影响上却大的多。到时候市府门口交通被堵住了,不用一天时间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绣城。
等到苏岩请了救兵来,这也是一笔重要的砝码。看看,胡文海倒行逆施,我们渤船是有正义之士的!事后论功行赏,也不至于让苏岩独吞了所有的功劳。
“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剩下怎么从这军营里逃出去了。”
“这个嘛,我有一个主意,听说工程处的王处和保卫科的李科平日里关系好像不错。要不,咱们先做做王处的工作?”
……
十天的封闭培训已经过半,大概是每天好吃好喝又有笑话和管理知识听,培训班里的气氛也好了很多。本就不想把人得罪太狠的郭文,也就顺势撤去了大多数守卫,给与这些渤船的领导更大的活动自由。
也就是在第五天的晚上,营房背后的围墙外面突然甩进来一截打着绳结的麻绳,就落在了猫腰弓身警惕四周的孙海吉脚下。
“哥几个,咱们今天可得过把特工的瘾了。”孙海吉苦笑,拽了拽脚下的绳头,看着身边围过来的几个同事:“你们在下面可扶着我点,一把岁数了,摔一下真不知道把哪个零件给摔坏了。”
说起来看孙海吉这幅样子,还真有种慷慨赴义的感觉——嗯,如果他掉下来,以他的身材,那还真不知道会是他倒霉,还是接住他的那个人更倒霉了。
“放心吧孙主任,有我老李呢。”好在保卫科的李科长比较仗义,啐了两口唾沫,揉了揉手掌,做了个托举的姿势。不过天黑视线不好,谁也没看到他的脚跟分明向后挪了一步,随时都能离开孙海吉可能掉下来笼罩的范围。
孙海吉颤颤巍巍的拽着绳结向上爬,好在围墙也就是两米多高,他扑腾了四五下,竟然也拽到了墙沿。
就在这月朗星稀的晚上,五六个渤船的中高层领导好像一只只肥鼹鼠一样,翻墙从军营院子里跳了出来。
“胡总,人出来了。”郭文收起了手上的望远镜,拿起电话问道:“接下来怎么做,要我把他们抓回去吗?”
“嗯,好,我明白了。”
郭文撂下了电话,最后用望远镜再看了一眼已经熟门熟路向厂外跑去的几个人,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渤船配套企业的岩棉厂通勤车在载了工人上班之后,就被人从厂里开了出来。
一群穿着渤船海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在绣西的城郊路口鱼贯登上了岩棉厂的大巴车,一路沉默的向着绣城的方向驶了过去。
坐在车上,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陶青,一脸斩钉截铁的表情说道:“孙主任,咱们这次准能杀市里一个措手不及!”
陶青陶处长是和孙海吉一个营房的同事,他是采购处的处长,在渤船里算是绝对的实权派了。胡文海入主渤船,他算是最紧张的一个。
而孙海吉本人则是原厂长的办公室主任,整个渤船的运作都是通过他向厂长传达的。如果要选出一个人,对渤船内部利益纠葛和人际关系最熟悉的,那就是非他莫属。
至于说苏岩,他算是技术部的特殊。渤船技术部主任是军工系统专门负责“大黑鱼”项目的,民船这边的技术部就是副部长主持工作。
另外两个领导一个是负责生产调度的徐建,还有一个则是负责行政管理的谷峰。再加上工程处的王处长和保卫科的李科长,这六个人在渤船能够动员起相当可观的力量。
“没错,市里虽然早就和胡文海穿了一条裤子,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是能做不能说,最怕放到太阳底下来。”行政的谷峰对这种事情门清,也是最看好孙海吉这个计划的人:“还要闹的影响大了,最好能上个什么报纸、电台,国家肯定要给我们监督的权力。马胜利承包造纸厂,也没听说把原单位领导都关起来的!”
三辆岩棉厂的通勤车载了上百人,带着孙海吉他们的期待,飞驰在绣西通往绣城的公路上。
绣城市府大院的面积不小,内部布置的环境也相当不错。花园、绿地还有个小凉亭,楼门前还有一个充作停车场的小广场。以绣城市府的汽车保有量,这个停车场最多也不过能填满三分之一而已。
市建筑总公司的一队工人刚刚将剩下的设备和材料搬上卡车,他们根据市长的命令,给市府大院里安装了一套游乐设施。滑梯、秋千、跷跷板、小转盘之类的游乐设备,俨然将市府大院变成了一个儿童乐园。
嘎吱一声,岩棉厂的通勤车一辆接一辆的停在了市府大院的“原”门口。孙海吉他们的人鱼贯着从车里下来,望着“市府大院”目瞪口呆。
“门呢,市府大院的门呢!”孙海吉疯了一样的四处张望,看到的却是一个已经将围墙全部拆除的市府广场。
没有门……
那他们堵哪里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孙主任,怎么办?”
“是啊老孙,这市府的门呢?门呢?”
孙海吉黑着个脸,很想大声咆哮。尼玛,我和你们一样被“封闭”训练了五六天,鬼知道市府的大门跑哪去了!
全中国这么大,就没听说谁家市府把自己的院墙给扒了的。
不用问,这市府大院改市府广场,自然是胡文海给王以纯出的主意。市府广场对三十年后的中国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甚至还成为各个城市互相攀比的一道标杆。市府广场的精致与否,成了判断一座城市是否繁荣的标志。
可在八十年代,市府大院改成的市府广场,代表的包容和开放,对当时人的冲击力这是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的。
“要不我们去堵市府办公楼的门?”有人探头探脑的提议道。
“你傻啊!”不等孙海吉反对,他身边就有人抬手给了提议的的人脑袋一下:“市府大门和市府办公楼大门能一样?你这个主意,都相当于一巴掌糊在王以纯脸上了,信不信他把你给专政了?”
提议的人缩了缩脖子,看周围一圈人逼视的目光,只好偃旗息鼓了。
八十年代是个很神奇的年代,一方面工人敢和厂长、甚至市长拍桌子,可另一方面却没有后世那种“越闹越滋润”的风气。
没别的,你一个人找领导骂街那是你的“统治阶级权力”。可煽动旁人闹事,那说不定就变成“政治事件”了,上个资料片殷鉴不远,不镇压你镇压谁?
不见郑磊他们工人组织“请愿”,都是规规矩矩的在市府大院大门口两边,既不堵门又不喊口号,偏玩“我沉默的注视你”么。
这是王以纯管了,不管晾着他们也就那么回事。为了不让这种“非主流”的方式引起效仿,胡文海只是提了一嘴,这不王以纯就干脆的把市府大院的围墙给扒了?我连大门都没有了。看你们能堵哪去!
别说,王以纯还真有这股狠劲儿。
“你们,说你们呢!”就在孙海吉这群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干什么。又是你们渤船的人?没完了啊?”
一个带着红袖箍的老太太掐着腰,一伸手:“得了,先把钱交了吧。”
“交钱?什么钱?”
“停车费!”老太太神气活现:“我刚才可都看到了,你们来了三辆大客车,市府停车场停车每辆十五元。快点交钱啊!”
“每辆十五?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就是临时停一下,怎么就要这么多。”
孙海吉急了,这可是1985年的十五块钱,三辆车四十五块钱,都顶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呵呵,这是王八的屁股,规定!”老太太一立眼睛,瞪道:“怎么,想耍赖啊?市府门口你试试?”
“要不,给了吧?”
“是啊。四十五多了点,但是大家凑凑……”
说到底这年头公家的威慑力还存在着,若非是没办法了,谁也不想和公家硬扛。被老太太理直气壮的训了一顿,不少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没有办法,孙海吉自己身上也是没带多少钱,只好周围凑了凑,这才凑出了四十五块钱,交给了带着红袖箍的老太太。
老太太当面点清了一堆五毛、一块的杂票,这才满意的哼哼两声。转身走了。
交了钱,孙海吉和周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总觉得就这么回去很不甘心。不管怎么说,总要见见王以纯。至少表现一下自己“不畏强权”的风骨吧?
“要不,我们来个绝食抗议?也不堵门,就在这广场上坐着,时间长了肯定有人注意到咱们。”总算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我听说人家国外就流行这么搞,外国政府好啊,为了怕自己的人民饿坏了肚子。就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嗯,这个主意好!王以纯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就绝食个十天八天的,非得搞出个大新闻不可!”
“哎?饿肚子啊,这多难受啊……”
“笨,咱们这么多人,不会轮流绝食?比如说我上午绝食,你下午绝食。一替一换轮流半天绝食,这不就行啦?”
“哦,好主意啊!”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好!”
孙海吉见越来越多人认可,连忙趁热打铁:“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去市府大楼门前静坐绝食抗议去!”
“走走!”
说着,渤船这百来号工人就迈开脚步向市府广场里走了进去。
然而不等他们走出多远,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站住!”
红袖箍老太太又站到了他们面前。
“交钱!”
老太太的手往前一摆,孤身一人拦住了渤船的上百人。
“交钱?还交什么钱啊!”
“门票啊!”
老太太从身后拿出一块木板,上面分明写着:“团体票每人十元,家庭票免费。”的字样。
“开什么玩笑,十块钱一个人!”孙海吉懵了,停车费就够夸张的了,这团体票一般不是应该更便宜么,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更贵了?十块钱一个人,八十年代就没有这个价位的地方!你当你人民大会堂呢!
“什么狗屁门票,我们就不给,孙主任咱们走!看她能把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了!”
“别惹事,你看那!”渤船这边也有眼尖的,连忙把要发飙的人拽住了,偷偷指了指市府广场旁边林荫下。
市府广场旁边的一条原本没什么人走的小街巷上,赫然蹲了七八辆刷着“公安”两个字的面包车。显然,这边如果有什么冲突,分分钟就能被人平了。
“孙主任,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今天的情况好像不对。”有鼻子灵敏的,从下车之后这几件事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孙海吉到此也已经知道事不可为,只好咬牙点了点头。
……
“呵呵,王市长你看,我就说这些渤船的人成不了什么事情的。”胡文海从床边收回目光,摇头笑道:“用行政命令去规范人是最糟糕的做法,中世纪的时候中东国家就已经明白,强行要求人改信是愚蠢的事情,而是应该让异教徒多缴税。这样哪怕不逼迫他们,异教徒也会主动改信了。”
虽然拆掉了现实中存在的墙,但经济上的墙更让人难以跨越。如果孙海吉还能掌握渤船的账目,哪怕是总经理办公室的收支权力,也不会对这千把块钱放在眼里。但他昨天晚上联络了一圈,却发现渤船的情况让人感到非常棘手。
工人倒还好说,可到了银行这边,孙海吉却发现自己竟然有手续都无法从账户里取出钱来。这个事情,说出来就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仅是渤船自己的问题,而是除了渤船以外,整个社会都在和他们这群人作对。王以纯以大局名义动员起来的力量,大的吓人。
“所以说对不愿意搞标准化和质量管理的企业,千万不要通过行政命令让他们去搞。牛不喝水强按头,效果最后只会是双方相看两厌。”
胡文海摊着手,笑道:“对这些企业其实很简单,通过经济手段让他们自己主动去做就是。比如说这次的军工招标和船厂招标,在打分中对竞标企业的标准化和质量管理纳入评价体系,这比什么红头文件都好用。否则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自家企业喝西北风,领导层还要不要干了?”
王以纯深呼出一口气,摇头道:“胡总不了解,下面这些厂长,说不定真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不是说不定,而是肯定有食古不化的人。”胡文海信誓旦旦:“那又如何,跟不上形势的,就让他被社会抛弃好了。”
“那怎么行,工人怎么办,国家的企业怎么办?总不能不管。”王以纯惊讶的摇摇头。
“合并啊,工业局本来不就有一个将同行业企业合并的计划?只不过谁合并谁的问题上还游移不定。经营情况差的破产,然后被经营情况好的企业合并。反正肉都在锅里,工人也不会失业。绣城的企业数量如果缩小到目前的十分之一,反而会有更多的资源用于新技术的开发和提高管理水平。”
“这个……”
王以纯苦笑一声,摇头道:“过后再说吧,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这个。”
他回头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胡文海:“你赶走那个苏岩,真是让人想不到,能量竟然有这么大。”
“交通部和中船总公司不算,甚至连国务院都联合派出了调查组。渤船这些人只是跳梁小丑,这个调查组才是真要命的角色。”
胡文海冷静的接过文件,这还算好了,至少是从正规程序支应了一声,没有搞暗访。
暗访的话就说明是要整人,明察至少说明上面有了解问题的态度。只要不是政治斗争,胡文海的身份就不用太过担心。
但显然调查组的结论,对最终渤船能否顺利租赁是有决定性影响的。
“调查组什么时候来?”胡文海草草看完手上的红头文件,问道。
王以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我想,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黄秘书,黄秘书?”
交通部中船总公司这次派来的是总公司的一位将近五十岁的副经理,要说对应的职位至少也是个厅级、副厅级领导干部了。
然而在不到四十岁的黄秘书面前,他却一点也没有倚老卖老的样子,反而是分外的恭敬。
中船总公司隶属于交通部,负责管理中国几乎所有的国营船舶制造企业。单从其资本上来看,在世界造船业也能占有一席之地了。
不过可惜,八十年代造船业的主力是日本人。在日本人之后承接造船产业转移的是韩国人,中船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开始走上腾飞的道路。
不管怎么说,虽然渤船自有特殊情况,但名义上确实是接受中船总公司和绣西、绣城市里双重领导的。
除此之外,海军在渤船也拥有一定的存在感。甚至可以说渤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海军建造“大黑鱼”。
也正是有了“大黑鱼”,渤船的民船部分才能得到国内市场源源不断的订单支援,以国家之力为大黑鱼的建造输血。
正是知道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船总公司对这次调查也摆出了谨慎的态度。毕竟年前刚刚发生的爆炸给渤船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这笔钱中船不是出不起,但八十年代国内造船业的困窘现实,也让中船说话的底气不是那么硬实。
如果地方能帮忙把渤船稳定下来,中船毕竟还是想能省一笔是一笔的。如今国内造船业在国际上没有什么存在感,日子多少有点苦。
可是另一方面,中船内部又有点不甘心。造船业是国企的底盘,准确的说整个中国所有造船业都处于中船总公司的控制之中。
简单的说,中国的造船业是垄断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突然杀出来一个私人企业——而且还不是外资企业,而是中国国内的私营企业,突然进入了国内造船业。
这让中船的人要怎么想?有一部分人不以为意,认为私营企业在重工业尤其是造船业根本无法立足。但也有人指出。重要的不是胡文海或者渤船,重要的是这开了一个私营企业进入造船业的糟糕的开始。
究竟是否在中船的层面认可胡文海对渤船的租赁,中船、交通部,乃至是黄秘书背后的人。都在等待这次的调查结果。
黄秘书站在渤海造船厂的门口发了会楞,有些恍惚的记起那时候还很忐忑而紧张的胡文海。当初刚从美国回来,帮助国家引进了F-14战斗机,以个人的身份掌握数十亿巨额资产的胡文海。
当时的黄秘书,最多就是觉得胡文海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运气好一些。天赋好一些,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关键的决定。他有英雄的潜质,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时势造英雄。
毕竟站在黄秘书的这个高度,天才、英雄之类对普通人来说极其稀缺的资源,对他来说也不是太过特殊的存在。中科院里的学部委员,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军队、公安这样的特殊行业里,每年不知道要涌现出多少感人肺腑的英雄。
在黄秘书看来,得到501厂的胡文海,最多也就是成为一个有着传奇色彩的普通私人企业主。或许会获得更多的财富,但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也许始终都会定格在和格鲁门谈判的那一刻。就如同绝大多数天才一样,一生能够取得一次足矣夸耀和载入史册的奇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创造一件奇迹不难,难的是始终创造奇迹。后者,黄秘书所知的,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人吧。就算放大到全世界,胡文海这样的表现,分明就又是一个“爱迪生”么。
在后来的七十亿美元军贸项目里,他所展现出来的宏大视角同样让人感到吃惊。仅仅半年时间,胡文海就重新刷新了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这一次他进入造船领域,接下来是不是还会继续创造奇迹?想到首长临来之前的吩咐。黄秘书顿时收起了自己的那点感慨。新科是中国第一家真正的大型私人企业,没有挂靠在其他国营单位的名下,也不是小打小闹的乡镇企业。私营经济在中国当前体制下的生存能力和适应情况,新科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标本。
黄秘书站在渤船的大门前。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啊?哦,李经理,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黄秘书笑笑,迈开大步向前走了过去。
渤船和绣城的迎接仪式并不特别隆重,厂门口悬挂着条幅,市府、渤船、新科的一干人两侧排开。这年月也不时兴礼仪小姐送花之类的。大家只是鼓鼓掌、握握手,互相介绍一下身份、称呼,然后简短的欢迎仪式就结束了。
“王市长,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黄秘书虽然仅仅只是在调查团“列席”而已,但哪怕是交通部派来的团长,此时也只有把主位让给他。
王以纯侧视了一下后面唯唯诺诺的交通部调查团其他成员,不由笑了起来:“黄秘书说的哪里话,上级领导对我们做的有疑虑,当然要尽量掌握实情。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总比只听一面之词要好多了。我们下面不容易,最希望的不就是上级领导们的一句‘理解万岁!’么。”
“哈哈,王市长说得对,是得要理解万岁!”
黄秘书表面带笑,却有些暗暗吃惊。看王以纯这个架势,竟然已经是完全坐到胡文海这边去了。
不过说起来,地方上想尽办法把渤船救活,还给大黑鱼的项目每年多找出一个亿的补贴,结果却换来了交通部和中船的调查组,换谁都不会有好心情吧。
王以纯只是稍稍的抱怨一句,已经是很克制了。毕竟调查团不是封建社会钦差大臣,要对抗或者干扰调查,地方上手段有的是。
从目前看来,至少绣城的态度还是诚恳的。
“黄秘书放心,我们绣城一定给与调查组最广泛的配合。您说吧,调查从哪里开始?打个磕巴,我王以纯就向组织上当众念检讨。”
“李经理,你看呢?”黄秘书转头看向这次调查的实际执行者,中船的副经理才是真正干活的人,毕竟是业内人士。到交通部和国务院这个级别,具体的工作就有点离得太远了。
“这样吧,我想先见一见渤船管理层的几个同志,听说有人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甚至要搞迫害?”
“哈哈哈,李经理,现在都什么年头了?”王以纯笑了起来:“渤船的领导可都是国家干部,谁敢迫害他们?”
“那就去见一见渤船的同志们吧。”
“好,那我带路。”王以纯二话不说,当先带路向前走去。
……
“我们得想办法见到调查组的人!”孙海吉咬牙切齿,恨到:“王以纯这个走资派、贪腐分子,肯定是收了胡文海的钱,才这么下力气给资本家当狗!”
“哎,真是没想到,苏岩本事这么大,真的搬来了救兵啊!”陶处长看起来是心花怒放,新科接手渤船之后,物料采购除了附近的配套工厂,主要依靠的是军队系统。这么一来,原本属于油水丰厚的渤船采购处,现在每天闲的都能在科室里吃饺子不用放醋了。
“听说这次调查组不仅有交通部的人,连中央都有人来!”行政的谷峰咂了咂嘴:“啧啧,从前没看出来,这小子能量这么大!”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咱们渤船这点事情,能请动中央的人?”
生产调度的徐建愁眉苦脸,他们这个六人小团伙这次可是亏大了。孙海吉他们那天从市府回来,就得知新科抓住他们无故旷工、培训逃课的问题,干脆直接的将他们给“退”回了渤海造船厂。
也就是说,未来三年跟着他们六个闹事的这一百多号工人,只有每个月八十多块钱的渤船基本工资领。
只这一手,就把他们六个人给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一百多个工人的目光可都在他们身上,谁也没想到,劳务派遣还有退回这个说法。
如今吃了亏,如果他们不能帮这些工人找回来,那以后就别想在渤船里混下去了。
这么一个小团队,如今可以说是背水一战了。而看到他们如今的窘境,之前还不怎么服气的渤船管理层,现在也不少人都选择了观望。
“中央的人怎么了,人家苏岩背景硬呗!”保卫科的李科撇撇嘴,眼前一亮:“我看干脆借这个机会把王以纯也扳倒算了,他搞的那个劳务派遣,现在多少工人都在怨声载道的。咱们搜集一下资料,到时候联合那些吃亏的人搞个联名举报,准让王以纯吃不了兜着走!”
“嗯?好主意!我看三产这个事情也能提一提,还有搞绩效奖金的事情。”
“绩效奖金这个没啥问题吧,海盐衬衫厂的不是还上了报纸?”
“海盐衬衫厂那是计件工资,绩效奖金还有技术评级,这能一样么?”(未完待续。)
&bp;&bp;&bp;&bp;“新科重工对渤船资产的租赁有问题没有?”
调查组开始调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租赁渤船资产这件事情进行评判。一亿人民币一年的租金,是高了、低了,还是有什么复杂的内幕?
去探寻这背后的复杂关系对调查组来说力有未逮,但单纯从账面来看,至少可以确保这个决策在一个程序合理的范围内。
“就以渤船的总资产来说,重工业设备折旧是比较慢的,目前账面上渤船的价值在十亿人民币以上。”
说话的是调查组里负责查账的王会计,他是中船财务部专门负责审计的高手。每年年底对中船下属各船厂的审计,都是由他带领团队进行的。
单单只是渤船一家的审计工作,对他来说就和喝了杯茶、洗了个澡这么简单。
中船的副总李经理从他手上接过单据,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以十亿人民币计算,重工业设备的折旧年限普遍在三十年以上,也就是说每年平均也就是大约三千四百万。
如果以这个标准计算年租金的话,一亿人民币确实是很优惠了。
“对于渤船资产租赁租金每年一亿,渤船的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经理的对面,坐着的是渤船之前的一干中高层领导。坐在前面的当然就是渤船现在唯一的副厂长马美智,她张了张嘴,可惜她在渤船的工作分工是工厂和党建,对实际业务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只好点了渤船财务部的负责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小黄,你来说说这个问题?”
会议室里,财务部部长黄争鸣挪动了一下屁股下面的椅子,有点不安的说道:“单从固定资产折旧来说,这个价格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还要考虑到渤船工业场地、人员、技术和渠道资源的投入,这个价钱未必就高出多少了。”
黄争鸣这话说的还真没错,要知道胡文海这一个亿租下的可不止是渤船这一堆造船设备。不说别的。渤船周围一圈的配套企业,如果他没有拿到渤船的控制权,想从这些企业购买产品都是个问题。
获得渤船的马甲,对胡文海进入造船业因此而节省的成本和精力。一个亿绝对算不了什么。
黄经理将手上的资产评估表放在一旁,点点头问道:“那么渤船的同志认为,这个价格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会议室里众人左瞧右看、面面相觑,没想到李经理竟然如此直接的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说有问题,如果最后渤船还是租给胡文海了。那孙海吉等人就是前车之鉴。若说没问题,恐怕未来三年众人就要仰胡文海的鼻息过活。
“我觉得,这个价钱还是合适的。”
说话的人让在座众人纷纷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马美智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胡文海的人。
“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这么看,一亿人民币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我们付出了什么,而在于我们得到了什么。”
“如果没有这一亿人民币的租金,我们要失去什么?造船违约金,爆炸事件损失的修补费用,工人工资。无法开工导致配套工厂的负担……”
“这些问题可能造成的损失,一亿人民币恐怕是不止的。如今绣城市府为渤船引进了投资者,结果我们这笔损失不但不用付出,反而每年还多出一亿的收入,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渤船得了好处。”
有了马美智的这番话,底下不少领导干部都开始点起头来。从众、唯领导是从,这也不是国企一家的毛病。
马美智虽说负责的工作实权不大,但至少她还是渤船现在名义上的最高领导。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自然下面会有一群人惯性的附和她。
说起来倒也不奇怪,马美智自家知道自家事。就算没有胡文海这个事情。渤船的家也轮不到她来做。本身她是个女人,虽说国内讲男女平等,但潜规则还是有的。女人想做渤船的厂长,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她本人负责的分工。也不适合统揽全局,她本人更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马美智,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卖个好给胡文海和王以纯。说到底,未来三年每年一亿的租金,这么大一块蛋糕怎么分已经足够诱人了。如果能够获得王以纯的支持。成为这块蛋糕主持分割的人,那马美智获得的利益不会比搀和到新科重工里去来的少。
有安稳的路线可走,她当然也就不会选择冒险了。
“这么说,单从商业角度来考虑的话,新科对渤船的租赁没有问题了?”李经理最后问道。
马美智目光向下面一扫,原本想跃跃欲试的几个不安分的人又被按了下去,这才点头道:“对这一点,我们渤船的同志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吧,那这个问题就先过去了。”李经理点头,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那么接下来说另一件事情,渤船的领导层是否被新科公司限制了人身自由?新科公司,是否对渤船三年后收回经营权设置障碍?”
“这个,我可以先说一点,封闭培训的事情新科是给与了我们选择权的。这个我想调查组的苏岩同志可以作证,当时胡文海同志明确提出,不愿意服从他的人是可以离开的。”
“苏岩同志,有这回事吗?”
坐在旁边负责记录的苏岩这才抬起头来,他想了想,不甘心的点头道:“不错,胡文海当时是这样说了。但我觉得,他的话里威胁的意识很明确。不愿意服从他的人,就要离开渤船的管理岗位,这才是大家不敢反抗他的原因。”
“这话我不同意。”马美智当即站了出来:“工厂里的工作当然要服从领导管理,厂长履行管理职责靠的就是组织赋予它的权力。如果说这是威胁,那全中国所有的厂长,都是在依靠这种威胁来工作的。”
马美智这话听的众人心里一阵狂汗,您不愧是做公会和党建的,这歪理真是张口就来好么!
可歪理也是理,如果胡文海是组织安排的新任厂长,那这么说没错。可让众人心里别扭的是,他毕竟只是一个白身布衣。
一个“个体户”、“私营企业主”,爬到了他们的头上,还大言不惭的威胁他们选择“走”还是“留下来”。对一项自认高人一等的国企大爷们,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在他们的预期之中,胡文海就应该是求着他们、哄着、供着他们,让渤船的领导层吃饱了之后才能干活的。
可谁也没想到,怎么胡文海一上来画风就突然变了个样,直接来了个“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这不按剧本来啊!
“可胡文海不是渤船的厂长啊,这样做不合道理吧?”
“你家房子租出去了,如果租客不请你来,你不能还在房子里做饭睡觉吧?”
“我是渤船的干部,不是他新科公司的。”
“那你可以走啊,人家胡总不是给你机会了?”
……
就马美智做工会主席和党建工作的嘴皮子,舌战群“儒”还真是不输给任何人。就这么吵了一通,最后竟然真的被她把下面人的意见给压了下去。
“总之我认为,吃人饭受人管,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既然胡文海的新科公司当时取得了渤船的资产租用权力,那也就有权处分当时在场人的工作内容。接受十天封闭培训算的了什么,想当初大干快上放卫星的时候,吃喝住在厂里半年的事情都有,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吧?”
马美智这么一说,下面顿时没了声音。带头大哥要造自己的反,这T上哪说理去……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人声。若是仔细听听,似乎是有人在喊什么口号。
随着喊口号的频率同步度提高,渐渐倒也能听清楚外面喊的是什么了。
“王以纯贪赃枉法,充当资产阶级走狗!”
“私人企业剥削工人,薅社会主义羊毛!”
“劳务派遣隐藏惊天秘密,工人同志要擦清眼睛!”
李经理挑了挑眉,吩咐道:“把窗户打开,这是怎么回事?”
调查组的人把窗户打开,顿时外面抗议的声音又响了八个高度,从隐约可闻变成了清晰入耳。李经理到窗边往外看去,一群上百人的工人队伍,此时正在几倍于他们的工人关注下,浩浩荡荡的向着会议室的方向开来。
“是孙海吉他们……”
看到带头的人影,苏岩立刻分辨了出来。对这个前总经理办公室主任,苏岩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若非有相近的目标,他连和孙海吉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用苏岩的话来说,这人格局太小,一肚子阴谋诡计,不是什么做事的人。
不过看起来,这次他们还算有点用处。苏岩暗暗点了点头,真难得有孙海吉这种人不是猪队友的时候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孙海吉这些中层有的时候、有的方面甚至比高层能量还要大,与高层相比,他们的影响力多集中在下面。与下层相比,他们的权势足以左右职工的前途。
再加上经年累月的经营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以真要说把他们的影响力清除出去,短时间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还不等他们靠近会议室所在的院子,这间偏僻的办公楼里就有人跑了出来。
“孙主任,这边!调查组的人就在这里!”
带路党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少,一个渤船的工人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连连向气势汹汹的孙海吉他们挥手。
孙海吉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抬头挺胸、大步昂扬的向着办公楼走了过去。
“李经理,您看……”
“他们是干什么的?”李经理有点紧张,下面人搞起事情来有的时候手法粗糙的很,一点也不像上层那样讲规矩。
在他过往担当调查组组长的经历里,也不乏一些蠢的简直无可救药的家伙,愣是一点规矩也不讲的直接上粗暴手段。
要说那些领导干部蠢吧,那他们是怎么爬到还算不错的位置上的?可要说不蠢,干出的那些事情,经常能让人有种“卧槽,这T人干事?”的感觉。
总之中国基层领导的智商水平,就好像薛定谔的猫一样。不打开盖子,你永远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脑。
“这伙人领头的叫孙海吉,是原渤船厂长的办公室主任。就我所知,在前两天的封闭培训中,他和另外六个人莫名失踪了。正好,既然他出现了,倒是省的市里浪费警力寻找失踪人口。”
李经理回头,王以纯、章明杰和胡文海,三个人正鱼贯而入。调查组驻地突然发生变故,他们也不可能再坐的下去。当然要在现场看看孙海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以纯从打开的窗户探头向下看去,孙海吉一群人将工人们留在楼门口,六个人只身走进了办公楼。
都是做领导的,他们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拉人壮声势可以,但把人带到调查组面前,就变成威逼领导了。就算原本有理的,给了领导这样的感觉,最后也要变成没理。
而他们六个人只身走进办公楼。反而能给人一种“君子坦蛋蛋”的感觉。
咳咳……
走廊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孙海吉六个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新选组”准备当街砍人了。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李经理此时已经坐回了首位上,王以纯和章明杰、胡文海三个人则坐到了会议桌的末尾。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是始终没有抬头的黄秘书。
说起黄秘书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的秘书工作养成的习惯。不管到哪里,似乎只要条件允许,他的手上始终是不会停下来的。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总有很多东西要记下来。
这不是。哪怕身边坐了三个人,他也只是稍稍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请进吧。”李经理最后看了黄秘书这边一眼,清了清嗓子,发出了指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只见孙海吉一马当先、目不斜视,直接向着李经理走了过来。
“李总您好,我是渤海造船厂厂长办公室主任孙海吉,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孙主任,我们正想找你。请坐吧。”李经理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又点头道:“你们也坐,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调查组下来就是了解情况的。”
说起来。如果是中船总公司成立之前,李经理这个位置少说也是个六机部副部级别的领导。做到他这个位置,早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待人接物起码表面上挑不出毛病来。
然而六机部华丽转身成了中船总公司,这国企和政府公务员就待遇不同了。再如今中船虽说自由度不小,可也要看交通部的脸色行事。不说别的。中船如今在国际市场上默默无闻,所有的订单都来自交通部。所以这交通部对中船来说,难免有点不是婆婆,胜似婆婆的感觉。
“李经理,我能旁听吗?”苏岩就这么坐到了李经理的旁边,显然是准备拉偏架的样子。
然而面对苏岩的咄咄逼人,李经理竟然沉默的点了点头,就此干脆的让他坐了下来。
这点表示对孙海吉他们不啻是一种莫大的鼓励,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兴奋的感觉。
有戏!
这苏岩之前神神秘秘的,只知道他来头不小,没想到竟然这么给力啊!
孙海吉欣喜若狂,振奋起精神,直接将手上的文件袋双手递到了李经理面前:“我们要检举绣城市府在渤船租赁项目中存在严重的路线问题,将国有企业出租给私人,这是对我国公有制体制的挑战,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严重行为!绣城市长王以纯不仅纵容,甚至是心甘情愿充当资本走狗……”
王以纯这段时间在绣城实施的政策,还真的是频频的在打政策的擦边球。说来也是无奈,如果是外资企业投资,那所有制问题倒还好解决了。可偏偏是国内投资,所有制仍然是个敏感的话题。国内在九十年代之前,如果较真的话还真是没有私人企业,也只有乡镇企业、集体企业能沾上点边。
可前后几轮私营经济倒春寒,最后要到了国企死的不能再死之后,后妈生的私生子“私营企业”才算是能够进入那些国企已经死光的领域。
可想而知,在八十年代的大环境下,这“私营资本”四个字,确实本身就是原罪。
孙海吉滔滔不绝的将王以纯的种种“倒行逆施”说出来,仿佛看到了他被自己打倒的样子。
一个市长,被一个办公室主任扳倒!这样的功绩,足够他快慰平生了。绝大多数人一生也许连一个“活”的市长都没见过,可他孙海吉却能把一个市长从他的宝座上撵下去!这种操纵别人人生的感觉,简直让他沉醉。
如果用黄秘书的话来说,在这一刻,分明就是他孙海吉人生的高光时刻。
“嗯,这份文件里说的情况属实?”
快速阅读是高级领导的必备能力,否则工作根本无法完成。每天等着领导签字的文件汗牛充栋,如果每份文件都花上几十分钟才能看完,那还有什么时间精力搞政治斗争啊。
仅仅只是在孙海吉复述的档口,李经理就已经将手上这份文件大概的通读了一遍。
果然,看过这份文件之后,李经理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哼,王以纯、胡文海,你们就等着中央调查组雷霆之怒吧!
孙海吉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李总请放心,我拿人头担保,里面一个数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有错!”
“你们也都看看吧。”
李经理将手上的资料分成几份,散了下去。这样大家互相轮换着看,很快就能把一份文件全都看全。
“你们也坐,坐吧。”李经理的的声音有些沉重,沉吟问道:“这些文件上的数据,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二轻局、商业局、二商局,这几个部门是王以纯政策损害最严重的地方,所以他们手里的数据是最真实的!”孙海吉洋洋得意,显然对自己能够想到这个办法着实有些骄傲。
“王市长,你对这份资料的内容有什么意见吗?”
王以纯耐心的将手上的这最后一份内容看完,这才抬起头来谨慎的回答道:“除了一些地方的陈述有些偏颇,对实质数据上,我没有意见。”
“这么说,这份文件的内容都是真的了?”
王以纯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李经理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似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竟然可以这样,原来还能这样!”李经理喃喃自语,似是不敢相信。
苏岩放下自己手里这份文件,表情深深的出卖了他,简直呆若木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王以纯。
最后还是黄秘书站了出来,他敲了敲桌子,面沉如水道:“我建议这份文件暂时由我保管,调查组马上对这上面的内容进行核查,如果属实,由我转交给首长进行判断。”
“对对,这是当然!”李经理如梦初醒,连忙跳了起来,将桌子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规规整整的放到了黄秘书面前。
直到这时,孙海吉才意识到这间会议室里,最重要的人竟然是一直坐在会议室末尾,好像个书记员一样的家伙。
听他的意思,自己这份材料竟然能送到中央首长的手上?哈哈哈哈,王以纯,这次看你怎么死!胡文海,没了王以纯撑腰,你又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渤船的位置我要,到时候每年一亿的租金我们还要。最多,我到时候“仁慈”的让你当个名义上的厂长吧。
“嗯,如果这份文件的资料属实,王市长,你为中国改革立下了一大功啊!”
哎?(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
郑磊擦了擦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渤船的厂区。
只见船台上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船台下往来的车人川流不息,这样的积极场景,在渤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了。
在郑磊的记忆里,恐怕也就是只有十几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场面吧。
而自从他长大之后,回到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船厂,就已经再也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懒散的工人和平庸的技术,低下的效率和应付了事的产品,成了渤船最常见的景象。
按说这大概应该埋怨工人们没有了奉献精神,没有了吃苦耐劳的优秀品格,政治觉悟底下……
可作为一线工人工作了这么久,郑磊知道这个板子还真不能全打到工人的身上。
讲政治,渤船的工人是没问题的,否则“大黑鱼”这样要命的工程不会放到渤船来。
可工人们同样要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不能少,吃喝拉撒睡一样不能落,可是钱从哪来?
工作几十年不涨工资级别,干多干少拿钱一样,这样没有希望的日子,什么样的工人都会变成得过且过的混子。
不是工人本身堕落,而是不堕落,貌似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正是知道这里面结症之深,所以郑磊看到这么多积极主动工作的渤船同事,才简直难以置信——这样的奇迹,和摩西分海也没啥区别了。
“这就是渤船啊,师哥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啊。就这个精神状态、劳动效率,我看两个月完成舾装也不是不可能吧。”
“小郑,你们渤船的工人,精神面貌很好啊!”
“是啊,现在这么有活力的厂子可不多见,尤其还是咱们造船业里。”
郑磊身后,是足足上百人的海运学院师生。还有大港理工船舶工程听到消息赶来支援的学生。他们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难得有一次短期实习的机会,为了参加工作之后能够顺利适应工厂环境,先打个短工有益一下身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百多号人到船厂实习当然离不开老师和导员带队。郑磊的小师妹露琳毕业后选择了留校,看着这几年明显壮了、也黑了的郑磊目光有些躲躲闪闪。
带队的老师除了露琳以外,还有一个副教授带队。主要是对郑磊口中的总段造船法有兴趣,否则这种打着实习旗号的白工可请不到教授来的。
“呵呵,是啊。我们渤船的工人都是好同志啊……”
郑磊笑起来的样子,分明有些勉强。
“郑磊同志,你辛苦了啊!”马美智一脸的神清气爽,颠颠的迈着小碎步跑起来,片刻就冲到了郑磊的身边。
“这位是……”
“哦,我是渤海造船厂的厂长马美智,您就是刘教授吧?欢迎欢迎!我代表渤海造船厂一万多名职工,感谢海运学院和理工大学的同学,在关键时刻为我们伸出援手啊!”
“厂长?”
郑磊明确的抓住了她这句话里最重要的信息,一直在做公会和党建工作的副厂长马美智。什么时候变成厂长了?
要知道在这种欢迎的正式场合,可不会有动不动就抹去“副”这个字的时候。既然马美智说自己是“厂长”,那就绝不会是“副”的。
“呵呵,组织上信任我,让我暂时负责咱们渤船的工作,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哦,那我们就是在马厂长的指挥下工作了,幸会幸会。”刘教授也不是不通实务的人,当然知道和地头蛇打好关系的必要,连忙伸出手来。
“不不。”哪想马美智竟然连连摆手。将她身后的一个人拉了出来:“这位是黎美黛同志,新科公司质量管理科的科长,你们的工作主要是以她为主。”
“大家好,我是黎美黛。”原本有些神情恹恹的黎美黛。看到露琳顿时眼前一亮,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师兄,怎么她这个样子看我啊……”露琳被黎美黛看的有些惴惴不安,不自觉的往郑磊的身上靠了靠。
“别怕,呃,大概露琳她只是比较热情吧。”郑磊说的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能相信。
这边郑磊和露琳说着悄悄话。可久经阵仗的刘教授却闻出了一点特殊的味道。
“黎科长好,新科公司和渤船——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刘教授有些纳闷,感情渤船的厂长做不了主,反而是这个新科公司的一个小科长却能做主?
哪怕是绣城的任何一个科级领导领导,也不敢说在渤船厂长在场的情况下,替渤船做主吧?
黎美黛心不在焉的答道:“是这样,我们新科公司拥有未来三年渤船资产的使用权。所以各位要实习的技术,也是由我们新科公司提供支持的。”
“是这样?”刘教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能问一下,你们新科公司是个什么级别?据我所知,渤船好像是中船直属,和绣城双重领导吧?”
所谓双重领导,这在一些机关和企事业单位是比较常见的。在行政关系上,这种单位归属于地方管理,而业务方面则受到中央的直接指导。就渤船的具体情况来说,虽然名义上是归属于中船总公司直辖,但绣城本身因为历史原因,在渤船也拥有不小的股份,形成了一定的管辖关系。
当然,政府不是企业。真要哪天上级说,这部分股份划给中船,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中船总公司成立不过一年多,很多地方上应该厘清的业务,还处于清理阶段,绣城对渤船的影响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清除的。
刘教授心思转了两下,就差不多明白,这黎美黛代表的应该就是绣城市府了?
“我们新科公司?”黎美黛把目光从露琳的身上收回来,笑道:“新科公司是私人企业,我们没有级别。”
“私人企业?”刘教授皱起了眉头,摇头道:“开玩笑,私人企业造什么船,这不是乱来吗!”
什么是私营企业?在刘教授看来,不就是个体户嘛。个体户是什么人干的,在社会上找不到工作,刑满释放的小混混,不正经的人才去做个体户吧?
私营企业造船,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已经取得了绣城市府的认可,新科公司的资本非常雄厚,支持渤船造船业务是没有问题的,刘教授可能有些误会……”
“我没有什么误会,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最讨厌你们这群个体户什么都是钱!钱!钱!”
刘教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哼道:“你们懂造船吗?还大言不惭提供什么造船技术,你知道造船涉及多少学科,多少工业门类,多少企业,多少工序,多少技术,多少零部件?造船是科学!是大工业美感的极致!你们这群暴发户什么都不懂,还想造船?”
刘教授的突然爆发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显然他对“个体户”的这份怨气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面对突然入侵自己心中“圣地”的“暴发户”,这才猛烈的爆发了出来。
“走了!伤自尊了!”刘教授愤愤的哼着,看向自己身后的学生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难道想跟个体户学造船?造船是科学,是神圣的,凭他们也想造船?呸!”
“刘教授,这里肯定有误会,请您等等,等等!”郑磊也没想到,怎么突然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然而无论如何,是不能让刘教授把学生都带走的。
渤船能不能按时完成造船合同,可全看这些学生,能不能实现胡文海的技术方案了。
“没什么误会,让我和个体户学技术?凭什么啊!”刘教授看起来真是气的不轻,推开想要拦住他的郑磊,仍然继续向后走去。
黎美黛被刘教授的突然爆发吓的一愣,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要说起来,她在去年其实也看不起那些自己干的个体户,觉得他们都是社会渣滓。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新科,不是胡文海,她黎美黛能有今天吗?做人,要要摸着良心说话!
“私营企业怎么了,如果大学教授就是这种食古不化,什么都不了解就妄下定论的人,我看这种人不请也罢!”黎美黛冷哼。
“哎呀,黎科长大家都少说两句,都是误会!误会!”郑磊急的几乎是团团转。
“误会?什么误会?小郑你都听到了,人家不稀罕我海运学院的人呢!”刘教授这下是彻底炸裂了,跳着脚,任凭郑磊如何呼喊,头也不回的向后走去。
海运学院和理工大学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教授的面子比较大,于是纷纷迈动脚步,跟在了刘教授的身后。
然而就在刘教授没有走出多远的时候,突然他站住了脚步,有些惊疑的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咦?李总?”
“哎呀,小黎老师,你在这里啊!”中船的李经理就真的好像一个小学生似的,颠颠的向黎美黛跑了过来:“我有个问题,您能帮我解答一下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刘教授多少是有点见识的,海运学院作为渤海省里海洋专业的名校,平常很多行业会议总是落不下的。
而大会小会的开多了,中国造船业的实际垄断者中船总公司的几位领导,自然是要混个眼熟。
比如说李经理,虽然双方没有说过话,但刘教授在不少次会议上都看到过他的身影,听过他的讲话,否则也不会一眼就把人认出来。
只不过在绝大多数时候,李经理讲话都是气场森严、雍容有度,领导派头拿捏的很是到位。
别说看他颠颠的跑起来了,就是等闲见到李经理和人打个招呼,那也就是含蓄的点头微笑。
如果有人告诉刘教授,高高在上的中船总公司副总经理,有一天能在他身上看到“颠颠的跑”这个动作,肯定会被刘教授喷一脸口水。
大熊猫卖萌不奇怪,谁见过哪个高级领导这么不体面的?毕竟不是安倍和普京握手,装三孙子这种技巧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学会了的。
“哎?你们是?”
李经理听到了刘教授的招呼,转过头来一瞬间恢复了作为领导的姿态。
“我是大港海运学院船舶工程的刘涛啊,李总我们在去年八月的装备展上见过的……”
刘教授委屈的像个小媳妇,您都和一个个体户谈笑风生了,怎么能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哦,海运学院的!”李经理点了点头,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好像没什么印象似的:“姓刘,哦,你和交通部的林部长?”
刘教授擦了擦汗,尴尬的笑道:“林部长在校的时候,我还没上学……”
“哦,那好吧。”李经理淡然的点点头,问道:“你有事?”
“我……”
刘教授苦笑不得。连连摆手:“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和您打个招呼。”
“嗯,小刘你是来新科公司实习的?新科公司的技术很高明,你们要好好学习啊!我还有点事。咱们回头坐下来好好聊聊。”
“您忙,您忙。”刘教授连连点头。
“小黎老师,您看这个管理标准化的问题上,要如何对决策过程进行规范……”
一转头,李经理又变身成勤学好问小学生了。
……
“刘教授。咱们还走么?”
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刘教授,进退为难的学生们左看右看,推了一个傻大胆出来试探的问了一句。
刘教授脸上好像便秘,憋了半天,突然吐出了一口气。
“呼——”
“走?走什么走?我跟你们说,新科公司的技术高明的很啊!你们要用心学,资道不资道?这次的实习机会很难得啊,千万不要因为人家是私营企业就有偏见啊,做人,一定要摸着良心说话!”
我凑刘教授。您老的节操掉的有点快啊!
学生们对画风转变太快的刘教授,心里顿时无奈起来。您老之前说的那么愤慨,这么当众被人打脸,怎么就能怂了呢!
不能怂,就是干啊!作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围观群众,同学们纷纷表示,没热闹可看,果然是中或输啊……
不管学生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郑磊安慰的目光中,这百多号学生是留了下来。
虽然这些大学生还都是生瓜蛋子。但至少有一点,船舶工程的学生画图、看图的本事还是有的。
在船台上三万吨散货轮正在对现有进度补完的时候,另一个四分之一总段也在它旁边的船台开始了建造。
学生们是懵懵懂懂的按照要求,每天就是画图、监工和拿着激光测距仪进行测量。而到了刘教授这个层次。看到总段造船法的实施,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虽然是依靠人手实现的劣版总段造船法,实际也只是同时开工两条总段,在工程复杂度上锐减了一个数量级。
但作为造船方面的半个权威,刘教授轻而易举的看到了总段造船法的巨大优势。
造船周期一直都是造船业的重大成本之一,船台、船坞的占用是固定资产沉淀的大项。有了总段造船法。造船周期减少了至少50%,船台船坞更不再是必须的固定投资,滑动下水和浮动船坞完全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的船舶建造需要。
这也就意味着,造船业将会因为总段造船法的出现而面临一次大洗牌。
而同时绣城工业局下属企业的整理也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以绣城重型机械厂和起重机厂等单位为主,总段搬运车的设计建造也在同步进行之中。
中央调查组的报告并没有立刻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没有宣传、没有争论,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推行。中央给与绣城的指示,只有一纸文件,上面唯一的中心思想,还是那句话“摸着石头过河”。
有什么雷,什么好处,你绣城先去趟趟看吧。等你试出来了,有了效果再说。
绣城模式毕竟和步鑫生、马胜利那样的小打小闹不同,牵涉面太大,还是必须要谨慎小心,这才是中央打起来的小算盘。
至于说渤船么,“大黑鱼”当然是顶了天的项目,是绝对不可能受到干扰的。然而即使在重生前的历史上,1985年渤船就已经划归了中船管理,绣城拿出来给胡总折腾,当然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海军则是只要有“大黑鱼”,也不会管渤船民船部分的死活。有胡总一年一个亿的租金在,乐得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对于渤船自身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军工系统的“大黑鱼”项目。实际上民船和军工两部分连厂区都不在一地,遑论组织结构了。
渤船的民船部分,最大的作用就是补贴“大黑鱼”。作为总后七十亿美元军贸项目的发起者,租用三年渤船民用部分的这个面子胡总还是有的。
中船在看到巨型总段造船法的实效之后,也熄灭了掐死新科重工的念头。与其在国内打生打死的,有了技术代差之后承接国际造船市场转移多好?
费心思分蛋糕从来不是我党的做法,先把蛋糕做大掩盖矛盾,这是历史上已经证明了的实际政策方向。
要说新科公司也算是国内的异类,这个年头大家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连私人企业用工数量都在讨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事业是从承包和挂靠开始的,胡总就已经名正言顺的拉起了一支几千人的私营企业队伍,还顺手进入了相当于国企禁脔的重工业造船领域。
若非这年头媒体还不像三十年后那么肆无忌惮,国家对舆论控制还相当有力,恐怕这么大的事情早就捅破天了。
然而谁让国家不能没有F-14,引进F-14不能没有胡总,最后的结果就是国家欠了几十亿人民币给一个个人呢?
哪个中国公民如果也能让国家欠了他几十亿人民币,想必低调的办个私人公司开个特例也就不算什么了。
还是那句话,胡总干成的事情如果换成个外国人,早就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加“红色资本家”了。有F-14和七十亿项目打底,只要他不反党反社会,真不用有太多的顾忌。
既然如此,王以纯和章明杰一碰头,有胡文海这个挡箭牌和大金主,绣城改革大可放心的搞下去。
标准化、质量管理体系,劳务派遣,盘活资产存量,工业局下属的企业疯了一样的一个连着一个的上新政策。
哪个企业如果慢了人家一步?不好意思,赢的人通吃,输的自然是一无所有。能够拿到项目的企业合并拿不到项目的企业,然后整合资源研发拳头产品。虽然绣城还不是市场经济,但内部竞争的剧烈性,已经让不少工人背后埋怨——简直比资本主义还要资本主义。
但不可否认的是,依靠这一系列的手段,渤船的重型造船设备项目,还有七十亿军工业务中电子配套设备,这两块肥肉竟然真的一点点被绣城的企业吃了下去。
中央调研组来了一个接一个,最多的时候,几乎同时有三个调研组在绣城展开调研。关于绣城改革的每一个细节,最后都会形成文字送到某个中央首长的办公桌上。绣城改革,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之中,悄无声息的,保持了最小的曝光率,默然前行。
谁也不知道,绣城这艘船最后会航向哪里。不过至少有一点,新科公司的未来肯定会无比辉煌,这是无可置疑的。
因为——
经过几个月的沉淀,江南案的干扰已经逐渐平息。林千军捎来消息,胡文海出国的准备终于已经万事俱备,可以成行了。
而早在六月初,毛青竹就已经传来消息,摩托罗拉答应了水锂电代理的主要要求——为新科公司培训足够多的晶圆厂运作人才!
得到这个消息,中科院电子系统简直欢声雷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国内晶圆制造国家队的选拔,至此整装待发!
胡文海撂下电话,露出笑容。
“王烨,准备车!老爷我要无双开大啊!”(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总,咱们不是应该去美国吗?”
王烨看着眼前到处都是熟悉的方块字偏旁部首,脑袋里有点愣愣的。
他的身边整整站了八个穿黑西服、白衬衫,耳朵后面挂着耳机的男男女女。如果从体型上来看,他们的身体并不非常健壮,多数都是正常身材,气质和样貌也都并不出众。
真要说,这八个人大概是那种站在人堆里很快就泯然众人的类型。
可是接触他们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八个人的不凡之处。他们的动作往往利落干脆、很少拖泥带水,力量感十足。
他们的精神非常活跃,虽然脑袋并不转动,但目光随时都在到处扫视。
他们的站位似乎有某种规律,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胡文海置于他们身躯的掩护之中。
好吧,不用介绍。这八个人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正是国务院办公厅警卫处的安全保卫人员,传说中的中南海保镖了。
胡文海这次总算是享受了一下“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红色资本家”的待遇,和中南海保镖里李连杰受命保护港商一样,可以享受国家提供的省部级服务了……
大概是考虑到王烨跟着胡文海的时间够久,而且他的编制不在中央而是在空军,所以这次出国他还是跟了出来。
和八个几乎不说话的中南海保镖比起来,王烨更熟悉胡文海的脾气,倒也更能放得开。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充当着这支队伍里的润滑剂。
而看着眼前一堆方块字偏旁部首的招牌和文字,王烨是彻底迷糊了。
“这不是日本吗?咱们不去美国了?”
“去,当然去美国。”胡文海笑笑:“咱们在日本休息一天,然后好转机。”
转机……
王烨强抽了抽嘴角,点头道:“哦,原来是转机啊。”
从帝都直飞纽约的飞机都有,你转什么机啊!为啥去美国要在东京转机啊!胡总你这样不说实话,会让安保人员保卫工作很为难的啊!
王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没办法,从来都是底下的小兵跑断腿、操碎心,可没有领导要照顾底下人工作方便的理由。
既然胡文海选择不说,他也就只能不问了。
“好了。大家放松点。”胡文海拍了拍手,将人围拢起来:“咱们在日本只待一天,明天就去美国。这段时间有两个事要做,第一个,我要和索尼公司的人见个面。第二。我要找两个人——”
……
索尼公司在移动消费电子领域的成就有目共睹,比如说著名的,也就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随身听。比如说P系列游戏机,比如说数码相机,可以说在二十一世纪之前,索尼就是电子领域的弄潮儿,从来最时髦、最新潮的产品都不会少了它的身影。
至于二十世纪以后,呵呵,自己作死没办法。
“出井伸之部长,一个中国人而已。真的需要您亲自出面吗?”中岛美幸看起来有点不以为然,但脚下的高跟鞋仍然哒哒哒的敲打着地面,勉强跟上前面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出井伸之,音响事业部部长。这个平素异常低调的男人,只有索尼内部才知道,正是他一手推动了索尼战略的前行。
而为索尼带来的不仅仅是金钱和利润,更重要的是将“索尼”这个名字,彻底覆盖到了整个世界。
不说别的,盛田昭夫1992年竟然因为的影响力,在英国受封爵士爵位。在报纸上。英国媒体的标题就是:起身,索尼随身听爵士。
由此可见,对索尼的意义如何重大。而作为索尼公司内部从始至终推动项目的人,出井伸之可谓是索尼公司内部最耀眼的一颗未来之星。
实际上早就有所传言。大贺典雄社长甚至有意将下一任社长的宝座,传给出井伸之。
索尼被内定的下任社长,竟然要私会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是谁?难道是中国政府的什么重量级人物吗?
中岛美幸小姐撇撇嘴,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罢了。在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有一个千把人的工厂,这样的人在日本,平日连出井伸之部长的电话都拿不到。更别说这个土包子。还是一个中国人。
“美幸,不要小看他。”出井伸之突然停下脚步,让中岛美幸差点撞到了他的背上:“水锂电技术对至关重要,我们不容有失。”
“既然很重要,那花钱买下来不就可以了吗?”中岛美幸诧异的问道。
出井伸之沉吟,叹气道:“正是因为对方不要钱啊!”
东京世纪花园酒店,说不上是多么高级的场所,只是离千代田机场比较近而已。此时的日本,正是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经济上的繁荣反应到现实中,就是日本民族自豪感剧烈膨胀的结果。
那本著名的《日本可以说不》,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由索尼创始人盛田昭夫和臭名昭彰的石原慎太郎合作出版的。
不过当然,没出十年,这二位的脸就让美国爸爸给抽肿了倒是不用说。可至少在1985年的当下,日本人确实称得上是财大气粗。
“请问是索尼公司的出井伸之吗?胡文海先生在房间等你。”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这层客房的走廊拐角处,用标准的日文和迎上了出井伸之。
出井伸之淡淡点头,也不言语,在黑衣人的引领下向前走去。
一间普通的客房,两万日元一个房间的价格在这个年代的日本来说,还是有点寒酸的。可看到胡文海住在这样的地方,出井伸之反而表情有些凝重起来。
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获得一生也花不完的财富之后,还能这样“简朴”这实在太不容易了。
这说明,自己需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意志坚定而且拥有强大自控能力的人。这样的谈判对手,可是再危险不过了。
“外事办的人都是都是怎么办事的啊!”胡文海仍然有些不忿的念叨着:“让他们帮我订个省部级待遇的酒店房间,这是省部级待遇?”
王烨尴尬的解释道:“胡总,大概省级领导出国确实也就是这个水平。一天两万日元,这价格可不便宜了,换个副省级领导,说不定还会挺高兴的。”
以国内可怜的外汇储备和外事纪律,胡文海想了想,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两万美元都相当于八十美元了,放到国内能添个不错的大件家用电器。就算是省领导,这年头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就在这时,房间大门突然响了起来。胡文海和王烨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由王烨打开了房门。
“胡总,索尼的出井伸之先生来了。”
从警卫处借来的带专业翻译功能的中南海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出井伸之和中岛幸子鞠了一躬,然后悄然走进了房间。
翻译兼保镖的秦凯习惯的在关门前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关上了房门。
“欢迎出井桑,没有远迎还请恕罪。”
“哪里,这正是我希望的。”
出井伸之和胡文海握了握手,双方就在房间的两张床中间坐下,王烨、秦凯和中岛幸子则围着两人或坐或站着。
看这个气氛,如果说是在玩斗地主,应该比说是商业谈判更让人相信吧?
“我在日本能逗留的时间有限,所以就长话短说了。”胡文海干脆的开门见山:“关于水锂电日本专利转让,索尼考虑好了没有?我方要求并不过分吧?”
“CCD技术是索尼的核心技术,我们不能……”
“和水锂电技术能带来的收益比起来,我想现在的CCD技术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核心技术吧?”
胡文海这话说的出井伸之哑口无言,显而易见,强调移动性的随身听对于价格便宜、能量密度大的水锂电是有强大需求的。
换装水锂电之后,对比使用镍镉电池或者干脆用一次性干电池的,使用时间要增加一倍,电流质量也更加完善。
对于来说,水锂电确实是一款神器。
而1985年的CCD,索尼最有利的是掌握了种名为HD感测器的技术。抛开具体的技术细节不提,这种HD感测器技术最大的优势有一点,那就是能够在移动中拍摄图像。这是能够大幅增加感光度的快快门技术。
不用说,这对于还在依靠摄像管的模拟信号造光电配件的新科光电产业,是有多么重要了。有了这种技术,才是真正一只脚踏进了数字图像领域,才能造出真正的无人机,甚至是光电制导的导弹。
也只有数字化传输的图像,才能更适合未来复杂的战场环境。
胡文海敲了敲桌子,提醒犹豫不决的出井伸之:“我的时间有限,出井桑请尽快做出决定。”(未完待续。)
&bp;&bp;&bp;&bp;“出井部长,CCD是公司里非常看好的项目,未来很可能会取得不亚于的成就,就这么交给中国人……”
中岛美幸没有说出口的话很明显,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和中国人做出这种看似“平等”的交换。
水锂电技术并不复杂,实际上买回来一个成品进行分析之后,索尼的技术人员就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以仿制出这种产品来。
可问题是,新科公司不仅仅是在美国申请了专利壁垒,在日本同样、甚至更进一步连专利陷阱都没有留,将水锂电技术的专利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作为一个完善的市场经济国家,日本已经过了那种靠“山寨”发家的时期,对知识产权的保护是非常完善的。
如果不能拿到水锂电的技术,那就只有从中国进口水锂电成品了。然而根据索尼的消息,目前新科公司的所有产品,都源源不断的发往了美国。
到1986年的6月为止,新科公司水锂电电池的产量已经增加了一倍,可是仍然无法满足北美市场的胃口。
摩托罗拉和美国人对水锂电就好像一个黑洞,有多少产品都能吞下去,并且一点饱和的迹象都没有。
为此,索尼不得不主动的联系了新科公司,希望能够获得水锂电专利以便自行生产。
“不,水锂电的重要性并不仅仅体现在上面。”出井伸之像是在说服中岛美幸,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除了现在的项目以外,索尼未来的很多项目同样离不开这种廉价高能量密度的二次充电电池。就是CCD技术未来能够达到数字相机的要求,生产这种相机也同样需要大容量电池。”
中岛美幸想了想,疑惑道:“难道非得水锂电不可吗?我听说,锂离子电池不只是水溶液这一条路可走。”
“没错,可其他路线的技术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水锂电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广阔前景。与其开发可能和水锂电性能相似的其他技术路线,不如在水锂电技术上继续深挖。何况中国人连第二、第三代水锂电技术都已经提出了技术设想,这条路线的安全性就非常值得投入了。”
“那部长的意识是。准备答应中国人的要求了?”
“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请社长决定吧。”
……
酒店楼上,走廊里一个黑衣人倚着窗户像是在发呆。不过如果透过他的墨镜,可以看到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已经走出酒店大门的出井伸之和中岛美幸身上。
直到确定这两个人已经上车。并且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以内之后,黑衣人这才站直了身体,向着走廊深处的房间走去。
当当——
黑衣人在获得许可之后,推开了房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一闪身进了房间。
“胡总,他们已经走了。”
“哦,那好,咱们也出去。”胡文海从手上的纸上抬起头,状若无事的说道。
“胡总去哪?我帮您联系大使馆,国内已经……”
“不不!”胡文海闻言连忙摆手,笑道:“同志们来日本一次也不容易,我这不就是想出去转转,大家好好在东京玩一天,也不虚此行。”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把我当成那种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吗?”
周围所有的“黑衣人”还要加上王烨,全是一付:“说吧,你究竟有什么企图!”的眼神,真是让人悲伤。
“胡总,如果出门去游玩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通知大使馆一声,至少做外交车辆的话安全有保障。”
以胡文海如今的待遇,相当于省部级的安保水平,按理说这种游玩妥妥的应该知会所在地外交机构加上当地政府部门。说不得除了外交车辆以外。外围还会有所在国的警察部队清场开路什么的。
然而毕竟他只是享受“待遇”,“相当于”省部级安保水平——中办警卫处的安保,照例是只为省部级领导提供保护的。
在政治上,胡文海仍然只是一介白身。所以这些政治待遇。他就享受不到了。
倒也不是说不让他出门上街,只是既然没有所在国的外围安保措施,毕竟还是要小心为上。
胡文海拍拍说话的黑衣人肩膀,这八个人都属于那种扔到人堆认不出来的那种,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认全他们的名字。
“不要这么紧张嘛,本来知道我到日本的人就不多。你们大张旗鼓的弄个外交车辆来,小心打草惊蛇哦。要相信国内的保密力量,KB的鼻子没那么灵。”
作为主导F-14进入中国的关键人物,无疑此时胡文海的大名,绝对排在KB监视的前一百、不,或许是前一千人名单以内吧。
至于暗杀之类的手段,现在也不是六十年代苏联扩张的时候了不是?地图头的执政水平自然是臭不可闻,但公知圣母至少有一点好,对内杀伤力大啊!
到八十年代,KB和苏联一样,早就进入全球收缩期了。
黑衣人们想了想,也确实不能到哪里都把胡文海身边安排的铜墙铁壁一样。日本治安情况应该还好,毕竟不是1971年东峰十字路事件的时候了……
说起东峰十字路事件,胡文海还真有点后悔晚来了几年。1978年那次成田机场建成后的冲突,据说是八千反对者对一万四千警察,啧啧。没有近距离欣赏民主的强拆,这可是胡文海的一大遗憾。和人家日本东峰十字路比起来,天朝拆迁办还真是一群弱渣。
哎,说到底,这个世界怂的多、干的少,果然是看戏党将成最大输家。
“那……好吧,不过胡总你千万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请主动配合我们的安保措施!”
“放心吧!”胡文海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我怎么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是?”
开着租来的汽车,翻译秦凯按照胡文海的指示,左拐右拐的找到了一家位于中央区的闹市。
“胡总,您想滑雪?”秦凯看着车外一间名为基诺的滑雪用品店,有些奇怪的问道。
“嘘——”胡文海透过车窗向外面张望,等了半天,这才眼前一亮。
“快,跟着他!”
秦凯顺着胡文海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长得一脸猥琐的男孩从这间店里走了出来。
顾不得问为什么,秦凯发动汽车,跟上了显然要出门办事的这个人。
……
“喂,你是高相右一么?”
“纳尼?”偏僻的胡同里,地上的男孩一脸莫名所以的看着把自己围起来的这群人。
“没错,就是他!揍他!”胡文海从被推倒再地的这个人身上搜出一张身份卡,上面分明是高相右一四个字。
“啊?”
“我说揍他!”
胡文海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上帝保佑,恐怕这孩子以后再也不能行使男人的功能了……
“快走,快走,快走!”
胡文海神清气爽,哈哈大笑着爬上了汽车,催促着秦凯将车速提高到了最快的速度,飞也的逃离了“犯罪”现场。
至于说周围中南海保镖们越发怪异的眼神,他现在是暂时顾不上了。
哈哈哈哈,真爽!高相右一,这下看你还怎么祸害酒井法子。胡文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谁让胡总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呢?咱就是这么小肚鸡肠。你让我年轻时候的偶像破灭,不好意思,咱就只能让你“鸡飞蛋打”了。
其实酒井法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重要吗?不重要。关键是咱们胡总心气不顺,反正就是看你高相右一不顺眼,打了你又怎么样?
既然重活一世,这一世当然要随心所欲。不能“怂”,就是干!
……
羽田机场的候机大厅,出井伸之和中岛美幸有些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直到广播里已经再三播报东京飞往纽约的飞机即将起飞,出井伸之这才突然眼前一亮,连忙高声呼喊起来。
“胡桑也太着急了,怎么不在日本多留几日!”出井伸之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的很是勉强。
“不好意思,美国有急事需要我去处理,只好走的匆忙一些了。”
秦凯似是强忍笑意的将胡文海的话翻译了过去,出井伸之连连点头:“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是让我遗憾。如果胡桑以后再来日本,请一定要让我好好招待!”
“这个都好说,索尼考虑好了没有,究竟是否同意我的要求?”
“这个……”
出井伸之咬牙点了点头:“索尼答应向新科公司提供高感光CCD芯片的制造技术,以后还请胡桑多多关照了!”
“好了,咱们就别说客气话了。”胡文海看了看时间,露胳膊挽袖子:“咱们抓紧时间,把协议先签了吧!”
“嗨,协议我已经带来了!”
出井伸之双手送上两份大部头协议,笑道:“胡桑签署了协议之后,等回程路过日本,到时候把一份协议转交给我就好。”
“嗯,出井桑放心,我到了美国就把协议邮寄过来。”
胡文海面上带笑,想着等我再来日本,你估计拿武士刀砍我的心都有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都站好啊,注意国际影响,大家打起精神来,别给咱们中国人丢脸!”
一群中国人刚刚从帝都飞往纽约的航班上走下来,一切都还是那么新鲜,自然忍不住东张西望。领队的人频频强调纪律,却没有多大的作用。
然而话是这么说,可纽约飞机场里仍然许多外国人都纷纷对这支中国人组成的长队行起了注目礼。
灰西装、白衬衫、高腰西裤,这还是在国内统一找老裁缝为每个人定制的西服款式,就为了让这支队伍显的整洁时髦一些。
对,就是时髦。
宽松西服高腰裤,这在上流社会或者说政坛中就是时尚风向标。
胡文海还记得自己当年刚工作的时候,也穿过一段时间的高腰裤西服,这种后来人看起来充满怪异画风的装束,在这个时代却是经久不衰的潮流。
只不过这个腰围系在哪里,是和身份地位息息相关的。
一般的小年轻,高腰裤也就是系到肚脐眼以下。
有点地位的人,可以系到肚脐眼以上。
地位比较高的人,甚至可以系到胸口下方。
而地位最高的人,则可以把裤腰系到咯吱窝底下——对,谁要是以为长者的西服穿法太夸张才是真没见过世面。实际上,这就是当时西方上流社会近百年流行的穿法!人家一看你的裤腰位置,就一目了然的知道了你的社会地位,省的大家互相打探,又有潮流又有效率!
想到这里,胡文海又有种想给长者续一秒的冲动了……
书归正传,这足足百多人的队伍在纽约机场排着队,站的整整齐齐的按照领队的口令,向着旁边转机的候机厅走了过去。
显然,这百多人的队伍终点并非纽约,而是摩托罗拉晶圆厂所在的德克萨斯首府奥斯汀。
就好像中国工业身上的毛味血统一样,工业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大约可以归类为企业文化、或者工业文化的东西,或者更直观的说——血统。
晶圆厂的运作,同样是讲血统的。
这并不仅仅是管理条例、技术、人员设备之类的外在硬件,同时体现在运作晶圆厂的思想里。整个工厂的工作氛围里。
甚至可以说,条例可以抄袭,技术可以购买,人员可以聘请,设备可以山寨。但就像中国工业体系里的毛子血统一样。胡文海也想为自己的晶圆厂,选择一个靠谱的血统。
至少在电子工业领域里,美国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选择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也就是未来的飞思卡尔,嫁接出中国的晶圆厂精气神,胡文海还是比较满意的。而这批中科院体系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就是预计中的晶圆厂种子,这就是宝贝啊。
“博格先生,这里是一百三十五名中方委培学员,我将他们交给你了。”胡文海正色。将手上的名单交给了对面的摩托罗拉负责人。
“好吧,我会把他们带到奥斯汀去的。”负责学员工作的博格心不在焉的从胡文海手里接过名单,匆匆扫了两眼,就收了起来。
“不过他们能学到多少,我可就不能保证了。毕竟芯片制造是高科技产业,不是谁都适合的。”
胡文海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博格先生我要提醒你,新科公司是与摩托罗拉公司签订了合同的,你们必须保证这些人获得最好的学习条件!”
“呵呵,我知道。我们美国人是不会违约的。”
博格打了个哈欠,竟然转头就走了。
“胡总!”
陆应龙带着满头汗跑了过来,有点担忧的看了博格的背影一眼,喘了口气说道:“去奥斯丁的包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我女儿……”
“哦,陆老师!”胡文海露出笑容来,连忙从身上摸出一打照片,塞到陆应龙的手里:“这是她们最近的照片,陆欣在绣城高中参加了高考,分数很不错!她按照您的要求报了科大物理系。应该有很大把握能够考上吧。”
“那就好,那就好。”陆应龙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看起手上的照片来。
照片里,一身夏装的陆嘉和陆欣或者在爬山,或者在游水,或者徜徉在古镇小街,或者在游乐场开怀大笑——不过当然,所有的照片都少不了胡文海出镜。
“这,这是去了好多地方吧?”陆应龙也不是没有旅游的经验,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些照片是拍自不同的地方。从照片里的景色来看,至少有五六个城市几十个不同特色的景点。如果有点地理常识,从树木、风景、气候等方面分析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把中国天南海北都玩了一遍。
胡文海是什么人?在国内如果看的还不清楚,出国到了美国之后,陆应龙这才知道了他的背景和能量。
这种“大人物”,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陪自己的女儿们旅游?
“哈哈,这不是陆欣高考之后放假嘛。陆老师你在美国也回不来,我总不能再让陆欣连毕业旅行都没有吧?”
“毕业旅行……”
陆应龙动了动嘴,这年代中国孩子能享受到这个待遇的还真没多少。若不是他在美国呆了这段时间,说不定连这个说法都还不知道呢。
但终究是胡文海的一片好意,陆应龙只好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激动的拉住了胡文海的手。
“胡总,什么都不说了,好人哪。陆嘉陆欣两姐妹交给你,我放心了!”
“呵呵。”胡文海开怀大笑:“您就放心的把她们俩交给我吧!”
……
走进洛伊尔公司的办公楼,胡文海就看到了“总经理”艾佛森站在门前,恭谨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BO,我们很久不见了,真是让人想念啊!”艾佛森抢先跑了过来,抓着胡文海的手就开始用力的摇晃起来。
“艾佛森,洛伊尔公司的工作进行的很好,我必须要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啊!”
胡文海也是面带笑容,和艾佛森握过手之后,又连连向旁边的美国人点头致意并且对公司员工进行了“亲切的慰问”。
作为始终遥控指挥的公司所有者,胡文海深知美国人那脆弱的小自尊,这个年代的中国人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们。
既然下面人半年、一年的都看不到大老板的人影,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当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冷酷无情。
手上拿着塞了美金的红包,挨个给公司员工“按照中国的习俗”散了一圈见面礼。钱没多少,但倒也让场面热闹起来。
“好了,我们去你办公室。”在公司里巡视了一圈,胡文海最后还是来到了面积最大、位置最好的总经理办公室,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然后只留下了艾佛森一个人。
“洛伊尔公司目前账上还有多少资金?”胡文海坐在经理办公椅上,向着站在面前的艾佛森发问。
和公司里那些接触不到多少实情的下属不同,艾佛森可是眼看着胡文海搅合进了中国引进F-14的项目,和格鲁门这样大公司的总裁称兄道弟。
在他眼里,大概胡文海的形象大抵和欧洲哪个国家王室的王子也差不多了。反正都是那种背景通天,政经双持的狠角色。
在胡文海面前,艾佛森从来都很能把握自己的位置。
“公司目前拥有流动资金八千八百五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三美元,未来一周的预计付款一百二十万五千,未来一月预计付款大约是四百三十万。”
艾佛森维持了自己一贯的工作品质,不仅能够提供准确的账面数据,而且还顺手递上了公司这半年来的详细收支汇报,以及未来一个月的预计开支。
胡文海匆匆扫了一眼,这东西有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大使馆的专人负责,基本上不会出错。开玩笑,洛伊尔公司是胡文海转手F-14披的马甲,大使馆就差没在公司里开个办事处了。
胡文海的十亿美元,到现在折腾的倒也差不多了。不过多数其实没有见到现钱,而是直接从格鲁门公司走账对冲,变成正在制造过程中的F-14、配件和大修线了。
最后到洛伊尔公司账户上的,也就剩下了一亿美元出头。胡文海采购的水锂电生产线以及各种电子产品需求量极其巨大,不知不觉就花掉了一千多万美元。
“从七月过后,公司所有的采购业务不再增加新项目。”胡文海伏案沉思,沉吟道:“公司账面剩余八百万美元用于临时周转,把八千万美元准备出来,我随时可能需要使用。”
艾佛森干脆利落的点头,应道:“没问题,银行准备这笔钱可能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我会负责联系他们的负责人。”
“耽误两三天没关系。”
胡文海想了想,突然说道:“艾佛森,你在公司里抽调一个团队,帮我修改一份计划书。”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艾佛森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号之前问道:“老板,请问你想修改哪份计划书?”
“嗯,就是那份r&bp;&bp;b,树新风计划书。”(未完待续。)
&bp;&bp;&bp;&bp;“如果你去洗衣店洗衣服,可以看到它们的洗衣机永远都是处于使用状态。这是商业运作的常识,一定要让你的机器尽可能的运转。如果有哪家洗衣店在自己的洗衣机90%的时间里都没有全力运转的情况下添购新的机器,这样的公司能够成功吗?”
思科公司,虽然在一年前胡文海帮助莱昂纳德夫妇解决了和斯坦福大学的专利问题,然而一年过去了,这家未来的“传奇”公司,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从现实意义上来说,思科仍然还是一家“家庭作坊”。
这家公司的生产场地是莱昂纳德夫妇家里的客厅,所有的员工就是莱昂纳德夫妇两人,所有的业务都是他们负责。它的买家绝大多数是口口相传而来的小圈子顾客。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思科公司的全部营业额只有十万美元出头,而利润不过才四万美元而已。
如果单看比值倒也确实不错,可惜从绝对值上来说,就实在不怎么像样了。作为两位大学教师,这点钱甚至比不上莱昂纳德夫妇在斯坦福的工资。
所以当大金主胡文海突然驾临加利福尼亚,莱昂纳德夫妇的脸上很是精彩,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我想作为一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二位应该已经有所体会。要想让公司具有竞争力,首先一点必须全力以赴,让所有的资产都发挥它的全部价值。”
胡文海连看也没看,就把莱昂纳德夫妇递上来的收支报表给扔在了一边,干脆的将两人按在了那张破旧、而且堆满了电子元器件的沙发上。
然后拿出披靡众生的架势,居高临下的开始自己的演讲。
“我必须得说,二位现在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毫无意义。古罗马的哲学家塞涅卡就说过,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航向那个港口 ,任何风向都不能令他喜悦。比坏运气更加糟糕的,是没有目标。”
“作为思科的实际经营者,请问莱昂纳德先生和夫人,你们有想过思科未来的路应该在哪里吗?”
莱昂纳德夫妇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莱昂纳德本人说道:“胡,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开拓大学校园市场。现在很多大学都有很多基于不同系统的计算机,但没有联成网络通信就非常麻烦。现在已经有很多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联系我们。希望……”
“不不不!”
胡文海干脆粗暴的打断了莱昂纳德夫妇的话,反问道:“就算全美所有的大学都使用了你们的路由器,请问这能带来多少利润?”
“我们估计至少能有一两个亿吧?”莱昂纳德有点不自信的说道。
实际上这个数字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就莱昂纳德的观察现在市场上就已经有了其他的路由器产品,根本不可能等他占领所有的大学市场。思科作为先行者的优势就会消耗殆尽。
“一两个亿?”胡文海的口气很是恨铁不成钢:“就这么点市场,你们就满足了?相信我,你们的产品未来代表的是成千上万亿的价值!不过首先,咱们要找准路由器这款产品的价值在哪里。科研市场是撑不起这么大的前景的,只有让路由器走进普通人的客厅,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万亿?哦,上帝!”莱昂纳德夫妇有点后悔接受胡文海的投资了,当初看他并不像一个疯子,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路由器是计算机联网的设备,现在个人计算机的普及率可以说是沧海一粟。连市场基础都没有。谈何走进千家万户的客厅。
“想要开拓民用市场,你们的目光最好放远一点。”胡文海没有理会莱昂纳德的大呼小叫,接着说道:“别把路由器当做是一种科研技术,而是要把它当做是一种消费品!要挖掘它在个人生活中的意义!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要脑洞大开!”
“听我说!现在的计算机应用系统完全是不合理的,是计算机企业的阴谋,是霸权主义的结果!”
哎?莱昂纳德夫妇目瞪口呆,这中国胡看来病的不轻?
“想想我开始说的话,有哪个洗衣店会让自己的洗衣机90%的时间里只使用它10%的功率,并且一天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停止运转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情况在计算机领域里却非常普遍,以至于人们习以为常,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巨大的错误!”
“胡先生,我不太懂你说的意思……”莱昂纳德一头雾水。
“很简单。请问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满功率运转的时间是多少,每天每台机器能够保证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吗?二位都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中心的主任,这种情况应该非常了解,你们学校计算机的计算能力,是不是被绝大多数都浪费了?”
“这个,好像是这么回事。”
胡文海这么一说。莱昂纳德夫妇还真是觉得有点这个意思了。
毫无疑问,计算机中心的计算机不可能始终满负荷运转,绝大多数时候处理的数据,也就是占用一台计算机百分之二、三十的系统资源。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毕竟绝大多数时候,计算机都在等待人类向它输入命令,人类的效率拖慢了计算机的效率。”
胡文海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是这个原因。但是莱昂纳德先生想过没有,在你输入命令的这个时间里,你的计算机资源完全可以提供给那些计算资源紧张的人使用。”
“你说的对,也许……”莱昂纳德好像有所醒悟,言语中充满了打开新世纪的矛盾感。
“也许我们有两种方式可以实现这个功能,一种是让所有单独的计算机联网,将单台计算机的计算任务分配给那些计算资源不紧张的计算机。另一种,则是把所有的计算任务都集中到一个服务器上面。”
“实际上,第二种方式会更好。”胡文海不等莱昂纳德反应过来,直接下了结论:“我说现在的计算机体系是计算机企业的阴谋,就是因为这种技术完全可行,但传统计算机企业绝对不会去开发。原因很简单,单台计算机的性能根据摩尔定律很快就会过时,所以像麦金塔电脑和BPC这样的个人用户、企业用户,不得不两三年时间就完全淘汰一批电脑。”
“这样不断更新换代,计算机企业永远都能迫使用户进行消费,这就是电子企业霸权主义!思科的使命,我认为就是打破这种霸权!”
胡文海知道,八十年代的美国人最爱听的就是这种论调。从越战、嬉皮士文化、享乐主义、反智教育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这一代美国人,对打倒“霸权”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尤其是思科后来的发展历史,早就已经告诉了胡文海,莱昂纳德夫妇就是这种跟资本混不到一起去的那种人。
“如果用巨型机作为服务器,通过路由器、交换机将一定区域内,比如说一间公司、一栋办公楼、甚至是一个住宅区的终端都连接起来,那么不管电子技术如何进步,作为普通用户只要对自己使用的计算资源付费就行,而不是花一大笔钱买一套90%时间都闲职的多余资源,然后放在家里等着时间让它自然贬值!”
“使用这种技术,计算机企业就再也无法绑架普通人为他们绝大多数时候用不上的高性能付费了!”
胡文海这话当然是大忽悠,计算机计算能力发展的速度远超过了网络传输发展的速度。巨型机到终端这样的模式,对未来的个人电脑来说,绝大多数是无法接受的。可换成八五年就又不同,不管苹果的麦金塔,还是B推出的个人PC,R的容量都只有128KB的水平——也就是说,麦金塔实际提供的是个8K内存条。
就这种计算量,设计个C专门处理数据传输到近距离的服务器上,然后服务器再把计算结果返回,其计算速度恐怕比本地计算还要快呢。
这个想法其实胡文海一直都有,主要就是源自于他坑爹的那款7高配计算机。买回来99%的时间都只是用来处理文档,性能发挥不超过20%。之所以买了这么高性能的笔记本,不过是为了能用10%的时间玩一些硬件要求高的游戏。
想想,如果人们是按照实际计算量购买计算能力,而不是为了短时间的高计算需求而按照上限购买计算机,这该有多好?
不过当然,如果美国人真的按照巨型机到终端的做法发展计算机体系,那胡文海真是做梦也要笑醒了。
即使美国人的科技树没有被带歪也没关系,到时候死的也是思科,正好胡总可以提前掐死自己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左右都是赚,r 个&bp;&bp;b,又有什么关系呢?(未完待续。)
&bp;&bp;&bp;&bp;“如果使用有线电视网络的同轴电缆,把服务器架设在本地的有线电视节点机房里,通过家用电视进行输出,用路由器将数据发送到服务器上。这样的架构下,我们的主要计算任务都是通过服务器实现的,本地客户端的性能只要满足日常正常需要,软件功能就可以尽量做得简单,终端使用R处理器降低成本和功耗,成本上就能尽量压缩,这将对目前以苹果和B为首的个人电脑市场造成强烈的冲击!”
听着胡文海的豪言壮语,莱昂纳德夫妇不禁对视一番,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去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套系统的难点有几处,其一是数据的传输,传输速度是否能够跟上计算机性能的发展需求?服务器和终端的设置,多远可以忽略延迟问题?终端和服务器的软件也要重新开发,如何构成这个数据传输系统的兼容性?
不过当然,路由器的诞生就是为了将所有不同操作系统的电脑整合到一个网络中来,这一点并非做不到。
其二是服务器,自由定制服务器性能是这个计划的前提。根据一个区域的计算能力申请来配置服务器,这才能做到计算资源的充分利用。
其三是联网技术,利用有线电视网络将终端和服务器连接起来,还要做到电视信号和电脑信号的切换,这就要去对电视网进行改造。
看起来这个技术开发的前景相当艰巨,而且投入肯定不菲。那这是个没有前途的项目吗?并不。
至少从一般用户的角度来考虑,两三年就换一台电脑确实是有些过于频繁了。一台苹果麦金塔电脑的售价两千五百美元,计算通货膨胀的话,这笔钱相当于三十年后的五千美元以上!
而不论是麦金塔电脑还是BPC,它们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像后世电脑一样开放兼容。
麦金塔电脑的出品商苹果就不用说了,乔布斯是万年封闭系统的推崇者,他主导的所有苹果产品都不带别人玩,兼容性烂到无以复加。
而BPC也同样如此。后来戴尔、康柏这些车库选手横空出世,就是托了早期计算机企业的这种保守思想的福。
这可不仅是专利、体系之类的问题,而是整个个人电脑的设计理念就堵死了任何改变这种设计的道路。乔布斯在这方面做得最绝,他甚至把所有的配件都焊在了主板上。用户要想升级换代除了扔掉老产品买新的,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相对于这个年代PC的薄弱性能,网络传输的速度却完全足够了。使用有线电视的同轴电缆,连开发新的设备都不需要,目前的思科路由器就能满足1带宽的传输速度。
用来做终端到服务器的数据传输。这个速度带100个用户完全没有问题。
当用户需要升级自己的计算资源的时候,只要购买更多的服务器使用时间,如果流量超过了服务器的数据传输上限,最多就换个路由器而已。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方案如果能够成功,思科将成为整个计算机行业的主宰。
这种分片区铺设服务器的方案,显而易见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就好像T&p;T一样,一旦形成市场规模,将很难有竞争对手。
这样一来,对用户。用户将没有挑选的余地,只能被动的接受流量费用定价。这还不是最妙的地方,关键在于,它让掌握服务器的公司拥有了对上游的强大议价能力。
这家掌握了服务器配置权力的公司,选择哪家公司做供应商,哪家公司就能轻而易举的占领市场。可是换掉供应商,却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T敢卖的贵了?不还有D农企么?不还有赛瑞克斯吗?不是还有摩托罗拉吗?CC如果炸刺,RC的阵容也不弱啊。公司去年宣布了pr处理器的开发计划,P也正在崭露头角,R公司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当然。这些未来的大犇们在1985年都还没上线,但市面上并不缺少精简指令处理器。
B的服务器服务不好,牌子太大?正好,公司无时无刻不想掀翻这个蓝色巨人。
苹果的小玩具在这个体系面前根本毫无竞争力。这套体系电脑升级只要换个流量套餐就行了,最多就是换个显示器或者路由器,成本低的可怜。和自我封闭的苹果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上。
这个怪物一旦产生,将对整个PC行业的上下游产生恐怖的影响力。
当然,莱昂纳德夫妇并不能想的这么深远,对他们两人来说。只要意识到这个市场很大,大到甚至能够对苹果公司造成威胁就行了。
而技术上,虽然有相当大的难度,但并非是做不到的。其实关键一点还是——钱的问题。
“可是这样一来,思科公司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研发费用。不仅是硬件,我们需要海量的软件工作人员,开发这种架构下的软件应用技术,这相当于重新开创了一种新的计算机体系……”
说着话,莱昂纳德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胡文海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没问题,思科公司至少可以先扩张起来。如果二位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够对思科公司二期继续注资一千万美元。”
“这个,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莱昂纳德夫妇对视一眼,犹豫的说道。
“当然,这是个很重要的决定,我相信两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的时间了。”胡文海谢绝了莱昂纳德夫妇的挽留,转身离开了他们的家。
莱昂纳德夫妇的房子是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住所,二层木质独栋别墅,门前有一片不算小的草坪和摆放着秋千和种满了花的小院子。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来说应该如此。然而从草坪的高度和花圃里疯长的枝叶来看,显然莱昂纳德夫妇已经很久没有细心照顾他们的这个小天地了。
不用问,这一年时间以来,莱昂纳德夫妇的生活肯定已经被思科的事务所填满了,以至于连家庭的体面都已经无心打理。
看到这里,胡文海心下微微一笑。这就好,思科是莱昂纳德夫妇的心血结晶,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人群中的佼佼者呢。
“胡总,莱昂纳德夫妇怎么说?”
见到胡文海出来,站在路旁保持警惕的两个中南海保镖连忙围了上来。不过速度最快的,却是始终等在院子门口的——毛青竹。
经过和摩托罗拉的艰苦谈判,看起来他简直和在国内的时候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不再像那种阴暗的角落里顽强生长的小草,而是变成了在阳光下肆意撒欢生长的大树。
美国的环境,让他如鱼得水。没有了国内到处碰壁的压抑,反而是成为美国人的座上宾,左右着以百万计美元的贸易项目。
而这一切都是胡文海“硬塞”给他的,毛青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当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情。
为了报答胡总的“恩情”,他更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现在的工作当中。
“还需要考虑一点时间,不用着急,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莱昂纳德夫妇不是那种抓着股权不放的人,否则曾经的历史上就不会因此被资本一脚踢出自己一手创建的思科公司了。
“嗯,我要找的人怎么样了,有消息吗?还有,找一家靠谱的广告公司,我要在这件事情定下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发起一次宣传战。”
“伦纳德.尼莫伊现在就在洛杉矶,我和他的经纪人联系过了,接个广告是没有问题的。”
胡文海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这就好,广告公司的事情不要怕花钱,一定要找能抗住压力并且路子野关系多的那种!”
“我知道。”
毛青竹的神色凝重而认真,能让胡文海反复提及,看来这个广告公司真的非常重要。
随着胡文海坐进汽车,中南海保镖们也重新上车做到了前座上,又稳又快的将车开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的,看这架势非得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微服私访了。
“胡总,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坐在车里,毛青竹想了又想,这才咬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树新风计划如果真的这么重要,在这么多企业都可能会反对的情况下,不应该悄悄的进行,再联合有线电视公司和传统计算机公司打擂台吗?”
“你现在这么急着把消息传出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啊!”
胡文海扯了扯嘴角,轻笑道:“谁说我要促成这个项目了?”
“啊?”
“你知道原子弹什么时候用处最大?”胡文海自问自答:“世人都知道,原子弹在发射架上的时候用处是最大的。同样,一个能够颠覆行业的计划什么时候最有用?在它还没有取代旧势力的时候。树新风计划的真正目的,是——”(未完待续。)
&bp;&bp;&bp;&bp;“胡总,不好啦,洛伊尔公司的工人罢工了!”
刚回到纽约,胡文海就听到了一个噩耗,工人罢工!天知道,这美国人竟然学起欧洲人玩罢工?这大美利坚是药丸啊?
当然美国人也一样是有罢工传统的,只不过美国资方的势力比欧洲那些被毛子拿枪顶脑门的福利国家强多了,也没有那么多傻白甜的工会组织给资本家挖墙脚,所以就算有罢工和抗议——具体可以参照后世“占领华尔街”运动了。
但即使如此,在美国如果发生工人罢工,那也是极其严重的一件事情了。一旦矛盾激化到职员要进入罢工这个程序,往往意味着资本家和工人中只有一个赢家,甚至双方都是输家,同样属于放在发射架上的核弹。吓唬人的作用比真扔出来有用多了。
而且从艾佛森之前汇报的公司动向来看,这群美国职员的工资水平福利待遇都不错,工作主要是采购和转手贸易,也没有什么辛苦的地方,这群洛伊尔公司的职员吃饱了撑的搞什么罢工?至少罢工之前,你总要先谈个判吧?
还是说,这其实是有竞争对手或者其他人有目的的对洛伊尔公司发起的攻击?
作为一个外国人,胡文海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一旦真的被一群美国工人告上法庭,他可不觉得美国人的法庭就一点黑幕也没有。
美国人法官的权力很大,只要不是杀人案之类需要上陪审员的暗自,万一碰上一个红脖子法官,真是黑你没商量。
“秦哥你慢点说,先喘口气,究竟怎么回事?”
秦凯在“中南海保镖”里是个特殊角色,他是中办警卫处为胡文海专门挑选的保镖,和其他为胡文海出国而配置的临时保镖不同。或者应该这么说,只要胡文海还能享受“省部级待遇”,秦凯就会一直服务到他们俩有一个去见马克思为止。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办警卫处的警卫可比老婆要可靠多了……
作为这种极为重要的特殊保镖,秦凯不仅有强悍的保卫技能,同时数理化也是全面达标。精通日英法多门外语,同时还得有担任高级助理和秘书的能力。就秦凯这种水平的高级“保镖”。在中办警卫处都是凤毛麟角。
胡文海也不可能让这样的高级人才,真的单纯做一个靠“肉体”吃饭的保镖。反正国内这次看他出国,直接派了八个“黑衣人”出来,暂时用处更大的秦凯就被他放到了洛伊尔公司,算是充当一个中方的联络人角色。
谁知道自己不过去了一趟加利福尼亚。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严重的事件。
“胡总,洛伊尔公司的职工现在都乱了,没人工作,全都在和艾佛森在吵架。我刚到公司,艾佛森就让我赶快来找你,十万火急!我也没来得及问究竟怎么回事,但看样子很像是罢工了。”
胡文海面色严肃,这是职员们看到大老板好不容易来一次美国,直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么?
“走,回公司。”
胡文海二话不说。召集身边的随行人员上车,风驰电掣的向着公司里赶去。
此事无论怎么想都透着诡异,其他势力是什么势力?和洛伊尔公司有关联的,就只有格鲁门公司而已。要说格鲁门公司搞洛伊尔公司,这也不合情理吧?先不说他们能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洛伊尔公司可是关系到F-14引进中国的关键单位,搞乱了洛伊尔公司,中国会怎么看格鲁门?
格鲁门在中国、在巴基斯坦有着广泛的利益。不仅是F-14引进项目,现在还在和成飞、巴基斯坦接触,要搞超七现代化改装。还有以后的和平珍珠计划。作为大号共谍格鲁门,在八十年代里对中国市场是非常眼热的,不会这样自毁长城。
那么是摩托罗拉公司?
嗯,有这个可能。也许是想让洛伊尔公司出乱子。然后趁机在异株湖公司搞小动作?
异株湖公司的股份分配是新科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各占50%,双方如果多占有0.1个百分比,立刻就能主导整个水锂电市场。
现在的异株湖公司虽然貌似只是一个美国总代理,但实际上胡文海和摩托罗拉向其注入了大量的水锂电专利和资本。一旦被双方其中之一掌握,就是捏住了对方的命门。
从这个角度来说,摩托罗拉未必没有动机。不。应该说摩托罗拉有很大的动机会这么做。
如果真的是摩托罗拉在下黑手,那还有点麻烦。胡文海并不想太早动用埋下的地雷,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当然,就算是摩托罗拉发难胡文海也不是没有后手。只不过时间不对,很可能会打乱他这次来美国的整个计划部署。
和摩托罗拉弄僵了关系,到时候奥斯汀晶圆厂里的中国学员,免不了是要吃些苦头的。
就这么怀着焦急的心情,一路飞驰的汽车很快进入了纽约市区,顺利的抵达了洛伊尔公司租用的办公楼。
胡文海皱着眉,看到公司的工作位置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顺着秦凯的指引,胡文海一行人坐上电梯直奔艾佛森办公室所在的三楼,似乎职员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和艾佛森进行谈判。
电梯门刚刚打开,果然就听到一阵喧嚣的声音传来。胡文海身边的保镖们不由将他团团围住,警惕的走出了电梯门。
从应对群体性事件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人的理智几乎是不存在的。被人挑动一下,说不定会对胡文海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就这样保镖们护送着胡文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浩浩荡荡的走去,很快就到了艾佛森办公室所在的一片区域。
一群美国人围在艾佛森办公室的门口,有些人激动的在喊些什么,有些人则互相交头接耳的低声商量,手上还拿着一沓沓的文件资料。
“BO来了!”
有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胡文海一行,随着一声大喊,人群呼啦啦的就向他冲了过来。
“哦,辣条!我要辣条!”
“不不,友谊!友谊!”
“百雀羚,百雀羚的好!”
“谢馥春!”
“回力!”
汹涌而来的人群简直把胡文海和他的保镖们吓傻了,一群人围过来,用着荒腔走板的“中文”发音,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东西。
“b !”
“冷静,保持冷静!”
“艾佛森先生,让艾佛森先生出来说话!”
保镖们结成人墙,当在了这群美国人的面前,这才让他们没有冲击到胡文海的身边。随着秦凯的不断呼吁,满头大汗的艾佛森这才挤开人群,到了前面来。
“艾佛森,这是怎么回事?罢工?”
“不不!”
艾佛森听到胡文海嘴里吐出“r”这个单词,连连摆手。公司发生罢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管理人员都是难辞其咎的。
“职员们没有罢工,他们只是在和公司讨论一些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胡文海脑海里似乎有一个答案闪过。
“这都是因为中国商品,就是之前在公司发放的‘j’,员工们太喜欢了!”
艾佛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之前老板你从中国带来的礼物,大家都太喜欢了,所以希望能够多拿到点这种商品。”
“当然,他们是愿意付钱的。”
胡文海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他从中国来之前,想着自己这种经常不在公司的老板,好不容易去了公司一次,肯定要和员工们多拉拢一下关系。
于是按照记忆里美国人喜欢的中国产品名单,特别嘱咐人挑选了一些中国特产,带到美国当做礼物送给了员工。这样礼物加上红包,虽然钱没有花多少,但却能显得更有人情味,更能保持一个和蔼的老板形象。
而这些礼物之中,就有很多中国人普通的日用品和零食。胡文海是把每一种产品都来了一点,就跟试用小样一样,然后包成一个大包算是一份,每人都发了这么一包。
可别看每样都很少一份,可真的包起来,因为种类太多,最后一份包裹至少有一立方米大小。当然,分发礼物这个工作就不能是胡文海亲自来了,他散散红包就好,这种粗活自然有打工的留学生来做。
显然,这些美国人对后世风靡美国的中国产品深深的着迷了。
“亲爱的老板,不,我不仅愿意付钱!”艾佛森身后有个职员喊了起来:“请给我代理权!我要‘yy’这种纯天然护肤品的代理权!”
“对对,我觉得‘bq’更有前途!它比yy的质感还好!”
“我喜欢‘zq’,它的包装太漂亮了!充满了异域风情,老板请相信我,把它的代理权交给我,我能让它红遍美国!”
胡文海摸了摸鼻子,突然一个主意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一百九十五章 走心
中国大使馆对胡文海可是一点也不陌生,正相反,对这个曾经在大使馆楼上住了一个多月的“小朋友”,工作人员都清楚他的真实能力。
所以当中办警卫处的警卫伴着胡文海站在大使馆门前的时候,工作人员虽然动作迅速,但并不惊讶。
很快,大使馆的经济参赞接到消息,很快就亲自走了出来,将胡文海和他身后的两车警卫给请了进来。
中办的警卫到了大使馆里也放松了下来,自然有人带他们去休息,而经济参展景斌则把胡文海让到了他的办公室。
“早就听说胡总到了美国,大使馆最近正想给你打电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千万不要客气。”
景斌亲手给胡文海泡了杯茶,对于这位爷,他也算是耳熟能详了。
不提春药换雄猫的事儿,七十亿项目需要大量从美国进口的光电产品,也算从洛伊尔公司转手贸易的。
再加上每个星期一船船从国内发过来的水锂电,胡文海一个人的新科起码占了现在中美贸易的一个百分点。
这样的人物,真是值得大使馆提供个VP服务了。
“景参赞客气了,我这也是刚到美国,这不是就来大使馆拜访了。上次在美国,还是多亏了大使馆给与照顾,不然我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胡总说的哪里话,你是有功于国的,我们提供一点服务是应该的事情……”
胡文海陪着景斌寒暄了两句,直接就道出了来意。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景参赞,国内对美贸易的数据,不知道大使馆有没有?我国对美贸易,现在有多少企业是产品出口,有多少是原材料出口?”
“这个我这边还真有资料。”
景参赞痛快的点点头,也不问胡文海要这些数据做什么用,直接说道:“直接产品出口交易额。占总出口量的42.5%,有19.8%是原油和油品出口,剩下的就是文体和原材料出口了。”
这倒没有出乎胡文海的预料,在九十年代之前中国世界工厂的名号还没打出去。工业产值就在那里摆着,生产的工业产品也就是美国人五六十年代水平,人家怎么可能看的上?反而国内的原材料出口数量很大,纺织品是主要力量,占据了对美出口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原油和油品出口百分之二十弱。剩下的,则是玩具文体用品,以及矿产品为主。
而中国从美国进口的产品,胡文海一直以为肯定是以工业品为主,以工业生产设备为主,以高科技产品为主。然而让他惊掉下巴的是,实际上八十年代中国从美国进口的产品中,大头竟然是——粮食。
1980年到1982年,中国每年对美进口的50%以上,竟然买的都是粮食?哪怕是在刚刚过去的1984年。粮食的进口量也在对美进口的四分之一左右。
这样的贸易结构,极大的限制了中国进口美国高科技产品的能力。结果后世中国人常常扼腕叹息,浪费了八十年代中美蜜月的重要战略机遇。
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但是兜里小钱钱太少,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就是这样,美国人还觉得中国人卖过来的纺织品太多,在84年就开始单方面的提出了纺织品贸易限额的手段,挤压中国出口。
如果1985年中国还想继续扩大对美贸易,显然在纺织品上继续搞倾销意义已经不大。那么在这个时候,胡文海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胡文海将自己公司里发生的“罢工”风波讲了一遍。叹气道:“实际上国内很多东西是会很受美国人欢迎的,而且还带了点异域风情,非常有卖点。”
景斌恍然大悟,猛点头道:“不错。真没想到美国人竟然会喜欢咱们中国这些东西。这样吧,我帮胡总联系一下,最快明天的班机可以再空运一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能先空运一批样品过来当然最好,但我想说的是——”
胡文海前倾着身子。认真的说道:“景参赞想过没有,我们应该更主动的宣传塑造中国和中国产品的形象?”
“胡总的意识是?给国家打广告?”
景斌做驻美参赞也有些念头了,对美国社会不能说不了解。胡文海开了个头,他立刻就想到了广告上面。
不过这个想法也实在太大胆了一点,给国家打广告?打什么广告?国家本身又不卖东西,打了广告有什么用呢?
“对,国家广告。我请景参赞想一想,在美国,美国人对产品有什么有什么要求?”
“无非是……”景斌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价格,功能,质量,哦,还有品牌吧。”
到底是在美国呆了这么长时间,他至少还知道品牌的重要性。
胡文海摇了摇头,说道:“实际上,品牌本身就已经包含了价格、功能、质量这些信息,所以美国人不需要想太多,他们只要凭借自己对某个品牌的印象,就可以确定一种商品是满足了他哪方面的需求。”
“比如说你要买便宜的家居日用品,你不会去第五大道,但你肯定会去沃尔玛。因为沃尔玛的品牌形象,就是价格便宜的代名词了。同样的,中国产品现在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正在被人贴上一层价廉质次的标签。如果美国人对中国产品的这种印象形成了,再想扭转就很难了。”
胡文海是非常清楚未来中国为了扭转“中国制造”的劣质品形象,究竟花了多少心思的。从奥运会到世博会,国内对承办国际大会这么感兴趣,不就是为了扭转外国人对中国的固有印象吗?
别以为这笔钱没有用,牌子如果做烂了,哪怕以后再推出好产品也打不进市场了。为什么奇瑞的汽车就是卖不上价?因为它是以QQ起家的,第一印象给人就是便宜货。为什么国产奶粉在三鹿事件之后彻底扑街?因为整个市场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最后甭管花多少钱,中国人就是不买你的奶粉,难道是消费者的错?
如果维持中国产品就是价廉质次的形象,那你的好东西也卖不上价格。开拓市场就要受毫无道理的歧视。这个道理和奶粉一样,你怪不到外国人身上。
胡文海的想法很简单,价廉质次的中国制造是原始资本积累不可绕过的一个过程,所以必然会有大量的劣质产品充斥美国市场。
然而另一方面。中国实际上仍然拥有相当一批“可以挽救”的产业。
比如说化妆品。
就拿百雀羚来说,这个品牌在后世美国相当受欢迎,原因就是百雀羚的用料实在。早年百雀羚打开市场,靠的不是别的,是全年龄段、全肤质都能适用的品质。什么皮肤都能用的化妆品。纯天然材料,极少各种不知用途的激素添加,对皮肤不会产生任何的负担和副作用。
而在八十年代的中国,这样的企业其实很有一批。原因很简单,国企又没有强烈的盈利需求,生产全是凭良心。产品用料扎实,这一点后世真是没法比。
当然,话又说回来,八十年代糟糕的品控工作,也让很多国企的产品看起来糟糕之极。这方面的把握。那就全凭走心了。
走心了的企业,自然有好产品,打开口碑成了老字号,哪怕三十年后一样风光。没走心的企业,不用说,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胡文海想的很简单,至少要为这些走心的企业撑起一片天,不用被不走心的企业给连累了吧?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应该让美国人看一看,我们的企业是怎么生产产品的。中国产品并不是只有衬衫、石油和矿产品。实际上我们的国企,反而是比资本家更有良心的!”
“哦,这个想法很有趣啊!”景斌眼睛一亮,显然振奋起来。
……
魔都电影制片厂。庐山恋的导演黄祖模今天刚一上班,就被人厂长给叫住了。
自打庐山恋在国内上映之后掀起一阵热议,并且在国际上也拿了奖,黄导在厂里的地位多少有了上升。
“老黄,老黄你来!”厂长徐桑楚是庐山恋的制片人,和黄祖模的关系相当不错。一大早就在厂门口的收发室里等着他来上班。
“厂长,有事儿?”
虽然电影在国际上拿了奖,但黄祖模仍然骑着他的大二八自行车,经济上的收入不过是被组织上发了五十块钱的奖金而已。
“是有这么个事儿,组织上有一个任务,我想你应该能做好。”徐桑楚抖了抖手上的文件,抵到黄祖模的面前:“上级要拍个广告片,我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广告?”黄祖模伸手接过徐桑楚手上的文件,奇怪道:“这拍广告找电视台的人嘛,怎么找上我了?”
徐桑楚正色道:“因为啊,这条广告很可能是要送到美国去播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拍片
“片名:中国人的一天,第一幕,开始!”
“这是一个普通中国人的早晨,天还没有亮,王淑芬就已经起床了。她要为自己的丈夫准备精致的早餐,这样才能为他提供一天工作所必须的能量……”
“道沿,则嫩亮四撒嘛?”
“是导演,不是道沿!你家马路牙子能拍电影啊?还有是能量,不是嫩亮你资道不资道、呸呸!是知道不知道!”
黄祖模作为中国影坛的新起之秀,执导了庐山恋之后可谓是家喻户晓。可他过往合作的至少都是专业演员,对指挥普通人拍戏这还是头一遭,难免碰到各种磕磕绊绊的情况。一开始的不顺利,也是让他的心情有些烦闷。
黄导您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不是连东北话都出来了吗!王淑芬委屈的撇撇嘴,转过头去继续拍摄。
“资道,资道了嘛。”王淑芬d、d、d的剁着案板上的冬笋和碎猪肉,早上的三鲜扁食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难得有人送东西上门可以不用自己花钱。
这群魔都电影制片厂的人脑壳进水了,拍自己怎么做饭上班,非要跟着她拍上一整天。王淑芬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日子有什么好拍的。全中国人不都是这样过的么?拍自己的生活,有人看?
随手又剁了几刀,王淑芬像是忘了之前的事情,又回过头继续问道:“道沿。则嫩亮四撒嘛?”
黄祖模扶着额头,翻着自己手上的台词剧本,没有办法只好解释道:“能量,啊就是能量吧。这个,就是你吃下去的食物。让你能有干活的力气!”
“那就四力气嘛,嘛能量,净整点洋个事。”
“我说王大姐,你这口音究竟是哪里的啊?魔都话也不是你这样的啊。”
“嘛资道,我老家是北方的,早年打仗全中国都走遍了,口音早乱啦。”
“好的吧——”
黄祖模挠了挠头,心想着反正老外也听不懂中国话,这乱七八糟的口音应该也是没关系。
他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拍这个还要拿到美国去播。说是广告。但拍的却好像个纪录片,真是不伦不类。这手上的剧本也是,听说还是专门从美国坐飞机运回来的,一看就是外行人写的,连最基本的剧本格式要求都不符合。
不过这个旁白写的倒是有意思,挺有点特殊的韵味。说是民国范吧倒也不是,但肯定也不是建国后的文体,港澳台也没见过这种风格的。
明明遣词造句怪的很,但怎么觉得有种莫名的逼格之气扑面而来呢?
“柴爿小馄饨早在1920年就已经出现在中国魔都这座城市之中,顾名思义。就是用柴火作为燃料进行烹饪制作的馄饨。馄饨,一种中国传统食物,使用0.5毫米厚的面皮,包裹剁烂的混合馅料投入水中煮制而成。虽然柴爿小馄饨已经有六十多年历史了。但它的制法从未改变,始终在中国人手中保持着原汁原味的精致品质……”
“!”
“行了行了,这一幕拍完了,赶紧下一场啊!”黄祖模招呼着:“把黄大厨亲手做的三鲜馄饨端上来,还热乎着呢没?打光,打光。灯光呢?不要太亮!要怀旧,怀旧懂不懂?对对,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镜头里明明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然而来自魔都知名大厨亲手制作的三鲜馄饨,却在镜头里几乎是纤毫毕现。
那晶莹剔透的馄饨皮,细腻而色泽丰富的三鲜馅,汤里上下沉浮的葱姜丝和香菜、海带。中国人对美食的追求,色香味俱全的境界似乎在这一碗馄饨中全都包容了进去。光是看着这幅画面,一早爬起来就忙着拍片的剧组成员们,纷纷响起了肚皮合奏曲。
“哎呀,你们这么看着,我们怎么好意思吃嘛。”王淑芬坐在餐桌前,连连招呼:“都来一起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大姐,我们这拍片呢,走不开啊。等拍完了这个场景,我们一会儿有吃的……”
黄祖模突然灵机一动,叫住了剧务的话,挥手道:“不,这个主意不错。这样,我们拍一组王大姐邀请剧组吃饭的画面,突出和谐的气氛,大家自然点!”
王淑芬一家四口人花了几倍于往常的时间,总算是吃完了这顿“折腾”的早饭。
告别了家里人,王淑芬骑着她的凤凰牌自行车,汇入了晨间宛若黄河奔腾的自行车大军。
“早啊,秦大爷。”一脸兴致昂扬神色的王淑芬骑着自行车,掠过电影摄像机镜头,向着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
“你也早!”门卫秦大爷挥着手,笑的一脸褶子。
黄祖模手一抬,摄像机的镜头随即向上升起,只见大门上“魔都家用化学品厂”八个大字赫然在目。
在王淑芬的身后,沙丁鱼群一般的自行车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厂里开了进来。而每个职工的脸上,都流露着热情洋溢的微笑。
嗯,谁敢笑的不热情?魔都家化的厂长就在摄像机后面站着呢!
“!”黄祖模用力的一挥手,对这幅画面满意至极,点头道:“下一幕!”
……
光明锃亮的生产车间里,已经换上了洁白工作服的王淑芬正在准备投料工作。
“王大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画外音像是一个小年轻,充满好奇的问道。
“投料啊,我们厂的产品投料都是我一手把关的。”王淑芬颇为自豪的挺了挺胸。哼道:“去年美国总统里根来咱们魔都,送给他夫人南希的露美化妆品,就是我亲自负责投料的!”
“哦,美国人而且还是美国总统。还用咱们中国人的化妆品?”
“什么美国总统,人家总统是男的,还要化妆干嘛啊!是总统夫人,叫南希的,人家美国人叫第一夫人的。就好像、好像。咱们中国古代的皇后似的!”
“嚯,美国皇后都用咱们厂的产品?”
“那是啊,咱的东西好着呢。”王淑芬指着正在填入机器之中的原材料,说道:“看到没,全是纯天然材料,没有化学添加剂!咱们厂出来的产品,什么人都能用,对皮肤一点负担都没有,绝对环保!”
“道沿,则环保是嘛意思?还要哪有不添加化学制剂的化妆品啊。咱这么说美国人能信?”
“环保,就是环境保护吧?”黄祖模也有点拿不准,这环境保护放到这个语境下,好像不太说得过去啊。
“环境保护和皮肤有啥子关系,莫名其妙嘛。”
“先拍!”黄祖模扶了扶额头,低头看着厂里交给他的剧本,上面横竖写着一句话:你能够大胆的低估美国人的智商,你就能获得成功!
但愿吧!黄祖模也有点提心吊胆的拿不准,无奈的说道:“王大姐你有啥问题,咱拍完再解释成不?”
“中!”
好么。这连荷兰方言都出来了啊!
负责旁白的小伙在黄祖模的指挥下,继续发问:“大姐,你们这原材料都是天然产品,这成本会不会很高啊?你填料的时候。这看起来可是挺大方的。”
“大方,为啥不大方?”王淑芬别说,还真有点本色出演的架势,眼睛一立、腰一掐,硬是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气势。
“我们是国企咧,知道啥是国企吗?社会主义国家的企业。我们又不追求利润,生产出来的产品是要拿来用的,料不好、分量不足,不是被人戳脊梁骨?”
“我可是厂里连续五年的三八红旗手,知道啥是三八红旗手吗?就是工作最认真,对产品最负责的女工人才能得到的荣誉!”
“社会主义国家的企业,怎么能不讲良心呢?”
看着王淑芬一脸的义正言辞、骄傲自豪,恐怕谁也无法去怀疑她的工作是充满了荣誉感的。
然而,过了不久——
“我说,可以了么?”王大姐眨了眨眼,又挺了挺腰,问道:“这么绷着,怪累人的咧。”
“!”
“好,这一条过了!”
“下一场,生产车间,王大姐中午食堂菜谱是什么?”
“哦,市府借来的特级厨师做的肥肠面?好好,动作快点!”
……
“蓝秘书,魔都电影制片厂将带子送来了,您看?”
魔都市府,胡文海曾经在中科院计算所见过一面的蓝秘书,如今却出现在了魔都市府办公楼里。
看周围人对他的恭谨表情,显然蓝秘书在这里的地位可是不低。
“哦,这么快?”蓝秘书有些惊讶,不过他随即接过对面递过来的录像带,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带子我会处理,替我和首长向魔都制片厂的同志带个好。”
“是,那蓝秘书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等来人走出了秘书办公室,蓝秘书又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录像带,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番。
他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我是蓝秘书,让后勤的人送一部录像机过来。”(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国人的一天
“嗷天啊,饿死我了,我想吃块披萨!我必须吃块披萨!”
“爱德华,你的体重已经超标了,严重超标!现在是晚上十点,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建议你忍耐一下。”
“不,我必须吃!”
“你一定要吃的话,明天的晨跑就必须多跑三公里!”
“哦,我想了想,感觉还可以再忍耐一下。”
“看看电视吧,亲爱的。转移下注意力,你就感觉不到饥饿了。”
“嗯,好吧。”
爱德华是个身高超过两百二十斤、身高一百九十公分以上的壮汉,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健身教练,然而自从他自己成为一家健身房的老板之后,疏于锻炼的他身材很快就像个气球一样的吹起来了。
好在此时的他已经是个“成功人士”,健身房的生意每月能给他带来八千美元以上的收入。家里有一个跳健身操的完美老婆,两个可爱的女儿都已经上了中学,美满的中产阶级中年生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然有,人的**是无穷的,所以永远不会有停止追求的时候。生活的幸福让爱德华重新注意起生活的质量来,比如说最近市面上偷偷正在流行的某个蓝色小药丸……
除此之外,爱德华最近还开始关注环保。不仅是环境保护,还有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环境污染。
比如说使用了各种胶水的家具,比如说经常吃的食物,比如说他老婆使用的化妆品和健身药剂。
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简直吓一跳。原来普通人的生活中,有那么多可能造成健康隐患的污染源。
人一有钱,就会怕死。爱德华多多少少算是有点钱的人,所以同样怕死。
凡是家里用到的东西,他不怕花钱,就怕不健康。各种绿色生活、健康理念。他从来都是最为积极的身体力行者。
“看看有什么电视,最近的节目都太无聊了,让人看得想睡觉!”爱德华手上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开关。
家里的32寸大彩电一亮。突然跳出了一张东方面孔来。
“嗯?这是什么?中国人的一天?这种节目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爱德华准备换台的时候,电视里明显正在工作的东方女人讲起了中国话,而屏幕上也同步打出了英文字幕。
“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企业是不需要利润的,所以我们使用的是最纯天然的材料,生产的产品总是维持着最好的品质。我们的官员升官不看他赚了多少钱。而是看他生产的产品是否受到国民欢迎,所以领导们总是怕我们会偷工减料……”
“我王淑芬做这个工作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国家向我连续五次颁发过三八红旗手奖章,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工人来说,劳动才是最光荣的。”
“等一下,亲爱的。”
爱德华的妻子凯瑟琳叫住了爱德华,女人的天赋雷达莫名被触动,她总感觉画面上那个产品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
“去年美国总统里根来咱们魔都,送给他夫人南希的露美化妆品,就是我亲自负责投料的!”
“哦。第一夫人!”凯瑟琳恍然大悟,一拍手,从床头翻出一本显然放置了很久的杂志,翻开一页:“Rby,露美!对,里根的夫人南希确实有一套中国人的化妆品。天啊,这里有一整版介绍这种化妆品的文章!”
“纯天然原材料,原始工艺,不含任何激素和刺激肌肤的化学品,任何肤质、任何年龄都可使用!”
“哦。这种化妆品真是太棒了!”凯瑟琳跳起来,抢过爱德华手里的遥控器,哼道:“快去吃你的披萨吧,今晚的电视属于我啦!”
“天啊。这么拙劣的广告而已,你也会感兴趣?”爱德华不甘心失去遥控器的掌控大权,抢了几次无奈根本不是身体柔韧的凯瑟琳的对手。
“你知道什么,这正说明中国人根本不会做广告,和电视里整天充斥的奸商根本不是一回事。”凯瑟琳倒是对王淑芬的明显拙劣的宣传语言有着好感:“你看她眼睛里的骄傲,这是一个为了自己的产品和事业。用情怀在做事的人!我相信一个有情怀的人!”
“哦,好吧,你这疯女人。”爱德华扯了扯嘴角,决定不和自己的妻子一般见识。
他下了床,穿好拖鞋向卧室外面走去。最近他在减肥,晚上就是只吃了两个苹果,十点多的时候正是饿的不行。
冰箱里还有两块中午带回家的披萨,培根芝士的馅料是他的最爱,能满足他对食物的一切美好需求。
爱德华从冰箱里拿出两块披萨,然后用烤箱稍微热了一下。最后盘子里盛着两块披萨又洗了几粒橄榄,端着盘子回到了卧室。
和冷冰冰的餐桌相比,虽然电视节目让人讨厌,但总归床和妻子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不是么?
“哦,真是太好吃了!”爱德华大大的咬了一口培根匹萨,陶醉在奶酪和咸肉带来的蛋白质以及碳水化合物的满足之中。
而在吃东西的间隙,他的目光同样不自觉的向着电视里飘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食堂,全厂所有人中午都在这里吃饭。我们吃饭是不需要花钱的,工厂会满足工人对食物的所有要求。”
说着话,电视里的王淑芬果真向大厨师点了一份食物,却什么也不需要支付。
过不多时,窗口上一口平淡无奇的碗里盛着满满的食物被推了出来,在大师傅亲切的问候之下,王淑芬将自己的食物端走了。
她将手上的碗放在食堂的桌子上,周围都是和善而热情的工友。就在这时,摄像机果断的给她手上食物来了一个特写。
翠绿的蔬菜,切碎的葱花和香菜,再加上色泽饱满口感肥厚的红烧猪肠——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分泌出大量的口水来。
王淑芬用筷子将面搅和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挑。爽滑细弹的面条伴着油光和微微的热气升腾,刺溜一声就进了她的嘴里。
于此同时,电视屏幕上也打出了新的字幕,开始介绍起肥肠面这种中国特有的食物。
“这是猪的肠子?哦。天啊,它一点也看不出来!”
美国人是不吃内脏的,这个传言曾经在中国非常盛行,被视为中国人饮食恶俗的一种明证。然而事实是否真实如此?让我们来列举几个例子,比如说鹅肝酱。比如说德国香肠,丹麦的烤羊心,意大利人的铁板猪脑和西班牙人的雪莉羊腰子……
然而确实,在美国普通人的普通餐桌上很难见到内脏做的菜。这并不是美国人不吃,而是纯粹的手艺问题。以美国人的速食习惯和粗狂的烹饪技术,真的很难把内脏做好。但这并不表示美国人无法接受食用内脏,而是好吃的内脏很多时候他们吃不起、吃不到而已。
电视里,王淑芬面碗中翻腾浮现的红烧猪肠,不仅是色泽诱人,而且导演还给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慢镜头。
一截猪肠。一头在人的嘴里,另一头用筷子夹住,然后轻轻一撕——
猪肠先是像抻懒腰似的伸展了一下,充分的展示了食材本身的弹性。然后中间部分变薄,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又充分显示了它的软烂。
看着王淑芬大口大口的消灭着碗里的食物,爱德华和凯瑟琳不自觉的都咽了一口唾沫。
再看到自己手里冷硬的披萨,肚子明明更饿了,爱德华却已经没有了继续吃它的**。
“该死的,这是中国普通工人就能吃到的东西?”爱德华明显有些沮丧。不过随即振奋起来:“亲爱的,我觉得咱们这周的约会,放到一家中餐馆应该不错。”
凯瑟琳咂了咂嘴,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中国人的工厂真的是不讲利润的吗?”凯瑟琳好奇的向爱德华问道。
“嗯,他们是共产主义国家嘛,国营工厂应该是这样的吧。”二把刀国际政治学选手爱德华瞎掰:“听说在中国,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厂长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而且他们的工厂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生产产品然后发给公民使用的。从这一点来说,确实没有必要为了追求利润不择手段吧。”
“那这么说,中国的化妆品完全没有必要添加化学品来欺骗消费者了?”
“嗯,是这样的。”“博学多才”的爱德华重重的点了点头。
“哦,我想要这个,就是这个!”凯瑟琳听的双眼放光,将杂志拍在了床上,指着上面里根老婆南希说道:“Rby的化妆品,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没有添加化学品!”
上帝啊,感谢你将普通美国人教育的不是脑袋里都是肌肉,就是脑袋里都是脂肪。胡文海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要大喊一声:反智主义万岁!不可。
“不过,这种化妆品到哪里去买呢?”
想到这里,凯瑟琳犯起了愁。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五毛五美分
“三鲜馄饨!15台三鲜馄饨五份!”
“3台肥肠面两碗!”
“左宗棠鸡1份外带!”
纽约唐人街的合记饭店是左近极有名气的一家饭店,装修和服务也不像其他唐人街里的苍蝇馆子,而是布置的很符合美国人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式加上中国元素,骨子里却是美国人的那种极简风格。
八十年代在绝大多数美国人眼中,中国有三种印象。其一是那种把美国新闻加上加拿大新闻,最多算上墨西哥新闻就当国际新闻的人。对这种人来说,中国这个遥远国度大概还是脑袋后面拖着辫子的封建社会。
其二是对国际事务稍有了解的,大抵是把中国人当做是大号的共产主义非洲,或者穷兵黩武的大号越南。总之那就是个集权国家,毒菜统治,人民全被洗脑,随时随地准备分分钟找个国家灭一灭……
其三就是到过中国的极少数美国人,印象大概也就是三十年后中国人看朝鲜差不多的感觉了。
总之不管是哪种人,这个年代的美国说真正对中国有所了解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绝大多数美国人。不是对中国抱着1900年之前的印象,就是有着不切实际的偏见。
然而美食是没有国界的,哪怕是瑞典鲱鱼罐头,不也一样有人会想要尝试。并且相信对于瑞典人来说它确实是一种美味?
人类对脂肪、糖和碳水化合物的审美,事实证明是不分种族和国界的。真正的美食,对所有国家、所有文化的人来说都是想通的。哪怕是到玉林采访狗肉节的美国记者,同样也会被美味的狗肉火锅吸引,丢掉摄像机坐下来一啖香肉。
中国菜哪怕最谦虚的说。至少也是和法国菜一个层次的。饮食上相当兼收并蓄的美国人,对食物的接受程度还是很不错的。二战时候为了支援前线,罗斯福号召普通人去吃下水,不也一样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不管怎么说,突然之间中国美食就这么火了起来。
《中国人的一天》这个节目在PB上播放的第二天,其影响力就释放了出来。
美国人对中国这个神秘国度的好奇,再加上发现普通中国人竟然享受着这么多的美食,不由点燃了他们的兴趣。
中国太远,但是唐人街很近。看过节目的美国人,大多都产生了去唐人街品尝中国美食的兴趣。
然而。这样一部片子同样也有一些不太好的结果发生。比如——
“大事不好啦,老板!”
合记饭店的老板正在亲自监督会计收账,今天一天的营业额都快赶上过去一个月的收入了,这对合记饭店来说还是第一次。
数钱数的不亦乐乎的老板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突然听到厨房里传出这么一声喊,不小心手里的富兰克林散落了一地。
“喊什么啦,害的老子钱都掉了!什么不好了,老子今天好滴很!”
“老板不好啦!”在厨房里帮厨的是个中国偷渡来的小子,一个月200美金包吃住,这个收入在美国连清洁工都请不来。但是换成偷渡客却已经很有良心。
帮厨的小黄连英语都还不会说,着急忙活的从厨房里跑出来:“大厨,赵大厨跑啦!他看了那个纪录片,脱了厨师服就跑啦。”
“跑?老赵他跑哪去?今天才刚开始上客人。外面人排的都要到自由女神像了,这时候撂挑子不是坑我吗?”
老板整理了一下情绪,总算压下心头的火气:“他是不是要加钱?你和他说,今天的工钱翻倍。都这个时候了,平日我待大家不薄,看在都是美利坚混饭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帮厨小黄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道:“他,他说那碗三鲜馄饨是他师傅做的,他要回大陆去找他师傅啦!”
“啊?”
……
《中国人的一天》这部写作dry纪录片,读作r&bp;&bp;b的另类广告,凭借片子里浓厚的异国风情和光看就让人肚子喊饿的各色美食,顺利的在美国掀起了一股不小的“中国风”。
原本对中国两眼一抹黑的美国人,好奇的想要知道,在铁幕下笼罩了半个世纪的中国,如今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一部片子,彻底满足了很多美国人猎奇的性格。
不过,不高兴的除了合记饭店的老板,同样有人是看不得中国人好的。
就比如说,宝岛的KT,当然不会坐视美国人对中国大陆生出好感来。
很快,报纸上就有人开始撰文驳斥《中国人的一天》里的内容。共产党中国统治下的人民都在吃草,早上吃三鲜馄饨,中午吃肥肠面?开什么玩笑!
共产党中国的恐怖统治是建立在毒菜镇压下的,人民怎么可能会有荣誉感?
共产党中国的国家企业惯于偷工减料,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随即很多“中国通”就站了出来,纷纷在报纸上和宝岛的代言人们开始针锋相对。
各种实际数据拿出来开始啪啪打脸,你说中国人在吃草?上干货!中国早十年前就已经解决了饥饿问题,肉虽然不能敞开了吃,但是包个馄饨吃点下水还是没问题的。正是因为肉不够,所以他们才连内脏都吃。才开发出这么好的内脏烹饪方式!
至于说毒菜镇压更是没有的事情,否则你是说里根总统在跟一个毒菜政权建立外交关系,并且发展友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建设?
正因为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他们的国企不需要追求利润。所以才没必要偷工减料啊!反正都是国家财产,剩下来的材料和成本给谁?工人和厂长不会因为节省成本而多拿一分钱,有偷工减料的必要吗?如果产品质量不好,反而会被拉出去枪毙呢!
仗着八十年代中美蜜月期的优势,此时美国连F-14都卖了。当然不可能让宝岛的K记太明目张胆的往中国大陆身上泼脏水。
就这样报纸上嘴仗打了几天,K记的笔杆子很快发现了问题。自己这边炒的越凶,反而有越多的美国人对中国感兴趣。这样一来,中国大陆虽然技术落后,但是东西用料实惠质量好的印象,反而是深入人心了。
发现问题之后,K记的笔杆子很快就偃旗息鼓,决定不再往火上添油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实在 y&bp;&bp;p,没有了K记的笔杆子,报纸上对中国大陆的质疑并没有少上一点。反而是越来越激烈。
咳咳,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K记的笔杆子们完全懵逼了,不知道怎么美国人突然多出这么多激愤的红脖子来。
然而问题是很多这种对中国的攻击,却分明带着一种麦卡锡的味道。右翼分子们甚至公然在报纸上叫嚣,要给PB电视台一点“颜色”看看。
这样的言论,很快就将很多中立的美国人,推到了PB一边。就算对《中国人的一天》不怎么感冒,但维护言论自由,这可是美国的政治正确。
最后“右翼分子”们为了污蔑这些帮着中国人说话的声音。更是发明了一个“五美分”的称呼。来源据说是有人爆料,报纸上所有为中国人说话的声音,都是中国大使馆在背后策划的。在报纸上每写一个单词,中国人就付给他们五美分的稿费。
不过随即有人经过调查。竟然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一张收条上显示,一名早期为K记攻击中国大陆的笔杆子,竟然是以每单词5毛台币的价格,炮制了一片子虚乌有的攻击文章。
于是很多美国人又转过头来,将反对中国大陆的人称之为:“五毛”。
一通撕逼大戏,别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将《中国人的一天》这个纪录片,彻底炒热了起来。
这次不仅是PB,就连BC、CB和BC都找了上来,希望能够得到《中国人的一天》后续的播放权。
“哈哈哈哈,怎么样,景参赞我就说这一手一定能行吧?现在咱们中国在美国不是担心名声好不好,担心的是名声够不够。要让美国人多进口中国产品,首先要有足够多的美国人对中国感兴趣才行。”
“好吧,在这方面我可没有胡总的高明。我要是早能知道有这样的效果,我就不做这个参赞,和胡总一样去做个大老板多好,多自在?”
景斌连连失笑摇头,自打《中国人的一天》在美国掀起一阵中国热之后,上级对他的评价立刻高了几个级别。如果在他的任上能够让中美贸易出超持续扩大,等这一任结束,自然会有更好的前途在等着他。
“几大电视台的人都在和大使馆接触,想拿下下一部纪录片的播放器,胡总你觉得给哪一家好?”
胡文海沉吟一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算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其实我手头有一部广告,希望能搭个顺风车……”(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一百九十九章 广告
“C公司的所有员工只是一对夫妻,他们首先是两位斯坦福大学的教授,其次才是两名商人。C公司致力于将所有计算机系统,通过一个网络连接起来。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对计算机行业了解的越多,就越发现人们正在被一个惊天阴谋所笼罩。”
低沉清晰的男低音在电视里传出来,伦纳德.尼莫伊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衣站在一片纯白的背景前正在侃侃而谈。
伦纳德.尼莫伊这个名字如果换了一个中国人,大概是不太了解的。但若是说他这一生始终在扮演的一个角色,却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
史波克,星际迷航中林肯号的舰长。这是一个美国人耳熟能详,并且角色形象根深蒂固的人物。
他的睿智、坚强,并且绝对理性思考的行为方式,早就成为他身上的标签。以至于伦纳德.尼莫伊不得不专门写了本书,强调自己《我不是史波克》。
当伦纳德.尼莫伊穿着紧身衣站在电视机里的时候,不管他去做什么,美国人都会不自觉的把史波克的形象代入进去。
史波克,哦,不。应该是伦纳德.尼莫伊语调清淡,不急不缓的陈述道:“在计算机行业里,人们正在被迫为了吃鸡蛋,而买一只鸡回家。想一想,现代社会,谁会为了吃鸡蛋而不得不养一只鸡?但是这种事情,却正在美国上演。我们正在为了自己不需要的计算能力付费,为了在某个时间里获得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而不得不买一台计算机回来。”
“让我们来看一个例子,韦恩公司拥有五百名员工,为了使用计算机办公,韦恩公司不得不投入一百二十五万美元购买了五百台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电脑。但是在绝大多数时候,这样一笔投资都是沉淀资本,并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贬值。看看著名的摩尔定律吧,计算机的计算能力每18个月就能翻一翻。也就是说36个月以后。一台PC就要面临淘汰的局面。”
“那么在这36个月里,麦金塔电脑有多少时间是处于全功率运作呢?根据统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PC是全功率运作的。在其他的时间。PC的系统资源利用率不会超过30%。这是因为,使用PC的人的处理能力,是远不能跟上PC的数据处理能力的。也就是说,2500美元一台的麦金塔电脑,到它需要被淘汰为止。你完全利用它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是的,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个社会很多地方都是这样浪费的。只是偶尔在家吃一次饭的人,家里也会有一间厨房。人们买回来之后平常不会使用的电器占了绝大多数,似乎多一台PC也没有什么。但是莱昂纳德夫妇发现,我们实际上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而且是最后一个改正的机会正摆在我们面前。”
“错过这个机会,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会被计算机企业现行体系所绑架,改造成本会昂贵的让整个社会无法承受。”
“这个机会就是。计算网络化。仍然以韦恩公司为例,满足五百名员工的计算需要,并不用购买五百台麦金塔电脑。它只需要一台造价四十万的中央服务器,以及五百个服务终端。这样的系统,连一百二十五万的一半都用不了,但却完全能够满足韦恩公司的需要。而且由于所有的资料都存储在中央服务器中,所以它的办公便利度比分散配置的五百台麦金塔电脑要好的多。”
“人们不再需要为五百台麦金塔电脑购买五百份操作系统授权,不需要五百份报表系统、文字处理系统、新闻系统、通信系统、存储系统,所有的软件只要在中央服务器中购买一次,整个公司都能够使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但这样的系统会对我们的计算机企业构成威胁,他们无法再胁迫用户进行不断的升级,无法再让用户购买他们不需要的资源,更无法让我们每隔三年就重新更换我们的PC。也就是说。资本将无法获得每三年一次的盛宴,无法再打劫普通用户。”
“也就是说,传统的计算机企业是绝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 y d!”B公司总部,公关部负责人凯伦抄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戴夫,你得看看这个。看看BC公司现在播的这个狗屎广告!是的,快点,找你最近的电视好好看看。当然,我知道你是我的BO,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BO,你最好是听我的!”
“我在等那个该死的中国纪录片,BC是疯了吗?他们怎么敢播放这样的广告!!是的,我知道这不淑女——”
“ f**!”电话里传来戴夫的粗口。
“好吧,你这样也一点都不绅士。”凯伦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吧?”
电视里,在纯白的背景中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美国人,不用问,正是莱昂纳德夫妇。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艰难的选择,是与传统计算机企业同流合污,还是勇敢的站出来。莱昂纳德夫妇选择了后者,因为,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否则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是的,服务器终端模式对资源的利用率比PC方式要高的多,更加适合商业化的使用策略。而个人使用的PC则可以通过购买周围服务站的计算资源,在极少数需要大运算量的时候调用周围服务器的资源。”
莱昂纳德接过话来,嘴里一串串的名词蹦出来:“通过网络,我们可以实现这些功能。用户不必为自己极少用到的高计算需求而购买高配置电脑,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连接最近的服务器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原来三年就会被淘汰的电脑,完全可以用十年、二十年,而且性能始终追踪最先进的计算速度。”
“普通人使用的绝大多数计算机功能,都是极少计算资源就能满足的事情,没有必要为此花费更多的金钱。”
“看看现在的计算机企业吧,到处充满了垄断和资本的影子。B。蓝色巨人,在计算机技术上没有公司能够威胁到它。T,我们的CP种类正在迅速减少,可见的未来CP将主要由这家公司生产。他最多只会保留一个弱小的竞争者,以防它被反垄断法送上被告席。我们的内存企业正在大量死亡,因为廉价的日本内存正在抢夺我们的市场。”
“如果没有一支力量来打破这个局面,我们的计算机产业未来将一片黑暗……”
……
“戴夫,你看到了?你还好吗?”凯伦在电话里关切的问候。
“不好。从来没有…… f**!”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过了许久,戴夫的声音才从电话里响起:“凯伦,我们需要尽快开个会。找上技术部的人,对了还有网络部的人……”
来自B总裁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B的PC业务开展的比苹果晚一些,但是凭借B的品牌效应,到1985年PC市场上的霸主已经是B了。
作为PC行业最大的公司,B不可能丢掉PC市场。尤其这还是一个永远挖不完的金矿——该死的莱昂纳德夫妇说的没错,计算机市场三年就淘汰一批老设备。这个市场永远也饱和不了!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要不要和其他公司……”
“B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没有能够让我们无法克服的困难。”电话里,戴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然而这条在《中国人的一天》开播之前播放的广告,却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恍然大悟,认为计算机企业真的有意这样误导消费者,绑架消费者。有的人则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认为在技术上这种设想根本就不现实。有的人则认为莱昂纳德夫妇是为了宣传思科而进行的炒作……
不管是哪种说法,这种一对大学教授夫妻站出来挑战蓝色巨人的戏码,真是挑起了所有观众的胃口。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一次真的要看戏党终成最大赢家了。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如果莱昂纳德夫妇最后能将传统计算机企业挑落马下,自然人人都要对这一对堂吉诃德夫妇挑起大拇指。
如果输了,大家还能对万恶的计算机企业口诛笔伐一番。双方强大的实力对比。让普通人天然就对莱昂纳德夫妇有着同情心和同理心。
这种为了人民利益挑战资本巨人的事情,哪怕失败了,好莱坞不轮番拍个十七八部传记片,都对不起英雄主义泛滥的美国文化。
可以说在这条广告开播起,传统计算机企业就已经输了。
第二百章 推测
“都说说看,这个广告你们有什么感想?”戴夫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BPC计划是他上任以来所主导的最大的、也是最成功的计划。
刚尝到了个人电脑市场的甜头,明显后面是一个有待挖掘的金矿,而且是永远挖不完的金矿。这样能下金蛋的母鸡,眼看就要被人给炖了吃,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哪怕对手只是一对没什么势力的大学教授夫妻,但架不住美国人的个人英雄主义情怀泛滥起来。如果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主,B多冤啊。
“这个广告根本就是在夸大其词,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有没有这样一个阴谋,我们自己不知道吗?”
“是啊,哪有什么阴谋?PC是市场的选择,我们只是出售商品。如果客户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不用我们的产品。何况如果真按照这个广告说的,解决了计算数据传输的问题,大型服务器市场肯定迎来一个新的爆发点,对B来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早在BPC之前,B最大的业务始终是大型机和服务器领域,而且这方面一直都是B的主要商业方向。
从莱昂纳德夫妇的“构想”出发,确实是对B的重大利好。因为如果用计算资源出租的方式来构建计算机体系,对服务器的需求将是急速增长的。
而在服务器市场里,没人是B的对手。
嗯。至少暂时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先生们,我们的目光不能只放在服务器市场上!”戴夫拍着桌子站起身来:“B是蓝色巨人,我们必须对整个计算机行业负责!这是我们的责任!”
戴夫这话让在座的人略微一愣,自己人关起门来开会你唱什么高调啊。B是计算机行业霸主没错。但是它唯一的使命是为了股东赚取更多的金钱,可不是什么见了鬼的行业责任。
一个梦想家和圣母小清新可坐不到B总裁的位置上。
“我请各位想一想,如果计算机市场真的如莱昂纳德夫妇所设想的这样运作,结果会是什么?”
“至少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个人电脑市场上每三年淘汰三分之一的机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软件始终在发展。个人电脑的硬件必须与软件保持同步。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永远也挖掘不完的金矿。再看看我们的大型机、巨型机和服务器市场,绝大多数商用机器会运转到它的寿命年限。因为能够针对性的进行优化,软件能够挖掘硬件潜力,比没有优化的PC软件生命力要强大的多。”
众人听了他的话不觉点头,哪怕是八十年代的美国,还有很多企业在运作B六十年代生产的y360计算机。大型机运作十年、二十年都不奇怪,因为用户只要觉得功能够用就行了,没有升级硬件的动力。
这就好像后世微软开发的Xbx游戏机一样,因为所有的游戏都是针对Xbx进行优化过的。所以哪怕是用的P处理器,显示效果却在十年后仍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既然通过软件优化能够挖掘硬件潜力,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升级硬件了。这样一来,很多时候B不得不通过高昂的售后费用来满足持续盈利,否则就变成了一锤子买卖。可售后问题逐渐压缩用户的耐心,对B的口碑多少造成影响。
PC业务,这让戴夫看到了结束这种死循环的契机。
“莱昂纳德夫妇的这种设想从短期来看,对服务器市场当然是利好的。但从长期来看,这将严重阻碍电子企业更新换代的速度。整个行业的收益将会因为这种体系极度萎缩,没有了更新换代的动力。我们难道要满足于卖一批服务器就算了?各位同事,让我们把目光放远一点,这种精打细算的计算机体系,会遏制我们的发展速度。导致我们资本周转从可预期的三年一代变成五到十年一代,这样的结果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B的高层当然不会有蠢人,只不过之前是从B现有业务的角度出发,觉得这样的体系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如果跳出各自的利益,从B行业老大的角度出发,就会发现这种体系分明是在扼杀计算机行业的发展。
最致命的是两三年一次的PC盛宴。变成五到十年的服务器换代,这对B来说就绝对无法忍受。个人购买PC并非全然理性,毕竟是个体消费者。而公司购买服务器,往往就会比个人电脑难卖的多,也要斤斤计较的多。
同样的投入,显然个人电脑能够产生的利润远大于走量的商业采购。哪怕赚的钱是一样的,任何公司也都会选择更短的资金周转周期。
这么搞下来,也许连摩尔定律都能扔到垃圾堆里去了。计算机行业的制程换代速度将从两年一代变成五年一代,因为你五年才可能有换代的需求啊。
B是绝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能说一句吗?”
B同样有负责网络技术开发的部门,卡特就是网络技术开发部的主管,他被特别要求必须参加这个会议。
“我认为我们暂时不必太过担心,这个体系的技术现在还不具备。使用的大型机服务器定制很麻烦,终端到服务器的数据传输也不成熟,软件方面也没有可用的成熟方案。最重要的是,要想铺设这种计算机体系的服务网络需要极大的资本投入,莱昂纳德夫妇的思科公司,应该没有这个资本吧?”
“哦,我手上的资料显示,去年到现在思科公司的盈利只是可怜的十万美元。”公关部凯伦拿出数据,支持了卡特的说法。
“这么说这应该是思科公司的一次自我炒作,借着对抗行业领先者来打悲情牌?”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凯伦点头。
“根据BC电视网传过来的消息,这次的广告是凯尔凯夫广告公司投放的。他们用手上那部《中国人的一天》纪录片作为筹码,换得了BC电视网的同意。”
“中国人的一天?这和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某个不过脑子的人,脱口而出道:“中国人的阴谋?”
“哈哈哈哈——”
在座所有人都齐声笑了起来,就连说这话的人自己,也羞愧的低下了头。
就凭中国人,怎么可能嘛!
现在是中美蜜月期不假,但中国人敢做出这种给资本上眼药的事情,难道他们是活腻了?
再说以中国人的技术就算思科这个系统搞起来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整个市场就算倒向思科,也是美国企业内部的洗牌,不可能有中国企业参与进来的机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中国人吃多撑到了,自己给自己树立敌人?
“我觉得这应该和思科公司的中国投资者有关。”凯伦站出来给众人解惑。
“我调查了思科公司的股权结构,至少有相当一部分的股份现在掌握在一个名为 的中国人手里。这个人非常神秘,据悉他可能涉及到中国军方引进F-14的项目,同时他在二次电池市场上也有相当建树。资料显示,他购买了斯坦福大学手中和莱昂纳德夫妇分享的50%交换机和路由器的专利。”
“网络技术很可能有相当的军事用途,我们可以认为,这是中国军方获得技术的一种尝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中国人z和莱昂纳德夫妇搭上了线。”
“请各位注意最近的军事方面新闻,伊拉克和中国签署了一份价值七十亿美元的合同,其中就涉及到伊拉克军事通信网络的建设。”
“所以我想可以这样理解,莱昂纳德夫妇担心BC电视网会受到其他计算机企业的干扰,所以动用了中国人的力量为自己保驾护航。”
戴夫沉吟:“嗯,这个推测有点道理。那么我们能不能也通过这个中国人的关系,要求BC电视网撤销这条广告的播放?”
凯伦收起手上的资料,摇头道:“这方面我们公关部正在努力,暂时还没有结果。”
“继续联系,不要放松。”
“好的,戴夫。”凯伦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先与莱昂纳德夫妇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被害妄想症患者,还是狂妄的不自量力的商人吧。”
“如果是后者呢?”负责商务接触的业务部负责人乔伊问道。
“嗯——”
戴夫沉吟一番,轻松的说道:“看在这个广告挺有创意的份上,如果他们的技术还有可取之处,你可以报个好价钱,把思科公司收购下来。”
乔伊哈哈笑着摇头道:“那他们可实在是太走运了。”
哦,是啊。
如果不小心被他们把这套系统实现了,还真的会有大麻烦呢。
戴夫如此想着,就当买个保险吧。(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零一章 助理
“沃尔玛与中国的国家企业正在接触,我们对他们的产品很感兴趣。”
“是的,化妆品、纯天然食物,高档环保木制家具,传统手工工艺品,我们正在与中国工业部门合作,筛选任何美国人可能感兴趣的产品。”
“在九月之前,我们会在沃尔玛推出中国产品专区,到时候所有美国人都可以轻易的买到中国产品。”
“就我们目前拿到的产品目录和报价,我只能稍微透露一点,价格非常的有吸引力!”
……
“妈,你来了!”胡文海给了萧野芹一个大大的拥抱,出国快一个月了,他还真有点想念家人的感觉。
“嗨,可不光是我。”萧野芹打开汽车后门,突然蹦出两个漂亮的小精灵。
“陆欣、陆嘉,你们也来了!”胡文海眼前一亮,上下打量着这两朵含苞欲放的姐妹花。
虽然只是半年多的时间,但是陆欣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她在刚来绣城的时候,虽然陆应龙对她照顾的也很好,但毕竟还是一个男人,不能说多么的细心。也许是经常到胡文海家里来玩的缘故,甚至胡文海不在绣城的时候,陆应龙工作忙起来陆家姐妹就干脆在他空出来的房间里住下了。
这样一来二去,陆家和胡家的关系就迅速拉近了。这次到美国来,萧野芹顺手就把正在放暑假的两姐妹也给带了过来。
“哎,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把陆叔叔从奥斯汀叫回来了。”胡文海有些懊恼,随即一想,笑道:“不过过两天我安排你们去奥斯汀吧,那里是德克萨斯州的首府,也一样有不少玩的地方。”
陆嘉拽着陆欣的手,看着周围串流而过的各色大鼻子、黄头发,看起来有点紧张。
不过陆欣倒是对美国颇为好奇。下了飞机就在不住的打量周围的景色。要说这个年月中国的条件确实比美国差的不少,何况是纽约这样的地方。
在国内也算去过不少地方的陆欣,却是连连目光闪烁。
“说起来,陆欣的考试成绩怎么样。下来了么?”胡文海问道。
“去中科大应该没问题吧?”萧野芹笑着看向陆欣。
陆欣收回目光,大方的点点头:“要不是我爸让我去中科大,我就想出国留学了。美国真好啊,国内根本没法比。”
胡文海想想陆欣后来的经历,自己这个大姨子还真有点向五美分——哦。不对,用这一世的说法,应该说她还真有点向五毛发展的趋势。
胡文海看了看萧野芹,再看看陆欣,突然问道:“陆欣,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做生意的?”
听到胡文海的提议,陆欣的眼睛几乎放出光来,惊喜的问道:“真的?我可以去?”
陆欣经常住在胡家,当然知道胡文海的能力有多么强,做的事情又有多大。能够参与到“商业谈判”中去。这对一个19岁的小姑娘简直是无可抵御的诱惑。
“嗯,我正缺一个助理,你要不来帮我吧。”胡文海点了点头。
陆欣用力的点了点头,高兴的差点要跳了起来。
……
莱昂纳德夫妇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看到了带着墨镜的胡文海和一身清凉休闲服俏立在他身边的陆欣。
胡文海挥着手,大声喊着莱昂纳德的名字,直到他们的目光确实转了过来。推着行李车的莱昂纳德夫妇刚走到出站口,就有人帮他们将行李接了过去。
“,y&bp;&bp; y。”
陆欣有点紧张的用英语和莱昂纳德夫妇打着招呼,那种青涩和青春的感觉。让他们不由笑了起来。
年轻的陆欣就像一弯清泉,将两个人旅途的疲惫给清洗的一干二净。莱昂纳德主动伸出手来,用清楚缓慢的语调说道:“你好,亲爱的露西小姐。”
“露西是我的中国助理。她的英语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克服口语和书面语之间的距离。”胡文海和莱昂纳德夫妇分别握了握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帮二位定好了酒店,这次和B的接触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我希望能够先统一一下我们内部的认识,二位觉得呢?”
莱昂纳德夫妇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当然应该如此。”
胡文海眯着眼。露出了笑容。
纽约文华东方酒店绝对是纽约五星级酒店里的佼佼者,能够在这世界之都占据一席之地,可想而知这里的条件是多么优越。
从进门开始,莱昂纳德夫妇就有些露出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两人虽然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但教授的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出入五星级酒店还差了点。何况看酒店的服务态度,明显胡文海订的还不是普通客房。
是的,胡文海专门为莱昂纳德夫妇订了一套五千美元一天的总统套房。
就连山中老人都还知道,要让刺客去送死,首先要提供丰厚的物质条件让他们享受。人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是无法产生出伟大的情操的。
而当一切生存需求都被满足之后,剩下的自然就是最高级的人生需求,自我实现了。
恐怖分子在给人弹塞炸药包的时候也只会说这是……
好的吧,这个例子不太好,让我们跳过去好了。胡文海收回自己的思绪,亲手推开了总统套房的房门,金碧辉煌、宽敞明亮、风景优美的总统套房展露在莱昂纳德夫妇面前,让他身边的三个人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陆欣也没见过这么帝国主义奢靡的场景呢。
“请进吧,莱昂纳德先生、莱昂纳德夫人,想喝点什么?要不要试试我们中国的茶?”
“哦,太好了,我正想尝试一下。”莱昂纳德笑着点头,看着胡文海端过来一套茶具,放在了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胡文海宛若行云流水的卖弄着自己的茶艺,虽然他没有专门练过,但是前世看的多了这里面的道道也知道的不少。这么演练一番绝没有问题,反而是把两个老外看的目不暇接。
“哦。中国人喝茶真是太美了!”莱昂纳德夫人忍不住出口赞叹。
她的这声称赞惊醒了站在胡文海身边的陆欣,她的目光有些惊讶、有些好奇,低声问道:“胡文海,你还会茶艺?”
胡文海笑笑。没有回答。过不多时,四杯铁观音就已经泡好了。他自己本身是附庸风雅,对茶半懂不懂。想来两个老外也没见过什么好茶,用铁观音这种香气浓郁的茶来招待是最好的。
至于说大红袍、正山小种之类的,倒也有人给他送过。可惜胡文海自己从来都是保温杯茶道派、搪瓷缸茶道派的。高端茶叶都给胡世武拿去跟他的小伙伴们显摆用去了。
莱昂纳德夫妇学着胡文海,先把闻香杯提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单是这么一个动作,果然让两人精神一震。铁观音茶的清香,显然颇对他们的胃口。
不过接下来的品茶环节就没有那么讲究了,胡文海倒是知道应该三口品一杯茶,不过架不住莱昂纳德吱溜一口,直接把一杯茶喝了个底朝天……
剩下的节目自然没法继续“zby”下去,干脆三泡四泡的开喝就是。
茶过三巡,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胡文海这才开口说话:“B业务部这次请两位过来。想必情况也就是两种。一种是威胁,要求思科收回广告里的言论,或许还会附加道歉之类的条件。另一个可能就是收购,思科手里路由器和交换机的专利技术其实不错,应该能引起B的兴趣。这两种情况,我想听听二位的意见,思科要怎么选择自己的道路?”
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在“中国茶艺”的熏陶下,莱昂纳德夫妇的情绪都已经平静了下来,旅途的疲惫也似乎都已经远去。关于B可能的态度,他们两人自然也有判断。左右不过是对抗和收购两种。至于说服软?这怎么可能,那是蓝色巨人B!
就其官僚程度来说并不比任何政府机构低下的B,目中无人的B,庞然大物B。能够对思科的广告这么快做出反应。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不管是胡文海还是莱昂纳德夫妇开始都以为,B肯定要等到思科有实际行动之后才会做出反应。如今引起了B这样快速、这样重视的反应,拿到商场上都够莱昂纳德夫妇自吹自擂的了。
莱昂纳德家里主要还是莱昂纳德当家,只见他和莱昂纳德夫人轻轻的耳语几句,然后沉吟一声说道:“我们觉得B选择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不会因为B的威胁就放弃。如果他们选择第二种……”
胡文海突然插过话来:“如果B真的选择了第二种,莱昂纳德先生你可以把你手中的股份出售给他们。”
第二百零二章 烈士
“胡先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莱昂纳德愕然。
胡文海沉默了一下,几次张了张嘴,满脸艰难的表情:“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原因,让你们二位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毕竟对方是B。”
B在计算机行业,哪怕仅仅只是说出这三个字母,就能带给人沉重的压力。与B对抗,这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甚至是听到胡文海这么说,莱昂纳德夫妇脸上不自觉的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内心深处,没有人会不恐惧与B作对。不过当然,这个“没有人”里,绝对不包括胡文海。
“是我一直在推动服务器到终端的模式,也是我鼓动你们走上这条路的。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把我自己的梦想强加给二位,是否太过不负责任?思科并不是我创建的,也不是我付出努力来经营到今天这个成绩的。但我现在做的事情,却是有可能葬送你们二位一直以来的努力成果。”
“这对你们太不公平了,如果你们选择将股份卖给B,我可以将思科这个名字还给你们,甚至包括路由器和交换机的专利——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够支付不低于当初我收购专利时候付出的价格。这样思科还是你们的。我可以继续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不是捆绑上无辜的人……”
胡文海摇了摇头,诚恳异常的叹气道:“真的,如果你们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会非常理解你们这么做的原因。商场不是学校,我非常敬佩你们二位学识和能力,我把你们当做是自己的挚友和人生的灯塔。但是有些事情我只能独自去面对,商场是很残酷的,B为了金钱和利益很可能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不能让你们受到这样的伤害!”
胡文海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切切实实从莱昂纳德夫妇的角度出发,将一个侠肝义胆的孤胆英雄的形象简直深深的植入到了他们的心中。
甚至是坐在一边旁听的陆欣,都是一脸动容美目盼兮的看着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胡文海是这么有担当、有情义的汉子。
“不,胡先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莱昂纳德先生看了他妻子一眼,莱昂纳德夫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既然决定站出来,就是认同了你的观点、你的梦想。这不仅是你的梦想。也是我和我妻子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B不仅是会通过商业手段达成目的。B能做的事情很多,大公司、大财阀是最冷酷无情的。他们会落井下石、谎话连篇,他们会无中生有,会无孔不入的进入你们的私生活,干涉和你们有关的所有事情,你们的生活将会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胡文海满脸的悲天悯人,痛苦的摇头:“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怕他们。可是你们不行,计算机技术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我不能看着资本为了自己的贪婪,毁灭人类下一个世纪的希望。请让我这个做不出什么成绩的年轻人去背负这一切,而不是对世界更有价值的你们。”
胡文海说到这里,满面激昂。拍桌而起:“yr ,我要对B说,F** y!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不怕他们!”
胡文海最佩服的美国下木总统有这么一句话:烈士最渴求的,就是壮烈牺牲。所以,你磨好刀刃。调整好角度,默数三、二、——
“不!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你甚至不是美国人,计算机行业是美国人占据最大优势的产业。如果需要有人站出来,必须是个美国人才行!”
莱昂纳德的每一寸肌肤这时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名为“圣.莱昂纳德”的光芒,刺的胡文海甚至微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了解美国人,如果这种事情是一个中国人出面,你绝不可能成功的。”莱昂纳德摇头叹息,显然在为自己同胞的劣根性而羞愧不已:“美国人需要英雄,但这个英雄绝不可能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人。如果我不站出来,就没有人能够挽救美国的计算机产业了。”
“可思科是你们夫妻毕生的心血……”胡文海的反击软弱的像根面条。
“P!”
莱昂纳德夫人也站了出来,她诚恳的说道:“胡先生,请你相信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实际上,我们对资本可能采取的手段心知肚明。b,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这份正义的事业献出所有的努力和坚持。”
莱昂纳德紧紧握住他妻子的手,两人深情凝视——
陆欣抽了抽鼻子,用手抹了一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天啊,原来胡文海是在做这么重要的正义事业,原来美国也有这样勇敢而让人敬佩的教授,真是太感人了!
如果不是顾忌到场合不对、对象不对,陆欣真想大喊一声,正义万岁!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莱昂纳德满脸从容,转头看向胡文海:“如果你一个中国人都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没理由我们美国人要落于人后。”
这个年代的美国人是骄傲的,尤其在计算机行业,整个世界的电子产业最先进的技术都在美国。作为这个行业的一员,莱昂纳德既然风云际会。他觉得自己就不能把这份荣耀让给一个中国人。
让中国人为了美国的事业独自挑战B,莱昂纳德自问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胡文海充满了挫败情绪的坐回沙发上,懊恼的摇头:“莱昂纳德教授、夫人,你们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你也知道,我们只是科学家和教书匠。我们不会精明算计,我们只是会在实验室里做些实验而已。难得有这样出风头的机会,你年轻人就不要和我们这样的老人家抢了吧?”
“哈哈哈哈——”
莱昂纳德夫妇相视而笑。
胡文海苦笑,摊手道:“好吧。我希望你们知道,我的这个承诺永远有效。真的,你们随时可以退出。”
“文海胡,你是个好人。”莱昂纳德叹服。
“让我们别想那么多,就考虑一下怎么面对B的谈判吧。”
正如莱昂纳德所说,莱昂纳德夫妇都是非常纯粹的研究人员。他们对技术了若指掌,但对资本几乎一无所知。
在未来的历史上,莱昂纳德夫妇就是因为如此信任资本,最终才成了创始人被资本踢出自己公司的一个知名范例。
他们的人生充满了使命感和荣誉,坚持要思科走技术路线。然而对资本来说。兼并和收购才是他们习惯的手段,于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的见识到了资本的无耻和贪婪。
利用他们的信任,思科未来竟然会上演一幕CO将董事长踢出公司的翻转剧情。从那以后,思科就变成了一个资本的盛宴,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让华尔街将新兴的网络经济重新纳入了传统的金融系统控制之下。
思科的没落和华为的崛起,不能不说,有着一份来自华尔街的功劳。
思科因资本而壮大,但也同样因资本而抛弃了理想和进取精神。
“据我所知,思科这次负责谈判的是业务部的乔伊。他可是个经验丰富的家伙。”
……
“乔伊,我们有必要这么重视一家年利润不过十万美元的企业吗?”
“别和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学,B得改变自己的风格。”乔伊看起来精明干练,有一副在美国人看来尤为英俊的脸庞。不得不说。颜值高真的是一种竞争优势,至少看着他这张脸很少有人能真的发出火来。
“一家公司的价值不要看他去年赚了多少钱,而是要看他未来能赚到多少钱。”乔伊对着自己的助手说道:“思科的路由器我研究了一下,就算不走服务器到终端的模式,未来也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网络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多花点钱买下他们来会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希望如此。”助手帕克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乔伊的性格他了解,作为B的业务主管,在多数时候他其实很好说话,并且会非常慷慨。因为对B来说,关键是执行战略的能力,目的达到了B总能赚到钱。如果目的没有达到,就算省了钱最后还是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对乔伊来说,真的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B作为龙头企业,只要走的稳、以堂堂之阵前进,就几乎没有能够阻碍到它的东西。
但是另一方面,乔伊能够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同样有他可怕的一面。如果问题不是钱能够解决的,有的时候他也会化身成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一想到乔伊的某些手段,帕克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希望不会有不开眼的家伙,撞到他的手里吧。(未完待续。)
P:&bp;&bp;说一下大章节主要是为了防赠币,因为赠币和真币混合订阅是算订阅数的,最近赠币太多,对订阅数影响太大了,我这人又是个玻璃心,平常连书评区都不敢看的。每天看到新增订阅哗哗的掉,很影响写文心情的,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给大家添麻烦了,很抱歉。
&bp;&bp;&bp;&bp;第二百零三章 会面
“请坐吧,莱昂纳德先生、夫人。哦,还有这位中国的胡先生,欢迎来到B。”
B纽约总部,极少有知名电子企业敢于把总部设置在纽约的,原因多种多样。但纽约的地价太贵和B在此盘踞,应该是两个主要的原因。
B在电子产业中的地位太特殊了,一山容不得二虎也是正常。
乔伊的举止非常得体,加上帅气稳重的外表和谈吐,刚开始就给了莱昂纳德夫妇一个不错的印象。
B这边乔伊只带了自己的助手帕克,而思科这边则是莱昂纳德夫妇和胡文海三个人。这样的阵容,可以说与正常的商业谈判相差不小。
这也是乔伊的一点小心思,不想将气氛弄的那么公事公办,反而像是朋友们私下交流,很多话就比较好说了。
“谢谢乔伊先生的邀请,B的总部非常漂亮。”
这是乔伊听到最多的恭维了,B的总部设计的非常有特点,每一个到过B总部的人,总是会对这栋建筑发出由衷的赞叹。
莱昂纳德夫妇和胡文海坐了下来,对面乔伊和他的助手帕克也同样随意的坐在对面。
这里并不是正式的会议室,而是B总部一处餐厅的落地窗前。落地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公园美景,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旷神怡。
这样的环境不得不说,能够极大的缓解交谈双方的敌意。
“莱昂纳德先生,关于BC电视台的广告一事,我必须负责任的澄清一件事,B绝对没有操作市场的企图,而且也没有一份所谓的什么‘计划’,用于推广PC来取代大型机和服务器。PC的市场扩张,完全是市场自我选择的结果,并没有什么阴谋。”
这件事乔伊说的倒是底气十足、问心无愧,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第一台个人电脑是苹果推出的麦金塔。B的PC计划不过是市场成长之后才推出的。如果不是麦金塔的销量好到B都眼红的程度,B是不会扔下自己的大型机主业去做这种“玩具”一样的产品的。
莱昂纳德和他的夫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我以为B会支持我们的想法,在市场上大量使用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对B来说应该是好事情。”
这个时候B餐厅里的服务生送来咖啡,乔伊亲自为对面三个人端上微微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并且杯把也都特意的调整好。
作为一名B的业务主管,他这样的做法已经能够让很多在计算机行业颇有资历的教授受宠若惊了。
“是这样的,你说的没错。”乔伊诚恳的点头。解释道:“B在服务器市场和大型机市场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当然乐于看到市场扩大。但是B同样是这个行业的领头羊,我们愿意看到的是这个行业的蛋糕越做越大,而不是去和这个市场的其他公司争抢已经开发好的领域,这将扼杀我们这个行业的潜力。”
乔伊在此之前是仔细研究过莱昂纳德夫妇的,深知这二位是有些理想化性格的学者,干脆开始就绝口不提金钱的事情,而是打算通过情怀和道理去说服。
不管怎么说,思科的技术确有可取之处。莱昂纳德夫妇发明的路由器,与现在市面上的所有交换机或者集线器是完全不同的。
简单的说。集线器是最简单的对线路信号的重整和放大,属于O第一层物理层设备,能够延长网络连接的距离,但作用也仅此而已。
交换机则是一颗大脑,它接受命令,然后根据命令将不同的数据分发给不同的系统或者机器。在这个过程中,交换机能够在全双工模式下工作,保证每一个接口的带宽都是完整的。同时对数据本身进行校验和整理,对传输过程中产生的错误进行纠正。
但是不论集线器还是交换机,他们传输的数据进出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线路两端的系统必须相同,否则信号无法被理解。
但是路由器,这种被莱昂纳德夫妇发明出来用于“谈情说爱”的设备,却有一个神奇的功能。不论是什么系统发出的信号。经过它的转发之后,接收端的系统都能读懂。
也就是说,有了路由器之后服务器到客户端的体系才有可能。而不是过去大型机那种主机到终端的模式,大型机的终端本身是没有一点处理能力的,本身就是大型机的一部分。
因为主要提供计算服务的服务器,显然无法和客户端是同一个体系。甚至服务器根本无法约束客户端使用的是什么系统。
有了路由器,然后才有把所有计算机纳入同一个网络的可能。
说是莱昂纳德夫妇打开了互联网的大门,显然一点也不算错。
没有路由器,就没有互联网的最后一公里。
这样的技术落到B眼中,显然是有收购价值的。
“那么,B今天把我们找来,请问究竟想做什么呢?”莱昂纳德问出了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乔伊笑笑,诚恳的说道:“你们的广告说的有一定道理,B愿意在这方面尝试一下。或者一些商业部门,比如银行或者物流部门显然是适合这套系统的。那么与其以思科弱小的力量去推动这件事,为什么你们不加入B的大家庭,用更大的力量来推动这个事业呢?”
“B是想收购思科?”莱昂纳德慎重的问道。
“f r。”乔伊自信的张开双臂,点头微笑。
正常来说,当B表现出“爷不差钱”的收购要求的时候,绝大多数当乔伊说出“f r”,他都会习惯的张开手臂。
就好像乐队演奏完成,指挥家回身一鞠躬。并不是说“我感谢各位听我制造噪音”,实际上他们是在说“此处应有掌声”。
然而,有些人生来就不是按照剧本出演的。对于一位渴望成就烈士的英雄来说,敌人的风度只会为他英勇就义提出更高难度的挑战。
莱昂纳德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莱昂纳德夫人和他的手紧紧相握。并且深情对视——
“对不起,我们拒绝。”莱昂纳德的语气轻描淡写。
“?”
乔伊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是说。”莱昂纳德加重语气重复:“我们拒绝。”
“可是,为什么?”乔伊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思路。
“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并不应该只是少数特定场合的产物,而应该是大众的一种选择。PC体系不改变。人民就会始终为资本的贪婪所绑架。”
“皿煮的真谛,就是人民有选择的权力,而且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选择而侵犯另一部分人选择的权力。为了让人民能够有选择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的权力,思科必须致力于将这个体系尽可能的进行推广。”
乔伊几乎是愣住了,他一脸日了p的表情。心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这B是哪里冒出来的,被什么人洗脑成了这个德行啊?
咱们谈商业,你跟我扯什么皿煮呢?在计算机行业最大的资本面前,谈什么“资本的贪婪绑架人类”?
这孩子是不是缺家教,还是Q不及格?
“莱昂纳德先生,我想你可能对B有所误会……”
“不,我对你们没有误会。”莱昂纳德斩钉截铁:“我知道不相信你们罢了。”
乔伊瞠目结舌,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带着偏见的人是无法被说服的,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是在白费功夫。早在接触之前,莱昂纳德已经对B带上了有色眼镜。那么他抛出什么有利的条件,对方都不会认为是善意的。
既然如此——
乔伊收起了自己脸上的和气,原本帅气的脸庞变的冷峻而刚硬:“莱昂纳德先生,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你在拒绝来自B的合作要求。”
“即使是B,也不能站在历史的潮流面前。”莱昂纳德昂首挺胸。
乔伊以手扶额,决定回去之后把情报搜集部门的人屁股都踢一顿。显然莱昂纳德的世界观和他们的情报完全相悖,这货简直是个“自由派民主党人”。
简单的说,就是个被人权、自由和皿煮洗了脑的家伙。
在美国人里,克林顿上台之前民主党就已经是左派作风了。而所谓的自由派民主党人。则自称是左派的左派,对扛起苏联的皿煮大旗一点压力都没有。
遇上这么一号人,美国大企业往往都是绕着走的。道不同不相为谋,美国人做生意一样要讲政治立场。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了。”乔伊意识到事不可为,当机立断结束了谈话。
莱昂纳德站起身,矜持的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转身而去。
他的夫人紧随其后,胡文海也连忙起身,向莱昂纳德追了过去。只是他似乎没有莱昂纳德夫妇那么有默契。行动上慢了一步,落在他们的身后。
莱昂纳德夫妇谁也没看到,胡文海比了一个六的手势,放在自己耳边,轻轻的摇了摇。
第二百零四章 约见
“莱昂纳德夫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要搞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想法无法动摇。不过显然中国人对此没什么兴趣,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目送着莱昂纳德夫妇和胡文海消失在视线里,乔伊若有所思。
胡文海最后那个打电话的手势,让他联想或者说是脑补了很多的丰富细节。
中国人显然和莱昂纳德夫妇并不是一条船上的,只是中国可能对网络技术有要求——这很正常,伊拉克的情报对美国人就是单方面开放的,通过在美国政府里的关系,乔伊早就搜集到了胡文海在中伊军贸中的作用。
在他看来,胡文海这个人,虽然年轻的过份,但肯定就是中国军方的白手套。或许他的年轻,更证明了他背后有着不可估量的势力。
话说回中伊军贸的问题上,中国人向伊拉克推销的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甚至在美国人看来。分明是有些因陋就简的意思。
但就是这么简陋的系统,同样离不开网络的需求。胡文海在伊拉克项目上的指导思想就是民代军用,用民用产品拼凑出一套过得去的系统,不求绝对性能。只要比伊朗的系统好用就行了。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思科手里的交换机和路由器技术,显然对中伊军贸是很有吸引力的。
由此乔伊做出判断,中国人应该并不想搅合到莱昂纳德夫妇和B的对抗中来。这很正常,B对美国政府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胡文海既然是中国军方的白手套,就不能不顾虑到政治影响。
基于中美关系的考虑,胡文海的做法完全能够理解。
“帕克,去私下接触一下这个胡文海,看看中国人究竟有什么打算。”乔伊沉吟片刻,向自己的助手下达了命令。
……
“胡先生,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虽然干脆利落的拒绝了B这种事情确实很帅,但耍帅的结果莱昂纳德夫妇并非不清楚。拒绝B的“善意”,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必然是B的雷霆手段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胡文海信誓旦旦:“接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个是继续发动舆论攻势,让更多的人了解计算机公司的阴谋,把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介绍给更多的人。同时我们不能光说不做,接下来我们立刻开始进行技术研发,争取把能够商用的技术早日开发出来。”
“可是这样需要不少资金吧?”莱昂纳德显得忧心忡忡。
胡文海微笑:“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资金。咱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这些钱全都花出去。”
莱昂纳德夫妇颇感振奋的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
“走吧,我先送你们回酒店。”胡文海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驾驶位上坐的则是“中南海保镖”。
等莱昂纳德夫妇都上了车,汽车平稳的开出了B总部楼前的停车场。
乔伊站在B总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冷眼看着胡文海他们乘坐的汽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是的。给我订一张去加利福尼亚帕拉阿图的机票。嗯,最快的。”
……
“时间不早,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胡文海看了看手表,歉意的站起身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明天再谈,今天二位还没有好好休息过,我会吩咐酒店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请不要客气。”
东方文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莱昂纳德夫妇也不禁抬头看了看窗外,果然已经是夜幕低垂。从B总部回来之后,三个人竟然不知不觉就聊了这么久。
直到这时,莱昂纳德夫妇才感觉到疲倦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两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自然就没有精力再谈下去。他们将胡文海送到门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卧室休息自不待提。
胡文海从东方文华酒店的总统套间楼层下来,就见到陆欣站在酒店的前台,有些焦急的左顾右盼着。
“胡文海,这边!”
陆欣摆了摆手,跳起来有些焦急的喊着。
两个始终在酒店大堂等候的保镖也站在她的身边,见到胡文海从电梯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有你的电话,好像是B一个叫什么帕克的人。”陆欣将手上攥着都有些汗渍的纸条递给胡文海:“这是他的电话,让你有时间打回给他。”
“帕克。”胡文海想了想,记起应该就是乔伊身边那个和自己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声的那个助理吧。
“我做的怎么样?”陆欣见胡文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
胡文海见状展颜一笑:“你做的很好,值得夸奖!”
“哼!”陆欣皱皱鼻子:“你也不比我大,谁要你夸奖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分明是高兴的不得了。
胡文海展开陆欣递过来的纸条,跟前台要了电话,然后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出去。
果然。电话里的声音就是在B总部见过的那个帕克。虽然今天在谈判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自我介绍和交谈的间隙,总是会说上两句话。
帕克的声音是带点沙哑的北方口音,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显然乔伊是理解了胡文海临走前的那个动作。这才让帕克联系上他。双方都有接触的想法,于是干脆一拍即合,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走吧,还没吃饭?晚上这顿有人请了。”胡文海撂下电话,看着陆欣满面笑容的挥了挥手。
金乔治餐厅。这里是纽约久负盛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别看好像和五星酒店差了两星似的,两者的评价体系不同,米其林三星就已经是世界顶级餐厅了。
陆欣看着高档典雅的金乔治餐厅,感觉自己好像少长了两双眼睛一样。这样富丽堂皇高端大气的场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有点好奇的看着挥洒自如的胡文海,心底纳闷。为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年纪,相差不大的成长环境,但双方的差距却这么大呢?
和胡文海比起来,她就好像闯进舞会的灰姑娘,处处无所适从。
“别怕。”
陆欣的手上突然一暖。因为紧张而布满了汗水的手掌突然被人握住了。她有些惊慌的抬起头,却正看到一脸泰然自若的胡文海。
“就是吃顿饭,装修的再好它也就是个食堂,东西还没有我妈做的土豆烧牛肉好吃呢。”
噗嗤——
陆欣听到胡文海的比喻,忍不住笑了出来。把米其林三星轮胎——啊,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比作食堂,恐怕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了。
看看周围吃饭的人,哪个不是西装笔挺举止得体。来到金乔治餐厅的人,恐怕还真没有几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
被胡文海的手这么握着。陆欣莫名的就消退了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然而就在她对这种感觉有些依赖的时候,胡文海却突然将手从她的手上拿开了。
“帕克先生。”
胡文海伸出手,和早已就坐的帕克握在了一起。
“胡先生,请坐吧。”帕克伸手请胡文海入座。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欣:“这位美丽的小姐也请坐,不知道怎么称呼?”
胡文海先为陆欣拉开座椅,然后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陆欣,哦,用西方习惯来说,应该是x 才对。”
“ x。欢迎你。”帕克笑着向陆欣点头致意。
“你好,帕克先生。”陆欣手心感觉又有些出汗,不过表面上却表现的很是得体。
“陆小姐很美丽,有这样的助理,胡先生很幸运。”帕克会意的眨了眨眼,一贯的美式直来直去。
这下陆欣可是真的绷不住了,脸上红的好像一朵火烧云,连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了。
胡文海笑了笑,在桌子底下重新抓住了陆欣的手,点头道:“没错,有陆小姐这样的助理,确实是我的幸运。”
陆欣的脸上虽然仍然红的好像要滴出水来,然而心里却莫名的安顿下来。很奇怪,胡文海拉着她的手,心里就有种安全感,仿佛全世界都不能伤害她。
“好了,帕克先生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看漂亮的姑娘吧。”胡文海从侍应生手里接过菜单,三下五除二的点了菜,把闲杂人等打发走了。
“当然,B希望能跟胡先生合作,促成一项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合作。”
胡文海淡然点头:“愿闻其详。”
“B希望收购胡先生手里的思科股份,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出售?”
胡文海想了想,痛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就看B愿意出什么价钱了。”
陆欣猛一抬头,愕然的看着胡文海。之前信誓旦旦鼓动莱昂纳德夫妇的不就是他吗?怎么转过头来,他反而这么痛快的同意了B的要求?(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零五章 质问
不提陆欣心中翻江倒海,帕克倒是欢欣鼓舞。果然中国人和莱昂纳德夫妇不是一条心,对他们挑衅B的路线是保留意见的。
既然如此,中国人也就是值得拉拢的对象了。更何况胡文海本人还是中国军方的白手套,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特殊收获呢?
“胡先生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帕克看起来兴致颇高,振奋道:“以思科公司今年的业务量来计算,正常交易它的市值也就是一百万美元左右。不过B愿意和胡先生交个朋友,以三百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你手中的股票。”
乔伊临走前给帕克的底线是五百万,按照他的猜测,中国人投资思科的总价应该也就是五十万美元上下。六倍的利润,应该足够打动胡文海了。
虽然任务紧迫,但他在来之前还是做过功课的。他的几个和中国人有业务往来的朋友告诉他,别说五百万,就是一百万美元都足以让中国人的最高级别国企提供最好的服务,购买任何想要的中国人有的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乔伊直接开出了三百万美元的“天价”,其志在必得的心情显露无疑。
这主要是考虑到胡文海的几项产业利润也都非常不错,水锂电电池的销售量显著增加,突破百万美元月利润指日可待。
胡总如今也可算是“不差钱”联盟的一员,这才让帕克肉疼的直接拿出了预算的五分之三。
“三百万……”
胡文海干脆的摇头,轻笑道:“如果是这个价钱,帕克先生不应该来找我。一千万美元以下的生意我是不管的,你应该去找洛伊尔公司的经理洽谈才好。”
帕克当然不会误会,这是胡文海让他去找下面人谈具体条件。既然今天他出来吃这顿饭,那就说明思科公司这个项目在他眼里至少是千万美元级别的。
感觉有些棘手的帕克谨慎的问道:“那不知道胡先生认为,思科的股份应该价值多少呢?”
胡文海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美元,每过一个月,它的价值都会增加一亿美元。”
“胡先生……”帕克面色凝重。确认的问道:“你是说思科公司值一个亿,美元?”
“是现在值一个亿美元,以后还不好说了。”
“我不得不说,胡先生你的这个要价。真的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帕克寒霜满面:“你收购思科的花费不难调查,哪怕是最不可能的数字,也不会超过一百万美元。你认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思科的价值增长了一百倍吗?”
“要我看。思科在手握路由器专利的时候,就已经不止比一百万美元多上一千倍了。”胡文海淡然解释:“如果一家公司的价值只要算算营业额、利润和固定资产就可以报价,那也没有那么多商业奇迹了吧?”
“我必须提醒胡先生,这个价格是不可能的,还请你清醒一点。”帕克强调:“即使计算路由器未来的市场前景,也绝对到不了一亿美元这样夸张的价格。三百万美元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数字,如果胡先生坚持一亿美元,那我只能认为你毫无诚意了。”
“没有诚意,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胡文海并不着恼,呵呵笑道:“没关系。任何一笔生意都不是一顿饭就能谈成的。既然B不认可我的报价,我们可以继续看下去,相信有一天你们会认可这个价格。不过到时候我还会不会只卖一亿美元,那就不好说了。”
“很可惜,不论什么情况,B都不会花一亿美元收购一家思科这样的公司。”帕克有些气愤的断然拒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威胁B。”
“你想怎么想都可以。”胡文海无辜的耸了耸肩。
在这样没有谈拢的情况下,这一餐饭的气氛当然不会太好。不过胡文海毕竟没有彻底关死合作的大门,帕克本身也只是一个助理,不能完全做主。倒也没有糟糕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就在这样不冷不淡的尴尬气氛中,双方吃过了一顿没什么滋味的饭菜,然后礼貌的互相致以问候,接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啊。真的就是字面意思。胡文海的老妈萧野芹如今就在纽约,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大量的资金支出,作为新科的财务主管,只有她才是值得信任的。
坐在车上,陆欣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只见她的眼神时而偷偷看向胡文海,最终呼出了一口气。小声的说道:“胡文海,你其实是报了一个不可能的价格,通过这种方式拒绝了B的要求。你……是站在莱昂纳德夫妇这边的吧?”
“不。”胡文海不假思索,干脆利落的说道:“我是站在钱这边的。”
“钱?什么钱?”陆欣不明所以。
胡文海搓动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y,钱,美元,人民币,懂么?”
陆欣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么说,你愿意出售思科股份是真的?”
“当然,如果B真拿出一亿美元,傻子才不出售呢。”
“可,可是——是你说服莱昂纳德夫妇站出来的啊,你、你这不是在利用他们,出尔反尔吗?”
“哦。”
胡文海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向她,平静的说道:“没错啊。”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陆欣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胡文海似的。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胡文海耸了耸肩,呵呵笑了一声。
自己这个大姨子,从自己老婆在未来的一些侧面介绍可以看得出来。就算不能说她有点幼稚病,但多数有些小资产阶级理想主义的感觉。
小的时候有点愤世嫉俗,大了有点自由主义小清新情怀。感情生活受了点挫折,干脆就变成了不婚主义者。
不能说她是崇洋媚外吧,但又总觉得这些社会某些东西是天赋“亻权”。要说她中二,人家后来在澳村貌似混的还不错。
总之在胡文海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大姨子总是一个有些别扭的性格。相处的有限几次见面中,难免对国内的一些方面左右不顺眼。
反正对于未来那个已经形成自己世界观的大姨子。胡文海实在是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
不过十九岁的陆欣又不一样,有正义感,学习好而且努力,对任何没有见过的美好充满想象。嗯。而且关键是颜值够高。如果不是时刻提醒自己,胡文海甚至会觉得,自己面对的就是更加年轻的自己的小妻子。
陆嘉陆欣两姐妹在年轻的时候,长得像极了。不过陆嘉后来人到中年仍然年轻的像二十岁,而陆欣的脸上却始终是别人欠了她二十块钱不还的满面寒霜。
哎。就算是为了陆嘉,胡文海觉得自己应该尝试一下,让陆欣能够人生顺利一些。
当然曾经未来的陆欣是否过得快乐,胡文海没有立场去无端猜测。不过,反正他就是看未来的陆欣不爽就是了。
未来的陆欣,总不能追到过去来咬他吧?
“想想未来的陆欣面对一个不同的自己,会露出什么表情吧。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却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样子。”
胡文海心里暗笑,脸上却越发严肃起来。
胡文海义正言辞,满脸正气的说道:“别忘了。就算莱昂纳德夫妇有什么悲惨的遭遇,那也不是我造成的。你应该谴责的是计算机行业的霸权企业B,如果有什么悲剧发生,那也是他们的原因。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如果B不想搞思科的股份,我又怎么去利用莱昂纳德夫妇?”
“可是、可是,是你说服了他们参与进来。如果不是你,他们本来可以不……”
“你想好了,是我强迫他们了?是我威胁他们了?我给没给他们退出的机会?”胡文海强硬的反问。
陆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胡文海当然给过莱昂纳德夫妇机会。只是在那种气氛下,恐怕没有人会让胡文海“孤军奋战”吧。
“你这是利用了他们的善良,你太阴险了!”陆欣垂泪欲滴:“美国人都很单纯善良的,你都那么说了。谁会拒绝你!”
胡文海哈哈大笑。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美国人很单纯?很善良?你学过历史吧?八国联军里都有哪些国家?美国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印第安人现在都在哪里?”
“那都是过去的了,比如说莱昂纳德夫妇,他们难道不是好人?”
“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国也有很多他们这样的好人,是不是投票选出希特勒的这些好人也很无辜?”
胡文海反问:“在中国一个清洁工一个月的薪水也许只有七八十块钱。折合美元不到三十美元。而在美国请一个劳动效率相同的清洁工,一个月的薪水至少一千多美元。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相同的劳动,美国人拿的就是多?”
“如果为了中国人能够获得和美国人平等的劳动报酬,需要有人做些卑鄙的事情,我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第二百零六章 獠牙
陆欣一脸三观崩坏的表情被胡文海送回了萧野芹那里,自己找了间客房去睡自不待言。
而就在他进入梦乡的时候,B业务主管乔伊却是刚下飞机。
像这样说走就走的空中飞人生活他已经非常习惯了,往往一个业务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吃到一半的饭也要放下,必须去抓紧时间处理。
B做的大型机和服务器生意,等闲关系的都是大企业的大项目。没钱的中小企业,是买不起计算机的。
正是凭着这样拼命的工作态度,乔伊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绩。不过他的成功之路,可不只是鸡汤文似的努力奋斗而已。
“乔伊先生,这里。”B帕拉阿图分公司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手上拿着照片认出了刚下飞机的乔伊,招手大声呼喊着。
“r!”小伙子殷勤的接过了乔伊手里的行李箱,自我介绍道:“我叫马丁,帕拉阿图分公司的经理助理,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
“谢谢。请帮我叫一辆车,我要去斯坦福大学。”乔伊点了点头,脚下不停的出了飞机场。
“呃,乔伊先生。公司帮你订了本地最好的酒店,你不休息一下吗?”马丁下意识的问道。
“嘿,小子。”乔伊突然回过头,目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照我说的做,除非你的上司给了你其他的命令。”
“是、是的。我这就去叫车。”
光是被乔伊看上一眼,马丁的后背就感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出租车从帕拉阿图的飞机场到斯坦福大学的距离不近,下了飞机之后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汽车,乔伊这才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斯坦福大学附近的一处中产阶级住宅区,这里居住了不少斯坦福大学的教职工和教授。
乔伊从出租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了自己找的位置正确,迈步走向他正对面这间建筑的大门。
叮咚——
门铃声响起,直到过了许久,门里才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由远及近。哗啦一声推开了房门。
“,,我真希望自己没听到门铃声。”开门的人是个半秃的鹰钩鼻白人中年人,看到乔伊一脸的沮丧。
“马修,柯妮还好么?”乔伊像是压根没见到马修的表情似的,自顾自往房间里走去。
“我和柯妮去年离婚了,那该死的吸血鬼律师还是你介绍的。”马修向乔伊身后看了一眼,大喊道:“嘿,这小子是谁?”
“公司给我安排的人,让他进来吧。放了行礼他就走。”
“好吧。”
马丁有点好奇的和马修打过招呼,走进去之后按照乔伊的要求将行李放好,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马丁离开房间。马修这才倒了杯酒坐在了乔伊的对面。
“好了,这次你又有什么坏事要做?”
“别说的那么难听,老伙计。”乔伊补充道:“我从来不做坏事,除非有证据证明我做了坏事。”
“哦,真是严谨的表述。”马修翻了翻白眼:“你到底来干嘛?”
“你看看这个。”乔伊放了一张照片在茶几上:“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我看看。”
马修拿起照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不是计算机中心的莱昂纳德夫妇吗?”
“有个事情我需要你帮忙,我还要去拜访几个斯坦福大学的高层,在这之前我要了解斯坦福大学和这对夫妻的一切,你能做到么?”
“一切?有多一切?”马修皱起眉头来。
“一切的一切。”乔伊斩钉截铁。
……
斯坦福大学是一所私立大学,秉持和很多研究性大学不同的办学方针,这里的商业气氛非常浓厚。或者可以这么说,斯坦福大学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有其“商人”的一面。
在这里教授和学生创业是受到鼓励的,学校从资金、技术和场地等全方面提供支持。正是这种支持创业的方式和态度,使得斯坦福大学在电子产业兴起之后积累了巨额财富,学校的世界排名和软硬件力量迅速攀升。
而既然要在计算机行业里混口饭吃,B总归是绕不过去的。斯坦福大学的高层,对于B业务主管的到来,多少会表示出相当的重视。
“乔伊先生,院长先生请您进去。”
“谢谢。”
斯坦福大学的工学院院长劳伦矜持的站在办公桌前,满面笑容。当然,如果来的是B的总经理戴夫,他至少是要亲自到门外去迎接的。换成B的技术部部长,他也会站在门口相迎。至于说业务主管——作为一名斯坦福大学的工学院院长,总不能太掉价不是?
“乔伊先生,你好。”
“院长先生,打扰你了。”
劳伦笑了一下,伸手道:“请坐吧,不知道乔伊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乔伊也不废话,干脆的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不知道劳伦院长知不知道。斯坦福大学计算机中心的莱昂纳德夫妇?他们成立的思科公司,最近在BC电视台发布了一段广告。”
“哦,这个我知道。”劳伦点头,最近一段时间这则广告都是一个热点。他当然不会注意不到。
“B认为这则广告很不妥当,对PC市场的发展会造成相当程度的负面影响。如果斯坦福大学能够发表一个态度,这将是整个计算机行业的福音。”
“B公司希望斯坦福大学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劳伦可不是莱昂纳德夫妇那样的商场新手,很快就意识到了B的意思。
“当然是反对的态度,这则广告向观众传达了很不正确的概念。必须要纠正。”
“嗯——”
劳伦沉吟了一番,抬头看向乔伊:“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思科公司只是一个小公司,莱昂纳德夫妇也不是很有影响力的人,B为什么要这么做?请恕我直言,在学术上人人都有言论自由。”
“这是当然,学术自由是一定要保证的。”
乔伊连忙附和了一下,大学对这种事情总是很敏感的。不过话说回来,B确有必须要这么做的原因。
简单的说,现在的PC。也就是个人电脑的整个系统是开放的,所有企业、甚至是个人都能设计制作一台个人电脑。当B意识到PC的庞大市场之后,以其强大的势力在这个市场拿下了最大的一块利润。
然而B对此并不满足,它和苹果实际上一样,都是封闭系统的爱好者。在市场里和小企业刺刀见红拼成本,不是B的风格。
大公司B更喜欢的是技术壁垒、标准和专利这些东西,什么赚取超额利润,才是大企业的生存之道。
所以到了1985年,实际上B已经有一项计划,那就是如何垄断整个PC市场。B认为。最大的问题就是PC的标准是开放的,导致市场竞争过于激烈。
既然如此,那就不开放吧。
1985年个人电脑系统是根据一个名为Pr y的标准生产的,既然这个标准已经开放了。那就再设计一个不开放的系统好了。
于是,B现在正在考虑推出一个名为Pr y2的体系,来取代前一个P1体系,并且将整个PC市场收入囊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了莱昂纳德夫妇的这则广告,不啻是狠狠的打了B的一记闷棍。
老子刚想称霸市场呢。你丫竟然就来掀桌子了?
等我的P2系统推出的时候,两厢一对照,尼玛这不是坐实了这则广告里说的那个“阴谋”了吗?
B总经理戴夫的心里,真是日了p了。
若非如此,B确实不会做出这么大的反应。可这个理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斯坦福大学的院长劳伦说的。
乔伊想了想,慎重的说道:“但这显然不是学术问题,莱昂纳德夫妇是在挑战B建立的市场秩序。”
劳伦想也不想,痛快的拒绝道:“斯坦福大学不能阻止教授的商业行为。”
“但是斯坦福大学的院长可以。”
乔伊干脆撕破了脸皮:“斯坦福大学的投资企业有很多,我相信不少公司都使用了B的专利技术。如果B收回这些专利授权……”
“那B就惹了众怒。”劳伦嗤之以鼻:“你们不敢这么做。”
“呵呵,确实。”乔伊点头:“但我们可以向校董会和斯坦福关联企业施压,只要有几个大公司动摇,你的院长位置就不稳了。而校务委员会的很多教授,和B的关系也很不错,很多他们创办的企业也在使用B的技术。B付得起价钱,就看劳伦院长怎么选择了。”
劳伦沉默了下来,乔伊这话绝非虚言。以B的技术积累和行业地位,它确实有这个影响力,这就是蓝色巨人的可怕之处。
只要它认真起来,在这个行业还没有它影响不到的地方。
而乔伊,这不过才刚刚露出獠牙而已。(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零七章 舆论攻势
“反抗大公司暴政,计算机体系多样化!”
“我们不要计算力绑架,不为我们不需要的计算资源付费!”
“公开B的计算机研究计划,确保消费者知情权!”
乔伊拖着满身疲惫,回到B总部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在举牌示威抗议。不用问,这些全都是被莱昂纳德夫妇蛊惑过来的吧。
当他开车经过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这对夫妇究竟是什么人了。
乔伊看了看自己副驾驶位置上的公文包,满意的笑了起来。
宣传战,B可不会输给莱昂纳德夫妇这种草台班子。之前不过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并不代表B就会怕了他们啊。
“帕克!”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乔伊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助手帕克从他办公室旁边的房间里推开小门走进来,手上端着一张文件夹。
“先生,你的要求都安排好了。我们联系了各大电视网,已经做好了下一轮宣传组的准备。”
“很好,中国人那边怎么样?”乔伊一脸舒爽的坐在办公椅上,闭目问道。
“中国人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们的要价高的让人怀疑是穷疯了。”帕克无奈的耸耸肩:“中国人手里那一半股份,竟然喊出了一亿美元的价格。”
“好吧,那就不管他。”乔伊毫不担心的挥挥手,踌躇满志的说道:“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
“是的,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胡文海呵呵轻笑,看着还在转不过弯来的陆欣。
小丫头现在算是大概对商场的黑暗有些了解,但仍然站在莱昂纳德夫妇这边。虽然不可能跑去通风报信之类,可对待胡文海的态度上,却有些别扭。
简单的说,大概就是少女的傲娇吧。
“哼,你的要价可是一亿美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知道故事片里坏人都是怎么死的?”
“话多死的?”
“贪心死的!”陆欣愤愤的哼哼着撇过了头去。
亏自己还对胡文海有过一点好感,怎么过去没有发现他这个人这么“坏”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话虽然这么说,然而陆欣大概是继承了陆应龙说话算数的性格。在工作上并没有就此撂挑子不干。
不管对胡文海有什么意见,既然答应了做他的助理,那就会一直做下去。
“好了,你去打电话,让凯尔凯文广告公司进行下一个计划吧。”胡文海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的说道。
……
正如美国人不信任政府的传统一样,对大公司的攻击同样是美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大公司的贪婪、阴险和无恶不作,似乎已经成了美国人表面不说但心里都清楚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当有人站出来对抗大公司的时候,人们下意识的就会对弱小的一方报以同情。
同情弱小,这似乎本来就是人类的社会本能。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加利福尼亚州斯坦福大学的工学院内。工学院院长劳伦先生,正在接受我们的采访。”
“劳伦院长,关于莱昂纳德教授夫妇最近的一些论点,你有什么看法?”
记者将话筒几乎塞到了他的嘴里。劳伦有些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纠正一下,莱昂纳德夫妇很快可能就不再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了。鉴于他们散播的某些不负责任的言论,斯坦福大学工学院认为这种情况下他们不适合继续在本校任教。”
急着明显有些惊讶,收回话筒问道:“这么说,劳伦先生你并不同意他们的说法?”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劳伦补充道:“莱昂纳德夫妇的任免程序正在经过校务委员会的审查。一旦通过,至少说明在斯坦福大学工学院院内,这是一个比较全面的共识。”
“那你能说一说,为什么对莱昂纳德夫妇采取这么严厉的措施吗?这样做,是否把学术问题政治化了?”
“我必须声明一点。这并不是什么学术问题。”劳伦面色严肃,说道:“这涉及到了莱昂纳德夫妇创办的思科公司,他们通过在社会上散播不负责任的言论来获取经济利益。思科公司过去半年时间里总利润甚至不足十万美元,这很说明问题。事实就是市场已经抛弃了早已过时的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那是大型机、巨型机时代的事情了。莱昂纳德夫妇为了自己的利益,通过散播谣言来阻止社会进步,这种无耻、贪婪和勒索的手段,是斯坦福大学所不能接受的。”
“可是这样做,斯坦福大学不会有干涉言论自由的嫌疑吗?”
“不不,这恰恰是言论自由的体现。他们有发表不负责任言论的自由。斯坦福大学是私立大学。自然也有做出自己选择的权力。”
“这么说,莱昂纳德夫妇实际上是个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因而对大公司产生妒忌的人了?”
“可以这么说,实际上他们在学校的风评就不怎么好。基本上认识他们的人,都表示这是一对‘臭味相投’的夫妻。他们贪婪、阴险、小肚鸡肠、满嘴谎言。在学校里,甚至没有会喜欢他们的学生……”
“阴险!卑鄙!无耻!这纯粹是谣言!”
已经化好妆的莱昂纳德站在电视机前,满脸愤怒的看着电视里劳伦的侃侃而谈。在他的叙述里,莱昂纳德夫妇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人,因为自己的生意不成功,所以干脆就成了造谣反社会、拿着过时技术招摇撞骗的阴险骗子。
然而不得不说,劳伦这番言论对莱昂纳德和他的妻子打击很大。
斯坦福大学教授这个头衔,并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而是社会对他们的认可。教授的身份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色,让他们的言论能够轻易被人相信,让社会上普通人大多对教授有相当好感。在美国成为一名“Prfr”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莱昂纳德夫妇丢掉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份教书的工作。
而最无法让莱昂纳德夫妇忍受的是,劳伦在电视里对他们人品的指控。
凯尔凯文广告公司的摄制人员对着怒火中烧的莱昂纳德面面相觑。关键时刻还是胡文海站了出来。
“莱昂纳德教授,我想一个人是否能够被称为一名‘Prfr’,并不是哪一个学校能够剥夺的。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人民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孰是孰非。普通人心中自有一个标准。不过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看录像是不是延后一下?”
“不!”
莱昂纳德看起来正气凌然,重新坐了下来,语气里平静压抑着愤怒:“录像继续,我要让B和劳伦知道。这点困难是打击不倒我的!”
“千万不要勉强。”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思科公司未来的路,可是全压在莱昂纳德教授你的肩上了。”
“胡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莱昂纳德目光坚定。
“OK,思科公司广告第二辑,3、2、1,!”
美国人最近可是乐坏了,先是一部别开生面的《中国人的一天》纪录片,当众多美国人重新认识了东方那个神秘国度。原来中餐有那么多美食,原来中国人的生活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中国国企生产的产品真的是价格便宜又实惠!
中国产品。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可靠。
不过《中国人的一天》这部纪录片毕竟影响力有限,关于中国的话题或许能够挑起人们的好奇心,但很难成为美国舆论关注的主流。
很快另一个舆论焦点就诞生了,一间名为思科的小公司,竟然在电视上登广告,公然指责计算机行业的大公司有商业阴谋!
这一下,可算戳到美国人的点上了。
不管对计算机行业有没有了解的美国人,顿时齐齐化身看戏党。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从古到今,从来都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围观群众唯一担心的,就是撕.逼的不够精彩。
尤其是这种小公司挺身而出对抗大公司的戏码。简直让美国人百看不厌。堂吉诃德式的个人英雄,究竟在对抗大公司中是掀翻资本霸权,还是再次验证资本的贪婪和无耻?这场现实大戏,简直比所有美剧都好看多了。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风口浪尖上的“美国公司”思科,真正的控制权其实是在一个中国人手里。
“开车吧,我们时间有限。”胡文海做到后排车座上,身边还是正在傲娇的陆欣。虽然对他一百个不服气,但小丫头到底还是坚持着完成自己的助理职责。
汽车平稳的驶在公路上,好在这辆车的隔音效果很好。车里几乎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
过不多久,后车座上就传来了胡文海有规律的呼吸声。陆欣看着梦中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的胡文海不由叹了口气,将他歪倒的头,扶到了自己的腿上。
第二百零八章 反B盟主
“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早就已经被抛弃了,现在的时代是属于PC的!”
“是的,莱昂纳德夫妇完全是异想天开。大型机和服务器的成本不仅不会比PC便宜,反而会更加昂贵。PC的灵活部署优势,可是服务器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实际上正相反,使用PC才会更便宜。PC如果性能落后,我们可以毫不在意的更换新的设备。可如果你部署了一台大型机,它的采购价可能达到上百万美元,也许过上四五年,一台普通PC的性能都能赶上这台大型机了,到时候你要把这台大型机给扔了吗?”
“莱昂纳德夫妇的这种论调显然是别有用心的,很可能是为了推广其路由器设备而进行的炒作。说实话,我对这对夫妻的这种论点,连反驳都觉得有些浪费。市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事实上就是市场抛弃了大型机,而选择了PC。”
“大型机的复杂技术会带来高昂的维护费用,抗损性也相当糟糕。大型机的适应性也不好,很难面对需求多种多样的商业市场对功能的要求。”
……
西雅图标志性的太空针塔在车窗外缓慢的跟随跟随着莱昂纳德的视线前进,似乎他永远也无法从这座塔的阴影下逃离一样。
莱昂纳德有些面色苍白的关掉了汽车上的收音机。咽了口唾沫,似乎变的不那么自信了。
“或许我们真的错了,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并不是真的适合市场……”
“莱昂纳德先生,我觉得你这个结论下的太快了点。”胡文海坐在后座上。面若无事,却也在为B的动员能力暗暗心惊。
在宣传战上,仅仅凭借凯尔凯文广告公司的支持,显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B抗衡的。或许凯尔凯文公司的媒体资源很多,但在计算机行业内的资源就少的可怜了。
思科公司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话语权。也就是莱昂纳德夫妇两人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的有行业前辈、业界知名学者、大公司总工程师这种级别的人站出来,对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进行批驳。
美国人也不是傻,相反在计算机行业美国人是走在整个世界前面的领头羊,当然有着众多的天才和人才在做着各种工作。
客户端到服务器体系的提出,或许开始是打了B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在这些行业精英的分析中,就找到了几乎和渔网兜一样多的漏洞。
通过B强大的公关能力,铺天盖地的批评浪潮彻底淹没了莱昂纳德夫妇的声音。
思科的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似乎是真的有些维持不下去了。说到底。莱昂纳德夫妇之前不过是斯坦福大学的两个教授讲师而已,对普通人话语权倒是足够。可面对整个行业的质疑,他们的影响力就不够看了。
汽车在一栋不太起眼的办公楼前停了下来。楼顶的公司招牌上写着大大的Cry五个字母,楼前的停车场里汽车稀稀落落,看来并不是什么业务繁忙的公司。
“就是这里了,我们走吧。”胡文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向着莱昂纳德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确实不是一家太会做“生意”的公司,进入办公楼之后连个接待的前台都没有,只有一个腰里别着警棍的保安在空旷的大厅里晃荡着。
“我们找西蒙克雷先生,请问他在哪里?”胡文海拦住了保安。客气的询问道。
“西蒙先生?他在二楼的实验室里,从这边的楼梯上去就是了。”保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胡文海,还是看到他身后的莱昂纳德这才痛快的指了路。
胡文海和莱昂纳德上了楼,没用多大功夫果然就找到了实验室——实际上这很好找。因为整个二楼都是一个实验室。
一整个楼层都被打通,只有一道道的柱子耸立着,从楼层的一头几乎可以毫无障碍的看到另一头。
哦,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虽然没有墙,但在这一层楼里,有很多比墙还要厚重的东西存在着。
密如织网的线缆。如同森林般林立的铁柜,间或来往的实验员,以及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空气流动的嗡嗡声。
那是空调在不断的把冷空气吹入,然后再把被芯片加热的空气带走的声音。
“嘿,你们找谁?”
总算,当胡文海和莱昂纳德进入实验室之后,有人主动的走了上来。
“我找西蒙克雷先生,之前已经与他预约过了。”胡文海只好再重复了一遍。
又是一番打量,冒出来的实验员似乎是看在莱昂纳德的份上,说道:“你们不能进入实验室,等一下,我去给你们叫西蒙先生。”
“好吧,我会等在这里。”胡文海无奈,和莱昂纳德对视一番,安心的等待起来。
过了足足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才有一个精神健硕的白人老头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满面红光、兴致不错,一脸和善的笑着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是胡先生吧?抱歉,工作上有点事情耽搁了。哦,这位应该就是莱昂纳德教授了。你好。”
“你好,克雷先生。”
胡文海和莱昂纳德分别与西蒙克雷握过了手,老头看着莱昂纳德满意的笑了笑:“莱昂纳德教授,你发明的路由器是个很有意义的设备。我想他有能够改变整个计算机体系的潜力。”
莱昂纳德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的赞扬,尤其这话还是出自西蒙克雷之口。
“你的认可对我很重要。”他的声音几乎都有些哽咽了。
西蒙克雷,这是一个在社会上不太有名的人。说起大型机,似乎人们耳熟能详的是B的y360系列。然而在过往的历史上,y360之前的B却曾经面临一次致命的危机。
这个危机,就来自胡文海眼前这个人——西蒙克雷。
这是一个传奇人物,人送外号“密林隐士”。在六十年代为了阻击B的360计划,他率领三十四个人,深入威斯康星州的一片密林深处修建的实验室。
整整四年里,他断绝一切和外界的社交往来,从零件到图纸几乎是亲手完成了一个划时代的杰作:CDC6600。
CDC6600的研制费用只用了700万,运算速度却高达每秒300万次。西蒙克雷仿佛古龙小说里的剑客,深林练剑。四载而出。试剑天下,B授首。
当时B的当家花旦r计算机,售价800万每台,然而计算速度却只有100万次每秒。单是CDC6600对r销售造成的影响,几乎是立刻就对B造成了两千多万美元的亏空。
这可是六十年代的两千万美元,可想而知当时B发现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CDC6600,心里那日了p一样的心情。
当这台机器出现在市场上,当时的B掌门人小沃森在备忘录中激动的这样写道:“我们是一个资金、人员十分雄厚的大企业,我实在难以理解,B为什么不能比CDC领先一步?要知道。CDC的研发团队,总共才34人,还包括一位看门人。”
这样的凶狠一击,当时几乎为B带来一次深入骨髓的伤害。一向以技术高超自吹自擂的B这个蓝色巨人。被CDC6600这一击竟然赶出了大型机市场足足将近两年时间。
直到1964年B y360问世,凭借其强大的兼容性,这才扭转了CDC几乎独霸市场的局面。而在计算机运算速度上,B已经干脆的放弃了治疗。
从此以后,在抗击B的领域里,西蒙克雷就是当之无愧的前辈盟主了。
在CDC6600之后。西蒙克雷在CDC公司的前途并没有变得更好。事实相反,在技术上与公司高层的矛盾逐渐激化,到七十年代西蒙克雷终于自立门户,成立了克雷研究公司。
到1975年,划时代的Cry-1超级计算机研发完成,其运算速度是B370的40倍,高达2.5亿次每秒——也是从Cry-1开始,B干脆不承认和西蒙克雷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了。给Cry-1带了个名为“超级计算机”的帽子,把y360叫做大型机,表示不跟他一起玩了。
也就由此,西蒙克雷的头上又多了一顶名为“超级计算机之父”的帽子。
有着这样对抗B的辉煌历史,西蒙克雷当然会对又一个站出来反抗B霸权的斗士莱昂纳德另眼相看了。
“你知道,挑战B这种事情——”西蒙克雷拍着莱昂纳德的肩膀,由衷的笑了起来:“你们来找我,就是找对人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零九章 私货
B在计算机行业确实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蓝色巨人是这个年代当之无愧的计算机业霸主。
然而再强大的霸权,也无法彻底掐灭反对派的火焰。只要有一点可能,西蒙克雷就在不断的寻找机会给与B以致命一击。
只是非常可惜,历史上的西蒙克雷对抗的B实在太过强大。他虽然开发出性能无与伦比的克雷机系列超级计算机,但是只能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科学家,是个“实验室隐士”,而实在不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到八十年代,性能感人的克雷机占据了世界上超级计算机市场的70%份额,然而总量上却是将将突破三位数而已。
但同一时期,凭借良好的兼容性和系统优势、软件优势,B的y360大型机,在市场上保守估计也有几十万台。
西蒙克雷虽然技术高超,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在时间进入八十年代,超级计算机和大型机的市场正在大踏步的后腿,PC作为市场宠儿开始强势崛起。
面对这种局面,西蒙克雷将希望寄托在了Cry-4超级计算机上面。这种计算速度高达10亿次的超级计算机,将会彻底把B甩的连背影都看不到。
然而西蒙克雷心里清楚,克雷机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运算速度,而是为克雷机找到市场。
B的y360之所以能够称霸市场,靠的除了出色的性能以外,最重要的是它拥有大量的软件应用。和后来的微软d持之以垄断市场的法宝一样,系统平台的资源才是B最宝贵的财富。
在这方面,克雷机和B的差距,比双方运算速度之间的差距还大。
不过思科的横空出世,和莱昂纳德所“推行”的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却让西蒙克雷看到了另外一条道路。
“计算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你们的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说实话并不能完全覆盖整个计算机市场的客户需求。”
西蒙克雷侃侃而谈:“我认为服务器到客户端模式最大的问题。是计算速度响应的问题。有些性能需求是要即时响应的,有些则是可以延迟响应,甚至有些计算需求是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等待的。这样一来,服务器到客户端的二级体制对性能的利用还不充分。我看可以变成三级体制。”
“也就是客户端、服务器、超级计算机模式,客户端的处理能力用来进行即时响应的运算需求,服务器的处理能力则提供延迟响应。对可以接受等待的计算需求,可以传输到超级计算机上进行处理。这样的计算模式完全可以提供给银行、通信、科研等行业使用,一座城市只要有一两座这样的超级计算机中心提供服务就可以了。”
胡文海和莱昂纳德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不能说西蒙克雷的这个设想不好或者没有技术可行性。然而这一番话,可以说满满的全是私货。
简单的说,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对系统的设计要求不高,客户端可以监控计算资源的调用,一旦超过自身的能力范围,把后续工作移交服务器就是。
这和未来网络游戏刚开始出现时候的模式差不多,主要的运算是在服务器上完成的,用户接收计算数据通过显卡进行输出就是。早期的网络游戏,只要保证网络畅通,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延迟的问题。
不过当然。因为这种模式对服务器的负担太重,严重增加了网络游戏运营方的投资资本,很快就被淘汰了。
但至少在技术上,这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模式。
可换成客户端、服务器到超级计算机的模式,这复杂程度就是直接跳了一个数量级,并且还给软件应用上挖了无数的坑。
原本简单的溢出上传模式就不行了,在软件设计阶段,开发人员就要考虑哪部分计算是放在本地的,哪些是上传服务器的,哪些是要传递给超级计算机的。
这样一来。码农们要处理的麻烦简直至少多了一个平方,说不定就是要集体到西雅图表演自杀炸弹的节奏。
程序猿也是猿类,不能虐待动物啊!
莱昂纳德和胡文海对视一番,心里明镜一般。西蒙克雷这是要把思科捆绑上超级计算机这艘驱逐舰,去挑战B的一整个区防航母舰队。
不过西蒙克雷这艘战舰至少能顶个提康特罗加,现在的思科却是连旅大都不如呢。
“我认为克雷先生说的没错,三级体系比二级结构对计算资源的利用率要更高,能够更节省计算资源的投资。”
胡文海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就跳到了西蒙克雷这一边。这让莱昂纳德一阵错愕。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里已经有两人都明确赞同这个方向,莱昂纳德这个斯坦福大学计算机中心教授,话语权上也真的没有办法和超级计算机之父西蒙克雷比。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至少西蒙克雷这个三级体系,确实解决了计算能力部署的问题。通过投资超级计算中心,至少可以把二级的服务器更新周期再延长个两三年一代。二级服务器资源可以更加灵活,投资更少,更方便企业级的投资使用。
至于说软件设计上的问题,这个到时候总有解决的办法吧?
莱昂纳德只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见到胡文海和莱昂纳德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安利”,西蒙克雷心里也是一阵高兴。他痛快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结成一个联盟,共同推进这种计算机体系的发展。克雷公司可以提供超级计算机部署,思科公司提供数据传输技术。这样一来,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的技术难题,就已经解决了至少一半。”
“那么剩下的就是两部分了。”胡文海看起来也很振奋,激动的说道:“二级部署的服务器技术,还有整个体系的系统软件技术。”
“服务器技术好说。我去联系惠普公司试试看。”西蒙克雷大包大揽,看起来信心十足:“在对抗B这个目标上,惠普会站到我们这边来的!”
胡文海心中暗自点头,不管西蒙克雷打的什么主意。至少他确实是有水平的。对目前的计算机行业,也算看的清楚。
惠普在大型机、服务器方面和B有着竞争关系,同时惠普在网络通信技术上也有其独到之处。早在1982年,惠普就已经开发出了第一款电子邮件系统。
在计算机服务器和网络通信领域,惠普有着很深厚的积累。别人不清楚。胡文海却知道未来惠普与B两家可以拍成一百集系列电视剧的恩怨情仇。
确实,在高举起对抗B的大旗之后,惠普有很大的机会能够站到思科这边来。至少接着这个机会,他们可以给自己的服务器好好打打广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等着克雷先生你的好消息。”胡文海语气坚定、满面笑容的和西蒙克雷双手紧握。
……
乔伊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火力全开,对于不服从B指挥棒的家伙,就是要他们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样的麻烦。
从斯坦福大学官方宣布莱昂纳德的教职被取消开始,乔伊的朋友马修就开始不断的“挖掘”各种关于莱昂纳德和他妻子的“消息”。
“莱昂纳德的学生表示,他是个非常糟糕的教授,上课只会照本宣科。平常也根本不理学生的求教。”
“是的,莱昂纳德教授的教学态度很成问题。他还曾经把哪个什么路由器拿到课堂上来,几乎就是在用电视销售的口气来推销自己的产品了。”
“我觉得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我们这几个教授平常也不怎么和他来往。”
正如胡文海所预料的一样,B不仅打算从技术方面驳倒莱昂纳德,同样要在人格上将他彻底搞臭。
在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里,在B的公关和媒体的各种狂轰滥炸下,现在莱昂纳德教授夫妇的形象——哦,他们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
就连很多旁观的普通人,也已经开始觉得这就是一次炒作。是见钱眼开的莱昂纳德在“傍大款”。
乔伊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满意,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享受资本带来的权势愉悦了。
这就是他喜欢这个工作的原因,既然不能让自己成为资本的所有者。那就成为资本的代言人吧。
狐假虎威,只要不遇到其他的老虎,在森林里也足够称王称霸了。
“帕克!”乔伊大声喊着:“你再去联系一下那个中国人,我看他现在是不是还能再喊出一亿美元的价格来。”
他想了想,志得意满的说道:“你也这么和他说,就说一个月收购价就减少一百万美元。下个月再卖。那就只有两百万了!”
第二百一十章 十八路反王
“胡先生,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帕克轻摇着酒杯,似笑非笑:“如果你不能尽快做决定,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B对思科股份的收购价,将下调到两百万美元。”
“啧啧,这可是一百万美元。”帕克惋惜的品了口酒,摇头叹气:“听说你们中国人一个月的工资才25美元,一百万美元足够四万人一个月的收入了吧?”
“,我得说帕克先生你显然没看最近热播的《中国人的一天》。”胡文海看起来一点也没收到影响,津津有味的切割着“苍蝇馆子”佛莱迪烤肉店的招牌菜,黑人大厨亲手特制的美式烤肋排。
不得不说,这种食物实在是很对胡文海的胃口。烤制的骨肉分离的肋骨牛排,没有其他的餐具,就是用手将一根根的肋骨抓起来,或者慢条斯理或者充满野性的开怀大啖。
不需要顾忌形象,不要去考虑手上的肉汁。吃完肋骨之后,将骨头当啷一声扔到盘子里,然后用纸巾、或者干脆再把手指吸允干净。
也只有在这种街角巷弄的小店里,可以放下“高贵的”伪装。只为品尝食物而放开自己的一切束缚。
当然,这样的美味总还要搭配一些其他的作料,才会更加让人感到彻底的愉悦。
胡文海毫无形象的端着啤酒大口的喝了一杯,然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摆着手指笑道:“如果你看过《中国人的一天》就会知道,一个普通中国工人的工资在三四年前确实是只有一百人民币不到的水平。但是到了今年,我们的工人工资已经提高了至少一倍。即使换算成美元3.2的汇率,中国工人现在的普遍薪水也在50美元以上了。”
帕克无所谓的耸耸肩,轻笑道:“可它仍然不值一提。”
说着。帕克打了个响指。一个服务生连忙走了过来,恭敬的问道:“先生,有什么我能服务的吗?”
帕克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美元的纸币,昂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胡文海,然后将格兰特放进了服务生托盘里。
他轻轻的挥了挥手,让服务生离开,然后摊开双手:“五十美元而已,实在是太可怜了。”
胡文海面不改色,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带笑的盯着帕克说道:“帕克先生,不如我们打一个赌,赌注就是一张杜兰特。”
“!我们赌什么?”帕克提起兴趣来。
“赌我们中国每年的DP增速。”胡文海说道:“如果中国上一年DP增速小于7%,算我输。我以上一年的赌额乘以一加上上一年的中国DP增长率,支付给你赌资。如果中国上一年DP增长率大于7%,则算你输,支付给我相同计算方式的赌资,赌不赌?”
胡文海心算了一下,这样到21世纪10年以后,自己每年应该可以得到赌资至少700美元。嗯。真是笔不错的买卖啊。
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方式,更直接的分享祖国发展的红利呢?
“每年7%的增长率!”帕克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兴奋的搓着手:“不错,我倒是不介意每年能多点收入。说实话。我比较担心中国DP增长太慢,一次五十美元也太少了点。”
“哦,那这样。”胡文海干脆的补充道:“我赌1990年中国DP比1985年翻一番,也就是说如果1991年我们的赌局金额没有100美元,我输给你100万美元。如果1990年中国DP超过1985年的一倍,你……”
“我输给你一百万美元!”帕克简直要跳起来了。连忙从餐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两张餐巾纸,刷刷写下一份契约,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像是生怕胡文海反悔似的,挑着眼角激将道:“立字为据?”
“行动胜于空谈。”胡文海在餐巾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各自保存。
“谢谢慷慨的胡先生。”帕克激动的吹了个口哨:“我想我可以提前十年退休了。”
“真抱歉我有种预感。”胡文海也把自己这份契约收了起来:“你下半辈子可能要替我赚钱了。”
“走着瞧。”帕克毫不担心。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帕克正襟危坐:“三百万美元,这是B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帕克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我是你,我就赶快把字签了,就像你刚才那么痛快。”
“不急。”胡文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同样打了个响指,将服务生叫了过来。
“麻烦你,帮我把电视打开,要BC的新闻频道。”胡文海指了指对面的帕克:“小费刚才这位先生付过了。”
“?”
帕克目瞪口呆的看着胡文海,中国人穷的连五十美元的小费都要贪?不过这也能解释的通,否则就不会死咬着一亿美金这样不切实际的数字了。
“帕克先生不会介意吧?”胡文海等服务生走了,这才回头毫无诚意的问道。
“就当我乐善好施好了。”帕克撇撇嘴,无奈的摊了摊手。
“嗯,马上就要到时间了。”胡文海最后确认了一次时间,收起手表说道:“抱歉我没有B那么大的度量,等不到明天才执行新的报价了。我宣布从现在起,B收购我手中的思科股份,必须提供两亿美元的收购价。”
“你有什么毛病吗!”帕克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胡文海似的:“看来从开始胡先生就没有诚意与B合作,我想谈判可以结束了。”
“不得不说,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与B为敌。”
帕克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饭钱扔在桌子上。作势就要向店外走去。
然而不等他走出两步,电视机里BC新闻台的画面一闪,一个B每个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B,你该了解到自己在做什么。”
电视上,西蒙克雷从纯白布景的深处缓缓走来。边走边说道:“长久以来,一个幽灵徘徊在计算机行业的上空。这个幽灵,就是B。它专制,奉行霸权主义,用资本扼杀一切对它有威胁的企业。到了今天,是时候让人民对B说不了。B的下一代主机,将使用全新的Pr y 2标准,而且这个标准将不再对其他厂商进行开放。”
“如果我们再不站出来,将没有人能阻止B扼杀我们的计算机产业。我们的自由精神和共享理念,将在这个行业中被封闭和集权所取代。”
“我。西蒙克雷,超级计算机之父——”
说到这里,电视屏幕背景里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我,比尔.休利特,惠普公司总裁,硅谷之父——”
“我,肯.奥尔森,DC总裁,小型机之父——”
“我,康柏电脑创始人。兼容机之父,罗德.肯尼恩——”
“思科总经理,网络路由器之父,莱昂纳德——”
……
电视画面里。一位又一位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和声音响起。直到最后一个人出现,帕克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苹果公司和个人电脑的创始人,史蒂夫.保罗.乔布斯——”
足足十八个人,分成左右围绕着西蒙克雷几乎挤满了电视机的整个画面。他们的名字,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一方诸侯。当站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是美国计算机行业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最后一个人,开创了苹果麦金塔电脑的史蒂夫.乔布斯,他的加盟简直让帕克无法理解。
为什么苹果会站到服务器到客户端联盟这个异端的那边去?
其实原因很简单,天下苦B久已!
西蒙克雷被B挤兑的濒临破产;
DC在B的围攻下小型机市场岌岌可危;
惠普早就看上了B的服务器市场,是它的直接竞争者;
康柏对B的下一代P2标准有所耳闻,并且打算抛弃B的架构,向32位的386计算机体系转型;
思科自不必说,就是苹果这个个人电脑的开创者,也在BPC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商界神话史蒂夫.乔布斯,历史上再有两个月就要被扫地出门;
八十年代可以说是B最辉煌的年代,然而同样也是它的敌人最多的年代。
想凑齐一个反B联盟,真的不要太容易。这十八家企业,有多少并不是看上了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而是因为B妄想推出P2,独吞整个PC市场。
打倒B,不,哪怕只是让B吃个教训,这才是他们共同的心声。莱昂纳德的遭遇同样让他们心有戚戚,不能等这样的结果落到自己的头上!
后世计算机历史无法回避的一幕,史称十八路反B联盟,六十四位计算机之父,于焉举旗!(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一十一章 弱点
B在PC机业务上的利益有多大?
仅从胡文海手里拿到的资料来看,单是1984年B在PC机的市场上营业额就高达百亿美元,利润至少在二十到三十亿之间。
而1984年B的整体市值,也不过才堪堪突破三百亿美元的级别而已。
正是有着这样深厚的底蕴,和几乎在PC机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能力,这才支持了B在其下一代PC机上不再持有开放的标准,二十打算做一个封闭的P2标准,彻底把PC业务这块肥肉吞到自己的肚子里,不用再和那些“没啥技术含量”的兼容机厂商分享利润。
就蓝色巨人的一贯做派来说,这样的策略几乎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在历史上,B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执行这个策略的惯性是非常大的。毕竟PC市场的前景就在那里,实在比传统的大型机业务高的不知到哪里去了。
想想看一块还没有成熟的市场,每年贡献的利润就已经到了公司整体市值的十分之一,这要是完全开发之后,B要膨胀到什么程度?
不仅是B自己看到了这个前景,其他的企业对这条路看的同样分明。
B你想独吞PC机市场?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了。
一个月时间,西蒙克雷先是找上了惠普总裁比尔.休利特。这一位人送绰号硅谷之父,可想而知在整个业界有着怎样的人脉。
DC总裁肯.奥尔森,同样是一个技术天才、经营苦手。PDP系列开小型机之先河,曾经不可一世的DC如今也被B挤到了墙角。1982年,被誉为“商业天才”的奥尔森注意到了个人计算机市场,于是一举推出三种不同配置的电脑,他希望让市场自己去发现哪种计算机是最合适的。
是的,市场最终发现了最合适的计算机。但可惜,奥尔森的三种个人电脑哪个都不是,最合适的正是他的冤家对头BPC。
当然。这是奥尔森自己蠢,确实怪不了人家B的唐.埃斯特里奇太精明。
可不管怎么说,虎死不倒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总之都是这个意思,奥尔森在计算机行业里的影响力还是很有力度的。
以西蒙克雷为精神共主。以比尔.休利特和肯.奥尔森为先锋大帅,麾下大将齐集,硬是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真的拉出了一个反B联盟。
说是这一个月的工作,但实际上这个联盟早有雏形。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一个契机让大家站到一起来,也没有人想当出头鸟被B集火攻击。
大家只是心照不宣。抓紧机会能坑B一把是一把。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给B当靶子,做吸引仇恨的T,那凑个人头附和一下壮个声势,这些人还是做的到的。
“&bp;&bp;f** dy!”
乔伊把自己办公桌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他对面的帕克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T的是勒索,是敲诈,是绑架!”乔伊拍着桌子,怒吼:“两亿美元?中国人怎么不去抢银行?两亿美元,能把银行劫匪给压死了!”
“这个该死的中国人根本一点诚意也没有。他早就知道西蒙克雷在打什么鬼主意,从开始那天他就知道!”
“B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嘀铃铃。
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帕克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电话应该是——
乔伊坐在地上,从尚能辨认出是“电话”的一堆电子器件上拿起听筒,面色阴沉的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挂上电话,再看了帕克一眼,有些颓丧的挥了挥手:“你先去工作吧,关于中国人的问题。等我回来咱们继续谈。”
B总裁的位置是相当稳固的,一般来说,蓝色巨人的领导者可以把目光放的很长远。B的企业战略崇尚稳定,底蕴丰厚确实不是说说而已。往往几代总裁都能够坚定的执行一个既定战略。依靠丰厚的积累将市场上的对手彻底甩开。
这也就造成了在B遇到的多数问题面前,因为这种重视长期布局的做法,总是能够手握一副好牌。哪怕是暂时落后,最后总是能够后来居上。
然而在B的历史上,像今天这样的局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会议室里。B总裁戴夫看似沉着冷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酝酿一阵暴风骤雨的前兆。
“对不起,这是我的工作失职。”乔伊主动的诚恳检讨:“把莱昂纳德逼的太紧,忽略了这种局面对其他企业的刺激,也没有发现他们私下结盟的可能。”
“现在不是讨论责任问题的时候。”戴夫面无表情的看了乔伊一眼,摇头道:“你先坐下吧,我想听听你最近的工作结果。”
“是,我之前把工作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对莱昂纳德进行施压,同时请公关部配合消减思科广告对PC市场的影响。目前看来,公关部的工作非常有效,社会上对莱昂纳德的砍伐已经趋于负面,对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方式也已经有了一定的正确认识。”
“另一个方向我把工作放在了中国人胡的身上,他手里有至少一半的思科股份,如果能收购他手里的股份,那思科就对B完全没有威胁了。”
“不过这个中国人胡的要价非常高,第一次接触他就开价一亿美元。到了今天,他宣布了收购金额上涨到两亿美元。如果收购拖延到下个月,他很可能会增加到三亿美元。”
“这么说,这个联盟成了中国人涨价的筹码?”戴夫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面色淡然。
“是的,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思科的计划,这才有恃无恐第一次就喊出了一亿美元的报价。”
“你们的意见呢?”戴夫的目光转移到会议室的其他人身上。
底下的人互相对视一番,还是公关部的艾伦最先说道:“从公共关系角度来看,对方的工作很出色。公关部预计。很快舆论风向就会改变目前我们的攻势态势,十八家企业的联盟让对方掌握了和B不相上下的话语权。”
“我看问题的关键还在中国人胡的身上,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一张暗牌,打的好了会有根本性的改变。中国人和我们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所以是可以收买的。和其他公司不同,我们要独占PC市场,要挤压服务器、小型机、大型机的市场,和其他企业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了思科,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就无法建立。这个松散的联盟自然土崩瓦解。我认为,两亿美元瓦解十八家企业的联盟,这是一笔还算过得去的生意。”
随着艾伦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响应其不少附和的声音。两亿美元看似很多,但和整个B的PC业务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现在的B,最大的战略就是推进PC市场封闭,锁死其他兼容机企业进入市场的可能。这个大战略的实施,是不允许更改的,至少在没有证明这是个错误之前。B的体制会保证这个战略持续的推进下去。
“请等一下。”
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妥协的时候,乔伊突然站了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了妥协,那浪费了一个月等对方涨价的他算什么?原本一亿美元能够搞定的事情,最后因为他的拖延需要多付出一亿美元?
这笔生意如果真的这么敲定了,那乔伊以后在B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关于中国人胡的情况,我有一些补充。”乔伊硬着头皮说道:“之前搜集情报的过程中,我就已经注意到对这个中国人胡来说,思科并不是他的主要业务方向。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最近在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水锂电充电电池,价格比镍氢电池便宜。容量相差不多。经过我的调查,这种电池就是中国人胡的另一家公司新科的产品。和思科比起来,无疑新科的水锂电应该对他更加重要。”
“如果主要业务方向出现问题,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给中国人一个教训?想敲诈B。我们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是说,干扰中国人水锂电的业务?”戴夫对水锂电充电电池有所耳闻,思索之后说道:“现在是摩托罗拉在做代理,水锂电的市场很大,这不现实。”
“不不。”
乔伊胸有成竹:“我们不用干扰水锂电的市场,实际上中国人的弱点也不在这里。而是在奥斯汀。”
“奥斯汀摩托罗拉的半导体部门,现在可是有一百多个中国人,正在学习如何运作一座晶圆厂。我怀疑,这个中国人胡很可能是中国军方的白手套,而这批培训学员,应该就是所谓的‘政治任务’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休假
陆应龙面色阴沉,但却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语气。他不断的在心里嘱咐自己,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意气用事。
他尽量让自己做到冷静客观,仔细回忆这究竟是误会,还是之前中国人哪里做的有不对的地方?
这样的局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大家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冲动!我们是来学习的,国家等着我们学成归来!”
“可是陆队,摩托罗拉也欺人太甚了吧?”有实习的工人满脸怒容,咬牙道:“咱们是来学习晶圆厂运作技术的,这让我们整天搬这些多晶硅投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哪个在国内不是硕士、助研,甚至还有副研究员、研究员职称的,来美国就是给摩托罗拉做苦力的?”
“忍,同志们先咬牙忍一忍,忍辱负重!正是因为晶圆厂运作的经验这么难得,我们才更要大局为重!有什么问题,请一定坚持到胡总过来再说!”
“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啊!”人群里有人激愤的问道。
“快了……”
奥斯汀的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就设立在市区内,这个时代的芯片生产要求还没有后世那么高,对周围的环境要求自然也就可以尽量放低。
晶圆厂位于奥斯汀市的北方市郊。中国人就进找了一栋楼房,将其中一层整个租了下来。每天早上,实习的工人们要乘坐一辆租用的大巴车到工厂上班,下班之后则要学习各种晶圆厂运作的知识。好在这些人的英语水平都不是问题。摩托罗拉提供的资料抱着词典硬啃下来总是能做到的。
就是这样,到了奥斯汀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一百多号人愣是连奥斯汀市区都没有去过一次。所有人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学习上面,为的只是珍惜这难得的能够学习美国人晶圆厂运作经验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如今却突然受到了来自摩托罗拉的干扰。晶圆厂的管理方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将中方实习生全部调离了实习岗位,几乎可以说是发配的扔到了单晶硅提炼车间。分配给他们的工作,就是为单晶炉进行填料。
用实习生们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纯粹的体力劳动。单晶硅填料,这在国内的晶圆厂,也就是最底层的稍微培训过的力工来做。
在这样的工作过程中能学到什么,那才真是见鬼了。
中国人租用的宿舍楼层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中方轮换休息的实习生从房间里探出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大喊起来。
“同志们。胡总来了!胡总来了!”
“什么,胡总来了?”
“真的,真的是胡总来了!”
“胡总!”
“胡总你可算来了!”
随着一声声喊,宿舍走廊的大门一扇扇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个穿着白色纯棉跨栏背心,手里或者拎着蒲扇,或者捏着书的人头冲了出来。
如果要用个成语来形容,这样的景象颇有点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感觉。或者换个形容词,大概就是穷苦人民盼解放军的场面吧。
“同志们辛苦了,我来看大家了。”
胡文海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掠过,从好多人满头大汗和背心裤衩的装束来看。显然这八月的奥斯汀日子可不怎么好过。而且随着这一间间宿舍门打开,一股“男人味”猛的就冲了出来。
“嚯——”
胡文海差点没被熏个跟头,这个味可真够冲的。
“陆队长来了,大家让让!”人群里一声喊。原本围住胡文海的人群让开一条路,只见陆应龙顶着两个熊猫眼和满眼的红血丝走了过来。
“胡总,你可算来了!”
陆应龙长松一口气,眼中泛泪:“我没有做好工作,辜负了胡总的信任啊!”
“别急,我来了。什么麻烦都不会有的。”胡文海倒是没有太着急,安慰陆应龙:“我听说同志们最近工作的都很辛苦,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是不是你们连奥斯汀市区都没有去过?我今天放大家一个假期,去好好玩,去放松一下!总理说过,玩要玩好!学要学好!”
“哎,胡总,出了这个事情,同志们哪有心情去放松……”
“不去不行!”胡文海霸道的挥了挥手,捏着鼻子说道:“我已经安排了家政公司,下午的时候他们会来给宿舍进行清扫,顺便给大家按上空调!”
奥斯汀全年光照三百多天,平均一个月能下两场雨,没有冬天。有的只是奥斯汀的夏天,还有夏天以外的夏天。
就这么一个相当于中国南方气候的城市,可想而知七八月份的天气会热到什么样子。在没有降温手段的环境下,胡文海简直无法想象要如何保证学习效率。
“空调?这空调很贵的吧?”
“是啊,胡总你看,我们有扇子嘛,装什么空调,太浪费了。”
“一点都不浪费!”胡文海作势将人向楼梯通道赶去:“这是命令,下午谁也不许在宿舍里留人。都去给我洗个澡,顺便把个人形象收拾一下!每人一千美元的活动经费,谁花不完不许回来!”
胡文海挥手,身后两边中南海保镖们就开始往外撵人。一众实习生们在不可置信、过意不去、扭扭捏捏的神情中,被撵出了宿舍楼。然后踏上了早就在门口等候的大巴车。
到了最后,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胡文海和陆应龙两个人而已。
“你和摩托罗拉的人联系了没有,他们怎么说?”
胡文海在走廊的边条凳上坐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直言向陆应龙问道。出了这种事情,公事公办的态度肯定不会因为未来岳父的身份而有所改变的。
“联系了。”陆应龙当然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臭小子,未来会娶了比他小十几岁的自己的宝贝小女儿,忐忑的说道:“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的负责人威廉姆斯说他们正在调查具体情况,晶圆厂的负责人卢克则表示。我们的工作调动是正常的实习安排。对目前工作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卢克说我们的实习生必须满足标准之后才能继续其他课程。至于说什么标准,卢克则用商业机密来回复我们。”
“很显然。”陆应龙咬咬牙,长叹一声:“摩托罗拉这是在有意拖延。”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胡文海有些奇怪,水锂电的供应捏在自己手里,摩托罗拉为什么敢捋自己的虎须?
陆应龙沉默半晌,嘴里只蹦出三个字来:“不知道。”
“行,下午我亲自去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我不信当着我的面他们还是这个态度。”胡文海呵呵冷笑。
……
“胡先生,我们绝不是故意拖延!”
胡文海面前的正是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的负责人威廉姆斯。他一身得体西服,坐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脸上架着一付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我们摩托罗拉有自己的管理标准流程,对于你们反应的情况,我已经责成生产部门成立专门调查组,对晶圆厂生产总监卢克的这个决定进行调查。”
“只要调查一有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胡文海摇了摇头,凛然道:“如果威廉姆斯先生的记忆力不太好,那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首先。这并不是所谓的摩托罗拉内部管理问题,而是对摩托罗拉和新科公司签署的委培合同执行的问题!我们的合同上,明确规定了委培生的工作岗位和培训内容。我已经翻遍了整份合同,所有课程里都没有他们目前的工作岗位内容。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作为合同甲方,督促合同乙方摩托罗拉公司半导体部门,按照我们当初签订的内容履行合同!”
“,胡先生不要激动,我当然记得我们签署的合同。不过事情总有例外,卢克先生是晶圆厂生产管理方面的专家。我相信他这样做是有充分理由的。在这方面,我觉得你们中国人既然是学习来了,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权威人士的意见?”
胡文海沉默。
半晌,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我要是不接受这个意见呢?”
“正如我开始说的,我们正在就这件事情进行调查。如果胡先生不接受这个意见,那就请等待我们的调查结果吧。”
“哦,这么说,摩托罗拉是不准备履行我们之间的合同了?”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威廉姆斯无辜的耸耸肩:“我也没有办法。或者你可以选择起诉我们,如果法院要求我们履行合同,摩托罗拉公司一定会遵守法律要求的。”
胡文海起身,呵呵冷笑一声。在美国因为合同执行的细节问题起诉摩托罗拉?且不说能不能胜诉,美国跨国官司的周期问题,就能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胡文海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陆应龙,转身而去。(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一十三章 种族天赋
“胡总,看来摩托罗拉是铁了心要赖账,咱们……”
陆应龙显得忧心忡忡,倒不是担心他的这个队长位置,而是担心完不成实习任务,耽误了未来的晶圆厂项目。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过去在国内,感觉美国人的东西是先进,但新科的水锂电生产线不也一样能被中国人运作起来吗?
自动化的生产线,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是看到摩托罗拉的晶圆厂,陆应龙这才算是真开了眼界。晶圆对高洁净度的要求,使得在生产过程中人手甚至不能对晶圆进行接触。在这样的环境下,大量的自动化才真的发挥出它的强势来。
同样是工人,在国内上完小学就可以进厂工作,没两年就成为生产线上的一颗螺丝钉。
然而在晶圆厂里工作,学历最低也要大学本科,工作的主要负担不是体力劳动,而是在生产线上的脑力劳动。
要算,要思考,要对上下游有全局性的认识。硬要说,晶圆厂的生产工作其实和飞机组装有些相似,都是不能只会自己手上的一摊事儿。
要想能够胜任晶圆厂的工作,就必须对上下工序都非常了解才行。否则连上道工序送来的参数都看不懂,机器参数设置就更不用想了。
连生产线上的工人都变成脑力劳动了,陆应龙这才深切感受到,不向美国人学习确实是不行的。
眼看着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要黄汤,也真是不由得他不着急。
不过胡文海从摩托罗拉奥斯汀的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气愤神色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陆叔叔你也不要着急,接下来如果摩托罗拉仍然不安排正式课程,咱们的人就不用去上班了。你把学员组织好,做好思想工作,把队伍的士气维持住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那好吧。胡总放心,我一定把队伍带好。”
话是这么说,但陆应龙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两人坐车回到了实习生宿舍楼,时间其实没有过去多久。胡文海上午到的奥斯汀。下午见到了威廉姆斯,不过才用了半个小时左右而已。
等他回到实习宿舍,时间堪堪才到了两点半而已。
按照胡文海的要求,正常来说学员们应该都还在奥斯汀市内逛街休闲,倒是服务公司应该已经将预定的空调给安装好了。
果不其然。胡文海回到宿舍这边的时候,整个中国宿舍的楼层窗外都挂起了一排空调窗机。
美国人的工作效率在八十年代看来还不错,人力虽然贵了点,但还没有“进化”到老欧洲的程度。
“陆叔叔,你找的这个位置还真是不错。”胡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里的宿舍地方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楼龄不算太老,周围基础设施也还完善。最重要的是,它离摩托罗拉的晶圆厂很近,大巴车路程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情。
“你看和这里的业主联系一下。咱们能不能把整栋楼都买下来。我想着,以后咱们可能要每年都向这里的晶圆厂派遣更多的实习生,把这栋楼改成宿舍也方便有个落脚的地方。”
胡文海这话其实是有讲究的,晶圆厂实习出了问题,最怕的其实不是摩托罗拉不讲道理,而是担心学员们的士气受到打击。
这批学员是电子工业部和中科院在国内系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可以说放在国内多少都有个不错的前途。他们能愿意和新科这样的私企签订合同,一是因为组织上是这么安排的,另一个也是看中了新科会上晶圆厂的决心。当然,八十年代能出国。这也算是一个噱头。
把这么一群精英拢到手底下,胡文海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对新科晶圆厂项目的前景发生动摇。
摩托罗拉的出尔反尔,很可能会让他们生出晶圆厂项目遇到挫折的联想。一旦感觉自己的前途受到威胁。学员们还能不能吃苦受累还不降低奋斗的动力?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即使这件事情过后摩托罗拉继续履行合同,恐怕这股奋斗的士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了。
在这个时候,就要让学员们感受到新科对上晶圆厂和压倒摩托罗拉的决心。这不是用嘴说说就行的,领导的宠辱不惊是基本,更要有大动作安抚人心。
将整栋楼都买下来改造成宿舍。给以后的中国实习生落脚是附带的,最重要的是让现在的学员们看到新科的决心。
陆应龙毕竟也是年纪一大把了,这里面的道道还是拎的清,当即干脆的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联系这里的业主,争取尽快把这栋楼给买下来。”
胡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倚门而立、抬头眺望这栋即将属于自己的物业的时候,突然门前的小路尽头一辆货车拐了过来。
货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宿舍楼的门前,就见车门一开,哗啦啦的下来了一群中国学员。他们前面下车的一字排开,车里没出来的人就开始一件件的向车门搬箱子。光是看这些纸箱在车门口将轮胎压的一颤颤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分量肯定不轻。
“你们怎么这就回来了?”胡文海看了看手表,有些疑惑,从自己赶人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吧?奥斯汀市可是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哪有这么快逛完?
“啊,胡总!”
“胡总好!”排成一排正在接力传递的学员一个个笑的都很真诚。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们不把钱花完不许回来吗?”胡文海看起来有些生气,他可是给了每个人一千美元的消费额度,明令不花完不许回来的。
这第一批实习生的任务很重,没有前人指导、时间紧、任务重,之前的工作压力可想而知。既然摩托罗拉给了一个休假的机会,胡文海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以免把他们的精神给压垮了。
但这不是说胡文海就把一千美元给他们随便用了,这是给他们改善生活的,可不是让他们剩下来寄回国内去的。
八十年代的一千美元。想要全花光那还真是个技术活。逛逛商场买买东西,怎么也不可能两三个小时就花光吧?
“啊,是啊!”学员们回答:“我们确实都花完了。”
胡文海一愣,真么想到这还是一群花钱小能手。
“你们这买的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快?”胡文海有些好奇:“来来,给我个箱子,我来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哎,胡总小心,沉着呢!”
胡文海二话不说从他们手里接过一个箱子。别是买了一堆准备寄回国的家用电器吧?虽然比直接寄钱好点,但怎么都感觉浪费了自己的一片好心。
学员手里的箱子到他手中猛的向下一坠,这个分量还真是着实不轻。好在有人帮了把手,否则没有心理准备的胡文海非得闹个笑话不可。
“这么沉!”
胡文海用随身的钥匙划开了胶带,露出了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来。
“这是——”
他看着纸箱里紧紧实实码起来的书,有点说不出话来。怪不得箱子这么沉,箱子里装的原来都是书!
“你们这么多箱,买的都是书?”胡文海有些不敢置信。
帮了他一把的学员笑着挠了挠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这边不远有家好大的书店,我们每天坐通勤上班的时候都能看到。因为是开在晶圆厂附近的。所以有很多电子制造方面的书籍。我们本来想让家里凑笔钱过来,早就选好了想买的书,准备趁着放假去买两本。这不是胡总发了钱,倒是不用等了。”
胡文海无奈,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们拿着钱去改善生活的啊!”
“一样,一样!”队伍里有学员接话:“有这么多英文原版书看,可不就是改善生活了?”
“我们都是商量着买的,大家把钱凑一起,能尽量规划着买,省的浪费了钱。这书我们都说好了。专门腾出个房间来,改成图书馆,谁都可以看!”
“对对!”另一个学员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书我们也不准备带走。公司不是说以后还会有实习生来吗?就放在这里,给以后来的同志们用!”
胡文海的眼睛有些湿润,他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该不该让眼泪流出来。
他想到后世的网络上有个打趣的段子,说中国人种族天赋是种田,各个都是种田小能手。
然而我们中国人不仅是种田的小能手。更是种“田”的小能手。
中国人不仅是走到哪就把种子种到哪,随着种子种下的,还有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根。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挖井后人喝。中国人开疆拓土不靠枪炮,然而我们就像这种下去的种子一般,种子发芽的力量更胜枪炮,能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
这才是中国人,真正的种族天赋。
第二百一十四章 挖坑
凌啸自打被毛青竹拉拢之后,见识到了新科公司的财大气粗和背景深厚,果断的抛弃了国内憋屈的工作环境,竟然让他抓住机会加入到了新组建的美国异株湖公司。因为有着高学历背景,又有正式的工作邀请和摩托罗拉公司的担保,未来很可能轻易就能拿到绿卡。
这样的遭遇,让那次和他一同出国后来选择了逛街的其他老教授心里很是受伤。
国内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凌啸的笑话,在美国搞自己根本不怎么熟悉的二次充电锂电池,一样的起点凌啸能比的过人家美国科学家?
别到时候什么成绩都没有,被摩托罗拉扫地出门,沦落到在纽约刷盘子打工才好吧。
有同行的羡慕嫉妒恨,有家人殷切的期待和盼望,有好不容易来到美国的一股决心,凌啸最近这段时间几乎就是吃住在异株湖的实验室,做梦都想着要搞出一点成绩来。
不过,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毛经理——”
凌啸见到实验室外面站着的毛青竹,有些惴惴不安的动了动嘴,羞愧的低下了头:“实验一点进展也没有。我对不起毛经理的信任啊。”
“别急,这才多少时间。”毛青竹虽然没有多少文化水平,但是接手水锂电这一块这么久,至少一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一款产品从概念到实验室产物到最终产品。这个过程花上几年时间都不奇怪。异株湖公司从成立伊始,摩托罗拉和新科公司就将自己手里的水锂电专利注入进来,再加上新科水锂电产品的代理权和大笔的销售利润,可以说这家公司几乎垄断了美国的水锂电市场。
在这样有利的基础下,异株湖公司的研发方向干脆就是瞄准了第三代的薄膜水锂电而去的。
如果说区区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拿出了实验室成果。那毛青竹才要感觉有问题。
“慢慢做,公司相信你的能力。”
“不是的,毛经理。”凌啸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异株湖公司的实验室这边,不是在研发水锂电技术,而是在阻碍我们研发水锂电技术。”
“什么意思?”毛青竹身边一个年轻人问道:“你是说摩托罗拉在制造障碍阻止异株湖实验室研究水锂电?”
“是。”凌啸点了点头,面色沉重:“拨款手续冗长,实验室设备至今没有配齐,美国人的实验室助手怠工非常严重。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第三代水锂电进行理论研究。”
“查资料——”
“对。”凌啸悻悻的说道:“至少在书籍购买经费方面。异株湖实验室还算大方。”
“这种情况是最近发生的,还是开始就是这样?”年轻人接着问道。
凌啸好奇的上下打量他,转头向毛青竹问道:“这位是?”
毛青竹拍了拍脑袋,懊恼道:“看我,忘了介绍了。这就是我说过的胡总,新科公司的总经理胡文海。”
“早就听说过凌教授,今天终于见到了。”胡文海伸出手来。
“胡——”凌啸想了想,眼睛一亮:“哦,你就是水锂电的发明人吧?”
他惊喜若狂,抓住胡文海的手用力晃了晃:“实在是久仰大名。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咳咳。”毛青竹在旁边咳嗽了一下,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凌啸这才醒悟过来,自己面前这个人可不光是某项技术的发明人。同样还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胡文海笑笑,反过来用力的抓住他的手摇了摇:“不,应该是我谢谢凌教授对新科的支持才对。我可是听说了,你给毛经理帮了不少忙。”
“那都是我应该的。”凌啸嘿嘿傻笑。
“对了。”胡文海继续刚才的话题:“摩托罗拉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合作的?”
“从一开始就这样!”凌啸知道了自己面前人的身份,当即告起“御状”来。
“从一开始。摩托罗拉根本就没想和我们合作研发第三代水锂电的技术。”他愤怒的说道:“摩托罗拉的技术部我知道肯定有另一支研发队伍,之前在美国对锂电池有研究的几个麻省理工教授都被聘请了,但我从来没在异株湖的实验室见过他们。他们的部长艾迪逊,更是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
“摩托罗拉想在三代技术上抢滩登陆?”胡文海摸着下巴,他晃了晃手指:“这不奇怪,如果这点心气都没有,反而不像摩托罗拉了。”
“看来摩托罗拉是早有预谋,这是不是也解释了他们在晶圆厂的突然发难……”毛青竹喃喃自语。
“不,这个理由还不够。”胡文海想了想,断言:“新科手里有50%的异株湖股份,打开美国市场我们做不到,但是搅黄摩托罗拉水锂电生意却很容易。”
这本来就是当初制度设定的中心思想,双方各50%,执行经理由摩托罗拉指派,公司监督和协调的副经理则是毛青竹。
中方负责供货和监督公司运作,美方则负责在美国市场打开水锂电的大门。这样互相制约,谁也没办法把对方赶出去,自然合作顺利。
“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摩托罗拉钻了空子。”毛青竹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吃一见长一智。”胡文海没有多做责备:“你的工作是盯着异株湖的账目,让美国人不至于吞了我们的分红,或者推广不力。技术上你本来就无能为力,也不能全怪到你的头上。”
“但是现在这样。摩托罗拉在三代水锂电的研究上很可能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毛青竹看起来颇为自责,恨恨的攥拳道:“我接下来会在公司例会上提出增加研究经费的,异株湖的研发进度不能落在摩托罗拉后面。”
“去做吧,公司会站在你的身后。”胡文海当然不会示弱,毛青竹做这种打嘴仗的事情是正好人尽其才。
站在旁边的凌啸可没有毛青竹这么乐观。他是从商人的角度考量,认为钱到了自然进度也就上来了。
作为一名教授,虽然国内的科研条件差一些,但做科研的方式是相通的,凌啸知道一旦在科研竞赛中落后,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
“可是我们现在比摩托罗拉的进度肯定要落后,我至少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追赶他们。不能用美国人,异株湖实验室的美国人,都是摩托罗拉的棋子。”
“不用。”
出人意料的,胡文海竟然拒绝了凌啸的要求。只见他从包里抽出了一摞文件。拍了拍说道:“接下来以你自己的名义,将这份论文发出去。”
“这是?”
凌啸接过胡文海手里的文件立刻就看了起来,翻了几页,他脸色刷的就变了。
“这是三代水锂电的核心技术,胡总手上早就有了?”
一想到自己从事的研究实际上早就已经有了成果,凌啸心里忍不住的一阵失落。早知如此,自己这么拼命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现在看来,在异株湖实验室受着夹心气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三代水锂电的薄膜技术新科电池院早就在研究了,也是最近才有了结果。”胡文海顺嘴胡说。新科电池研究院目前还是个皮包单位,在编一人、实编一人,他胡文海自己就是电池院唯一的研究员加上院长。
这份水锂电薄膜的论文,当然是他从奥斯汀回来的路上。顺手写下来的。这东西在八十年代是高精尖科技,但是放到三十年后,不就是个离子渗透膜吗?
中国渗透膜技术在未来可是一点也不输给美国人的好吗?
“可是,这么重要的技术为什么要我来发表?”凌啸想不通:“既然是其他人的科研成果,直接寄到期刊杂志社就行了。过了我的手,到时候摩托罗拉很可能会以我的身份要求这项技术归异株湖公司所有。”
“嗯。本来就是要这个效果。”胡文海呵呵冷笑。
“啊?”
凌啸当然不知道,这三代水锂电的技术是真真正正的镜中水月,看起来很美。不说八十年代美国的技术能不能做出离子渗透膜来,做出来的成本能不能接受?性能满不满足使用?最后的最后,三代水锂电最大的锂枝晶问题怎么解决?
这就是个坑。
谁跳谁死。
胡文海就是要把这项技术放在异株湖公司手里,让摩托罗拉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获得它,然后引诱他们加大投资在三代水锂电的投入上。
想黑我?老子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摩托罗拉这几手下三滥路子惹恼的胡文海,终于决定亲自给摩托罗拉系好绞刑架上的绳子。
……
安排好了凌啸接下来的工作,胡文海婉拒了毛青竹的挽留,从纽约异株湖公司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哦,这不是胡先生吗?”帕克露出笑容:“怎么,听说最近你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未完待续。)
今天看情况,笔记本丢了,看看能不能买个二手吧……
今天看情况,笔记本丢了,看看能不能买个二手吧……
&bp;&bp;&bp;&bp;“新能源曙光!”
“人类即将开启新时代!”
“电池能源会取代石油资源吗?”
“来自中国的新科技——水锂电!”
“关键技术取得突破,人类距离高性能电池还有多远?”
事实证明,全世界的媒体都是一个样子,不吝于用最危言耸听的标题来鼓动读者的情绪。∑,一个中国人从始至终掌握最先进水平的科技,可能会对人类社会产生深刻影响的科技,这样的技术当然是值得大书特书。
然而在摩托罗拉看来,这不啻于是在伤口上撒盐。
三代水锂电,这项技术虽然是摩托罗拉秘密投入的,但那只是针对中国人和异株湖公司而已。
像摩托罗拉这样的上市公司,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在盯着。其庞大的三代水锂电技术投资,根本瞒不住众多消息灵通的投资者。
不等新闻媒体开始炒作,早在应用电化学杂志刊登凌啸的论文第二天,股市上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小范围的抛盘开始出现,不过得益于摩托罗拉相对不错的业绩,这样的扰动还在其可承受范围内。
然而在越来越多人知道三代水锂电技术获得关键突破的时候,摩托罗拉的股价顿时开始应声下挫。若非这篇论文是异株湖公司实验室署名,而摩托罗拉公司还拥有这家公司50%的股份,摩托罗拉公司股价早就开始悬崖大跳水了。
保守估计,摩托罗拉在已经投入在水锂电技术开发的资金超过两亿,预计投入的资金高达五亿美元。
这不是一家公司亏了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公司大战略受到了重大的挫折。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投资人期待下调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当然,胡文海的计划里并不希望摩托罗拉在这一阶段失血过多。所以将杂志寄送的样刊提前给了艾迪逊过目。
可即使如此,摩托罗拉仍然可以称之为受到重创。
以至于摩托罗拉的新任总裁罗斯,不得不亲自出面向胡文海表达了会晤的请求。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种摸鱼摸到大白鲨的经历,可不仅是让摩托罗拉吓了一跳。
杜邦作为美国化学业龙头,同样也在秘密投入了相当资金研究三代水锂电技术。胡文海这一棒子。不仅打懵了摩托罗拉,同样打乱了杜邦的脚步。
市场上刚有消息流传出来,杜邦就意识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杜邦财团扔掉一笔投资不算什么,这种大型财团,每年因为科研竞赛扔掉的钱车载斗量。但主导进入水锂电市场的推动者,亨特杜邦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了。
亨特杜邦咬牙切齿,对小埃德加怒目而视:“你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事情,异株湖公司的管理层之前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小埃德加面色有些难看。仿佛有万吨水压机在按着他的脑袋,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这个技术肯定不是异株湖公司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我的内部消息指出,很可能是中国人将他们的技术由xo发表了出来。”
“你在逗我吗?”亨特杜邦满脸不相信,摇头道:“你是说中国人把可以自己独吞的技术,拿到合资企业去发表,中国胡是美国队长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埃德加几乎抓秃了自己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可中国人就是这么做了啊!”
“现在的问题是。杜邦的离子渗透膜技术还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这么点时间,实验室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进展。没有技术在手。我们怎么吃下异株湖的股份?”
“我想我可以试试,虽然情况并不乐观。”小埃德加面色阴沉。
“具体要看杜邦能不能出得起价钱,只要利益足够大,未必不能说动中国人将异株湖的股份让给我们。”
“什么利益?”亨特杜邦现在是急需一颗救命稻草,否则出现这种投资失误,他将很可能被家族冷藏。
小埃德加沉声吐气:“据我得到的情报显示。这个中国人胡文海和新科公司,很可能是中**方的势力。或许,我们能够从这方面入手。”
……
小埃德加和亨特杜邦的密谋不提,三代水锂电的理论性能经过媒体炒作,终于引起了社会上广泛的注意。
不仅是摩托罗拉。更多的企业也对这种技术充满了好奇。
一石激起千层浪,技术的炒作在美国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
一项技术从概念到成熟往往要经历多个周期,从阶段成果开始吹,吹出个泡沫吸引投资,泡沫破裂技术投资进入低谷,然后再等待下一次技术突破……
显然,三代水锂电的离子渗透膜理论研究完成,是非常符合阶段性成果定义的。一个好处就在于,这样的关键技术成果可以画出一块很大的大饼。
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不用经过多个周期,三代水锂电的技术就这么顺利的诞生了呢?
所以不仅是摩托罗拉,社会上和电池、化学、能源,乃至移动电子消费品有关的企业,都在对异株湖公司虎视眈眈。
拿下三代水锂电,说不定就能奠定某个企业在未来的几十年的霸主地位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企业很多,而敢于采取行动的企业也绝不会少。
“奥斯汀的晶圆厂很快就能恢复实习人员的工作岗位,摩托罗拉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中国学员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摩托罗拉的新任总裁罗斯面色严肃,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于阻碍新科公司和摩托罗拉合作的相关责任人,我们摩托罗拉公司一定会严肃处理,给胡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么,实际上我们和德州仪器公司最近也在接触,应该是不用再麻烦摩托罗拉公司了。”
胡文海说的倒也不是谎言,德仪最近也在考虑加入反b的提议,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新科和德仪牵上了线。
“我们是有合同的啊!”罗斯痛心疾首:“根据合同要求,我们摩托罗拉强烈要求继续为中方提供培训服务!”
“可是摩托罗拉之前并没有按照合同执行……”
“那都是误会,摩托罗拉保证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罗斯的保证利落干脆,斩钉截铁。
胡文海笑笑,这个筹码本来就是为了敲打摩托罗拉一下。既然对方已经服软,也就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下去。摩托罗拉未来还会是新科的重要合作伙伴,维持个面子上过得去很重要。
“那好吧,我的意见是我们应该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对我们双方再发生这种‘误会’的情况做出一个规范来。”
“当然,这是应该的。”罗斯表情不太好看,可以想见,这份协议必然是单方面对摩托罗拉的约束,充满了不平等条约。
然而这就是城下之盟的结果,谁让摩托罗拉现在有求于人呢?
“另外,关于三代水锂电的问题,摩托罗拉希望在这方面与新科公司展开更深入的合作。”罗斯毫不扭捏,一点也没有对自己说辞感到丢脸:“摩托罗拉希望知道,新科公司在三代水锂电技术的研究上,究竟走到了什么水平?”
没人会相信胡文海这篇论文就是新科掌握的全部三代水锂电成果,中国人手里究竟有多少“货”,现在是所有人都希望知道的情报。
罗斯这么开门见山,并没有指望胡文海能够回答,只是一个投石问路而已。
胡文海看了罗斯一眼,微微笑了笑。
“实际上,新科公司已经在着手研究离子渗透膜的生产技术。一旦离子渗透膜的工业化生产得以实现,三代水锂电真正投入市场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罗斯偷偷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中国人竟然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这样看来,摩托罗拉能否在科研竞赛中获得胜利,实在是不可知的一件事情。
不过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中国人故布疑阵。事实究竟如何,不可能单凭胡文海张嘴一说,罗斯就信了你滴邪吧?
能爬到摩托罗拉总裁的位置,罗斯当然知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
“我有个提议,摩托罗拉公司和新科公司是有着深厚友谊的合作伙伴,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这种合作更进一步呢?”
罗斯用诱惑的语调说道:“摩托罗拉可以帮助新科公司实现离子渗透膜的生产技术,让我们联手将全世界的电池市场拿到手里,这将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实际上,我有一个更好的合作方案。”
胡文海沉吟一下,接着说道:“在一代水锂电的合作上,摩托罗拉公司应该注意到,新科公司的生产成本非常之低。我们生产的水锂电电池出售价,甚至比摩托罗拉的成本价还要低的多。在中国工人工资和原材料价格都比美国要便宜,我在想,既然我们是‘有着深厚友谊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把这种合作扩展到其他方面——比如说,晶圆代工厂?”
p:拿到电脑了,刚把电脑弄好,今天晚点更,但肯定更!
&bp;&bp;&bp;&bp;专业的晶圆代工厂,在台积电之前是没有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年代晶圆厂投资门槛还不高,大几千万就能搞定的技术,很多企业都投资的起。
另一个方面也是不想受制于人,不说别的,看看未来华为在台积电吃的亏就知道了。代工厂干脆没有理由不给你流片,甚至公然宣称你有军事用途,把华为气的要死,可又没有办法。
一旦把代工厂放到中国大陆,政治方面的影响就太大了。这不像是美国小弟日本或者宝岛,毕竟中美两国的制度不同,究竟能不能走到一起还不好说。
真要让新科给摩托罗拉代工,风险上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八十年代中摩托罗拉确实也在向外转移自己的生产能力,同一时期日本电子产业崛起,就少不了摩托罗拉向日本进行的技术转移。不说别的,八十年代日本游戏界90%的游戏机用的都是68000cp。除此之外,在军事上68000cp也有着相当广泛的用途。
可想而知,彼时摩托罗拉的技术扩散对胡文海的吸引力有多么强大。拿到摩托罗拉的生产线,这对他来说是不可动摇的坚定路线。尤其是68000系列cp的技术,发展起来这一系的潜力未必就比x86差上多少。
**十年代,胡文海未来的很多计划,都是建立在拥有68000系列cp技术的前提下。如果不能用自家的晶圆厂来生产,恐怕就要花费宝贵的大笔外汇,从市场上收购了。到时候被摩托罗拉卡住脖子,还不是什么都要听人家的。
“这个问题,摩托罗拉需要研究一下。”罗斯先打了一手太极,毕竟是他有求于胡文海。当然不可能立刻回绝。
“如果我们能在三代水锂电技术上有愉快的合作,当然可以考虑扩大合作的范围。我想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合作开端,水锂电的市场不会比芯片小上多少。”
胡文海沉默片刻,用手指敲着桌子,突然说道:“如果我用新科掌握的三代水锂电技术换取摩托罗拉在芯片制造方面的支持,不知道罗斯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
罗斯是真的有些犹豫了。一边是大陆建厂的政治风险,一边是未来的一个广阔市场,这还真不是一时能够下定决心的。
他只好再把拖字决祭了出来,点头道:“这样重大的决定,我必须得到董事会的授权。如果胡先生确有此意,摩托罗拉也会慎重考虑。”
“那我就等罗斯先生的好消息了。”
罗斯和摩托罗拉是占了先手的便宜,在市场上其他公司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没有门路的时候,就抢先与胡文海进行了接触。
然而美国这样的社会,大公司几乎是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就在罗斯走后不久。大使馆的商务参赞景斌竟然就找了上来。
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关注了胡文海很久的人。
“胡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杜邦家族下一代最为杰出的继承人——亨特.杜邦先生。”
“神奇的胡,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亨特杜邦彬彬有礼,向着胡文海伸出手来。
胡文海有些惊讶的和亨特杜邦握了握手,心里简直目瞪口呆。这不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天上掉馅饼了吗?不过是想坑一下摩托罗拉而已。怎么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这种送上门的狗大户。不宰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啊!
第一次的,胡文海感觉自己有了点网络小说男主角的好运。
不用多问,亨特杜邦此来就是为了胡文海手上的三代水锂电技术。水锂电的理论前景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此时技术还不成熟。却已经有了投资的前景。
杜邦在化学领域的成果不用说,其军工企业的皮从十九世纪就已经披在身上,堪称是老资格军火商。稍微拿出点东西来,请大使馆牵个线还是没有问题的。
亨特杜邦显然对胡文海的性格做过一些了解,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道明了来意。这个时候会找过来的。也不会有其他原因,当然都是看中了水锂电的市场。
经过一番试探和言辞交锋,很快双方就进入了正题。亨特杜邦想要收购他手中异株湖公司那50%的股份,同样也希望得到新科手中的三代水锂电技术。
胡文海想了想,杜邦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和摩托罗拉比起来,将近两百年历史的杜邦,显然要更有油水。
“异株湖公司的股份和三代水锂电技术,亨特先生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价格?”胡文海探寻的问道。
“分成,或者买断?”亨特杜邦反问。
胡文海想了想,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意思,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胡先生请随意。”亨特杜邦淡淡的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奇怪。按照他的情报显示,胡文海应该是新科公司唯一所有者,他这个时候是要给谁打电话呢?
胡文海转身走进办公室的内间,用了没有一分钟时间就重新走了出来。
亨特杜邦还没有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听他坐回座位上,开出了和摩托罗拉完全不同的要价:“我更倾向于现金买断,五亿美元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至于三代水锂电的技术,我们可以再谈。”
摩托罗拉虽然也是大公司,但和杜邦比就tooyotoop了。与摩托罗拉合作,胡文海虽然有风险,但还有反抗的能力和手段。
但如果采用和摩托罗拉的方式与杜邦合作,这种大财团分分钟能把他吃掉都不用吐骨头。合作双方的基础应该是互相制衡,这种比例悬殊的力量差距,让胡文海和杜邦的合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锤子买卖的现钱交易。
然而胡文海这话一说出来,可真是吓坏了在场的第三个人。
坐在一旁的景斌悄悄咽了口唾沫,正是对中美贸易非常熟悉,他才知道这五亿美元是多么大的一笔钱。
简单的说,这五亿美元如果是杜邦公司向中国任何一个央企提出的交易,那亨特杜邦分分钟能够见到长老会里的任何一位长老。
杜邦在美国的势力他当然清楚,可即使以杜邦的能力,一次拿出五亿美元收购一家公司50%的股份,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胡文海虽然一直以来展现出相当强的能力,但景斌仍然感到非常紧张,生怕他说错一句话,让这样一比巨额交易落空。
“五亿美元?”
亨特杜邦的声音充满惊讶和不可置信,摇头道:“这让我不敢相信,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只出售五亿美元?”
他不是觉得这个价钱太高,正相反,胡文海的出价低的超乎他的想象。
哪怕是一代水锂电技术,价格也没有这么低的道理。要知道以现在的水锂电市场发展前景,当年至少就能为异株湖公司带来一亿美元的收入。正常市场价格计算,这样公司的50%股份,少说要六、七亿美元叫价才合适。
胡文海似是心有不甘的看了旁边的景斌一眼,长叹一声:“是的,五亿美元。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杜邦公司能够提供一项技术。”
他在“我”的发音上加重了语调,并且满脸的对景斌的嫌弃,这很容易让亨特杜邦领悟到了什么。
不错,胡文海果然是受到中国政府控制的。不要钱却要技术,这是中国一直以来的对外形象。
生产线、专利技术,各种高科技和高科技产品,中国人通过大量的低附加值出口换来的宝贵外汇,大量的变成这种再生产资源运回了国内。
对于一个私营企业商人来说,这样的做法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真正符合资本逻辑的方式,应该是获得现金,然后收购美国生产的高附加值消费品运回中国,这样一来五亿美元转手变成五十亿、七十亿人民币都不是问题。
可换成一项技术,赚回十亿人民币来要费多少心血?要投资实业,要生产产品、然后运输、销售、回款。这里面的风险,无形中就大大增加了。
亨特杜邦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胡文海的弱点,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这项技术并不是胡文海要的,而是他背后的中国政府或者军队势力需要的!他不得不在出价问题上进行妥协,以换取某种技术!
亨特杜邦胸有成竹,淡淡的点了点头,昂首问道:“胡先生想要杜邦提供什么技术?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胡文海呼出一口气,看起来压抑着莫名的愤怒,最终说了出来:“p项目生产技术。”
“p?”美国人单词缩写的意义多如牛毛,亨特杜邦略微一愣,一时没有想起这个是什么项目。
“聚酰亚胺,poyd。”
&bp;&bp;&bp;&bp;对于后世的中国人来说,提到大化项目,最多印象的还是px,也就是对二甲苯,英文是pxy,一种芳烃类化合物。︾,
它的出名说白了就是得益于新世纪反智主义的盛行,与对t底层执行力绝望的混合化学反应。
在理论上来说px项目可以视为无害,因为所有高致癌和高污染中间产物都要经过处理之后才向大气排放的。然而在理论上,大沽港口还不应该发生火灾和化学品爆炸呢。问题大家都清楚不仅是公信力的问题,而是很多底层乱象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胡文海晃了晃脑袋,将跑远的思绪收了回来。px和p项目一个字母之差,其实东西也都是差不多,同属于芳烃类聚合物。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两者之间就好像铁和钛之间的区别一样大。px的成本低,因此而适用范围广泛,但是性能上就只能说是一般般了。
而p,也就是聚酰亚胺可以说简直就是芳烃类高分子化合物中的贵族。px能做的它都能做,px不能做的它还是能做。
当然正常来说没人会用p去做px的事情,因为p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在薄膜领域,p有一个诨号,被人称之为“黄金薄膜”。不仅是形容它的应用范围广、性能极其优秀,而且也是形容它的昂贵。
聚酰亚胺的耐高温性能达到400摄氏度,能够在零下200度到30度之间长期工作,没有明显熔点并且超高绝缘性,是最高级别的绝缘材料。它的用途遍布航空航天、微电子、纳米、液晶、激光、分子渗透等等领域。如果要胡文海把它的性能完全介绍一遍,说上六千字恐怕都讲不完。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问他这东西重不重要?当然重要!比亚迪的高端锂电池这东西未来还要靠进口解决的!哪怕到了21世纪,中国大化项目遍地开花的年代。p的产量全国每年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千五百多吨。对,胡文海绝对没有记错小数点,这东西就是全国也只有一千多吨的产量。
不用问,p薄膜就是解决锂离子聚合物二次充电电池的关键技术。当然,不用p也是能生产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只不过在性能上就不太好看了。
何况这东西不仅是锂电池需要。大把的高端军品、工业品、航空航天……
总之胡文海设想中的好多“帝国玩具”,没它还真是不行。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是一种“牛逼”到爆的材料就对了。
而类似于这种“牛逼”到爆的技术要出口扩散,总意味着一大堆的麻烦事。
亨特杜邦仔细想了想,好在他确实不是草包二世祖,而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接班人。很快,他就将p的资料从脑海里找了出来。
杜邦是聚酰亚胺材料的发明方之一,早在美帝六十年代就已经对这种材料投入研究。到八十年代,杜邦已经是p材料的全世界主要生产者。
胡文海的这个要求。不啻于是在挖杜邦的根子。
然而话又说回来,p再怎么性能优秀,终究产量就在那里。这东西价格高是高,但生产成本和产量、产量同样都很成问题。
也就是说,它的市场总量是有限的。
而三代水锂电,在理论上这东西甚至能对石油动力造成威胁。
这就太厉害了,水锂电理论上的应用市场,是远远超过了p的市场。能够为杜邦带来的利润。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选手。
要知道在中国,企业是属于国家的。而在美国。国家则是属于财团的。
像杜邦这样的两百年老字号,几乎是与合众国同辉的选手,想操纵国会通过一种技术出口给蜜月期的中国,真的不要太容易。
还是那句话,中美蜜月战略期中,不是美国人封锁不卖。而是就算肯卖中国也只能摸着兜里的小钱钱蹲墙角画圈圈。
太t穷啊!
胡总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买东西从来不自己掏钱……
一般来说,对方还得倒找他钱,然后还得握着他的手,无语凝噎。最后再来一句——
“好人哪!”
莱昂纳德、西蒙克雷、比尔休特利……
反b联盟的一群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胡文海操作的这个东西,就在洛伊尔公司的会议室里,一整面墙上都堆满了一格格的框架机柜。
只见胡文海从墙角提起一个不超过二十厘米的扁平长方体金属盒,然后像是用抽屉一样,小心的塞进了框架机柜里。
只见塞进去的金属抽屉上的指示灯闪了闪,然后就开始常亮起来。在会议桌上的显示器顿时出现一排排的代码,坐在显示器前的西蒙克雷敲打一番,兴奋的挥了挥拳头:“好了,系统已经载入新的‘抽屉’,可以进入并行计算网络了!”
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拿到外面去,都是能在计算机行业跺跺脚就产生一次地震的大人物。
然而他们此时就好像一群孩子,振奋的看着这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机柜。此时的机柜墙不过用了四分之一的面积,绝大多数地方都还是空着的。
然而即使如此,这些“大人物”们,仍然笑的好像一个孩子一般。
从机柜的“抽屉”口看进去,密密麻麻的连接线出现在机柜的背板上。随着数据的流动,这些背板上的指示灯仿佛星星一样不停的眨着眼睛。
这些数据的星星,最终在这里汇成了数据的银河。
“我把这种服务器组成模式称为抽屉服务器,将最基础的pc功能集中到一块主板上,这样可以将计算资源集成化,并且极大的降低增加计算资源的成本。”
胡文海侃侃而谈,介绍着这个他自己亲自动手,花了一周时间鼓捣出来的东西。所谓的抽屉服务器,其实说白了就是刀片服务器的八十年代版本。
因为还做不到刀片服务器的集成度和体积,所以计算单元只能做成抽屉一样的体积。但是这并不影响抽屉服务器的灵活部署优势,它和刀片服务器一样,是低成本、大计算量商业服务器的最佳选择。
这东西看着好像挺高科技,但说白了还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负责数据预处理的是dc的小型机,数据传输的技术是思科提供的,惠普贡献了低成本的主板和计算架构,苹果则贡献了68000架构下的丰富计算资源。
胡文海自己的贡献主要就是两点,一个是把各家反b联盟成员的力量集成起来,另一个则是贡献了热插拔技术。
当然,热插拔本来也不是什么新技术,在大型机领域这项技术是早就被广泛应用的。不说别的,传说中艾尼阿克每分钟爆三个真空管的水平,要没有热插拔,大型机还要不要工作了?
胡文海要做的,就是把热插拔技术移植到“抽屉服务器”的pc体系上来而已。
如果什么基础都没有,给胡文海十年的时间他也搞不出这个寨版的抽屉服务器来。但有着几乎整个美国计算机行业的支持,他的工作真是不要太简单。
抽屉服务器,这是胡文海对b的致命一击。
嗯,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也是对西蒙克雷向量机体系的致命一击。
不过八十年代西蒙克雷也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向量机的局限性,在向并行计算方向考虑了。也正是因此,他反而是在场众人里,对胡文海的成果感到最为震惊的人。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有的技术并不是水平多么高超,而是思路没有打开。没人点醒,恐怕永远也想不通。
显然,胡文海这个抽屉服务器的设计,将会无比深刻的改变整个计算机行业。
刀片服务器的出现,让超算的硬件设计成了刀片的堆积和挑战交换机带宽的游戏。这样一来,超算军备竞赛的序幕,就算是彻底拉开了。
接下来的世界,肯定是一个超算不断挑战计算速度极限的历史。在这样的历史里,超级计算机之父西蒙克雷将会如鱼得水!
dc的奥尔森看到了抽屉服务器需要的数据处理小型机市场,惠普看到了抽屉服务器对“抽屉”的庞大需求,莱昂纳德看到了抽屉服务器并行处理对交换机市场的开拓,史蒂夫乔布斯看到了68000体系下麦金塔电脑巨大软件资源的应用方向……
在这个体系里,除了没有b的位置,几乎所有的pc厂家都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终端用户将不再有对硬件发展的“用脚投票权”。服务器到终端模式下,服务器的配置将会成为行业内部分蛋糕的盛宴。
嗯,我们是为了打倒邪恶霸权b聚集起来的自由联盟,绝对不是行业垄断协会的雏形!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看这群人,笑的都是这么阴险啊!
&bp;&bp;&bp;&bp;b虽然在战略上是很重视这个反b联盟的,毕竟几乎绝大多数主要计算机公司都加入了进去。
但是在战术上,暂时来说b并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进展。
首先,这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虽然承认每一个联盟的成员都希望b就这么阴沟翻船才好,但各家成员之间的矛盾并不比他们和b之间来的少。
历来参与数量越多的联盟就越不牢靠,在b看来,这个所谓的反b联盟,更是可以用一盘散沙来形容。
没有足够的利益和项目作为驱动,这些人也就是聚在一起拍拍广告片,喊上两嗓子而已。
更多的,b认为还是自己不犯错误,别人就无法把它怎么样。毕竟b作为计算机行业的巨无霸,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只要维持住在宣传领域的攻势,它暂时就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实际损失。嘴炮谁不会,喊着打倒美帝霸权的多了,美帝掉了块肉吗?
不过就好像面包总是有奶油的一面落地一样,中国人也有老话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世界上没有谁是一定要按照b的剧本行动。
比如说抽屉服务器。
“htf**kdy!”
b总裁戴夫指着大汗淋漓的业务主管乔伊,几乎就是破口大骂。
“这么大的事情,你跟我说你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戴夫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报道,面色阴沉。乔伊偷眼看过去。只见上面用加粗黑体印刷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
“crtctrk!”
致命一击!抽屉式服务器将成为帝国大厦服务的一部分!
乔伊不用去看正文。因为正文他早就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这篇报道的记者详细对比了帝国大厦即将推出的计算租赁业务,仅此一项服务,将为帝国大厦的业主每年减少上千万美元的开支。
当然,在新闻里记者是不会告诉读者,这个对比是将计算资源年租金和pc购买价格进行的比较。
而实际上计算资源年租金就好像上网费,你每年都要支出。而pc机的花费,则不必每年都换。
这样一来,一篇耸人听闻的报道就脱颖而出了。
使用帝国大厦提供的计算资源租赁业务。因为客户只需要配置一台瘦客户端电脑,再加上一年的计算资源租赁费,年成本只有“区区”八百美元。
这和至少三千美元以上才能购买一台的bpc相比,真的是便宜的不止一星半点。对任何成本都斤斤计较的商业公司来说,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真是再方便没有了。
要知道若是可以,老板们甚至希望自己的老婆都是租来的——这样,他们就不用为老板娘的折旧付费了。
当然,帝国大厦是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租金收入的,虽然有租金总比没有好。站在帝国大厦的经营角度考虑。集中化的计算机系统更加节省能源,除此之外这种高科技服务还能保持“逼格”。作为纽约的两大标志性建筑。帝国大厦向来标榜自己是高科技现代化办公楼,在尝试科技应用上始终走在前面。
反b联盟人多势众,找条路子做做帝国大厦物业公司的工作真的不要太简单。
胡文海以超乎b想象的速度拿出了抽屉服务器的概念机,在有利益驱动的前提下,美国人技术转化的脚步能让此时的中国我伙呆。
“这是我的工作失误,忽略了对联盟市场动作的跟踪。”乔伊无法辩解,只好低头认错。
谁让实际上做出“联盟近期不会有所动作”这一判断的不是别人,正是b的总裁戴夫呢?
当然,这样的判断也不算错。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个松散的联盟确实不可能有这么高效的行动和这么强大的保密能力。
反b联盟,明明应该是一盘散沙才对。这也是历史上,为什么b在八十年代力压群雄的原因。计算机厂商之间的矛盾,也不比与b的小。
戴夫默然坐了下来,看向乔伊问道:“现在先不说责任的问题,业务部有没有什么方案,能够对联盟进行还击,或者阻止他们推广抽屉服务器?”
“这个,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宣传bpc对个人用户的友好,数据传输未来很可能会无法跟上计算量的发展……”
“我要的是能够立竿见影的策略,不能和联盟全线作战,即使是b那也是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我想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乔伊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道:“摩托罗拉方面的策划已经失败,如果要短时间内击破联盟,只有同意中国人的出价。如果能够收购思科,掌握了最关键的数据传输技术,联盟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戴夫从来没想到,堂堂b将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思科这个之前半年收入不过十万美元的小公司,b却要为它50%的股份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价钱。
这是敲诈,**裸的敲诈。蓝色巨人b,竟然被一个中国人给敲诈了。
坐在办公椅上沉默半晌,戴夫最后还是问道:“中国人出价多少?”
“上周已经是第三个月,收购价已经涨到了三亿美元。”
戴夫有点牙疼,早知今天,两个月前用一亿美元买下胡文海手里的思科股份多好。一个月一亿的亏损,就算是b也心疼的要死了。
“能不能通过谈判,将价格降下来?”戴夫不甘心的问道。
乔伊踌躇:“这个,如果拖到下个月,我不知道中国人会不会继续涨价。”
“不管怎么说,试一下!”时间毕竟还有,戴夫有些不甘心就这么将上亿的资金拱手相送。
“业务部的工作不能松懈,对联盟方面的动作要盯紧,不能让他们继续扩大市场!”
“明白。”
乔伊汗如雨下。
然而事情往往并不能如b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反b联盟足足凑了十八家计算机知名企业。这样大范围的市场联盟,哪里是b一家业务部能够盯住的。
b再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市场上接二连三的传来了更多的应用案例。而无一例外的,前后投资对比起来,单纯配置pc的成本都要远高过了配置客户端租用计算资源的方式。
给与b最后致命一击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联盟的“反b”味道反而越来越淡了。
当市场上几乎超过半数的大公司坐在一起,大家突然发现,好像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摩托罗拉的68000cp在这个体系里有了广泛应用,这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史蒂夫乔布斯,另一方面对摩托罗拉本身也产生了足够的影响。
很快,经过胡文海牵线搭桥,摩托罗拉也在考虑是否应该加入这个联盟了。
而眼看着68架构在桌面级市场上可能死灰复燃,原本稳坐钓鱼台的t这次可是坐不住了。
西蒙克雷提出的三级超算、服务器、客户端架构一披露,在dp芯片上钻研日深的德仪也坐不住了。
紧接着这股风潮就吹到了软件行业,莲花公司,ov,甚至是微软也都有点蠢蠢欲动。
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并没有那么快的推广进度,然而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真的是傻子,很多人此时都已经看到了所谓“反b联盟”有了成长为行业垄断联盟的潜质。
当然,大家不会说的那么露骨。什么行业垄断联盟?没有的事儿!联邦最高法分分钟给你一张巨额罚单信不信?
然而只要有b顶在前面,这个联盟就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垄断集团。当然我们联盟内部的价格协商也绝不是操纵市场,那是正常的协调机制!
联盟才是正义的,联盟才是反抗b**霸权的自由斗士!
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对抗强大而且妄图垄断pc行业的b!只要打倒了b——嗯,打倒了然后再说吧。
胡文海鼓捣出来的这个抽屉服务器,可是尽可能的把联盟内厂商的利益都照顾到了。而刀片服务器的灵活,再加上路由器克服了不同系统之间的数据传输问题,让这个联盟有着足够开放的组成基础。
以联盟为基础,现在已经有人在讨论统一软硬件架构的问题,解决兼容机的标准之争。而一旦开始讨论这样的问题,t和微软简直急的火烧屁股。哪怕要求公开指令集和应用程序接口,他们也不能不捏着鼻子开始正式的考虑下来。
资本是有生命的,一旦它闻到垄断的味道,就好像南方的二哈看到了雪,绝不是主人用绳子还能拽回来的了。
此时的联盟,因为它不把目光放在b身上,反而才对b产生了最强烈的威胁。
也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乔伊不得不硬着头皮,通过帕克向胡文海提出了第三次见面的要求。
&bp;&bp;&bp;&bp;第二百三十九章to
to,这个吕秘书嘴里的单词当然不是rttchrozk的意思,而是可关断晶闸管,ttr-offthyrtor的意思。∽↗,
前者是伟大的教师鬼冢英吉,后者则是应用在电力工程中极其重要的一种电力电子器件。
具体的功能不必多说,大约可以将这种to视为可以瞬间开合的电力开关。只不过控制它的不是人的手指,而是电力信号。
通过在晶闸管的门级加载高低电压,就可以控制晶闸管的关断或者开启。
to的这种特性,使得它能够应用在斩波调速、变频调速、逆变电源等领域,可以说没有它,基本就不会有现代社会的“大电网”。
很简单一个道理,各电站的电网为了能够正常工作,将大电流传输到变电站,如果没有to这种实现电能变换和控制电路的设备,分分钟把电网点成火炬给人看。
由此可见,to以及它所在的整个电力电子器件系列在人类社会上的重要性,和它们的广泛用途。
可是to虽然比普通晶闸管要先进,但其本身仍然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说开关速度和频率低,需要驱动开关的功率高,实现开关的电路过于复杂。
这就导致to明明是个消费品,可成本上却做成了奢侈品。电网建设受到电力电子器件的制约,导致无法智能化和大型化。成为电力能源应用的难点。
而吕秘书所服务的领导。在此之前则收到了胡文海通过中科院系统转交的一份报告。
在报告中。他汇报了自己与摩托罗拉接触,希望建设第一座中国现代化晶圆厂的想法和进度。除此之外,则是为自己未来的这座晶圆厂准备了一种划时代的产品,也就是——ct。
和胡文海在重生前,在比亚迪宁波晶圆厂生产的bt只差了一个字母,意义倒也是相差不多。
ct,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bt,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两者都是电力开关电子器件。再加上to技术,三者可谓是一脉相承。简单的略作对比,to是高压驱动的低频率低速度但是超大电流的电力开关,ct是中压驱动的高频率高速度大电流电力开关,bt则是低压驱动的高频率高速度大电流电力开关。
区别看似不大,但实际应用中却是天差地别。to器件最小的也相当于一个箱子那么大,在没有bt或者ct的年代里,无疑这严重限制了电力电子器件的应用范围。而ct则缩小到了一个盒子大小,无疑极大的降低了电力电子器件的成本。
而bt呢?别找了,拿起你的手机。bt就躲在那里,小的已经能塞进手机那狭小的空间之中。
没有bt。就没有现代电子设备,这句话是绝对成立的。bt赋予了人类智能控制电力的手段,小到手机电量控制,中到电动汽车的电力控制模块,大到中国高铁的自动控制核心。
现代社会运作在电力上,而bt就是电力这匹野马的缰绳。
比亚迪率先在电动汽车级别的bt上取得了突破,而后几年,株洲南车则在高铁动车级别的bt上取得了突破。这两次突破,是中国无数次打破国外先进技术垄断封锁的其中两次。胡文海在这方面有些骄傲,因为他多少为中国在bt独立自主上做了一些贡献。
如今重生而来,他当然不会忘了bt这个大杀器。只不过bt的技术要求太高,他连晶圆厂都还没有建好,没学会走怎么能跑?所以他想起了ct,这个生不逢时的“周瑜”。
ct是真正的生不逢时,既生瑜何生亮。ct在1997年被提出来的同时,bt也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全面优势的bt面前,只有半步之差的ct苦苦坚持了11年,无奈bt凭借低压驱动和芯片成本的不断降低这一优势一统江山大势已成。
最终,ct被bt所取代,成为了一段并不显眼的历史。
如果能在八十年代就搞出ct这种技术,胡文海设想中好多大玩具就有了实现的基础。说个最简单的,欧美所彻底垄断的赛车比赛在未来就被分为两部分。烧油的和用电的要分开比赛,为何?电动赛车能做到百公里加速2秒,汽油动力的赛车你试试?到最后汽油赛车比赛干脆掀桌子不跟电动赛车一起玩了!
胡文海还真想赶紧把bt鼓弄出来,到时候开到拉力赛的赛场上,挨个给奔驰、宝马、丰田打脸,想想就——呵呵!
“胡总,胡总?”吕秘书轻轻的叫了两声,这才让脸上露出一副**笑容的胡文海回过了神来。
“咳咳。”胡文海假意咳嗽了两声,换了副正经面孔,沉声道:“不错,我手上有一种技术,能够实现对大部分to器件的替换升级,并且将晶闸管开关的性能提升相当大的幅度。不过我首先要了解一下,我的这种技术能否获得国家的支持?”
“胡总,想要国家在哪方面的支持呢?”吕秘书有些谨慎的问道。
胡文海摊手,笑道:“最简单的一点,如果我把技术拿出来,最后通过了专家评审,国家电网的建设市场能不能向我打开?”
“不是我敝帚自珍,我想吕秘书应该也知道,我国的电力电子器件的发展是什么水平。我把技术拿出来之后。国外企业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会跟进开发。在市场竞争中能不能胜出。关键在于后续配套技术的开发进度。这就要求企业拿出前期产品的利润进行再投入。可如果新科拿不到国内的市场,就无法有足够的利润去和国际上其他企业竞争。”
“与其如此最后便宜了外国厂商,我看我的这个技术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胡文海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吕秘书一时还真不好反驳。何况他是跟着领导从电力部门一直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对中国电力建设情况可以说烂熟于心。
不用性能上有提升,只要能大幅降低to器件的成本,这就足以对电力工业部形成致命的吸引力了。
可问题不是没有,电力系统和中国其他垄断部门。比如铁路、电信、石油化工、烟草等行业都有一个毛病,封闭。
系统内山头和圈子到处都是,系统外面针插不进水泼不侵。胡文海的技术真的能对to产生替代,那原来生产……
等等,胡文海隐约记起来,国内八十年代连to都还没有,电力调整用的是可控硅,也就是单纯的晶闸管,没有开关化的。
这种跨代提升的新技术导致的设备升级和技术改动,由此造成内部不稳怎么办?从本质上来说。像电力这种封闭系统,本能讨厌任何改变。简单说就是一个字。懒!没有现实动力和压力,是不会主动产生进步需求的。
打破这种封闭的唯一方法,就是来自上层的压力,这也是胡文海找上吕秘书背后领导的原因。这位电力系统出身的领导,无疑对他能否拿走这块蛋糕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吕秘书同样也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过却是苦笑着说道:“胡总的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种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我今天来,你应该知道,一个是了解情况,另一个则是上传下达。你有什么话想说,什么条件要提,都可以对我讲。我呢,现在做不了主,但肯定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向首长转达。”
胡文海点了点头,他原也没打算要在吕秘书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实力,然后等着上级去协调系统内部的利益划分。等他们重新确定了蛋糕的分配方案,自己舒舒服服的去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也好。”胡文海沉吟,然后说道:“新科从来不是吃独食的企业,新技术的核心部分可以由我来提供,原料、组装,产品的包装销售,我可以让出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国家能够保证新科正当合法的专利权力。除非新科公司授权,否则国内其他企业不得生产新技术产品,侵权生产的产品不得进入国家电网的产品名录。”
吕秘书挑了挑眉头,这段时间他在绣城的所见所闻,确实如同胡文海所说,新科公司的地位虽然超然,但并没有表现的太过贪婪,而是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多数与其他企业的合作,都是提供关键技术,然后让合作对象去生产最终产品,自身稳居产业链的上游。
这样一来,终究是比吕秘书设想的情况要好的多。既然还有一口饭吃,上面分起蛋糕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吕秘书点了点头,正色道:“胡总能够有这样的意识,我想首长会非常高兴。”
第二百四十章c
吕秘书带着胡文海的话离开了,而胡文海需要挠头的麻烦事情却仍然还是一大堆。
美国b股份的事情,日本马上要召开的广场谈判,从巴基斯坦引进幻影战斗机,准备接手斯贝发动机项目,还要考虑怎么给海军找钱……
这还都是“大事儿”,新科公司内部的“小事儿”更是数也数不完,永远都有海量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不过胡总好歹是带“总”的人了,手下不说人才济济,起码不至于抓不到干活的人头。将手头上事情分门别类的安排下去之后,胡文海的心思又活泛开了。
忙,太忙!最近这一年时间,他忙的简直没有喘过一口气的时候。作为一个重生前就因为工作忙而人生充满了遗憾的重生者,胡文海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这样过了。
如果说重生前世赚钱是为了生存、生活。那这辈子赚钱是为了什么?生存、生活早就不是问题。胡文海想想。归结的还是那句话——自我实现。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才是赚钱的真谛。
总不能这辈子重生后没钱的时候玩的hppy,有钱了反而没得玩吧?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趁着各项工作推动的井然有序,胡文海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至于说玩什么,这不是,他早就想好了。
“对,激光接收器连接发烟器。哎呀。咱们这就是做个试验,你激光发射器直接用胶带绑上不就行了,等真正出产品的时候再校正好了。”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ok!”
“检查一下发射功率,不要有危险!”
“各单位报告准备情况?好,白主任,开始测试!”
白石,胡文海老妈萧野芹在64所时候的同事,在他的帮忙下,胡文海才拿出了第一桶金的红点瞄准镜。而后他始终是新科公司研发力量的骨干,参与了激光制导和无人机的研发。在发明制造方面的经验可以说相当丰富。
这不是,每每胡文海有什么新鲜的点子。最先想到的肯定是他。
在胡文海的吆喝下,实验场地周围的人群迅速清空。虽然这次的实验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但目前新科公司进行现场实验的标准化流程就是如此。实验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总归是麻烦一万次也比不小心中招一次的强。
白石是第一次实验的执行者,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把八一杠自动步枪,枪头上用胶带绑着一个手电筒式的激光发射器,有一根电线则连接到枪机附近。
“实验准备好!”白石看到枪口的激光发射器提示灯转为绿色,连忙大喊起来。
“开火!”
啪、啪啪——
白石连连扣动扳机,手上的八一杠发出响亮的枪声,三颗散发着硝烟的弹壳被抛了出来。
不过在场的工作人员谁也没有太过担心,因为枪里装的是演习用的空包弹,光听声音喷硝烟,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而在试验场地对面,白石端枪瞄准的方向上分别竖着三张胸靶,三个靶子分别位于一百、一百五十和两百米远。
就在白石扣动扳机射出空包弹之后,对面的胸靶上却纷纷飘起了彩烟。
显然,空包弹的威力不可能达到一两百米远的距离。如果换一个九十年代中国人,几乎不用思考,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激光对抗演习系统,或者在民间它有一个“俗名”,c野战装备。
通过激光模拟战斗,这在中国未来是一种风靡大江南北全国各地的游戏。
这种游戏很简单,通常由一套接收装置和一套发射装置组成。在有激光头技术的前提下,对于胡文海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基本就是工程组装问题。
有501厂这种前军工厂的底子在,分分钟就能改出一套类似系统来。
激光发射器和接收机不需要像导弹和激光照射引导那样复杂和大功率,一两百米的距离上,两支水锂电电池提供的电量,能够满足超过24小时的使用需求。
从成本上来说,新科公司这时已经和绣城石英制品厂达成合作,帮助其引进了钇铝石榴石晶体的制造工艺,激光发射器的其他配套设备也都能在绣城找到合作供应商。唯一麻烦的就是激光接收器和判断以及控制程序,好在这东西在美国进口也不需要几个钱。
等晶圆厂建起来,更是可以迅速的做到白菜价去。
随着发烟罐接收到激光接收器传来的信号发烟,试验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又有一种新产品被发明出来,不管它的未来是否会受到市场的欢迎,总归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
胡文海目光转了转,笑眯眯的向着王烨和秦凯两人招了招手。要说自己周围这些人里,还真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战斗力最高了。
“接下来做个实战试验。你们两个人看看在运动中互相射击。能不能有效激发激光接收器的工作信号吧?”
“胡总弄的这个东西好!”王烨和秦凯又不同。他是在下面连队呆过的,虽然是空司的人,可也经历过几次演习。
哦,不。这年月国内演习,或许可以被称为演戏了。目的不是通过对抗培养实战经验和发现问题,而是主要作为熟悉装备、协同和技战术演练的一个平台。
从军事思想上来说,这时候的演习就算纯粹的计划为中心。演习之前制作“剧本”,然后演习中一举一动都按照剧本进行。
除了军事思想和传统的原因以外。技术因素也制约了演习的实战性和对抗性。毕竟要搞实战演习,总不能真的把枪子照着演习“敌方”射出去吧?
传统演习根据实际情况预估那套,根本无法适应军事科技进步带来的战场复杂化演变。
结果就是被人诟病不以的演习变演戏。穿上这套演习装备,王烨就感觉到了它的好处。最简单一点,你枪法不好,打不中就是打不中了嘛!
也就是有了这样的演习装备,精锐部队的优势才能真正发挥出来。否则一个普通步兵连队遭遇一个侦察连,结果双方按照兵力一个预估,双方兵力相等,全都损失惨重——这怎么说。也不能符合战场实际情况。
有了这套系统,演习中精锐战士的价值。就得以体现了。
王烨和秦凯二话不说,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成套的激光对抗装备。头盔旁边顶着个发烟罐,身体前后左右要害部位都有激光接收器,八一杠步枪经过改造,打一发空包弹就会触发一次激光发射。然而胡文海未来也只玩过民用级别的c对抗,不知道自己山寨的这个东西能不能满足军事演习的需求。
既然是实战演练,也就不能在一马平川的试验场地进行了。胡文海带队,众人浩浩荡荡的转头向原来501厂被废弃掉的空旷厂房开去。
新科工厂经过了改造、扩建和新建,原本七个车间被废置了四个,还有三个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和扩建又重新投入使用,更新增了几栋颇为“奢侈”的钢结构厂房。这废弃的车间有三座被拆除之后重新规划了,还剩下一个车间暂时拆除了一部分,然后就连忙被胡文海叫停了。
他那点小心思好猜的很,无非是给原来501厂还留下的一层皮而已。有了这栋车间厂房,501厂就还存在着,新科公司随时能摇身一变,披上一层“国有企业”的皮。虽然都知道501厂和新科公司是怎么回事,但很多时候有没有这层皮,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披挂齐全,王烨和秦凯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场地,过不多时就听到爆豆一般的枪声响起。两人不愧是精锐士兵,打了十几分钟,只听枪响,却根本不见发烟器出烟。
“咦?莫不是设备有问题?”胡文海纳闷,招手让人又拿出一套装备来:“给我也穿上,我亲自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实战中效果不好?”
说到底,是胡文海看着王烨和秦凯两人在废旧的厂区里玩的“不亦乐乎”,他也不禁有些手痒了。
让人给自己也装备了一套对抗设备,胡文海兴高采烈的就冲进了车间废墟。然后没有半分钟,就狼狈的从车间里爬了出来。
“不玩了,不玩了!”胡文海头顶红色的发烟罐嗤嗤的喷着烟,恨恨道:“我是你们老板啊,拜托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
他的身后,王烨和秦凯面面相觑,无辜的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至少说明激光对抗在实战中还是可以运行的,可喜可贺——吧?
没等胡文海埋怨两句,就看到不远处开过来一连串的军车。
哗啦啦的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壮的好像一座山的胖子,从打头汽车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
来人摘下墨镜,看着脑袋上还冒着红烟的胡文海不由哈哈大笑:“胡总这又是在玩什么呢?好久不见,我山诺可是很想你啊!”
&bp;&bp;&bp;&bp;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自量力
“自己生产芯片?”
罗西和冉妮几乎都听傻了,毕竟胡文海说的简直仿佛天方夜谭一般。
正常来说,当然,芯片肯定都是生产出来的,而不会是从哪棵树上长出来的。芯片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专用芯片,还有一种是通用芯片。专用芯片的应用面相对狭窄,是为了解决某个专门问题而开发出来的。但即使是专用芯片,一款芯片也要有极大的数量支撑才行。
但你一个无人机项目,又不是核潜艇、原子弹,也不是新型战斗机或者超级计算机。就为了一个无人机,你自己生产一款芯片?
没这么干的啊!
一款芯片从设计到流片到生产出来,这个过程需要的人力和时间是相当庞大的。真要说大项目,军工导弹这种,可以不顾成本几百上千片也要做出来。
可你一架成本连一百万人民币都没有的无人机,就要专门开发一款芯片,而且还是私人企业投入,你成本能收的回来吗?
好,就算你胡文海财大气粗,不差这点钱,任性!
可你要从芯片级别改善晶闸管的性能,减小它的体积和散热量,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真要是那么容易,可控硅是五六十年代的技术了,至于二十多年来没有一点根本性的进步?
这怎么想,都感觉胡文海是在胡吹大气,没过脑子张嘴就来。
胡文海见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也只有无奈的摊了摊手:“行了,你们都去做别的工作。给我找十个、不,二十个人来,安排一个安静的空间,过两天再说这个问题。”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不过无人机项目毕竟是胡文海组织起来的。他在这个研发团队里,说的话就是最后的决定。
再加上过往胡文海的种种堪称奇迹的表现。众人这才在满腹怀疑之中散去了。
罗西连忙让人张罗着给胡文海拉人头凑人手打印机,然后又清空了一间会议室,准备了一摞工程图纸和绘图板。
胡文海抻了个懒腰,摸着熟悉又陌生的图纸、套袖和铅笔。这些工具在未来有了电脑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了。
他先是随意画了几个电路图练手,找了找手感之后,便开始埋头画了起来。
他这边工作的专心致志,外面工作的一群人却是频频分心。没有办法。好奇心太强烈了,大家都想知道,胡文海究竟打算怎么解决晶闸管的这些问题。
然而胡文海在工作间里一住就是足足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指挥一众人肉打印机趴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只见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所有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跟人说话都一次不超过三句。这么下来,很快堆积的图纸就已经超过一个人能搬走的重量了。
“胡总还没出来吗?”
冉妮满身暑气的走进机房,偷偷向着胡文海的工作间方向瞄了几眼。这两三天里,601所里真是各种言论漫天乱飞。
飞机上无疑是需要有整流设备的。尤其是战斗机,高压大电流都是常事,谁不知道晶闸管的各种毛病?但是要想改进这些问题,连外国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胡文海却把这种高科技的技术进步,弄的好像小学生暑假还剩三天,作业没做一样……
虽然兔子家经常这样爆种,把隔壁班鹰酱吓的“直呼不可思议”都快成口头禅了。但穷人家孩子毕竟比不了高富帅,暂时还是吃土的时候比较多。
换句话说,国内某些领域能弯道“追”尾多数是因为后发优势。
外国人都搞不定的高技术。国内自然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能追赶一下国际先进水平,在国内都算是相当了不起的进步。
可是这几天里,不少601的人都偷摸翻了翻手上的外国期刊杂志,根本没有能解决晶闸管这些问题的方向。
也就是说。胡文海现在做的,是不折不扣的“国际领先”技术。
若非胡文海现在算是601的财神爷,不知道多少“不自量力”之类的言论,已经在悄然流传了。
即使披着这样一层光环,看向胡文海工作间的目光中,多少也有些等着看热闹的成份。你有钱。你天才,可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做的好。
“哦,刚才送饭的时候,胡总已经让我联系一个可以流片的单位了。”
罗西从计算机上抬起头,他的状态不比胡文海好上多少。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针眼”无人机的设计,所有项目组的人压力都很大。
若非是有着这样工作起来专注的精神,他也不可能半年多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总段造船法的仿真软件开发。
“可以流片了?”冉妮眼睛一亮,欣喜的露出笑容。
这几天可真是不好熬,601所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看向绣城过来的人目光中总有点特殊的意味。
有点像是“这群异想天开的外行,到最后还得我们来擦屁股”的无言期待。
不知不觉的,冉妮也有点希望胡文海真的能做出点成绩,让601的人能够刮目相看了。
一款芯片从设想到变成现实,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设计阶段。而能够“流片”,那就说明设计已经进入尾声,可以准备生产了。
所谓的流片,指的就是芯片生产中,光刻机用来在硅片上光刻的“模具”。
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冉妮还是希望胡文海能够创造出奇迹来。
“冉厂长回来了!”胡文海顶着一头鸟巢似的头发,这三天来第一次踏出会议室,让机房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
和冉妮打过招呼,他转头看向罗西,问道:“罗工,我要你安排找个能流片的实验室,事情怎么样了?”
罗西连忙说道:“国防科工委的领导帮忙联系了一下,正好盛京本地就有一间实验室可以做流片的工作。”
“那行,时间来得及么?咱们现在过去?”胡文海工作起来就是个甩手掌柜的,罗西虽然不是搞外联的料。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胡总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和人家联系看看。”
“快点,我让人去准备车!”
胡文海蹬蹬蹬的走了出去,让等在走廊里的王烨去安排一辆面包车。这几天他画图画的手都快感觉不到了。分外想念能用CD的年代。可成果也很喜人,图纸摞起来,说不定都有上百斤重了。
……
一摞摞的图纸从胡文海的单间里搬出来,这让601所里不少人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偷偷的趴着窗户。好奇的看着胡文海指挥人将图纸搬上面包车。
“嘿,不说别的,这胡文海的本事可真厉害。这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多图纸?”
“电路图,你当咱们的机械图呢。画条线标个符号,能费多少事情?”
“这也挺厉害了啊。”
“你们说,这胡文海年纪才多大,真有这种天才?”
能在601这种国家重点院所工作的,哪个不是真学霸。文人相轻,立刻就有人嗤之以鼻。
“想什么呢。我看就是瞎忙!看着吧,最后肯定还得是咱们来收拾残局。那么大个无人机,要滞空四小时,光是油料就得准备多少?给航电剩下的地方就那么多,绣城乡下来的一群外行人,根本不知道飞机设计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啊,要有办法缩减晶闸管的体积、散热,人家国外早就用上了,哪轮的上咱们啊。”
“被自己过去的成绩冲昏了头呗,以为无所不能呢。”
“我看啊也是。胡文海毕竟年轻,受点挫折教育教育也好。”
几个601所的工程师,站在窗户后面窃窃私语。直到胡文海的面包车消失在601的大门口,这才各自散了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胡文海这一走。足足一周时间没见到人。就在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的时候,一辆普桑轿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601所的大院。
普桑停在601所大门内,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个半头白发的儒雅男人走了下来。
“栾院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顾所长紧走了几步,笑着伸出了手去。栾振章是他在盛京科协认识的老朋友了。盛京东大副校长,拿出去至少顶个厅级领导的级别。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风,竟然把他吹到601所来了。
“老顾,我给你介绍一下——”和顾所长握过手之后,栾振章连忙把手一摆,正指着从后座上下来的一个中年人。
“这位吕秘书,还记得65年,在阜新发电厂的那位厂长么?吕秘书就是为这位首长服务的。”
顾所长稍微回忆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重新伸出手来,郑重的握了过去。
“吕秘书远来辛苦了,快请进。不知道您到我们601所来,是有什么工作?”
“顾所长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旁观的。”吕秘书笑了笑,连忙说道:“我请栾校长做个见证,有些技术问题还是他更了解。至于我来的目的——”
滴滴——
一辆面包车在601所门口停了下来,胡文海弹出头来,挥了挥手,爽朗的笑道。
“哟,这不是吕秘书么?好久不见啊!”
第二百五十章 CT
“顾所长也看到了,我就是为了胡文海同志来的。你就把我当不存在,不要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吕秘书对顾所长嘱咐了一句,转头向着胡文海打起招呼来。
他在绣城的调研报告送上去之后,上面的态度似乎有些诧异——或者可以说,完全没有反应。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送过那样一份报告似的。
久跟在领导身边的吕秘书当然知道,这种情况说明上面对与胡文海的接触还在犹豫之中。
然而很快,一道命令就让他从帝都重新回到了渤海省。
而这次出差的工作,就是会同东大的栾副校长,对胡文海完成的某个技术进行鉴定。
吕秘书本人只是一个见证的作用,真正下结论的,是与领导有些交情的栾副校长。作为当年在电力系统的同事,无疑领导对栾副校长的技术能力更加相信。
而吕秘书提醒顾所长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宣扬出去。显然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胡文海在门口与吕秘书寒暄了两句,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对吕秘书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叙了旧,胡文海重新跳上面包车。后面跟着吕秘书的普桑,拉着顾所长一行人,向着601所划出来的“501所”方向开去。
一路上,重新见到胡文海这辆面包车的人都不禁窃窃私语,惊讶于只一周时间竟然就又见到了他。
按照一些人的想法。胡文海不是搞不出东西来,无颜见江东父老跑了,就是自己解决不了,找其他专家请教去了。
这两条路,哪个恐怕都不是一个星期能够完成的。实际上,甚至有人开出盘口来,赌他几个月之后才敢回到601所来露面。
绝大多数人,都把他当做是一个吹牛皮吹破了的典型。
至于那些“天才”、“奇迹”之类的传言,则被当做了和水变油、永动机之类的谣言。那所谓国家的支持和上级领导的重视,也被当做是哪个糊涂了的“老革命”被他给忽悠了——就好像社会上那么多相信气功的老领导一样。
谁也没想到。胡文海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后,竟然就开着那辆面包车大大方方的又回来了。
虽然院子里没有人声鼎沸,但角落里的流言反而比汽车还快。等他开车回到501所的大门前时候,所里已经莫名多了一些不请自来的人。
“胡总回来了!”
听到人声,一直在埋头苦干的罗西这才惊觉,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
“罗工辛苦了,最近这段时间进度还顺利么?”胡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身上的精力就又回来了。
说实话,他对罗西这人多少是有些看法的。
这人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不愿意谈钱,对没知识的人还有些看不起。他这人,有些穷酸的意思,工作虽然做的好。可在组织和带领团队的能力上非常欠缺,而且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瞧不起、或者说下意识的认为女人就做点女人“该”做的工作就好了。
然而他有一点好,那就是工作起来非常投入。工作不做完,似乎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面对这样的下属,胡文海也真是喜忧参半。喜的不用说。有这样的员工真是老板的福气。忧就有点不好启齿了,你这么能干,老板也要跟着你能干起来……
这不是,面对不下火线的罗西,胡文海虽然赶了一周的工作,却还是拼命打起了精神来。
“还成,幸亏有胡总留下的网络技术资料。”罗西神情虽然疲惫,但说话的中气还足,好像丝毫不觉的辛苦似的:“总线和数据交换没有问题了,可通过数字信号进行远程数据传输,这个还有点困难。在数模转换的技术上,摩托罗拉的技术比德仪差了不少,但我们手上德仪的资料却不够多。”
“那这方面我们就先放一放。”
胡文海干脆的说道:“等我处理完了晶闸管的问题,再来着手解决无线通信网络的事情。”
“好。”罗西点了点头。
他看向胡文海身后两个工作人员捧着的大纸箱子,饶有兴致的问道:“胡总,这里面就是能解决晶闸管问题的设备吗?”
“对,这就是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
胡文海招手,让人把纸箱放在桌子上,然后看了看表,对罗西说道:“罗工,今天的时间还来得及。你让负责结构的工程师也过来,咱们一起对电力部分进行一些改造。”
“好,我这就去。”
虽然无比好奇,但罗西还是飞快的跑出了实验室,去找负责结构的601所工程师过来。
……
“开什么玩笑,缩减晶闸管的体积和散热?这不可能,有这种技术,我们早就用在歼八战斗机上了。”
负责结构的工程师梁宏伟满脸的不相信,但还是饶不过罗西的执拗,硬是被他给拉了过来。
“飞机结构设计是们科学!科学懂吗?什么年代了。还搞放卫星那套呢。你们这部分要想的办法是砍哪部分功能,给晶闸管省空间。而不是神神叨叨的,要搞什么体积和散热都减小的晶闸管。”
“哦,所长你也在。”梁宏伟看到顾所长。这才收起了满脸的不耐烦,规矩了不少。不过嘴上的抱怨,仍然是一点没少:“您可是飞机设计上的泰斗,就这么不按科学规律蛮干,您也不发表一下意见?”
“看看再说。”顾所长摆了摆手。没有说的太多。
见顾所长是这个态度,梁宏伟也收起了不满意的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一段无人机的机身被摆了出来,大概是在飞机的前半部。为了长时间滞空的需要,针眼无人机需要携带大量的燃油。而考虑到燃油的动态重量变化,一般来说需要把油箱放在重心点上。这样一来,飞机的后半段就是油箱、发电机、电池和发动机这样的组成。
而飞机的前半段,则主要是各种传感器、处理器、网络和电子电力设备。为了不对飞机的重心造成影响,每一个子系统的每一件设备的添加或者减少,都必须有结构工程师来进行详细的计算。尤其是无人机这种体积小,很难留有冗余技术指标的系统,每一点重量就更要斤斤计较。
“好了,我们来看看。”
胡文海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影集那么大的电路板。上面是一块金属圆片镶嵌在PCB板上,围绕着这块圆片,各种贴片和元器件仿佛排列整齐的军队一般,充满了和谐的美感。
“这就是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
不仅是罗西,在场的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满腹好奇的看着胡文海手里这块东西。
“它有什么用?”
顾所长好奇的看了看。指着中间的金属圆片说道:“这就是晶闸管吧,看起来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它只是能够更好、更快的实现晶闸管的全部功能而已。”胡文海点了点头。
CT和BT功能上或许有想通的地方,但CT的技术脉络是从晶闸管到TO一脉相承。始终都是对晶闸管的一种控制技术改进。
不像BT使用的是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和晶闸管已经不是一个基础了。
在CT身上,当然还能看到晶闸管的样子。真正起到革命性作用的,实际是集成的门极换流技术。简单的说,就是把硬门极驱动电路和门极换向能力集成到了一起。因为它的驱动电压下降、门极换向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CT的原理虽然与晶闸管和TO相同,但由此导致了能耗降低。将晶闸管的配套功能都集成到芯片上,最终一大堆占地不菲的整流和散热设备,就变成了相册影簿大小的一片电路板,也几乎不需要什么散热需求了。
从原理上来说CT可以说只要有了TO的技术,接下来就是思路问题了。历史上好死不死,这个思路始终没人想到。等BB好不容易灵光一闪,结果没几年BT横空出世,硬是把属于CT的风头抢了个七七八八。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国内、不,甚至是国际上,连TO也只有一家德国公司刚刚研究了出来。
CT,可以说是领先了世界两代的真正的“黑科技”了。
只要看到胡文海说完,周围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知道了。
这么大一片电路,就说能实现整个晶闸管整流系统的全部功能,几乎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不过胡文海可不会照顾他们的感官,招呼着罗西,两个人就在这一段机身上开始将CT电路板安装上去。
实际上因为集成度几乎做到了晶闸管整流的最高程度,安装CT几乎没有什么困难,相反却容易的很。
将模拟需要整流的电流电力的线路连通,在所有人怀疑和担心的目光下,胡文海痛快的按下了手上的通电按钮……(未完待续。)
P:&bp;&bp;啊,对不起大家,明天想请假一天,和家人打算去附近的温泉放松一下!迎接2016!
表打……
最后胖周在这里,也祝愿广大读者朋友,在2016年,有一个新的开始,人生更加幸福美满!
&bp;&bp;&bp;&bp;第二百二十九章指点地球
“妈,我饿了,有饭么?”胡文海气息奄奄的问道。±,
萧野芹手上的锅一摔,冷脸问道:“我看你像饭!”
“爸……”
“我孙女呢?”胡解放横眉竖眼。
“爷爷!我帮你捏捏肩膀吧!”胡文海狗腿的跑到一边。
胡世武哼一声,挥挥手赶开他:“去去,我老头子不用你管,赶紧把我重孙女弄回来!”
爷爷,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有了重孙女就不管孙子了。胡文海泪流满面,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老秦、王哥,咱们出去转转吧。”胡文海端着一碗水,咕嘟嘟喝了个水饱,走到院子里,对着两个保镖说道。
他垂头丧气,感觉在这个家真是呆不下去了,自打从帝都回来,所有人都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受害者好么?
好在国家只是限制他一段时间不能出国,但在国内的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从帝都接受完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快初步结论出来之后,他就连忙躲回了绣城。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不过如今,狗窝都不好混了。胡文海身边跟着秦凯和王烨,捻手捻脚的在家门口附近找了棵大树,躲着阳光乘凉起来。
不把胡纳雅弄回国来,看来自己在家真是过不下去了……
胡文海苦思冥想,显然他也不能接受再等六年苏东坡之后才见到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再和kb接触,显然是不可能绕过组织上的安排。不仅是对自己负责,哪怕是为了新科这几千号人,他也不得不慎重行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增加自己在国内的砝码。动力院的事情虽然只是好像和林千军开玩笑似的。但看来真的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推动斯贝项目,让国内航空发动机形成产业并且从飞机项目独立出来,最关键的其实就是一件事——找市场。
当然,不是说飞机发动机的重要性大于飞机,而是胡文海认为,发动机的市场不应该局限于航空市场。解决了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机问题。飞机研发适用自身的发动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中国发动机难产,多少是吃了没有完整走完涡喷就去玩涡扇的原因。
涡喷都没搞明白,核心机也就说不上掌握。搞涡扇,自然是没会走就想跑,反而是比正常发展顺序还要吃力。
所以发展一款涡喷核心机,然后由核心机催生出各种航空发动机、燃气轮机、乃至于各种工业发动机,这才是航空发动机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样看来,不仅要把斯贝捡起来救急。胡文海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项目来,因为没有装机对象而半途夭折的涡喷15。它能不能担当起核心机的重任?
这方面,恐怕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胡总一直在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将国内储备的技术集成起来,然后抱团到国外去找市场。
“地图。”
胡文海想了想,补充道:“王哥,你去附近书店,给我买张世界地图来。”
王烨也没问为什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出去。别看胡文海最近灰头土脸的。可作为贴身警卫,王烨知道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问题。
胡文海这人没啥架子。跟着大家一起开开玩笑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工作,王烨很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这也是他始终留在了胡文海身边的原因。
过了没有十多分钟,一张世界地图就被王烨满头大汗的买了回来。
胡文海二话不说,打开了世界地图,手上拿着圆珠笔。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动。
他对开发国内市场兴趣缺缺,因为国内一方面国企大爷实在是难伺候,而且交易的都是人民币——有熊猫项目打底,他手里的人民币只会担心花不出去。
要赚,还得是赚美元。
中国传统的武器出口国。不用问,肯定是巴铁。
1985年,胡文海的脑海里提到这个年份,关于巴铁想到的自然是传说中的佩刀。
佩刀项目是小巴铁了心要抱格鲁门的大腿,这方面——
说起来,胡文海突然想起来,如果屠基达去搞熊猫国产化了,那佩刀怎么办?超七怎么办,枭龙怎么办啊。
没有了巴铁的输血,这611所会不会吃颗药丸……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转念一想,枭龙赚钱那还是在2000年以后了。到时候熊猫国产化大概也能出成果,以屠老和611的关系,总能给老单位奶一口。
没有了枭龙,熊猫国产化也一样能给国内补上电传飞控、航电和超视距的课,总归不会让历史有太大的偏差,甚至应该会更有力的拉动战斗机体系升级。
而且成飞的心气也高着呢,未必没了屠老,就要吃带毛猪。小巴要上超七是既定战略,项目或许会受到干扰,但肯定黄不了。
美国人的飞机除了f-16,小巴别的买不起。超七和枭龙也就是能指望兔子,他找不去别家。
有了熊猫,至少国内不用等到90年代才开始接触三代机战法,军迷们以后也不用yy八爷和娘娘玩猪突拼刺刀了。
想的远了,胡文海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手上这份世界地图上来。
要给动力院找项目,他的目光宛若上帝,在拨动着地球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前国际热点自然非两伊战争莫属,胡文海虽然给萨达姆出了个损招,卖了一批劣化简易版温压弹过去,指望着萨达姆把霍梅尼的油井点了。
但现在只是1985年,萨达姆手上还有牌可打,背后几乎是整个世界的支持。暂时还走不到点油井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未来萨达姆同志丧心病狂的点了科威特的油井,那是眼看着美国大兵太过英勇神武,绝望之下才这么做的。
嗯,也就是说——胡文海苦笑,暂时是卖不了伊朗航空发动机改装的油井灭火设备了。
伊拉克这边,刚坑了70亿美元。也只能暂时缓缓了。
两伊暂时没戏。
胡文海的目光向西,欧洲恐怕没有什么好机会,毕竟是老欧洲,技术底蕴还是有的。不过和罗尔斯罗伊斯的接触也要尽快开始,说起来,吴仲华吴老的事情也要抓紧了,得尽快让他去检查身体。
和罗罗的谈判,少了他可是不行。
除此之外,国内化工业引进的各种成套设备。也是燃气轮机最大的市场。在大化肥项目和大化工项目里,联合发电、气体回收和压缩机驱动,这都少不了燃气轮机的身影。
八十年代正是国内引进项目的高峰,从西方国家引进了不少“先进”的大化工项目,这方面或许可以插一手?
然而这些项目都是成套引进,要搞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出来的。是个发展方向,但还要从长计议。
胡文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目光再从欧洲移开。
非洲。
非洲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苏东坡之前,穷的一比。国内也没有剩余资本可以输出,开发非洲这种副本还得至少再等十年。
中东是个好地方,人傻、钱多,等伊拉克用中国体系打几场胜仗,不愁中国货打不开中东市场,所以祈祷萨达姆同志能给力点吧。
中东暂时掠过。等待时间检验。
东欧——苏联。
也不知道尤利娅怎么样了。
目光移到黑海北方,胡文海的内心不由柔软了起来。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和女儿,未来可能就生活在这片土地啊。
对苏贸易。
倒爷!这个名词突然出现在胡文海的脑海里。
九十年代因为到苏联倒卖中国轻工业品而暴富的一群人,这让他突然眼前一亮。对苏贸易绝对是一个来钱的好路子,当然。苏联不会对中国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感兴趣,但它们对轻工业品和食品,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轻工业品换重工业品给国内工业体系升级,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羽绒服贸易,胡文海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岛,从中国南方出发经过东南亚、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和土耳其海峡,最终在黑海沿岸登陆。
另一条线则是从东北北上,过满洲里到俄罗斯远东,走欧亚大陆桥到苏联的欧洲部分。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也就是后世的所谓一带一路,从西部到小巴可以选择出海,也可以经过哈萨克斯坦北上。
不过第三条路线以后世中国的国力都是一个艰巨挑战,胡文海干脆下意识的就p掉了。
对苏贸易有前途,要抓紧机会赶快搞起来。但是,它仍然不是胡文海要寻找的商机,熊猫国产化项目,必须找到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来推动才行。
他的目光几乎掠过了欧亚大陆岛的大半部分地区,最终,目光来到了亚洲部分……
胡文海突然一拍脑袋,冷不丁的一个激灵!
“我傻了!”
他大喊一声,突然振奋的站起身来。
第二百三十章改装市场
tf41,斯贝的“改进型”。具体来说,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出斯贝发动机的通用件,美国艾利逊公司则负责一些改进工程。
从核心机上来说,tf41发动机和斯贝是几乎相同的。从改进的难度上来说,tf41的技术也并没有超出斯贝的水平。
也就是说,能拿下斯贝,tf41也不是遥不可及。
胡文海的目光终究回到了小巴,其实中国很多外贸武器的第一个用户都是巴基斯坦。有小巴这个活广告在,中**火才在国际市场上打响了名头。
说到底,军火最大的买家不就是那一票中东狗大户。而同文同种的小巴,就是兔子打入中东的最好内应。
不过在八十年代之前,小巴的军备来源还是很多样化的。为了对抗印度。他美国的武器买过,中国的武器也买过,欧洲的武器同样也有装备。
在巴基斯坦空军之中,就装备了大量的法国幻影战斗机。从幻影f1到幻影3,幻影系战斗机的装备数量,是仅次于歼七数量的。
就胡文海前世记得的数字。巴基斯坦空军装备的幻影系战斗机,应该在150架以上。
幻影f1装备的是法国人学艺德国的阿塔9发动机,这虽然是一款涡喷发动机,但性能上着实是只能评价两个字:够用。
它有着和斯贝几乎相同的外部数据,然而油耗比斯贝大,推力比斯贝小,寿命比斯贝短。也不能说它没有优点,阿塔9作为法国发动机的出师之作,最大的优点是维护简单、造价便宜。是符合六、七十年代欧洲铁幕前线世界大战消耗需求的一种产物。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苏联人进入战略收缩阶段的世界,阿塔9发动机就有点不够看了。
巴基斯坦在印度的军事压力下,从来是不吝于在空军上花钱的——只要花的起。不说其他,如果幻影f1和幻影3换了斯贝发动机,挂个“最强二代机”的名头也能唬唬人了。
推重比和航程双重增加,如果能再改改航电,说不定都能像小七一样到二十一世纪焕发第二春呢。
巴基斯坦既然在寻求改进七爷的佩刀方案。想必对提高幻影系战斗机也不会没有兴趣。
事实早就证明,超七这条线在二十世纪是没前途的。既然如此。先用发动机改造这个方案从小巴手里忽悠点小钱钱过来也好。
而且幻影系战斗机凭借其物美价廉的优势,可不仅仅只是装备了小巴一家。伊拉克的当家台柱幻影f1就不说了,全世界装备有幻影系列战斗机的可不止20个国家。这升级换代的市场,可是有多大一块肉?
“王哥,准备车!”胡文海将手上的笔拍在地图上,振奋的说道:“我要去盛京!”
萧野芹趴着门缝。偷眼瞧着胡文海钻进汽车,一溜烟的跑了。
她身后,胡解放和胡世武望眼欲穿,小声的问道:“文海走了?”
“走了。”萧野芹晃动着脑袋,从打开更大点的门缝往外看。胡文海的桑塔纳已经开的远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逼的文海这孩子太紧了?”胡世武有点于心不忍,摇头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嘛。”
胡解放哼哼一声:“爸,你都做太爷爷了,你孙子还不是个大人啊?”
“呸,你小子生文海的时候,不也是成天就知道跟我屁股后面跑?”
“爹,在我媳妇面前给我点面子。”
“哟,你啥时候在我面前产生有面子这种错觉了?”萧野芹回过头,掐腰喜滋滋说道:“还是我儿子厉害,才十九就让我抱上孙女了,还是个kb燕子生的漂亮混血儿,可比他爹是强多了!”
“你孙女人还在美国呢,说不定这都回苏联去了,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都两说——”
“哟哟哟,媳妇,疼!轻点!”
胡解放跳着脚,揉着腰上被萧野芹掐紫的一块肉。
“胡解放你自己没本事,就当我儿子和你一样呢?我儿子是做大事儿的人,你看吧,没多少时间,不光是我孙女,连她妈也一块弄回来!”
……
绣城离盛京不远,这年月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但省道上汽车也少。一路风驰电掣的,胡文海上午出门,下午就到了盛京。
轻车熟路的把老关系王主任找了出来,胡文海开门见山就要他带自己去606找航空发动机方面的专家。
胡总虽然现在和空军就是自己人,但王主任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带他去。先是打电话向上面请示了一下,结果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到他的座机上来了。
“哦,林主任!”
王主任一把年纪,虽然在601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主任,但和林千军差距还是有点远。
“是的。胡总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在等组织上的答复。哦,胡总,林主任找你——”
王主任将电话递给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林哥,我是胡文海啊。”胡文海笑笑。端起听筒来说道:“我有点问题想请教606所的专家,你给行个方便呗?”
林千军从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沉稳,不过胡文海还是能听出一些好奇的意思来:“你这次又有什么要折腾的?犯了这么大错误,还不知道消停点。”
“嗨,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功赎罪?”胡文海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向专家请教之后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想法?”林千军心痒难耐。
胡文海的本事他可是有目共睹,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如果换了在美国,胡文海随手写的纸条。估计都会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这个么,等我问完再说吧。万一不行,我也省得丢这个脸。”
“哈哈,胡总也有说自己不行的时候。”林千军在电话里开怀大笑,愉快的说道:“组织上安排好了,你去了606所自然有人接待你。”
“那就太好了!”胡文海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胡文海叫上王主任,开着桑塔纳带着王烨和秦凯就向606所开去。
到了地方。这一轮折腾,就已经快要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老远的距离上。胡文海就看到606所门口站了一群人,翘首向着自己的方向盼望。
看到桑塔纳开过来,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又黑又瘦的人,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胡文海,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手去。
“这位同志就是胡文海吧?久仰大名啊!我是严成忠。欢迎欢迎!”
胡文海懵懂的和人握了握手,总觉的这人名字在哪里好像听过。仔细想了想,不由心里吓了一跳。
这严成忠不是别人,不正是昆仑的总师吗?
这可真是一脚趟到了一颗大地雷,他只是想找人确认一下思路。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请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胡文海表面也只能装作毫无所觉。1985年应该是严成忠成为昆仑总师没多久,这个项目和他的身份肯定都是绝密,自己还是别多嘴的好。
“严叔叔好,这太不好意思了,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怎么劳大家到这边来迎接我。”
“哪里的话,小胡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tr-60发动机的仿制还是我们所出的技术,结果却是你们新科赚钱去了!”
严成忠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这次无论如何,小胡同志你可不能再卸磨杀驴了,有什么好项目,得带着我们606一起干啊!”
“当然的,当然的!”胡文海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呵呵傻笑。
如果斯贝发电机升级幻影系列战斗机的计划可行,说不定还真要拉着606所一起干,胡文海答应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好好,那就快请进吧。”严成忠心满意足,连手都不松开,直接把胡文海拉进了606所的大门。
在606所的办公楼里,严成忠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他和胡文海两个人。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道:“小胡同志,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文海点了点头,干脆的说道:“那我就问了,严叔叔对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了解有多少?它和斯发动机,能不能互换?”
“嗯?”
严成忠没有去翻找资料,而是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作为航空发动机方面的顶级专家,胡文海单是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就已经转出一条赤道那么远了。
“你是说,用斯贝升级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
“对。”胡文海没有拖泥带水,痛快的点了点头。
“斯贝直径1095毫米,它比阿塔9发动机的直径大了9毫米,长度斯贝比阿塔9则短了……5厘米!”
&bp;&bp;&bp;&bp;第二百三十九章to
to,这个吕秘书嘴里的单词当然不是rttchrozk的意思,而是可关断晶闸管,ttr-offthyrtor的意思。∽↗,
前者是伟大的教师鬼冢英吉,后者则是应用在电力工程中极其重要的一种电力电子器件。
具体的功能不必多说,大约可以将这种to视为可以瞬间开合的电力开关。只不过控制它的不是人的手指,而是电力信号。
通过在晶闸管的门级加载高低电压,就可以控制晶闸管的关断或者开启。
to的这种特性,使得它能够应用在斩波调速、变频调速、逆变电源等领域,可以说没有它,基本就不会有现代社会的“大电网”。
很简单一个道理,各电站的电网为了能够正常工作,将大电流传输到变电站,如果没有to这种实现电能变换和控制电路的设备,分分钟把电网点成火炬给人看。
由此可见,to以及它所在的整个电力电子器件系列在人类社会上的重要性,和它们的广泛用途。
可是to虽然比普通晶闸管要先进,但其本身仍然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说开关速度和频率低,需要驱动开关的功率高,实现开关的电路过于复杂。
这就导致to明明是个消费品,可成本上却做成了奢侈品。电网建设受到电力电子器件的制约,导致无法智能化和大型化。成为电力能源应用的难点。
而吕秘书所服务的领导。在此之前则收到了胡文海通过中科院系统转交的一份报告。
在报告中。他汇报了自己与摩托罗拉接触,希望建设第一座中国现代化晶圆厂的想法和进度。除此之外,则是为自己未来的这座晶圆厂准备了一种划时代的产品,也就是——ct。
和胡文海在重生前,在比亚迪宁波晶圆厂生产的bt只差了一个字母,意义倒也是相差不多。
ct,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bt,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两者都是电力开关电子器件。再加上to技术,三者可谓是一脉相承。简单的略作对比,to是高压驱动的低频率低速度但是超大电流的电力开关,ct是中压驱动的高频率高速度大电流电力开关,bt则是低压驱动的高频率高速度大电流电力开关。
区别看似不大,但实际应用中却是天差地别。to器件最小的也相当于一个箱子那么大,在没有bt或者ct的年代里,无疑这严重限制了电力电子器件的应用范围。而ct则缩小到了一个盒子大小,无疑极大的降低了电力电子器件的成本。
而bt呢?别找了,拿起你的手机。bt就躲在那里,小的已经能塞进手机那狭小的空间之中。
没有bt。就没有现代电子设备,这句话是绝对成立的。bt赋予了人类智能控制电力的手段,小到手机电量控制,中到电动汽车的电力控制模块,大到中国高铁的自动控制核心。
现代社会运作在电力上,而bt就是电力这匹野马的缰绳。
比亚迪率先在电动汽车级别的bt上取得了突破,而后几年,株洲南车则在高铁动车级别的bt上取得了突破。这两次突破,是中国无数次打破国外先进技术垄断封锁的其中两次。胡文海在这方面有些骄傲,因为他多少为中国在bt独立自主上做了一些贡献。
如今重生而来,他当然不会忘了bt这个大杀器。只不过bt的技术要求太高,他连晶圆厂都还没有建好,没学会走怎么能跑?所以他想起了ct,这个生不逢时的“周瑜”。
ct是真正的生不逢时,既生瑜何生亮。ct在1997年被提出来的同时,bt也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全面优势的bt面前,只有半步之差的ct苦苦坚持了11年,无奈bt凭借低压驱动和芯片成本的不断降低这一优势一统江山大势已成。
最终,ct被bt所取代,成为了一段并不显眼的历史。
如果能在八十年代就搞出ct这种技术,胡文海设想中好多大玩具就有了实现的基础。说个最简单的,欧美所彻底垄断的赛车比赛在未来就被分为两部分。烧油的和用电的要分开比赛,为何?电动赛车能做到百公里加速2秒,汽油动力的赛车你试试?到最后汽油赛车比赛干脆掀桌子不跟电动赛车一起玩了!
胡文海还真想赶紧把bt鼓弄出来,到时候开到拉力赛的赛场上,挨个给奔驰、宝马、丰田打脸,想想就——呵呵!
“胡总,胡总?”吕秘书轻轻的叫了两声,这才让脸上露出一副**笑容的胡文海回过了神来。
“咳咳。”胡文海假意咳嗽了两声,换了副正经面孔,沉声道:“不错,我手上有一种技术,能够实现对大部分to器件的替换升级,并且将晶闸管开关的性能提升相当大的幅度。不过我首先要了解一下,我的这种技术能否获得国家的支持?”
“胡总,想要国家在哪方面的支持呢?”吕秘书有些谨慎的问道。
胡文海摊手,笑道:“最简单的一点,如果我把技术拿出来,最后通过了专家评审,国家电网的建设市场能不能向我打开?”
“不是我敝帚自珍,我想吕秘书应该也知道,我国的电力电子器件的发展是什么水平。我把技术拿出来之后。国外企业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会跟进开发。在市场竞争中能不能胜出。关键在于后续配套技术的开发进度。这就要求企业拿出前期产品的利润进行再投入。可如果新科拿不到国内的市场,就无法有足够的利润去和国际上其他企业竞争。”
“与其如此最后便宜了外国厂商,我看我的这个技术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胡文海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吕秘书一时还真不好反驳。何况他是跟着领导从电力部门一直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对中国电力建设情况可以说烂熟于心。
不用性能上有提升,只要能大幅降低to器件的成本,这就足以对电力工业部形成致命的吸引力了。
可问题不是没有,电力系统和中国其他垄断部门。比如铁路、电信、石油化工、烟草等行业都有一个毛病,封闭。
系统内山头和圈子到处都是,系统外面针插不进水泼不侵。胡文海的技术真的能对to产生替代,那原来生产……
等等,胡文海隐约记起来,国内八十年代连to都还没有,电力调整用的是可控硅,也就是单纯的晶闸管,没有开关化的。
这种跨代提升的新技术导致的设备升级和技术改动,由此造成内部不稳怎么办?从本质上来说。像电力这种封闭系统,本能讨厌任何改变。简单说就是一个字。懒!没有现实动力和压力,是不会主动产生进步需求的。
打破这种封闭的唯一方法,就是来自上层的压力,这也是胡文海找上吕秘书背后领导的原因。这位电力系统出身的领导,无疑对他能否拿走这块蛋糕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吕秘书同样也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过却是苦笑着说道:“胡总的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种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我今天来,你应该知道,一个是了解情况,另一个则是上传下达。你有什么话想说,什么条件要提,都可以对我讲。我呢,现在做不了主,但肯定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向首长转达。”
胡文海点了点头,他原也没打算要在吕秘书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实力,然后等着上级去协调系统内部的利益划分。等他们重新确定了蛋糕的分配方案,自己舒舒服服的去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也好。”胡文海沉吟,然后说道:“新科从来不是吃独食的企业,新技术的核心部分可以由我来提供,原料、组装,产品的包装销售,我可以让出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国家能够保证新科正当合法的专利权力。除非新科公司授权,否则国内其他企业不得生产新技术产品,侵权生产的产品不得进入国家电网的产品名录。”
吕秘书挑了挑眉头,这段时间他在绣城的所见所闻,确实如同胡文海所说,新科公司的地位虽然超然,但并没有表现的太过贪婪,而是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多数与其他企业的合作,都是提供关键技术,然后让合作对象去生产最终产品,自身稳居产业链的上游。
这样一来,终究是比吕秘书设想的情况要好的多。既然还有一口饭吃,上面分起蛋糕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吕秘书点了点头,正色道:“胡总能够有这样的意识,我想首长会非常高兴。”
第二百四十章c
吕秘书带着胡文海的话离开了,而胡文海需要挠头的麻烦事情却仍然还是一大堆。
美国b股份的事情,日本马上要召开的广场谈判,从巴基斯坦引进幻影战斗机,准备接手斯贝发动机项目,还要考虑怎么给海军找钱……
这还都是“大事儿”,新科公司内部的“小事儿”更是数也数不完,永远都有海量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不过胡总好歹是带“总”的人了,手下不说人才济济,起码不至于抓不到干活的人头。将手头上事情分门别类的安排下去之后,胡文海的心思又活泛开了。
忙,太忙!最近这一年时间,他忙的简直没有喘过一口气的时候。作为一个重生前就因为工作忙而人生充满了遗憾的重生者,胡文海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这样过了。
如果说重生前世赚钱是为了生存、生活。那这辈子赚钱是为了什么?生存、生活早就不是问题。胡文海想想。归结的还是那句话——自我实现。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才是赚钱的真谛。
总不能这辈子重生后没钱的时候玩的hppy,有钱了反而没得玩吧?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趁着各项工作推动的井然有序,胡文海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至于说玩什么,这不是,他早就想好了。
“对,激光接收器连接发烟器。哎呀。咱们这就是做个试验,你激光发射器直接用胶带绑上不就行了,等真正出产品的时候再校正好了。”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ok!”
“检查一下发射功率,不要有危险!”
“各单位报告准备情况?好,白主任,开始测试!”
白石,胡文海老妈萧野芹在64所时候的同事,在他的帮忙下,胡文海才拿出了第一桶金的红点瞄准镜。而后他始终是新科公司研发力量的骨干,参与了激光制导和无人机的研发。在发明制造方面的经验可以说相当丰富。
这不是,每每胡文海有什么新鲜的点子。最先想到的肯定是他。
在胡文海的吆喝下,实验场地周围的人群迅速清空。虽然这次的实验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但目前新科公司进行现场实验的标准化流程就是如此。实验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总归是麻烦一万次也比不小心中招一次的强。
白石是第一次实验的执行者,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把八一杠自动步枪,枪头上用胶带绑着一个手电筒式的激光发射器,有一根电线则连接到枪机附近。
“实验准备好!”白石看到枪口的激光发射器提示灯转为绿色,连忙大喊起来。
“开火!”
啪、啪啪——
白石连连扣动扳机,手上的八一杠发出响亮的枪声,三颗散发着硝烟的弹壳被抛了出来。
不过在场的工作人员谁也没有太过担心,因为枪里装的是演习用的空包弹,光听声音喷硝烟,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而在试验场地对面,白石端枪瞄准的方向上分别竖着三张胸靶,三个靶子分别位于一百、一百五十和两百米远。
就在白石扣动扳机射出空包弹之后,对面的胸靶上却纷纷飘起了彩烟。
显然,空包弹的威力不可能达到一两百米远的距离。如果换一个九十年代中国人,几乎不用思考,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激光对抗演习系统,或者在民间它有一个“俗名”,c野战装备。
通过激光模拟战斗,这在中国未来是一种风靡大江南北全国各地的游戏。
这种游戏很简单,通常由一套接收装置和一套发射装置组成。在有激光头技术的前提下,对于胡文海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基本就是工程组装问题。
有501厂这种前军工厂的底子在,分分钟就能改出一套类似系统来。
激光发射器和接收机不需要像导弹和激光照射引导那样复杂和大功率,一两百米的距离上,两支水锂电电池提供的电量,能够满足超过24小时的使用需求。
从成本上来说,新科公司这时已经和绣城石英制品厂达成合作,帮助其引进了钇铝石榴石晶体的制造工艺,激光发射器的其他配套设备也都能在绣城找到合作供应商。唯一麻烦的就是激光接收器和判断以及控制程序,好在这东西在美国进口也不需要几个钱。
等晶圆厂建起来,更是可以迅速的做到白菜价去。
随着发烟罐接收到激光接收器传来的信号发烟,试验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又有一种新产品被发明出来,不管它的未来是否会受到市场的欢迎,总归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
胡文海目光转了转,笑眯眯的向着王烨和秦凯两人招了招手。要说自己周围这些人里,还真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战斗力最高了。
“接下来做个实战试验。你们两个人看看在运动中互相射击。能不能有效激发激光接收器的工作信号吧?”
“胡总弄的这个东西好!”王烨和秦凯又不同。他是在下面连队呆过的,虽然是空司的人,可也经历过几次演习。
哦,不。这年月国内演习,或许可以被称为演戏了。目的不是通过对抗培养实战经验和发现问题,而是主要作为熟悉装备、协同和技战术演练的一个平台。
从军事思想上来说,这时候的演习就算纯粹的计划为中心。演习之前制作“剧本”,然后演习中一举一动都按照剧本进行。
除了军事思想和传统的原因以外。技术因素也制约了演习的实战性和对抗性。毕竟要搞实战演习,总不能真的把枪子照着演习“敌方”射出去吧?
传统演习根据实际情况预估那套,根本无法适应军事科技进步带来的战场复杂化演变。
结果就是被人诟病不以的演习变演戏。穿上这套演习装备,王烨就感觉到了它的好处。最简单一点,你枪法不好,打不中就是打不中了嘛!
也就是有了这样的演习装备,精锐部队的优势才能真正发挥出来。否则一个普通步兵连队遭遇一个侦察连,结果双方按照兵力一个预估,双方兵力相等,全都损失惨重——这怎么说。也不能符合战场实际情况。
有了这套系统,演习中精锐战士的价值。就得以体现了。
王烨和秦凯二话不说,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成套的激光对抗装备。头盔旁边顶着个发烟罐,身体前后左右要害部位都有激光接收器,八一杠步枪经过改造,打一发空包弹就会触发一次激光发射。然而胡文海未来也只玩过民用级别的c对抗,不知道自己山寨的这个东西能不能满足军事演习的需求。
既然是实战演练,也就不能在一马平川的试验场地进行了。胡文海带队,众人浩浩荡荡的转头向原来501厂被废弃掉的空旷厂房开去。
新科工厂经过了改造、扩建和新建,原本七个车间被废置了四个,还有三个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和扩建又重新投入使用,更新增了几栋颇为“奢侈”的钢结构厂房。这废弃的车间有三座被拆除之后重新规划了,还剩下一个车间暂时拆除了一部分,然后就连忙被胡文海叫停了。
他那点小心思好猜的很,无非是给原来501厂还留下的一层皮而已。有了这栋车间厂房,501厂就还存在着,新科公司随时能摇身一变,披上一层“国有企业”的皮。虽然都知道501厂和新科公司是怎么回事,但很多时候有没有这层皮,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披挂齐全,王烨和秦凯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场地,过不多时就听到爆豆一般的枪声响起。两人不愧是精锐士兵,打了十几分钟,只听枪响,却根本不见发烟器出烟。
“咦?莫不是设备有问题?”胡文海纳闷,招手让人又拿出一套装备来:“给我也穿上,我亲自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实战中效果不好?”
说到底,是胡文海看着王烨和秦凯两人在废旧的厂区里玩的“不亦乐乎”,他也不禁有些手痒了。
让人给自己也装备了一套对抗设备,胡文海兴高采烈的就冲进了车间废墟。然后没有半分钟,就狼狈的从车间里爬了出来。
“不玩了,不玩了!”胡文海头顶红色的发烟罐嗤嗤的喷着烟,恨恨道:“我是你们老板啊,拜托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
他的身后,王烨和秦凯面面相觑,无辜的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至少说明激光对抗在实战中还是可以运行的,可喜可贺——吧?
没等胡文海埋怨两句,就看到不远处开过来一连串的军车。
哗啦啦的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壮的好像一座山的胖子,从打头汽车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
来人摘下墨镜,看着脑袋上还冒着红烟的胡文海不由哈哈大笑:“胡总这又是在玩什么呢?好久不见,我山诺可是很想你啊!”
&bp;&bp;&bp;&bp;第二百二十九章指点地球
“妈,我饿了,有饭么?”胡文海气息奄奄的问道。±,
萧野芹手上的锅一摔,冷脸问道:“我看你像饭!”
“爸……”
“我孙女呢?”胡解放横眉竖眼。
“爷爷!我帮你捏捏肩膀吧!”胡文海狗腿的跑到一边。
胡世武哼一声,挥挥手赶开他:“去去,我老头子不用你管,赶紧把我重孙女弄回来!”
爷爷,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有了重孙女就不管孙子了。胡文海泪流满面,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老秦、王哥,咱们出去转转吧。”胡文海端着一碗水,咕嘟嘟喝了个水饱,走到院子里,对着两个保镖说道。
他垂头丧气,感觉在这个家真是呆不下去了,自打从帝都回来,所有人都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受害者好么?
好在国家只是限制他一段时间不能出国,但在国内的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从帝都接受完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快初步结论出来之后,他就连忙躲回了绣城。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不过如今,狗窝都不好混了。胡文海身边跟着秦凯和王烨,捻手捻脚的在家门口附近找了棵大树,躲着阳光乘凉起来。
不把胡纳雅弄回国来,看来自己在家真是过不下去了……
胡文海苦思冥想,显然他也不能接受再等六年苏东坡之后才见到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再和kb接触,显然是不可能绕过组织上的安排。不仅是对自己负责,哪怕是为了新科这几千号人,他也不得不慎重行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增加自己在国内的砝码。动力院的事情虽然只是好像和林千军开玩笑似的。但看来真的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推动斯贝项目,让国内航空发动机形成产业并且从飞机项目独立出来,最关键的其实就是一件事——找市场。
当然,不是说飞机发动机的重要性大于飞机,而是胡文海认为,发动机的市场不应该局限于航空市场。解决了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机问题。飞机研发适用自身的发动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中国发动机难产,多少是吃了没有完整走完涡喷就去玩涡扇的原因。
涡喷都没搞明白,核心机也就说不上掌握。搞涡扇,自然是没会走就想跑,反而是比正常发展顺序还要吃力。
所以发展一款涡喷核心机,然后由核心机催生出各种航空发动机、燃气轮机、乃至于各种工业发动机,这才是航空发动机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样看来,不仅要把斯贝捡起来救急。胡文海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项目来,因为没有装机对象而半途夭折的涡喷15。它能不能担当起核心机的重任?
这方面,恐怕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胡总一直在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将国内储备的技术集成起来,然后抱团到国外去找市场。
“地图。”
胡文海想了想,补充道:“王哥,你去附近书店,给我买张世界地图来。”
王烨也没问为什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出去。别看胡文海最近灰头土脸的。可作为贴身警卫,王烨知道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问题。
胡文海这人没啥架子。跟着大家一起开开玩笑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工作,王烨很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这也是他始终留在了胡文海身边的原因。
过了没有十多分钟,一张世界地图就被王烨满头大汗的买了回来。
胡文海二话不说,打开了世界地图,手上拿着圆珠笔。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动。
他对开发国内市场兴趣缺缺,因为国内一方面国企大爷实在是难伺候,而且交易的都是人民币——有熊猫项目打底,他手里的人民币只会担心花不出去。
要赚,还得是赚美元。
中国传统的武器出口国。不用问,肯定是巴铁。
1985年,胡文海的脑海里提到这个年份,关于巴铁想到的自然是传说中的佩刀。
佩刀项目是小巴铁了心要抱格鲁门的大腿,这方面——
说起来,胡文海突然想起来,如果屠基达去搞熊猫国产化了,那佩刀怎么办?超七怎么办,枭龙怎么办啊。
没有了巴铁的输血,这611所会不会吃颗药丸……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转念一想,枭龙赚钱那还是在2000年以后了。到时候熊猫国产化大概也能出成果,以屠老和611的关系,总能给老单位奶一口。
没有了枭龙,熊猫国产化也一样能给国内补上电传飞控、航电和超视距的课,总归不会让历史有太大的偏差,甚至应该会更有力的拉动战斗机体系升级。
而且成飞的心气也高着呢,未必没了屠老,就要吃带毛猪。小巴要上超七是既定战略,项目或许会受到干扰,但肯定黄不了。
美国人的飞机除了f-16,小巴别的买不起。超七和枭龙也就是能指望兔子,他找不去别家。
有了熊猫,至少国内不用等到90年代才开始接触三代机战法,军迷们以后也不用yy八爷和娘娘玩猪突拼刺刀了。
想的远了,胡文海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手上这份世界地图上来。
要给动力院找项目,他的目光宛若上帝,在拨动着地球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前国际热点自然非两伊战争莫属,胡文海虽然给萨达姆出了个损招,卖了一批劣化简易版温压弹过去,指望着萨达姆把霍梅尼的油井点了。
但现在只是1985年,萨达姆手上还有牌可打,背后几乎是整个世界的支持。暂时还走不到点油井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未来萨达姆同志丧心病狂的点了科威特的油井,那是眼看着美国大兵太过英勇神武,绝望之下才这么做的。
嗯,也就是说——胡文海苦笑,暂时是卖不了伊朗航空发动机改装的油井灭火设备了。
伊拉克这边,刚坑了70亿美元。也只能暂时缓缓了。
两伊暂时没戏。
胡文海的目光向西,欧洲恐怕没有什么好机会,毕竟是老欧洲,技术底蕴还是有的。不过和罗尔斯罗伊斯的接触也要尽快开始,说起来,吴仲华吴老的事情也要抓紧了,得尽快让他去检查身体。
和罗罗的谈判,少了他可是不行。
除此之外,国内化工业引进的各种成套设备。也是燃气轮机最大的市场。在大化肥项目和大化工项目里,联合发电、气体回收和压缩机驱动,这都少不了燃气轮机的身影。
八十年代正是国内引进项目的高峰,从西方国家引进了不少“先进”的大化工项目,这方面或许可以插一手?
然而这些项目都是成套引进,要搞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出来的。是个发展方向,但还要从长计议。
胡文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目光再从欧洲移开。
非洲。
非洲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苏东坡之前,穷的一比。国内也没有剩余资本可以输出,开发非洲这种副本还得至少再等十年。
中东是个好地方,人傻、钱多,等伊拉克用中国体系打几场胜仗,不愁中国货打不开中东市场,所以祈祷萨达姆同志能给力点吧。
中东暂时掠过。等待时间检验。
东欧——苏联。
也不知道尤利娅怎么样了。
目光移到黑海北方,胡文海的内心不由柔软了起来。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和女儿,未来可能就生活在这片土地啊。
对苏贸易。
倒爷!这个名词突然出现在胡文海的脑海里。
九十年代因为到苏联倒卖中国轻工业品而暴富的一群人,这让他突然眼前一亮。对苏贸易绝对是一个来钱的好路子,当然。苏联不会对中国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感兴趣,但它们对轻工业品和食品,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轻工业品换重工业品给国内工业体系升级,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羽绒服贸易,胡文海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岛,从中国南方出发经过东南亚、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和土耳其海峡,最终在黑海沿岸登陆。
另一条线则是从东北北上,过满洲里到俄罗斯远东,走欧亚大陆桥到苏联的欧洲部分。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也就是后世的所谓一带一路,从西部到小巴可以选择出海,也可以经过哈萨克斯坦北上。
不过第三条路线以后世中国的国力都是一个艰巨挑战,胡文海干脆下意识的就p掉了。
对苏贸易有前途,要抓紧机会赶快搞起来。但是,它仍然不是胡文海要寻找的商机,熊猫国产化项目,必须找到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来推动才行。
他的目光几乎掠过了欧亚大陆岛的大半部分地区,最终,目光来到了亚洲部分……
胡文海突然一拍脑袋,冷不丁的一个激灵!
“我傻了!”
他大喊一声,突然振奋的站起身来。
第二百三十章改装市场
tf41,斯贝的“改进型”。具体来说,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出斯贝发动机的通用件,美国艾利逊公司则负责一些改进工程。
从核心机上来说,tf41发动机和斯贝是几乎相同的。从改进的难度上来说,tf41的技术也并没有超出斯贝的水平。
也就是说,能拿下斯贝,tf41也不是遥不可及。
胡文海的目光终究回到了小巴,其实中国很多外贸武器的第一个用户都是巴基斯坦。有小巴这个活广告在,中**火才在国际市场上打响了名头。
说到底,军火最大的买家不就是那一票中东狗大户。而同文同种的小巴,就是兔子打入中东的最好内应。
不过在八十年代之前,小巴的军备来源还是很多样化的。为了对抗印度。他美国的武器买过,中国的武器也买过,欧洲的武器同样也有装备。
在巴基斯坦空军之中,就装备了大量的法国幻影战斗机。从幻影f1到幻影3,幻影系战斗机的装备数量,是仅次于歼七数量的。
就胡文海前世记得的数字。巴基斯坦空军装备的幻影系战斗机,应该在150架以上。
幻影f1装备的是法国人学艺德国的阿塔9发动机,这虽然是一款涡喷发动机,但性能上着实是只能评价两个字:够用。
它有着和斯贝几乎相同的外部数据,然而油耗比斯贝大,推力比斯贝小,寿命比斯贝短。也不能说它没有优点,阿塔9作为法国发动机的出师之作,最大的优点是维护简单、造价便宜。是符合六、七十年代欧洲铁幕前线世界大战消耗需求的一种产物。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苏联人进入战略收缩阶段的世界,阿塔9发动机就有点不够看了。
巴基斯坦在印度的军事压力下,从来是不吝于在空军上花钱的——只要花的起。不说其他,如果幻影f1和幻影3换了斯贝发动机,挂个“最强二代机”的名头也能唬唬人了。
推重比和航程双重增加,如果能再改改航电,说不定都能像小七一样到二十一世纪焕发第二春呢。
巴基斯坦既然在寻求改进七爷的佩刀方案。想必对提高幻影系战斗机也不会没有兴趣。
事实早就证明,超七这条线在二十世纪是没前途的。既然如此。先用发动机改造这个方案从小巴手里忽悠点小钱钱过来也好。
而且幻影系战斗机凭借其物美价廉的优势,可不仅仅只是装备了小巴一家。伊拉克的当家台柱幻影f1就不说了,全世界装备有幻影系列战斗机的可不止20个国家。这升级换代的市场,可是有多大一块肉?
“王哥,准备车!”胡文海将手上的笔拍在地图上,振奋的说道:“我要去盛京!”
萧野芹趴着门缝。偷眼瞧着胡文海钻进汽车,一溜烟的跑了。
她身后,胡解放和胡世武望眼欲穿,小声的问道:“文海走了?”
“走了。”萧野芹晃动着脑袋,从打开更大点的门缝往外看。胡文海的桑塔纳已经开的远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逼的文海这孩子太紧了?”胡世武有点于心不忍,摇头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嘛。”
胡解放哼哼一声:“爸,你都做太爷爷了,你孙子还不是个大人啊?”
“呸,你小子生文海的时候,不也是成天就知道跟我屁股后面跑?”
“爹,在我媳妇面前给我点面子。”
“哟,你啥时候在我面前产生有面子这种错觉了?”萧野芹回过头,掐腰喜滋滋说道:“还是我儿子厉害,才十九就让我抱上孙女了,还是个kb燕子生的漂亮混血儿,可比他爹是强多了!”
“你孙女人还在美国呢,说不定这都回苏联去了,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都两说——”
“哟哟哟,媳妇,疼!轻点!”
胡解放跳着脚,揉着腰上被萧野芹掐紫的一块肉。
“胡解放你自己没本事,就当我儿子和你一样呢?我儿子是做大事儿的人,你看吧,没多少时间,不光是我孙女,连她妈也一块弄回来!”
……
绣城离盛京不远,这年月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但省道上汽车也少。一路风驰电掣的,胡文海上午出门,下午就到了盛京。
轻车熟路的把老关系王主任找了出来,胡文海开门见山就要他带自己去606找航空发动机方面的专家。
胡总虽然现在和空军就是自己人,但王主任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带他去。先是打电话向上面请示了一下,结果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到他的座机上来了。
“哦,林主任!”
王主任一把年纪,虽然在601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主任,但和林千军差距还是有点远。
“是的。胡总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在等组织上的答复。哦,胡总,林主任找你——”
王主任将电话递给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林哥,我是胡文海啊。”胡文海笑笑。端起听筒来说道:“我有点问题想请教606所的专家,你给行个方便呗?”
林千军从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沉稳,不过胡文海还是能听出一些好奇的意思来:“你这次又有什么要折腾的?犯了这么大错误,还不知道消停点。”
“嗨,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功赎罪?”胡文海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向专家请教之后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想法?”林千军心痒难耐。
胡文海的本事他可是有目共睹,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如果换了在美国,胡文海随手写的纸条。估计都会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这个么,等我问完再说吧。万一不行,我也省得丢这个脸。”
“哈哈,胡总也有说自己不行的时候。”林千军在电话里开怀大笑,愉快的说道:“组织上安排好了,你去了606所自然有人接待你。”
“那就太好了!”胡文海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胡文海叫上王主任,开着桑塔纳带着王烨和秦凯就向606所开去。
到了地方。这一轮折腾,就已经快要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老远的距离上。胡文海就看到606所门口站了一群人,翘首向着自己的方向盼望。
看到桑塔纳开过来,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又黑又瘦的人,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胡文海,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手去。
“这位同志就是胡文海吧?久仰大名啊!我是严成忠。欢迎欢迎!”
胡文海懵懂的和人握了握手,总觉的这人名字在哪里好像听过。仔细想了想,不由心里吓了一跳。
这严成忠不是别人,不正是昆仑的总师吗?
这可真是一脚趟到了一颗大地雷,他只是想找人确认一下思路。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请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胡文海表面也只能装作毫无所觉。1985年应该是严成忠成为昆仑总师没多久,这个项目和他的身份肯定都是绝密,自己还是别多嘴的好。
“严叔叔好,这太不好意思了,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怎么劳大家到这边来迎接我。”
“哪里的话,小胡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tr-60发动机的仿制还是我们所出的技术,结果却是你们新科赚钱去了!”
严成忠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这次无论如何,小胡同志你可不能再卸磨杀驴了,有什么好项目,得带着我们606一起干啊!”
“当然的,当然的!”胡文海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呵呵傻笑。
如果斯贝发电机升级幻影系列战斗机的计划可行,说不定还真要拉着606所一起干,胡文海答应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好好,那就快请进吧。”严成忠心满意足,连手都不松开,直接把胡文海拉进了606所的大门。
在606所的办公楼里,严成忠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他和胡文海两个人。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道:“小胡同志,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文海点了点头,干脆的说道:“那我就问了,严叔叔对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了解有多少?它和斯发动机,能不能互换?”
“嗯?”
严成忠没有去翻找资料,而是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作为航空发动机方面的顶级专家,胡文海单是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就已经转出一条赤道那么远了。
“你是说,用斯贝升级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
“对。”胡文海没有拖泥带水,痛快的点了点头。
“斯贝直径1095毫米,它比阿塔9发动机的直径大了9毫米,长度斯贝比阿塔9则短了……5厘米!”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一章这不科学
从一台可以模拟涡喷发动机带动发电机发电的设备上引出的电线,将电流连接到了整流电路上。+,
原本的晶闸管整流电路,要实现这种效能是一套相当复杂而且体积庞大的设备。晶闸管整流的全套设备,相较于ct,两者的差距比最初的二战摩托罗拉单兵电台之于现在的智能手机差距还要巨大。
不仅设备复杂功能简陋,而且晶闸管整流本身的能耗还非常大。这对于用电本就紧张的飞机系统来说,无疑是更加雪上加霜。
东大的栾校长,601所的顾所长,结构工程师梁宏伟,吕秘书和冉妮,罗西亲自调整了示波器,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电流经过的时间只有根本来不及计数的一瞬间,但仿佛所有人都等了很久一样。
狂暴而激荡的电流从供电设备流入ct,就好像洪水遇到了三峡大坝,拜倒在了人类科技的伟力之下。
示波器的屏幕先是莫名的跳动了一下,然而紧接着,一道规律、而且极美的曲线显示了出来。
“这……”
“这是成功了?”
吕秘书虽然对技术不是很在行,但陪着领导从电力系统走上来,他倒不至于连示波器都看不懂。
屏幕上规律波动的曲线,分明是经过整流之后,已经可以进入其他电子电路设备的能量。这不需要太多的知识,哪怕仅仅只是行业常识。就能判断出来的结果。
东大的栾校长皱着眉头。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是成功了。”
他有些犹豫的说道:“还不能肯定,必须经过检查才知道。”
这些年社会上风气不好,连带着影响到了学术界。栾校长平日里见过的多了研究魔术和玄学的,临时客串科学家的事情。
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科研成果,总是先下意识的保佑一定的怀疑态度。
而电力整流这一块虽然不是什么“骗子”喜欢扎堆的方向,但摸不准,就有人想要剑走偏锋呢?
何况原本庞大的晶闸管整流设备,突然体积缩小了几乎十倍。这怎么看都有点太科幻了。
与吕秘书和栾校长的谨慎不同,冉妮和罗西却是毫不怀疑。两人再三确认了示波器上的图像和线路连接正确之后,虽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却仍然激动的欢呼起来。
“成功了!”
“天啊,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罗西甚至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询问胡文海。
结构工程师梁宏伟和顾所长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不科学!”
从梁宏伟的脸上,顾所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差点没喊出来的表情。
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科学进步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取得了跨越式的进步?
二十多个人,关在会议室里画了三天图纸。一个星期流片光刻封装,拿出来的东西就能代替晶闸管整流——
若非亲眼所见,梁宏伟肯定会认为这人是在“扯蛋”,而且是堪比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一样的不严肃……
而顾所长的眼中则是一片灼热。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ct对于飞机设计的意义。
在战斗机的各种设备上,无疑整流设备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发电输出要整流,供电要整流,用电设备内还是要整流。
雷达要整流,航电要整流,飞行控制要整流。可以说飞机上除了推进动力是燃油动力,其他所有设备的运作都是依靠的电力。
如果能用ct代替所有的晶闸管整流设备,那对于战斗机来说最敏感的重量肯定能够大大降低!
这对飞机性能的提升,无疑是极大的进步。不仅是重量减轻了,而且由于整流过程中能量消耗更少,整机供电状态改善,战斗机可靠性也就提升了。
对军事武器来说,性能的提升甚至都是排在可靠性之后的。
可想而知,ct技术对搞了一辈子战斗机研究的顾所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实验设备就这么接通了许久,又像是没有多久似的,整个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直到胡文海略微咳嗽了一声,众人这才“醒”了过来。
最先出声的,是对技术不太敏感的吕秘书。他看了栾校长一眼,然后点点头,对胡文海说道:“栾校长,这个怎么检查,您要有个章程吧?”
“哦,也简单。”栾校长想了想说道:“如果顾所长确认这里的设备没有问题,进行几个小检测就能知道结果了。”
“当然没有问题。”顾所长和栾校长两人也是有交情的,双方的人品和性格都有保证。
有顾所长这一句话,栾校长也就放心了。
“那就开始吧。”
吕秘书看向胡文海,胡文海笑笑,自信的侧身把试验台让了出来。
“这个老顾,咱们搭把手吧?”
“好!”
顾所长也知道大概是栾振章不怎么信任胡文海这边的人,于是亲自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上阵。
正如栾振章所说,整个实验ct的效果是很明确的。需要验证的,就是整个实验的真实性了。
首先确认输出电流的设备正常运作,并且输出模式与实验设定相同。然后检查ct周围的电路,确定没有其他的设备参与整流,最后检查检测设备的运作正常。保证实验数据真实有效。
ct虽然在八十年代看起来是个高科技。但未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基础电力电子设备。整流功能的测定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
在不涉及到原理的基础上,整个检查是非常迅速的。
用不了多久,栾振章和顾所长相对而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也就意味着,确认了ct的功能真实有效。
“我说,我不是做梦吧?”
作为电力系统出身的学者,栾振章是深知晶闸管在电力系统的作用。可以说。没有晶闸管,现行的整个现代电力电网就无法存在。
在整个人类社会中,需要整流的地方,多的简直难以计数。
而ct的技术进步和竞争力,显然是远远超过了原始的晶闸管。
这样的技术,真的和做梦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是今天之前,如果不是吕秘书亲自相邀,他绝对把夸下这种海口的人唾上一脸唾沫,然后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扭送到公安局去。
啪——
顾所长一巴掌扇到了栾振章的屁股上。东大的副校长大人,差点没跳起来。一脸懵懂:“老顾,你打我干嘛?”
“疼么?”
“废话么!”
“哦,我也觉得像做梦。”顾所长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试试看挨打疼不疼。”
“你怎么不拿你自己试呢!”
栾校长屁股都气歪了。
“这么说,这项技术是真实的了?”吕秘书打断了两个“老不修”对喷的趋势,抓紧问道。
“这个,栾校长你来说吧,毕竟是你的老本行。”
“行,那我就说说。”栾振章当仁不让,点头道:“从初步的检查来看,这项ct技术确实有效。甚至不仅是有效,可以说是划时代的技术进步!仅从体积、散热、门级转换速度来看,完全超越了现有的晶闸管技术,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领先于世界现有水平也不算过分。”
“这么好?那是不是说,它可以完全替代现有的晶闸管技术?”
“不止!”
栾振章正色,严肃的说道:“这项技术不仅是可以完全代替晶闸管技术,而且很多过去因为晶闸管的技术限制无法实现的要求,在有了ct以后,也都有了可以实现的基础!真要说,它的意义绝不是替代现有晶闸管应用而已!”
“呼——我知道了。”吕秘书几乎是把栾校长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到了脑海里。
“接下来,还请栾校长整理出一份报告,我要带走。”
“没问题。”栾校长不仅没有害怕担责任,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这种几乎肯定会在电力史上留名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胡总,那我们呢?是不是按照ct技术的标准,重新修订电子系统?”
罗西和冉妮跃跃欲试,更换了ct之后,整个电力电子系统的设计难度可以说是直线下降,很多需要伤脑筋的问题,现在都可以尽情的“挥霍”技术指标了。
“按照ct的标准,重新修订吧。”胡文海自信的点了点头。
“那个谁啊,小梁!”
“几乎”所有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但也是几乎而已。
顾所长满面红光,想到ct技术应用到其他飞机上的前景,兴奋莫名。他招了招手,结构工程师梁宏伟招呼过来。
“你也是,按照ct技术的标准,把针眼无人机的结构重新进行计算吧。”
“啊?”
和电力电子系统的修订不同,因为无人机前半部分的重量大幅降低,也就意味着整机重心调整,整个结构都要重新设计。
这真是日了po了,梁宏伟想到这里面的工作量,感觉自己蛋都要碎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管够吕秘书对技术方面的了解不深,所以在委托给栾校长请他出一份详细的报告之后,就先退了出去。
他在盛京还有点闲事处理,首长的秘书就是首长的旗帜,有的时候也颇为身不由己。既然到了盛京的地面上。一些礼节性的拜访总是少不了。
而且确认了ct技术的可行性。这多少算是阶段性成果了。他还是要及时向上面汇报的。
胡文海的验证,只是证明了一种可以在更小体积和功耗的设备上,实现晶闸管的整流功能。但是仅仅如此一个结论是不够的,呈交给吕秘书背后领导的报告书,显然不能只有这么一句话。
对一种新技术,正常来说应该是技术持有人申请技术鉴定。然后国家相关部门组织同行业专家,大家聚在一起开个会,看看这个技术是不是达到了声称的标准。
这么一套手续下来。往往是旷日持久而且把申请人搞的精疲力竭。
而即使通过技术鉴定,这年月的中国技术,大多数的下场都是被束之高阁,成为所谓的“技术储备”。
而技术的开发人员,运气好科研结果成为继续晋升的成绩。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一个月奖金也给打发了。
“这个什么ct,就拿到我们东大的实验室去吧?”栾校长眉开眼笑,想了想说道:“关于电力工程,我们东大也是有实验室的,设备和技术水平都相当不错。对具体数据的测量和验证。可以很快就拿出结果。”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要把ct的原理搞明白,有近距离直接研究的机会。肯定是要心花怒放。
不过在栾振章伸手去拿那块ct电路板的时候,却不想手被胡文海给按住了。
“这块ct电路板,不能离开601所。”胡文海说的非常坚定:“至少我想问一下,栾校长你们东大实验室的密级是什么水平,工作人员都可靠吗?”
“小胡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校长愕然,东大电力工程的实验室就是一个省级实验室,在省内算是很不错了。但拿到全国水平来看,也就是第二梯队的角色。
这样的实验室当然是没有什么太高的密级,而且工作人员显然是不会有特别政审,并且背景完全干净。
这和601所不同,作为中国战斗机设计的最高院所,601所里就是条狗都是“根正苗红”、“又红又专”,人员保密级别非常高,而且保密制度也很完善。
601至少在这方面绝对比611要强,除了奉旨泄密之外,盛京601所的附近从来没有爬墙党的存在。至于611的爬墙党,三十年后都快成为当地一块产业了。
一项技术秘密放在601所里,仍可称之为秘密。但是放到公立大学的开放实验室去,八成就只能变成蜜糖技术了——专门用来招蜂引蝶。
胡文海可不敢去赌,赌东大的实验室不会把这项技术的消息泄露出去,甚至是干脆把商业间谍给惹出来。
ct技术厉不厉害?厉害。好不好用?好用。但这不代表它的生产难度有多大,而是纯粹的思路问题。
这东西以八十年代中国的技术都能造,至于说美苏日德法英意荷……
比这个年代中国芯片制造技术高的国家,可以说简直如同过江之鲫。
不用拿到实物,这些国家的科学家哪怕是听上两句原理,说不定就把这个思路给开拓出来了。
所以说和锂电池技术不同,ct技术在做好准备之前,必须紧紧实实的藏着。
也正是因此,胡文海是绝对不会同意把ct电路板拿到东大实验室去进行测试的。
“我是说,栾校长要想对ct技术进行深入测试,只能在601所内。不是我不相信东大,不过ct技术非常重要,不能面临泄密的风险。”
胡文海这么说了,栾振章看向顾所长,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
站在顾所长的位置上,出于中**工行业的传统,对任何信息都有保密的冲动。使用了ct技术之后,战斗机的战斗力能否进一步提升,提升到什么水平,这可是很有保密必要的情况。
当然,如同针眼无人机使用ct技术之后,需要在结构上动大手术一样。歼八或者歼八如果想上ct,需要的准备工作就更多了。
“那601所有可以做检测的设备吗?”栾振章转头向顾所长问道。
“这个。我们可不是专业的电力电子实验室。”顾所长双手一摊。飞机设计所里没有电子电力实验器材。这可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就算是有这样的设备,顾所长也不敢出这个头。明显里面水深着呢,我们航空工业部的研究院,犯不上趟电力工业部的浑水。真要是测试结果后面出了问题,被电力工业部的人咬一口也犯不上吧……
“这要怎么办?首长还在等着我的报告。”栾振章急的抓耳挠腮,就像看到蟠桃的孙悟空似的。
他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要不我借用一下601的场地,设备是可以从东大搬过来的。研究员我也可以安排政治可靠的人手。”
东北大学八十年代在东北可是数得上的好学校,找出几个政治可靠的研究员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顾所长有些意动,责任上把601摘出去,放到自家地盘上测试,601也就能最快的知道结果。
“问题不大。”栾振章倒是有些信心:“测试从项目上不复杂,只要有一定的基础设备也就够了。”
“那好。”顾所长一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场地,设备和人员一过来,你们立刻就能开始进行测试。”
顾所长自己也是心头火热,希望ct技术真的能够通过测试。
“小胡同志,这样总可以了吧?”栾振章到底没有忘记这里谁说了算。转过头确认胡文海的态度。
胡文海看了看栾振章和顾所长两人急切的表情,只好苦笑点了点头。
这次栾振章把手伸向ct的电路板。胡文海终于不再拦着他。
只见栾振章像是捧着皇帝的皇冠一般,小心翼翼的将ct电路板从实验台上拆下来,然后仔细的打量着它的样子。
“如果它真的能取代晶闸管整流电路的话……”
栾振章心下稍微估算,仅仅只是电力部门的需求,恐怕就可以说是永无止境。至于说它可能的其他应用方向,他现在心里太乱,根本无暇细想。
哪怕是皇帝老子的皇冠,算上任何一个古代朝代的封建帝国dp,恐怕还真无法与这块电路板所代表的意义媲美。
这块电路板背后所代表的利益,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比如说美国人早就有上全电力推进战舰和坦克的计划,但是始终没有实际产品生产出来。为什么?就是在功率半导体技术上解决不了。晶闸管的开关频率太低!
开关频率低,滤波电路体积就大,晶闸管相关电路就更复杂。ct一个管子解决的事情,晶闸管需要两三倍的单元才能解决。
而哪怕用晶闸管挣扎着霸王硬上弓,全电的效率也让人捂脸。堂堂全电传动的效率居然和传统的机械液力传动旗鼓相当。而使用ct以后,全电传动效率可以比传统的机械液力传动提高20%!
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了有ct这么个东西——
亲,还记得上一个被胡总忽悠瘸了的伊拉克么?
“那好,我们抓紧时间赶快工作。”栾振章振奋的对顾所长说道:“东大我就不回去了,给我找部电话,我打过去,安排人把实验设备送过来。”
“这好说,你用我办公室的电话!”顾所长紧盯着栾振章手上的电路板,像是怕他走路不稳,随时准备抢救似的。
“顾所长、栾校长,为了避嫌,接下来的测试我就不参与了吧。”
胡文海咳嗽了一声,看向顾所长说道:“没有问题的话,我打算继续进行针眼无人机的项目了。”
“哦,当然没有问题。”顾所长和栾振章两人头碰着头,边研究着ct电路板,边说道:“小胡同志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和我说。只是这块电路板我们拿走了,不会影响到无人机的开发吧?”
胡文海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把地上放着的纸箱抬到了试验台上。
刷——
他的手向外一拉,一摞已经包装好的ct电路板就被拽了出来。
他拍了拍这厚厚一摞ct电路板,用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顾所长放心,我这里ct的电路板管够。”
胡文海的事迹顾所长当然是听过的,就他读作“商业交易”写作“敲诈勒索”的本事当然是心中有数。
否则穷疯了的601,也不可能撇开航工部,转过头来给胡文海当大腿挂件。
随便联想了一下,如果这些ct板子能卖给美国人,在他手里能换回来多少利益。
哪怕是以顾所长颇为“纯良”,而且在这方面“贫瘠”的想象力,也知道这必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看到胡文海漫不经心的拍在包装盒上的那几下,顾所长和栾振章,感觉自己心头都跟着跳了起来……
p:给大家讲个冷笑话:建国66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终于成立了!
——其实是陆军领导机构成立,我海军和空军,终于不再是陆军海战队和陆军空战队啦!
by北朝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三章 广场协议
“胡总你好,你可以称呼我方剑阁。”
坐在胡文海对面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带着细丝金边眼镜,梳着大背头,长得和万梓良有几分相像的三十多岁男人。
四方脸、浓密的剑眉,丹凤眼,还有一对元宝似的招财耳朵。他伸出来的手关节分明而手掌宽厚,身躯雄壮而说话不疾不徐。
这是一个能让人产生信任和安全感的男人。
“请坐吧,方先生。”胡文海如今穿的还是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今天是难得抽出了一点时间,专门就为了和方剑阁会面。
原因很简单,今天他要做的是为自己的庞大财产,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方剑阁,就是他通过关系找到的或许能够符合他要求的人。
方剑阁,他是个“大陆人”,中美建交之后最早一批出国留学的学生,在麻省理工读了数学专业。
毕业之后,他倒是没跑,而是回到了国内。然而八二年的中国,数学系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呢?二十多岁的方剑阁就在清华做了个讲师,正常来说熬资历看成绩,等待他的是按部就班的教书生涯了。
然而没有半年时间,早就在美国见过了花花世界的方剑阁便坐不住了。
他干脆的向校领导提出,要么让我停薪留职,要么我干脆直接走人,死活是不打算从清华做下去了。
最后,学校研究决定,给了他停薪留职的待遇。为了这事儿,学校里没少有人说闲话,冷眼旁观看他什么时候哭着回来求学校收留。
于是就在两年前,方剑阁揣着八十美金和两百块钱人民币,南下去了深圳。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了一个香港的股票经纪人,答应了给他做投资代理。就是这八十美元的本金,再加上两百块钱人民币的生活费。
到了八三年春节他回到帝都的时候。是开着一辆“小土豆”回来的。
所谓的小土豆,就是当年从波兰进口的菲亚特126p小轿车。当年有这种车开的人,至少要有几万身家。然而在普通中国人里,这个年代连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
当年方剑阁开着他的黄色“小土豆”回到清华。可是让不少同事惊掉了下巴。
这段经历若是当做小说写出来,简直堪称屌丝逆袭装.逼励志的典范,当年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通红。
然而这也让他进入了不少人的视线,两年过去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但在深圳。在帝都,却是有些他的传说在流传。
胡文海指定要国家帮忙给他找一个可靠的财经代理人,可这年头的国内又有几个真懂西方经济学的,而且还要可靠能干,能被他瞧上眼的。
找来找去,国家这才发现——要说熟悉西方市场,搞贸易最能干的,竟然就是胡文海本人!
而体质内,别说是可以媲美胡文海的人才,哪怕是能够满足他提出要求的人选竟然都没有。
找来找去。这才找到了方剑阁的头上。
别说,经过研究发现方剑阁还真能满足胡文海的要求。
而且从可靠程度上来说,他也能够满足——至少他经过了美国花花世界的考验,最后还是回了国,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中国人的身份。
要知道他毕业的可是麻省理工数学系,想毕业之后拿到一张绿卡留在美国做一份体面的工作,真的不要太简单。
只此一点,起码说明他这个人在大是大非上是有原则的。
而当他的材料递到胡文海手上的时候,最终打动胡文海的,同样也是这段经历。
而且。说实话胡文海甚至觉得自己基本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真的是找遍了中国,最后筛选出来的也就是这位这么一个独苗。
可即使如此,毕竟这个位置实在太过重要,胡文海是宁愿放弃赚钱的机会。也不会在人选问题上将就的。
“我想我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胡文海见方剑阁轻轻点头,坦然说道:“但我还是要再确认一次,方先生要做的是为我个人服务,新科公司不是中国的国营企业,虽然你是通过官方渠道得到这份面试机会的。”
“这个我是了解的。”方剑阁正襟危坐,这份工作的具体情况他早就了解。并且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事实是正相反,如果这次的工作还是体制内的职位,说不定他还反而不会答应。虽然在看到胡文海和新科公司简介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来人是不是个骗子,国内竟然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公司?r y dd ?
来人是再三确认,甚至是请了清华的领导亲自给他打电话,开了公安局检查过的介绍信之后,方剑阁这才仅仅是相信了三四分。
最后是他给在格鲁门工作的一个麻省理工同学打了电话,这才在惊掉了下巴的情况下,彻底相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扬言道:“我记得我喜欢的一位作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做,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要一辈子走到哪里都有饭吃。反而我认为,能在现今中国的局面下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胡总的能力保证了新科公司甚至比国营企业更加可靠。”
“哈哈,我感谢方先生的信任。”胡文海不置可否,转头问道:“既然你已经对新科有所了解,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想请问方先生,你对目前的美国和日本经济怎么看?”
方剑阁轻轻看了他一眼,听到这个问题,随即低下目光沉思起来。
“美国人经济现状有问题,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他深沉的声音响起,虽然语速不快,但是语气肯定:“赤字财政让他们背负了很大的货币压力,美国人正在寻找可以转移这种压力的方向。嗯——日本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突破口,不过未必一定是日本。”
“哦?”胡文海感兴趣的笑了起来:“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我想美国人最可能使用的手段是使美元贬值,不仅是对日元贬值。而是对世界主要货币的全面贬值。只不过,这里面日本的危险更大。”
“嗯,继续……”胡文海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显出他对这番论断感到满意。
可别以为方剑阁说出这些论点。就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穿越重生者了。当前,世界经济的脉络相当明晰——实际上,经济发展大趋势这种整个社会呈现出的现象从来都是明确的,关键之在于能站得足够高的人不多,信息的获取阻碍了人们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
美国赤字财政出现困境。很可能会采用货币贬值这种方式,在国际上是很正常的论调。
就想未来三十年美国人面对财政危机做过的选择一样,一轮量化宽松不管用,那就再来一轮,什么时候抢劫世界喂饱了金融财阀,什么时候算完。
拿政府钱给华尔街高管开工资,这是美国人蠢么?显然不是,而是美国人深知,华尔街万万不能出事,否则华尔街能拉着美国人一起去死。
而华尔街不死。金融财阀们还能变着法的去收割国际市场。
金融,已经是美国的核心竞争力了。
这些现象在八十年代,已经是相当明确的信号了,更是懂些二战后当代史的金融人士所熟知的。
美国人抢劫世界的手法,不外就是放债赤字财政,然后印美元赖账么。
世界主要货币对美元升值,最著名的一次就是1985年的广场协议。
但是历史上始终有一个误区,认为1985年的广场协议导致了日本经济失去了三十年,是美国人专门为了剪日本人羊毛设计的“诡计”。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广场协议。美国人不仅是想剪日本羊毛,实际上,它是想剪全世界的羊毛。
也不是说因为签了广场协议日本经济就完蛋的,广场协议。充其量只是点燃了这个导火索而已。
说到底,当年整个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货币,在广场协议上都同意了对美升值,但最后却只有日本人玩了一把“天魔解体大法”。
轰——
自爆的这个绚烂多彩。
为何?
千万不要怪人家美国人阴险狡诈,实际上是日本人蠢而已。
广场协议是一份五边协议,参与签订的国家有美日英法西德五家。其中日英法西德都同意了本国货币对美元的升值。但死的也只有日本一家而已。
当时广场协议之前,不是没有人意识到美元贬值的意义。
很多人也知道,美元贬值恐怕是不可阻挡了。
但市场经济的布朗运动属性,意味着每一项动作的推动,未必就能达到预想的效果。目前尚且没有任何一种理论,能够准确的指导制定政策对市场的影响。
所以,难的不在于知道美国人打算怎么做,而是难在不知道就算这么做了,结果是否就会按照预想的发展,市场最终又会拿出什么程度的反应。
市场这把锤子没有落下,没有人能够知道结果。
第二百五十四章 布局
“这和日本人的民族性格和当前的政治形势有关。”
方剑阁缓慢谨慎,但从容的说道:“先说政治形势,美苏对抗的大背景下,美国是绝不能倒的。这不仅是对美国而言,对欧洲、日本,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都是一样,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必然死保美国的经济优势和美元的世界地位,因此美国人这一轮美元贬值是有很大可能实现的。”
“哦?不错,站在世界政治局势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胡文海明显感起兴趣来,方剑阁虽然是个学数学的,但是难得视野竟然如此开阔。
“美元贬值不是问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比这更大的场面美国人玩过不止一次。但是对于日本人来说,这次的贬值是很危险的。究其最根本的原因——”方剑阁耸了耸肩:“因为日本政局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而现在日本的经济发展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美国企业的生存,因此就像普罗旺斯森林里寻找松露的猪一样。当它挖出了价值连城的美味,最后享用的却肯定不会是自己。”
胡文海点点头,日本政治不能自主。确实是美国人顺利收割日本经济的前提。但是别忘了,广场协议签订之后,日本经济并非立刻就崩溃了。相反,日本经济却迎来了从1985年到1990年五年的“黄金时代”。
盛田昭夫的《日本可以说不》。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出来的。
不过当然,这本1989年写出来的书,隔年就被疯狂崩溃的日本经济狠狠打了脸。美爹用事实教育了索尼,索尼收购的哥伦比亚连续换了俩日本高管,最后还是把哥伦比亚总裁的位置让给了美国人。这才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
从此以后,盛田昭夫再也不敢说什么日本可以说不,反而是在索尼自身不再标榜自己的日本血统了。
“这么说,你认为日本经济会被美国人所收割了?”胡文海试探的问道。
“不不,这个世界要比做数学推理复杂的多了。并不是研究命题那样审视一下充分条件、必要条件,然后就能得出结果的。事实往往是,你以为自己已经考虑了足够多的条件,因此一定可以得出结论,然而最终却会发现你归纳的条件还是不足以覆盖所有因素。”
方剑阁明显说的兴奋起来,眉飞色舞道:“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日本是个很精神分裂的国家。它的上层是美国人掌握的,政治上任何大事都无法自己做主。但在社会层面,日本这个国家极度保守。美国人想要通过货币贬值增加美国产品的对日出口,这是相当困难的。正相反,哪怕日元大幅升值,日本产品仍然有可能继续占领美国市场。”
“实际上,美国人根本没有找到自己问题的结症。它的问题是为了对抗苏联,政府搞的赤字财政太过严重,而不是出口衰退制造业萎缩。以美国现在的制造成本,除了少数行业。美元再怎么贬值在国际上都没有多少竞争力。美国未来的支柱肯定不是制造业,而应该是金融业。”
胡文海开始感觉有点意思了,能够看到这么多的细节,这说明方剑阁在美国留学这几年恐怕不单单是在学习。而是很深入的了解了美国社会。
“那么,你认为美国人究竟能否成功收割日本?”
“能!”方剑阁回答的斩钉截铁。
“但是现在这个思路是不行的,单凭货币贬值刺激出口没什么效果。日本人不会吃这套,美国对日出口不会因此而有所提高。相反,日元升值更会提高日本企业走出去的动力。这样一来,美国人反而会面临更大的日本企业威胁。”
“那你是认为美国不能成功收割日本?”胡文海不客气的反问。
“正相反。日本人会死的更惨。”
“对正常人来说,如果你被打劫的时候,身体素质明显不如对方。那么此时最好的策略,就是尽量配合破财消灾。但如果在明显体量不同,并且对方手持凶器的抢劫中,仍然激烈反抗不让对方得逞,胡总认为会发生什么事情?”
胡文海此时满意的笑了起来,点头道:“被揍一顿,为了赶时间,于是干脆把被抢劫的人整个背包都抢走,一点也不给被害人留下。”
“对!”
“日本人不反抗还好,可是按照目前日本国内的民间情绪——”
方剑阁说到这里摊了摊手:“日本市场的封闭性世界闻名,美国商品在日本根本无法站住脚跟,所以扩大出口来减缓财政压力这个办法美国人是走不通的。最终因为在日本人这里拿不到预期的利益,所以美国人必然会操纵政治力量,自上而下从金融上抢劫日本。”
啪啪啪啪啪——
胡文海真是忍不住拍起手来,如果说美国要搞货币贬值是既定策略,很多人都能看的出来。
那么能够把美国人对日本的后续手段推演如此接近,这已经说明了方剑阁的能力。
日本人从古到今,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始终都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明明是身不由己一条狗,既不肯让主人薅毛,又不肯去死。这让人很为难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求死的轰轰烈烈,却偏偏不肯低头看清现实,这就是日本人悲剧的根源。
从世界政治局面结合日本的社会气氛和民族性格。这样的论断确实是可以预见的。
“这么说,方先生认为日本经济会在未来产生严重的泡沫,然后美国人通过金融手段来让日本经济全面崩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一种可能性罢了。”
方剑阁苦笑。摇头道:“就算是再怎么自信,我也不敢说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方先生的想法很好,让我们就这么准备吧!”胡文海站起身来,目光炯炯有神。
“啊?”
方剑阁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胡文海。
“我是说,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美国人收了日本人头,那我们就去帮美国人把斧头磨的再锋利点!日本经济这道大餐,你有没有兴趣?”
“可这只是一种可能,市场究竟能否安装这种设想发展,美国人能否顺利收割日本。这谁也说不准,风险太大了……”
对,不论是多么胸有成竹的推测,在市场做出反应之前,投资者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押对了注。
世界上从来不缺乏预测未来的大脑,但却永远缺乏敢于对抗风险投资未来的心脏。
而胡文海正是特殊的那个。
他不仅能够预测未来,而且敢于投资未来。
胡文海挥了挥手,毫不担心的说道:“我在美国准备了1%B的股票,市值在3亿美元左右。你去帮我把这笔股票抵押贷款,拿到钱之后就去日本。我预计在10月之前。各国际主要货币都会对美元升值,在此之前我要你准备两件事情。”
方剑阁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着牙关。
3亿美元!
这是他从来想也不敢想的一个数字,而胡文海却毫不担心的就把这副担子放在了他的肩上。
就好像是随手丢过来一件玩具似的。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君以国士之礼待我,定以国士之礼报之!早就知道这次面试会改变自己的人生,只是方剑阁怎么想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快、这么剧烈的改变。
以至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感觉。前一刻他不过是个港股上不起眼的散户。可下一刻竟然就要参与国际政治经济的搏杀。
这样的机遇,简直做梦一般。
听到胡文海为他安排的工作,方剑阁连忙正襟危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
“第一件事,你要联络一家银行,能够为这笔资金提供杠杆服务,在国际汇市上操作日元升值的交易。这方面的手法,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当然,我们可以通过杠杆放大交易规模,借入美元购买日元。只要日元升值开始,我可以保证五个百分点就将投入翻上一倍。”
“好就这么做。”胡文海点头认可:“这方面我会给你介绍个索尼的重要人物,你可以通过他联系一家银行。”
“第二件事,我要你想办法推动一件大事。”
“什么事?”方剑阁咽了口唾沫。
“中日贸易,不再使用美元,而是通过日元结算。条件,可以是一笔相当大数额的日元无息贷款,这笔钱中方可以指定购买日本的造船企业设备。”
“这……这种事情,需要国家出面吧?”方剑阁游移不定。
“当然。”
胡文海信心满满,点头道:“你放心,这点能量我还是有的。”
方剑阁茫然点头,能推动外贸结算的币种,这个能量怎么看也不算小了好吧!(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五章 潜伏
再次重回南疆前线,对衡建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上一次在老山前线作战,对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衡建云连队来说是相当有挑战性的一件事情。
他至今还记得,战士们拿着簇新的八一杠步枪,在猫耳洞里,在山腰上,在每一座山头和安南猴子争夺每一处制高点。
在南疆的战斗,已经很少有大兵团作战。战争在这里,变成了两个格斗高手在烂泥塘里的撕咬。
少数尖兵为一个个山头的归属,在热带雨林里奋力厮杀。占领了制高点的一方,可以肆意的引导火炮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与其说这是一场发生于八十年代、两个军事“强国”的战争。不如说是,曾经世界最强的轻步兵“抗美援朝志愿军”,轻步兵战术最后的绝响。
这场八十年代的对安南自卫反击战,双方都可以说是继承了志愿军轻步兵战术巅峰的衣钵。
换句话说,这场战争是一场在八十年代进行的五十年代轻步兵巅峰水平之间的较量。
在历史上,中国虽然凭借强大的炮火优势,将安南人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但是每一次炮火袭击的背后,都是一次次侦察兵和尖兵、炮兵观察员在刀尖跳舞的死亡旅程。
中国军人虽然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却也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生命。
历史上,这场战争的背后,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的悲剧和不幸。多少人为此,付出了一生的痛苦和代价。
胡文海能做的,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多。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出现,至少能让这样的悲剧更少一些吧。
“连长,前指的呼叫。”
衡建云和他的连队已经在这道前线山腰的藏兵洞里隐蔽快一个小时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战场,但衡建云仍然感到有些紧张。
按照道理来说。像衡建云这样上过战场立过功,有军校教育背景,年资深厚的基层干部。下了战场之后,升起官来就好像坐直升飞机一样。
战场回来提一级。三年五年压线升值,进修学习必然有份,这是军队里如今最受到优待的一个军官群体了。
然而衡建云第一次上战场前是个连长,第二次上战场竟然还是一个连长?
有人为衡建云叫屈,这不应该啊!
而衡建云则冷笑。为他“叫屈”的这些人,不是真傻、就是真坏。无非,就是看不得他好而已。
合成团的连长,那是普通部队连长能比的了的?合成团的连长,放到外面给个团长都是不做的。
所有合成团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合成团就相当于当年土八路的教导团。
承担的是培育新型部队基层军官和技术兵的作用,如果未来确立了以合成团的战术思想来制导军队建设的战略,那今天合成团扔出去一个大头兵,至少都是主力部队的基层军官。出去一个连排长,说不定就是主力部队的团营主官。至于说合成团的营长、团长。那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衡建云对自己能够在合成团重新爬上连长的位置已经很满意了,哪会有一丁点的不满情绪。
而此时,他和他的连队就隐蔽在老山前线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上。一道隐蔽的藏兵洞门后,整个连队的士兵都奇装满员的小心隐蔽潜伏着。
全连唯有侦察兵和通信兵在藏兵洞外面,时刻准备接收来自前指的指挥命令。
只不过这道前指的命令,并非是来自老山前线的前线指挥部,而是来自远在三百公里以外的春城。
“能够确认网络连接吗?”衡建云伸手接过步话机的话筒,低声问着通信兵。
“确认,已经连接到前指的合成网络。”通信兵肯定的点了点头。
“鹰巢,这里是猎豹。听到请回答。”
“滋啦——猎豹,这里是鹰巢,请确认你们的情况。”
“冰雪覆盖了大地,到处找不到绿芽。也看不清飞鸟的痕迹,这里将继续保持严寒的天气。”
衡建云这番话翻译过来,大意就是说已经对阵地附近进行了搜索,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周围的山头上也没有可以目视发现的阵地,侦察兵将会继续保持搜索状态。
他满脸黑线的报出暗语。这段话是不知道哪个童心未泯的家伙设定的暗语。据说是来自一本苏联童话,鬼知道八十年代的中国哪来的苏联文学作品……
“阿嚏!”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喷嚏,里面似乎有人在关切的询问着什么。
衡建云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内容,什么“胡总”或者大喊着“军医”之类的声音。
然后就听电台里继续传来了前指人员的声音。
“很好猎豹,请等待山鹰的指示。注意从冬眠中醒来的恶狗,确认暴风雪过后的森林里是否还有树木存活。”
“猎豹明白,观察暴风雪过后的森林里树木的存活情况。”
衡建云知道,所谓的恶狗指的应该是安南人的侦察兵,暴风雪则是后方的远程火炮打击,树木则是指的安南人阵地布置情况。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一阵远程炮火,将会覆盖附近的安南人阵地。他们的任务,就是对打击效果进行确认。
衡建云将手上的步话机话筒扔回给通信兵,把钢盔扣到了脑袋上,系上下巴上的松紧口,提起他的八一杠,挥了挥手。
“一班,跟我来!”
一班班长毕大岗二话不说,带着自己手下的兵跟在衡建云的身后,从藏兵洞里鱼贯而出。
这让连队里其他战士都有些蠢蠢欲动。
合成团自从组建之后,只是在对伊拉克的演习中有过一次表现机会。
这次到南疆进行实地实战训练,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证明合成团战术思想的正确。
这不仅是简单的争胜思想,而是决定了合成团未来是否能够成为陆军教导团的大势!这里面的好处,不言自明。
能够在这样重要的舞台上发挥自己的作用,对于一名军人来说,无疑是有着强大诱惑力的。
眼看着一班的战士跟在衡建云身后走上了战场。连队里其他的战士,也忍不住渴望着能够有立功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一班这次出击会遇到什么,他们是否会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大展神威?能否再次复制衡建云和毕大岗火烧猴子的大戏?
隐蔽潜伏在藏兵洞外已经设置好的掩体里,衡建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正常来说。电磁波会受到地理环境影响。像他这样处于面对南方的正斜面山腰上,周围没有我军的通信中继和阵地,通话将很难与太远的电台建立联系,更不用提与三百公里之外的春城前指直接通话了。
但是衡建云知道,此时就在这片山区的天空之中。应该有一架无人机正在缓慢的飞行着。
正是依靠这架长时间在战场停留的无人机,他们才能够与后方的前指建立联系。
但是此刻他抬头望天,一片蔚蓝的天空中连云彩都没有几朵,可视度更是堪比帝都“国际会议蓝”级别。可无论他再怎么抬头仰望,却连一丁点无人机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他知道,这是因为这架无人机飞的实在太高了,以至于远远的超过了他肉眼的识别范围。
而若是指望使用望远镜对天空进行搜查来发现这架无人机,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陨石直接把飞机砸下来呢——反正两者都是不靠谱的事情。
针眼无人机与胡文海之前在老山前线改的那架能变身温压弹的无人机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可以飞的很高、很久。
塔山级涡扇发动机,赋予了针眼无人机优秀的油耗和高空性能。让它能在人类视力不及的高空长时间的保持对地面战场的监视。
而它采用的隐身设计和复合材料机身,则让安南人那弱小的防空雷达网络,根本无法发现老山前线高空中飞行的这个“小东西”。
这与他上一次在这个战场上经历的那架“老式”无人机不同,之前的无人机只能通过低空突防短时间的飞临战场,并且无法在战场中进入太深。
根据胡文海前一次无人机原型开发的前线无人机——蓝剑无人机已经在合成团进行列装了。
衡建云对蓝剑无人机非常了解,它飞的很快,但是不能飞高,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战场上。往往是需要前线部队召唤,在前线不远的后方紧急起飞。
它有“很昂贵”、但是薄弱的打击能力,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上级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一架几十万块钱的无人机变成一次性的巡航导弹。
更多的时候,蓝剑无人机充当的是炮火引导和通信中继的功能。
所以哪怕列装了蓝剑无人机,战场上仍然是以士兵之间的较量为主,无人机只能提供一定的优势。是作为一种辅助力量参加战斗。
在衡建云的心中,针眼无人机大抵也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战斗,都是要由士兵用双手去解决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侦察连连长,衡建云始终是如此坚信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图全开
阮文同小心翼翼的爬出了藏兵洞,安南人的藏兵洞比不得中国人的。根本就只是对坑道进行了一定的改装。
坑道里没有什么后勤设施,就是能够佝偻着身子的地洞,加上储存武器的地下仓库,间或有一些能够直起腰来的地下室,那也是军官的福利。
但是坚守在前线的士兵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所以后勤补给就要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输上来才行。
好在这道藏兵洞的洞口是开在反斜面上,阮文同不用像在北方山坡侦察时那样提心吊胆。
如今战场上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了,虽然安南人在这场战争中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安南人是很有心气的。
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这是小霸给自己冠上的头衔。而很多安南人,曾经也真的是这样相信的。
不过随着战争的进行,很多安南人也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安南与中国之间的差距。
但是凭借勇敢的精神和顽强的作风,发扬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志愿军战术,多少还能算的上是有来有往。
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第七个年头。但这场战争已经有点向着安南人看不懂的方向发展了。
比如说,从去年开始,中国人的反炮兵能力就大大的增强了。
安南人的炮兵只要敢开炮,往往立刻就会面临中国炮兵的定点还击。据说这是因为中国人有了一种名为炮瞄雷达的装备。可以从弹道反推开炮的坐标。
好在安南人的特战队给力,很快就端了中国人一个炮瞄雷达的阵地,摧毁了一具炮瞄雷达。据说这东西中国人也没有几个,很快他们又失去了这个优势。
不过接下来,中国人又弄出了一个新玩意。据说叫什么引导测距仪。打那以后,前线上就不怎么能看到中国的炮兵观察员了。
阮文同没有看到过这东西的样子,可又能明显的感觉到,中国人对前线支援的炮火开始变的又快又准。
前些年中国炮兵的优势虽然很大,但安南人有安南人的打法。凭借游动炮和灵活机动的战术,总还能在场面上有来有往。
中国人就算吃了亏,也只能是狂轰乱炸一番。可这样要是真有效果,那志愿军也早就倒在范佛里特弹药量面前了。
至于说前线侦察兵、步兵之间的战斗,往往就更无法发挥火炮的优势了。
两个五十年代水平的军队,其内部信息的流动速度是很糟糕的。炮兵反炮兵还好。可如果是炮兵支援步兵作战,往往等炮火砸下来,安南人也已经从容的躲进坑道了。
可这种情况在去年就改变了,中国人对前线步兵战斗的炮火支援,突然之间变得更加的迅速而精准。
如果说之前中国军队炮火和步兵交战是两个阶段,那么现在已经越来越有合二为一的趋势。往往是一场战斗对方摸过来,安南人进入阵地,这时候中国人的炮火竟然就准确的落在了防御工事的头上。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或者安南人在北面山坡里稍一露头,被对面山上的观察哨看到。立刻就是一顿精准的炮火覆盖过去。
要么就是安南人好不容易逮住了中国侦察兵的尾巴,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的时候,又是一阵精准的炮火覆盖——然后中国侦察兵就踩着炮火的鼓点,轻松的就把安南人的追击部队给甩开了。
这场战争打的。越来越超出了当年志愿军的提纲范围——老师,这题您出的超纲了啊!
当然,对安南人来说,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超纲这种专属术语的。
但至少很多前线作战的老兵们明确感觉到,这场战争正在向他们不熟悉的方向在急速转变。
总之,能够从反斜面出去运输补给。对阮文同来说,总好过在北坡方向上送死一样的搞侦察。
他先是仔细的对周围进行了一番观察,确认了没有中国侦察兵的埋伏。虽然反斜面上不会被中国人的观察哨发现引来炮火,但偶尔也会有“练胆”的中国侦察兵组团来抓舌头。战场第一准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作为一名老兵,阮文同从不犯这种麻痹大意的错误。
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异常,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向着南方跑了出去。
连队里的无线电通信设备又出了故障,他必须在傍晚之前赶去后方的补给基地,然后跟随着下一波补给队伍再回来。七八个生病的战友在等着他带药品回来,此行绝对不容有失。
好在这附近的地形他早就已经熟悉,今天的战场格外安静,中国人既没有开炮也没有那种讨厌的小飞机到处乱飞,让他的行动相当顺利。
补给基地同样也是一座山中的坑道,只是这里的坑道建设的更加完备,仓库可以容纳更多的物资,距离前线山头稍微有些距离。
虽然这座补给基地仍然处于中国人的重火力覆盖范围,但是这里处于防线后方,没有炮兵观察员或者负责火力引导的尖兵指引。重炮火力根本无法对这座基地构成威胁。
阮文同顺利的在傍晚之前抵达了这里,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甚至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体型稍微大一些的动物。
在将急需的药品报告给军需官之后,他很快就领到了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的药品有很大的希望,能够帮助他的战友重新振作起来。
傍晚前,向他所在山头进行补给的小分队即将出发。阮文同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药箱,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这些药品送回连队坚守的坑道里去。
“放松。同志。”
补给小队的临时队长拍了拍阮文同的肩膀,把他当成是个新兵一样安慰道:“我们这里是后方,中国侦察兵现在已经不会深入到战线这么远了。天色会是我们最好的掩护,这样的任务我们已经执行过很多次,很少会碰到中国侦察兵的影子,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队长同志——”阮文同抿了抿嘴、点点头:“我只是在惦记着我生病的战友。”
“他们会好起来的,放心吧。”队长满意的笑了起来。
当太阳下山,黑夜重新笼罩大地,安南人的补给队伍从基地的坑道口悄悄爬了出来。虽然补给小队的队长嘴上说着不用紧张,但他在实际行动中却没有丝毫大意。隐蔽、静默前进。侦察兵,掩护组,民兵和后援部队,一个十多人的小队就已经有了明确而专业的分工。
不得不说,这位队长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山地战专家。在他的手下,这支队伍正快速的在南疆的热带雨林里穿梭。
……
春城前指,距离南疆前线三百公里以外。
前指指挥大厅里,此时灯火辉煌。两排电台前面坐满了绿军装的通信兵,此时已经叫通了各个通信单位,等待着指挥官通过他们下达任何一道指令。
指挥大厅的墙壁上。原本放置大比例纸质地图的地方,如今却换成了一道电影放映用的银幕。专门进口的高流明投影机,将图像打在银幕上,让人在灯火通明的指挥大厅里也能清楚的看到银幕上显示的内容。
三台投影机并排将三道画面投影在银幕上。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全部面积。经过半年多的建设,如今春城前指,已经完整的建成了信息传输和定位网络。
这三个画面,分别就是南疆前线的电子地图,标注了所有敌我态势的示意动向。针眼无人机实时传输的战场监视画面,以及战区所属各单位上线状态。
有了这个系统。军事指挥员对战场的掌握,将再也不是雾里看花。他的任何一个命令,都能瞬间无障碍的传递到每一个上线单位的基层军官手上。
指挥员对战场的掌握,从来没有这样直观而迅速过。
负责控制针眼无人机的操作员,突然将投影显示的画面摆动了一个角度,并且切换成了热成像模式。
紧接着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报告司令员,发现未知敌人军事单位,请指示!”
“电子参谋,将目标传输到电子地图,给我显示火力打击可用单位。”
“是!”
春城前指的电子参谋是从中科院特招的专业人才,一入伍就是师参谋级别,不知道羡慕死多少苦苦熬资历的底层军官。
不过这些人也真有两把刷子,没有他们的专业能力,军队是绝对玩不转这套系统的。
很快,无人机操作员发现的小队坐标,就被标注在了电子地图上面。而与此同时,能够对他们的位置进行打击的火力单位,也都在地图上呈现出绿色显示。
“命令绿箭巡航温压弹分队做好发射准备,针眼无人机,我要丁37区的红外俯视图像,观察一下这块区域有没有类似小队活动?”
“司令员,针眼无人机报告,丁37区发现一处可疑坑道出口!”(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七章七百里火烧连营
针眼无人机回传的画面以十秒钟一次的速度刷新着整个丁37区的红外图像。
这样的画面虽然不太连贯,但前指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有什么意见。实际上,能够有这样的画面回传,对这个时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这也多亏了胡文海取得的一系列成功,使得他能够获得的技术支持越来有力。最初的拟真机,只能是通过飞行学员目视起降,在可视范围内近距离飞行。
而后蓝剑无人机的前身,他可以动用的技术力量就大大加强,能够使用国内的计算机系统和模拟信号的无线传输,使无人机能够在高精度陀螺仪的基础上,实现视距外飞行和人在回路控制。
到了针眼无人机,胡文海可以说是在整个国内军工系统全面开放的基础上,整合了所有可用的航空技术。
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源自鹰击系列导弹的自动驾驶技术。
经过改造之后,应用在针眼无人机上的无人驾驶仪,已经能够在数百公里以外自主完成无人机操作员远程下达的飞行指令。
虽然看似针眼无人机的操作画面与蓝剑无人机相比堪称倒退,从模拟信号的实时刷新变成了数字信号的图片回传模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绝对是一次技术上质的跨越。
不仅是从模拟信号变成了数字信号回传,而是通过数字信号交换机,针眼无人机终于真正成为了一个战场平台。
依靠这个平台的技术。不仅是可以回传拍摄的图像。同时更赋予了针眼无人机回传更多传感器数据的功能。
诸如红外、风速、温度、高度、速度、遥感、激光、雷达……
只要将传感器模块进行更换。针眼无人机可以无障碍的将所有数据都通过一条回路传送到控制台上。
正是有了这样的可扩展性,针眼无人机这个平台才具有了超越无人机本身的价值。
不过当然,在南疆前线的军人眼中,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这些远景。他们唯一真切感觉到的,就是战争的形式正在发生改变。
“这场战争,我们真的能取得胜利吗?”
这句话,阮文同当然没有说出来。不论是哪一个国家的军队,在战场上问出这样的话。轻则被军官严厉处罚,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人执行战场纪律。
动摇军心,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但是阮文同相信,这句话肯定已经在不少人心里都这样问过了。
战争进行了七年了,这场战争也正在变的安南人越来越无法理解。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带队的小队长抬起了手,警惕的让队伍停止了前进,侧耳倾听然后向队员们询问。
阮文同连忙采取了一个警戒的隐蔽姿势,动作干脆利落,反应绝对算的上是灵敏。可见他有着极好的战术素养,是个极为优秀的士兵。
确保了自身安全之后。阮文同这才仔细的分辨这夜间的每一点声音。昆虫的鸣叫,风声掠过树梢,或者偶尔有细碎的脚步声——那是小动物在夜间觅食。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自己耳鸣,还是错觉。他总感觉,似乎有一种呜呜的风声,像是狂风吹过山谷似的,在天地间回响。
随即,他借着月光从周围的战友脸上,也看到了这样一种疑惑的声音。
随即,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中国人的飞行燃烧弹!”他悚然而惊。
“什么?”
“我听说过,中国人有这样一种武器,能够把一条坑道里的人全都烧死或者憋死!这种武器可能是用飞机发动机改造的,我在金兰湾听到过飞机的声音,远了就是这种……”
阮文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远远的天边真的有一道火光疾驰而来。他目瞪口呆的指着天上,惊叫:“快看!”
小队里所有人都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正在飞快掠过的那道火光。夜晚的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是一架有着长长翅膀的圆柱体飞行物。
电光火石间,这架飞行物以相对飞机来说是“极低”的高度,从小队的头上迅速飞过。
直到这时,补给小队的安南战士才听到了飞机发动机发出的剧烈轰鸣。
“那是基地的方向,快开枪!”
补给小队的队长肝胆欲裂,一边大喊着,一边迅速的打开了手上k47的保险,哗哗的将子弹向着那团火光的方向泼了出去。
他的队员们虽然没有他这么快意识到问题,但服从命令的意识却是根深蒂固,毫不思索的就跟着他向那团火光猛烈的扫射过去。
然而在十多只k47的扫射之下,这团火光却像毫无所觉一样,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就已经飞的远去了。
“不!”
补给小队的路程并没有走出多远,至少在目视的情况下,仍然能够看到补给基地所在的那座山头。隐约间,也能记得自己钻出的坑道口,究竟在哪个方位。
没错,这架飞行物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照着他们钻出来的坑道口就飞了过去。
也就是十多秒的时间。
阮文同先是在坑道口的方向观察到了一次小小的爆炸——大约也就是普通手榴弹的爆炸水平。
这让他松了口气,中国人也没有那么厉害的嘛,这点爆炸对有三防能力的坑道来说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然而紧接着,下一瞬间突然一道火龙,从坑道里猛烈的喷了出来!
不仅是他们出发的那道坑道口,在它周围的几处隐蔽出口,也都有大小不等的火光透了出来!
“这是……”
不仅是阮文同。所有小队的成员都不由回忆起了他们听闻的一个事情。传闻年初的时候。曾经有一条前线藏兵洞里被一发中国人的燃烧弹打了进去。里面的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氧气耗光而活活憋死。
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中国人的燃烧弹能打的那么准,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最终这条消息也就变成了一道战场传说而已。
但是显然,这绝不是什么传说,中国人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能把燃烧弹装上飞机的发动机,然后飞进坑道里面爆炸!
“没事。我们的坑道很大!”
补给小队的队长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安慰队友:“你们看,燃烧的只是一块区域的通气口和出入口。除了这一片的,大部分洞口都没有火光传出来!”
他的话让队员们稍微有了些安慰,战争打了这么多年,安南人早就见惯了死亡。只要不是被人一锅端了,彻底没了希望,损失点性命也没有什么。
然而队长的话音未落,那种天空中的呼呼风声顿时再次传来。紧接着,另一条去掉了蓝剑无人机的多余功能。只留下巡航攻击能力的绿箭巡航温压弹,也再次划过了补给小队头顶的天空。
这一次不用队长命令。整个小队的所有人,都拼命的、睚眦欲裂的扣动起手上的扳机来。
卡拉什尼科夫的咆哮,甚至压下了飞机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然而,他们只是再次证明了,用轻武器反喷气动力飞行物是多么的不靠谱。
第二发巡航温压弹,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又一头钻进了另一个因为燃烧爆炸而暴露出来的坑道口。
随即,在阮文同胆战心惊的目光中,更多的坑道口和通气口,喷出了宛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火柱……
而紧接着着,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这个庞大的补给基地坑道群,足足吃下了五发巡航温压弹的轰炸。整座山,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阮文同突然听到了噗通一声,他回头看去,补给小队的队长此时竟然目光呆滞的跪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夜色中那火把一样燃烧的山峰。
借着火光,阮文同看到小队里很多人,此时不是跪在地上,就是喃喃瘫倒。和他不同,小队里的其他队员,他们的战友,甚至是他们的亲人都在那座山里。这些火光,很可能带走的就是他们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但正所谓物伤其类,阮文同也不禁想到,如果是自己连队的坑道吃上一发这样的燃烧弹,结果会是怎样。
他所在的前线坑道可没有这座山里的坑道那么大,也许只要一发,整个坑道将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中国人直到今天才使用这种武器。但是他知道,战争的天平,这次是彻底向着中国人的一边倾斜过去了。
……
“连长,前指命令我们登上山顶,观察丁37区的攻击效果。”
合成团衡建云连队的通信兵摸了过来,小声的对他传达了上级的命令。
衡建云点点头,挥手让毕大岗的人跟上自己,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山顶。此时虽然已经是夜晚,但谁也不知道对面是否有潜伏的狙击手,不能不小心从事。
衡建云趴在山顶的一块巨石后面,从盒子里掏出自己的望远镜,分辨了一下方位,然后从望远镜里向着丁37区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让他不由嘶——的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五十八章失误
远处的丁37区,一座山头仿佛夜晚的火炬一般,正在熊熊燃烧着。
类似的景色,他也曾经看到过。那种名为温压弹的武器,在衡建云和毕大岗心里,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能够瞬间将一片空间中的氧气全部消耗,能够燃烧起无法扑灭的大火,能够释放出致人死地的毒气,这就是温压弹的杀伤手段。
尤其是在狭窄封闭的空间之中,这种武器的威力简直堪称恐怖。
之前天空中划过的五道火光,他也早就看到了。作为合成团侦察连的连长。他当然清楚。那不是蓝剑无人机、就是绿箭巡航导弹。
现在看来。也不用猜测了,肯定是绿箭巡航导弹无疑。
就在这时,通信员爬到了他的身边,将话筒递给了他:“连长,前指呼叫。”
“鹰巢,这里是猎豹,听到请回答。”衡建云按下通话键,低声呼号。
他刚松开通话键。耳麦里立刻传来声音:“滋啦——猎豹,这里是鹰巢,请确认丁37区的攻击效果。”
“有五枚绿箭巡航导弹经过,目视全部击中目标。丁37区火势猛烈,可见有陆续爆炸产生。”
在衡建云的望远镜里,不断有新的山体被突然炸开。不用问,那都是温压弹的火焰点燃了坑道里储存的弹药,造成的二次殉爆。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最令衡建云胆寒的是,不论有多么剧烈的爆炸产生。丁37区的山体上,却几乎看不到从坑道里冲出来的安南军人。
不用问。此时整个坑道里的所有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虽然衡建云早就已经对绿箭巡航导弹的杀伤原理和各种性能数据倒背如流,但这还是第一次,站在一个旁观的角度,如此清楚的认识到这种武器的可怕。
“猎豹,继续观察丁37区周围动向。如果有恶狗和老鼠靠近,随时准备引导暴风雪抵达。”
“猎豹明白。”
衡建云知道恶狗是安南人的侦察兵,老鼠则是安南人的民兵。前指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安南人有任何靠近丁37区救火的举动,直接就可以用他手里的激光照射器,引导后方的远程火炮和火箭炮进行火力覆盖。
……
春城前指,看着针眼无人机回传的红外图像,听着衡建云从电台里描述的打击效果,不少年轻的参谋甚至要兴奋的跳起来了!
五发!五发巡航温压弹,轻易的报销了一个安南人的大型补给基地!
虽然有安南人没有在这方面进行防备的关系,但这也说明了温压弹这种武器打地鼠的效果有多么惊人!
一枚绿箭巡航温压弹,成本大概是人民币三十万左右。毕竟这种武器是前线部署的短程武器,射程不超过二十公里,制导采用人在回路的电视/红外制导,大概也就相当于一发“蛙”式战术导弹的价格。当然绿箭巡航温压弹的体积比蛙式小,但是内部的控制技术却至少超过了蛙式两代。
这么一平衡,成本上倒也是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五发绿箭巡航温压弹,成本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就消灭了一个安南人的大型补给基地。
而如果是换了远程榴弹炮的炮弹,别说根本无法摧毁山中的坑道。就是把这个山头“洗”上一遍,一百五十万恐怕也不够啊!
别看单位成本上升了,但是使用精确制导武器,整个战争的总体成本,确实呈现出下降趋势的。
这还没算精确制导武器对后勤压力的减轻,没计算技术兵器在隐蔽、快速转移和人员伤亡方面的优势,这些在战场上根本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标准了。
以过往的南疆战斗经验,解放军若想攻破一个防区中的防御节点,那将是一个系统工程。
首先要在一片防区的制高点上与安南军队展开激烈的步兵交锋,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占领制高点,然后引导重炮兵部队打击周围的山头防线。
占领山体表面,还要拼着命肃清坑道内的敌人。在拔除了这些前线据点之后,解放军还得做好付出重大伤亡代价的心理准备,与敌人在指挥部、补给基地这样的重要防区节点决一死战。
这么一套下来,就说拿下者阴山一战,当时的前线指挥员31师师长**可是准备好了两百口棺材的。
当然,由于廖上将的精彩指挥和细致准备,者阴山一战我军打的那是相当漂亮,牺牲的烈士才没有上了三位数。
可如果当时有针眼无人机,有绿箭巡航温压弹,应该会有更多的烈士能够活着走下战场吧?
就比如。现在一样。
有针眼无人机进行战区监视。断掉了敌人的前线补给基地。接下来可以想见安南人在这一块防区的部署将很快土崩瓦解。
后方的补给上不来,大股补给队伍的行动瞒不过针眼无人机的监视,更躲不开远程炮火的袭击。小股补给部队的行动,没有前线补给基地,携带的给养连自身消耗都满足不了。
所以接下来,安南人就将面临两种选择。一个是再来一次7.12反扑那样的鸡蛋碰石头,要不然就是干脆放弃这片防区。
安南人怎么选择都是错。
而达成这样的战术效果,我军甚至连一个负伤的战士都没有。
春城前指的解放军们。心底感觉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谁也说不准这么搞下去,只要有钱任性,是不是能打出一场零伤亡的战争来?
“让针眼无人机返航。”
“是,针眼无人机返航!”
意识到网络中心战的威力,针眼无人机的价值顿时在春城前指指挥官的眼中无比重要。这样的装备要怎么使用、由谁来使用还需要讨论,但绝对不能损失在南疆前线。为了不让安南人意识到天空中有了一双能够盯紧他们的眼睛,执行完实战演练任务的针眼无人机立刻进行了返航。
春城到南疆前线不过三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针眼无人机半个小时就能从前线回到备降机场。
在这半个小时里前指也没有闲着,前指对整套战地信息网络的实战演练数据一项项的进行了收集。
安南人果然派出了救援的部队,然而在被烧成火炬一样的丁37区。轻而易举的就被衡建云连队发现了。随即,远程榴弹炮群不等他们的队形散开。就迅速的发出了怒吼。
两次齐射之后,丁37区附近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安南人。
而战地网络的运作数据,前指也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不到半个小时,针眼无人机的操作员站起身来,突然向着前指指挥员进行报告。
“针眼无人机即将抵达春城,请机场航空管制员进行引导!”
“接通春城空军基地。”指挥员随即应声,很快,空军在春城的基地联络线路就接通了。
暂时来说,陆军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机场,所以针眼无人机是部署在空军的机场的。而南疆前线的指挥机构,陆军和空军则是分属两套系统。
没有办法,针眼无人机返航只能由指挥员亲自叫通机场的通信线路。
“春城空军基地,我是春城前指指挥中心。”指挥官沉声:“请引导我陆军飞行器进行降落,编号临001。”
“春城空军基地明白,咦?”
通信线路里传来疑惑的声音,空中管制员急切的问道:“指挥中心,我空军基地没有发现临001雷达信号,请确认临001是否已经返航!”
空中管制员的话吓了指挥员一跳,这无人机毕竟不是有人飞机,能够有人亲眼看着确实是飞回来了。谁知道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飞机飞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回事,无人机操作员!快点检查一下,为什么空军基地雷达上面没有临001的信号!”
指挥中心里几乎所有的参谋和工作人员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无人机操作员的身上。
操作员是从绣城航校找来的拟真机飞行教官,经过短时间培训之后就上岗的。这么多人突然都盯过来看,顿时让他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只见他急急忙忙的在操作台上进行了一连串的操作检查,憋的满脸通红,然后突然愣住了。
“报告,问题已经查明。”操作员低着声音,垂头丧气:“针眼无人机没有放出角反射器,造成了雷达无法观测到飞机的信号回波。”
“什么?”
不仅是指挥员,连线中的空军基地这边也能听出明显的惊讶。
“你是说,我们的雷达没有发现你的飞机?这不可能!”
是啊,这不可能吧?
这是几乎在场所有人此时心中的疑惑。
安南人那破烂的防空雷达网络发现不了针眼无人机也就算了,难道真的还有连我军在交战区域部署的防空雷达网络都发现不了的飞机?
无人机操作员迅速的弥补了自己的失误,按下几个开关,放下了针眼无人机隐藏在机身中的角反射器。
随即,空军基地的通信线路里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九章病倒
嘀铃铃——
大概是春城多变的气候使然,胡文海在即将开展实战演练的当口上,就在指挥大厅里病倒了。≧,
他这一病可不要紧,着实是吓坏了前指的一干高层。春城最好的昆华医院被折腾个鸡飞狗跳,荷枪实弹的大头兵开了两解放车过来,哗啦啦的就把门诊部给戒严了。
春城卫生局的局长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昆华医院的院长是被人荷枪实弹的押着赶到了门诊。内科、外科、耳鼻喉、急诊、儿科……
所有的科室主任和专家都被军队给翻了出来,搞的春城里一时鸡飞狗跳,以为前线又发生了什么战役,有大量伤员需要后送。
然而当这些医生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却不由的面面相觑起来。
病人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少——只有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年轻男性而已。
不用问,正是胡文海苦笑的乖乖躺在昆华医院高干病房的病床上。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春城前指向帝都进行汇报之后,直接从中央传达的“务必以党性保证胡文海同志的健康”要求的原因。
用某不具名人士的原话,大概形容是这么个意思。
“就算你春城前指的首长没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能找出几十、几百个人来代替你。但是胡文海要出点什么事情,你给我再找这么一个财神爷来?”
当然,这毕竟只是传言。我党我军的高级将领。说话应该不会这么没有水平。
可不管是穿凿附会也好。还是无风不起浪也罢。总而言之。胡文海这一病,真是打个喷嚏就让春城卫生系统来了一次地震。
十多位主任、教授和专家穿着白大褂,又是检查又是号脉的折腾了半天,终于向随队而来的军官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如果我们诊断没错的话——”
昆华医院的院长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只是这么一点耽搁,带队的军官就已经不耐烦起来。
“院长你就快说吧,需要什么支援。缺什么设备还是药品,或者让解放军总医院的军医连夜飞过来?”
“不,不用!”院长连连摆手,苦笑了起来:“经过我们的研究会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相信这位同志应该得了感冒。”
——感冒?
带队军官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郑重无比:“院长同志,你确定真的只是感冒?”
“不敢说百分之百,这个有相当小的可能会是误诊。不过在医学上。感冒已经是可以被视为确诊了。”
“那就不行!必须百分之百确定!”带队军官一摆手,斩钉截铁:“还需要做什么检查。赶快安排!上级首长的指示,是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好好,我们这就安排。”卫生局长和院长齐齐擦汗,心里转筋似的猜测着胡文海究竟是什么来头。
医院的人里里外外忙进忙出,胡文海被人当做是玩偶一样的摆弄了一番。直到最后,是卫生局长亲自拿自己的党性和乌纱帽打了包票,这才确定了治疗方案按照感冒来。
按说这年头普通人家感冒,大多数就是盖几床被子发汗,或者吃点扑热息痛,能吃个小柴胡、板蓝根或者银翘片,那就是很上心了。
不过胡文海究竟要吃什么药,小小的一个感冒,却没有人敢说话了。
医生们都看出来了,这位来头相当不小,说不定身份还很敏感。这要是治好了就是应该的,治不好,恐怕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胡文海倒是享受了一次皇家待遇,一群专家教授好像古代太医给皇帝看病一样,踢起了皮球。
谢天谢地,他得的只是感冒而已。就算是不吃药,过上几天应该就会自愈了。
就在医生们还在为他的用药或者沉默不语、或者争吵不休的时候,突然,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又响起了一道又长又响的刹车声。
夸夸夸的军靴敲击地面,懂行的光听这个声音,就能知道来的肯定不是陆军的“土鳖”。
无他,这年头陆军穷的很啊,几百万张嘴等着养活呢。除了极少数个别单位,比如说衡建云连队能穿上胡文海特殊“赞助”的军靴,绝大多数陆军穿的都是胶底解放鞋。
光是听这个密集的皮靴脚步声,“空军”俩字就妥妥的跑不开了。
“陆军土,海军洋,空军是个大流氓。”要不是有皮靴这么“骚气”的装备,空军怎么能称的上是“大流氓”这样的称呼呢。
果不其然,一群蓝裤子绿上衣的“大流氓”由远而近,推开大门,呼啦啦的冲进了病房。
“你们——”
“春城前指空司的!”打头来人晃了晃手上的证件,这边的带队军官眼尖,分明看到工作证上是空五军的参谋长。放到89年恢复军衔,少说也是个大校。
正所谓参谋带长,放屁也响。春城军区的空五军参谋长,按说至少是个副军级,可是比陆军大头兵这边的一个连长高到不知哪里去了。&bp;&bp;&bp;&bp;“行了,你们出去,你们也出去!”
参谋长指着病房里的保卫战士和医生、还有自己身后的人,不由分说的将人都赶了出去。
“这位领导,不知道怎么称呼?”
胡文海此时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这春城虽说是四季如春,但熟悉了寒冷干燥气候的东北人还真不容易习惯。
就十八怪里四季衣服同穿戴、三个蚊子一盘菜和这边下雨那边晒这几条,真真是能要了亲命。
这不是,一不小心下了飞机没多久就中招了。
“胡文海同志吧?”参谋长连忙把胡文海按回了床上。换了副表情。和蔼的笑道:“我姓彭。你叫我彭副主任好了。”
85年春城军区在百万大裁军的浪潮中,变成了蓉城军区的一部分,空五军也成了春城空军指挥所。彭参谋长运气说好不好,仍担任空军指挥所的副主任。
只不过工作千头万绪,这手上的工作证还没有更换。
“彭主任,怎么,找我有事?”胡文海这小身板在彭主任的手上还真扛不住,一把被按回了床上。只好无奈的问道。
“胡文海同志,是有个事情想向你了解。”彭主任正色。
“您说。”
“是关于针眼无人机的。”彭主任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说道:“实际上,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
彭主任将无人机操作员操作失误,没有放出角反射器就进行返航的事情说了。
所谓角反射器,又叫雷达反射器。它的原理,和飞机隐身的原理本质相同。只是角反射器是故意增强了雷达波在金属角上产生的折射放大,能够发出很强的回波信号。而隐身战斗机的外形设计,则是尽一切可能的避免雷达波在金属角上的折射放大。
不放角反射器,国内的雷达竟然无法发现针眼无人机。这可着实是吓坏了空军的一干领导。
幸好针眼无人机是解放军的装备,这要是安南猴子、或者苏修的呢?要不然。美帝国主义是不是也有这种技术?
在国内雷达防空网没有发现的背景下,是不是早就有了无数次敌人的高空侦察了?就好像今天他们这样对安南人做的一样?
一个,空军的人对这种技术实在是眼馋的不得了。如果有人飞机也能这么搞一下,雷达发现不了,岂不是在战场上太占优势了!
另一个,空军的人也不尽胆寒。这东西如果雷达发现不了,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敌人的类似装备发挥作用?
这两个问题,恐怕也只有胡文海能够给他们答案了。
胡文海却是越听眼睛越亮,当他听到针眼无人机都已经抵达春城附近空域,但空军雷达却毫无所惧的时候,身体里竟然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来!
“彭主任,你说的是真的?”
胡文海几乎是一个鲤鱼挺身,嗖的蹦了起来。他瞪大着眼睛,心中期待又忐忑。
能骗过安南人那糟糕的防空网络实在是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那国家穷的只能靠金兰湾的苏联人提供国土防空信息。而就凭金兰湾苏联人的设备,到老山前线的距离,发现不了针眼无人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可为了防备苏联人参战,预防安南人输红了眼睛狗急跳墙,中国在南疆的空军虽然不进入安南领空参加战争,但巡逻和警戒力度可是始终绷紧了弦。
中国在南疆前线的防空雷达部署,虽然比不了苏联本土和美国人的技术水平,但发现任何一款高空接近的三代机都绝对没有问题。
在这样的雷达网面前,针眼无人机竟然也能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那就说明它真的有了能够与美国人一较高下的资本!
彭主任艰难的点了点头。
“太棒了!太棒了!”
胡文海用力的挥了挥拳头,根本止不住嘴角的笑容,仿佛突然之间一身感冒都好了个干净!
第二百六十章送行
原本只是抱着尽全力去做的念头,最多也只是个航模发烧友的胡文海,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设计生产一种真正的无人机。
无疑,针眼无人机绝不是他对自己曾经的重复,而是今生的一次创新。
虽然也是应用了很多未来的知识,但不可否认,这是胡文海最得意的一款作品。
当听到针眼无人机真的能够在雷达上隐形,能够拥有甚至和当代美军相差不大的性能,能够为中**队取得胜利的时候——
胡文海的内心,无疑是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感的。
永远别忘了,他的身体不论如何变幻。里面住着的永远都是一个工程师的灵魂。
作为一个工程师。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产品受到好评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胡文海同志。我代表国家和军队想向你提出两个问题。”
彭主任等了一会儿,让胡文海高兴过了之后,这才问道:“第一个,这种低可探测技术能否应用到有人驾驶飞机上?第二,怎么才能发现这种飞机?”
胡文海重新躺回病床上,低头沉思。
“第一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铁氧体吸波的原理国内并非没有研究,飞机蒙皮用铁氧体涂层。可以有效减少雷达波回波。另外就是从飞机设计入手,反射角越少的飞机rc就越低。具体的技术,彭主任可以向咱们国家情报部门打听一下。”
“哦,呵呵,这倒是好。”彭主任竟然眨了下眼睛,显然也是听说过胡某人的某些绯闻了……
“咳咳,至于第二个问题。”胡文海假装没看到,接着说道:“隐身飞机并非是绝对雷达波隐身,而是rc反射降低,但还是有反射的。尤其外形设计只能针对某些波长的雷达波隐身。比如说分米波和厘米、毫米波,但一般来说很难对米波雷达隐身。因此米波预警雷达还是能够有效发现隐身飞机的。除此之外,还可以增加雷达网络密度,将分布式的雷达信息进行综合对比,甚至是无源雷达也能有效发现隐身飞机。”
彭主任不仅是对空军技术有了解,一个杰出的飞行员当然要对防空技术同样有所了解。但是听着胡文海的这番话,他的眉头还是不由皱了起来。
“这么说,目前国内几乎没有办法有效反制这种飞机了?”
胡文海只好点头。
虽说米波雷达往往能够发现隐身飞机,但米波雷达最大的问题就是它的定位精度,需要多批次连续开机才能对目标进行相对精确的定位。但是在战场上,一个长时间开机的米波雷达,就好像在夜晚的战场上点起一支火炬一样,简直是反辐射导弹再美味不过的目标。
除此之外虽说增加雷达密度也能提高发现隐身飞机的能力,毕竟再怎么隐身,毕竟还是有rc反射过来的。雷达的密度足够大,肯定能发现。可坑爹的就在这点,这样一来和明末关宁军对抗建州八旗没什么区别。堡垒修的不够多,八旗强盗可以来去自如。修的多了,直接就把明朝财政给拖垮了。
所以说,目前看来,似乎是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反制隐身飞机?
至于无源雷达,这东西国内目前没有制造和装备的能力,还是不要想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胡文海还是给对抗隐身机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无源雷达,以及隐身机本身和一个新的防空网络系统。
这里面,尤其是无源雷达对隐身机的威胁最大。这么想着,彭主任甚至觉得国家应该加大在雷达方面的研究了。
彭主任就隐身飞机这个话题,和胡文海在病房里一聊就是小半夜。直到月上树梢、万籁俱静的时候,这才带上帽子告辞而去。&bp;&bp;&bp;&bp;不过胡文海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针眼无人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知道未来部队上会不会加大采购力度?
从飞机生产的角度来说,针眼无人机的生产难度不高,成本也没有战斗机那么夸张,是个不错的短平快项目。
而针眼无人机的塔山型发动机,铁氧体吸波涂层,航空电子和数字网络连接技术,这些全都要从新科手里取得。这么一来,如果要给新科公司留出足够的利润,601和松陵厂,也就是喝口汤罢了。
不过就是这一口汤,那也是601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在歼八项目上,空军对沈飞挺有意见,给钱自然不是那么痛快。有了针眼无人机的项目,这不就是和陆军老大哥勾搭到一起去了?不论什么时候,两条腿走路总是会更稳一些。
在昆华医院里住了三天,在医生和护士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胡文海的感冒迅速的痊愈了。
而这三天时间里。春城前指借助针眼无人机和绿箭巡航弹的精确打击。着实狠狠欺负了一把土包子安南猴子。
安南猴子的前线三天里狠狠的丢了一大块。要不是绿箭巡航弹实在是太贵,要不是春城军区撤销交接在即……
当然,也有原因是正巧85年中南疆轮战的是67军,200师师长么,呵呵。
说不定换11军的队伍,真有可能再打到老街去了。
说实话好在负责老山防御的是199师,胡文海倒是不知不觉中省了好多麻烦。
牢骚话就算了,胡文海心里叹口气。不管怎么说出生入死的士兵不论是哪支部队、胜败荣辱,永远值得人们尊敬。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一番合成团的折腾,老山方向我军的战略态势整体大为好转了。
经过这几天的实战体验和数据收集,这套c3系统算是彻底征服了中国解放军,也让那些担心伊拉克人是否能够满意的人松了口气。
既然系统目前看来相当好用,那就可以装船送往伊拉克了——萨达姆已经不止一次来电,催促中方尽快交货了。
胡文海由此专门坐了飞机飞到妖都,合成营和工程团的人将在这里登上飞机,开启他们前往战火纷飞的中东旅途。
“呃。看我!”胡文海一拍脑袋,不由笑了起来。
七十亿项目和他分不开关系。如今眼看着第一期工程就要启动,他总是要来看一眼的。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看到了张绍忠。
“早就应该想到的,无论如何这次也不会缺了张助研。”
胡文海身边站着仿佛山一样的山诺,在他的身边,合成营的士兵正在排队登机。
而从飞机上下来迎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海军军装的张绍忠了。
局座在伊拉克有丰富的工程经验,当年两伊战争开始之前他就被借调到伊拉克充当翻译,阿拉伯语一点问题都没有。后来还全程参与了七十亿项目的谈判和作为海军装备中心的助理研究员,怎么看都是这次海军随员的不二人选。
“胡总,好久不见啊!山团长,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局座的招呼还是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和蔼。他先是和胡文海握了握手,然后又向着山诺敬了个礼,举止沉稳有度。
“早就听说过张助研,路上辛苦了。”山诺点头。
三个人在等着士兵登机的当口,互相聊了几句。
山诺和张绍忠应该说都是胡文海七十亿项目的直接得益者,和网络中心战的提出者胡文海凑在一起,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胡文海在技术、目光和网络方面最有发言权,而山诺则有足够的军事基础,能够结合实际对理论进行阐述。至于说未来的局座大人,张绍忠则表现出了他在装备上的研究素养,句句都是颇有见地。
不知不觉间,士兵登机的工作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看到原本无头无尾的登机队伍即将走到尽头,胡文海这才想起来,连忙向张绍忠询问对加入他几次提出的“脑洞智库”的想法。
局座明显是有些动心,胡文海这个事情提了不止一次,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他想了又想,最后终于点头答应从伊拉克回来之后一定给他一个准确消息。
他如今从海军装备中心做到助理研究员的位置,军内前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有这样一句话胡文海也就满足了。
就算没有忽悠到局座的加盟,胡文海心里还有一大串名单呢。要不去国防大学找金一南也行,海军装备论证中心还有个尹卓,那可是开国少将之子。
反正论忽悠人的水平,国内总归是不缺的。
如果能真的成立个脑zh洞h智j库,凑齐全家福召唤神龙想想就很带感有没有!
眼看着合成营的战士都上了飞机,胡文海站在舷梯口和山诺、张绍忠依依惜别,目送着山诺转身走上了舷梯。
而张绍忠在临走前,则最后和胡文海握了握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胡总最近有时间的话,最好回一次绣城。海军,对和胡总的合作也很感兴趣。”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一章吃醋
胡文海偶尔也会猜测,自己对上面的人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变数?是过河摸到的石头?是特例?是走运的小屁孩?是有些想法的天才?还是一个其实自以为很重要,但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普通人?
胡文海从来也不是一个政治或者心理学上面的专家,所以他无从知道自己究竟在上面看来是什么样的形象,而自己折腾的底线又在哪里。⊥,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个年代的高层,历史上已经事实证明了,这是一群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到八十年代中期路线其实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要发展生产力。
历史上已经证明了,接下来三十年的路线是做大蛋糕掩盖矛盾,而不是像上个资料片一样要搞“阶级斗争为纲”。
也就是说,有钱万事好商量。胡文海要想打擦边球,在八十年代就只能先让国家吃上肉,他才能好喝汤。国家的大河满了,他的小河里才会有水。
只要不去触碰可能的高压线,在这个前提下,能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他可活动的空间还是非常巨大的。
海军会找上门来,胡文海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早在承包渤船的时候,海军就已经流露出想要与他接触的念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渤船上总段造船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所以海军方面的积极性并不算太高。
而随着何鸿燊的轮船交付,不能不说,总段造船法的效果体现出来,对海军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通过张绍忠来传达这样一个合作的信号,既没有表现出太过殷切。也表现出了一定的重视,想必为此海军方面也费了不少的脑筋。
而一直指望着能截胡韩国,承接日本造船业产业转移的胡文海,当然对这种合作简直求之不得。
为此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送走了山诺的工程团之后,就坐飞机返回了渤海省。
完成了针眼无人机的开发。罗西也就回到了渤船继续推进巨型总段造船法的计算机部分部署。银河一号的仿真软件要结合到造船工艺上面,可不是说拿来就能用的。这里面硬件部署倒还其次,数据收集和操作人员培训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好在新科公司从制度上来,说始终是被胡文海以高科技企业的标准来执行的。操作标准化和责任制度化抓的紧,质量控制和人员培训常抓不懈,最关键的是新科手里从来不会缺钱,在薪资上和生活上让新科公司的员工对比社会上其他企业员工高出相当一截。
有了切切实实的利益说话,再加上胡文海表现出来的官方影响力,企业产品的生命力。让工人们认识到了这是一家有“未来”的企业。
基础工资、计件工资加高奖金,配合上私人企业的沙发果断,以及严密而认真执行的规章制度,让整个新科公司的企业面貌完全不同于社会上的其他企业。
多管齐下,新科公司员工从素质、技能和主动性上来说,在当今国内都可以数得上号。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工人队伍,胡文海才有底气去上对制造和管理能力要求相当高的巨型总段造船法。
“实际上——”
站在胡文海面前的人穿着白色的85海军干部服,一副儒雅但是笔挺的身姿中透着利落。
说起来。85式军装在55式的基础上改变不大,只是为88年恢复军衔制打了个基础。将军队中的等级制从军装上体现了出来。
但是胡文海个人感觉,相比于陆军的草地绿和空军的阴天蓝,起码海军的白军装不存在染色偏陈旧的问题,看起来要更提气一点。
而一身白色的海军干部服穿在来人的身上,这“海军洋”真不是白叫的。
来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总段造船法对于海军来说。意义其实有限。”
“池秘书的意思是说,巨型总段造船法对造船技术的促进,对海军的进步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吗?”
“是的。”池秘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自从首长1980年参观了美国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之后,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我国和美国海军之间巨大的差距。自那之后,首长时常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上我们中国自己的航空母舰。”
胡文海听了池秘书的话,难免有些沉默。这位池秘书所服务的首长,应该是中国第一个登上航空母舰的军人。在他领导海军的时间里,为了中国能够上马航空母舰可谓是操碎了心,更是喊出了“中国没有航空母舰,我死不瞑目!”的痛苦呐喊。
然而非常可惜,这位为开国将军最终还是没能登上中国人自己的航空母舰。
对于胡文海来说,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未来三十年中国陆军大可马放南山,因为打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后,中国再没有一场大规模战争需要陆军出手。
空军是中国未来和平发展压力最大的军种,外**事力量的挑衅只要是集中在空中较量上,所以空军是获得最大发展的军种。
然而三十年后,中国最需要强大起来的军种,却无疑是海军。
突破岛链需要海军,守护南海需要海军,保证中国商业在全球的利益需要海军——
简而言之,看家护院靠空军,做生意耍流氓则要看海军。
没有一支强有力的海军,未来中国怎么能任性的说耍流氓就耍流氓?
若说帝国玩具,看看美帝就知道了,海军才是蓝星上真正的帝国玩具,只有真正的帝国才玩的起的大玩具。
和造点玩具拟真机、无人机相比,军舰无疑是高大上太多了!胡文海还真有些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参与到这些大玩具的制造项目中去。
“池秘书的意思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胡文海兴致勃勃的搓搓手,说道:“只要美国人肯卖。我拼了命,倒是也能给海军弄回一艘尼米兹来!”
“噗——咳咳!”
池秘书被胡文海的话吓了一跳,连连咳嗽了两声,这才镇定下来,连连摆手:“首长不是这个意思,不说美国人。国家也不可能要个人捐献航空母舰。”
他心里苦笑连连,作为一位海军军官,池秘书当然对航空母舰这种首长念念不忘的军舰了如指掌。
就以尼米兹级航空母舰来说,1976年尼米兹号航空母舰开工的时候,舰体预算是23亿美元,全舰预算超过了40亿美元以上。
其实这还只是毛毛雨而已,以池秘书对胡文海的了解,这位咬咬牙说不定还真的有办法把舰体的钱给凑出来。
但是尼米兹级航空母舰的维护费用,每年就高达10亿美元以上。
所以说。就算胡文海真的弄回一艘航空母舰来——对不起,中国也养不起。
对于1985年的中国来说,没有养航空母舰的资金,也没有供航空母舰发挥作用的舞台,更没有装备航空母舰的必要。
当然,如今的中国也已经不是抗美援朝时候。不再像梅兰芳捐飞机一样,需要平民个人向国家集资捐献武器装备,这点大国脸面还是要的。
何况别看美国人肯卖给中国f-14。但却万万不可能卖给中国航空母舰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胡文海张嘴就要倒腾航空母舰的气势。也真是吓呆了池秘书和他的小伙伴们。
胡文海无奈,1985年的中国海军毕竟不是三十年后航空母舰也能下饺子的中国,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池秘书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就说实话吧,海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军舰,而是军费啊!”
池秘书苦笑。摊手道:“胡总大概知道,海军的维护费就是个无底洞。但是和陆军、空军比起来,海军的军费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胡总是个奇人,我就是来取经了。不要f-14也不要七十亿,只要胡总能指条路子就行。”
胡文海闻言挑起眉头。惊讶的张大了嘴。
池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他这话若是拟人成男女之间的对话,那就是说“我吃醋了!”。
对,海军吃醋了。你胡总给空军弄了f-14,还在熊猫国产化上遍洒金银,又给陆军拉来了七十亿项目——虽说是总后搞的,但总后的钱不就是陆军的钱?中**队没有海空军,只有陆军海战队和陆军空战队可不是白喊的。看看三总部里的领导都是些什么出身?就知道七十亿这大头会流到哪个军种去了。
说到底,你胡总这么能,总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胡总的能力海军是看在眼里的,原本也想学着能不能靠出口军工武器来缓解现状。但是海军装备自有其特殊性,政治因素有的时候比质量和价格更重要。目前来说,海军装备打开国际市场的成果,也只是除了两伊以外的埃及、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实在是没有什么利润,希望胡总能帮忙找到一条来钱的路子!不用多,够海军吃口饭就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归家
胡文海沉默了起来。
并不是他没有赚钱的门路,正如他对自己的定位,大河有水小河满。
在没有私企生存空间的八十年代,他能维持自己的私企体制,那就是比别人赢在起跑线上一大截了。
为了保证自己这条小河能满负荷运转,给自己找点“保护伞”那绝对是多多益善的。
为此就算是从自己的业务里分割一部分出去,只要能换来中央上层的好感,胡文海也觉得是赚到了。
但问题是,海军自己也要脸。
八十年代的中国海军,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
穷的叮当三响,没有什么话语权和影响力,但背黑锅挨打的事情却出了不少。
远的不说。85年年初的时候,北海舰队出的韩国叛逃事件就让海军很是灰头土脸了一阵。
到88年3.14海战,虽说是打赢了而且赢得还挺漂亮,但南海舰队海军力量的薄弱却也暴露无遗。苏联在金兰湾部署了二十多艘战舰,安南人狐假虎威。歼八只有八百公里作战半径,八十年代海战竟然靠舰炮“洗甲板”。
还是那句话。两伊战争是拿着现代化的武器打了一场二战水平的战争,而中国和安南之间则是拿着二战水平里都拿不出手的武器在作战。
这个水平,其实可想而知。若非是逼急了,也不会有那张著名的坦克上货船的图片了。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在国家战略上八十年代海军就是靠边站,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力和话语权。
而国内的造船业又不是海军能插手的,这和空军对航空工业的强大影响力话语权又不一样。
中国航空工业常年最大的客户就是空军,国内航空管制干脆就是空军代劳的,这样一来航空口自然是要受到空军的强烈影响。
胡文海捧了沈飞。给熊猫国产化砸钱,这多半都是能落到空军口袋里的。
但是国内的船厂却不是海军能插手的,六机部——哦,现在改名叫中船总公司了。国内造船业绝大多数的业务,反而不是海军带来的。
虽说保海军是中船总公司的政治任务,但造船业发展的再好,海军也确实是真的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在这里。
说了这么多,胡文海心里就是一个念头——难!
海军要脸。不愿意从胡文海的碗里抢食,海军军工口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它手上有几个军工厂。盈利能力都很堪忧,和陆军、空军没法比。
造船业进步海军拿不到什么直接利益,所以巨型总段造船法搔不到海军的痒处。
要给海军想一个“吃饭”的路子,胡文海一时还真是没有思路。来快钱的话,他倒是记得三哥家里有几处神庙可以去挖。但堂堂中国海军,总不能去做盗墓贼吧。怎么说海军也要端着点五大流氓的逼格不是。
而且海军恐怕对赚快钱也没兴趣,一着到手的钱不禁花。海军出海那就是烧钞票的,挖神庙能让舰队开出去几次?
所以说,还得有细水长流的路子适合海军,至少能把舰队的维护费用给赚出来。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历史上一文钱难倒了英雄汉,为了养活舰队,海军也做了点钱没赚多少但是名声坏大了的买卖。
为了不重蹈覆辙,胡文海必须谨慎考虑才行。
“如果可以的话,池秘书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胡文海踌躇:“一时间我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池秘书你放心,这事儿我应了!我放在心里呢,一定给海军找出一条路子来。”
池秘书面露喜色,猛的点头:“有胡总这句话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首长也相信你的能力!”
胡文海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海军不讲理非要他立刻想出个办法来。而是担心升米恩斗米仇,别是海军觉得自己出手是应该应份的。
如今有池秘书这个“承情”的态度,他心里也就有了充足的动力。
胡文海与池秘书最后随意的聊了聊,掌握了一些海军目前有意推进的军转民项目,然而可惜没有发现什么他知道的有前途的好项目。
池秘书屡屡拍胸脯保证,只要胡文海记得有心帮海军这个忙就行。不论能不能有一个结果,海军都记得胡总你这个朋友。
俩人就站在渤船舾装码头不远处的海边聊了半天,在食堂小灶吃过饭之后,胡文海辞别了池秘书,在渤船厂区又转了两圈。
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可以看出渤船的工人们精神面貌确实是不同了。
胡文海始终记得他当年从一位职业经理人口里听来的一句话,“跟工人光谈情怀不发奖金的老板都是耍流氓!”。
企业文化也好,团队培养也好,提高工人素质也罢,千万记得谈钱!
一流的工人首先要有一流的报酬,有了稳定的人生保障之后。工人才会跟你讲责任心。
说白了,八十年代中国国企工人责任心的普遍缺失,和工作报酬有着直接的关系。简单的说,就是工资跑不赢cp,工人自然没有了好好工作的动力。
胡文海接手渤船之后,工资虽然还是国家规定的那些。但各种各样的生活补助、计件提成和奖金源源不断,逢年过节还有丰富的福利。
有这些丰厚的物质基础打底,推行起严格的质量管理和标准化自然是事半功倍。
到了1985年的九月份,渤船经过紧锣密鼓的技改和扩大生产,已经具备了同时开工三艘船九到十五个巨型总段的能力。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胡文海是看不上重工业那漫长的生产周期和薄弱的盈利能力的。他入手渤船不是为了造船,而是为了推广巨型总段造船法。
渤船是个样本,是给国内船企如何改造自己适应巨型总段造船法而打造的样本。
正是如此,胡文海对渤船的投入可谓不遗余力、尽善尽美。当然现在看来。这些投入显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结果。
经过一天的考察,胡文海这才满意的离开了渤船。
又是一个多月时间没有回家,他现在归心似箭。若非是池秘书的来头太大、太隐蔽,说不定他都要把这次会面安排在家里的饭桌上了。
和吕秘书一样,现在上面的其他首长们也都是在观望期,不知道要以什么态度面对越高越大的新科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秘书来私下接触的最好。
池秘书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个顾虑胡文海能够理解。私人企业能够走在阳光下。至少也要等到九十年代了。
至于说能够摆脱小媳妇待遇——胡文海临到穿越之前,对不起都没看到这样的可能。
所以胡文海并没有抱怨。只是心里实在有点想念家人,干脆就推了渤船这边挽留的晚宴,下午就开着桑塔纳回了绣城。
胡文海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陆嘉有些孤零零的在院子里自己踢着毽子玩。小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却把一枚毽子踢的像模像样,一边踢还一边念口诀。
“一手心。二手背,三酒盅,四牙筷……”
胡文海推开家里的院门,就看到陆嘉仿佛一位精灵,灵巧而全神贯注的在把脚上的毽子踢的上下翻飞。
直到这时。胡文海这才突然扶着脑袋,想到了自己好像没有学可以上了!他高中毕业了啊!他没参加高考啊!他没有大学可以上了啊!
而陆嘉的姐姐陆欣,现在应该在科大报道,开始大一的新生生涯了吧。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变成“社会闲散人员”了。
胡文海站在旁边等着陆嘉踢完了一轮,这才蹲下来向着她招了招手:“嘉嘉,自己一个人寂寞么?哥哥给你带了礼物来。”
他打开行李包,献宝似的抽出一套24色蜡笔和橡皮泥。胡文海还记得,陆嘉当年嫁给他之后,有一次和他抱怨,小时候特别想要一套蜡笔和橡皮泥。
可惜,陆应龙连养她们姐妹都困难,哪里有钱和心思满足小女孩的这一点奢侈的愿望。
“胡哥哥!嘉嘉好想你!”陆嘉先是看到胡文海的脸,顿时惊喜的扑了过来。
当他抬头看到胡文海拿出来的礼物,不由“哇”的一声,一双小手捂不住张开的小嘴。
看她想拿不敢拿的样子,胡文海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她的手里:“拿着,你在我家里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知不知道?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那……谢谢胡哥哥!”陆嘉终于喜笑颜开,紧紧的把礼物抱在了怀里。
“哎?”一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过后,有人推开了老胡家正房大门,一个声音响起:“胡文海,还记得我不?哎呀,多年不见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铁路制服的二十岁出头年轻人面带笑容,从萧野芹和胡解放的身后站了出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懵懂的胡文海。
“我啊,不记得了?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小叔胡胜利啊!”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一章这不科学
从一台可以模拟涡喷发动机带动发电机发电的设备上引出的电线,将电流连接到了整流电路上。+,
原本的晶闸管整流电路,要实现这种效能是一套相当复杂而且体积庞大的设备。晶闸管整流的全套设备,相较于ct,两者的差距比最初的二战摩托罗拉单兵电台之于现在的智能手机差距还要巨大。
不仅设备复杂功能简陋,而且晶闸管整流本身的能耗还非常大。这对于用电本就紧张的飞机系统来说,无疑是更加雪上加霜。
东大的栾校长,601所的顾所长,结构工程师梁宏伟,吕秘书和冉妮,罗西亲自调整了示波器,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电流经过的时间只有根本来不及计数的一瞬间,但仿佛所有人都等了很久一样。
狂暴而激荡的电流从供电设备流入ct,就好像洪水遇到了三峡大坝,拜倒在了人类科技的伟力之下。
示波器的屏幕先是莫名的跳动了一下,然而紧接着,一道规律、而且极美的曲线显示了出来。
“这……”
“这是成功了?”
吕秘书虽然对技术不是很在行,但陪着领导从电力系统走上来,他倒不至于连示波器都看不懂。
屏幕上规律波动的曲线,分明是经过整流之后,已经可以进入其他电子电路设备的能量。这不需要太多的知识,哪怕仅仅只是行业常识。就能判断出来的结果。
东大的栾校长皱着眉头。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是成功了。”
他有些犹豫的说道:“还不能肯定,必须经过检查才知道。”
这些年社会上风气不好,连带着影响到了学术界。栾校长平日里见过的多了研究魔术和玄学的,临时客串科学家的事情。
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科研成果,总是先下意识的保佑一定的怀疑态度。
而电力整流这一块虽然不是什么“骗子”喜欢扎堆的方向,但摸不准,就有人想要剑走偏锋呢?
何况原本庞大的晶闸管整流设备,突然体积缩小了几乎十倍。这怎么看都有点太科幻了。
与吕秘书和栾校长的谨慎不同,冉妮和罗西却是毫不怀疑。两人再三确认了示波器上的图像和线路连接正确之后,虽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却仍然激动的欢呼起来。
“成功了!”
“天啊,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罗西甚至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询问胡文海。
结构工程师梁宏伟和顾所长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不科学!”
从梁宏伟的脸上,顾所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差点没喊出来的表情。
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科学进步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取得了跨越式的进步?
二十多个人,关在会议室里画了三天图纸。一个星期流片光刻封装,拿出来的东西就能代替晶闸管整流——
若非亲眼所见,梁宏伟肯定会认为这人是在“扯蛋”,而且是堪比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一样的不严肃……
而顾所长的眼中则是一片灼热。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ct对于飞机设计的意义。
在战斗机的各种设备上,无疑整流设备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发电输出要整流,供电要整流,用电设备内还是要整流。
雷达要整流,航电要整流,飞行控制要整流。可以说飞机上除了推进动力是燃油动力,其他所有设备的运作都是依靠的电力。
如果能用ct代替所有的晶闸管整流设备,那对于战斗机来说最敏感的重量肯定能够大大降低!
这对飞机性能的提升,无疑是极大的进步。不仅是重量减轻了,而且由于整流过程中能量消耗更少,整机供电状态改善,战斗机可靠性也就提升了。
对军事武器来说,性能的提升甚至都是排在可靠性之后的。
可想而知,ct技术对搞了一辈子战斗机研究的顾所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实验设备就这么接通了许久,又像是没有多久似的,整个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直到胡文海略微咳嗽了一声,众人这才“醒”了过来。
最先出声的,是对技术不太敏感的吕秘书。他看了栾校长一眼,然后点点头,对胡文海说道:“栾校长,这个怎么检查,您要有个章程吧?”
“哦,也简单。”栾校长想了想说道:“如果顾所长确认这里的设备没有问题,进行几个小检测就能知道结果了。”
“当然没有问题。”顾所长和栾校长两人也是有交情的,双方的人品和性格都有保证。
有顾所长这一句话,栾校长也就放心了。
“那就开始吧。”
吕秘书看向胡文海,胡文海笑笑,自信的侧身把试验台让了出来。
“这个老顾,咱们搭把手吧?”
“好!”
顾所长也知道大概是栾振章不怎么信任胡文海这边的人,于是亲自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上阵。
正如栾振章所说,整个实验ct的效果是很明确的。需要验证的,就是整个实验的真实性了。
首先确认输出电流的设备正常运作,并且输出模式与实验设定相同。然后检查ct周围的电路,确定没有其他的设备参与整流,最后检查检测设备的运作正常。保证实验数据真实有效。
ct虽然在八十年代看起来是个高科技。但未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基础电力电子设备。整流功能的测定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
在不涉及到原理的基础上,整个检查是非常迅速的。
用不了多久,栾振章和顾所长相对而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也就意味着,确认了ct的功能真实有效。
“我说,我不是做梦吧?”
作为电力系统出身的学者,栾振章是深知晶闸管在电力系统的作用。可以说。没有晶闸管,现行的整个现代电力电网就无法存在。
在整个人类社会中,需要整流的地方,多的简直难以计数。
而ct的技术进步和竞争力,显然是远远超过了原始的晶闸管。
这样的技术,真的和做梦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是今天之前,如果不是吕秘书亲自相邀,他绝对把夸下这种海口的人唾上一脸唾沫,然后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扭送到公安局去。
啪——
顾所长一巴掌扇到了栾振章的屁股上。东大的副校长大人,差点没跳起来。一脸懵懂:“老顾,你打我干嘛?”
“疼么?”
“废话么!”
“哦,我也觉得像做梦。”顾所长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试试看挨打疼不疼。”
“你怎么不拿你自己试呢!”
栾校长屁股都气歪了。
“这么说,这项技术是真实的了?”吕秘书打断了两个“老不修”对喷的趋势,抓紧问道。
“这个,栾校长你来说吧,毕竟是你的老本行。”
“行,那我就说说。”栾振章当仁不让,点头道:“从初步的检查来看,这项ct技术确实有效。甚至不仅是有效,可以说是划时代的技术进步!仅从体积、散热、门级转换速度来看,完全超越了现有的晶闸管技术,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领先于世界现有水平也不算过分。”
“这么好?那是不是说,它可以完全替代现有的晶闸管技术?”
“不止!”
栾振章正色,严肃的说道:“这项技术不仅是可以完全代替晶闸管技术,而且很多过去因为晶闸管的技术限制无法实现的要求,在有了ct以后,也都有了可以实现的基础!真要说,它的意义绝不是替代现有晶闸管应用而已!”
“呼——我知道了。”吕秘书几乎是把栾校长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到了脑海里。
“接下来,还请栾校长整理出一份报告,我要带走。”
“没问题。”栾校长不仅没有害怕担责任,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这种几乎肯定会在电力史上留名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胡总,那我们呢?是不是按照ct技术的标准,重新修订电子系统?”
罗西和冉妮跃跃欲试,更换了ct之后,整个电力电子系统的设计难度可以说是直线下降,很多需要伤脑筋的问题,现在都可以尽情的“挥霍”技术指标了。
“按照ct的标准,重新修订吧。”胡文海自信的点了点头。
“那个谁啊,小梁!”
“几乎”所有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但也是几乎而已。
顾所长满面红光,想到ct技术应用到其他飞机上的前景,兴奋莫名。他招了招手,结构工程师梁宏伟招呼过来。
“你也是,按照ct技术的标准,把针眼无人机的结构重新进行计算吧。”
“啊?”
和电力电子系统的修订不同,因为无人机前半部分的重量大幅降低,也就意味着整机重心调整,整个结构都要重新设计。
这真是日了po了,梁宏伟想到这里面的工作量,感觉自己蛋都要碎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管够吕秘书对技术方面的了解不深,所以在委托给栾校长请他出一份详细的报告之后,就先退了出去。
他在盛京还有点闲事处理,首长的秘书就是首长的旗帜,有的时候也颇为身不由己。既然到了盛京的地面上。一些礼节性的拜访总是少不了。
而且确认了ct技术的可行性。这多少算是阶段性成果了。他还是要及时向上面汇报的。
胡文海的验证,只是证明了一种可以在更小体积和功耗的设备上,实现晶闸管的整流功能。但是仅仅如此一个结论是不够的,呈交给吕秘书背后领导的报告书,显然不能只有这么一句话。
对一种新技术,正常来说应该是技术持有人申请技术鉴定。然后国家相关部门组织同行业专家,大家聚在一起开个会,看看这个技术是不是达到了声称的标准。
这么一套手续下来。往往是旷日持久而且把申请人搞的精疲力竭。
而即使通过技术鉴定,这年月的中国技术,大多数的下场都是被束之高阁,成为所谓的“技术储备”。
而技术的开发人员,运气好科研结果成为继续晋升的成绩。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一个月奖金也给打发了。
“这个什么ct,就拿到我们东大的实验室去吧?”栾校长眉开眼笑,想了想说道:“关于电力工程,我们东大也是有实验室的,设备和技术水平都相当不错。对具体数据的测量和验证。可以很快就拿出结果。”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要把ct的原理搞明白,有近距离直接研究的机会。肯定是要心花怒放。
不过在栾振章伸手去拿那块ct电路板的时候,却不想手被胡文海给按住了。
“这块ct电路板,不能离开601所。”胡文海说的非常坚定:“至少我想问一下,栾校长你们东大实验室的密级是什么水平,工作人员都可靠吗?”
“小胡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校长愕然,东大电力工程的实验室就是一个省级实验室,在省内算是很不错了。但拿到全国水平来看,也就是第二梯队的角色。
这样的实验室当然是没有什么太高的密级,而且工作人员显然是不会有特别政审,并且背景完全干净。
这和601所不同,作为中国战斗机设计的最高院所,601所里就是条狗都是“根正苗红”、“又红又专”,人员保密级别非常高,而且保密制度也很完善。
601至少在这方面绝对比611要强,除了奉旨泄密之外,盛京601所的附近从来没有爬墙党的存在。至于611的爬墙党,三十年后都快成为当地一块产业了。
一项技术秘密放在601所里,仍可称之为秘密。但是放到公立大学的开放实验室去,八成就只能变成蜜糖技术了——专门用来招蜂引蝶。
胡文海可不敢去赌,赌东大的实验室不会把这项技术的消息泄露出去,甚至是干脆把商业间谍给惹出来。
ct技术厉不厉害?厉害。好不好用?好用。但这不代表它的生产难度有多大,而是纯粹的思路问题。
这东西以八十年代中国的技术都能造,至于说美苏日德法英意荷……
比这个年代中国芯片制造技术高的国家,可以说简直如同过江之鲫。
不用拿到实物,这些国家的科学家哪怕是听上两句原理,说不定就把这个思路给开拓出来了。
所以说和锂电池技术不同,ct技术在做好准备之前,必须紧紧实实的藏着。
也正是因此,胡文海是绝对不会同意把ct电路板拿到东大实验室去进行测试的。
“我是说,栾校长要想对ct技术进行深入测试,只能在601所内。不是我不相信东大,不过ct技术非常重要,不能面临泄密的风险。”
胡文海这么说了,栾振章看向顾所长,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
站在顾所长的位置上,出于中**工行业的传统,对任何信息都有保密的冲动。使用了ct技术之后,战斗机的战斗力能否进一步提升,提升到什么水平,这可是很有保密必要的情况。
当然,如同针眼无人机使用ct技术之后,需要在结构上动大手术一样。歼八或者歼八如果想上ct,需要的准备工作就更多了。
“那601所有可以做检测的设备吗?”栾振章转头向顾所长问道。
“这个。我们可不是专业的电力电子实验室。”顾所长双手一摊。飞机设计所里没有电子电力实验器材。这可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就算是有这样的设备,顾所长也不敢出这个头。明显里面水深着呢,我们航空工业部的研究院,犯不上趟电力工业部的浑水。真要是测试结果后面出了问题,被电力工业部的人咬一口也犯不上吧……
“这要怎么办?首长还在等着我的报告。”栾振章急的抓耳挠腮,就像看到蟠桃的孙悟空似的。
他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要不我借用一下601的场地,设备是可以从东大搬过来的。研究员我也可以安排政治可靠的人手。”
东北大学八十年代在东北可是数得上的好学校,找出几个政治可靠的研究员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顾所长有些意动,责任上把601摘出去,放到自家地盘上测试,601也就能最快的知道结果。
“问题不大。”栾振章倒是有些信心:“测试从项目上不复杂,只要有一定的基础设备也就够了。”
“那好。”顾所长一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场地,设备和人员一过来,你们立刻就能开始进行测试。”
顾所长自己也是心头火热,希望ct技术真的能够通过测试。
“小胡同志,这样总可以了吧?”栾振章到底没有忘记这里谁说了算。转过头确认胡文海的态度。
胡文海看了看栾振章和顾所长两人急切的表情,只好苦笑点了点头。
这次栾振章把手伸向ct的电路板。胡文海终于不再拦着他。
只见栾振章像是捧着皇帝的皇冠一般,小心翼翼的将ct电路板从实验台上拆下来,然后仔细的打量着它的样子。
“如果它真的能取代晶闸管整流电路的话……”
栾振章心下稍微估算,仅仅只是电力部门的需求,恐怕就可以说是永无止境。至于说它可能的其他应用方向,他现在心里太乱,根本无暇细想。
哪怕是皇帝老子的皇冠,算上任何一个古代朝代的封建帝国dp,恐怕还真无法与这块电路板所代表的意义媲美。
这块电路板背后所代表的利益,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比如说美国人早就有上全电力推进战舰和坦克的计划,但是始终没有实际产品生产出来。为什么?就是在功率半导体技术上解决不了。晶闸管的开关频率太低!
开关频率低,滤波电路体积就大,晶闸管相关电路就更复杂。ct一个管子解决的事情,晶闸管需要两三倍的单元才能解决。
而哪怕用晶闸管挣扎着霸王硬上弓,全电的效率也让人捂脸。堂堂全电传动的效率居然和传统的机械液力传动旗鼓相当。而使用ct以后,全电传动效率可以比传统的机械液力传动提高20%!
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了有ct这么个东西——
亲,还记得上一个被胡总忽悠瘸了的伊拉克么?
“那好,我们抓紧时间赶快工作。”栾振章振奋的对顾所长说道:“东大我就不回去了,给我找部电话,我打过去,安排人把实验设备送过来。”
“这好说,你用我办公室的电话!”顾所长紧盯着栾振章手上的电路板,像是怕他走路不稳,随时准备抢救似的。
“顾所长、栾校长,为了避嫌,接下来的测试我就不参与了吧。”
胡文海咳嗽了一声,看向顾所长说道:“没有问题的话,我打算继续进行针眼无人机的项目了。”
“哦,当然没有问题。”顾所长和栾振章两人头碰着头,边研究着ct电路板,边说道:“小胡同志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和我说。只是这块电路板我们拿走了,不会影响到无人机的开发吧?”
胡文海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把地上放着的纸箱抬到了试验台上。
刷——
他的手向外一拉,一摞已经包装好的ct电路板就被拽了出来。
他拍了拍这厚厚一摞ct电路板,用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顾所长放心,我这里ct的电路板管够。”
胡文海的事迹顾所长当然是听过的,就他读作“商业交易”写作“敲诈勒索”的本事当然是心中有数。
否则穷疯了的601,也不可能撇开航工部,转过头来给胡文海当大腿挂件。
随便联想了一下,如果这些ct板子能卖给美国人,在他手里能换回来多少利益。
哪怕是以顾所长颇为“纯良”,而且在这方面“贫瘠”的想象力,也知道这必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看到胡文海漫不经心的拍在包装盒上的那几下,顾所长和栾振章,感觉自己心头都跟着跳了起来……
p:给大家讲个冷笑话:建国66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终于成立了!
——其实是陆军领导机构成立,我海军和空军,终于不再是陆军海战队和陆军空战队啦!
by北朝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三章 广场协议
“胡总你好,你可以称呼我方剑阁。 ≥”
坐在胡文海对面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带着细丝金边眼镜,梳着大背头,长得和万梓良有几分相像的三十多岁男人。
四方脸、浓密的剑眉,丹凤眼,还有一对元宝似的招财耳朵。他伸出来的手关节分明而手掌宽厚,身躯雄壮而说话不疾不徐。
这是一个能让人产生信任和安全感的男人。
“请坐吧,方先生。”胡文海如今穿的还是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今天是难得抽出了一点时间,专门就为了和方剑阁会面。
原因很简单,今天他要做的是为自己的庞大财产,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方剑阁,就是他通过关系找到的或许能够符合他要求的人。
方剑阁,他是个“大6人”,中美建交之后最早一批出国留学的学生,在麻省理工读了数学专业。
毕业之后,他倒是没跑,而是回到了国内。然而八二年的中国,数学系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呢?二十多岁的方剑阁就在清华做了个讲师,正常来说熬资历看成绩,等待他的是按部就班的教书生涯了。
然而没有半年时间,早就在美国见过了花花世界的方剑阁便坐不住了。
他干脆的向校领导提出,要么让我停薪留职,要么我干脆直接走人,死活是不打算从清华做下去了。
最后,学校研究决定,给了他停薪留职的待遇。为了这事儿,学校里没少有人说闲话,冷眼旁观看他什么时候哭着回来求学校收留。
于是就在两年前,方剑阁揣着八十美金和两百块钱人民币,南下去了深圳。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了一个香港的股票经纪人,答应了给他做投资代理。就是这八十美元的本金,再加上两百块钱人民币的生活费。
到了八三年春节他回到帝都的时候。是开着一辆“小土豆”回来的。
所谓的小土豆,就是当年从波兰进口的菲亚特126p小轿车。当年有这种车开的人,至少要有几万身家。然而在普通中国人里,这个年代连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
当年方剑阁开着他的黄色“小土豆”回到清华。可是让不少同事惊掉了下巴。
这段经历若是当做小说写出来,简直堪称**丝逆袭装.逼励志的典范,当年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通红。
然而这也让他进入了不少人的视线,两年过去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但在深圳。在帝都,却是有些他的传说在流传。
胡文海指定要国家帮忙给他找一个可靠的财经代理人,可这年头的国内又有几个真懂西方经济学的,而且还要可靠能干,能被他瞧上眼的。
找来找去,国家这才现——要说熟悉西方市场,搞贸易最能干的,竟海本人!
而体质内,别说是可以媲美胡文海的人才,哪怕是能够满足他提出要求的人选竟然都没有。
找来找去。这才找到了方剑阁的头上。
别说,经过研究现方剑阁还真能满足胡文海的要求。
而且从可靠程度上来说,他也能够满足——至少他经过了美国花花世界的考验,最后还是回了国,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中国人的身份。
要知道他毕业的可是麻省理工数学系,想毕业之后拿到一张绿卡留在美国做一份体面的工作,真的不要太简单。
只此一点,起码说明他这个人在大是大非上是有原则的。
而当他的材料递到胡文海手上的时候,最终打动胡文海的,同样也是这段经历。
而且。说实话胡文海甚至觉得自己基本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真的是找遍了中国,最后筛选出来的也就是这位这么一个独苗。
可即使如此,毕竟这个位置实在太过重要,胡文海是宁愿放弃赚钱的机会。也不会在人选问题上将就的。
“我想我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胡文海见方剑阁轻轻点头,坦然说道:“但我还是要再确认一次,方先生要做的是为我个人服务,新科公司不是中国的国营企业,虽然你是通过官方渠道得到这份面试机会的。”
“这个我是了解的。”方剑阁正襟危坐,这份工作的具体情况他早就了解。并且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事实是正相反,如果这次的工作还是体制内的职位,说不定他还反而不会答应。虽然在看到胡文海和新科公司简介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来人是不是个骗子,国内竟然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公司?r yo kdd ?
来人是再三确认,甚至是请了清华的领导亲自给他打电话,开了公安局检查过的介绍信之后,方剑阁这才仅仅是相信了三四分。
最后是他给在格鲁门工作的一个麻省理工同学打了电话,这才在惊掉了下巴的情况下,彻底相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扬言道:“我记得我喜欢的一位作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做,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要一辈子走到哪里都有饭吃。反而我认为,能在现今中国的局面下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胡总的能力保证了新科公司甚至比国营企业更加可靠。”
“哈哈,我感谢方先生的信任。”胡文海不置可否,转头问道:“既然你已经对新科有所了解,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想请问方先生,你对目前的美国和日本经济怎么看?”
方剑阁轻轻看了他一眼,听到这个问题,随即低下目光沉思起来。
“美国人经济现状有问题,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他深沉的声音响起,虽然语不快,但是语气肯定:“赤字财政让他们背负了很大的货币压力,美国人正在寻找可以转移这种压力的方向。嗯——日本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突破口,不过未必一定是日本。”
“哦?”胡文海感兴趣的笑了起来:“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我想美国人最可能使用的手段是使美元贬值,不仅是对日元贬值。而是对世界主要货币的全面贬值。只不过,这里面日本的危险更大。”
“嗯,继续……”胡文海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显出他对这番论断感到满意。
可别以为方剑阁说出这些论点。就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穿越重生者了。当前,世界经济的脉络相当明晰——实际上,经济展大趋势这种整个社会呈现出的现象从来都是明确的,关键之在于能站得足够高的人不多,信息的获取阻碍了人们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
美国赤字财政出现困境。很可能会采用货币贬值这种方式,在国际上是很正常的论调。
就想未来三十年美国人面对财政危机做过的选择一样,一轮量化宽松不管用,那就再来一轮,什么时候抢劫世界喂饱了金融财阀,什么时候算完。
拿政府钱给华尔街高管开工资,这是美国人蠢么?显然不是,而是美国人深知,华尔街万万不能出事,否则华尔街能拉着美国人一起去死。
而华尔街不死。金融财阀们还能变着法的去收割国际市场。
金融,已经是美国的核心竞争力了。
这些现象在八十年代,已经是相当明确的信号了,更是懂些二战后当代史的金融人士所熟知的。
美国人抢劫世界的手法,不外就是放债赤字财政,然后印美元赖账么。
世界主要货币对美元升值,最著名的一次就是1985年的广场协议。
但是历史上始终有一个误区,认为1985年的广场协议导致了日本经济失去了三十年,是美国人专门为了剪日本人羊毛设计的“诡计”。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广场协议。美国人不仅是想剪日本羊毛,实际上,它是想剪全世界的羊毛。
也不是说因为签了广场协议日本经济就完蛋的,广场协议。充其量只是点燃了这个导火索而已。
说到底,当年整个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货币,在广场协议上都同意了对美升值,但最后却只有日本人玩了一把“天魔解体**”。
轰——
自爆的这个绚烂多彩。
为何?
千万不要怪人家美国人阴险狡诈,实际上是日本人蠢而已。
广场协议是一份五边协议,参与签订的国家有美日英法西德五家。其中日英法西德都同意了本国货币对美元的升值。但死的也只有日本一家而已。
当时广场协议之前,不是没有人意识到美元贬值的意义。
很多人也知道,美元贬值恐怕是不可阻挡了。
但市场经济的布朗运动属性,意味着每一项动作的推动,未必就能达到预想的效果。目前尚且没有任何一种理论,能够准确的指导制定政策对市场的影响。
所以,难的不在于知道美国人打算怎么做,而是难在不知道就算这么做了,结果是否就会按照预想的展,市场最终又会拿出什么程度的反应。
市场这把锤子没有落下,没有人能够知道结果。
第二百五十四章 布局
“这和日本人的民族性格和当前的政治形势有关。”
方剑阁缓慢谨慎,但从容的说道:“先说政治形势,美苏对抗的大背景下,美国是绝不能倒的。这不仅是对美国而言,对欧洲、日本,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都是一样,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必然死保美国的经济优势和美元的世界地位,因此美国人这一轮美元贬值是有很大可能实现的。”
“哦?不错,站在世界政治局势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胡文海明显感起兴趣来,方剑阁虽然是个学数学的,但是难得视野竟然如此开阔。
“美元贬值不是问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比这更大的场面美国人玩过不止一次。但是对于日本人来说,这次的贬值是很危险的。究其最根本的原因——”方剑阁耸了耸肩:“因为日本政局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而现在日本的经济展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美国企业的生存,因此就像普罗旺斯森林里寻找松露的猪一样。当它挖出了价值连城的美味,最后享用的却肯定不会是自己。”
胡文海点点头,日本政治不能自主。确实是美国人顺利收割日本经济的前提。但是别忘了,广场协议签订之后,日本经济并非立刻就崩溃了。相反,日本经济却迎来了从1985年到199o年五年的“黄金时代”。
盛田昭夫的《日本可以说不》。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出来的。
不过当然,这本1989年写出来的书,隔年就被疯狂崩溃的日本经济狠狠打了脸。美爹用事实教育了索尼,索尼收购的哥伦比亚连续换了俩日本高管,最后还是把哥伦比亚总裁的位置让给了美国人。这才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
从此以后,盛田昭夫再也不敢说什么日本可以说不,反而是在索尼自身不再标榜自己的日本血统了。
“这么说,你认为日本经济会被美国人所收割了?”胡文海试探的问道。
“不不,这个世界要比做数学推理复杂的多了。并不是研究命题那样审视一下充分条件、必要条件,然后就能得出结果的。事实往往是,你以为自己已经考虑了足够多的条件,因此一定可以得出结论,然而最终却会现你归纳的条件还是不足以覆盖所有因素。”
方剑阁明显说的兴奋起来,眉飞色舞道:“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日本是个很精神分裂的国家。它的上层是美国人掌握的,政治上任何大事都无法自己做主。但在社会层面,日本这个国家极度保守。美国人想要通过货币贬值增加美国产品的对日出口,这是相当困难的。正相反,哪怕日元大幅升值,日本产品仍然有可能继续占领美国市场。”
“实际上,美国人根本没有找到自己问题的结症。它的问题是为了对抗苏联,政府搞的赤字财政太过严重,而不是出口衰退制造业萎缩。以美国现在的制造成本,除了少数行业。美元再怎么贬值在国际上都没有多少竞争力。美国未来的支柱肯定不是制造业,而应该是金融业。”
胡文海开始感觉有点意思了,能够看到这么多的细节,这说明方剑阁在美国留学这几年恐怕不单单是在学习。而是很深入的了解了美国社会。
“那么,你认为美国人究竟能否成功收割日本?”
“能!”方剑阁回答的斩钉截铁。
“但是现在这个思路是不行的,单凭货币贬值刺激出口没什么效果。日本人不会吃这套,美国对日出口不会因此而有所提高。相反,日元升值更会提高日本企业走出去的动力。这样一来,美国人反而会面临更大的日本企业威胁。”
“那你是认为美国不能成功收割日本?”胡文海不客气的反问。
“正相反。日本人会死的更惨。”
“对正常人来说,如果你被打劫的时候,身体素质明显不如对方。那么此时最好的策略,就是尽量配合破财消灾。但如果在明显体量不同,并且对方手持凶器的抢劫中,仍然激烈反抗不让对方得逞,胡总认为会生什么事情?”
胡文海此时满意的笑了起来,点头道:“被揍一顿,为了赶时间,于是干脆把被抢劫的人整个背包都抢走,一点也不给被害人留下。”
“对!”
“日本人不反抗还好,可是按照目前日本国内的民间情绪——”
方剑阁说到这里摊了摊手:“日本市场的封闭性世界闻名,美国商品在日本根本无法站住脚跟,所以扩大出口来减缓财政压力这个办法美国人是走不通的。最终因为在日本人这里拿不到预期的利益,所以美国人必然会操纵政治力量,自上而下从金融上抢劫日本。”
啪啪啪啪啪——
胡文海真是忍不住拍起手来,如果说美国要搞货币贬值是既定策略,很多人都能看的出来。
那么能够把美国人对日本的后续手段推演如此接近,这已经说明了方剑阁的能力。
日本人从古到今,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始终都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明明是身不由己一条狗,既不肯让主人薅毛,又不肯去死。这让人很为难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求死的轰轰烈烈,却偏偏不肯低头看清现实,这就是日本人悲剧的根源。
从世界政治局面结合日本的社会气氛和民族性格。这样的论断确实是可以预见的。
“这么说,方先生认为日本经济会在未来产生严重的泡沫,然后美国人通过金融手段来让日本经济全面崩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一种可能性罢了。”
方剑阁苦笑。摇头道:“就算是再怎么自信,我也不敢说这是一定会生的事情。”
“我觉得方先生的想法很好,让我们就这么准备吧!”胡文海站起身来,目光炯炯有神。
“啊?”
方剑阁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胡文海。
“我是说,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美国人收了日本人头,那我们就去帮美国人把斧头磨的再锋利点!日本经济这道大餐,你有没有兴趣?”
“可这只是一种可能,市场究竟能否安装这种设想展,美国人能否顺利收割日本。这谁也说不准,风险太大了……”
对,不论是多么胸有成竹的推测,在市场做出反应之前,投资者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押对了注。
世界上从来不缺乏预测未来的大脑,但却永远缺乏敢于对抗风险投资未来的心脏。
而胡文海正是特殊的那个。
他不仅能够预测未来,而且敢于投资未来。
胡文海挥了挥手,毫不担心的说道:“我在美国准备了1%b的股票,市值在3亿美元左右。你去帮我把这笔股票抵押贷款,拿到钱之后就去日本。我预计在1o月之前。各国际主要货币都会对美元升值,在此之前我要你准备两件事情。”
方剑阁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着牙关。
3亿美元!
这是他从来想也不敢想的一个数字,而胡文海却毫不担心的就把这副担子放在了他的肩上。
就好像是随手丢过来一件玩具似的。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君以国士之礼待我,定以国士之礼报之!早就知道这次面试会改变自己的人生,只是方剑阁怎么想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快、这么剧烈的改变。
以至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感觉。前一刻他不过是个港股上不起眼的散户。可下一刻竟然就要参与国际政治经济的搏杀。
这样的机遇,简直做梦一般。
听到胡文海为他安排的工作,方剑阁连忙正襟危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
“第一件事,你要联络一家银行,能够为这笔资金提供杠杆服务,在国际汇市上操作日元升值的交易。这方面的手法,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当然,我们可以通过杠杆放大交易规模,借入美元购买日元。只要日元升值开始,我可以保证五个百分点就将投入翻上一倍。”
“好就这么做。”胡文海点头认可:“这方面我会给你介绍个索尼的重要人物,你可以通过他联系一家银行。”
“第二件事,我要你想办法推动一件大事。”
“什么事?”方剑阁咽了口唾沫。
“中日贸易,不再使用美元,而是通过日元结算。条件,可以是一笔相当大数额的日元无息贷款,这笔钱中方可以指定购买日本的造船企业设备。”
“这……这种事情,需要国家出面吧?”方剑阁游移不定。
“当然。”
胡文海信心满满,点头道:“你放心,这点能量我还是有的。”
方剑阁茫然点头,能推动外贸结算的币种,这个能量怎么看也不算小了好吧!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五章潜伏
再次重回南疆前线,对衡建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上一次在老山前线作战,对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衡建云连队来说是相当有挑战性的一件事情。
他至今还记得,战士们拿着簇新的八一杠步枪,在猫耳洞里,在山腰上,在每一座山头和安南猴子争夺每一处制高点。
在南疆的战斗,已经很少有大兵团作战。战争在这里,变成了两个格斗高手在烂泥塘里的撕咬。
少数尖兵为一个个山头的归属,在热带雨林里奋力厮杀。占领了制高点的一方,可以肆意的引导火炮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与其说这是一场发生于八十年代、两个军事“强国”的战争。不如说是,曾经世界最强的轻步兵“抗美援朝志愿军”,轻步兵战术最后的绝响。
这场八十年代的对安南自卫反击战,双方都可以说是继承了志愿军轻步兵战术巅峰的衣钵。
换句话说,这场战争是一场在八十年代进行的五十年代轻步兵巅峰水平之间的较量。
在历史上,中国虽然凭借强大的炮火优势,将安南人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但是每一次炮火袭击的背后,都是一次次侦察兵和尖兵、炮兵观察员在刀尖跳舞的死亡旅程。
中**人虽然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却也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生命。
历史上,这场战争的背后,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的悲剧和不幸。多少人为此。付出了一生的痛苦和代价。
胡文海能做的。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多。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出现,至少能让这样的悲剧更少一些吧。
“连长,前指的呼叫。”
衡建云和他的连队已经在这道前线山腰的藏兵洞里隐蔽快一个小时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战场,但衡建云仍然感到有些紧张。
按照道理来说,像衡建云这样上过战场立过功,有军校教育背景,年资深厚的基层干部。下了战场之后。升起官来就好像坐直升飞机一样。
战场回来提一级,三年五年压线升值,进修学习必然有份,这是军队里如今最受到优待的一个军官群体了。
然而衡建云第一次上战场前是个连长,第二次上战场竟然还是一个连长?
有人为衡建云叫屈,这不应该啊!
而衡建云则冷笑,为他“叫屈”的这些人,不是真傻、就是真坏。无非,就是看不得他好而已。
合成团的连长,那是普通部队连长能比的了的?合成团的连长。放到外面给个团长都是不做的。
所有合成团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合成团就相当于当年土八路的教导团。
承担的是培育新型部队基层军官和技术兵的作用。如果未来确立了以合成团的战术思想来制导军队建设的战略,那今天合成团扔出去一个大头兵,至少都是主力部队的基层军官。出去一个连排长,说不定就是主力部队的团营主官。至于说合成团的营长、团长,那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衡建云对自己能够在合成团重新爬上连长的位置已经很满意了,哪会有一丁点的不满情绪。
而此时,他和他的连队就隐蔽在老山前线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上。一道隐蔽的藏兵洞门后,整个连队的士兵都奇装满员的小心隐蔽潜伏着。
全连唯有侦察兵和通信兵在藏兵洞外面,时刻准备接收来自前指的指挥命令。
只不过这道前指的命令,并非是来自老山前线的前线指挥部,而是来自远在三百公里以外的春城。
“能够确认网络连接吗?”衡建云伸手接过步话机的话筒,低声问着通信兵。
“确认,已经连接到前指的合成网络。”通信兵肯定的点了点头。
“鹰巢,这里是猎豹,听到请回答。”
“滋啦——猎豹,这里是鹰巢,请确认你们的情况。”
“冰雪覆盖了大地,到处找不到绿芽,也看不清飞鸟的痕迹,这里将继续保持严寒的天气。”
衡建云这番话翻译过来,大意就是说已经对阵地附近进行了搜索,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周围的山头上也没有可以目视发现的阵地,侦察兵将会继续保持搜索状态。
他满脸黑线的报出暗语,这段话是不知道哪个童心未泯的家伙设定的暗语。据说是来自一本苏联童话,鬼知道八十年代的中国哪来的苏联文学作品……
“阿嚏!”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喷嚏,里面似乎有人在关切的询问着什么。
衡建云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内容,什么“胡总”或者大喊着“军医”之类的声音。
然后就听电台里继续传来了前指人员的声音。
“很好猎豹,请等待山鹰的指示。注意从冬眠中醒来的恶狗,确认暴风雪过后的森林里是否还有树木存活。”
“猎豹明白,观察暴风雪过后的森林里树木的存活情况。”
衡建云知道,所谓的恶狗指的应该是安南人的侦察兵,暴风雪则是后方的远程火炮打击,树木则是指的安南人阵地布置情况。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一阵远程炮火,将会覆盖附近的安南人阵地。他们的任务,就是对打击效果进行确认。
衡建云将手上的步话机话筒扔回给通信兵,把钢盔扣到了脑袋上,系上下巴上的松紧口,提起他的八一杠,挥了挥手。
“一班,跟我来!”
一班班长毕大岗二话不说,带着自己手下的兵跟在衡建云的身后,从藏兵洞里鱼贯而出。
这让连队里其他战士都有些蠢蠢欲动。
合成团自从组建之后。只是在对伊拉克的演习中有过一次表现机会。
这次到南疆进行实地实战训练。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证明合成团战术思想的正确。
这不仅是简单的争胜思想,而是决定了合成团未来是否能够成为陆军教导团的大势!这里面的好处,不言自明。
能够在这样重要的舞台上发挥自己的作用,对于一名军人来说,无疑是有着强大诱惑力的。
眼看着一班的战士跟在衡建云身后走上了战场,连队里其他的战士,也忍不住渴望着能够有立功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一班这次出击会遇到什么,他们是否会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大展神威?能否再次复制衡建云和毕大岗火烧猴子的大戏?
隐蔽潜伏在藏兵洞外已经设置好的掩体里。衡建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正常来说,电磁波会受到地理环境影响。像他这样处于面对南方的正斜面山腰上,周围没有我军的通信中继和阵地,通话将很难与太远的电台建立联系,更不用提与三百公里之外的春城前指直接通话了。
但是衡建云知道,此时就在这片山区的天空之中,应该有一架无人机正在缓慢的飞行着。
正是依靠这架长时间在战场停留的无人机,他们才能够与后方的前指建立联系。
但是此刻他抬头望天,一片蔚蓝的天空中连云彩都没有几朵,可视度更是堪比帝都“国际会议蓝”级别。可无论他再怎么抬头仰望。却连一丁点无人机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他知道,这是因为这架无人机飞的实在太高了。以至于远远的超过了他肉眼的识别范围。
而若是指望使用望远镜对天空进行搜查来发现这架无人机,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陨石直接把飞机砸下来呢——反正两者都是不靠谱的事情。
针眼无人机与胡文海之前在老山前线改的那架能变身温压弹的无人机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可以飞的很高、很久。
塔山级涡扇发动机,赋予了针眼无人机优秀的油耗和高空性能,让它能在人类视力不及的高空长时间的保持对地面战场的监视。
而它采用的隐身设计和复合材料机身,则让安南人那弱小的防空雷达网络,根本无法发现老山前线高空中飞行的这个“小东西”。
这与他上一次在这个战场上经历的那架“老式”无人机不同,之前的无人机只能通过低空突防短时间的飞临战场,并且无法在战场中进入太深。
根据胡文海前一次无人机原型开发的前线无人机——蓝剑无人机已经在合成团进行列装了。
衡建云对蓝剑无人机非常了解,它飞的很快,但是不能飞高,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战场上。往往是需要前线部队召唤,在前线不远的后方紧急起飞。
它有“很昂贵”、但是薄弱的打击能力,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上级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一架几十万块钱的无人机变成一次性的巡航导弹。
更多的时候,蓝剑无人机充当的是炮火引导和通信中继的功能。
所以哪怕列装了蓝剑无人机,战场上仍然是以士兵之间的较量为主,无人机只能提供一定的优势,是作为一种辅助力量参加战斗。
在衡建云的心中,针眼无人机大抵也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战斗,都是要由士兵用双手去解决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侦察连连长,衡建云始终是如此坚信着……
第二百五十六章地图全开
阮文同小心翼翼的爬出了藏兵洞,安南人的藏兵洞比不得中国人的,根本就只是对坑道进行了一定的改装。
坑道里没有什么后勤设施,就是能够佝偻着身子的地洞,加上储存武器的地下仓库,间或有一些能够直起腰来的地下室,那也是军官的福利。
但是坚守在前线的士兵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所以后勤补给就要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输上来才行。
好在这道藏兵洞的洞口是开在反斜面上,阮文同不用像在北方山坡侦察时那样提心吊胆。
如今战场上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了,虽然安南人在这场战争中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安南人是很有心气的。
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这是小霸给自己冠上的头衔。而很多安南人,曾经也真的是这样相信的。
不过随着战争的进行,很多安南人也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安南与中国之间的差距。
但是凭借勇敢的精神和顽强的作风,发扬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志愿军战术,多少还能算的上是有来有往。
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第七个年头,但这场战争已经有点向着安南人看不懂的方向发展了。
比如说,从去年开始,中国人的反炮兵能力就大大的增强了。
安南人的炮兵只要敢开炮。往往立刻就会面临中国炮兵的定点还击。据说这是因为中国人有了一种名为炮瞄雷达的装备,可以从弹道反推开炮的坐标。
好在安南人的特战队给力,很快就端了中国人一个炮瞄雷达的阵地,摧毁了一具炮瞄雷达。据说这东西中国人也没有几个,很快他们又失去了这个优势。
不过接下来,中国人又弄出了一个新玩意,据说叫什么引导测距仪。打那以后,前线上就不怎么能看到中国的炮兵观察员了。
阮文同没有看到过这东西的样子,可又能明显的感觉到,中国人对前线支援的炮火开始变的又快又准。
前些年中国炮兵的优势虽然很大。但安南人有安南人的打法。凭借游动炮和灵活机动的战术,总还能在场面上有来有往。
中国人就算吃了亏。也只能是狂轰乱炸一番。可这样要是真有效果,那志愿军也早就倒在范佛里特弹药量面前了。
至于说前线侦察兵、步兵之间的战斗,往往就更无法发挥火炮的优势了。
两个五十年代水平的军队,其内部信息的流动速度是很糟糕的。炮兵反炮兵还好,可如果是炮兵支援步兵作战,往往等炮火砸下来,安南人也已经从容的躲进坑道了。
可这种情况在去年就改变了,中国人对前线步兵战斗的炮火支援,突然之间变得更加的迅速而精准。
如果说之前中**队炮火和步兵交战是两个阶段,那么现在已经越来越有合二为一的趋势。往往是一场战斗对方摸过来,安南人进入阵地,这时候中国人的炮火竟然就准确的落在了防御工事的头上。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或者安南人在北面山坡里稍一露头,被对面山上的观察哨看到,立刻就是一顿精准的炮火覆盖过去。
要么就是安南人好不容易逮住了中国侦察兵的尾巴,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的时候,又是一阵精准的炮火覆盖——然后中国侦察兵就踩着炮火的鼓点,轻松的就把安南人的追击部队给甩开了。
这场战争打的,越来越超出了当年志愿军的提纲范围——老师,这题您出的超纲了啊!
当然,对安南人来说,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超纲这种专属术语的。
但至少很多前线作战的老兵们明确感觉到,这场战争正在向他们不熟悉的方向在急速转变。
总之,能够从反斜面出去运输补给,对阮文同来说,总好过在北坡方向上送死一样的搞侦察。
他先是仔细的对周围进行了一番观察,确认了没有中国侦察兵的埋伏。虽然反斜面上不会被中国人的观察哨发现引来炮火,但偶尔也会有“练胆”的中国侦察兵组团来抓舌头。战场第一准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作为一名老兵,阮文同从不犯这种麻痹大意的错误。
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异常,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向着南方跑了出去。
连队里的无线电通信设备又出了故障,他必须在傍晚之前赶去后方的补给基地,然后跟随着下一波补给队伍再回来。七八个生病的战友在等着他带药品回来,此行绝对不容有失。
好在这附近的地形他早就已经熟悉,今天的战场格外安静。中国人既没有开炮也没有那种讨厌的小飞机到处乱飞。让他的行动相当顺利。
补给基地同样也是一座山中的坑道。只是这里的坑道建设的更加完备,仓库可以容纳更多的物资,距离前线山头稍微有些距离。
虽然这座补给基地仍然处于中国人的重火力覆盖范围,但是这里处于防线后方,没有炮兵观察员或者负责火力引导的尖兵指引,重炮火力根本无法对这座基地构成威胁。
阮文同顺利的在傍晚之前抵达了这里,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甚至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体型稍微大一些的动物。
在将急需的药品报告给军需官之后。他很快就领到了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的药品有很大的希望,能够帮助他的战友重新振作起来。
傍晚前,向他所在山头进行补给的小分队即将出发。阮文同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药箱,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这些药品送回连队坚守的坑道里去。
“放松,同志。”
补给小队的临时队长拍了拍阮文同的肩膀,把他当成是个新兵一样安慰道:“我们这里是后方,中国侦察兵现在已经不会深入到战线这么远了。天色会是我们最好的掩护,这样的任务我们已经执行过很多次。很少会碰到中国侦察兵的影子,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队长同志——”阮文同抿了抿嘴、点点头:“我只是在惦记着我生病的战友。”
“他们会好起来的。放心吧。”队长满意的笑了起来。
当太阳下山,黑夜重新笼罩大地,安南人的补给队伍从基地的坑道口悄悄爬了出来。虽然补给小队的队长嘴上说着不用紧张,但他在实际行动中却没有丝毫大意。隐蔽、静默前进,侦察兵,掩护组,民兵和后援部队,一个十多人的小队就已经有了明确而专业的分工。
不得不说,这位队长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山地战专家。在他的手下,这支队伍正快速的在南疆的热带雨林里穿梭。
……
春城前指,距离南疆前线三百公里以外。
前指指挥大厅里,此时灯火辉煌。两排电台前面坐满了绿军装的通信兵,此时已经叫通了各个通信单位,等待着指挥官通过他们下达任何一道指令。
指挥大厅的墙壁上,原本放置大比例纸质地图的地方,如今却换成了一道电影放映用的银幕。专门进口的高流明投影机,将图像打在银幕上,让人在灯火通明的指挥大厅里也能清楚的看到银幕上显示的内容。
三台投影机并排将三道画面投影在银幕上,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全部面积。经过半年多的建设,如今春城前指,已经完整的建成了信息传输和定位网络。
这三个画面,分别就是南疆前线的电子地图,标注了所有敌我态势的示意动向。针眼无人机实时传输的战场监视画面,以及战区所属各单位上线状态。
有了这个系统,军事指挥员对战场的掌握,将再也不是雾里看花。他的任何一个命令,都能瞬间无障碍的传递到每一个上线单位的基层军官手上。
指挥员对战场的掌握,从来没有这样直观而迅速过。
负责控制针眼无人机的操作员,突然将投影显示的画面摆动了一个角度,并且切换成了热成像模式。
紧接着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报告司令员,发现未知敌人军事单位,请指示!”
“电子参谋,将目标传输到电子地图,给我显示火力打击可用单位。”
“是!”
春城前指的电子参谋是从中科院特招的专业人才,一入伍就是师参谋级别,不知道羡慕死多少苦苦熬资历的底层军官。
不过这些人也真有两把刷子,没有他们的专业能力,军队是绝对玩不转这套系统的。
很快,无人机操作员发现的小队坐标,就被标注在了电子地图上面。而与此同时,能够对他们的位置进行打击的火力单位,也都在地图上呈现出绿色显示。
“命令绿箭巡航温压弹分队做好发射准备,针眼无人机,我要丁37区的红外俯视图像,观察一下这块区域有没有类似小队活动?”
“司令员,针眼无人机报告,丁37区发现一处可疑坑道出口!”
&bp;&bp;&bp;&bp;第二百五十九章病倒
嘀铃铃——
大概是春城多变的气候使然,胡文海在即将开展实战演练的当口上,就在指挥大厅里病倒了。≧,
他这一病可不要紧,着实是吓坏了前指的一干高层。春城最好的昆华医院被折腾个鸡飞狗跳,荷枪实弹的大头兵开了两解放车过来,哗啦啦的就把门诊部给戒严了。
春城卫生局的局长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昆华医院的院长是被人荷枪实弹的押着赶到了门诊。内科、外科、耳鼻喉、急诊、儿科……
所有的科室主任和专家都被军队给翻了出来,搞的春城里一时鸡飞狗跳,以为前线又发生了什么战役,有大量伤员需要后送。
然而当这些医生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却不由的面面相觑起来。
病人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少——只有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年轻男性而已。
不用问,正是胡文海苦笑的乖乖躺在昆华医院高干病房的病床上。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春城前指向帝都进行汇报之后,直接从中央传达的“务必以党性保证胡文海同志的健康”要求的原因。
用某不具名人士的原话,大概形容是这么个意思。
“就算你春城前指的首长没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能找出几十、几百个人来代替你。但是胡文海要出点什么事情,你给我再找这么一个财神爷来?”
当然,这毕竟只是传言。我党我军的高级将领。说话应该不会这么没有水平。
可不管是穿凿附会也好。还是无风不起浪也罢。总而言之。胡文海这一病,真是打个喷嚏就让春城卫生系统来了一次地震。
十多位主任、教授和专家穿着白大褂,又是检查又是号脉的折腾了半天,终于向随队而来的军官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如果我们诊断没错的话——”
昆华医院的院长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只是这么一点耽搁,带队的军官就已经不耐烦起来。
“院长你就快说吧,需要什么支援。缺什么设备还是药品,或者让解放军总医院的军医连夜飞过来?”
“不,不用!”院长连连摆手,苦笑了起来:“经过我们的研究会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相信这位同志应该得了感冒。”
——感冒?
带队军官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郑重无比:“院长同志,你确定真的只是感冒?”
“不敢说百分之百,这个有相当小的可能会是误诊。不过在医学上。感冒已经是可以被视为确诊了。”
“那就不行!必须百分之百确定!”带队军官一摆手,斩钉截铁:“还需要做什么检查。赶快安排!上级首长的指示,是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好好,我们这就安排。”卫生局长和院长齐齐擦汗,心里转筋似的猜测着胡文海究竟是什么来头。
医院的人里里外外忙进忙出,胡文海被人当做是玩偶一样的摆弄了一番。直到最后,是卫生局长亲自拿自己的党性和乌纱帽打了包票,这才确定了治疗方案按照感冒来。
按说这年头普通人家感冒,大多数就是盖几床被子发汗,或者吃点扑热息痛,能吃个小柴胡、板蓝根或者银翘片,那就是很上心了。
不过胡文海究竟要吃什么药,小小的一个感冒,却没有人敢说话了。
医生们都看出来了,这位来头相当不小,说不定身份还很敏感。这要是治好了就是应该的,治不好,恐怕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胡文海倒是享受了一次皇家待遇,一群专家教授好像古代太医给皇帝看病一样,踢起了皮球。
谢天谢地,他得的只是感冒而已。就算是不吃药,过上几天应该就会自愈了。
就在医生们还在为他的用药或者沉默不语、或者争吵不休的时候,突然,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又响起了一道又长又响的刹车声。
夸夸夸的军靴敲击地面,懂行的光听这个声音,就能知道来的肯定不是陆军的“土鳖”。
无他,这年头陆军穷的很啊,几百万张嘴等着养活呢。除了极少数个别单位,比如说衡建云连队能穿上胡文海特殊“赞助”的军靴,绝大多数陆军穿的都是胶底解放鞋。
光是听这个密集的皮靴脚步声,“空军”俩字就妥妥的跑不开了。
“陆军土,海军洋,空军是个大流氓。”要不是有皮靴这么“骚气”的装备,空军怎么能称的上是“大流氓”这样的称呼呢。
果不其然,一群蓝裤子绿上衣的“大流氓”由远而近,推开大门,呼啦啦的冲进了病房。
“你们——”
“春城前指空司的!”打头来人晃了晃手上的证件,这边的带队军官眼尖,分明看到工作证上是空五军的参谋长。放到89年恢复军衔,少说也是个大校。
正所谓参谋带长,放屁也响。春城军区的空五军参谋长,按说至少是个副军级,可是比陆军大头兵这边的一个连长高到不知哪里去了。&bp;&bp;&bp;&bp;“行了,你们出去,你们也出去!”
参谋长指着病房里的保卫战士和医生、还有自己身后的人,不由分说的将人都赶了出去。
“这位领导,不知道怎么称呼?”
胡文海此时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这春城虽说是四季如春,但熟悉了寒冷干燥气候的东北人还真不容易习惯。
就十八怪里四季衣服同穿戴、三个蚊子一盘菜和这边下雨那边晒这几条,真真是能要了亲命。
这不是,一不小心下了飞机没多久就中招了。
“胡文海同志吧?”参谋长连忙把胡文海按回了床上。换了副表情。和蔼的笑道:“我姓彭。你叫我彭副主任好了。”
85年春城军区在百万大裁军的浪潮中,变成了蓉城军区的一部分,空五军也成了春城空军指挥所。彭参谋长运气说好不好,仍担任空军指挥所的副主任。
只不过工作千头万绪,这手上的工作证还没有更换。
“彭主任,怎么,找我有事?”胡文海这小身板在彭主任的手上还真扛不住,一把被按回了床上。只好无奈的问道。
“胡文海同志,是有个事情想向你了解。”彭主任正色。
“您说。”
“是关于针眼无人机的。”彭主任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说道:“实际上,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
彭主任将无人机操作员操作失误,没有放出角反射器就进行返航的事情说了。
所谓角反射器,又叫雷达反射器。它的原理,和飞机隐身的原理本质相同。只是角反射器是故意增强了雷达波在金属角上产生的折射放大,能够发出很强的回波信号。而隐身战斗机的外形设计,则是尽一切可能的避免雷达波在金属角上的折射放大。
不放角反射器,国内的雷达竟然无法发现针眼无人机。这可着实是吓坏了空军的一干领导。
幸好针眼无人机是解放军的装备,这要是安南猴子、或者苏修的呢?要不然。美帝国主义是不是也有这种技术?
在国内雷达防空网没有发现的背景下,是不是早就有了无数次敌人的高空侦察了?就好像今天他们这样对安南人做的一样?
一个,空军的人对这种技术实在是眼馋的不得了。如果有人飞机也能这么搞一下,雷达发现不了,岂不是在战场上太占优势了!
另一个,空军的人也不尽胆寒。这东西如果雷达发现不了,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敌人的类似装备发挥作用?
这两个问题,恐怕也只有胡文海能够给他们答案了。
胡文海却是越听眼睛越亮,当他听到针眼无人机都已经抵达春城附近空域,但空军雷达却毫无所惧的时候,身体里竟然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来!
“彭主任,你说的是真的?”
胡文海几乎是一个鲤鱼挺身,嗖的蹦了起来。他瞪大着眼睛,心中期待又忐忑。
能骗过安南人那糟糕的防空网络实在是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那国家穷的只能靠金兰湾的苏联人提供国土防空信息。而就凭金兰湾苏联人的设备,到老山前线的距离,发现不了针眼无人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可为了防备苏联人参战,预防安南人输红了眼睛狗急跳墙,中国在南疆的空军虽然不进入安南领空参加战争,但巡逻和警戒力度可是始终绷紧了弦。
中国在南疆前线的防空雷达部署,虽然比不了苏联本土和美国人的技术水平,但发现任何一款高空接近的三代机都绝对没有问题。
在这样的雷达网面前,针眼无人机竟然也能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那就说明它真的有了能够与美国人一较高下的资本!
彭主任艰难的点了点头。
“太棒了!太棒了!”
胡文海用力的挥了挥拳头,根本止不住嘴角的笑容,仿佛突然之间一身感冒都好了个干净!
第二百六十章送行
原本只是抱着尽全力去做的念头,最多也只是个航模发烧友的胡文海,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设计生产一种真正的无人机。
无疑,针眼无人机绝不是他对自己曾经的重复,而是今生的一次创新。
虽然也是应用了很多未来的知识,但不可否认,这是胡文海最得意的一款作品。
当听到针眼无人机真的能够在雷达上隐形,能够拥有甚至和当代美军相差不大的性能,能够为中**队取得胜利的时候——
胡文海的内心,无疑是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感的。
永远别忘了,他的身体不论如何变幻。里面住着的永远都是一个工程师的灵魂。
作为一个工程师。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产品受到好评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胡文海同志。我代表国家和军队想向你提出两个问题。”
彭主任等了一会儿,让胡文海高兴过了之后,这才问道:“第一个,这种低可探测技术能否应用到有人驾驶飞机上?第二,怎么才能发现这种飞机?”
胡文海重新躺回病床上,低头沉思。
“第一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铁氧体吸波的原理国内并非没有研究,飞机蒙皮用铁氧体涂层。可以有效减少雷达波回波。另外就是从飞机设计入手,反射角越少的飞机rc就越低。具体的技术,彭主任可以向咱们国家情报部门打听一下。”
“哦,呵呵,这倒是好。”彭主任竟然眨了下眼睛,显然也是听说过胡某人的某些绯闻了……
“咳咳,至于第二个问题。”胡文海假装没看到,接着说道:“隐身飞机并非是绝对雷达波隐身,而是rc反射降低,但还是有反射的。尤其外形设计只能针对某些波长的雷达波隐身。比如说分米波和厘米、毫米波,但一般来说很难对米波雷达隐身。因此米波预警雷达还是能够有效发现隐身飞机的。除此之外,还可以增加雷达网络密度,将分布式的雷达信息进行综合对比,甚至是无源雷达也能有效发现隐身飞机。”
彭主任不仅是对空军技术有了解,一个杰出的飞行员当然要对防空技术同样有所了解。但是听着胡文海的这番话,他的眉头还是不由皱了起来。
“这么说,目前国内几乎没有办法有效反制这种飞机了?”
胡文海只好点头。
虽说米波雷达往往能够发现隐身飞机,但米波雷达最大的问题就是它的定位精度,需要多批次连续开机才能对目标进行相对精确的定位。但是在战场上,一个长时间开机的米波雷达,就好像在夜晚的战场上点起一支火炬一样,简直是反辐射导弹再美味不过的目标。
除此之外虽说增加雷达密度也能提高发现隐身飞机的能力,毕竟再怎么隐身,毕竟还是有rc反射过来的。雷达的密度足够大,肯定能发现。可坑爹的就在这点,这样一来和明末关宁军对抗建州八旗没什么区别。堡垒修的不够多,八旗强盗可以来去自如。修的多了,直接就把明朝财政给拖垮了。
所以说,目前看来,似乎是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反制隐身飞机?
至于无源雷达,这东西国内目前没有制造和装备的能力,还是不要想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胡文海还是给对抗隐身机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无源雷达,以及隐身机本身和一个新的防空网络系统。
这里面,尤其是无源雷达对隐身机的威胁最大。这么想着,彭主任甚至觉得国家应该加大在雷达方面的研究了。
彭主任就隐身飞机这个话题,和胡文海在病房里一聊就是小半夜。直到月上树梢、万籁俱静的时候,这才带上帽子告辞而去。&bp;&bp;&bp;&bp;不过胡文海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针眼无人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知道未来部队上会不会加大采购力度?
从飞机生产的角度来说,针眼无人机的生产难度不高,成本也没有战斗机那么夸张,是个不错的短平快项目。
而针眼无人机的塔山型发动机,铁氧体吸波涂层,航空电子和数字网络连接技术,这些全都要从新科手里取得。这么一来,如果要给新科公司留出足够的利润,601和松陵厂,也就是喝口汤罢了。
不过就是这一口汤,那也是601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在歼八项目上,空军对沈飞挺有意见,给钱自然不是那么痛快。有了针眼无人机的项目,这不就是和陆军老大哥勾搭到一起去了?不论什么时候,两条腿走路总是会更稳一些。
在昆华医院里住了三天,在医生和护士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胡文海的感冒迅速的痊愈了。
而这三天时间里。春城前指借助针眼无人机和绿箭巡航弹的精确打击。着实狠狠欺负了一把土包子安南猴子。
安南猴子的前线三天里狠狠的丢了一大块。要不是绿箭巡航弹实在是太贵,要不是春城军区撤销交接在即……
当然,也有原因是正巧85年中南疆轮战的是67军,200师师长么,呵呵。
说不定换11军的队伍,真有可能再打到老街去了。
说实话好在负责老山防御的是199师,胡文海倒是不知不觉中省了好多麻烦。
牢骚话就算了,胡文海心里叹口气。不管怎么说出生入死的士兵不论是哪支部队、胜败荣辱,永远值得人们尊敬。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一番合成团的折腾,老山方向我军的战略态势整体大为好转了。
经过这几天的实战体验和数据收集,这套c3系统算是彻底征服了中国解放军,也让那些担心伊拉克人是否能够满意的人松了口气。
既然系统目前看来相当好用,那就可以装船送往伊拉克了——萨达姆已经不止一次来电,催促中方尽快交货了。
胡文海由此专门坐了飞机飞到妖都,合成营和工程团的人将在这里登上飞机,开启他们前往战火纷飞的中东旅途。
“呃。看我!”胡文海一拍脑袋,不由笑了起来。
七十亿项目和他分不开关系。如今眼看着第一期工程就要启动,他总是要来看一眼的。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看到了张绍忠。
“早就应该想到的,无论如何这次也不会缺了张助研。”
胡文海身边站着仿佛山一样的山诺,在他的身边,合成营的士兵正在排队登机。
而从飞机上下来迎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海军军装的张绍忠了。
局座在伊拉克有丰富的工程经验,当年两伊战争开始之前他就被借调到伊拉克充当翻译,阿拉伯语一点问题都没有。后来还全程参与了七十亿项目的谈判和作为海军装备中心的助理研究员,怎么看都是这次海军随员的不二人选。
“胡总,好久不见啊!山团长,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局座的招呼还是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和蔼。他先是和胡文海握了握手,然后又向着山诺敬了个礼,举止沉稳有度。
“早就听说过张助研,路上辛苦了。”山诺点头。
三个人在等着士兵登机的当口,互相聊了几句。
山诺和张绍忠应该说都是胡文海七十亿项目的直接得益者,和网络中心战的提出者胡文海凑在一起,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胡文海在技术、目光和网络方面最有发言权,而山诺则有足够的军事基础,能够结合实际对理论进行阐述。至于说未来的局座大人,张绍忠则表现出了他在装备上的研究素养,句句都是颇有见地。
不知不觉间,士兵登机的工作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看到原本无头无尾的登机队伍即将走到尽头,胡文海这才想起来,连忙向张绍忠询问对加入他几次提出的“脑洞智库”的想法。
局座明显是有些动心,胡文海这个事情提了不止一次,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他想了又想,最后终于点头答应从伊拉克回来之后一定给他一个准确消息。
他如今从海军装备中心做到助理研究员的位置,军内前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有这样一句话胡文海也就满足了。
就算没有忽悠到局座的加盟,胡文海心里还有一大串名单呢。要不去国防大学找金一南也行,海军装备论证中心还有个尹卓,那可是开国少将之子。
反正论忽悠人的水平,国内总归是不缺的。
如果能真的成立个脑zh洞h智j库,凑齐全家福召唤神龙想想就很带感有没有!
眼看着合成营的战士都上了飞机,胡文海站在舷梯口和山诺、张绍忠依依惜别,目送着山诺转身走上了舷梯。
而张绍忠在临走前,则最后和胡文海握了握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胡总最近有时间的话,最好回一次绣城。海军,对和胡总的合作也很感兴趣。”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一章 吃醋
胡文海偶尔也会猜测,自己对上面的人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变数?是过河摸到的石头?是特例?是走运的小屁孩?是有些想法的天才?还是一个其实自以为很重要,但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普通人?
胡文海从来也不是一个政治或者心理学上面的专家,所以他无从知道自己究竟在上面看来是什么样的形象,而自己折腾的底线又在哪里。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个年代的高层,历史上已经事实证明了,这是一群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到八十年代中期路线其实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要发展生产力。
历史上已经证明了,接下来三十年的路线是做大蛋糕掩盖矛盾,而不是像上个资料片一样要搞“阶级斗争为纲”。
也就是说,有钱万事好商量。胡文海要想打擦边球,在八十年代就只能先让国家吃上肉,他才能好喝汤。国家的大河满了,他的小河里才会有水。
只要不去触碰可能的高压线,在这个前提下,能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他可活动的空间还是非常巨大的。
海军会找上门来,胡文海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早在承包渤船的时候,海军就已经流露出想要与他接触的念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渤船上总段造船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所以海军方面的积极性并不算太高。
而随着何鸿燊的轮船交付,不能不说,总段造船法的效果体现出来,对海军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通过张绍忠来传达这样一个合作的信号,既没有表现出太过殷切,也表现出了一定的重视,想必为此海军方面也费了不少的脑筋。
而一直指望着能截胡韩国,承接日本造船业产业转移的胡文海,当然对这种合作简直求之不得。
为此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送走了山诺的工程团之后,就坐飞机返回了渤海省。
完成了针眼无人机的开发,罗西也就回到了渤船继续推进巨型总段造船法的计算机部分部署。银河一号的仿真软件要结合到造船工艺上面,可不是说拿来就能用的。这里面硬件部署倒还其次。数据收集和操作人员培训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好在新科公司从制度上来,说始终是被胡文海以高科技企业的标准来执行的。操作标准化和责任制度化抓的紧,质量控制和人员培训常抓不懈,最关键的是新科手里从来不会缺钱,在薪资上和生活上让新科公司的员工对比社会上其他企业员工高出相当一截。
有了切切实实的利益说话。再加上胡文海表现出来的官方影响力,企业产品的生命力,让工人们认识到了这是一家有“未来”的企业。
基础工资、计件工资加高奖金,配合上私人企业的沙发果断,以及严密而认真执行的规章制度,让整个新科公司的企业面貌完全不同于社会上的其他企业。
多管齐下,新科公司员工从素质、技能和主动性上来说,在当今国内都可以数得上号。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工人队伍,胡文海才有底气去上对制造和管理能力要求相当高的巨型总段造船法。
“实际上——”
站在胡文海面前的人穿着白色的85海军干部服,一副儒雅但是笔挺的身姿中透着利落。
说起来。85式军装在55式的基础上改变不大,只是为88年恢复军衔制打了个基础,将军队中的等级制从军装上体现了出来。
但是胡文海个人感觉,相比于陆军的草地绿和空军的阴天蓝,起码海军的白军装不存在染色偏陈旧的问题,看起来要更提气一点。
而一身白色的海军干部服穿在来人的身上,这“海军洋”真不是白叫的。
来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总段造船法对于海军来说,意义其实有限。”
“池秘书的意思是说,巨型总段造船法对造船技术的促进。对海军的进步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吗?”
“是的。”池秘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自从首长1980年参观了美国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之后,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我国和美国海军之间巨大的差距。自那之后,首长时常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上我们中国自己的航空母舰。”
胡文海听了池秘书的话。难免有些沉默。这位池秘书所服务的首长,应该是中国第一个登上航空母舰的军人。在他领导海军的时间里,为了中国能够上马航空母舰可谓是操碎了心,更是喊出了“中国没有航空母舰,我死不瞑目!”的痛苦呐喊。
然而非常可惜,这位为开国将军最终还是没能登上中国人自己的航空母舰。
对于胡文海来说。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未来三十年中国陆军大可马放南山,因为打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后,中国再没有一场大规模战争需要陆军出手。
空军是中国未来和平发展压力最大的军种,外国军事力量的挑衅只要是集中在空中较量上,所以空军是获得最大发展的军种。
然而三十年后,中国最需要强大起来的军种,却无疑是海军。
突破岛链需要海军,守护南海需要海军,保证中国商业在全球的利益需要海军——
简而言之,看家护院靠空军,做生意耍流氓则要看海军。
没有一支强有力的海军,未来中国怎么能任性的说耍流氓就耍流氓?
若说帝国玩具,看看美帝就知道了,海军才是蓝星上真正的帝国玩具,只有真正的帝国才玩的起的大玩具。
和造点玩具拟真机、无人机相比,军舰无疑是高大上太多了!胡文海还真有些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参与到这些大玩具的制造项目中去。
“池秘书的意思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胡文海兴致勃勃的搓搓手,说道:“只要美国人肯卖,我拼了命,倒是也能给海军弄回一艘尼米兹来!”
“噗——咳咳!”
池秘书被胡文海的话吓了一跳,连连咳嗽了两声,这才镇定下来。连连摆手:“首长不是这个意思,不说美国人,国家也不可能要个人捐献航空母舰。”
他心里苦笑连连,作为一位海军军官。池秘书当然对航空母舰这种首长念念不忘的军舰了如指掌。
就以尼米兹级航空母舰来说,1976年尼米兹号航空母舰开工的时候,舰体预算是23亿美元,全舰预算超过了40亿美元以上。
其实这还只是毛毛雨而已,以池秘书对胡文海的了解。这位咬咬牙说不定还真的有办法把舰体的钱给凑出来。
但是尼米兹级航空母舰的维护费用,每年就高达10亿美元以上。
所以说,就算胡文海真的弄回一艘航空母舰来——对不起,中国也养不起。
对于1985年的中国来说,没有养航空母舰的资金,也没有供航空母舰发挥作用的舞台,更没有装备航空母舰的必要。
当然,如今的中国也已经不是抗美援朝时候。不再像梅兰芳捐飞机一样,需要平民个人向国家集资捐献武器装备,这点大国脸面还是要的。
何况别看美国人肯卖给中国F-14。但却万万不可能卖给中国航空母舰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胡文海张嘴就要倒腾航空母舰的气势,也真是吓呆了池秘书和他的小伙伴们。
胡文海无奈,1985年的中国海军毕竟不是三十年后航空母舰也能下饺子的中国,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池秘书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就说实话吧,海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军舰,而是军费啊!”
池秘书苦笑,摊手道:“胡总大概知道,海军的维护费就是个无底洞。但是和陆军、空军比起来。海军的军费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胡总是个奇人,我就是来取经了。不要F-14也不要七十亿,只要胡总能指条路子就行。”
胡文海闻言挑起眉头,惊讶的张大了嘴。
池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他这话若是拟人成男女之间的对话,那就是说“我吃醋了!”。
对,海军吃醋了。你胡总给空军弄了F-14,还在熊猫国产化上遍洒金银,又给陆军拉来了七十亿项目——虽说是总后搞的,但总后的钱不就是陆军的钱?中国军队没有海空军。只有陆军海战队和陆军空战队可不是白喊的。看看三总部里的领导都是些什么出身?就知道七十亿这大头会流到哪个军种去了。
说到底,你胡总这么能,总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胡总的能力海军是看在眼里的,原本也想学着能不能靠出口军工武器来缓解现状。但是海军装备自有其特殊性,政治因素有的时候比质量和价格更重要。目前来说,海军装备打开国际市场的成果,也只是除了两伊以外的埃及、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实在是没有什么利润,希望胡总能帮忙找到一条来钱的路子!不用多,够海军吃口饭就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归家
胡文海沉默了起来。
并不是他没有赚钱的门路,正如他对自己的定位,大河有水小河满。
在没有私企生存空间的八十年代,他能维持自己的私企体制,那就是比别人赢在起跑线上一大截了。
为了保证自己这条小河能满负荷运转,给自己找点“保护伞”那绝对是多多益善的。
为此就算是从自己的业务里分割一部分出去,只要能换来中央上层的好感,胡文海也觉得是赚到了。
但问题是,海军自己也要脸。
八十年代的中国海军,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
穷的叮当三响,没有什么话语权和影响力,但背黑锅挨打的事情却出了不少。
远的不说,85年年初的时候,北海舰队出的韩国叛逃事件就让海军很是灰头土脸了一阵。
到88年3.14海战,虽说是打赢了而且赢得还挺漂亮,但南海舰队海军力量的薄弱却也暴露无遗。苏联在金兰湾部署了二十多艘战舰。安南人狐假虎威。歼八只有八百公里作战半径,八十年代海战竟然靠舰炮“洗甲板”。
还是那句话,两伊战争是拿着现代化的武器打了一场二战水平的战争,而中国和安南之间则是拿着二战水平里都拿不出手的武器在作战。
这个水平。其实可想而知。若非是逼急了,也不会有那张著名的坦克上货船的图片了。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在国家战略上八十年代海军就是靠边站,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力和话语权。
而国内的造船业又不是海军能插手的,这和空军对航空工业的强大影响力话语权又不一样。
中国航空工业常年最大的客户就是空军。国内航空管制干脆就是空军代劳的,这样一来航空口自然是要受到空军的强烈影响。
胡文海捧了沈飞,给熊猫国产化砸钱,这多半都是能落到空军口袋里的。
但是国内的船厂却不是海军能插手的,六机部——哦,现在改名叫中船总公司了。国内造船业绝大多数的业务,反而不是海军带来的。
虽说保海军是中船总公司的政治任务,但造船业发展的再好,海军也确实是真的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在这里。
说了这么多,胡文海心里就是一个念头——难!
海军要脸。不愿意从胡文海的碗里抢食,海军军工口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它手上有几个军工厂,盈利能力都很堪忧,和陆军、空军没法比。
造船业进步海军拿不到什么直接利益,所以巨型总段造船法搔不到海军的痒处。
要给海军想一个“吃饭”的路子,胡文海一时还真是没有思路。来快钱的话,他倒是记得三哥家里有几处神庙可以去挖。但堂堂中国海军,总不能去做盗墓贼吧,怎么说海军也要端着点五大流氓的逼格不是。
而且海军恐怕对赚快钱也没兴趣,一着到手的钱不禁花。海军出海那就是烧钞票的。挖神庙能让舰队开出去几次?
所以说,还得有细水长流的路子适合海军,至少能把舰队的维护费用给赚出来。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历史上一文钱难倒了英雄汉。为了养活舰队,海军也做了点钱没赚多少但是名声坏大了的买卖。
为了不重蹈覆辙,胡文海必须谨慎考虑才行。
“如果可以的话,池秘书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胡文海踌躇:“一时间我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池秘书你放心,这事儿我应了!我放在心里呢。一定给海军找出一条路子来。”
池秘书面露喜色,猛的点头:“有胡总这句话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首长也相信你的能力!”
胡文海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海军不讲理非要他立刻想出个办法来。而是担心升米恩斗米仇,别是海军觉得自己出手是应该应份的。
如今有池秘书这个“承情”的态度,他心里也就有了充足的动力。
胡文海与池秘书最后随意的聊了聊,掌握了一些海军目前有意推进的军转民项目,然而可惜没有发现什么他知道的有前途的好项目。
池秘书屡屡拍胸脯保证,只要胡文海记得有心帮海军这个忙就行。不论能不能有一个结果,海军都记得胡总你这个朋友。
俩人就站在渤船舾装码头不远处的海边聊了半天,在食堂小灶吃过饭之后,胡文海辞别了池秘书,在渤船厂区又转了两圈。
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可以看出渤船的工人们精神面貌确实是不同了。
胡文海始终记得他当年从一位职业经理人口里听来的一句话,“跟工人光谈情怀不发奖金的老板都是耍流氓!”。
企业文化也好,团队培养也好,提高工人素质也罢,千万记得谈钱!
一流的工人首先要有一流的报酬,有了稳定的人生保障之后,工人才会跟你讲责任心。
说白了,八十年代中国国企工人责任心的普遍缺失,和工作报酬有着直接的关系。简单的说,就是工资跑不赢CP。工人自然没有了好好工作的动力。
胡文海接手渤船之后,工资虽然还是国家规定的那些,但各种各样的生活补助、计件提成和奖金源源不断,逢年过节还有丰富的福利。
有这些丰厚的物质基础打底。推行起严格的质量管理和标准化自然是事半功倍。
到了1985年的九月份,渤船经过紧锣密鼓的技改和扩大生产,已经具备了同时开工三艘船九到十五个巨型总段的能力。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胡文海是看不上重工业那漫长的生产周期和薄弱的盈利能力的。他入手渤船不是为了造船,而是为了推广巨型总段造船法。
渤船是个样本。是给国内船企如何改造自己适应巨型总段造船法而打造的样本。
正是如此,胡文海对渤船的投入可谓不遗余力、尽善尽美。当然现在看来,这些投入显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结果。
经过一天的考察,胡文海这才满意的离开了渤船。
又是一个多月时间没有回家,他现在归心似箭。若非是池秘书的来头太大、太隐蔽,说不定他都要把这次会面安排在家里的饭桌上了。
和吕秘书一样,现在上面的其他首长们也都是在观望期,不知道要以什么态度面对越高越大的新科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秘书来私下接触的最好。
池秘书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个顾虑胡文海能够理解。私人企业能够走在阳光下。至少也要等到九十年代了。
至于说能够摆脱小媳妇待遇——胡文海临到穿越之前,对不起都没看到这样的可能。
所以胡文海并没有抱怨,只是心里实在有点想念家人,干脆就推了渤船这边挽留的晚宴,下午就开着桑塔纳回了绣城。
胡文海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陆嘉有些孤零零的在院子里自己踢着毽子玩。小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却把一枚毽子踢的像模像样,一边踢还一边念口诀。
“一手心,二手背,三酒盅。四牙筷……”
胡文海推开家里的院门,就看到陆嘉仿佛一位精灵,灵巧而全神贯注的在把脚上的毽子踢的上下翻飞。
直到这时,胡文海这才突然扶着脑袋。想到了自己好像没有学可以上了!他高中毕业了啊!他没参加高考啊!他没有大学可以上了啊!
而陆嘉的姐姐陆欣,现在应该在科大报道,开始大一的新生生涯了吧。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变成“社会闲散人员”了。
胡文海站在旁边等着陆嘉踢完了一轮,这才蹲下来向着她招了招手:“嘉嘉,自己一个人寂寞么?哥哥给你带了礼物来。”
他打开行李包。献宝似的抽出一套24色蜡笔和橡皮泥。胡文海还记得,陆嘉当年嫁给他之后,有一次和他抱怨,小时候特别想要一套蜡笔和橡皮泥。
可惜,陆应龙连养她们姐妹都困难,哪里有钱和心思满足小女孩的这一点奢侈的愿望。
“胡哥哥!嘉嘉好想你!”陆嘉先是看到胡文海的脸,顿时惊喜的扑了过来。
当他抬头看到胡文海拿出来的礼物,不由“哇”的一声,一双小手捂不住张开的小嘴。
看她想拿不敢拿的样子,胡文海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她的手里:“拿着,你在我家里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知不知道?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那……谢谢胡哥哥!”陆嘉终于喜笑颜开,紧紧的把礼物抱在了怀里。
“哎?”一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过后,有人推开了老胡家正房大门,一个声音响起:“胡文海,还记得我不?哎呀,多年不见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铁路制服的二十岁出头年轻人面带笑容,从萧野芹和胡解放的身后站了出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懵懂的胡文海。
“我啊,不记得了?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小叔胡胜利啊!”(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三章 睡懒觉
胡胜利不仅是小叔,而且还是表叔——对,就是“我家表叔数不清”的那个表叔。
当然也如红灯记里唱的一样,既然是“表叔”,自然是没有大事不登门的。
不是年节,也不是什么重要纪念日,一般来说远亲登门,多少是有点事情发生的。
胡文海对胡胜利有印象,恐怕还是因为这位表叔也是年轻的过分。明明辈分比自己大了一辈,但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了三四岁而已。
他爷爷是胡文海爷爷胡世武的表兄弟,按理说甚至是已经出了三代的血亲关系了。
不过胡世武这一系人丁薄,只有胡解放和胡文海这一支,所以也就和表亲们多了一点走动。
但关系也就是这么回事,东北这边城市化比较高,不如南方的家族血缘纽带那么强了。
胡文海想了一下,才把胡胜利的身份想了起来。这位小叔年纪不大,幸亏如此他才会有些印象。
“是小叔啊,也真是好久不见了!”
胡文海难得露出笑容来,自己这个小叔因为年纪关系,小时候几次跟着胡世武去窜门,倒也是和他接触的最多。
“嗨,平常工作忙,也是难得走动了。文海这是出门刚回来?”
胡胜利找着话头,上下打量着还有些稚气的胡文海。
可以看的出来,胡文海应该是刚出远门回来。身边一个旅行箱,里面装着不少的礼物和衣服之类。不过他的气色很好,丝毫没有长途旅行的疲惫和风尘。
作为一个铁路职工,这样精神十足的旅客胡胜利见的可是不多。
胡文海摸了摸手里紧紧抱着彩色蜡笔和橡皮泥的陆嘉的头,这才站起身来。
陆嘉乖乖的忽闪着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大人们说话,偶尔才低下头去,仔细的数着彩色蜡笔的颜色和支数。
“刚回来,去了趟南方。”胡文海没有细说。笑了笑,又和父母打了招呼,院子里五口人这才重新回了房间。
“小叔今天来是有事儿?”
寒暄了一阵,胡文海打着哈欠。只好开门见山的问道。虽说在渤船休息了一下,但人在家里,就会不自觉的犯困。
“呃,看我!”胡胜利一拍脑袋,连连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儿。文海路上肯定是累了,我今天也就不打扰了。”
说着,胡胜利就站起身来,极有眼力价的和胡家三口告了个别。在胡解放的挽留之下,执意离去了。
“爸,我小叔他有事儿?”胡文海眨了眨眼睛,难得回家放松下来,困意登时有些控制不住了。
“去睡吧,你醒了再说。”胡解放也是知道心疼自己儿子的,连忙把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随身的行礼扔在门口。胡文海看着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自己的房间,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
九月绣城的温度已经有了些凉意,他索性将衣服脱个干净,拉过床上的毛巾被,蜷缩着钻了进去。
熟悉的触感和舒服的姿势,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段时间里他也是累了个够呛,新科公司虽说不怎么为用钱发愁,但千头万绪的事情并不会少。再加上在盛京忙着开发针眼无人机这段时间,有的时候一天睡眠甚至不足四个小时。这次从南方回来,冷不丁的放松了下来。一段时间以来的压力,顿时在胡文海身上爆发了。
他这一睡,就是一天的时间。
等他再睁开眼睛,是闻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醒来的。
萧野芹轻轻推醒了胡文海。阳光从窗户里散射进来,配合上食物的香气。胡文海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觉。
“哎,你看看人家十八九岁的孩子,哪有你这么又忙又累的。”
萧野芹把叠的整齐的衣服放在胡文海的床头,忍不住心疼的埋怨:“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指望你一个孩子,好像全中国能人都死光了似的……”
“妈!”
胡文海套上衣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了萧野芹一个拥抱。
“我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很开心啊!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我已经比那些做着自己不喜欢工作的人幸福多了!”
“你啊!”
萧野芹无奈,不过还是笑了出来。
“吃你的饭,从小就什么都是你有理。”一根油条,干脆利落的堵住了胡文海的嘴。
“哎,对了。”
胡文海吃了几口早饭,突然问道:“我小叔他之前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他啊,工作上的事情。最近调了职,好好的铁路职工不做,跑去搞什么三产。”萧野芹明显是不想拿这个事情烦他,简单的说了两句。
胡胜利原本应该是老胡家比较有出息的一位了,“祖传”的铁路职工铁饭碗。前年从大港交院毕业,这在“根正苗红、书香门第”的老胡家也算的上是高学历了。
分配到绣城段铁路局,可以说正是前途远大的时候。然而不知道信了什么邪,好好的正式工人不做,却跑去了铁路局下面的三产工作。
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如今绣城谁不知道新科公司是数得上的有钱。不用问,胡胜利这是拉关系来了。
听着萧野芹的念叨,胡文海三下五除二的将一顿早餐消灭了个干净。
他倒是对提携自家亲戚没什么思想负担,胡胜利在未来大小算老胡家一个人物,是个值得扶一下的对象。
这种事情,他相信自己老爸能处理好,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萧野芹念叨完了胡解放的事情,就这么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胡文海吃完了早餐,这才满意的收拾了餐盘出去。
伴随着城市里角落中渐渐响起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中央电台新闻与报纸摘要……”的声音,绣城这座城市,伴随着晨风和阳光苏醒了过来。
工厂、学校里,渐次响起了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马路上,到处是车铃和人们的欢笑。
自行车的洪流从巷子里涓涓汇聚。在主干大路上肆意的奔腾,将整座城市在沉睡中彻底唤醒。
绣城人的笑容,在1985年里突然多了起来。
虽然这一年,中国仍然承受着强大的通胀压力。就业形势依然严峻。在绣城,企业需要的职工数量不是增加,而是在不断的减少着。
原本能够顶替自家老子名额进单位的做法,今年也几乎是行不通了。各家单位,突然间纷纷把老职工。尤其是高级职称的老职工当成了宝。
有手艺的老职工,不仅自己能留在厂里,还能把自家儿子女儿也塞进来。工作认真负责的老职工想提前退休的,现在的企业是百般挽留,等闲不会批准。
年轻人就业怎么办?一时间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但绣城工业局的劳务派遣公司却能敞开了招工。哪怕暂时没有新的岗位给工人提供,但至少能够支付基本工资并且组织工人进行技能培训。
绣城工业局的劳务派遣公司和后世为了规避劳动法,在社会上盛行的劳务派遣公司可不一样。实际上,绣城工业局的劳务派遣公司,起的是职业技能培养和提供最低保障的功能。
这样一来。即使是暂时没有工作,工人们心里也不茫然慌乱。而企业甩掉了工厂子弟就业这个包袱,还能把刺头给轰出去,负担和风气顿时就好了起来。
这样一来,从市面上看来,绣城经济今年竟然发展的相当不错。经济有力,企业手里的钱也就多了起来。工人们能够及时领到工资,还有丰富的福利,自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爸、妈,我去送陆嘉上学吧。”胡文海闲的没事干。看到早上忙的脚不沾地的父母,主动把送陆嘉上学的活计揽到了自己身上。
嗯,他真的只是想给父母减轻点负担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路上小心!”萧野芹难得回了一句。转头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胡解放如今是新科工厂的大管家,运作一家工厂,千头万绪的事情简直能把人逼疯。而萧野芹如今是新科的财务总管,手上的资本人民币加美元十几亿,比绣城财政局局长都有钱!等闲也是电话从早响到晚。
反而是胡文海这个新科公司里职位最高的,最后落得了个无事一身轻。
陆嘉背着小书包。穿着新科幼儿园的小衣服,颠颠的跑了过来。不待胡文海说,自己就乖巧的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陆嘉啊,幼儿园怎么样,喜欢去么?”胡文海打着了汽车,没话找话的和自己“老婆”搭讪。
“喜欢!”陆嘉连忙重重点头,然后举起手上的橡皮泥:“胡哥哥,我能把你的礼物,分一点给其他的小朋友吗?”
她祈求的看着胡文海,手上比划了个大小,然后犹豫了一下,又缩小了一点……
“哈哈,行!”胡文海被她心疼又大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要是分没了,胡哥哥再给你买!”
第二百六十四章 偶遇
胡文海的普桑停在新科幼儿园的门前,这座幼儿园已经和当初变的又是不同。
原本已经算的上是绣城最好的幼儿园,然而现在,新科幼儿园的硬件、软件条件就是更好到了天上去。
区区一座幼儿园,胡文海还投入的起。
不过随着新科幼儿园的声名在外,很快幼儿园里接收的孩子就不只是新科工厂子弟了。
市里不少有路子的人,都想方设法把自家、或者亲戚家的孩子塞了进来。
这样一来,绣城市里新科的名声竟然意外的好了不少。幼儿园里的孩子,父母年纪也是不大。能托人送孩子进来的,怎么说都得有过硬的关系。
抓住了中国人的孙子辈,就相当于抓住了一个家族的命根子。再说新科幼儿园环境良心,托儿费同样良心。有良心的新科公司,在绣城里自然是无往不利。
作为一力支持建设高规格幼儿园的胡文海,还因此被胡解放笑着夸奖了几句“鸡贼”。
呵呵,我只是想让自己老婆过的好点。胡文海每每只能抹着鼻子,默默的背负着他这个年纪极少有的帅气。
“晚上哥哥来接你放学好不好?”胡文海帮陆嘉解开安全带,笑着问道。
“嗯。好!”陆嘉点点头,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跑出去。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座位上,回应着胡文海的问题。
“在幼儿园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没有!”
开玩笑,新科幼儿园里哪个老师不知道。陆嘉是住在大老板胡文海家里的。平日里就算在外面玩,都有两双眼睛随时盯着他们。
“吃的怎么样?能不能吃饱,都吃些什么?”
“嗯,吃得饱。吃的有蔬菜,鸡肉。水果,米饭……”陆嘉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数着。
“好啦,快去吧!”胡文海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打开车门放了早就等不及的陆嘉出去。
目送着她跑进幼儿园,胡文海这才重新启动汽车,缓缓的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的开车在绣城里到处乱逛,好在不是三十年后,绣城里汽车少的可怜,根本没有堵车这回事儿。
突然闲了下来之后。胡文海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人的工作和生活都得张弛有度,之前的时间里他也是太过紧张,放松一段时间倒也不错。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思绪就又飘到了工作上。
想的不是别的,正是池秘书提出的,怎么给海军找钱的事情。
海军能找上他,说明胡文海在上层的影响力正在扩大,这是好事情。
要说赚钱,他脑袋里能拿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但具体到海军这个要求上,却真是让人犯难。
海军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太弱了。给他们准备个赚钱的民用项目,赚的少了没用,赚的多了恐怕海军自己守不住。
要解决海军“吃饭”,也就是维护的成本。少说一年要十亿人民币的水平吧?海军要守住这个蛋糕,那就要求赚钱的领域与海军有密切相关。
比如说历史上,也不用历史上,从84年海南汽车走私开始,现在正搞的如火如荼,就连绣城现在都出了不少海南牌照的汽车。
前车之鉴不远。军队会不动心思?事实就是,远华案后来牵扯出来的都有谁?
所以说,如果胡文海现在不能拉海军一把,说不定池秘书背后的首长退了,是要走歪路的。
可要让海军能凭本事赚大钱,这又谈何容易。
说起来,如果幻影改斯贝的项目能成,这倒是个很不错的路子。来钱的效率高,而且利润大。但是可惜,恐怕不符合池秘书“细水长流”的要求。
这笔生意,做起来应该也就是几年的事情,市场上能够改造的幻影数量终究有限。
参与的合作方也多,胡文海要搞斯贝,绕不开红旗厂的支持。飞机改装的话,肯定要拉着熊猫国产化的屠基达来搞。具体的改装厂可以是海军来出,但是海外市场业务肯定也离不开与中航技拆分后的中航国际。
这就是五家参与进来了,前期或者还得拉着巴基斯坦人,这里面利益太复杂,不适合给海军做保障性项目,只能算是一笔横财。
找项目,也是难。
胡文海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车遛弯,心里想着事情,车开的也不快,幸亏如今路上的车也少。
就这么开着,等胡文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把车开到了绣城百货商场的门口。
也是没有办法,这八十年代散心都没有去处。后世琳琅满目的休闲娱乐项目,如今根本就搞不起来。
像什么大宝剑根本想也别想,如今最时髦的娱乐项目,就是去舞厅跳舞。跳舞也只有慢四的交谊舞,后世蹦蹦跳跳的撒欢也没人那么开放。
数来数去,休闲娱乐好像也只有“逛街”这一个选项了。
既然来了,胡文海干脆把车停到路边,径直向百货大楼里走了进去。
最近一次他出现在这里,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王烨为了擒拿人贩子,干脆当街开了枪。
打那以后,绣城的治安环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绝对不是三百六十度。怎么说王以纯比土耳其总理达武特奥卢还高明了那么一丁点吧。
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起码如今绣城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混子都被送到班房里蹲着了。再加上这个年代中国人口流动困难,走到哪都要介绍信、身份证,居委会大妈们仍然坚持在维护治安第一线。基层执行力这年头还没彻底烂掉。
只要执政的领导下决心,治安问题还是能够很好解决的。
至少胡文海回到绣城之后,个人安全和人身自由都有了一定的保障,不用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荷枪实弹的中南海保镖了。
闲庭信步,胡文海走进了绣城百货大楼。上班时间。绣城百货大楼里虽然人流稀落,但售货员的态度可是和去年完全不同了。
简单的说,王以纯看到了工业局和轻工局搞劳务派遣的好处,干脆在商业局和二商局也搞了起来。
这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如今也是商业局下属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过来的“临时工”了。若是被顾客投诉三次,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要丢掉,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售货员会注意自己的态度。有后台硬的,或者仗着自己资历高的“正式工”。依然是我行我素的让人没脾气。
服务业,国企再怎么改革,终究也是逃不开一个“死”字的。
……
“我说要肥瘦相间的,你这给的是什么啊,这么柴的肉怎么吃!”
“那你想咋地,肉我都切了,你不买也得买!”
“哪有你这么卖东西的,我要找你领导投诉!”
“去啊,你去投诉啊!”
胡文海走到食品区,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吵架。他循着方向看了过去。不由有些惊讶。
“夏博洋?”
“胡文海!”
站在牛肉柜台前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胡文海的高中发小。
不知不觉,胡文海这才记起,不仅是自己。和他一样。他的所有同龄人,也都已经告别了高中生涯啊。
有些人升学了,成了大学生。有的人选择复读,也有些人则走上了社会。
“你这是,工作了?”胡文海诧异的问道。
夏博洋的学习成绩不错,按理说考上大学是有可能的。
夏博洋微微点头。苦笑:“高考考砸了,我又不想复读,在家里饭店帮忙呢。”
“可惜了,你的学习那么好。”胡文海惋惜的摇头。
“人各有命嘛。”夏博洋笑的倒是洒脱。
“哎,没事别在这里杵着,赶紧拿着你的牛肉走啊!”柜台后面,卖肉的大妈将刀嘭的一声墩到了树桩做的菜板上。
胡文海上下看了这个卖肉的售货员一眼,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瞅啥?”大妈盛气凌人。
“瞅你咋的?”胡文海不甘示弱。
“你再瞅一个?”
“我瞅了!”
“好了,好了!”夏博洋连忙把胡文海拉开,一般带起这个节奏,东北人就不能善了了。
他拿着那块明显不怎么新鲜、而且位置不好的牛肉,拉着胡文海匆匆离开了牛肉摊。直到走出了百货大楼的食品区,夏博洋才停了下来。
他苦笑道:“这边卖肉的大妈是在百货大楼干了十几年的,喊一声能出来几十人给她撑腰,好汉不吃眼前亏吧。”
“不说这个。”胡文海也没小心眼到和一个卖肉大妈较劲,拉着夏博洋问道:“你真的不打算继续读书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夏博洋轻笑:“现在这样能给家里帮点忙,也算是好事。”
“哎,对了,周硕怎么样了?”胡文海没有继续说读书的事情,免得太刺激了他。
“老周可不得了,考上了帝都邮电学院,惊掉了一班人的下巴啊!”夏博洋像是想起来那幅景色,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边走边聊,胡文海在他这边也知道了不少同学高考后的消息。
突然,他有了一个想法。
“我说夏博洋,你家是开饭店的吧?有没有兴趣,咱们把生意做大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五章
“生意做大了?”夏博洋虽然耳闻过胡文海现在不得了了,但是作为一个初高中都在一起厮混的发小,似乎他的印象里永远是那个“会玩”的胡文海。
而不是能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胡文海。
在夏博洋的意识里,胡文海虽然是个“别人家孩子”,但上限仍然还是一个“孩子”。
做生意这种事情,似乎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该考虑的事情。
不过胡文海对此却很感兴趣,八十年代的无聊也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正所谓千万不要把兴趣当工作,一旦“造玩具”变成了工作,胡文海就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来缓解工作上的疲惫了。
造飞机很有趣,这是他重生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晶圆厂也很有趣,能够实现很多他重生前想做没有做到的事情。C3也很有趣,能让他参与到改变世界的过程中去。
然而有趣是一回事,实现这个过程中的紧张和疲惫也是无法避免的。
精神抻起来的时间久了,会有一种难以排解的疲惫,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工作以外的方法来排解这种压力带来的负面状态。
放到三十年后,胡文海可以选择的方式很多。
可以玩个电子游戏,可以看场电影,可以享受家庭温馨,可以泡吧,可以唱K,可以做个P,可以旅游,可以……
总之,未来的中国,总是不会缺少娱乐项目的。
然而在八十年代,要知道就算星球大战1、2、3再怎么经典,一个被三十年后特效养刁了胃口的人,恐怕也很难啃的下去吧。
与此类似,要让胡文海从慢四的交谊舞,或者公园的空竹里找到放松。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性格,既然社会上没有,那大不了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呗。
“中国娱乐城之父”,这个名头好像有点太羞耻了……
等等。
胡文海摸着下巴。思索着。
“夏博洋,你家现在还是住原来的平房么?你家生意好像不错,没换一栋房子?”
夏博洋家胡文海去过几次,在绣城以北的郊区,一套大概七八十平米的小院子。虽然通水通电。但没有独立卫生间,出了家门到市里连条好路都没有。
那个环境,基本和农村也没啥区别了。
夏博洋闻言叹口气,摆手道:“换什么房子,我爸妈没单位,上哪分房子去。”
“自己盖啊!”胡文海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家不是没有钱,开饭店赚的不少吧?”
“地呢?”夏博洋反问,显然对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所了解:“没有单位就拿不到地,买房子只能签协议不能过户,一不小心房子被单位收回就打了水漂。”
胡文海呵呵笑了起来。
八十年代没有单位的人确实是寸步难行。没有组织出头,个人什么事情都别想做成。
但这种对别人来说是“不可抗力”的情况,对他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我要是能拿到地呢,咱们自己修一栋楼怎么样?”
“你能拿到地?”
“差不多。”胡文海点头:“就算拿不到带产权的住宅用地,怎么说我家的新科工厂那边还有上百亩的工业用地,办个用途变更是没问题的。”
“这我得和我家里商量一下,你确定能拿到盖房子的地?太好了!”
夏博洋兴奋的和什么似的,实在是八十年代住房条件未免糟糕了点。企业效益不行的,就盖不起新房,市面上又没有可以出售的商品房。能住上新房的。都是好单位里资历老、关系野的那些人。普通人想分房,这里面真不知道出过多少辛酸苦辣。
而胡文海家里胡解放是原来501厂的厂长,后来成了新科工厂的厂长,这些消息夏博洋也全都知道。
用他的阅历来分析。一家企业拿出一块地来盖房子,好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当然,八十年代在中国搞房地产,还是绣城这样的三线小城市,好像脑洞大了点。不说别的,民间消化能力堪忧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如今城市住房供应的紧张程度,如果普通人房价能够接受,那肯定是不愁卖的。
原因很简单,这个年代房地产供应不是看市场的需求,而是看各企业单位手上是否有余钱。
只有条件好的单位,才有建新房的能力和动力。至于说半死不活的企业,职工就算急着结婚生下一代,该没房子还是没房子。
所以说需求是现成的,接下来就要看房价普通人能否负担的起了。
当然要想让人负担得起也简单,学未来搞贷款不就可以了。八十年代绣城虽然私人经济不发达,但个体户还是有一些的。
一栋八十平米的房子可以卖两万块钱,这点小钱胡文海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建造新住宅区和新城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白纸好作画。
建新城或者是拆迁,很容易就能把私货塞进去。到时候弄个电影院、电子游戏城,甚至是搞个宾馆,开个P,弄一层卡拉OK,这不都是顺手就做了么。
算算这年代绣城建房的进度,一个房地产项目做个两三年再正常不过。到九十年代初国内环境宽松了,绣城这服务业可就走到了中国的前面。
有了这个经验,分分钟再造出一个万达来搂钱。
胡文海随即又想到了池秘书给海军找钱的事情——不过他立刻就在心里否了这个选项,军队+房地产,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节奏。
“那行,我先去张罗一下,你等我电话!”胡文海干脆的拍了夏博洋的肩膀,和他告别之后转身走向路边的汽车走去。
在夏博洋殷殷期待的目光下,胡文海开车汇入了马路的车流之中。
房地产要搞起来不难,到两千年之前,只要能锻炼出一支队伍来就行了。何况85年买东西还普遍需要各种票据,房地产也好。餐饮娱乐也好,这时候的社会环境都不适合搞的太大了。
比如说要搞餐饮娱乐,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绣城的商业局和二商局。哪怕是工业局和轻工局的劳动服务公司对服务业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但商业局仍然是稳坐钓鱼台。像是百货大楼这样的单位。仍然是毫无服务可言,买东西的不像上帝,卖东西的才像。
这里面根本的原因不只是用工的问题,关键还是商业局本身是个商业垄断组织。比如说农副产品的收购,全都得按照商业局食品公司的路子走。
农民家里自己养的猪。生下来就得上编号,不能自己宰了自己吃,只能是卖给食品公司。而城市市民要买粮食,也只能从食品公司的渠道买,凭票供应,爱买不买。归根结底,这才是商业局和二商局的人牛气的根本。
与此类似的,从计划经济年代走过来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供销社体系恨的咬牙切齿的。
如果有其他渠道能够给市民提供副食品和米面粮油等食品,历史早就已经证明了。中国人会以最快的速度抛弃商品供销社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大爷”。
然而对不起,如今全中国地里长出来能吃的东西,全要归食品公司管。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海里的臭鱼烂虾……
嘎吱——
胡文海突然踩下刹车,眼睛瞪了起来。
“我真笨,真的!”他连连敲了敲自己的头,懊恼的趴在方向盘上:“我怎么就忘了这个,这可是能来大钱的好路子啊!”
“我单知道中国沿海的渔获是归食品公司管的,没人能逃的出垄断的魔爪。怎么就忘了军队是可以不看他们脸色的呢?海军的人未必打不得鱼,近海或许不行,但远洋渔业可是大有作为的!三文鱼、金枪鱼、鱿鱼,这些贵重货就不用说了。就是鲭鱼、鲱鱼、鳕鱼。也都是有很大的利润在里面。大黄鱼、小黄鱼和鲳鱼,这些在国内也都是供不应求……”
胡文海心思电转,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所知道的远洋渔业资料。
他隐约记得,好像看过一篇报道,说的是中国第一次远洋渔船出海应该就是1985年。四艘船,军事化管理。船员都是前海军退役的,一走就是两年零四个月在西非海域。
舟渔公司在这支船队归航之后,为每个船员封了个五万块钱的大红包——直接制造了上百个1987年的万元户。
而舟渔公司取得的利润,则是以亿元计算的。
三文鱼、金枪鱼和鱿鱼可以出口日本,鲱鱼、鳕鱼,可以出口美国、加拿大和欧洲,鲭鱼、沙丁鱼可以供应国内,大黄鱼、小黄鱼和鲳鱼在更是供不应求。以舟渔公司这种“小”企业都能搞到上亿年产值,如果是海军亲自来搞,那这里面能有多大的利润?
除此之外,海军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丰富的海上补给经验。搞海上补给和渔获加工、冷冻船,“顺便”还能给海军攒点远洋航行经验值。
第二百六十六章
胡文海经历的未来有一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叫做“保家卫国农业部,开疆拓土渔政局”。
渔政、海警,这些海洋执法单位,本来就是海军的近亲。海军搞远洋渔业,不过是换层皮而已,能力想必是没的说。
中国的海警甚至有一个诨号,叫做“第二海军”。三十年后的海警,人是海军退役的人,船是海军退役的船,执行的是海军不方便出面的任务。
由此可见,这条路子在未来是走通了的。
当然,这不是说要提前把渔政、海警弄成三十年后一样。胡文海脑袋里,有一个新的计划。
池秘书仍旧都留在绣西的渤船造船厂,一方面是在考察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效果如何,能否应用到军舰的建造上。另一个工作则是了解大黑鱼的建造情况,多少算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过说到底,他只是在等着胡文海给他一个答案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个答案竟然来的这么快。
胡文海风驰电掣的从绣城又赶回到绣西渤船造船厂,马不停蹄的闯进了池秘书这两天暂时办公用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远洋渔业?”池秘书看着一脸振奋的胡文海,皱眉思索。
这个答案和他的预期有点远。原以为胡文海能再弄出来一个什么高科技的项目,类似于熊猫国产化或者七十亿项目这种。
然而远洋渔业这个,怎么听着都不太高大上的样子。不过池秘书站在全局的高度仔细想了想,似乎远洋渔业还真是挺切合海军的需求。
能够发挥海军的专业能力。做起来确实是个长期保持收益的项目,还能锻炼远洋航行和补给能力,对海军战斗力成长也有帮助。
唯一的问题,就是国内似乎没有搞这个的先例啊。
“这方面咱们国家似乎没有什么经验,要怎么操作。收益方面能够有保障吗?”
胡文海猛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远洋渔业。国内虽然没有搞过远洋捕捞,但对于海军来说,只要补充一些专业技术人员,很容易就能上手。至于说收益,池秘书可以向今年已经搞了一支船队的舟渔公司查证一下,看看他们那个四条船的小船队能带来多少利润。”
“嗯,我这就了解一下。”池秘书竟然二话不说,转头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就开始拨打一个号码。
以池秘书的级别和背景。想查证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太过简单。经过两个中间人的打探,他干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舟渔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电话上。
当他报出自己的职位和来历,舟渔公司的总经理在电话里几乎就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舟渔公司搞的远洋渔业捕捞船队,主要还是因为常年的过度捕捞,导致了舟山渔场的海产品已经下降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程度。
出海的四艘船虽然是舟渔公司状况最好的,但放到远洋渔业行列里,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但就是这四艘原本的近海捕鱼船,半年时间里就已经为舟渔公司提供了上亿的利润。
当然问题也有,一个是国内毕竟没有远洋渔业的经验,不知道远洋渔业资源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国际市场的行情。
比如说鲳鱼在国内是不愁卖的经济鱼类,但是舟渔公司的船队把打上来的鲳鱼运到南非出售,却发现根本卖不上价,因为南非人不喜欢吃鲳鱼。
这里面教训也有。经验也有,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有中央级别首长的秘书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舟渔公司的总经理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双方就在电话里,隔着大半个中国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池秘书这才满意的放下了电话。
“这样看来,远洋渔业还真可以算是个好生意。”池秘书点头。然而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经验是个问题,舟渔公司的船队也是第一次出海,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可以用来参考。”
胡文海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池秘书大概是忘了,需要经验和资料问题也不大,有现成的渠道可以取得。”
“哦?远洋渔业资料,有什么渠道能从国外得到吗?”
胡文海向北指了指,笑道:“咱们北方的邻居,可不就是全世界对远洋渔业最有研究的国家?”
“苏联?”池秘书讶然:“我们能从苏联那里得到远洋渔业的资料吗?”
“当然可以。”胡文海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组织上如果能信得过我,我可以和我的孩儿她妈联系一下!”
“呃——”
池秘书这才记起来,自己面前这个没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是一个女孩的父亲。而且,孩子的母亲,还是一名苏联KB的“大姐姐”。
而苏联在远洋渔业上是很有积累的,早在20世纪初苏联就在搞远洋渔业。到八十年代,因为苏联本身粮食供应的问题,对开发远洋渔业特别上心,世界上最全的远洋渔业资料,和最大规模、技术最先进的远洋渔业船队就在苏联。
池秘书哭笑不得:“我说小胡同志,你这是真的要给海军解决经费问题,还是打算假公济私啊?”
“这个么,我当然是一心为公的!”
胡文海挠头大笑。
“可是苏联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把资料拿出来吧?”池秘书无奈的跟着胡文海笑了几声,就把话题转了回来。
“说到底是情报问题,渔业资源的资料,KB肯定有调用的权力,只要拿出苏联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就行了。”
池秘书好奇:“哦,什么条件?”
“嗯。”胡文海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我们可以试试看鸭毛换情报。”
“鸭毛?”池秘书有点反应不过来,苏联人要鸭毛有什么用?
“对,就是鸭毛。”胡文海点头:“池秘书可别小看鸭毛,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鸭绒。这东西,可是苏联人无法拒绝的。”
……(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七章
海军的问题是海军要自力更生,相较于三百万的陆军和遍布全国的空军,八十年代的海军只能算是小小兄弟。
不论是规模还是预算资金,穷,几乎就是贴在海军脸上的标签。
可也正因为规模小,所以他们更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自我的更新换代。也正是因为穷,海军自我进化的愿望,比陆军和空军都更强烈。
胡文海只是负责指出一条道路,提供海军缺少的资本关键技术,其他的具体工作还要看他们自己。
究竟能否说服海军接受这个方案,由此需要投入多少资源,这就不是胡文海能够左右的了。
池秘书带着胡文海的“奇思妙想”回了帝都,远洋渔业的开发究竟能否通过,那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不过大概是对胡文海如此积极为海军出谋划策的投桃报李,没有几天一个好消息就从天而降了。
为了这个消息,胡文海甚至连难得的休假时间都放弃了。登上挂名空军的黑鹰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帝都。
在帝都,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正在等着他。
就在胡文海赶往帝都的时候,一个德国人的名字,正在迅速的成为中国改革开放新的宠儿。
维尔纳.格里希,这个来自德国的退休老工程师,获得了全中国人的注目。
1984年,一个资本主义德国人,成了社会主义中国武汉柴油机厂的厂长。而到了1985年,在格里希的管理下,武柴以无比华丽的姿态完成了自己的重生。
曾经产品严重滞销,亏损和低效率生产根深蒂固的武柴,就这样在一个外国人的带领下,变成了产品供不应求的明星企业。
针对这样不可思议的转变,中国各大新闻媒体都将目光瞄准了武汉柴油机厂和这个德国来的老人格里希。
很多人满怀期盼和疑惑,为什么一个中国企业在一个德国老头的手里。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媒体们像是最好学的学生,希望能够在这个老头身上找到中国国企改革的方向和秘密。
老头格里希双手一摊,坦言,无他。管理严格是也。
说起来也真是没甚新奇,老头格里希能够将武柴扭亏为盈,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是一个——德国人。
洋大人认真起来,国企里的大爷们就好像被抽了一鞭子的狗一样,又勤快又认真的跑了起来。
格里希的成功经验无非是铁面无私、严格管理。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下到车间,手上一支吸铁笔,一把小锤子和一本记事本。
单单是因为对武柴车间工作环境的整顿,就让武柴生产的柴油机品质上了一个台阶。他痛快的将一个从来不到生产一线去的总工程师踢出了工厂,又顺利的重建了武柴工人对工作的责任心。
仅凭这三板斧,可以说是后世中国任何一个企业都能做到的程度,武柴就在他的手上起死回生了。
这件事情经过报纸的报道,甚至惊动了一位副总理,亲自跑道武汉像个学生一样,向格里斯请教如何管理一间工厂。
一时之间。中国人即欢欣鼓舞,又感到无比沮丧。
受到鼓舞的,是因为格里斯的工作证明了国企并非不能通过改革实现重生。
而沮丧,则是因为在中国没有国营企业的厂长能够像格里希一样“沙发果断”。
他的铁面无私,似乎在国企系统里根本无法实现。
关于国企改革的话题,再次在中国大地上火热的讨论了起来——当然,整个八十年代,实际上国企改革的话题可以说从来没有冷却过。
正是在这一片舆论纷扰之中,胡文海的黑鹰直升机抵达了帝都。
和历史上相比,这时的帝都上层却更显暗流涌动。
格里希的事例似乎在这里没有引起历史上那么大的回应。
但很少有人知道。相比于历史上计件工资、质量管理、满负荷工作这样“平凡”的进步都能引起社会惊诧、中央侧目的局面,一颗堪比通古斯大爆炸的报告,早就在上层引起了狂风骤雨般的讨论。
这份报告,就是中央调查组对绣城现行工业体系改革的调查报告。
胡文海并不清楚。吕秘书离开之后,一支中央暗访调查组就进驻了绣城。对这个一直只闻其声、雾里看花,被刻意遗忘的权宜之地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读作劳务派遣,写作“社会保障”的劳务用工制度,无疑为工人提供了一个稳定的生活保障,但同样剥夺了工人工厂主人翁的“权力”。
究竟能否允许这样改革。上层讨论中竟然普遍表达了谨慎乐观的态度。
说起来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未来的改革方向。健全社会保障能够减轻企业负担,而且更重要的是,它让国企裁员和破产都有了可行性。
哦,对。在1985年还有一件值得书写的大事,渤海省盛京市的市长亲手将三张破产警告书,交给了颤抖着手的三家国企负责人。到1986年,这三家国企成为了新中国第一批破产的企业。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寻找下岗、买断和国企改革的理论和政策支持,是中国改革上层首要解决的问题。
历史上,可惜大下岗并没有等到社会保障在中国普及的那一天。然而时间不等人,一件正确而无奈的事情,硬上的结果就是几乎断送了公信力和基本盘。那些相信“国家不会不管我”的工人,最终成了最不相信体制的一代人。
是谁的错呢?
只能说是历史的无奈吧。
格里希1993年离开武柴之后,这座曾经的明星企业几乎是转瞬间回到了1985年之前的亏损和人浮于事、缺乏责任心的状态。
谁又是无辜的?
所以对胡文海搞的这个“劳务派遣”,上面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然而对绣城促使国企内部激烈竞争互相吞并的这个做法,很多人又有不同意见。
国企内山头众多,互相吞并涉及到的利益和权力平衡,更是让人畏如蛇蝎。要是这么搞,单单一个绣城还行,左右不过是一些土鳖坐地户,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可要说弄到省级、部级。甚至是央企也互相“撕逼”的地步,不能不考虑影响。
另外就是关于盘活资产存量和成立三产总公司的做法,这个倒是让上面的不少人都大开了眼界,原来企业手里的不良资产还能这样搞!
只是二轻和商业局、二商局系统要有什么反对。却也抵不过工口的能量更加强劲。
说到底售货员这个工作吃香,和上层商业系统的发言权完全不是一回事。毕竟还是七个工业机械部,出的工程师更多不是么。
而胡文海借助项目大力推动的标准化和质量管理,同格里希对上层的触动一样。感觉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回头看看自己。好像没什么信心能推行下去。
和这样一份全面而成体系的改革样本比起来,格里希在武汉柴油机厂搞出来的动静,就有点成了绣城脚注的感觉。
而一手缔造了绣城改革局面的胡文海,此时却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一场龙卷风的风眼之中。
他来到帝都,完全是为了另一件事,一件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
专门为中国市场增强了动力,优化了高原性能的黑鹰直升机,正徐徐降落在帝都北航学院的一处空地上。
林千军顶着巨大的风压,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亲自拉开了黑鹰直升机的机舱大门。
胡文海带着头盔和墨镜。裂开嘴“无声”的向他笑了笑,在林千军的禽兽托扶下,干脆的跳了下来。
背后的直升机发动机声越来越小,胡文海摘下了头盔和墨镜,有些激动的和林千军拥抱了一下。
“林主任,你可想死我了!”
胡文海笑的阳光灿烂。
“想抓住你胡文海可是不容易!”林千军打趣他,将他引到了操场的旁边。
在离直升机略远的操场边缘,一群人正热切的等着胡文海的到来。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北航的副校长翟友江。要说大概还真是名字起的好,翟友江——朋友如过江之鲫。翟校长确实是一个。让人很难忘记的人。
胡文海连忙伸出手去,和翟友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办公地点,就设在了北航,翟友江是项目组和学院之间负责沟通协调的主要领导。
不用问。今天出现在这里的这批人,就是整个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主要领导了。
在和翟友江打过招呼之后,胡文海有些拘谨、又有些激动的站在了一个和蔼的老人面前。
林千军刚想给他介绍,却不意胡文海摆摆手拦住了他。
“不用林主任介绍,我当然认识这位。”
“哦?”胡文海对面的老人饶有兴致,笑问道:“那这位小朋友你说说。我是谁?”
胡文海恭谨的低头,声音里充满了崇敬:“您是中国航空发动机之父,吴大观。”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吴大观,中国航空发动机之父。他可以有无数多的头衔,但是最终,吴老头上只剩下了这一个称呼。
中国航空发动机之父。
其他的头衔和荣誉,在这个称呼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代表的是吴大观在中国航空发动机行业无法动摇的地位,代表的是他对中国航空发动机事业所付出的一生心血。
在中国所有搞航空发动机的人,莫不是他的徒子徒孙。
中国的每一款航空发动机,都离不开吴老的努力和支持。
所有关于他的介绍到此就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了。这一切成就和荣誉背后的汗水和故事,都可以留给读者去自行想象。
如何在一个一穷二白的新中国,从无到有的“爬”出了航空发动机的科技树。哪怕是放开任何限制,恐怕也很少人能够完全想象出需要面对的困难。
这样的人,当然值得胡文海最深的敬意。
“哈哈哈,可不敢当。”吴大观开怀大笑,航空发动机之父也是人。当然会在恭维和崇敬中感到高兴。
不过有些人是在虚伪的恭维中迷失,有的人则是在世人的尊敬中找到自己奋斗的方向。无疑,吴老是属于后者。
“小胡同志你的事情我也很清楚啊,你取得的成绩。可一点也不比我差。”
“我只是会赚点钱,哪里比得上吴老。”胡文海连连摆手,嘴上谦虚,鼻子眼睛都能看到笑的要飞起来了。
同样是称赞和恭维,这话在吴老口中说出来。那就让人好像吃了人参果一样舒坦。
胡文海在吴大观这里用了几分钟时间,说了几句话。然后向旁边看了过去——顿时又是肃然起敬。
“这位是——”
胡文海又摆手阻止了林千军的介绍,正色道:“林主任不用说,这位我当然也是认识的。”
“哦,那你说说,我是谁?”
胡文海面前这人,也是一个与吴大观年龄相差不大的老人。他们的身上,那种宽和、淡泊,奋斗和从容,锐意进取与和蔼可亲充分融合。发酵而成的特殊气质,让人亲近而又仰慕。
“您是吴老。”胡文海朗声道:“您是叶轮机械的先锋,斯贝发动机理论奠基人,吴仲华吴老。”
“叶轮机械的先锋?”
吴仲华和吴大观这两位吴老,虽然都是姓吴,也都在航空动力领域里举足轻重。但人生的际遇,却相差不小。
吴大观是中国航空发动机之父,中国航发行业的老祖宗,这个“之父”当之无愧。
然而反观吴仲华,1954年底从美国归国。57年当选学部委员,58年被批白专,60年代初搞歼八发动机语言,64年又碰上了四清。66年以后,他在航空发动机方面的工作就被停止了。好在当时空军并不糊涂,对他提供了一定的保护,到70年代,他又重新“冒险”回到了科研前线。
至于有段子说当年引进斯贝的时候,吴仲华是被人从牛棚里拉出来去震慑英国人的——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斯贝引进的时候人家吴老早就恢复工作,1971年就已经在全国开办推广叶轮机械三元流动理论的讲习班了。
吴仲华当年是在斯贝引进中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但绝不是什么“扫地僧”,57年的学部委员在航发领域起码是独孤求败级别的。
可也因为在科研领域耽误的时间太多,吴仲华心底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听到胡文海的这句“叶轮机械的先锋”,他不由老怀大慰。吴仲华这些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国内推广叶轮机械三元流动理论。这是涡扇发动机的基础,不仅是应用在航发领域,所有的燃气、涡轮发动机都能够应用这一理论。
说他是“叶轮机械的先锋”,这不是胡文海自己随口乱说,而是吴仲华吴老去世之后,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在他的讣告中送上的敬意。
胡文海这句话,可以说是点到了吴仲华最得意的点子上,当即老人连眉眼都带起了笑容。
胡文海和吴仲华又是谦虚了两句,这才转向了下一位。一个精神健硕的“秃头”,排在了队伍的第三位上。
林千军刚想张口,看了胡文海一眼,只得无奈的一摆手:“得勒,你自己来吧,估计这位你肯定也是认识的。”
他无奈的样子,让人群中不由响起一片轻轻的笑声。
胡文海忍了笑,连忙伸出双手去,和第三位这个“秃头”也握紧了双手。
“怎么样,小胡同志可知道我是谁?”
秃头指了指自己,笑意盎然。
“当然知道。”胡文海摸了摸鼻子,连忙点头:“您是歼七之父,屠基达。”
“哦,我也有外号?歼七之父?”屠基达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知道为什么小胡同志这么能赚钱了,这张嘴甜啊!”
屠基达这话惹的人群齐齐哈哈大笑,胡文海无奈的摊着手,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屠基达是熊猫国产化项目的总设计师。歼七之父。611所扛把子,他的丰功伟绩几乎没有关注战斗机的人所不熟悉的。
除了在歼七飞机上的贡献,他还主持了歼七从佩刀到超七,再到枭龙的华丽转身。可以说正是因为有歼七系列在国际市场上的辉煌。有枭龙的成功,成飞才有底气在十号和歼二十的项目上把沈霍伊给踩了下去。
有屠基达担任F-14雄猫的国产化项目总设计师,胡文海相信一定会有一天看到国产熊猫调戏塑料虫子大黄蜂那一天的。
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可以说是真正的集合全国之力,打造了一个当前中国战斗机研发的国家队——众星云集。不亚于春晚上娱乐明星的密度。
随便拎出来一个“普通人”,肯定都是在某个战斗机分系统里跺跺脚都地震的响当当的人物。
胡文海当然不可能这里所有人都认识,像是国内知名的还好,有些是军工保密单位的人,也只有由林千军来介绍了。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胡文海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堪称是藏龙卧虎。
而这一的一座宝藏,如今已经向胡文海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翟友江做东,在北航小食堂里开了个小灶。面积不大的包间里,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满桌的酒菜散发着香气。从来不沾酒的胡文海,却当先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请允许我敬大家一杯酒。”胡文海端着酒杯,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掠过。
“军工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军工人只能默默无闻、艰苦奋斗。但是作为一名普通的中国老百姓,请允许我献上自己的敬意——”
胡文海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像是被辣出了眼泪,擦了擦发红的眼角:“你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必将永世长存。”
包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酒杯,默然点头。
既然选择了军工这条路。他们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生活。军工系统是中国工业口技术最高的一群人,然而他们的待遇却是最低的,工作是最为艰苦的。普通人可以出国、应聘打工、干个体户,穷极了总有条路走。可军工人。却只能拿着远低于国外同行业的工资,安贫乐道。
甚至,他们为祖国做出的贡献,都不能让人知道。
胡文海这两句话,可以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来,为了小胡同志这句话。干了!”
“干!”
圆桌上,所有人手上的酒杯都碰到了一起。没有华丽的演讲和夸耀,只有目光中的理解和坦然。
……
今天的熊猫国产化项目组是愉快的,哪个项目组面对一个慷慨的大金主,恐怕也严肃不起来。
更不用说是胡文海这样既给与人尊重,又舍得花钱、好说话的大金主。
“航电显示这部分,我的意见是能不能数字化?”胡文海的很多意见,竟然比在座的人还激进:“我保证明年拿下摩托罗拉的晶圆厂,可以充足供应68000系列的CP。1553b总线技术的民用方面,我已经有了一些考虑,数字化之后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开发电动汽车的控制技术!”
“飞机的抬头显示器,如果能够小型化,配合液晶显示和反射膜,是否可以也作为车载电子技术的一个附件?”
“新科公司已经开发出一种名为CT的中压整流电子器件,能否考虑应用到熊猫战斗机上面?”
胡文海的每一个问题,都惹得房间里爆发出一阵阵的讨论声。若非是在饭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身处于菜市场之中。
不过抛出一个个问题之后的胡文海自己却没什么自觉,反而拉着吴大观、吴仲华和屠基达三个人,躲在了角落里开小会。
“二位吴老、屠总工,我这次来可是为了一笔大生意的!”(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六十九章
二吴和屠基达相视一笑,自然是知道胡文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
实际上胡文海星夜赶来帝都,就是因为他们出的信号。
巴基斯坦的幻影战斗机已经到了中国,并且就放在了北航的研究所里。手痒难耐的屠基达,甚至已经带领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国家队,将幻影战斗机先摸索了一遍。
在二代机改装大师屠基达手里,幻影战斗机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经过与巴基斯坦技师的交流,以及凭借两位吴老对斯贝动机的了解,再加上屠基达对飞机改装的深厚功底,他们一致认为——
幻影战斗机上斯贝动机,是完全可能的。不,应该说这两者简直堪称绝配。换装斯贝动机之后的幻影,套个最强二代机的名头也挺能唬人的。
这里或许有一些技术问题,但并非是不能克服,关键就在于投入的资金和技术能力。有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阵容,屠基达从总师的角度可以打包票,问题不大。
只是改装技术虽然没有问题,可仍然还是有一个让人头疼的地方。
“小胡同志大概对斯贝国产化的进程不太了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国内还无法生产斯贝动机啊。”
吴大观吴老是中国引进斯贝项目之后,最主要的负责人。在他心里,斯贝就是一块心病。
原本是为了配合新歼引进的斯贝,随着“科学的春天”来临,项目下马。连带着,斯贝也无奈的被人称之为“斯妹嫁不出去了”。
没有了装机对象,斯贝动机的项目也陷入了搁置。
这对吴大观来说,无疑是十数年心血随之东流。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不会说假话来欺骗胡文海,而是实话实说:“目前国内对斯贝的生产仿制,有一部分材料还是只能从英国购买,使用寿命也还没有达到英国原厂水平。即使全力推动斯贝项目的复活。最快也要五年时间才能实现全面国产,这是比较乐观的时间。”
胡文海没问“不乐观的时间”是多少,从历史上来看,斯贝动机国产化现在也就是欠缺临门一脚。斯贝项目下马之后。没有后续投入,仅凭红旗厂的一点残羹剩饭,在88年还是解决了关键的压缩机叶片的铸造技术。后来海军要上飞豹,从隔了十年之后的烂摊子重新捡起来,斯贝的完全国产化也没用多少时间。
五年这个时间。胡文海觉得应该是只多不少。
不过他对斯贝项目的展,自有打算。
“吴老您能开诚布公,那我也实不相瞒。对幻影换升级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
胡文海在三位老人的目光下,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说实话,斯贝已经是一款比较老的动机了。虽然它的技术在国内还是很先进,但它的历史甚至比我的年龄还长,在战斗机动机方面,已经没有多少优势了。”
说这话的胡文海脸上微微有些热,就是这种六十年代水平的动机。未来还不是应用在了海军主力机种飞豹上面。
不过谈项目本来就是如此,有的时候也不能不说些昧心话,吹捧一下自己要推销的私货。
“所以我的想法不是给幻影换斯贝动机,而是一种斯贝的改进型号,美国7攻击机的tf41动机。这种动机由斯贝动机展而来,只是经过美国艾利逊动机公司改进了一部分配件,性能就有了极大的提升。美国海军手上有大把的退役7,完全可以拆了它们的动机,卖给我们翻修之后装到幻影战斗机上面。”
“相比于完全掌握斯贝的生产技术,翻修7攻击机的tf41动机。将tf41动机增加加力部分改装到幻影战斗机上面,这个技术要求就小多了吧?而且我们可以与罗罗公司和艾利逊公司协商,取得他们的技术支持。如果从翻修入手,结合我们已经掌握的斯贝动机技术。最后形成我们自己的tf41动机生产能力,国产熊猫战斗机到时也有了可靠的动力,总不能让咱们再仿制一次坑爹的tf3o动机吧?”
胡文海这番话可真是说到了三人的心坎里。
其他的好处都不论,如果要国产化熊猫,不仅是两位吴老和屠总工,而是整个项目组都倾向于坚决不要tf3o动机。
这种动不动就玩空中停车。连个大过载机动都不敢做的“动机大爷”,除了美帝一等人,谁还伺候的起?
都说f-14是买的起养不起,养不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要伺候tf3o这位大爷。地勤要伺候,飞行员要伺候,后勤系统要伺候,这就相当于在中国当前空军后勤体系里多增加一种不同体系的动机维护生产线,成本真的是海了去了。
如果能换装tf41动机,可以在保证f-14性能不变的条件下,利用现有的斯贝生产体系,而且tf41相比tf3o皮实耐操的多。
除了推重比,在稳定性、抗喘振、动机小时数等方面,tf41几乎是全面越tf3o。
仅此造成的维护飞机成本降低,就不知道能为空军省下多少钱。
从退役的7攻击机上卸下来没有加力段的tf41,由中国进口翻新、增加加力段部分。这本来就是罗罗和艾利逊公司,在历史上曾经提出的tf41上f-14方案。当然,在艾利逊的这个升级方案里,这是一个全新的tf41型号,是针对f-14进行了相应优化的新产品,绝对不是什么“官翻机”。
可那是美帝一等人有钱任性,“穷鬼”小巴和其他引进幻影战斗机的第三世界国家,有非官翻的tf41就已经可以心满意足了。
吴大观当即点头:“这个,tf41的数据和斯贝差不多,我看可行。”
屠基达是去过美国的,格鲁门甚至专门邀请他细致的对f-14进行了参观,当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翻新利用我们引进的f-14大修线就能做,这方面可以督促格鲁门配合我们与艾利逊进行协商。”
中国要引进的f-14至少上百架,涉及到的动机两百台以上。这么大的订单砸下来。让艾利逊这种“小公司”跪下唱征服都没问题。
胡文海则特意看向了另一位吴老吴仲华,摊手直言道:“当然,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不管是斯贝项目继续推进,还是tf41翻新改造。这些项目前期投入都是相当大的一笔资金。作为一名‘资本家’,我必须事先声明,新科公司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但是可以预见,幻影换这种项目,新科公司只要还想在世界其他国家做买卖。就不能披上一件军火集团的外衣。”
新科公司如果真有美帝军火集团的范,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做后盾,当然大可到处显露肌肉,享受一下其他国家敢怒不敢言的滋味。
但是新科公司背后别说没有世界第一的军队,甚至连国内的背书都没有,给自己披一层军火集团的皮,纯粹是自找死路。
所以说,幻影战斗机换这种项目,新科公司是不能粘在身上的。
这也是胡文海看向吴仲华的原因,这位被胡文海执意要求调入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大犇。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存在的。
“新科公司可以投入斯贝国产化的项目,但不能以斯贝国产化的名义,而是以国产燃气轮机的名义来做。这方面,就要看吴老您的意思了。军用动机研究成果属于国家,但民用研究成果要属于新科公司。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斯贝改燃气轮机项目,我要吴老给我一句话。”
胡文海说的这个吴老,当然在场的三人不会有人误会。
吴大观是中国航空动机之父,而吴仲华吴老则是在叶轮机械上有着杰出的成就。吴仲华从回国之后,实际上一直做的就是动力研究的工作。
叶轮机械可不只是航空动机。燃气轮机作为动力,是可以应用到各行各业各种工业领域里的。
历史上,吴仲华始终就在呼吁和推进航空动机改燃气轮机的提议,国内目前来说也确实没有比他更为合适的项目负责人。
也就是说。斯贝国产化和幻影换项目的成败,实际上就在吴仲华的身上。
新科公司可以以研燃气轮机的名义投钱进来,钱来了是不是全放到燃气轮机上了,新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作为一家私营企业,新科也必须保证燃气轮机项目最后能够拿出成果来。
“国家要做幻影换的生意。必须把后续的一部分收益也投入到斯贝和tf41的研上来。新科公司以斯贝商用的名义投入,用这笔资金组建一家合资企业,而且新科公司要占据至少51%的股份,这个条件不知道国家是否能够同意?”
胡文海这话一出,在场三人不由面面相觑。私人和国家合资,而且还要占据51%的股份,这在1985年的中国,真是石破天惊的一件事。
第二百七十章
不论是二吴还是屠基达,甚至是整个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整个高层,他们有的是关联部门负责协调关系的联系人,有的是具体项目研的负责人。
整个熊猫国产化项目组还处于草创阶段,仍然是预研和摸底性质,在技术上的偏重更大一些。
总的来说,项目组里的高层多数都是技术人员和科学家。他们的意见有用也没用,在领导需要的时候,他们的意见甚至能够左右国策。在领导不需要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也只是说了话而已。
显海的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是大大的纲了。
要研究航空动机,搞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他们不含糊。可要搞一个私人股份占51%的合资企业,却让这些中国最聪明的大脑犯了难。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眉头紧皱。
“嗨,你们这是在开小会啊?”一支酒杯被拍在了胡文海身边的桌面上,一个头半白、精神健硕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四个人的圈子里。
胡文海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搞的一愣,二吴和屠基达。这是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顶尖的三位大犇。就算明知道自己四个人是在开小会,可包间里这么多人,谁也没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过来搀和。
这位是谁,竟然这么“没有眼力价”?
“老屠。你们这开小会都不喊我,不怎么够意思啊!怎么,看不起我?”
胡文海被这人的态度吓的目瞪口呆,屠基达是熊猫国产化的总师,相当于项目组的扛把子。这人是谁啊?能跟屠基达这么没大没小的?
屠基达苦笑的看了二吴和胡文海一眼,竟然无奈的亲自起身又拽了一张椅子来,将来人按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好了、好了,谁看不起你了,你坐这边!”屠基达指着来人,给胡文海介绍到:“小胡同志还记得么,之前介绍过的,王小谟。”
“王小谟?王小谟!38所的王所长!”
胡文海开始还没想起来,但是结合屠基达的表现,大胆的往高人身上联系。很快就在脑海里挖出来一个人。
中国预警机之父。
大盘鸡他爹。
38所的所长,用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都不足形容这位在军迷圈子里的名气了。
卧槽,这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究竟藏了多少高人?胡文海真是心里翻江倒海了。
不怪他没认出来,在他的印象里,王小谟是个半秃的好像总也没睡醒的老人家。在三十年后的宣传里,能看到的王小谟照片,都是他上了年纪之后照的了。
而现在的王小谟,头虽然半白,但年纪不过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哪有一点老态?
再加上之前被二吴和屠基达分了神,后面的介绍就难免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竟然略过了这么一位大神。
现代空战体系,没有预警机能行吗?王小谟未来的“江湖地位”。那可是丝毫不逊色于二吴和屠基达的。
哪怕是现在,熊猫国产化里能排名前三的关键子系统-9雷达,就是王小谟带领团队正在进行摸索,当然有资格加入四个人的小会圈子里。
毕竟没有了-9和54,那f-14可以说就是拔了牙齿的老虎了。作为-9的主要研负责人,王小谟是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当之无愧的第四人。
得知了坐在屠基达旁边的这位就是38所的所长王小谟。胡文海连忙端正了坐姿,感觉就像是出门散步碰到了行业里鼎鼎大名的前辈一样。
说起来搞手机信号的,和搞雷达信号的,本质上还真是没什么区别。
王小谟哈哈一笑,摆手道:“我就是个副所长,这小胡同志也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哦,对。胡文海想起来,王小谟当上38所的所长,还得是明年的事情了。
“以您的能力,38所所长的位置也就是手到擒来。”
胡文海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把自己之前和二吴、屠基达三个人说过的情况,简单向王小谟做了个介绍。
熊猫国产化项目要搞合资,最后王小谟肯定会知道的。与其瞒着他,不如开诚布公,听听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这话说的有道理啊。”王小谟听完胡文海的陈述,不自觉道:“小胡同志又不是国库,这新科公司也不是国企,无私奉献这种事情,现在可不时兴了。投资要赚钱,这话放到哪里都不算错。”
“可问题是要组建合资企业,而且新科还要占有51%的股份。”屠基达皱眉,担心的说道:“这种事情,谁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态度呢?”
“哦,这倒是。”王小谟点头:“外企倒是能合资,但是也不能过49%。私人企业要是和国企合资,没有经营权,恐怕风险太大。”
“对,国企这潭水太深了。”
屠基达这是有感而。
“嗨,这事儿也好办!”
看到四个人都愁眉苦脸的,王小谟竟然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好办?”屠基达愕然。
“啊,好办。”王小谟点头。神秘的说道:“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
屠基达看了看表,默然点头,站起身来向着包间里其他人说道:“时间不早了。同志们先吃着,我和几个项目组的领导送小胡同志去住的地方。大家别耽搁的时间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屠老你放心吧,同志们都知道自己的量。”
“那行。我们和小胡同志就先走了,大家继续啊!”
……
一桌酒席才刚进入气氛,正是领导退场的时候。否则上司在桌上坐着,哪个能放得开去玩闹。
等胡文海和二吴、屠基达、王小谟从包间里出来,就听到身后顿时响起一阵欢呼的声音,让屠基达忍不住苦笑摇头。
“好了,走吧。”屠基达一马当先,看了王小谟一眼:“咱们去小胡同志的房间,听听小王的意见。”
这里面二吴都是191x年出生,屠基达是二十年代。王小谟则是三十年代生人。屠基达叫他一声“小王”,倒还不算错。
五个人沉默着向北航的招待所方向走去,过不多时就到了划给项目组居住的招待所一个小院。
胡文海的房间安排的是个二楼走廊的里间,不用上的楼层太高,不冷山,又是比较安静,可见安排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不过此时五个人谁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小事,王小谟在最后一个进屋关门之前,还确认了一下门外有没有人,然后就将房门死死的关了起来。
屋子里面积不大。但地上铺着地板,一张双人席梦思弹簧床,再加上一个带书架的书桌,房间里布置的倒是有模有样。
一阵嘎吱的声音。胡文海五个人就在床边坐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王小谟的身上,等着他揭开谜底。
“小王,说说你的主意。”屠基达有些迫不及待,就在床上盘腿坐着,目光炯炯有神。
“这个事情么,我得先知道你们三位领导是什么态度吧?”王小谟也不是直肠子。哪有让他说就说的道理。
屠基达和二吴相视一眼,点头道:“那我就先表个态,以国内目前的投入水平,熊猫国产化绝不能少了小胡同志的支持。就算是犯错误,我也要说,我支持小胡同志的提议。只要不影响熊猫国产化用tf41动机,我一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支持合资公司私人控股。”
吴大观在屋子里年纪最大,他等屠基达说完,也坐直了身体,正色道:“不错,现在不是要改革开放吗?什么问题不能试一试?如果试错了,我吴大观卖了这身老骨头,给小胡同志赔钱!现在这个社会上,如果人人都能像小胡同志一样就好了,我看很多国企的领导都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吴仲华回国之后确实是一路坎坷,然而他从来也没有被吓倒过,没有退缩过。和个人安危比起来,他最在意的,始终是中国工业的动力问题。
如今一个能够以他为主导,实现航空动机改燃气轮机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谁退缩他都不会退缩!
然而千言万语到了吴仲华吴老的口中,却只是停顿了一下,变成了简单的一句话。
“我支持小胡同志。”
只这一句话就够了,胡文海欣喜的笑了起来。哪怕是合资公司搞不起来,他的计划里,也要把吴仲华抢过来,是一定要搞燃气轮机的。
“好了,说吧,你有什么好主意?”屠基达转头看向王小谟。
随着他这一句话,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小谟的身上。
“咳咳。”
王小谟这才清了清嗓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bp;&bp;&bp;&bp;第二百七十一章
二吴、屠基达和胡文海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小谟,等着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王小谟盘腿坐在席梦思床垫上,倒也不卖官司,干脆直接说道。
“小胡同志要掌握51%的股份,要我说不仅是对他个人利益的一个保障,同样也是对整个熊猫国产化项目能够不受某些单位影响的保障。所以说,我们必须首先确立一个态度,那就是小胡同志掌握股权是好事,是个对国家有益的事情,绝不是中饱私囊薅国家的羊毛。”
王小谟这话说出来,二吴和屠基达相视一番苦笑,不由点了点头。
王小谟是电子系统的人,说话还真是不用太过顾忌,这话说的也就硬气了不少。
三人心里都明白,王小谟说的是什么意思。
熊猫国产化项目本身是个中央高层贯彻自己意志的产物,f-14战斗机能否真正实现国产,国产有没有意义?国内装备f-14是否合适?
这些问题如果要走正规流程,先收集资料,然后开会专家讨论,研究影响,评价体系,考虑后勤和生产、维护,从作战定位到作战思想进行辩论,从成本和效费比,从设计思想到设计理论,从军队的角度,从军工的角度,从参谋部的全国一盘棋角度考虑……
这些论证和调研,光是确定f-14能否国产化恐怕就要走个一两年的程序。
然后再有军工部门和航空部门、总参、总后、国防科工委这些部门,再讨论国产化是否有这个必要?仿制f-14适合中国的需要吗?切合军队的体系吗?在有原装f-14可以进口的情况下,追求国产有没有意义?
这个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不说别的。至少601就对熊猫国产化项目耿耿于怀——f-14的定位严重覆盖了歼八的功能。歼八的高空高速截击,也正是f-14的拿手好戏。
原本历史上是没有f-14,所以八爷才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救星。
601靠着歼八出了七个院士——当然,这并不是说601邪恶轴心,靠关系用歼八刷政绩。歼八项目有关系的七位院士里,温俊峰和赵振业两位院士,都不是601所的人,一位是贵航649所的总师。另一位则是金属材料专家,只是成果正好在歼八战斗机上应用了而已。
而601所的五位院士也是一样,依靠歼八战斗机这个项目平台,某方面的基础理论或者应用的开创性工作而获得了成为院士的资本。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歼八项目上出了这么多的院士呢?原因很简单,除了歼八当年就没有别的项目了啊!
可想而知,歼八项目里藏着多少关系和利益。
熊猫对歼八造成的影响,航工部和601能不急吗!
除此以外,中国战机始终走的是苏系路线,搞美系战斗机这又是动了多少人的奶酪?
要从航工部手里抠出资源来搞熊猫,想想就觉得头疼。哪怕是最善于拉杆子的屠基达。面对这样辣手的局面不都是一筹莫展么。
想也知道如果航工部或者601,甚至是已经拿下十号工程的611。谁会对熊猫的存在不耿耿于怀?
十号或许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但研发路线是否会受到干扰?作为单发轻型三代机,要不要配合重型双发的熊猫形成战斗体系?
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如果让国资占了51%,这些体制内的分歧说不定还真是要生出不知道多少麻烦来。
这样看来,在熊猫国产化项目中,哪怕只是发动机这一块,如果胡文海的私人资本超过51%,这反而是在给熊猫国产化保驾护航了。
王小谟这话,不啻于是**裸的打了航工部的脸,连带着算是体制内的二吴和屠基达脸上都有点发热。
当然,如果航工部有脸的话。
所以说,王小谟直言不讳,坦言胡文海掌握股权是件好事,剩下三人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能是默认。
见到自己的话取得共识,王小谟这才接着说道。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采用一些变通的方式。比如说——挟洋自重。”
“挟洋自重?”
“对。”王小谟无视了三人异样的目光,坦荡的说道:“我们可以引入英国的罗罗公司,以中国市场为诱饵,拉着他们一起干。航发改燃气轮机这种事情,罗罗公司不会没有兴趣吧?”
胡文海突然眼前一亮,不由为王小谟的眼光感到震惊。
没错,罗罗公司根据tf41航空发动机研发的间冷回热式c燃气轮机,正是1985年开始签订了研发合同的。
罗罗1983年出品的燃气轮机,应用的是斯贝的技术。而1985年开始研发的c燃气轮机,则是根据改进后的tf41发动机,研发的间冷回热式燃气轮机。
且不说有人分担研发成本,以及由此敞开的中国市场大门。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点,就在于胡文海手里理论上捏着中国采购f-14的订单。
至少从理论上来说,格鲁门公司是与胡文海进行的商业交易。未来预计远超过两百台的tf41发动机,买主都是胡文海本人。
而tf41发动机则是由英国罗罗公司和美国艾利逊公司合作,由双方共同生产的。未来五年内可以预期的一百架f-14搭载的两百台tf41发动机,及其配件、备件、大修线等设备,最终采购的很可能超过三百台tf41发动机——这将是自f-14投产服役之后,最大的一笔外贸订单。
还是那句话。手上捏着这笔订单。胡文海让艾利逊和罗罗跪着拿大顶喊爹唱征服都行。
也就是说。如果引入罗罗作为投资第三方,罗罗手里的股份和掌握在胡文海手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二吴和屠基达也很快领悟了这里面的道道,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
“挟洋自重,这我们成什么人了?”
“是啊,这组织上要怎么看?”
“所以我说,咱们必须先明确一个信念,那就是熊猫国产化是国家战略决策。小胡同志掌握股权是百利无害的大好事。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哪怕用些手段也没关系。何况旧社会挟洋自重那是买办为了自己利益损害国家利益,给外国人做侵华先锋。可咱们这个‘挟洋自重’,可是真正的挟持了英国人,主动权在咱们的手里!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是我们会出卖国家利益,还是小胡同志会这么干?”
怪不得王小谟要到招待所里关起门来说话,这番言论,也实在是太惊人了一些。
二吴和屠基达算是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级别最高、资历最老的领导了,只有取得了他们的认可。这个提议才有实施的可能。
然而在这个时候,胡文海却闭起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房间里谁都能对这个提议发表意见。唯独他只能避嫌。
至于说国内能不能批准引进外资合资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这个年代国内对科研合作是相当积极的,过两年连八爷都送到美国人手里大卸八块了,在民用领域里搞个燃气轮机的研发合作算的了什么。
何况斯贝和tf41都还是从人家手里引进的,更没有什么保密的意义。
能吸引外资,能分担投资压力,能对项目开发提供外国技术保障,这有什么反对的必要?
至于说罗罗公司,那也没有反对的可能。首先是tf41的大笔订单,其次是他们自身也有c燃气轮机的开发计划,有人分担投资何乐不为。而如果能和中国合作研发,接下来在中国国内肯定会更有优势,顶了美帝的2500市场可是让人眼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项目有三方投资——中国国资,胡文海个人出资,罗罗公司的外资。在国家看来,胡文海自然是自己人,中国两方掌握绝对的控股权,显然是符合政策的。
在胡文海看来,手上捏着罗罗公司的命根子,自然是能够动用最大限度的控股权对抗国资话语权。
在罗罗看来,中国的投资不用太大,但保住了tf41的订单还打开了中国市场,何乐而不为?就算合作失败,也不影响英国国内c项目的研发进度。
不论哪一方看来,这都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我看这个办法行!”
让人吃惊的第一个发表意见的,竟然是年纪最大的吴大观吴老。
“只要我们一心为公、问心无愧,有什么不能做的?小胡同志差不多就是来‘扶贫’的,就差明了说用燃气轮机项目补贴航发的研究了,我们自己再一点责任都不肯承担,像什么样子?”
屠基达点头:“我同意,为了熊猫项目能够顺利进展下去,引进外资并不是原则问题。”
“我没意见,不——”吴仲华目光坦荡:“我坚决支持这个提议。”
第二百七十二章
屋子里的五个人足足开了一晚的小会,敲定了如何联络罗罗公司,如何说服上级领导接受外资和胡文海的投资,如何统一口径“欺骗组织”……
这对胡文海来说倒是没有什么,毕竟他一个体制外人士,对体制的畏惧不够深刻。可是对二吴和屠基达来说,这样的经历可真是“新奇”了。
忐忑中有点做坏事的激动和兴奋,要说这三位全都是久经考验的国家栋梁,谁想到自己六七十岁了,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说,也只能说是他们对航工部的上层官僚太过失望的原因吧。
想想看十号若不是长者出手,甚至面临下马。想想看麦道合作的组装机,想想看成飞被搅黄的西飞pc75。想想看坑爹的运十。想想看——你航工部若是给力一点。至于未来中国三十年连一个可以投入商业运营的国产客机都没有吗?
航工部投入巨资的亲儿子上飞干啥啥不行,偏偏房地产搞的飞起,还不是白手套拿着政策捞钱的钱袋子。
当年从西飞手里抢过来pc75,转头就挑起干支之争,不仅没有珍惜与德国合作提供的两条腿走路的机会,反而一巴掌直接把pc75给拍死了。
结果d82的事情黄了,当年把支线客机批成一坨屎的上飞,转头就去啃rj了。脸呢?
最后弄个组装货rj。连起落架都能买错了,不枪毙设计师能行吗?胡文海当年在酒桌上听到这个段子,讲的人语带轻薄,奚笑:把商飞的负责人拉去枪毙,然后找几个专业机械方面的死囚犯以搞定起落架为动力免除死刑,也许可能更快。
放着更有大型飞机研发制造经验的西飞不用,非要成立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上飞。而且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要项目给项目。副部长拍桌子支持d82,硬顶着西飞自己掏腰包上项目都不行,航工部上层不是如来佛祖转世?
这里面烂事儿多了去了。航工部别看没什么拿出手的东西,正经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甚至为了给自己撇清责任。能把进了八宝山的人说成是收受美帝贿赂而叛逃的汉奸。
能甩开这样的领导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怪这几位“**坚定战士”都要琢磨着如何“欺骗组织”了。
胡文海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衣而睡的。不仅如此,一张双人床上他横躺着睡在床尾。床上竖倒着二吴和屠基达,一米七五的王小谟则蜷缩在沙发里正打着呼噜。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鸡鸣声,胡文海睁开眼的时候三双臭脚丫就摆在他的头顶,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味道。
这让他连忙打了个挺身,从席梦思床上窜了起来。鸡鸣声连带他蹦起来的响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睡的轻,顿时也纷纷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的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番,不由想起昨晚商量的事情性质,谁也没多说话,连忙蒙头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文海重新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愣了十多分钟,睡意早就已经不翼而飞。
真是没有想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和几位“老革命”通宵商量如何“欺骗组织”的时候。
这可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啊……
就这么在床上赖到了日上三竿,胡文海这才爬起来洗漱了一番,想着这次来到帝都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难得来一次帝都,他要做的事情其实不少。
比如说计算所的倪光南,他现在在胡文海的授意下,正在搞国内第一台组装pc。不是简单的从美国进口产品,然后组装起来就行了。
而是选择市面上不同厂家提供的产品,测试兼容性和稳定性,然后为兼容组合自行设计主板,差不多类似于后世华硕的工作。
这里面的技术难度,恐怕也不比开发总段造船法的仿真软件小了。
尤其是国内还对pc没有什么了解和接触的时候,倪光南做的可是纯粹的开创性工作。
胡文海不能不对这项工作关注一下。
除此之外,船舶工业总公司他也要去一次。巨型总段造船法的高效低成本,让船总看得非常眼热,对胡文海提出的承接日本造船业转移的提案非常有兴趣。
方剑阁已经办下来了b公司股份抵押的贷款,总额三亿美元。除此之外,杜邦和摩托罗拉也有意收购胡文海在异株湖公司的股份。
杜邦中国的办事处开业,给他发来了一份邀请函。摩托罗拉在国内布局更早,早就传信请他到帝都来商量国内晶圆厂筹建的问题。
总后和国防科工委也有意请他参加几个座谈会,邀请函发了厚厚一摞,但始终也抓不住他空闲的时候。
电子工业部新上任的大领导也想和他谈谈,专门派了自己的秘书过来。
这些事情他平日里躲在绣城也就算了。不是一定要赶到帝都来不可。但他既然来了。那就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拿着手上的邀请函和亲笔信翻了半天。胡文海都没决定下来自己应该先见哪个。
不过很快,一张普普通通的信纸和信纸上娟秀的笔记就进入了他的眼帘。胡文海看着这封信愣了半天,放下了手上其他的信封,找到房间里的电话,按照信纸上写的号码拨了过去。
……
帝都广播学院,简称帝广,也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中国传媒大学。
自从1954年建校以来,帝广就牢牢把持着中国传媒的顶级资源。背靠央视和帝都电视台。成为全中国有志于上电视的男男女女们最向往的学校。
当然,在充满了帅哥美女的校园里,风气也就比其他的大学更加开放了。
“你们要是以后毕业了,想做什么?”
趴在上铺的艾利看着下面正在忙来忙去的同寝室同学,撑着脸探头向下面看去,顺便挑起了今天的晨间话题。
“毕业?那不早着呢。”一早上忙的简直飞起的刘春燕给自己的脸上抹着雪花膏,手快的简直看不到影子。
“不能这么说啊,四年很快的。现在不想好了,以后怎么向着目标前进?”
“这倒也是。”端着脸盆从门外进来的孙梅嗓子特别好,说话声音清脆又甜美:“艾利。那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出国!”艾利看起来对这个话题思考很久了,兴奋的说道:“我想去美国。想拍电影,做大明星!”
“春燕,你呢?”
“我?我想做少儿节目主持人,给千家万户的孩子带去欢笑!”
“哈哈,春燕你怎么就这点本事啊!”艾利毫不留情的嘲笑她。
“这有什么。”刘春燕看起来毫不气馁,有些骄傲的说道:“孩子们很可爱,主持少儿节目也没什么不好啊。”
“但那就不能出名了,做少儿节目是成不了大明星的。”
“成大明星有什么好?”孙梅哼了一声:“再说,当明星哪有那么简单的。国内就不说了,美国好莱坞那是欧美白人的天下,中国人怎么出人头地。”
“那可不!”艾利眼睛泛光,认真道:“美国社会是非常公平的,只要努力工作,有天赋肯吃苦,就一定能成功。”
“哦,那你说说美国有什么华人明星?”
“这……”
艾利声音一滞,随即呛哼道:“那是我还没去,我去了,自然就有华人明星了!”
“哎,红旗,你说呢?你不是去过美国,给我们讲讲吧,美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靠窗户的桌子上,一个绑着马尾辫、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长袖衬衫,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女孩从手上捧着的书里抬起头来。
“美国?我说不好。”叫做红旗的女孩摇摇头,不疾不徐道:“开始我也以为美国很美好,但越是了解美国,越说不上它是好还是不好。”
她抬头看了趴在床沿的艾利一眼,摇头道:“不过在美国华人的地位不高,种族歧视其实是很严重的。华人要想在美国获得认可,要付出比白人多几倍的努力才行。而且有一点,我记得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说过一句话。在资本主义社会,没有一个煤矿老板是因为他挖煤又快又多而成为煤矿老板的。”
“同样,我想在好莱坞成为明星,单单是有天赋肯吃苦恐怕也并不足够。”
女孩的话让早晨的寝室里静成一片,只觉得这晨间话题的画风怎么突然不对了?大家愉快的撕逼宫斗多好,你搞得这么有深度,让别人怎么说话啊?
你又没长一个大脑袋,装什么访谈节目主持人啊!你以为你姓鲁啊!你就算是姓鲁,你会人家的“明明我不懂,但我能装的我很懂”么?
好的吧。
女孩微微耸肩,重新埋头到了书里——一不小心,她又成为寝室晨间话题的终结者了。
然后没过多久,女生寝室的楼道里就传来了收发室阿姨的喊声,总算打破了寝室里让人尴尬的沉默。
“冯红旗,有电话!”
&bp;&bp;&bp;&bp;第二百七十三章
冯红旗脸上有些尴尬,哪怕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仍然还在解释着。
“真的就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艾利你一会儿可别随便乱说!”
冯红旗也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同学艾利,上课就从来不见她这么积极,可是只要有八卦的地方,就一准有她的身影。
“嗯嗯,我知道了。”
艾利不以为意的点头,显然没有怎么听到心里去。
今天是周日休息,冯红旗早上接了一个电话,这当然勾起了寝室里八卦小能手艾利的注意。
冯红旗学习好,曾经去过美国半年做交流生,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还有见识。平日里在学校,哪怕是中传这样美女如云的地方,也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这样优秀的姑娘,当然周围不会少了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冯红旗似乎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意思,入学一段时间,过来献殷勤、秀优越的师兄和同学能有一个加强连,可她仍然过着课堂、食堂和寝室的三点一线生活。
即使如此,毕竟开学还没有多久,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生们可没有哪个会轻易的打了退堂鼓。
只艾利身上挂着的关系户,托人情走后门让她帮忙刷存在感、买消息的,就不下七八个男生了。
有人打电话约冯红旗周日见面,这样重要的事件,可真是让艾利兴奋的不得了。
不管冯红旗要见的是谁,只要手里握着这条消息,总能卖个好价钱不是?
她才不管冯红旗是否愿意,打着正好自己也想出去逛街的旗号,死皮赖脸的就跟着冯红旗出来了。
不太善于拒绝的冯红旗虽然无奈,但也只好带着这个小尾巴了。心想着反正只是一次普通的高中同学聚会,让别人知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行得正,坐得端嘛。
熬不过艾利的纠缠,冯红旗也就只好随她去了。
“帝都烤鸭啊。你同学什么来头?这里一顿饭可不便宜。”艾利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想着先期搜集一下敌情。
“哪有什么来头。”
冯红旗想着,胡文海好像是挺有钱的,还有直升机到学校去接他。说什么“祖国需要他”这样的话。
不过虽然听着挺传奇的,但以冯红旗的见识,还真的想不出胡文海因此就在哪里变的特别了。
不像男孩子平日里喜欢看点路边摊杂志和故事会之类的幻想故事,冯红旗看的最多的是教科书和红楼梦、半生缘这种书。让她想象军队派出一架直升机去学校接一个学生,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难免有点超纲了。
至于说来头,胡文海家里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大概是“承包”了一家工厂,赚了不少钱吧。可钱对于学生,尤其是天之骄子的大学生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呢?
所以胡文海在她的印象里,大抵就是个应该很有“本事”的一个男同学而已。
听说他这次没有参加高考,连个大学生的身份都没有,又能算得上是有什么“来头”呢?
最多、最多,他应该是文学上比较厉害。她在美国拍摄的那部纪录片,听说就是他投资的。那部纪录片的导演克拉克。对胡文海的文学造诣就相当推崇。
可冯红旗的长篇英文阅读还比较吃力,手上的钱又不多,并没有特意买来胡文海在美国出版的书看过。
究竟这个有些“神秘”的同学背后隐藏着什么,她对此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哟,老班!”
冯红旗和艾利正准备抬脚进入帝都烤鸭饭店的大门,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招呼。冯红旗转身,惊讶的上下打量:“你是……周硕?”
“是我啊,老班。”周硕笑呵呵的连连点头。
周硕站在路边,冯红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那个高考前班里丝毫不显眼的周硕吗?
原本胖的好像个球的周硕。如今变的让人几乎不敢相认。都说女大十八变,但他在一个暑假里的变化,恐怕比很多女人十八年的变化还大。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身材,原本笨拙肥胖的身体。不知如何变出一身充满爆炸力的腱子肉。九月的天气还不算冷,他就穿了一条衬衫,胳膊上的二头肌把袖子撑的紧梆梆的,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硕如今这份身材杀伤力之巨大,单看偷偷咽着口水的艾利就知道了。
“老班也是海哥叫来的?这位是?”
“我同学艾利,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周硕。周硕。你现在在哪念书?”
“在北邮念通信工程。”周硕大大方方的解释了自己,然后前头推开饭店大门,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快请进吧,我可有点馋这帝都烤鸭的味道了。好不容易逮到海哥来帝都,可得好好宰他一顿不可。”
“也是哈,早就想来尝尝帝都烤鸭了,不过一般人哪来这吃得起。”
冯红旗点头,拉着艾利走进了帝都烤鸭饭店的大门。
说实话看到周硕的出现,冯红旗莫名的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原来胡文海并不是只邀请了自己。
八十年代国营饭店的服务虽然不怎么样,但好在是帝都烤鸭饭店,平日能在这里走动的哪有普通人。周硕叫住一个百无聊赖的服务员,报上胡文海给他的包厢名字,服务员的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确认了来人身份之后,将他们热情的请到了指定的包厢里。
“胡文海!”
“班长!周儿!这位是——”
冯红旗只好拉着艾利,将她又介绍给了胡文海。然后四个人在小包间里的圆桌前围坐下来,兴高采烈的互相打着招呼。
“哎,咱们班考到帝都的我就知道你们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在。”
胡文海有些遗憾,没想到自己穿越重生了,结果却连大学都没读上。
周硕和冯红旗探寻一番,纷纷摇头:“我这边也没听说还有谁考上了帝都的大学。”
“哈,说起来周儿你不声不响的,竟然考到了帝邮学院。真了不起啊!”胡文海对周硕刮目相看,这个学习成绩始终不显山露水的发小,没想到竟然考了一个出人预料的好成绩,上了帝邮学院这样让人羡慕的学校。
“嗨。我就是瞎蒙上的。”周硕羞涩的摸着脑袋。
“哎,你叫胡文海对吧?”不甘寂寞的艾利端起茶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请自来了。蹭一顿饭,胡同学不会介意吧?”
胡文海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老班的同学就是我的同学。只有你太客气了我才会介意。”
艾利上下打量着这个冯红旗的高中同学,按理说一个高考落榜、甚至是干脆没有参加高考的学生,在面对考上大学,而且还是考上了帝都大学的同学的时候,一般多少都会有些自卑吧?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毕业就是“四个兜”的国家干部,念书每个月还有数目不等的补贴。嘴里念的是英文,学的是中国最先进的知识,生活在全国最现代化的城市,有着最洋溢的青春和最宽广的前途。
这样的帝都大学生。怎么有不骄傲的可能?周身耀眼的光芒,简直能晃瞎了过往那些同学的眼睛。
然而“大学生”的光环似乎对胡文海没有什么作用,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卑微,仿佛双方仍然是再普通不过的高中同学。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种挥洒自如的感觉,丝毫不像是二十岁的“孩子”。艾利自问容貌和身姿还算出色,但胡文海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是举杯以茶代酒,目光也坦荡的仿佛艾利是个同性的好友一样。
这个男人,很不寻常。
艾利的八卦小雷达,嘀嘀嘀的开始报警。
说话间。饭店的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开始上菜。
烤鸭、卷饼、鸭架、鸭汤……
烤鸭的香气开始在包厢里回荡,平日里学校的饭菜虽然够吃,但哪里有帝都烤鸭这样的高级菜,在座众人不由都流出口水来。
“来来。趁热先吃!别客气啊!”胡文海当仁不让,墩齐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吃了起来。
看他熟练的将片好的烤鸭用卷饼包起来,然后送入口中。都是年轻人,其他人也不客气起来,露胳膊挽袖子的开吃起来。
“说起来。真没想到老班长你竟然念了中传啊。”
胡文海塞下一口,含糊的说道:“收到你的信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会上清华或者北大的。”
胡文海分明记得,重生前冯红旗考的可是北大,而不是中传。收到冯红旗的信之后他可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又间接的影响了别人的命运轨迹。
“原本是想报考北大,不过……”
冯红旗偷偷看了另外两人一眼,摇头道:“自从在美国拍过一部纪录片之后,我觉得新闻行业也不错吧。”
“吓?”
艾利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红旗,你拍过纪录片?”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中传和中戏不一样,后者是培养演员、导演等电影产业从业人员的,而中传培养的则是电视产业从业人员。
中传的毕业生,大多选择的就业方向会是电视台,做主持人、记者、编导、后期等工作,更侧重于新闻和电视节目的制作工作。
对于中传的学生来说,上学的时候就参加工作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高年级的学生,都有被人看好就拉出去拍点作品的经历。
然而大多数毕业前的工作,也就是幕后、龙套、背景之类。像撒贝宁没毕业就做到央视名嘴这样的成就,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即使是已经工作,偶尔能拍一拍新闻片就好像吃了顿大餐。可如果有纪录片可以拍,这对电视台工作的人来说吸引力就好像满汉全席一样了。
冯红旗一个刚上学一个月都没有的学生,竟然就拍了一部纪录片?
这真是让艾利羡慕死了。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好红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艾利的八卦之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没……没那么夸张啦!”
冯红旗连忙举手投降,如实说道:“就是在美国做交换生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美国社会纪录片的拍摄而已。”
“还,还是美国纪录片!”艾利感觉自己要嫉妒的疯了。
对美国的崇拜和向往。让艾利觉得冯红旗浑身上下简直在闪烁着金光一般耀眼。
天啊,冯红旗能在美国纪录片里出演,这是不是说明美国人都觉得她很漂亮,觉得她特别适合这个行业?
艾利现在感觉自己心里有点乱。一方面觉得妒忌冯红旗能够去美国、能够在美国拍纪录片,另一方面又有点羡慕和崇拜,美国人的眼光总归是没错的吧?
她抱着冯红旗的胳膊,晃了晃,然后神情复杂的说道:“红旗。快把你的纪录片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不看到正片,艾利总觉得心有不甘。说不定冯红旗只是演了个龙套,出场只有三秒的呢?
可八五年的中国,美国电影都要在某些机构内部“批判”的观看。即使冯红旗没有什么戏份,只是看看美国的景色也很不错了。
被艾利缠的没有办法,真不知道她怎么就有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冯红旗只好答应她回去把录像带找出来给她看。
胡文海在旁边笑着看热闹,这才突然想起来,原来还有冯红旗拍的纪录片这回事。说实话。这片子他拍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毕竟支持美国五毛搞这种片子,不小心大概就会上或者C的黑名单吧。
所以虽然片子拍出来,他却始终没有想好要怎么用。拿到美国去上映,别说能不能通过审核,估计也不会有公司会接手这种纪录片的发行。
反正钱也没有多少,他也就把这种事情当做自己的一时胡闹,扔到了脑后。
哪怕是重生者,重生之后也不能说永远正确,事事如意。就如他原本想靠写小说赚第一桶金。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一堆手稿做了废纸。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冰与火之歌》读者可是惨了,因为他只勉强写出了前三卷而已。这个世界的冰火迷,注定是看不到结局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部纪录片在国内地下传播开了,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和原版的《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相比,大概是因为胡文海和主持人是冯红旗的关系,重生版本里增加了更多华裔在美国的地位、玻璃天花板和遭受的种族歧视现象。
大概能让不少人脑袋清醒一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东西里面涉及到的政治风险。对现在的胡文海来说得不偿失啊……
不过人还是要有点坚持,不能什么都计算好了再说吧。
胡文海想了想,最后还是暂时先把这个决定扔到了脑后。他相信这部纪录片的威力,不需要自己推动,有冯红旗在早晚会有更多人看到它的。
“我说周儿,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上了帝邮,反而是夏博洋高考落榜了……”
胡文海由得那边两个女生去起腻,拽着周硕说道:“我看他好像不想再考大学了,在暂时帮家里的忙。我考虑着,上高中的时候,咱们三个的关系是最好的,总不能咱们俩过的好了,却扔下他一个吧?所以我打算投一笔钱,让他去做点生意。赚钱是没有问题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上了大学之后,周硕也算是突然成熟了起来。不仅一暑假就练没了身上的肌肉,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而且一举一动也没有了油滑稚嫩的感觉。
他喝了口鸭汤,细细的品了品。
像是在品尝鸭汤的鲜美,也像是在品胡文海说的这句话。
不像冯红旗的后知后觉,他更清楚一架直升飞机飞到学校来将一个学生接走意味着什么。何况周家和胡家住的都在原来501厂附近的街道,多少有些闲言碎语的小道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胡文海究竟做了什么、有多大的影响力,他大概是知道一些的。
这番话,不仅是说的要帮夏博洋一把——其实,也是在拉他周硕一把。
要帮夏博洋,只胡文海一个人出力就够了。这时候带上他,分明是也要分润他一部分。
如果是几个月前。说不定周硕也就拒绝了。对于一名学生来说,钱多钱少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但是上了大学,他仿佛突然就长大了。大学的学费不贵,住宿免费还给发饭票。但仍然是一笔支出。他亲眼看着家里为他的学费发愁,同时为了跑不赢CP的工资而唉声叹气。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转过一个拐角,经历了一个阶段,突然就长大了。
他收起了自己考上大学的那点小骄傲。点起了头来:“那我就不和海哥客气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干?”
“事情也不复杂,我记得你英语不错吧?有没有信心能和外国人对话?”
“这个……”周硕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能肯定,但听应该没问题。说的话,我没有和外国人交流的机会,拿不准。”
胡文海想了想,点头:“这样也行了,说实话。我别人不太信得过,唯独咱们的关系我从不怀疑。我不能总是在帝都留下,但是有的时候很多工作又必须在帝都做,所以我能请你做我在帝都的代理人。”
“我?代理人?”周硕指着自己的鼻子,莫名所以:“可我连你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还有……会不会影响我上课?”
“这个你放心,工作不会太多的。”胡文海呵呵笑了起来,他倒是很高兴周硕仍然是以学业为重。
“至于工作的内容,也正好是你的专业。我会陆续发给你一批通信技术资料,你根据这些资料。与一家美国律师事务所联系,帮助我在全世界申请这些技术的专利。”
“全球专利?这种专利的价格不便宜吧?”
“嗯,是比较贵。”胡文海点头,没放在心上:“不过只要这个事情做好了。多少倍的利润都能赚回来。你这份工作做完,说不定等你毕业,这摊事情我就交给你负责好了。”
“我对我未来的工作可做不了主……”
周硕摊手:“你知道的,毕业分配到哪里,我还不是要去哪里。”
“看吧。”胡文海没有多说,等他毕业的那一年。到时候很多事情就都会变了。
周硕在他重生前,在电子和通信行业混的就相当不错。胡文海还记得,他毕业之后被分配回绣城做老师,从一个校办工厂开始,一步步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子行业大鳄,泛瀚集团成为和华为、BT并肩的超级企业。
胡文海能够在电子领域里混的风生水起,重生前也是多有受他照顾。把电子产业这片交给他,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有了周硕的支持,相信他在电子行业投入的精力可以降低到最小。
见胡文海并不坚持,周硕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发小是为自己好,但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他真的还没有做好投身“下海”的心理准备。
这一餐饭吃的倒是其乐融融,不过多数食物最后都是进了胡文海的肚子里。周硕和艾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而冯红旗则是女孩子食量小,吃了没有多少就拍着小肚子吃不消了。
“好了、好了,吃完了吧?”艾利见胡文海最后放下筷子,几乎要跳起来了:“我们要回去看红旗的录像带,你们要不要来?”
周硕闻言连忙点头,他当然也对冯红旗的纪录片感兴趣。就算没用这个原因,能光明正大去中传看美女,这也是多少帝都男大学生求都求不来的福利啊!
“哎,胡文海,你也一起去?”
胡文海看场上三人期待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这片子他其实早就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七十五章
冯红旗竟然拍过纪录片,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85届的女生宿舍。
当她从带来的行礼里重新翻出那卷录像带的时候,寝室里赶过来凑热闹的女生多的都快要没有地方下脚了。
周硕一脸幸福的被一群好奇的女生挤来挤去,胡文海则干脆被人挤出了寝室,摸着鼻子靠在宿舍走廊的墙上,看着仍然源源不断赶来的女学生。
在八十年代的学生里,平常看场电影都是很了不得的休闲了,有几个人能有走上大屏幕的机会?哪怕是帝都广播学员的学生,等闲都看不到摄像机长什么样子——一台摄像机便宜的几十万,贵的上百万,怎么可能给大一的学生玩?
听说同学里竟然有人拍过纪录片,而且还是美国纪录片,这可真是一条轰动的大新闻了。
有艾利这个八卦小喇叭,消息传递的速度简直堪比光速。
而冯红旗的寝室,就像是超越光速之后产生的黑洞一样,牢牢的吸引着女学生们的注意力。
“出来了,出来了!大家都让一让,一会儿去二教集合啊!”
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喊,鸟语花香的美女人群里,忽然让开一条路。冯红旗抱着录像带,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这么一条规矩,明明是应该靠才华和声音吃饭的新闻和播音专业,偏偏招进来的个个都是不输给中戏的美女。
盘靓条顺就不说了,就算是叽叽喳喳的哄闹声,好听的简直像百灵鸟开会。
若有所失的周硕从人群里被挤了出来,落寞的回到了胡文海身边,还忍不住嗅了嗅自己的手。
胡文海冲着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发小翻了翻白眼,拉了他一把,连忙跟在冯红旗的身后,顺着人群向女生宿舍楼外走去。
帝都广播学院——也就是未来的中传,作为传媒类的大学。这播放设备当然是上课的必备教具。二教的面积不小,原本就聚集了不少女生的队伍,在路上又吸收了一群半路加入的男生,硬是把二教的位置给坐满了。
听到有美国纪录片看。不少同学都是兴奋莫名。这年月中国人一方面对美国憧憬不已,另一方面又极少能够获得美国的实际情况。
于是很多人对美国的印象,都混合着自己的想象和脑补,一厢情愿的相信美国就是那个能够满足人们一切渴望的地方。
不等冯红旗将纪录片放出来,学生里就有声音开始散发自己的见解。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以说在言论上是相当自由的,私下里更是流行一些时政座谈来表现自己的“品味”和“见识”。
“美国的纪录片?太好了,听说参演的还是去过美国的交换生。我觉得美国人的自由和平等,特别值得我们学习,这样纪录片学校就绝对不会给我们放!”
“哎,是啊!美国,什么时候我要是也能去见识一下就好了!”
“看纪录片了啊!快别说话了!”
二教里的一阵窃窃私语,随着冯红旗按下播放键,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整个教室里除了挂在半空的电视,所有人都几乎是屏息静气。等待着影片的开始。
电视的画面闪动,一段意识流的罗马与美国政治画面的混剪让这些中传的学生们开了眼界。原来思想还能这样表达,电视里什么都没说,但仅仅只是两段毫无关系的画面拼凑在一起,就传达给了观众想要的信息。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单看这部纪录片的前三分钟,就让教室里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美国纪录片啊,表现手法真是独特。”
“是啊,比国内的纪录片强多了。”
几句低声的交谈,很快就被影片接下来的内容骇的戈然而止。
电视里。几辆警车和汽车从远方开来,然后是手持摄像机的晃动与门外警察破门的巨响。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不是说西方国家保护私人财产吗?不是说私人领地,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吗?
这些警察是在干什么?
随着事情的发展,纪录片里房屋主人一家四口被赶出自己的家园,然后随性的木工将整个房子都封闭起来。
一个美国家庭从有产阶级,突然跌落到无产阶级的过程,赤裸裸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
“这不可能吧?”
“这是纪录片吗?瞎编的吧!”
“美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教室里几乎是乱成了一团。在这个年代里,无疑美国在普通中国大学生眼中,那就是完美的天堂。
几乎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想象中的天堂,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愤慨”的学生中,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冯红旗人呢?这是你拍的吧?你怎么能这么污蔑美国!”
“就是啊,这什么破片子,一看就是假的!”有人带头,顿时其他人也群起响应。
冯红旗当然没有走远,她就坐在离电视不远的第一排。然而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生,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学竟然会有这种反应。
她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说道:“这片子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呸,那你说说,美国人保护私有财产可是写进宪法的,警察怎么会把人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
“那是房屋主人没有交税,房子被税务局没收了。”
“没交税?没交税美国人也不会把人赶出自己家啊。”生长在国内的学生,实在难以想象美国税务局的威风,更不会相信欠税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八十年代,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甚至连税务局的大门冲着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呢。
让这些学生了解美国税务局的霸道和一手遮天,正可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夏虫语冰。
“就是,怎么看都是假的,这是什么××纪录片,我们不信!”
几个男生“义愤填膺”的从座位上跨出来,就要向着冯红旗冲过去。
文攻不成就武卫。这几个人用的也真是6。
幸好胡文海和周硕坐的离过道不远,别人不伸手,他们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连忙站了出来挡在过道中间。
“你们想干嘛?”
“冲女人发什么脾气。厉害啊!”
胡文海指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男生大喊,加上他身边一身腱子肉的周硕,怎么看都是不好惹的主。
冲过来的几个男学生被俩人堵住,明显气势一滞,但还是嘴硬道:“和你们没关系啊。我们在讨论民主,你们管得着么!”
“讨论就好好讨论,你冲出来想干嘛?”
周硕也不甘示弱,站出来瞪眼睛:“怎么,说不过人家就想动手?你们试试!”
他从高中就对冯红旗有点意思,如今练出一身的腱子肉,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为了保护心上人,真是喘气都粗了几分。
“野蛮!”
“粗俗!”
“想打架啊,你哪个系的?和师兄也敢动手?”
对面明显是色厉内荏,连“师兄”这个名头都抬出来了。
“呸。少拿年龄压人,你谁师兄啊?我就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屁个师兄,你们也配?”
对面人明显一愣,没想到原来胡文海和周硕竟然不是帝广的学生,顿时兴奋起来:“好啊,外校的学生也敢来我们学校撒野,揍他们!”
“打,打这帮外校的!”
对面喊着口号,连忙招呼那些原本还在原位坐着的同学。都是一群年轻人。有的时候就是帮亲不帮理的。如果都是一个学校,当然是文攻为上。这听说胡文海和周硕不是自己学校的,却偏偏敢冒头揽事儿,当即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胡文海一看要糟。连忙一推周硕,低声道:“情况不对,你去护着冯红旗,别让人伤了她。我挡两下,赶紧走!”
周硕也知道自己口快闯了祸,现在不是强出头的时候。果断的点了点头,就开始小心的后退。
对方虎视眈眈、来势凶猛,胡文海拽起旁边一把椅子冲着人扔过去,大喊一声:“跑!”
周硕二话不说,转头过去两步跨到冯红旗身边,拉起她就连忙往外跑。
胡文海站在过道上稍微抵挡了两下,抓起旁边不知道谁的一摞卷子,来了个天女散花——
在纸片纷飞之中,经验老道的脚底抹油了。
……
“哈——哈——”
“甩掉没有?”
胡文海扶着树,大口喘气的向后张望着。
“甭看了,就那帮人的体力,早就甩没影了!”周硕也是累个够呛,不过他手上还拽着冯红旗呢,硬撑也要把这口气撑住了。
“这帮人说不过就动手,什么人啊!”
胡文海愤愤不平,他哪里吃过这个亏。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也被人追的挺狼狈。
“你们等着。”胡文海看到路边有个公用电话,连忙扔下一句话,跑了过去。
他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嘟嘟两声:“翟校长?我胡文海啊,借我几个学生!”
第二百七十六章
胡文海电话还没打完,一辆汽车就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一甩屁股停在了他的不远处。
秦凯、王烨,还有三个临时配属的保卫人员,疯了一样的从车上冲了下来。
“胡总,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秦凯二话不说,就把胡文海上下摸了个遍,就差没当街扒衣服看看身上有没有伤了。
“没事!”
胡文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没事儿,就是和学生打个架,能有什么事儿嘛。”
在胡文海的意识里,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他上学那阵也不全然是个乖孩子,打架斗殴什么的,并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
偶尔玩个“心跳”,他反而还有些亲切。人不轻狂枉少年,“惹事”这种有益身心的活动,他念书的时候也是属于时代的记忆啊。
他这边怀念“青春”。可是吓坏了秦凯。
原本因为在帝都,情况比较复杂,上级还特别临时调派了三个保卫人员。是胡文海说要同学聚会,不让他们贴身保卫的。
想想也是。都是高中同学,聚个会你随身带五个保镖算怎么回事?就是马云、马化腾参加同学聚会,也不会让保镖随时在身边跟着不是?
秦凯带着保卫组,专门开了一辆车在远处待命。后来到了帝广学院,他们也没有跟的太紧。
八十年代大学生身份还是挺特殊的。再说下意识里秦凯也没觉得在学校里会有什么危险。五个人坐在车里,就在帝广外面拿着对讲机暂时待命。
谁也不承想,竟然就是在最不可能出问题的时候,偏偏出了问题。
秦凯脸上都变了颜色,几乎是声色俱厉的吼道:“胡总,你不知道反而是和学生打架是最危险的,他们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你怎么能冒这个险!”
他深呼吸一口气,无比正色的接着说道:“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会申请处分的。接下来。我们会一步不离的保卫你的安全。”
胡文海张了张嘴,在秦凯几乎要发疯的气势面前,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想也是,学生打架下手最没准,谁知道会出点什么小概率事件呢。
他叹了口气,胡文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好说道:“好吧,我知道了,这事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
“红旗。红旗——”
追的满脸通红的艾利在街角扶着电线杆,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好不容易追了过来。
“艾利,你怎么过来了!”冯红旗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这不是担心你,谁想到那帮男生,好像疯了一样。说不过就动手,呸,什么人!”
艾利性格颇为泼辣,叉腰哼道:“你看着吧。当时在场的同学都给你作证,咱们找导员告状去!”
八十年代是个神奇的年代,大学里思想言论都是比较不受约束的。当然,出了大学之后,社会上的言论就是另当别论。所以至少在八六年之前,学校里不光是有“美分”,其实也一样有不少“五毛”。毕竟国内敌视资本主义这么多年,不能接受美国是天堂的有,认为美国是地狱的人也有。
等胡文海和周硕、冯红旗被人追出去,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毕竟都是大学生,这点正义感还是有的。说不过人家就动手,这不给帝广学院丢人么?
帝广学院在八十年代还不算是个太大的大学,这点事情不一会儿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若非如此,胡文海他们也不能这么容易就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艾利虽然也对纪录片里的情节有点怀疑,但说到底冯红旗毕竟是闺蜜好姐妹,立场肯定站在她这一边。
“艾利,学校也知道了?”冯红旗有些紧张:“我的录像带,私放美国纪录片,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啊!”
艾利也忍不住捂住了嘴,顿时担心道:“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美国纪录片这种东西,要是一两个人私下看也没什么。就算人多一点,都是学生,不说出去也不会有问题。
但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惊动了学校,就不知道组织上会持什么态度了。这年月的影片想进入中国,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核的。
哪怕是帝广学院这样的学校有一些不公开放映的教学影片,也是不允许外流,并且经过组织报备的。外事和文化产品,上纲上线的话可是不小的问题。
……
胡文海苦笑着和秦凯“签署”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并且表示了深刻反省自己白龙鱼服的错误行为,好不容易让秦凯的脸色好了一丁点。
电话里传来“喂喂”的声音,胡文海这才记起来,他还正在和翟校长通着电话。
听到胡文海要组织学生到帝广学院这边来,翟友江可是吓了一跳。
“翟校长,我和同学在帝广被人堵了,给我找一百个能打的来,我得找回场子!”
胡文海撸胳膊挽袖子,咱胡总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带着一百多号人去找场子,想想就带感啊!
“帝广被堵了?”翟友江电话里声音有点,呃,大概是忍俊不禁?
想想也是。大概翟校长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打电话,是找他要人去打群架的……
不过说回来,八十年代大学生身份特殊,还真是只有大学生才好打大学生,算是人民内部矛盾。换个身份要是敢在学校里打了大学生。社会上可有热闹了。
这也是胡文海不找别人,偏偏找翟友江要北航的大学生找帮手的原因。
翟友江哭笑不得,我是堂堂北航副校长,你让我给你找人打群架!
然而想到这位爷现在可是熊猫国产化项目的金主,翟友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胡文海不管表现的多早熟而天才,毕竟还是个孩子吧。
他的心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别说,胡文海这么偶尔出格一下,反而让他有了不少“人味”。不再是个让人无法高攀,看着不似“人间”的神仙了。
毕竟,他做的这些事情。还真是无法用常理去理解。换个普通人,断然不可能做到他这个程度吧。
“你等着,我给帝广学院的崔校长先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吧。”
翟友江想想,不提北航到帝广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就是两个大学打群架这个影响,也实在是太坏了点。
胡文海没有强求,毕竟这个要求确实挺出格的。他给翟友江打电话,也是胡闹任性的成分多一点。不行也就不行了吧,咽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挂了电话回过头来,正见到冯红旗和艾利说着话。旁边的周硕张了张嘴。却是对着冯红旗搭不上话急的抓耳挠腮。
“再找个车来,我们回帝广。”胡文海向着秦凯吩咐了一声,解释道:“翟校长会给帝广打电话,我的安全没问题。”
秦凯点头。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辆皇冠就开了过来。
1985年的帝都,满大街都找不到几辆皇冠。五个明显是军人出身的保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辆军牌皇冠,要说有这力度的人还真不多。
“红旗,你同学是干嘛的。这排场可不小啊!”艾利看的目瞪口呆。
“他家里有点钱吧,在美国有生意。”冯红旗随口解释了一句,她也有点惊讶于胡文海的能量。
“这阵势,可不是有钱而已啊……”艾利低声摇头,明显不怎么相信冯红旗说的话。
胡文海三个人跑出来的毕竟不是太远,坐车也就是几分钟时间,就又回到了帝广的校园。老远的看到两辆车从正门开进来,一队穿军装的人从学校里就跑了过来。
之前追着胡文海跑的一群学生,如今却已经反过来,被穿军装的赶的到处乱跑。几个学生慌不择路,被人撵到了车前。
皇冠嘎吱一声,停在了校门口。胡文海一探头,乐了。前面被追上之后按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教室里喊的最响的那个学生。
“我×,孙贼,你也有今天!”胡文海哈哈大笑。
不用想,肯定是翟友江的电话起了作用。开车的秦凯看了一眼穿军装抓人的,在胡文海耳边耳语两句,解释了一下。
带队抓人的竟然也是帝广的学生,原来帝广不光是有高考考进来的,还有部队委培的通信干部,部队上也一样需要播音员和播音设备不是。
等闲通信兵当然不用帝广委培,这边结束培训的,至少都是个部队上的业务骨干,收拾两个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到胡文海大摇大摆的坐军牌车回来,再加上学校里竟然出动了部队委培生,地上的学生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呸,叫人算什么本事!你们这些特权阶级就是这样,只会用暴力。自由的美国,绝对没有你这种人!”
胡文海呵呵冷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歪头对旁边的秦凯说道:“秦哥,你去给帝都杜邦办事处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找个能负责的人过来。”(未完待续。)
P:&bp;&bp;呃,最近、最近、最近……
胖周没脸说了,更新真是有点坑,我一定从明天开始恢复状态,绝不断更了……
&bp;&bp;&bp;&bp;第二百七十七章
单看八十年代各种“禁片”、“禁书”层出不穷,至少在大学这座象牙塔里面,言论之自由甚至连公开宣称“换皮”的人都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八十年代的某些言论,比九十年代甚至二十一世纪都还要出格。
这样的氛围下,大学生这群“天之骄子”们,当然是自认自己手中掌握着某种“真理”。
既然有了真理撑腰,那就是我揍你是“自由”的胜利,你反过来揍我就是“毒菜”的镇压。
双重标准玩的这个6,真是让胡文海自愧不如。
“美国没有我这种人?傻蛋,让我告诉你,美国都是什么人。”
“印第安人,黑人,还有华人,美国早年就是站在这些人的尸骨上成立的。至于现在,有美国人出现的地方,就会伴随着战争和饥饿。你说,美国人都是什么人?”
胡文海蹲下来,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人,呵呵冷笑问道。
“美国……当然都是自由、平等的,是能够让人获得普遍尊重的地方,怎么会有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呵呵,自由?平等?你T的在逗我?”
胡文海站起身来,伸脚踢了踢地上不能动弹的学生。
说起来,自己这个做法,好像还真有点“二代”的风格啊。
不知道翟友江校长是怎么说动帝广这边的关系,又怎么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咱们胡总平日里挺靠谱一个人,原来偶尔也会有出格的时候啊。
其实哪怕是四五十岁的大叔,也会在生活里偶尔泛点孩子气。何况人的行为总会受到环境感染,站在周硕和冯红旗这两个高中同学身边,他的心态也不禁有些跳脱起来。
嘛,不过就放纵这一次吧,谁让咱们胡总“有钱任性”呢?
辛辛苦苦为国家、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人如果连偶尔随心所欲的放纵都不能,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了。
“哥们。把这票人带伤,咱们会二教。”胡文海拍了拍身边抓住人的委培学员的肩膀,然后干脆的大步向前走去。
帝广的二教里人并没有比之前少了多少,虽然追着胡文海他们跑出去了一些。但是又有一些人慕名摸了过来。
有中国人在美国参加拍摄的美国纪录片在二教播放,这个消息可是对帝广的学生们很有吸引力。
而整个教室里虽然没有了要动手的不稳定份子,可学生们仍然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认为美国不可能这样,说好的福利社会、人性执法呢?
而另一方则觉得果然如此,美国在中国人的观念中。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连无产阶级的房子都不敢抢,对得起你披的那层资本主义皮吗?
但毕竟这部纪录片的立场是很明确的,而且还是胡文海亲自操刀修改过的剧本。美国的黑历史,未来中国网络上哪还用找?
拍摄的角度和手法,更是爆掉了什么BBC、BC之类的电视台几条街。
正所谓有图有真相,哪怕是立场再坚定的美分,也只能考虑怎么从确认事实的角度另外想路线洗地了。
然而不等片子放完,一群鼻青脸肿的人就被另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给押了进来。
突发的事件,让整个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都给我坐回去,片子从头放。让这帮人老老实实的把片子看完!”
胡文海神清气爽,把这群抓住打群架的人给塞回了座位,每个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目不斜视的委培生。
肉体的折磨毕竟还是下乘,胡文海的恶趣味更喜欢摧毁他们的精神。说实话,自打重生之后,很久没有找到这种论坛“骂战”的感觉了,这让他有点兴奋。
“毒菜!法西斯!有本事咱们单挑啊!叫人算什么本事?”
有学生一脸愤愤不平。
“没问题,单挑还是群殴,我都满足你!”胡文海呸呸两声,搓手:“单挑就是你一个单挑我们所有人。群殴,就是我们所有人群殴你一个!选吧!”
靠……
教室里学生们面面相觑,原来还有这种解释的吗?
“怎么,不服气?刚才追我们出去的时候。你们不也没问是要单挑还是群殴吗?怎么现在形势对自己不利了,就开始觉得自己吃亏了?”
“双重标准玩的挺溜啊,我对你们这种人太了解,不就是觉得四海之内皆尼玛,谁都得让着你们吗?”
“谁反对你们,谁就是毒菜法西斯。你们说什么都是皿煮石油啊?人家都是理论不符合实际修改理论,到你们这里,就是现实不符合理论修改现实。只要不符合你们心意的,就全当看不见,最难叫醒的就是装睡的人是吧?不好意思,我最不惯着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
胡文海撸胳膊挽袖子,冲着一脸不服气的学生一顿乱喷。谁管他们怎么想的,咱们胡总享受的就是这种“年少轻狂”的感觉。
呵呵,谁不知道阎王殿口里最多的就是反贼。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三十年后估计大半都是药丸党。
等胡文海喷的爽了,秦凯这才走进了在他耳边说道:“胡总,人来了,就在外面。”
“嘱咐好了?”胡文海低声问道。
“没有问题。”秦凯点头。
希斯是杜邦在中国办事处的一位公关部经理,杜邦作为世界知名的巨无霸企业,在国内的待遇那是相当不错。
就凭杜邦这个牌子,只要他露出一丁点投资的口风,去到哪里见个省部级的领导都跟玩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他现在却感觉有些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
亨特.杜邦是杜邦家族的核心成员,下一代很有可能进入杜邦管理层的人物。而希斯呢?他虽然在中国有“面子”,但在美国国内被打发到中国来,那可是相当于“流放”了。
和亨特杜邦比起来,希斯莱杰觉得自己努力一辈子,恐怕也无法取得和对方平起平坐的机会。
而一份来自据说相当高层的命令——具信,应该就是亨特杜邦走通关系。下达的对中国办事处的要求。
联络一个名为新科的中国公司,取得他们在美国异株湖公司的全部股份。
开始,杜邦办事处的人只当这是一个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杜邦愿意花钱,这年代的中国好像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呢。
然而等他们打听清楚新科公司是何许人也。却感觉有些棘手了。
明面上,这家公司是水锂电电池的生产商,最多还生产一些精密机械设备和电子设备。
但是一旦稍微认真搜集一些资料,稍微发动杜邦在中国的关系网,稍微发现一些新科公司隐藏在水面以下的部分……
希斯和他的所有中国办事处的成员都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新科公司绝不是它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仅不能用单纯的私人企业眼光来看,甚至把它当做是普通国企都很难正确的评估。
从一些渠道得来的消息分析,这家公司很可能是中国军方的一双白手套。然而若以此认为它是宝利那样的公司,却又大错特错。
这家公司在商业上的水平,高的简直不像一家中国公司。
单看它在中国和美国搞出来的一连串大事,就能看的出来,这家公司对西方商业社会相当熟悉,更是个商业运作上的高手。
想像过去那样,丢下三瓜俩枣就从中国人手里拿走异株湖公司的股份。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后随着各个渠道传来的资料,一个人名进入了杜邦办事处众人的眼中。
胡文海,这个新科公司的实际掌控者,竟然只是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青年人!
越是如此,杜邦更不敢小看他。天才反而比努力的人才更危险,因为前者你很难预料他的思考方向。
这不是,正在杜邦办事处为如何与胡文海取得联系的事情发愁,却冷不丁接到了胡文海传来的消息,请杜邦的人帮一个小忙。
杜邦办事处的人当然欣喜若狂,能与胡文海搭上话。这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当即办事处负责公关的希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胡文海满意。答应出售异株湖公司的股份,他就能升值离开中国了。
秦凯从二教里出来,向着希斯点了点头:“胡总说了,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可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私下见面。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一会儿进去之后,必须毫无保留的说真话。有一句话说谎,杜邦就再也别想与我们合作了。”
“我以我祖母的名义发誓!”希斯猛的点头:“有一句假话,让我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秦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他走进了二教的大门。
“我说的话你们不信不要紧。”胡文海满面笑容:“纯种美国人说的话你们信不信?”
“希斯先生,美国杜邦公司在中国办事处的经理。我们来问问他好了,看看你们不愿意相信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不存在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等到希斯上场,胡文海突然有点意兴阑珊了。
说白了,这年代国内极度崇洋媚外,并不是思想上出了问题——当然,思想上出的问题也不小,但主要还是国内比较穷导致的。
就算把这些“小朋友”的三观给毁灭了,美国就算烂到地狱里去了,无奈毕竟还是发达国家,只能是给学生们洗洗脑子 ,别堂堂大学生,整天就信些知音故事会的鸡汤文。
有正儿八经的美国人出面,杜邦公司的经理现身说法,顿时让二教里一群人玻璃心碎了一片。
为了讨好胡文海,希斯很快就摸准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凭着资本的“良心”,他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从美国开国对印第安人的屠杀,到黑人如何被贩卖,再到马丁路德金之死,最后甚至连杜邦请竞争对手坐土飞机的黑历史都抖出来了。
胡文海痛快的充当了一次三观粉碎机,看着教室里一个个对美国抱有幻想的“文艺青年”们梦想破灭的样子。
他感觉略微有些惆怅!
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要想回味三十年后在网上和人骂战的激情。帝吧出征寸草不生的豪迈,看来是有的等了。
可怜这些只知道看知音、读者、知青文学的战五渣,哪里是三十年后经历过网络大潮洗礼的胡文海的对手。只要不动手,耍嘴皮子——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胡文海扔下一教室失魂落魄的学生,拍拍屁股悄然离去了。
不过胡文海想来也知道,仅凭这么点努力,要改变阎王殿里缓则成群的状态。恐怕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今天这些学生,转过头去,恐怕真意识到美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的又有几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够改变人格的永远不是语言,而是需要“南墙”的力量。
从二教的教室里出来,胡文海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说到底,这年代中国的国力不是三十年后。硬实力不足,说的再好听也是事倍功半。
发展,只有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海哥!”胡文海回头,周硕招着手跑过来:“我先把红旗送回去吧。怕她不安全。”
胡文海点头:“你快去快回,我给你介绍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接触的人。”
“放心,我跑着去,跑着回!”
周硕拍着胸脯,转身从门口接了冯红旗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的身边竟然也围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在不住的向她打听着什么。
隐约间,胡文海大概听到,竟然是他们在向冯红旗询问着在美国拍纪录片的经历。
说起来这年月国内纪录片还是以实用为主,名字甚至还挂着“科教片”的名头。主要是教育和科普的责任。
从表现手法和传达信息的丰富性上来说,确实是和美国的纪录片水平相差不小。
胡文海却是没想到,看冯红旗身边围着的甚至还有不少高年级的学生,想必今天之后。她或者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吧。
经过这次之后,冯红旗在帝广学院,就要坐实成为一个风云人物的名气了。
满帝广学院上千名学生,能在美国参加过纪录片拍摄的又有几个人呢?
周硕站在冯红旗身边帮她挡着人群,一群人就这样跟在冯红旗后面,熙熙攘攘的冲出了二教教室的大门。
等这群人走光了之后。穿着军装的委培生和吃了亏的“美分”们才出来。有些人恨恨的看了胡文海一眼,不甘心的被人押着也离开了。
等到这些人也都走光了,一脸笑容的希斯才从教室里出来,正看到一脸怅然的胡文海站在走廊里。
“胡先生,久闻大名如雷灌耳——”
希斯操着荒腔走板的中文,卖弄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中文成语。
胡文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张开一双手:“好吧希斯先生,咱们就不用客气了,毕竟我只会给你五分钟时间。好消息是,你可以用英文。”
“哦,现在是四分四十秒了。”
“咳咳——”
希斯这还是在中国第一次面对这种待遇,不过对面别看年纪轻,层次却比他高多了。说给五分钟,那肯定就是只给五分钟。
以胡文海在美国的关系网,不知道能和多少大人物谈笑风生,他也只能是生受了。
好么,你有时间和这些中国大学生“小屁孩”斗嘴,却没空和杜邦进行商业谈判……
希斯甚至有点自我怀疑了。
难道是我的脸太大了?
甭管他心里日了多少p,现实就是不得不陪着笑脸,赶快进入了正题:“胡先生,我代表美国杜邦公司,希望能够收购在你手中的美国异株湖公司的全部股份。根据异株湖公司的价值,杜邦公司愿意支付五亿美元的收购金额。”
“异株湖公司手上有完整的水锂电技术专利,我手上50%的股份五亿美元。也就说,杜邦公司认为异株湖公司整个价值只有十亿?对不起,这太可笑。”
胡文海呵呵冷笑:“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水锂电今年在美国的市场利润就能达到三亿美元。恕我直言。杜邦公司的估值至少少了50%。”
正常来说,像异株湖公司这样的科技公司,收购价值不可能按照固定资产来计算。以第一年正在打开市场的水锂电利润乘五年,这样的算法还是保守数据。
如果把估值的工作交给普华永道之类的会计事务所。估出个三十亿都不奇怪。
当然,公司市值定价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公式,否则大家按照公式计算也就没有那么多商场的奇闻异事了。有的时候一家公司在另一家公司看来一文不值,而在第三家公司看来也许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的。
市值这个东西,往往是只存在于收购者心里的。
“不。五亿美元已经很多了。”希斯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怂的,相反他听到胡文海的话,简直兴奋莫名:“水锂电市场能够保持多久,这还是未知数。”
希斯欣喜若狂,别看胡文海一口回绝了他的出价。但这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拒绝出售异株湖公司股份的意思!
只要他有意出售异株湖公司股份,只要他肯和杜邦公司谈,那就一切都好说!
为了拿下第三代水锂电技术,杜邦公司暗地里可是进行了相当大规模的科研投入。若想这笔成本不会亏本,付出多少代价。异株湖公司杜邦都要握在手里。
可不管心里多么欢呼雀跃,希斯却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反而一副五亿美元已经是极限的样子。
胡文海耸耸肩,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飙演技他怕过谁来:“既然杜邦公司不看好水锂电市场,那就请回吧。”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希斯连连摆手:“胡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杜邦虽然不看好目前的水锂电技术,但仍然认为这是一项比较有前途的技术。比如说。第三代水锂电。如果异株湖公司掌握了三代水锂电技术,那当然没有问题,这个技术十亿、二十亿都值得付出。但作为仍有不小缺陷的一代水锂电技术,五亿已经是个很合理的价位了。”
希斯不愧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偷换了概念。将胡文海用年收益计算出的价格,悄然间就替换成了技术本身的价值估值。
这样一来单讲技术的价值,配合三代水锂电的对比,似乎一代水锂电专利包五亿美元的价格还真有些道理了。
“三代水锂电?这个技术距离开发出来还遥遥无期呢。”胡文海摆摆手,心里偷笑、主动入瓮:“五亿美元的价格不行,水锂电专利包里可是有很多基础专利的。杜邦是在开发三代水锂电技术吧?没有这些基础专利授权,你们进入不了这个市场。十亿,没有十亿美元别想拿走我的股份。”
胡文海也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伟哥专利每年十亿那是因为医药的利润是暴利,并且蓝色小药丸的潜力相当明确。
一代水锂电的市场,是绝对无法和伟哥相提并论的。后世充电电池做的最好的劲霸,其二次充电通用电池的市场有伟哥一根手指头多么。
除非能够达到锂聚合物电池的水平,全球锂电池市场也就和伟哥打个平手。
“十亿美元这不可能,五亿美元,杜邦已经是相当有诚意了!”
胡文海不耐烦的转过身,正看到胡文海跑着步向这边过来。他看了看表,点了点表蒙,对希斯不耐烦道:“十亿美元,这是我的条件。杜邦公司有什么考量我不想知道。可以就是这个价,不行我也不是一定要出售异株湖公司。”
“好了,接下来杜邦公司有什么反馈,可以直接找他——”
胡文海指着已经跑过来的周硕说道:“我全权委托周硕先生,代表新科公司与杜邦进行除价格外的其他条件谈判。”
周硕刚站住脚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没听错吧,刚才好像胡文海说的话里有个单词,是发的“b”的音?(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七十九章
把希斯扔给了周硕,反正说实话胡文海还没有想好,手上的异株湖公司股份究竟是让给杜邦还是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的好处是对维持后续合作有好处,毕竟接下来要筹办晶圆厂肯定还是离不开他们的鼎力支持。
可杜邦这边好处也不少,不提杜邦的出手比摩托罗拉要阔绰的多,而且胡文海还希望能够引进目前世界最先进的P生产线,这东西只有杜邦才有。
两边筹码说实话都差不多,坑谁不是坑呢。胡文海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端看谁先跳进这个坑里,他自己是不打算主动的。
姑且可以称之为杜邦和摩托罗拉的找死大赛吧。
新科只要在岸上看个爽就行了。
不过有个事情胡文海倒是没有向希斯说谎,他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去做。
帝广学院这个事情,他是处理的比较任性了。让翟校长找人打架,动用帝广这里部队上的委培生,在大学校园里把人家的学生给打了。
虽然帝广学院的领导没有出面,可以想见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了。
当然,帝广学院的领导怎么看对胡文海来说是无所谓。但话说回来,这不代表他自己也就心安理得。
毕竟惹了这么大的事情,拍拍屁股就走成什么样子。
他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对冯红旗接下来四年学业也是不负责任的。
话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要他和帝广的领导见个面。作为中国未来传媒业的顶级院校,提前和中传打好交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帝广学院不愧是艺术类的顶级院校,校园里的景色也真是不错。时值初秋,树叶渐黄,比如说帝广校园里这片核桃林——
咳咳,那可是相当有名啊!
胡文海站在小路上张望了一番,没有走进去仔细看看,深怕惊起鸳鸯无数,名人的无奈啊!
帝广这片核桃林可是非常有名。后来中传的校园BB,起名就叫青青核桃林,这里的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穿过核桃林旁边的石阶小路,胡文海被秦凯等人簇拥着走到了校园一角的一座八角亭。
翟友江和一名老者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端着茶杯正在说笑。看到胡文海走过来,连连招手。
秦凯几个人在不远处散开,胡文海则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还没有落座,便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起来。
“翟校长,哎。今天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
“你啊!”翟友江也不由失笑,指着他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憋着笑道:“这是帝广的崔校长,你总要给人家一个解释吧。”
“崔校长,真是给帝广添麻烦了,非常抱歉。”胡文海也为自己的胡闹感到不好意思,诚恳的向崔校长道了个歉。
“哎,小胡同志快请坐。”崔校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指着自己旁边的石凳说道:“事情我了解了,是我们帝广的学生先动的手。小胡同志放心。我们学校领导一定不会对违纪行为视而不见的。”
“这事儿我也是有责任,说起来还是太冲动了。”胡文海苦笑,被人追了之后叫人打回去,这是他上学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后来出了社会,性格早就磨平到几十年不跟人动手了。谁能想到,重活一次,竟然找回了这种“少年狂”的感觉。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的学生都敢在学校里动手打架了,不处理我们帝广的学风还要不要了?轻的也得是记大过处分,重的干脆开除。这都是有校规的。”
崔校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一点没有表现出是为了照顾胡文海的态度。这样一来,胡文海还真不好干涉他处理帝广学校内部事务了。
要说起来,有些学生这个时候如果被开除。说不定反而是救了他们一命呢。
这么想着,胡文海心里也就平衡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还是感谢崔校长能够让委培学员出面维持秩序。”
嗯,读作维持秩序,写作拉偏架是也。
“小胡同志就不用客气了,来尝尝这茶。老家山上的野茶,别有一番风味。”
崔校长亲自为胡文海倒了杯茶,让胡文海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了过来。崔校长的这个态度,还真是让他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缘无故到人家地盘上搅风搅雨,对面还殷切的帮他善后,一点怨言也没有——要点脸的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崔校长这样把低姿态都摆足了。
别说,这秋风凉亭喝野茶,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崔校长这茶喝下去,微微带涩,这倒不奇怪,野茶嘛。但是随后的回甘却是清冽绵长,确实有些门道。
胡文海放下茶杯,笑道:“崔校长这可是明珠暗投,我对品茶一向没有什么研究,最多知道好喝而已。”
不想,崔校长竟然大点其头:“对啊,这茶啊,除去一切人为附会,归根结底,可不就是要落在这好喝二字上面?可见,胡总是个真会喝茶的人啊!”
胡文海一愣,不由苦笑。
和文化人“装b”,他的实力还是力有未逮啊。
“崔校长,应该听说了国家准备拍摄红楼梦电视剧吧?”胡文海决定还是不绕圈子,干脆单刀直入。
“哦,怎么,胡总有兴趣?”
崔校长眼前一亮,胡文海的身份翟友江不可能不向他透露一部分。但仅是这小小一部分,就已经足够让人流口水的了。
若非是有所求,堂堂大学校长,崔校长何至于如此小意的给胡文海做捧哏。
胡文海连连摆手,红学在社会上好大的名头,然而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之一,他却是尝试几次,一点也看不进去。
“不不,我对红楼梦没什么兴趣。”他解释道:“国家既然有打算拍红楼梦,那是不是也有拍摄三国演义的计划?”
“这个……”
崔校长仔细想了想,最后只好摇头道:“没听说有要拍三国演义的风声。毕竟三国是部战争题材小说,拍起来这投资恐怕小不了。”
红楼梦是1987年出品,1986年拍摄,1985年现在应该已经立项并且完成了剧本的创作。胡文海的话其实倒也没错。国家既然把红楼梦推出来了,自然是有把四大名著都拍一遍的打算。
实际上大名鼎鼎的86版西游记都已经拍摄完成,在中央台进行播放了。正赶上刚刚过去的学生暑假,顿时红遍了全中国。之前还有83年版的水浒传,也在国内广受欢迎。
用后世的话来说。四大名著就是四个兹待挖掘的超级P,自身就带了广泛的粉丝光环,影视化是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在西游记和红楼梦都爆红的前提下,1987年国内就开始着手三国演义的拍摄计划了。
说起来这四大名著翻拍还是有很大经济利益的,红楼梦1987年给日本HK每集卖了1000多美金,后来三国演义1994年又出口日本报价更是将近百万美元,其实是笔相当赚钱的好生意。
毕竟,拍三国演义的时候国内还流行找解放军客串,很多大场面组织上比后来方便有效率多了。而为了拍摄三国演义新建的两座影视城也是固定资产,后面陆续都有利润产生。真花在影片本身的成本。据说有人研究之后声称也就是五千万。
而日本版权一卖,就是快五分之一回本了。
如果再算上后来卖到东南亚、韩国、美国的版权,当然,这都是时间比较久以后了,赚的也都不会少了。
然而三国演义毕竟总投资将近1.7亿人民币,大场面比比皆是,时间跨度又大,是最后实现影视化的四大名著。
胡文海的目光,就盯在了这最后还未被开发的三国演义上面。
倒也不是仅仅为了还崔校长的一个面子,而是源自于他重生前的一点遗憾。94版三国演义诚然一部经典。投资上足有1.7亿人民币,也不能说是寒酸。但对波澜壮阔的三国演义小说场面来说,这点钱还是有点不够用。
三国演义不像西游记、红楼梦和水浒传,有着比较深的东方化的文化背景。三国演义这部汉朝的故事。其实是可以兼顾美剧风格的。如果能好好下点本钱,谁说中国就不能搞文化输出呢?
至少拍出一部有美剧《罗马》水平的电视剧来,把国内影视水平拉高一个台阶,也算是圆了胡总年轻时候的一个梦。
毕竟老版三国演义的战争场面,怎么看都有点太寒酸了。
作为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搞的这么“山寨”。难道这不是一种遗憾么?
大家一看三国演义,“我靠,中国古代战争都是过家家么,双方武将阵前比武,这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想必很多人心里都这么吐槽过吧。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三国剧组没钱呢。胡文海有点小小的心思,希望咱们的三国,至少要有《角斗士》、《凯撒大帝》、《斯巴达克斯》的水平吧……
第二百八十章
“小胡同志的意思是……”
崔校长有点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听说胡文海也算半个“文化人”,在美国有不少文学作品出版。
但那毕竟离得还远,在国内不显山露水的,胡文海在“文坛”还真是没什么名气。
崔校长原也只是想结个善缘,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但胡文海这样问出来,却让他有了些期待。
“嗯,崔校长您看,现在水浒传、西游记和红楼梦都已经有了影视版本,只剩下三国演义了吧?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前期筹备和剧本搞起来,您看怎么样?一两年内如果剧本做好了,我们争取在九十年代前看看能不能把片子拍出来?”
“当然,这个筹备的工作如果有崔校长和央视来牵头,那就最好了。如果不方便,以帝广的名义搞也可以。不光要把剧本做好,资料搜集也要搞好。三国最大的看点,就是精彩的战争场面。如果能还原三国时期真实、宏大的战争场面。我想钱不是问题!”
胡文海财大气粗的挥了挥手,豪气的说道:“筹备工作要做细,两年时间够不够?每年我拿出一百万人民币的经费来,支持编剧和历史学家对三国时期的背景进行复原。除了剧本。人物设定、道具设计、场景规划也都要有,三国战场还原,由军史专家来搞好不好?不要文科生埋头自己搞,要有理有据嘛。”
“拍摄的演员也不要拿来就用,可以先找些在古战方面有研究的专家。看看如何制定一个古代战士的训练计划。一切力求真实嘛,我就特别不满意国内这些战争片,总要去还原名著,一个个全是原著粉,以为观众对原著看的滚瓜烂熟呢。上来就开片了,上来就造反了,战场上莫名其妙就打赢了!拜托国内编剧能不能走点心,把战场拍的通俗易懂点,别骑马比划两下就完事了,总要把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吧?坑爹呢这不是!”
……
胡文海这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洋洋洒洒把自己对老三国的怨念道出来,打的还是以项目整合技术,推动产业发展的想法。
老三国经典不经典?当然可以说是经典之作,但同样有瑜不掩瑕的缺点。胡文海最大的意见,就是剧组太穷!35的胶片,在那时候的电视上倒是够用了。可到三十年后再看,整部剧的清晰度也就是VCD碟片水平。如果换成70电影胶片,那就太美了,相当于手机摄像头换单反啊!
有了清晰的画面,才有细节刻画的余地。94版三国另一大遗憾。还是穷闹的,战争场面小打小闹。咱不提魔戒3最后那个冲锋场景,毕竟特效水平一时半会达不到。但是至少有个南征北战的水平吧?那空中大镜头一拉,连蒋匪军都玩出多路纵队大战场齐头并进来了。败退到的国民党老兵看了不得老泪纵横——尼玛老子当年有这水平,还能一路转进到来?
老共你演国军能不能专业点,请你吃内牛满面啊!
所以国内绝对不是拍不了大场面,有人有技术,关键还是没钱。把钱这一块补上,拜托不要把古代战争拍的和打群架一样可不可以?
全是港台武侠剧开的坏头。让人以为中国古代战场就是大混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再看人家美剧罗马、斯巴达克斯,看看好莱坞电影里的罗马军团、马其顿方阵,骑兵集团冲锋和近代的细红线,动员的人力未必就比三国演义多了,但拍出来的效果多恢弘大气,战场上交锋看起来也是有章有法,能让观众也享受到智商上的优越感。
当然,影视方面肯定不是胡文海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最多也就是玩票的性质。可是话说回来,乔布斯搞皮克斯难道也不务正业?当然不是,事实早就证明了,电脑特效这个行当的关系多么巨大。
从巨型总段造船法的仿真技术,到飞机、战斗机的模拟驾驶,到电子游戏、动画制作、电影特效,工业领域、民用领域、商业领域、军工领域,哪里用不上计算机多媒体技术?正相反,未来电脑的主要用途,正是多媒体方向。
有三国演义这个项目推动,胡文海相信到九十年代搞出一套五毛钱特效水平的计算机仿真系统还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未来三国题材的影视内容那么多,三国演义整理出来的资料,拍摄三国演义搭建的影视城,这可都是一本万利能吃十年的买卖。
可以说投拍三国,往近了说,是补全了胡文海的“年轻”时候的一个遗憾。往远了说,则是一笔稳定收入的投资,还顺便扩大中国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三国演义是个大题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宣传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难道还等着日本游戏企业把三国演义、三国志的商标注册了,搞的中国人拍三国竟然要给日本人交专利费?
阎王殿战五渣,那就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听到胡文海喋喋不休的想法和意见,崔校长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真要说按照他的设想来拍三国演义,那可是国内从来没有过的高度了!
做影视的,其实谁不想搞个大新闻。胡文海提出的很多想法,甚至是连好莱坞都没有人这么做过。
“这个胡总——”
崔校长被某人财大气粗压的不自觉就改了称呼:“你说的这些想法好是好。可真的这么做,恐怕资金上要求可是小不了。就是不知道,前期筹备做完,真正开拍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
胡文海想了想。问道:“前期筹备、资料收集和编写剧本都完成,两年时间够不够?”
崔校长撮着牙花子:“这个,原本只是写剧本的话,两年绝对是够了。可要达到对三国时期完全还原的要求,很多细节上的准备。工作量可就大多了。我想,三年、三年吧……”
胡文海摸着下巴,点头:“三年也成,算上再有一年影视城和剧组的搭建,我们1990年投资开拍。到时候,我可以保证一年投入两亿人民币。拍摄三到四年,到1994年顺利完成的话,总投资控制在十亿以内吧。”
说到这里,他还沉吟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准备一到两亿的美元外汇。”
崔校长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都快出来了:“胡总的意思是说,为了拍摄三国演义这部剧,愿意投入十亿人民币和两亿美元?”
他有点理解胡文海什么叫做“有钱任性”了,在中国这个级别的资金投入拍摄一部电视剧,可以说百分百会亏本吧。
当然,在三国演义这个项目上是会亏本。但是拍摄三国演义烧出来的技术,却是代表着多少个十亿级别的市场啊。
不说别的,3Dx和玛雅,物理引擎。三维仿真,影像处理,db公司在软件行业是个什么排名?工业光魔的市值是多少?
这些技术要新科公司一点点啃下来,那胡文海也不用做别的工作了。新科改名db好了。
有了《三国演义》,完全可以依托这个举国体制级别的项目,推动国内多媒体行业的发展。
基础技术开发出来之后,接下来怎么赚钱还不是胡总一句话的事情。
这就是胡文海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作用,他能够看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行业未来,进而提早在不经意间落子。抢占行业龙头的位置,带着整个行业的人吃肉。
看到胡文海肯定的点头,崔校长脑袋里一阵阵的发晕。有翟友江作保,他当然不怕胡文海是顺嘴胡说,或者是个吹牛的大骗子。
八十年代骗子再嚣张,哪个敢骗到军队头上去哦?
“胡总请放心!”
崔校长就差举手发誓,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事儿就交给我们帝广来筹备,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
“哈哈,那我就等崔校长的好消息了。”胡文海点头。
有了这么一桩心事,接下来崔校长频频开始心不在焉。胡文海见了,干脆不再打扰他的思路,起身告辞。
崔校长挽留了两句,见胡文海去意甚坚,也就不再多说,亲自将他和翟友江送出了校门。
走在大路上,目送着崔校长离去,翟友江这才长叹一声,神色复杂的看向胡文海:“我说小胡同志,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不会对熊猫国产化产生影响吧?”
“呵呵,翟校长多虑了。”
胡文海不以为意,摇头道:“等90年电视剧开拍,我保证,熊猫国产化项目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钱多的花不完。”
“哦,对了,翟校长,接下来还得请您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翟校长好奇的问道。
“嗯,您知道,渔政局怎么走吗?”(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八十一章
中国渔政,全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渔业局,是隶属于农业部的海洋执法机构。
从名字上看来,渔政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农业局这种透着老土味道的部门,想来也是洋气不起来的。
但事实上恐怕并非如此。
八十年代暂且不说,到三十年后,中国渔政局的大名那可是威风凛凛!
老话说得好啊,保家卫国农业部,开疆拓土渔政局。中国渔政在三十年后,与海监合并的海警可是号称“第二海军”的。
南海碰碰船,钓鱼岛调戏海保,未来中国海洋热点地区,可是不会少了前身渔政的海警的身影。
但是话说回来,八十年代别说渔政了,就连海军都穷的叮当三响,基本没有什么出彩的机会。
不过也正是因为穷,胡文海反而感受到了海军那种迫切求变的心情。
比如说海军在行动和做出决定的效率上,真是比其他方面要高了不少。
电力方面的吕秘书是早就和胡文海联系过的,但CT入网的结果却迟迟没有下来,估计还是在部委之间扯皮呢。
而池秘书和胡文海辞别不过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有海军方面的消息传来。
不仅巴基斯坦的幻影战机买回来了,对他提出的发展远洋渔业的想法,池秘书也表示上面相当的感兴趣。
这不是,听说他到了帝都,当天就为他安排好了详细的行程。
海军自己可没有发展远洋渔业的能力,要想做好这个项目,恐怕牵扯的范围将会非常巨大。
但即使如此,海军仍然表现出了雷厉风行的态度,这让胡文海心里悄然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渔政局的办公地点就在农业部的总部内,是农业部下属的一个司。当然,中央的一个司虽然只是厅级,可手中掌握的权力却比下面的市长、厅长强多了。
翟友江是老帝都人了。当然对各部门的地理位置门清。有他带领,胡文海很快就摸到了农业部的门上。
掐着点,胡文海和翟友江刚到农业部门前停了车,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干部服的军人快步跑了过来。
“池秘书!”胡文海有些惊讶。连忙老远就伸出手来:“今天这太阳可够烤人的,您怎么也不说避一避。”
九月初秋的秋老虎,如今的帝都又不像三十年后,天晴无云P2.5极低,真能把人给晒脱了一层皮。
“我这也是才到。正巧看到你们也来了。”池秘书和胡文海握着手,看向他的身后。
虽然池秘书嘴里是这么说着,但胡文海分明看到他脸上都晒的有些红了,等的时间肯定是少不了。翟友江自然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他心里暗暗惊讶,池秘书这样关键位置的人物,竟然也对胡文海如此重视。
他连忙伸出手,和池秘书握在一起,自我介绍道:“翟友江,北航的副校长。在熊猫国产化项目组负责协调工作。”
“翟校长您好,我知道您,首长也时常提起您的。”
虽然明知道池秘书只是客气,或许也就是从首长口中听过自己一两次名字,但这也让他非常高兴了,连连用力的晃了晃手。
“别在外面干站着了,相关部门的人都已经到了,胡总、翟校长,咱们也进去吧。”
“哦,那好。我们走!”
胡文海和翟友江跟在池秘书身后,迈步向着农业部的大楼里走了进去。
如今的农业部是经过几次拆分合并,机构名称改了几次,到1982年合并了原农业部、农垦部和国家水产总局。成立的农牧渔业部。不过到1988年,农牧渔业部又会改名成为农业部,直至三十年后。
和有着七个机械工业部的工业口比,农口说起来也真是一把辛酸泪。
不过换句话说,没有七个农业部的农业部也是一个大部。单看农业部大楼那密密麻麻的窗户,就能感觉到这里不愧是整个中国农业口的中心。
胡文海和翟友江跟在池秘书身后。足足走了十多分钟,从农业部大楼的五楼往里走了很远,这才看到了渔业局的牌子。
别看渔业局在农业部里似乎不怎么起眼,但全中国沿海的国有渔业捕捞公司,名义上却全都要受到渔业局的管理。
当然,帝都里这种地方也太多了,不到帝都不知道官小嘛。帝都的马路上随便逮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说不定就管着某个领域的全国政策制定执行。
池秘书显然不是第一次到来,轻车熟路的推开了渔业局的大门,带着胡文海和翟友江就往里走。
一扇不起眼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里面十多个貌不惊人的中、青年人,正都捧着陶瓷茶杯,低声的互相交谈着。
等到胡文海走进了,会议室里突然鸦雀无声起来。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胡文海同志。”池秘书指了一下胡文海,然后又指着翟友江介绍了他的身份,并且亲自为他们拉开了主位旁边的椅子。
胡文海和翟友江向会议室里诸人点头致意,然后安然落座。
等到他们两人都坐了下来,池秘书接着说道:“我来给二位介绍一下今天参会的各位领导和同志,我代表海军召集了这次会议,与会的有农业部渔业局的邵局长,水产总公司的白总经理,舟山渔业公司的王经理,中船的李经理……”
随着池秘书的介绍,胡文海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起来。单看这次会议涉及的单位部门之多,就看的出来海军促成此事的决心。
水产总公司管理着各地的渔业公司,而水总又受到渔业局的管理,这可以算是农口的线。除此之外,中船也派出了一名副总经理和一名远洋渔船专家总师。魔都海洋大学也有一名教授参加,甚至还有一个胡文海见过的总参三部的“技术军官”。
加上海军后勤部门和补给舰方面的一位设计专家,加上胡文海和翟友江,不大的会议室里竟然有了点拥挤的感觉。
“今天把大家都聚集到渔业局这里,原因大家想必都清楚。胡文海同志提出了一个建议,海军通过远洋渔业增加国防经费收入。就这个提议我想请在座各有关部门进行一下研究,看看是否可行,能否解决海军经费短缺的问题。”
池秘书目光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圈,别看是顶着一个秘书头衔。可他不论是级别还是权力,都是在场当之无愧的老大。背靠的大树足够乘凉,这目光就相当有分量。在他的注视下,渔业局的邵局长顿时就坐不住了。
邵局长是今天的地主,远洋渔业又可以算是渔业局的分内事。同为在海上混饭吃。他本身就是从海军专业出身,没有不出头的道理。
“这个远洋渔业的情况,我看还是请水总的白经理说两句吧。舟山渔业在今年组建了咱们国内第一只远洋船队,这方面是不是有些资料?”
水产总公司的白总经理沉吟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对国际上的远洋渔业进行了一定的调查,今年舟山渔业公司派出了一支13艘渔船的远洋船队,赶赴西非海域进行远洋捕捞。从目前的进展来看,年利润大概能达到一千万美元左右。不过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问题,我国没有远洋渔船建造经验,远洋渔船偏小。成本偏高,不适合远洋作业等问题比较严重……”
“好了,让你介绍远洋渔业的资料,不是让你谈困难的。”邵局长皱眉,打断了白经理的话。
水总那点小心思他心里清楚,年利润肯定不止是一千万美元,不过是怕说的太多了,引起上面的关注而已。
像这种新生业务,肯定要多强调困难,这样一方面出了问题才不会被打板子。另一方面最好还能阻吓后来者分薄资源,这都是官场上的老套路了。
不过今天不是主管部门调查下属企业的经营状况,而是调查海军进入远洋渔业的可能性。
邵局长明白干脆问道:“白经理,请你介绍一下国际远洋渔业的情况吧。海军如果在这个领域投入。要达到年十亿人民币收入,需要有什么准备?”
“这个,十亿人民币……”
白经理心算了一下,皱眉答道:“我想,大概要投入一百艘渔船吧。但是肯定不能全部放到西非海域,可我们对世界上其他远洋渔场的了解又比较薄弱。”
他想了想。最后犹豫的下了结论:“我认为,要通过远洋渔业实现年十亿人民币的收入,是比较困难的。”
“这样么,远洋渔场的资料郎教授,魔都水产大学有没有什么研究?”
魔都海洋大学的前身是魔都水产大学,在远洋渔业方面,水产大学的郎教授是国内少有的专家了。
郎教授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插进了话来。
“请稍等一下,我觉得大家目前的思路有些问题。”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思路……有什么问题?”
远洋渔业的利润率不低,但是偏重于积累和投入。以苏联为例,在苏联解体之前,远洋捕捞是苏联补充其粮食体系的有力支撑。
从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苏联就已经在重视开发远洋渔业资源。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全世界最先进、最大的远洋船队,就是苏联所有。
区别于中国或者其他国家的远洋渔业模式,苏联是通过常年对远洋渔业资源研究,掌握了世界渔场分布的详细资料,并且苏联的远洋捕捞船更是相当先进而且规模巨大。
这样一来,苏联才在世界上坐稳了远洋渔业的王者宝座。
和苏联远洋渔业相比,中国的远洋渔业起步晚,1985年才派出第一支远洋捕捞船队,积累薄弱而且对远洋渔业的研究匮乏。
派出的船队也是近海捕捞船队里相对吨位较大的改造远洋渔船,性能和技术都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相对简陋。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凭借远洋渔业增加海军的国防开支,也似乎只有走量这一条路了。
胡文海说这个思路有问题,虽然碍于他的身份比较敏感,在座的众人不方便明确表示反对。但眼神中都透出了一股不信任。
“嗯,我这么说吧。”胡文海沉吟一下,说道:“我想有一个故事诸位应该都听说过,旧金山淘金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找到黄金。但最终旧金山这座城市却发展了起来。这其中确定赚到了钱的人,偏偏不是淘金客,而是向淘金客出售工具的商人。”
这个故事倒也算是家喻户晓了,胡文海只说了一个开头,有的人就不住的点起头来。
“没错。出售工具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小胡同志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应该出售远洋渔业的工具?”
“不仅是工具!”胡文海点头,但又摇头:“准确的说,我们可以卖服务。”
“服务?”
众人莫不惊奇,八十年代的中国,哪里有卖服务的概念。实际上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国内商业环境的一个缩影,中国商业似乎始终不重视服务的提供。
若非是花钱换到了真金白银,单纯的服务总是让人有吃亏的感觉。
比如说各种设计类工作。客户虽然捏着鼻子付钱购买设计服务,但往往总要对设计师提供的成品改了又改。
真的是设计师提供的成果有什么问题?问他们,最多就是一句:要大气!
大气你个大头鬼啊!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觉得我钱花了,又没有真金白银到手,不折腾你我心气就不顺罢了。
骨子里,这是对脑力劳动的一种蔑视。
不光是艺术设计之类的无形服务,三十年后中文网络上网络小说为多少网友带去了精神上的享受。然而不还是就有那么些人,看盗版看的不亦乐乎,觉得自己看盗版有理。看盗版光荣么?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觉得就自己聪明别人都傻。觉得脑力劳动不是劳动,连一毛、两毛钱看本书都不舍得。却没想过设计师、作者或者其他脑力劳动者,作为服务提供者的价值。
话说回来。没有正版读者付费阅读,作者怎么能坚持把书写完?也就是说,有些人的良心,也就值那么一毛、两毛罢了。
可胡文海当然知道服务的价值所在,他掰着手指头分析道。
“一艘能远洋的渔船,最少也要几百万。我们少算一些。两百万一艘可不可以?”他看向水总和中船的人,见后者勉强点了头,大概这个价钱真的是比较低的成本价了。
“OK,两百万一艘船,一百艘船成本两亿。再配上各种耗材和补给,一百艘船远洋捕鱼,至少拿出三亿人民币来才能开拔,这笔账差不多吧?”
胡文海问的干脆利落,在他目视之下的池秘书也只好接着点头。
“那么我请问,海军能拿出这三亿成本吗?还是渔业局能拿出这笔钱?水总愿意出这笔钱?就算全用旧货,请问目前国内能凑出一百艘能够用来改装支持远洋捕捞的近海渔船吗?”
水产总公司的白总经理面色铁青,斩钉截铁的摇头:“这不可能,舟山渔业公司今年这支船队,就已经占用了南方渔业公司所有能用的大型远洋渔船了。”
事实上这当然不可能,远洋渔船比近海渔船要求当然会高,但大型渔船国内怎么也不会搜罗了东南沿海也只找出13艘来。说白了,这些渔船都是水总,是各地渔业公司的命根子,和海军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让出来。
何况白经理说的也不算错,近海渔船改远洋渔船涉及到的问题很多。增加抗风浪性、增加自持力、增加冷冻鱼库、增加新的捕捞钓具,这些都是钱。改造13艘近海渔船,这已经是水总和舟山渔业拿出全部家当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水总也确实是拿不出另外的远洋渔船了。
胡文海没有深究这里面的猫腻,而是又看向池秘书,等到后者也气馁的摇头,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显然,海军一时也拿不出三亿的造船费用。当然,海军还可以边赚钱边造新船,滚雪球壮大。但目的呢。远洋渔业的任务期很长,一般都是要在海上漂泊一到两年时间才会回航。如果指望自有资金发展壮大,我看三五年内,海军不能指望这笔远洋渔业的收入补充国防开支。”
“小胡同志。那你的意见呢?”听到胡文海这番话,皱起眉头的竟然是渔业局的邵局长,看起来他是比海军方面还要着急。
这不奇怪,不提他的海军出身背景,国内如果远洋渔业发展壮大。对他掌握的渔业局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我的计划是两步走。”胡文海痛快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的意见是,先做远洋渔业的服务业,积累经验锻炼队伍。远洋捕捞渔船常年出海,捕捞的渔获需要有大型补给冷冻船收购运输。我们完全可以凭借海军补给舰改造之后做远洋渔业补给船,前期先从收购远洋渔获、为远洋捕捞船队补给开始,既赚了钱又锻炼了队伍。现在看,我国的福清级补给舰在国际上远洋补给中是很有优势的。军用补给舰的自持力大大优于民用船,吨位和生活条件更是比民船要好,改造成本更低。”
胡文海其实是一早就盯上了福清级补给舰。八十年代国际上除了苏联的远洋捕捞船队保持了一贯的毛货风格,更多国家的远洋渔船补给使用的都是民船。
在补给方式上自然是因陋就简,多数就是一个带冷库功能的大型轮船。在远洋捕捞作业中,补给也因此成为相当危险的工作。零下四十度冷冻的几十斤重的海鱼,使用相当原始的牵引方式转移到冷库船上,因此造成的事故相当频繁,甚至造成船员丧生都并不奇怪。
当然,哪怕是在军舰补给上,有专业工具进行作业,因为海况的复杂。仍然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福清级毕竟是军舰标准建造的补给舰,用来给远洋渔船补给和收购海鱼优势就太大了。
不过当然,纵观世界各国。穷的海军要自己找食的也就是P这独一份了。其他家里养得起补给舰的海军,没有这么跌份的。
福清级在民船海上补给领域,那就相当于殴打小朋友的水平,实在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海军后勤和补给舰的专家这才恍若大悟,为何胡文海会点名请他们来参加会议。这个设想经过补给舰设计专家的研究,认为福清级增加冷库和针对远洋渔业改造的问题不大。本来就是为海上补给建造的军用补给舰。在补给种类的兼容能力上是很强大的。
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胡文海满意的笑了起来。
“我们可以改造一到两艘补给舰,这样一来成本就很低了。与此同时,可以请中船贷款建造一批相对先进的大型远洋渔船……”
“请等一下!”中船的李副经理连忙出言打断:“这个贷款的主体是谁?中船还是海军?涉及到数亿的资金,哪家银行会因此贷款?”
“贷款的主体么,当然是中船了,银行没有给海军放贷的可能吧?”胡文海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就是了!”李经理连忙说道:“这样一来中船的风险就太大了!占用贷款额度,导致资金紧张,如果最终计划不能推进,中船造成亏损怎么办?”
李经理看了面色阴沉的池秘书一眼,不过最终还是硬顶着头皮说道:“毕竟是做生意,怎么有稳赚不赔的。如果赔了本,亏损的这笔钱算谁的?”
池秘书咬咬牙,刚想说话,却冷不丁被胡文海一手拦住了。
他老神在在,看了李经理一眼,毫不担心的说道。
“这个问题好说,我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计划。李经理在中船的级别不低,想必应该听说过总段造船法吧?”(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百八十三章
李经理是中船的副总经理,放在船舶工业部还在的时候,至少也是副部级的领导。
而巨型总段造船法在胡文海手里,半年完成一艘船的奇迹一般的表现,当然不会逃出他的关注。
巨型总段造船法缩短了船舶建造的周期,减少了船台占用的时间成本,让一艘船分成几个巨型总段进行齐头并进式的建造,技术进步相当显著。
然而巨型总段造船法也有它的“劣势”,那就是对管理、工艺和技术的高难度要求。
历史上九十年代韩国人发明了巨型总段造船法,当其实计算机仿真技术成熟,计算成本低廉,可以说这种技术的出现就是捅开了造船业和电子业的一层窗户纸而已。
但“仅仅如此”,中国造船企业能够推广巨型总段造船法,却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
技术、装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对工人技术水平的要求,以及对管理上的要求。
巨型总段造船法需要各个体型巨大的分段,公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水平。很抱歉,以八十年代中国国企工人的责任心水平,这真是强人所难。
技术上胡文海虽然做出了突破,但迟迟没有国企造船厂出头,不得不说管理上的难题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改变这种管理难题,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管理问题,而是国企体制的问题。不解决产权和管理权明晰的缺陷,管理问题是无解的。
巨型总段造船法,对中船来说,也就成了看得见吃不下的“鸡肋”。就算有再大的利益诉求,可国企改革这是通了天的事情,绝非中船一家能够撼动体制。
虽然有着这些困难,可中船仍然对巨型总段造船法相当关注。不是他们不想推进这项技术,而是目前有着无法解决的体制问题。
李经理点头,面沉似水。却不知道应该向谁郁闷的发火,只好压抑着说道:“我知道巨型总段造船法,小胡同志开发的这项技术,相信有着改变当前世界造船业格局的能力。”
说起来。胡文海重生十多年、快要二十年,也有些习惯了这个时代的效率。从他要做的几件事来看,除了海军,每一家的反应速度都算不上快。
中船明知道巨型总段造船法有利可图,而且是有巨额利润可期。然而限于体制,上层却始终无法推动巨型总段造船法的进步。
空军、航空部呢?85年初F-14战斗机就已经送到了北航,但到了年末熊猫国产化项目组才组建完成。
陆军倒是还好,有七十亿项目在前面勾引着,军工部门倒是能够自发的努力工作。
然而胡文海寄予厚望的CT功率半导体,这都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上面却迟迟没有决定。
这个时代的中国,是一个需要下层推动上层跑的年代。小岗村的分地,推动了包产到户,马胜利的承包推动了企业改革。集体经济和乡镇企业的发展倒推了市场化的进程。诸如此类,胡文海也早就已经明白,这是一个“摸着时候过河”的年代。
下面先做出成果来,上面再给个确认。任何改革,开始都是诞生于灰色地带。
巨型总段造船法也是如此,要靠中船自身去搞,这在体制上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只能是下面先做出成绩了,上面看到“可以!”,然后再给个名分。
所以就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推广来说,胡文海反而没有什么沮丧的感觉。因为他从来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中船的上层上面。
八十年代的中国,总有穷的要活不下去的人或者单位,是愿意为了钱铤而走险,搏上一把的。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而已。
“既然李经理知道巨型总段造船法。那就简单了,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胡文海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手上有一家造船企业,新科重工也就是渤船的民船生产部分。要上巨型总段造船法,渤船的基础是可以的。但巨型总段造船法仍然是建立在传统造船工艺的基础上,传统造船设备仍然是决定造船速度和成本的关键因素。这个李经理也清楚吧?”
“当然,我国造船业在造船技术和工艺上,仍然距离国际先进水平有相当差距。”李经理点头。
“所以我的建议很简单,我目前承包了渤船民船部分,明年开始我会向渤船民船部分增资三亿人民币,用于引进国际先进造船工艺和设备。中船可用这部分增资引进设备,向银行抵押贷款资金,建造海军需要的大型远洋渔船。三年承包期满之后,掌握了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渤船回归中船行列,而由海军来偿还我的这笔投入,你们看如何?”
中船的李经理和池秘书面面相觑,一时有点无法理解这个有些复杂的计划。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在心里将这些关系捋顺了,然后不由为这个方案感到叫绝!
简单的说,这是一个三赢的方案。
胡文海相当于白拿承包期三年内的引进设备折旧,由此带来的利润可绝对不会少。而中船也相当满意,没有风险的白捡一个成熟的巨型总段造船法船厂,有了这个样本系统内复刻那就容易的多了。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海军。这相当于胡文海拿出自己的钱,给海军造远洋渔船,这要怎么说才好?
池秘书心底感慨,胡文海年纪不大,可真有点急公好义的感觉了啊!
不过胡文海其实也是无奈,八十年代真的不是一个私人资本发展的好时期。在他的计划里,到九十年代初,他要做的工作不是赚钱,而是夯实根基。
大河有水小河满,八十年代向国家每让出去的一分利,在九十年代以后都能收获一千倍的回报。三十年后就算是马云的阿里巴巴,又比的上一个中石油么?华为能比得上工商银行么?
胡文海看的很清楚,中修是读做中特社,写作jzbzy。再怎么改革。始终是公有制为主体。在国家相关产业在的话语权,其实是比金钱更加有力量的东西。
以新科如今的体量,真是再要发展,那就绝无在国内社会上保持这样低调的可能了。而在八十年代这个时候。搞出一个全国皆知的私企旗帜来,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嫌弃死的不够快啊。
他给自己的定位,应该是拉着国内这些笨拙的国企和体制内的力量小步快跑。从下而上,尝试引导一些行业的提前成熟。
钱这东西。说实话他想赚多少都能赚的到。重生后小时候他甚至想,上天虽然没给他什么重生后的特异功能金手指,可脑袋里的知识,却堪称金大腿级别。
只要他想,九十年代后,随便做什么产业成为世界首富都不算很难的事情。
可人总要有些追求不是?钱如果不是问题,那当然就要追求一些自我实现方面的满足。
要说烧冷灶效果最好的,除了现在穷的叮当三响,未来注定要高富帅的海军,还有哪家?
胡文海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抱紧了海军的大粗腿的——嗯,现在还不粗,不过他会赶快把这条大腿养粗了的。
池秘书怀着复杂而激动的心情,看向中船的李经理,再看向渔业局的邵局长。会议室里,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本帐。
但是不管如何,这间会议室里此时说话最管用的三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我想我们能接受这个方案,当然,这需要我们中船王总经理的亲自首肯。以及公司党委会议的通过。不过我先表个态,我个人倾向于支持这个计划。”
李经理这番话让池秘书高兴了不少,邵局长则接着说道:“渔业局当然没说的,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海军开发远洋渔业业务。除了资金。技术、人员、资料,我们都可以拿出来和海军的同志们合作!”
“谢谢,太感谢了!”池秘书欣喜不已,对邵局长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
“等一等,请大家等一等!”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魔都水产大学的郎教授站了起来。皱眉道:“各位领导,你们上层的合作我不懂。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我必须先说出来,这也是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他沉稳的等着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接着说道:“我仅就我的专业领域提出一个问题,即使是通过改造福清级补给舰搞远洋渔业服务和海上加工,远洋渔业资源资料、世界海洋水纹资料,以及远洋航行等资料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就我所知,在这方面我国的积累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没有这些资料,就好像古代商人去草原寻找游牧民族交易,却不知道如何追逐水草来找到游牧民一样。最起码,我们手上要有一个世界各大渔场,远洋渔船分布的资料吧?”
听到郎教授这么说,会议室里所有人顿时又看向了胡文海。而胡文海,则看向了一直以来几乎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总参三部的那名“某技术军官”。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
池秘书假意咳嗽了一声,揽过了话头来,强行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关于远洋航行和渔业资源资料的事情……”
说到这里,池秘书像是要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接着道:“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预案,在取得进展之后,还要请郎教授帮忙。”
郎教授顿时明白,看来这些资料的来路并不是那么简单,当即点头:“没问题,组织上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做一些工作。”
“那就太感谢郎教授了。”
池秘书笑着宣布了散会,会议室里众人陆续鱼贯而出。不过却有几个人始终坐下没动,翟友江本想起身,却被胡文海给按了回去。
“翟校长,接下来的事情才是你坐在这里的原因了。”胡文海低声在在翟友江旁边说道。
翟友江心中了然,要不说人家堂堂北航副校长,怎么也不会真的只是做一个领路的工作。
人走的差不多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原地不动的池秘书、胡文海、翟友江、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的白总师和总参三部的某技术军官。
这总参三部听着名字平平无奇,但知道的人却都是如雷贯耳。解放军总参谋部技术侦察部。又称总参三部,它是解放军负责搜集海外军事情报的官方机构。
简单来说,这就是中国的C。
总参三部的性质,从其第一位部长就能看的出来。李.克.农大将的名字,何止是家喻户晓?
继承其衣坨的总参三部,在情报战线上当然是当仁不让。
“关于水纹和渔场资料的问题,总参三部有什么进展没有?”池秘书沉声问道。
一直坐在角落里,几乎让人下意识忽略遗忘的那名军官。这时才第一次张口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仍然是低沉的毫无特色的男低音。
胡文海还是第一次看到隐秘战线上的“中国007”,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军官微微点头,应道:“我们已经重新与蝴蝶取得了联系,塔斯社一个名叫科罗廖夫的记者,现在应该已经在外事人员的陪同下,快要抵达帝都了。”
“蝴蝶?”胡文海惊讶的问道:“什么蝴蝶?”
池秘书满面笑意的指着他,说道:“就是你胡文海的胡,谍报的谍。”
得,胡文海这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蝴蝶”的代号,分明就是指的尤利娅么。说道尤利娅,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娜塔莉亚怎么样了……
胡文海有些微微走神,不过很快就从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接着问道:“这个科罗廖夫是谁?”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你的大舅子。”
“大……舅子?”
胡文海懵逼。
“他是尤利娅的哥哥,实际上,说起来小胡同志你这运气还真不错。”池秘书失笑,摇头叹气的感慨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尤利娅的背景吧?”
“我就知道她在冷泉港实验室做交流。家里层次应该不低吧?”
“何止不低!”
池秘书叹息:“你啊,真是走了狗屎运。尤利娅是乌克兰人,家族在当地相当有势力。具体的你不需要多想,只要知道KB与她的家族关系很密切。科罗廖夫嘛。明面上的身份是塔斯社的国际记者,其实就是乌克兰出身的KB情报人员。”
“一般来说尤利娅这种交流学者是不会担负暗中收集情报的工作,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就让你这么占了便宜去。”
在座的大多都知道胡文海这点荒唐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轻笑声。
胡文海却是心下了然,尤利娅家里既然是KB出身。想来多少能摸到TF计划的边。若非是苏联人可能察觉到了TF的蛛丝马迹,尤利娅应该也不会用出怀孕这样的办法来。
国内以为他是忽悠了KB,却不知道他是真的把美国人最高的国防机密给卖了个干净。
不过话说回来,得知了TF计划,苏联人肯定会奋起直追。大量的资源投入到五代机的开发上,到九十年代苏联解体之后,这些资料岂不是正好便宜中国。
这么看来,倒是希望苏联能够给力一点了。
不过这些话说的都远了,当下的问题则是,胡文海的“大舅子”,尤利娅的哥哥科罗廖夫要到帝都来了?
“这是,国家准备恢复和苏联的关系了?”胡文海有些惊讶的问着。
如果记得没错,中国和苏联关系恢复的关键点,应该是1985年10月以后,由齐奥塞斯库给双方带话开始的。最重要的突破点,则是1985年末的海拉尔苏联人劫.机叛逃事件,中方归还了苏联的飞机和乘客,并且对叛逃劫.机犯进行了审判,由此之后双方的关系才逐渐开始改善。
塔斯社的记者在中国,这年月可是好像四川的大熊猫一样稀罕。
“关于对苏的关系,那是上级首长要考虑的事情。”池秘书连连摇头:“科罗廖夫也不是以塔斯社记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名中国公民大舅子的身份入境。”
胡文海闻言,不由囧囧有神。
好吧。这倒也算是打了个擦边球。科罗廖夫以私人关系入境,规避了很多政治上的敏感问题,当然谁都知道,他此来绝不只是来看看胡文海而已。
“那么苏联人。或者说KB对渔业资料交易的态度呢?”
胡文海抛开个人感受,直面问题的核心。
“这个,就要请总参三部的人来解释了。”
池秘书向着总参三部的技术军官点头,后者不疾不徐的说道:“事情有趣的就在这里,实际上科罗廖夫的这一举动。反映了很多问题。”
“KB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从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苏联开始调整对外战略与对外政策。其在东欧的势力开始衰退收缩,连带KB在全球活动的情况也有了明显下滑。但是目前看来,KB衰退的情况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技术军官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池秘书:“在我们提出交易的要求之后,KB的反应非常奇怪。KB上层对交易并不热心,基本上没有什么回应。但是乌克兰KB系统,尤其是尤利娅的家族对这个方案却相当热心。我们现在有一定的理由相信。科罗廖夫代表的应该不是KB的上层,而是乌克兰本地KB系统的利益。”
“这说明什么?”池秘书翻开资料,一目十行的扫视着这份绝密报告的内容。
“这说明很多问题,KB的削弱应该是苏联大环境使然,恐怕在大环境改变之前不会有所改善。而由于KB系统的衰退,KB下层的一些势力,已经在迫不及待的寻找其他出路。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些KB实力派对风向的判断,总是最为灵敏。”
池秘书看完资料,合上了文件说道:“好吧。这些大方向的问题我们暂时不谈,就说说海洋资料的问题。”
“KB的收缩必然带来经费问题,科罗廖夫的家族在乌克兰势力不小,能够接触到相当数量的远洋捕鱼资料。而且由于苏联在KB投入上的减少。资金陷入困窘的情况下,有很强的动机倾向于与我们合作。实际上科罗廖夫这次到来,很可能就掌握着一部分很重要的资料。”
“这么说,科罗廖夫和他背后的势力,很满意我们的交易了?”
“非常满意!”技术军官大点其头,竟然显得有些兴奋:“鸭绒服在苏联受欢迎程度很高。科罗廖夫甚至表示,不仅是这一次,而是希望与国内就鸭绒服的交易持续进行下去!”
能够与一支实力强大的地方KB势力建立交易通道,这对国内情报系统来说,确实是太有吸引力了。
池秘书有些惊讶的看了胡文海一眼,没想到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竟然就点到了苏联人的点上。看样子,苏联人的日子恐怕还真是不好过。
这苏修,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困难了?连羽绒服这种轻工品都能让KB冒着危险与中国走私交易,难道他们国内连羽绒服都供应不上?
而胡文海则是凑巧蒙对了,还是早就已经对这个趋势有所了解?
池秘书悄然收回他对胡文海探究的目光,有些振奋的点头道:“不错,如果科罗廖夫和他背后的势力能够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筹码,我看这个业务也不是不能做。如果情报战线上有需要海军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打招呼!”
池秘书并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在未来会为海军带来多么大的利益。不过胡文海听到他的这句话,却突然眼睛亮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科罗廖夫没有太过理会那个略显的有些殷勤的外事陪同人员,那家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百分百懦弱而又无能的官僚一样。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个同行味道,又怎么可能瞒得过KB的高级特工?中国同志毕竟还是在国际上历练的少了,基本功有待加强啊!
不过火车上这一路而来,窗外的景色却牢牢的吸引住了科罗廖夫的目光。
虽然中国的建设距离伟大的苏联还很有些距离,但在北方一路而来,中国东北、河北这些精华地带的景色,确实是很有点工业国家那么个意思。
中.修虽然道路上偏离了共.产.主.义,但在建设上还是取得了不少成绩的。
科罗廖夫的火车是从莫.斯.科发出的,经过西伯利亚大陆桥路线抵达海.参.崴,然后从绥.芬.河口岸进入中国。一路经过黑.龙.江、吉.林和渤海三省,最终抵达了中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帝都。
科罗廖夫并不是中苏断交之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苏联人,实际上虽然中苏两国在特殊时期交流变少,可仍然维持了一定的信息流通。
塔斯社的记者在中国虽然稀罕,也就是大熊猫的级别,远不到绝种那么严重。
“科罗廖夫同志,我们该收拾一下行李,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孙中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谨慎的提醒道。
陪同科罗廖夫的“外事办”孙中石是个文质彬彬、谨小慎微的南方男人,一身西服、衬衫打理的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都沉稳有度。脸上带着亲人的微笑,却又不是那么献媚,举止得体,却又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不过他这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作风,却是哑巴抛媚眼给瞎子看,毛熊一般的苏联人,哪里体会的出懦弱和矜持之间的差别呢?
孙中石主动帮科罗廖夫把行李架上的行礼拿了下来。然后到加挂列车的车门前挑起车门上的白纱门帘,警惕的向对面车厢扫视了一番,确认了车厢附近没有可疑人物。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他的脚下微微晃动,火车开始了进站减速的过程。
鉴于中苏之间的特殊状态,整个车厢里虽然空间很大,但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科罗廖夫手上提着一个皮箱,提手上甚至还有一副手铐。就拷在他的手腕上。
直到火车彻底停稳,他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疾不徐的向车厢的出口走去。
偌大的火车站台上停着三辆汽车,两辆普桑,一辆皇冠。火车虽然已经停了下来,但车厢的窗户上全部拉上了白色的纱窗,铁路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打开车厢的大门。往日里一刻不得安静的火车站台上,这时竟然罕见的落叶可闻。
手动塞拉门打开,孙中石是第一个先从车厢里走下来的。他左右张望,这段站台的尾部已经被封闭了起来。在他的不远处。一行穿着白色海军干部服和没有标识的绿色军装的军人,以及两个一老一少穿着简单西装的人向他正走了过来。
“孙中石同志吧?我姓池,客人情况怎么样?”
池秘书一马当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孙中石仔细检查过了,然后便有些急切的看向了他的身后。
“池秘书你好,客人情况很好,一路顺利抵达。”
“好,孙同志辛苦了。”池秘书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人向车厢门口走去。
专门为中国人设计的车厢出口似乎对苏联人不怎么友好,至少科罗廖夫是略有些无奈的侧着身体从火车上走下来的。不过要考虑到他手上拷着不能随意变换位置的皮箱。倒也是可以理解。
“科罗廖夫同志,欢迎你来到中国。”池秘书笑的像看见妖都被冰冻住的乌龟似的。
……
海军在玉.渊.潭.公园附近有个不挂牌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个封闭起来的院子。里面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都有,可以让人等闲不用出去。
两辆普桑中间夹着一辆皇冠的车队开到这个院子里,大门口的铁门就给和了个严实。
科罗廖夫此行苏联KB高层是什么态度现在还不清楚,而他手上究竟有多少干货,现在中方也不了解。何况中国目前是站在美国这边,充当着亚洲吸引苏联火力的T。双方私下接触这种事情,毕竟还是能保密最好保密。
科罗廖夫从皇冠车里下来,突然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俄语。孙中石人还没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就连忙翻译了起来。
“科罗廖夫同志问,谁是胡文海?”
汽车里钻出来的人们略微一愣,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着穿着便服的那一老一少看去,目光全集中在那个少的身上了。
科罗廖夫虽然不懂中国话,但看态度也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了。
他拎着带着手铐的皮箱走过来,连忙有人拦在了胡文海和他的中间。
“胡文海?”
科罗廖夫带着俄语特有的节奏,发出了模糊的名字发音。
“y。”
胡文海干脆用英语作答,免了双方翻译的麻烦。
科罗廖夫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脸上面无表情。他突然抬脚向胡文海走了过去,中间的警卫想要阻拦,却被他的大块头用手上的皮箱直接给“砸”了出去。
两个警卫正想要上“手段”,胡文海连忙出声叫住了他们。
“让他过来。”他岔开双腿,微微咽了口唾沫,让自己显得似乎无所畏惧。
胡文海身高大概是178左右,而科罗廖夫则是典型的俄罗斯人体格,目测身高至少要有185以上。
当科罗廖夫居高临下俯视胡文海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头熊在打量着它的猎物……
双方的对视起码有一分钟,或者是更久?
胡文海的目光平静,像是一点压力也没有感觉到一样。
“Brr !”
就在周围的众人以为科罗廖夫要有什么不轨举动的时候,他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然后给了胡文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法律上的兄弟,科罗廖夫的英文同样透着一股毛子味道。不过理解起来倒是毫无问题。
科罗廖夫一手抱着胡文海的肩膀,另一手竖起大拇指,用英语激动而亲切的说道:“尤利娅让我给你带来问候,她很好。现在已经在乌克兰了。”
“哦,她的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胡文海暗中松开了手上的拳头,同样露出了笑容:“上次我在美国离开的太过突然,真的非常担心她们母子。”
“你放心吧,我们乔沃维奇家的女人都是最健壮的!”科罗廖夫拍着胸口。像是对胡文海这个小舅子非常满意,卖力的推销着乔沃维奇家的女人。
说起来大概真的是乔沃维奇家的女人基因特别好?
胡文海想到未来的著名女打星米拉.乔沃维奇,说不定还真是天生就带了体质+5的基因吧?
呃,这么说来,我以后岂不是有步阳台鹰亲王后尘的可能?
想到这种未来,胡文海打了个冷颤,额头上突然哗啦啦的冒起冷汗来了。
不管怎么说,现场的气氛在科罗廖夫的这一声妹夫之后,整个的活泛了起来。原本紧张的剑拔弩张的众人,也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池秘书还在科罗廖夫看不到的角落里。伸出双手的大拇指,给胡文海点了个赞。
胡文海真心想告诉他,大概你更应该给我点个蜡烛的……
带着欢喜的气氛,众人热热闹闹的进了招待所房门。招待所的门里是个面积颇大的大厅,水磨石地面配上毛式装修,据说这个房子当年就是为了迎接苏联援助专家团而特别设计建造的,果然是立刻就赢得了科罗廖夫的交口称赞。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无法集中在房间的装修上,而是被彻底的吸引到了客厅正中的一张长桌上面。
满满一桌子的肉+酒。
哦,中国同志真是太贴心了。
科罗廖夫哈哈大笑。显然中苏两国虽然不相往来了几十年,可仍然没有忘记苏联人最爱的是什么。
“科罗廖夫同志旅途辛苦了,下车要好好吃一顿,这在我们中国叫做接风洗尘。”
“OK 。OK!”
科罗廖夫嘴里不住的OK着,径直就在桌边坐了下来。随行众人连连落座,胡文海则被科罗廖夫当仁不让的拽到了自己旁边。
“兄弟,来,敬我们共同的斯拉夫女人!”
还不等别人说什么,科罗廖夫直接干脆的将一个酒杯“啪”到了胡文海的面前。然后抄起旁边的茅台就把杯子给倒满了。
胡文海笑眯眯的端起酒,和科罗廖夫碰了一下。就在科罗廖夫要一口闷的时候,他却把酒杯给放回了桌上。
“科罗廖夫同志既然叫我一声兄弟,那这酒咱们就不能随便喝了。”胡文海老神在在,把手盖住了酒杯口。
科罗廖夫一愣,不明所以:“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文海挑眉:“不知道科罗廖夫同志你今年多大年纪,结婚了吗?有没有孩子?”
“哦,我的妻子也非常漂亮,是一名大学教师!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十三岁了。”
呵呵,四十岁左右生了孩子的毛大妈么……
“这就对了,既然你喊我一声兄弟,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兄弟想念他的女儿却无法见面吗?你也是一位父亲,应该清楚这种痛苦。”
“嗨,这个容易!”科罗廖夫松了口气,大包大揽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想见尤利娅和娜塔莉亚了,我帮你办理去苏联的手续!”
说到这里,他还眨了眨眼睛,以男人都懂的口吻笑道:“我保证把你送上尤利娅的床,怎么样?”
“咳咳,这可不行!”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的池秘书,他一脸正气,难得严肃的说道:“胡文海同志在中国是限制出境的,在中苏关系正常化之前,他不可能被允许前往苏联。”
“要不这样吧。我在中国北方,一个风景特别漂亮的海边有一处海滩。”胡文海吹着牛,大大方方的说道:“海滩上有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就请大舅哥你把尤利娅和娜塔莉亚送到中国来吧。我一定好好的对待她们,让她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不行不行,尤利娅是乔沃维奇家的公主,娜塔莉亚更是深受我的父亲和母亲喜爱,她们除了苏联哪里也不能去。你既然做了父亲。就应该清楚让孩子离开父母的身边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这没关系,岳父、岳母可以也一起来中国,我在中国有钱有权,而且是相当的有钱有权!”胡文海自吹自擂:“科罗廖夫兄弟,你也看到了,这位池秘书是中国海军元帅的秘书,和我是好朋友!池秘书,您说呢?”
在胡文海的目光注视下,池秘书当即大点其头:“没错,胡文海同志在中国地位非常崇高。我们中国陆海空三军都对他非常佩服而且依赖!他的家族拥有数十亿美元的资产,权势在中国可以说是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乔沃维奇夫妇如果愿意到中国来,我保证一定会以最高的规格接待他们!”
“最高规格?”科罗廖夫撇撇嘴,不信任的说道:“我的父亲在乌克兰是KB的实权人物,我的母亲在乌克兰的科研系统有着广泛的名声!我们在敖德萨、在尼古拉耶夫、在克里米亚,有非常多关系。请恕我直言,我的父母到中国来,除非是你们的领.导.人亲自出面邀请!”
池秘书闻言不禁没有被吓倒,反而双目放光,振奋道:“哦?只要我们的领.导.人亲自出面。乔沃维奇夫妇就能到中国来吗?”
胡文海在心里掂了掂自己过往的功绩,说实话,如果能换算积分兑现的话,兑换个副国级待遇还真未必不行。而副国级的话。那就是副.总.理、国.务.委.员级别了啊,假假也勉强算是国家领.导.人行列了……
科罗廖夫被池秘书的态度吓了一条,虽然怎么想由中国国家领.导.人级别出面似乎都不太可能,但他莫名的就心虚起来。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毕竟我的父母要出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科罗廖夫达瓦里希,你这样不干不脆的样子。可实在是不像勇敢的苏联人啊!”
胡文海这时反而主动端起了酒杯:“你怎么就不能像一个苏联人喝酒一样,把我的妻子和孩子送到中国来呢?”
科罗廖夫闻言突然眼睛一转,一拍桌子,也端起了酒杯来:“谁说我不能像一个苏联人喝酒一样的处理问题?我来告诉你,我们苏联人是如何解决问题的!我们用酒来解决问题,只要喝酒赢了我,当然什么都好说!”
科罗廖夫有着典型的斯拉夫人基因,从小可以说就是泡在伏特加酒罐子里长大的。喝酒对他来说就好像喝水一样,从小到大,拼酒他还从来没有输过。
“哦,只要喝酒能赢过你,什么都好说?”
“对,都好说!”科罗廖夫拍着胸脯,大点其头。
“哦,那我们就喝酒解决问题!”胡文海也拍了桌子,自然的说道:“科罗廖夫我的兄弟,你说吧,你是一个人单挑喝我们一群人,还是我们一群人群殴喝你一个人?”
“哦,什么?中国人都是这么喝酒的吗?你们太没有诚意了!”科罗廖夫吓了一跳,他就算再怎么能喝,也架不住这桌子前坐下的十多个人啊!
“两军交锋,战场上你能说双方兵力不等,干脆就连战场都不敢上了吗?”胡文海横眉立目、痛心疾首:“科罗廖夫达瓦里希!你这是在给苏联红军丢脸!你对得起斯大林格勒阻挡德国人的红军吗?你对得起布列斯特要塞里坚持战斗的苏联英雄吗?你太让人失望了!”
不知为什么,科罗廖夫看着胡文海激动的样子,竟然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不敢上战场的胆小鬼一样。
“不,苏联红军也选择过后退嘛!”他像是有些心虚的辩解:“战略撤退,我要在不平等的战场选择战略撤退!除非你们给我提供一个公平的机会!”
胡文海像是有些气馁,咬牙切齿半晌,这才勉强点头道:“那么好吧,只要你能拼酒喝过我们桌上的一个人,那就算你赢好了!”
“哦。好!”科罗廖夫欢欣鼓舞:“我要让你们知道斯拉夫男人的厉害!”
“多的不用说了,我让一个人来和你喝酒,喝倒了他,你想要什么都行!”胡文海目光在餐桌上环视。找到了一个瘦的好像竹竿似的人:“林参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祖国需要你的胃。”
“坚决完成任务!”
瘦竹竿似的林参谋其貌不扬,科罗廖夫看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不由哈哈大笑。以他的经验来判断。越是能喝酒的人体型必须越强壮。这么一个好像风吹就倒的人,怎么可能有多少酒量?中国人真是自不量力啊,哈哈哈哈!
……
“林参谋,你辛苦了!”
池秘书和胡文海双双上前握手送上自己的敬意,在场所有人都以钦佩的目光看着略显瘦弱了林参谋。
“哪里,一点也不辛苦,能为首长们帮忙,是我的荣幸!”林参谋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说道:“医生说我体内有分泌什么物质,喝多少酒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的。这点小事儿实在不值一提。”
“不不!”胡文海哈哈笑道:“林参谋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这下可算是把毛子的气焰给打下去了!”
两边正说着话,客厅里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鼾声。
所有人的目光循着声音而去,趴在餐桌上的科罗廖夫此刻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哈哈的笑声。
“林参谋,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胡文海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悄然塞到了林参谋的手里。而客厅里的其他人,则若无其事纷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林参谋心领神会,知道是到了自己退场的时候了。他敬了个军礼。向池秘书搞了个别,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来人!”
池秘书似笑非笑的看了胡文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叫来了门外的勤务兵。
“把客人扶到客房去。好好招待他休息。”
“是!”
勤务兵将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科罗廖夫几乎是“抬”了出去,不过即使如此,他手上拷着的皮箱却仍然被他牢牢的抓着。
胡文海和池秘书目送着科罗廖夫离开,这才重新坐回了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餐桌前。
“好了,把酒撤了,我们先吃饭!”
服务员走进了把酒都撤了下去。然后每人桌上放了一碗干饭一杯茶,接着鱼贯而出。期间不论是走动还是摆盘,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谁说八十年代国营单位没有服务意识?端看是为什么人服务而已。九十年代往后,良好的服务对应的是充足的金钱。而九十年代之前,良好的服务则对应的是强力的权柄。
给领导们服务的那批人,拿出去也不一定就比阿布扎比的皇宫酒店差了。
池秘书端起碗来,夹了口菜扒了两口饭,这才抬头说道:“小胡同志以你来看,这个科罗廖夫说的有几分可信?”
胡文海失笑摇头:“池秘书这个问我就错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他是我的大舅哥,我连他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大舅哥都不知道。商业分析我或许还行,可让我分析一个KB间谍的话是真是假,这不是太为难我了?”
“呵呵,就是让你谈谈感想而已。”
池秘书无奈,只好不指望从胡文海这里套出什么来了,转头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孙中石:“老孙,你是专业的,说说你的看法?”
“那我就说说——”
孙中石也是当仁不让:“科罗廖夫这个人,他刚才应该是在装醉!”
“装醉?”
“对,是装醉。”
孙中石信誓旦旦的点头:“科罗廖夫是个非常出色的专业间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喝醉的。这是外事工作的铁的纪律,并不仅仅是我国有这样的规定,而是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是这样要求自己的工作人员的。除非KB已经堕落到了一个三流组织,否则作为一个出色的间谍。科罗廖夫不可能喝醉。”
孙中石这话说的胡文海和池秘书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可是科罗廖夫喝的酒不少吧,这么多酒,竟然都没有醉?而且。他睡着了可是千真万确。”
“是的,他可以睡着了,但绝对没有醉。”孙中石点头:“睡着了随时可以醒,但喝醉了就醒不了了。科罗廖夫是在发觉无法在喝酒取胜之后,果断在自己没有完全喝醉的情况下。选择了睡眠。这样不仅睡眠可控,而且有助于快速摆脱醉酒状态。”
胡文海和池秘书都收回了自己那点小得意,面色严肃了起来。不得不说,KB就是KB,真是好好给他们上了一课。
科罗廖夫,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这么说,想让他们把娜塔莉亚送到中国来,也不太可能了?”胡文海有些气馁。
“恕我直言,苏联人对胡总你的重要性非常了解,不可能会把唯一能控制你的女儿送到中国来。虽然不能凭此让你做太出格的行动。但至少是个筹码。”
胡文海的鼻子哼了一声,满桌的山珍海味,甚至是名菜九转大肠,似乎都让他提不起胃口来了。
胡纳雅算是胡文海最担心的,毛子养孩子的手法,实在是让人有点放心不下。
“如果不能把娜塔莉亚接过来,我也不可能去苏联……”胡文海有些发愁:“能不能请组织上考虑一下,找人替我去苏联看一眼也好。”
“小胡同志你也别着急,这个要求还是可以的。只要乔沃维奇家族能够同意,组织上专门找人去照顾娜塔莉亚。把她的情况定时汇报给你,这个没问题。”
胡文海深呼出一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但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女儿,他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说起来。我上次的提议,池秘书觉得怎么样?”胡文海苦笑的问道。
胡文海苦恼的不仅是自己女儿娜塔莉亚的事情,事实上,这件事情家里给他的压力可也不小。
似乎是他总能创造奇迹惹的祸,家里上到爷爷胡世武,还有萧野芹和胡解放。下到陆嘉这个小不点——也不知道是谁穿到她耳朵里的,胡文海真是有种拿脑袋撞墙的冲动。
妈蛋,当陆嘉问他“胡哥哥,娜塔莉亚是谁啊?”的时候,天知道他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活脱脱偷吃生下私生女被老婆逮住的感觉啊!
家里三口人可都是放了话出来,看不到孙女、重孙女,今年的年胡文海是别想好好过了。
就为了这事儿,胡文海是吃不下睡不香啊。
池秘书像是回想了一下,然后才记起来似的,恍然点头道:“小胡同志是说对苏‘贸易’的事情?这个干系太大,上面还在考虑。”
中苏还没建交,池秘书说的什么中苏贸易当然是没影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好听的说法,其实是胡文海受到鸭绒换情报的启发,提出的一个设想。
后世中国人对苏联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苏联解体大半原因还要归到苏联经济的畸形上面。重工业发达,可轻工业却比较落后,社会上消费品短缺。说来也奇怪,中国八十年代国企大批、大批的经营不善,可直到88年以前,从来没考虑过对苏贸易。
一方面是中苏关系正常化进程太慢,苏联快解体了,双方才开始恢复交往和贸易。而另一方面,则是当时中国充当了对苏吸引仇恨的T,毕竟抱了美帝的大腿,又不是三哥那么人见人爱,也就没有左右逢源的好事儿了。
不过官方贸易行不通,可不代表不能搞“走私”啊。海军能运一船鸭绒给KB换远洋渔业资料,为啥不能运更多的日用品过去,换回来苏联的工业品?
对苏贸易能给苏修加血,也就是变相的给美帝放血。而且这里面蕴含的利润简直惊人——当然最关键的是,能拉住乔沃维奇家族,哪怕不能把尤利娅和娜塔莉亚接回来,走私船交货的时候见两面总行吧?
为了见到女儿,胡文海也是拼了。不过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看来需要自己私底下再做一些工作了。
胡文海面无表情。没有太多表示:“那好吧,这件事情咱们过后再说。”
不过他又转换了一个话题,接着问了起来:“池秘书,伊拉克的七十亿项目预付款和第一笔货款已经到了吧?不知道海军方面有什么计划吗?”
池秘书吃饭的筷子顿了一下。苦笑摇头:“陆军占去了一大半,空军占去了一小半。伊拉克给付的二十五亿美元,海军连五亿都拿不到,哪有什么项目。”
“这样,那还真是可惜啊。”胡文海啧啧咋舌。像是有多大遗憾似的,不住的摇头:“哎,太可惜了,这样看来,有钱也是赚不到了。”
“嗯?”
胡文海这话说出口,客厅里的温度几乎是可感受的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当然,并非是入冬寒流冻成狗,而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别人如果说这句话,旁人最多当初吹牛。可胡文海说这话,那就是真金白银要溜走的感觉了。
能赚钱。这真是要了亲命了。
伊拉克的七十亿项目为何陆军占了大头,空军占了小头,海军连喝汤都算不上?
除了我土鳖陆军老大哥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胡文海搞的这套系统,就是以陆军为主建立的?而空军在拿下订单的时候是出了大力的,当然抢经费的时候理直气壮。至于全程打酱油的海军能分到这么点钱,那还是前面二位大哥、二哥发扬风格了。
胡文海要是给海军也重复个七十亿项目,那……
光是想想,池秘书就觉得快要爽呆了。
海军要是有七十亿,要怎么花?对不起。池秘书都想不出来,多的海军都花不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小胡同志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嘛,就算有什么困难。不是可以想办法克服?就算真的不行,至少当个谈资嘛。”
“哦,池秘书感兴趣?”
“还……好吧。”池秘书强忍着,没把哈喇子吸回去。
“是这么回事,我最近呢,研究了一下当前国际上军舰换代的趋势。我想这方面的消息。池秘书在海军装备论证中心应该也听说了。巴基斯坦、孟加拉,埃及、泰国、缅甸,世界上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目前都面临着海军舰艇更新换代的需求。我这个判断,池秘书认为有没有错误?”
池秘书是海军首长的秘书,对这方面消息当然看过不知道多少。稍微一回想,当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三世界国家军舰面临换代是真的,但对我们来说意义却不大。我国的主力舰艇……”
他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即使在性价比上有很大的优势,可性能上的缺陷太明显,市场竞争力不足。”
胡文海点头,事实正是如此。就以中国老客户巴铁来说,关系这么好的巴基斯坦,在海军采购上八九十年代都没买过中国海军的作战军舰。
其在八九十年代海军、空军都需要升级的时候,仍然咬牙挤出银子来买了大量的美国货和英国货。
其中尤以美国的基林级驱逐舰和英国女将级护卫舰以及利安德级护卫舰知名,女将级护卫舰在英阿马岛战争中表现糟糕,被人一口气揍沉了两艘,英国人战后大甩卖,一口气卖给了巴基斯坦六艘!
光这六艘败军之将,就不知道抵得过中国卖给巴基斯坦多少歼七了。
要知道,海军战舰,向来是论“亿”卖的。
八九十年代与此同期,一方面是防务状况改变,另一方面则是主要发达国家海军装备区域防空舰、神盾舰,更新升级淘汰落后产能,向第三世界国家大甩卖,挑起地区军事竞赛。
尤其是美军开始装备提康特罗加和阿利伯克两级战舰,直接导致了发达国家海军战舰的大量过时。这些退役淘汰的前神盾舰,大多数都跑到第三世界去发挥余热了。
正是如此,直接带动了世界范围内的整个海军装备升级。
可是即使是被淘汰的前神盾舰,中国目前的海军出口战舰,竟然也没有多少竞争优势。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推出一款有竞争力的更适合第三世界国家装备的战舰,五亿美金也就是一两笔生意就能赚回来。全球市场,带来几十亿美元也不是问题吧?”
池秘书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开发一款新型战舰,还要相当于至少佛吉尼亚级或者英国21型护卫舰这样的军舰……”
胡文海知道池秘书苦笑的原因和没说出来的后半句——真有这样的战舰,中国海军自己都当宝贝了,哪舍得卖啊!
“不,实际上,我们有这个能力。”胡文海说的斩钉截铁。
池秘书和整个客厅的人,全是和海军有联系的,起码的业务素质还是有的。听到胡文海说的这句话,无不是一副“我伙呆”的表情。
“不信?”
胡文海笑起来,掰着手指头算道:“这些国际市场上主流战舰的优势,和我国主力战舰相比,有这么几个优势——”
“第一,指挥系统优势,自动化指挥平台是西方主流外贸军舰的标配,但请恕我直言,和我国目前出售给伊拉克的C3系统相比,并没有质的变化。”
“第二,武器优势,防空拦截武器和攻击武器。反舰导弹我们有鹰击83,未必比飞鱼差了多少。对地攻击我们有正在开发的巡航导弹,价格比西方更加便宜。而防空拦截武器,请池秘书主意空军的熊猫国产化项目。”
“熊猫国产化?和防空有什么关系?”池秘书有些迷糊。
“作为F-14采购的配件,空军进口了相当数量的54凤凰导弹。这种导弹的性能,池秘书应该比较清楚吧?如果加上助推段,它的性能您觉得能不能胜任区域防空的重任?”
池秘书瞪大了眼睛,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54导弹的性能在他心中流过,最大速度4马赫,射程184千米,主动制导,高爆进炸,显然是一款非常合适的防空拦截导弹。
实际上美国海军很多舰载拦截导弹,都是从空空导弹改造过来的,比如说大名鼎鼎的海麻雀。事实上54导弹的性能数据,和美国海军区域防御利器标准也相差不多!加装助推段将54打上高空,然后再凭借自身发动机进入空空拦截模式,这对中国科研能力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对54的仿制了。
“海凤凰”!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主意!
可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池秘书不由自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胡文海则不管他,仍然继续说道:“第三,动力优势。这方面我可以向池秘书保证,到1990年之前,以斯贝航空发动机改造的燃气轮机就能投入生产,加上我手上的CT技术,实用化的综合全电推进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池秘书还没消化掉海凤凰这个想法,却又听到了“综合全电推进”,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石化的状态。
综合全电推进这是什么?这尼玛是真真正正的天顶星科技,中国军舰要是用上综合全电推进,这成本优势连美国人都要跪下唱征服不可!
全电推进,单是这一点,卖配全电动力的船壳子,中国海军都能赚到手软!(未完待续。)
&bp;&bp;&bp;&bp;全电推进,为什么这么神奇?它有何魅力,能够让池秘书一干海军人士,都目瞪口呆,几乎被视为天顶星科技?
其实说起来,全电推进的概念并非是什么新东西。早在20世纪初,就已经有军舰尝试采用这种方式推进。只是那个时候的电气控制系统太一般,性能甚至不如齿轮减速驱动,最终只好被自然淘汰了。
胡文海说的,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过时产物。
而池秘书当然也知道,胡文海开发出了一种名为CT的功率半导体器件,有着极其出色的开关性能。在开关速度上,比晶闸管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体积小、节能,而且还性能逆天。不过潜意识里,池秘书也只是把这个消息,当做胡文海制造奇迹的一部分而已,没有过多的联想。
人的思维有的时候,总要有人去痛快那层窗户纸。直到胡文海提出来,池秘书这才恍然意识到,有了CT,综合全电推进似乎就已经能够看到曙光了。
简单的说,在综合全电推进战舰之前,一般战舰有两套动力系统。一套是推进动力系统,一般由一根长轴连接螺旋桨和动力发动机。这根长轴制造工艺要求非常高,因为军舰配重的原因,发动机往往不能安排在船尾,推进动力输出要依靠机械传动带动变速、减速机。
另一套则是发电机,用于供应战舰上的各种电动动力。这两套动力系统是不能互相支援的,战舰各系统用电量非常大,可发电机在全力发电的时候,战舰可能只是在怠速前进,反而是另一边发动机的动力大量的浪费了。
动力损失眼中,而且结构复杂、噪音大。而电动机推进呢?体积小,噪音低,减速调速通过电气系统能够轻易完成。最重要的是,让中国军舰绕开了机械传动这堵墙。能够轻易实现弯道超车——我承认机械部分做不过西方,可我干脆把机械部分省了啊!
尼玛,这对海军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有了CT提升发电机的配电效率,战舰就不再需要两套动力系统。动力从发动机出来直接变成电力。可以任意调配和使用。由此带来的好处,绝非是省了一套动力系统这么简单。燃油效率更高,更远的航程,更低的噪音,更强的战舰生存能力。更小的占地,更多的冗余系统,更低的造价,更小的吨位带来更低的RC面积,更好的隐身性能,更便宜的维护费用,更简单的保养需求,更自动化的操作方式……
真要论述综合全电推进的好处,那实在是车载斗量也说不完,少说能写一部百万字的学术专著。反正只要知道。综合全电推进对传统的机械推进,性能好到天顶星一样的优势那就对了。
捅开了这层窗户纸,池秘书哪里还能坐得住。
胡文海接下来又说了几条新舰的意见,他是全然没有听进去。手上拿着饭碗机械的扒着饭,直到碗里空了,都还恍若未决。
直到旁边的人出言提醒,他这才突然回过了神。再和胡文海稍作交流,然后哪里还坐得住!
客厅的一餐饭并没有持续很久,而是很快就宣告了结束。
池秘书和海军一班人匆匆而去,一桌为了招待老毛子。专门请的特级厨师制作的山珍海味,全都便宜了胡文海。
胡文海看着池秘书等人离去的背影耸耸肩,眉开眼笑。
这下可算是能好好吃饭了,嗯。九转大肠真的名不虚传啊。
胡文海当然不是为了一桌饭而志得意满。
“有句港句,胡总,你的心真是太黑了。”
翟友江坐到胡文海的身边,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大概他是唯一能够进行旁观视角理性思考的人了。
“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赚到这么多钱了,你就是撒旦。”他不住的摇头。像是在回想自己之前是不是也这样被人忽悠过。
“嗨嗨,翟校长瞧你说的,你看的明白,之前怎么没出声提醒池秘书他们?”胡文海理直气壮,一副大哥别笑话二哥的样子。
翟友江无奈的苦笑不得,自己恐怕还真是没有立场去指责胡文海。
“我那是为了熊猫国产化,斯贝燃气轮机和凤凰导弹仿制。有海军搭把手,就不用把所有希望放在空军身上了。”
“这不是挺好,熊猫国产化又多了一道保障。”胡文海振振有词。
“可你这是在逼着海军上你的贼船。”翟友江一针见血。
“对苏贸易是个来钱的好路子。”胡文海目光闪烁。
翟友江扶额:“对,窜捯一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正规海军,向没有外交关系的另一个常任理事国进行走私贸易,还真是一条好路子。”
“我可没逼海军这么干,我什么都没说啊!”
小样,比演技,咱也不差谁!胡文海洋洋得意。
“是什么都没说,可你这就是把返城名额摆在女知青面前——”翟友江嗤之以鼻:“为了这个名额,女知青什么都愿意干。”
“瞧您说的,我抛出的这个造舰方案,难道不是更好?”
“好?当然是好了。不说别的,一枚54导弹进价50万美元。一艘区防驱逐舰执行任务,最少也要有50枚导弹。如果是全装满员,就要90枚甚至上百枚,这就是两千五百万到五千万美元,一艘战舰光是防空导弹就要这个价钱,海军那个穷,玩的起这个?”
胡文海嘿嘿直笑,但就是沉默不语。
C3上舰,海凤凰区域防空,斯贝燃气轮机综合全电上舰,这药方美不美?
太美了,如果再配上相控阵雷达和隐身设计,嘿嘿,这分明就是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标准。
哪怕是没有相控阵雷达,拉个皮做个隐身也不难,这么搞个大玩具摆在海军面前,还声称能用国内目前够的到的技术解决国产化问题。啧啧——
海军会疯了的。
疯了的海军,说不定就会在对苏贸易的问题上松口。
毕竟,这年月真是没谁比海军更穷的了。
胡文海左寻右找,国内光脚不怕穿鞋的。肯“铤而走险”的还真就是非海军莫属了。
陆军不用说,有七十亿项目奶了一口,短时间内估计就是消化技术,趴着等裁军这阵痛过去再说了。
空军有了F-14,暂时估计会一心扑在熊猫形成战斗力这件事上面。再说它也没有对苏的渠道,总不能用运八拉日用品往苏联跑吧?
铁道部是大爷,国内钱多的花不完,恐怕没心情趟这趟浑水。如果是中苏关系正常化,或许还会有赚这笔钱的心思。但中苏目前还算是“敌对”状态,这个政治风险太大。
其他的呢?中远船运倒是业务对口,可它层次太低,罩不住这个事儿!
能搞的动力不足,动力足的搞不起来,也就是海军上了胡文海的贼船。
不得不说。穷,有的时候真的是个优势啊。
胡文海这个造舰计划,开发费用加造价本身和维护、运作费用,海军手上这五亿美元绝对不够。
想要区域防空舰?上贼船吧!
有中苏贸易这个钩,胡文海就不信钓不上乔沃维奇家族这条鱼。
翟友江见胡文海嘿笑不语,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不管怎么说,斯贝项目又多了一层保障,54导弹又多了一个买家,对熊猫国产化项目确实是重大利好。
这个好消息。他总要回去赶快告诉组里的其他人。这种事情不能光指望胡文海来推动,熊猫国产化项目组自己,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才行。
贼船,又不是只有海军一家上了。熊猫国产化项目组是早就上了胡文海的贼船。同舟共济吧!
……
茅台能成为国酒,除了当初长征抱上了红军的大粗腿以外,当然也有其自身的优点。口感醇厚、回味绵长,除此之外,一个基础要求就是,不能上头。
科罗廖夫一觉醒来。现实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铐和它连着的皮箱,一切完好让他松了口气。
窗外艳阳高照、鸟语花香,一派帝都早晨的明媚风景。科罗廖夫晃了晃头,没有一点宿醉早晨的头晕恶心难受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怀念昨天喝的那种酒了。
同样是宿醉,劣质伏特加能让人头疼的好像脑洞像裂开一样。而中国酒,则让人觉得是好好的休息了一下,醒来神完气足。
嘿,中国人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科罗廖夫想着,这次的交易其实并没有多么敏感。远洋渔业资料不是军事信息,而且渔业资源丰富,多一家也不会对远洋鱼产量造成多所影响。
何况中国人手上的远洋渔船实在太少,又多是近海渔船改装,很难与苏联的大型远洋渔船进行竞争。
而羽绒服这种轻便的保暖过冬服装,对苏联这个高纬度国家来说就太需要了。
可即使有足够的鸭绒,苏联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将鸭绒制成羽绒服。倒不是苏联没有羽绒服厂,可生产能力……
想到国内怠工情绪严重到要KB冲进电影院抓工人回去上班,科罗廖夫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自己联系的羽绒服厂能消化掉这批鸭绒。
何况,他这次亲自来中国,除了要看一看自己的便宜妹夫以外,也还有另一层心思。
鸭绒换资料,这个生意让乔沃维奇家族看到了一个希望。或者说,KB这个组织在被抛弃之前,已经决定自救。
此时KB的主席克留奇科夫和戈尔巴乔夫并不对付,他是已经去世的苏联主席安德罗波夫在国家安全委员会时期的助理,历任秘书局长、KB对外情报局局长等职,最终在1971年成为了KB的主席。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对戈尔巴乔夫提出的“改革与新思维”绝不能认同,更对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的战略收缩,与KB受到的频繁打压而不满。
他是未来苏联解体过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中的一员,819事件政变失败之后被以叛国罪投入监狱——真是太可笑了,想要挽救苏联的人被投入监狱,而真正叛国的人则成为西方口中的圣人和未来俄罗斯的总统!
早在苏联解体之前,克留奇科夫就频繁的发表讲话。认为国家正在走向混乱,苏联解体的威胁已经出现。
政变失败之后,在监狱当中,他更表示。自己惟一的遗憾“不是参加了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而是未能阻止苏联的解体”。
这是一个始终默默守护着苏联的老人。
而不是戈尔巴乔夫的一条狗。
戈尔巴乔夫想方设法限制KB,而克留奇科夫则要想方设法养活KB上下数百万张嘴。
乔沃维奇家族的动作究竟有没有克留奇科夫的默许,这谁也不知道。但科罗廖夫知道,他就是个“国际象棋里的卒子。只能前进”。
作为乌克兰KB的高层,老乔沃维奇给他的命令,不仅是达成这次交易,而是要掌握这条与中国贸易的渠道。
科罗廖夫肩上的重任,可以说是非常沉重。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因为他手上戴着手铐,所以睡觉的时候衣服并没有脱下来,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科罗廖夫来到墙角。用身体挡住皮箱,然后转动密码盘。啪嗒一声,皮箱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钥匙,解开了手上的手铐,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将手铐放回箱子里,接着锁上皮箱,打乱密码。已经到了目的地,他至少不用再担心这些资料丢失对乔沃维奇家族造成的威胁,手铐也就不是必须了。
将皮箱扔到床上。他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除了脸上的胡须,看起来他已经从旅途的疲劳中彻底恢复了过来。
当当当。
“科罗廖夫同志,我是孙中石啊,你醒来了吗?”
嘎吱一声。科罗廖夫手上抓着皮箱,拉开了房门。
门外面,早就已经收拾利索的孙中石正站在门口,见到科罗廖夫,连忙笑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科罗廖夫同志。昨天的欢迎宴会没有让你进行。我受到主人的委托,代为向你致歉。”
“不用客气,孙。”科罗廖夫习惯性的向走廊里左右打望,走了出来,将门在自己身后关上。
“昨天的酒非常好,实际上我很满意,中国酒非常和我的胃口!至于道歉就更不必了,我来这里是工作的,更希望能够赶快处理公务。”
“当然,都已经准备好了,请科罗廖夫同志这边走。”
海军的招待所环境相当不错,走廊里地上铺着的是长绒地毯,踩上去又软又舒服,一点声音都没有。而墙上则挂着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水墨山水画,也是相当的有品位。头顶上是方形装饰灯和西式吊顶,走廊尽头则是一扇直面太阳的落地窗,一路上科罗廖夫看的真是啧啧称奇。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这一路走来,中国给他的印象,和他心中的固有印象差距真的很大。
回想路上浮光掠影闪过的农田、工厂和城市,以及这个内含丰富的招待所,让他意识到,中国并非是一个贫穷的离开苏联就无法发展的国家。
这是一个有着和苏联不相上下国土面积,并且自然条件比苏联更好,人口更多,工业化程度也非常高的国家。
这里会是一座金矿。
科罗廖夫这样想着,就看我能从这座金矿里带走什么了。
“科罗廖夫同志,你好。”站在前面和科罗廖夫打招呼的还是池秘书,他微笑着伸出了手里。
“你好,我的达瓦里希。”
科罗廖夫干脆将手上的皮箱放在了桌子上,正色道:“我的时间有限,不如让我们这就进入正题吧?”
“没问题。”池秘书点头。
池秘书从身后接过几份文件,摆在桌子上:“这是我国海关出具的报关文件,鸭绒一等品,放到国际市场上是八万美元一吨。”
“不错,价格很合适。”科罗廖夫点头。
鸭绒在国际上主要用来制作保暖产品,羽绒服和羽绒被,以其优秀的保暖和轻便的重量成为非常受到欢迎的冬季保暖产品。
然而鸭绒并不是鸭毛,而是鸭毛根上的那一点绒和毛。可想而知。一只鸭子身上的鸭绒,或许还没有10重。要收集一吨鸭绒,起码五万只鸭子,最后才能凑出这么一吨鸭绒。
在苏联。过冬的衣物最常见的是动物的毛皮。比如说熊皮、猪皮、牛皮和裘皮。这里的裘皮就是狗皮,只不过苏联人不说狗皮,而是说裘皮而已。
据说当年中国购买27战斗机,一部分货款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其中之一要的就是狗皮大衣。
为了凑够一万件狗皮大衣。华南地区甚至闹起了“狗荒”。当然,这里面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酒桌段子,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为了收购这些鸭绒,海军也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发动了各地海军基地附近的驻军军属和后勤单位,以一斤两块五毛钱的价格才收了上来。
不过鸭绒这东西对当地老百姓来说本来就是要扔的,现在能换点收入,费事农民们倒是不怕。两块五毛钱一斤的价格,对年收入不过百十元的农民,真是挺有吸引力了。
把杀鸭子退下来的毛收起了,送到海军基地称量之后按照成色。就能计算出鸭绒的重量。这些鸭毛再送到海军联系的工厂用机器采集鸭绒,最后往往是百分之一的得绒率。
两块五毛钱一斤收购,一吨五千块钱的成本。一转手到国际市场上就是八万美元,这生意,说实话倒真是让人眼红。
可惜鸭绒如果不是工业化养鸭大量生产,搞小农养殖收购,市场存量着实有限。一些成规模养殖的乡镇企业,本身鸭绒都是对口供应给国内羽绒服厂家的,海军这方面也插不进去手。只能是想办法再扩大收购范围,可这样一来利润率下降的就厉害了。海军才不得不打消了做羽绒出口的念头。
在工业化大生产之前,这类小规模散养资源的成本并非会更便宜,相反是更贵的。后世实现工业化、规模化养殖之后,鸭绒的成本下降。中国人才真的穿的起羽绒服,进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才穿得起羽绒服。
而转头再看国内,羽绒服这东西也仍然是新鲜玩意。胡文海当初给陆嘉陆欣买了两件,顺带给新科公司里的一些高管发福利,也不过从专门供应出口的北极燕公司抠出来十几件而已。
就这,还是他胡总面子大。当时国内有求于他,这才走关系面相国内出售的。
羽绒服的生产技术,在八五年,国内也就是三、四家企业掌握了。也幸好如此,海军手里才能收到这些鸭绒,不至于想买都买不到。
而且别说,第一个取得羽绒服专利的人正是个俄罗斯人。不过那时候羽绒服面料无法解决漏绒的问题,鸭绒处理的也不好,导致销路根本打不开。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才解决防水面料问题,使得羽绒服逐渐成为人们过冬的首选。
轻工业天赋点满的中国都是如此,对于轻工业基本没点的苏联来说,羽绒服就更是比小汽车都难买到的产品了。在莫斯科的街头,如果看到有人穿一身面包一样的羽绒服,八成就好像是在中国“能喝上可乐”一样的权贵了。
若非里面有这么大的利润,怎么能把KB给钓上来呢?
科罗廖夫压下心里繁乱的心思,点头道:“那么交易的方式呢?我的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三十吨鸭绒,两辆车也就够了。过了绥.芬.河口岸,一手交货,一手交资料?”
“我们要先确认资料的准确性。”池秘书不置可否。
“没问题。”科罗廖夫痛快点头:“我先给你们一部分资料,确认了真实性,过口岸之后再给剩余的部分。”
池秘书回头和身后的人讨论了两句,转回头来点头:“可以。”
科罗廖夫用手盖住密码盘,当场就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密封档案袋来。
牛皮纸的档案袋上面用封条封住,上面什么文字也没有,显然绝不是这些资料的原件。里面的资料记录着苏联目前掌握的远洋渔业资源情况,说实话,三十吨鸭绒换到这些资料。实在是有些太便宜了。
为了这些资料,苏联人应该每年投入了至少数百万卢布的研究成本,养活一个远洋渔业资源研究所不成问题——实际上,确实有这么一个研究所。
苏联人始终面临粮食问题。不得不在远洋渔业上面投入非常多的精力和资源。
不过三十吨羽绒服,足够生产上百万件羽绒服了。
如果是羽绒服成品卖到苏联,这些羽绒服换回两架27战斗机都绰绰有余。
科罗廖夫拿出的资料,池秘书转手就交给了自己身后的专家。这里有俄语翻译,有海洋专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确定资料的真实性。
果然,过了没有多久,散出去的资料纸张就又都回到了池秘书的手上,而他也得到了这些资料真假的消息。
“很好,资料没有问题。”池秘书点头,不过他在交还资料的时候突然迟疑了一下。
科罗廖夫微微皱眉,随即将手上的皮箱扣了起来,警惕的问道:“中国的同志,还有什么疑问吗?”
“哦,并不是。”
池秘书发现科罗廖夫误会了。连忙将资料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非常抱歉,之前我走神了。”
“这没有什么。”
科罗廖夫嘴上这么说,却机警的将资料收了起来。
“嗯——”池秘书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我有一个建议,希望科罗廖夫同志能够考虑一下。”
“您请说。”科罗廖夫点头。
“您知道,中国在轻工业行业上还算有些优势。实际上我在想,如果我们提供的不是鸭绒,而是成品羽绒服,不知道科罗廖夫同志肯出什么价钱?”
“羽绒服……”
科罗廖夫心头不由欣喜。鸭绒他拉回苏联还要寻找工厂生产羽绒服。这里面可不像后世中国,随便找个厂子等排队就行了。
苏联的计划经济导致生产任务是国家下达的,要国营工厂干私活,这可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关系网的问题。
当然,科罗廖夫可以直接出售鸭绒。但问题是,鸭绒和羽绒服之间的差价,大的让人绝对不想放弃。
一件普通的短款羽绒背心,一般来说含绒量在30即可。长款的羽绒风衣,100就能满足需要。在莫斯科的黑市里。短款羽绒服的大致价格是700卢布,而长款羽绒风衣,售价往往高达3000卢布!
天可怜见的,伏尔加汽车在苏联的售价不过也才8000卢布。哦当然,8000卢布的伏尔加汽车,至少要排上五年的号——先交钱。
这也是苏联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国家计划内物资的价格总是不涨价,但工人的工资却不断在增加。于是市面上任何计划内物资都在短缺,人们手上有钱,名义上和美国中产的收入相差不大。但美国人能用榨汁机,苏联只有老大妈的手。
苏联人有钱,可却买不到东西。能买到东西的黑市,价格却早就涨上了天。
要知道官牌价1卢布是要对1.2美元的,也就是说,一件填充100羽绒的长款羽绒服,在莫斯科的售价折算美元是3600美元!
简直能把人吓尿。
科罗廖夫心下急转,想要报一个不会让中国人惊觉的数字。
“30绒的款式,我可以出到——”
他咬咬牙,毅然慷慨就义般的说道:“300卢布的价格,同样,100的款式,我可以出到1000卢布。”
池秘书突然感觉有点冷。
他暗中捏了捏自己的手,再用力的喘了几口气,这样好像就费尽了全身力气。
也就是说,30吨的鸭绒,全部制成羽绒服,可以价值3000万卢布。
“远洋渔业资料呢?”池秘书接着问。
科罗廖夫敲了敲手上的皮箱:“如果中国能提供30万件羽绒服,我可以把这份资料送给你们。”
远洋渔业的资料和3000万卢布比起来,真的是不值一提。
“我们需要研究一下,请科罗廖夫同志在这里多住几天,没有问题吧?”池秘书咬牙问道。
“我打个电话。”科罗廖夫点头。
说完这些。双方似乎再也没有交谈的**,干脆客套了两声,转头各自离去。
双方交谈的客厅旁边的休息室里,胡文海得意洋洋的看向翟友江。微笑不语。
翟友江摸了摸头,不住的叹气。虽然对这种状况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海军真的跳进了坑里,他也是不胜唏嘘。
胡文海这手段,根本就是阳谋。海军早晚是要跳进来的。与其为别人操心,翟友江觉得不如想想接下来,熊猫国产化项目组,要如何拉拢海军了。
胡文海这两天住的也是海军这个招待所,因为不对外,环境相当不错。从客厅休息室里出来,没过多久,他就正好撞见了打完电话的科罗廖夫。
“胡,太好了,总算找到你!”科罗廖夫张开双手。上来要给胡文海一个热情的拥抱。
毛子的拥抱可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胡文海被科罗廖夫抱了个正着,憋的满脸通红。
“我正找你,刚才我和尤利娅通了电话,她还在询问你的事情!”科罗廖夫看起来有些兴奋,拍着胡文海的肩膀。
“哦,尤利娅现在怎么样?昨天真是太遗憾了,没有和你好好聊聊。”
“兄弟,现在不也一样?”科罗廖夫哈哈大笑,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来:“哦,对了,来的时候尤利娅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胡文海眼睛一亮,连忙接了过来。照片上。尤利娅抱着娜塔莉亚,站在一扇落地窗的旁边。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大海,远方海天相接。
房间里的陈设相当不错,看的出来,乔沃维奇家确实在苏联很有地位。娜塔莉亚被照顾的不错,和胡文海上次看起来。小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不少。
小孩子就是这样,刚出生之后好像吹气球一样,忽然间就长大成人了。
想到这里,胡文海突然有些心塞。在娜塔莉亚的成长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行使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管怎么困难,我们一定会团聚的!
“科罗廖夫,这张照片能不能送给我?”
“当然,这本来就是拿过来交给你的。如果不是为了看看我的尤利娅选了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也不会到中国的首都来,在边境直接交货就行啦!”
科罗廖夫拍了拍胡文海的肩膀,爽朗的笑道:“看的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很不错!”
呵呵,胡文海艰难的咧了咧嘴,感觉肩膀都要散掉了。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
不过转眼,科罗廖夫就变了脸。他正经的说道:“嘿,小子不过有件事你最好注意了。我知道你在中国很有地位,但最好不要让我的妹妹伤心,知道吗?如果你伤害了她,你知道的,我是个KB的特工,可不太好惹!”
胡文海当然知道科罗廖夫这是什么意思,是怕他有别的女人吧?
呃,不过想到正在念幼儿园的陆嘉,胡文海还真有点凌乱了。
自己这个要怎么算?哎,真是一本糊涂账啊!
……
“首长,情况就是这样。”
池秘书似乎连回去当面汇报都等不及了,从客厅里出来,干脆直接找了个电话,要了一条保密线路,把电话打到了首长的办公桌上。
“3000万卢布,当然,我国和苏联没有外交关系,这笔外汇没有意义。不过乔沃维奇家族在乌克兰很有影响力,完全可以就地换成苏联工业品。”
“KB应该有能力完成这个交易。”
“对苏‘贸易’显然比我们估计的,要更有利可图。”
“我们可以以这次交易为契机,胡文海同志的女儿需要人照顾,我想派出一个育婴团队。嗯,这支团队顺便还可以搜集一下苏联社会的情报。”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CT技术是否真有胡文海同志说的那么好,我们现在没有切实的数据。”
“当然,实验报告我已经拿到了。但实际应用环境和实验室环境的不同……”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去找吕秘书,还需要您和吕秘书的领导进行一下沟通。”
“我没问题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池秘书挂断了电话,闭上眼睛屏息静气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电话,猛的睁开了眼睛。
……
吕秘书最近走访了几个电力部的老领导,手上拿着胡文海开发的CT技术资料,想着先摸一下底。
一方面是他的领导还没有下定决心,究竟是否支持CT入网,究竟拿出多大的力度支持,还是有些模棱两可。
如果是电力部下面自发主动要搞CT,那自然是省心省力,顺水推舟。如果下面人抵触的厉害,领导就要考虑政治成本问题了。
可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情况却发生了,下面人根本不相信有CT这个东西。
哪怕是吕秘书信誓旦旦的拍了胸脯,可电力部的领导们却一个个表面上信服,回头就把这事儿扔到了爪哇岛去。甚至有些人都在流传,说是电力部的老领导升上去之后脱离了一线,竟然信起了“水变油”那一套。
吕秘书想拿出实物来,却发现做不到。CT就是一层窗户纸,他要是把东西拿出去,不说一不小心就是一个严重泄密。
他又转头找系统内的专家搞成果鉴定,但还没等开口解释,就被那些老教授给赶了出来。
CT的技术太逆天了,在一个晶闸管技术还是主流,连TO都没有普及的年代里,就好像一战大家都在玩BB的时候,你突然拿出来一艘导弹驱逐舰。
拜托,这画风不太对吧!
找了几个老教授,对方根本不相信有这种技术。张口闭口,国外先进水平是什么级别,你这个根本没有实现可能,我说没有就没有!
说的狠了,直接撵人的都有。
无奈的吕秘书,就这么一个工作,却几个月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好在领导那边也在为怎么选择而犹豫,没有对他工作的效率发表什么看法。
总之,电力部对CT这个东西,反应平淡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吕秘书很快醒悟,其实根子还是在自己的领导身上。
让他进行一下调查,多是想表现一下他没有对此懈怠。可又不想立刻就下结论,所以干脆就让底下人出面先顶一阵。
毕竟,胡文海的身份太敏感了一点。
好在他的工作虽然不顺,但领导没有太过在意,仍然对他信任有加,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吕秘书正在伏案疾书,却冷不丁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连忙拿起电话,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首长,海军的池秘书?我知道了,我会和做好接待工作的。”
海军首长的池秘书,吕秘书大概有点印象。
只是,海军怎么和CT扯上了关系?
“我姓池,吕秘书叫我池秘书好了。”
“池秘书你好,首长让我把CT的资料交给你,我已经准备好了。”
“哦,太好了,吕秘书的工作效率很高啊。”池秘书接过文件袋,熟练的打开,然后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两眼。
不过随即,他就皱起了眉头来。
“池秘书,从你拿到CT技术以来有两三个月了吧?可是这方面的工作,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未完待续。)
P:&bp;&bp;每天一万字,还真是挑战极限……
&bp;&bp;&bp;&bp;科罗廖夫不愧是个苏联人,大清早的碰到胡文海,竟然就拉着他往招待所的食堂里跑。
美其名曰昨天喝的不错,今天必须得回味一下。胡文海对着大舅哥实在不好拒绝,只好任由他把自己拽到了酒桌上。
又是两杯茅台下肚,科罗廖夫啪的一声把杯子拍在桌子上,伸手抹了把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
“这个酒真是不错,也就是比我们的伏特加差了那么一点!”
胡文海笑笑,面前一杯一两酒的小口杯只少了上面一层。那是他最开始陪的一口酒,接下来不论科罗廖夫怎么劝酒,他都不再动口了。
科罗廖夫劝了几次,见胡文海在喝酒方面真是油盐不进,也就只好无奈的自斟自饮。
好在茅台酒和纯酒精的伏特加不是一个口味,让第一次喝道酱香酒的科罗廖夫还不至于无聊,酒喝的倒也痛快。
胡文海自己是不怎么沾酒的,啤酒还好,可白酒是一般不怎么喝。不过他看科罗廖夫喜欢,便也痛快的说道:“科罗廖夫你要是喜欢,等走的时候多带些就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科罗廖夫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顿时眉开眼笑。
他吱溜一声,又闷了一口杯,摇头晃脑道:“可惜这酒没有我们的伏特加那么烈,在苏联未必能受到欢迎。中国酒的品种不少,我说兄弟你知道哪种价格便宜劲儿还大的没有?”
胡文海想了想,别说,对这个要求他还真有点印象。
东北的自然环境和苏联差不多,这边人过去喝酒也是喜欢烈酒。尤其是闯关东之前就是穷乡僻壤的苦寒之地,也拿不出好东西来酿酒。
不过东北的环境粗粮倒是不缺,高粱、地瓜、土豆、豌豆、稗谷,这些甚至是给大牲口吃的饲料,清朝的时候都有人拿出来酿酒过。
解放后东北酿酒产业就更是大发展起来,即使是下面的小县城,往往也能有几个什么高粱烧、地瓜烧的小酒厂。而绣城在未来更是发掘出过世界上窖藏时间最长的白酒。这方面的历史倒也算是源远流长。
毛子的伏特加说白了就是酒精兑水,要便宜的,胡文海随手收购点县乡酒厂的便宜白酒,绣城一地凑个上万吨一点难度也没有。
当然。这和毛子们每年消耗掉的酒比起来也就是杯水车薪。不过这样一笔生意如果交给一个人去做,那真是分分钟在制造百万富翁一样。
胡文海干脆的点头:“这样,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车酒。咱们按五吨算,市面上能找到的白酒,我都给你准备一份行吧?”
“好好。兄弟还是你够意思!”科罗廖夫眉开眼笑。
像是有些感觉白拿胡文海的酒不太好意思,科罗廖夫想了想,然后左右看看周围,这才小声说道:“我和妹夫你说句实话,要尤利娅和娜塔莉亚到中国来,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现在不太合适,如果能增加苏中两国的合作,对大环境的改变是有帮助的。何况尤利娅母女俩虽然不能倒中国,但未必不能倒第三国去……”
“哦?”胡文海闻言果然精神一震,心领神会:“科罗廖夫。你就直说吧,哪个国家方便?”
“嗯,罗马尼亚就不错。中国和罗马尼亚,关系也还可以吧?”
“罗马尼亚啊……”
胡文海脸上阴晴不定,这个国家确实是太有名了。
罗马尼亚,这个以“罗马人的国家”为名的国家,其实是达契亚人建立的,只不过是被罗马人曾经征服过而已。
当然,这是历史上的问题,都过去了嘛。不过说到罗马尼亚。胡文海脑袋里一个偏僻角落里的记忆,却被悄然激活了。
德堡号轮船。
罗马尼亚承建的中远轮船,在交船之后回国的过程中一路故障不断,最终在印度洋海域倾覆。船上31名中国水手。最终活下来的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胡文海记忆中的文字仅仅只有这么一串冰冷的数字和文字,然而想象一下在波涛汹涌的印度洋上,一艘轮船突然失去动力,被汹涌的海浪掀翻,最后沉没的漩涡吞噬了船上绝大多数人,仅仅只有一只救生筏上的五个人生存了下来。
而在九天之后。这艘救生筏被一艘日本轮船发现之前,五个人里已经被活活渴死了三个人。
不论是面对汹涌海洋和沉船的无助,还是人在渴死之际的恐怖,就躲在这短短一行字的背后。冰冷而恐怖。
这就是罗马尼亚人建造的德堡号。在它的处女航上,便葬送了自己和29名中国水手的性命。
至于以后,罗马尼亚这个国家就更出名了。苏东坡之后,处决了齐奥塞斯库一家,这个国家加入欧盟便以“欧洲大妓.院”闻名于世界。
曾经的产油国罗马尼亚,能够生产汽车、汽油、轮船、飞机和计算机。然而在苏联解体之后,这个国家唯一能在国际上叫响的产业,也就是只有黑礁双子和德国人军营里那些重口味的……
胡文海连忙摇了摇头,掐断了对罗马尼亚的某些回忆,将心底泛起来的那股不适感强压了下去。
对于胡文海来说,这个国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太让他有好感的地方。
但至少是八十年代的现在,中国和罗马尼亚还有点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感情。罗马尼亚人日子不太好过,可也没有糟糕到哪里去。在世界上,总还是个二流国家,背靠着苏联的小日子还算能过的下去。
何况,罗马尼亚日子不好过,可特权阶级的情况却又不一样。齐奥塞斯库家族自己屁股不正,底下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底层人民过的不行,可站在齐奥塞斯库家族这边的特权阶级日子却是相当滋润。有KB撑腰,想来尤利娅和娜塔莉亚在罗马尼亚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不,甚至应该说日子会比在乌克兰过的更好也说不定。
毕竟乌克兰现在还是苏联的一部分,没有堕落到后世的逗比国家层次,总要讲点规矩。可罗马尼亚就是个东欧朝鲜,典型的齐奥塞斯库家天下。只要和罗马尼亚上层搭上关系。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胡文海有点不厚道的想着,既然齐奥塞斯库的狗都能是上校军衔,如果能和这一家子搭上线,倒真是个通往苏联的好渠道。
“乔沃维奇家在罗马尼亚也有关系?”胡文海好奇的问道。
科罗廖夫神秘的笑笑。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将手上的一杯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胡文海见此也就不再多问,心下有了一个判断。
……
池秘书带着关于CT的资料文件离开了吕秘书的办公室,后脚吕秘书就敲响了自己领导办公室的门。
关起门来,吕秘书究竟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池秘书在拿到资料之后。立刻就找上了海军自己的电力元器件研究所,没有一周时间就拿出了CT的具体成果鉴定意见。
海军的电力专家面对CT强大的性能,纷纷惊掉了下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国内开发出来的科技成果。
专家们甚至直言,这样的技术水平,至少能领先目前的国际先进水平五到十年。可是CT的原理和实现方式却几乎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旦公开,其他国家在短时间内开发出CT技术也没有什么难度。
当然,这个没有什么难度的“其他国家”,也只是专指美日英法德罢了。
胡文海在帝都住了一周时间。终于上面就海军参与对苏贸易的情况摆到了桌子上来。
说来也是胡文海对中苏贸易的情况不太了解,中苏两国确有关系紧张的时候,然而双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中断过外交关系。而中苏两国的贸易也一直是有所往来,到1985年,中苏两国贸易额达到了45亿瑞士法郎,绝对不能说是双方没有贸易关系。
然而也要看到,这里的计价用的是瑞士法郎,当然不可能中苏双方交易使用瑞士货币。事实是,中苏贸易在88年之前,绝大多数交易是记账交易和以物易物。全年交易总额是根据经贸协议规定好了。然后双方有计划的互相进口对方国家产品,最终实现贸易平衡的一种方式。
到1985年,中国对苏贸易,占中国对外贸易额的3%。而苏联对中国贸易的总额。则只占了苏联的1%。这对中苏两国这样体量的国家来说,无疑是非常不正常的。可即使是这样的成果,在中苏关系正常化之前也是来之不易。
经济贸易的发展必须首先受政治因素的制约,很难设想,在两国关系没有正常化的情况下,经济贸易会有大踏步的发展。只要中苏关系没有突破。扩大两国经济往来,就必然是事倍功半的结果。
应该说,中国对苏联贸易增长是有预期的,前期也做了一定的工作。这从1985年开工的北疆铁路可见一般,若非如此,北疆铁路一直修到阿拉山口,就无法解释了。
但现实的问题是,中苏关系正常化的进程还是太慢了。要实现中苏两国类似中美一样没有限制的外贸交易,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方面,只能是经济给政治让路。中苏关系没有正常化,贸易就只能采取记账和计划方式。而这种方式的贸易,规模增长根本无法满足现实需要。
比如说海军这次想要出口羽绒服给苏联,正常程序是只能等1986年的中苏贸易谈判,在年初谈判中将这笔交易放到目录上。苏方同意了羽绒服进口,并且在国内划拉划拉,找出海军需要的出口产品列个清单,海军在这里面挑选想要从苏联进口的产品,价值等于出口的羽绒服,交易谈判结束。
接着,就是祈祷苏联的大爷们能够按时完成贸易生产,准时交货了。至于说远洋渔业资源资料这种东西,恐怕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苏联提供的产品目录里。
中苏两国的这种贸易方式,可以说是极为低效、僵硬。双方明明都有大量交易的需求,可是中苏关系一天不能正常化,自由外贸就不可能实现,扩大交易规模的可能就不存在。因为这种记账和易物谈判交易。因其双方的人力和效率,总归是有其上限的。
也就是说,海军如果想要和苏联交易,还真的是只有继续“走.私”这一条路了。
直接和KB进行交易。这里面的政治风险着实不小。扩大贸易规模,将交易不仅仅局限于鸭绒换资料的层面,就更是考验上面的决心。
不过要说能有这样的进展,还真离不开胡文海的原因。
CT在战舰综合全电推进技术的推动上,实在是太有力了。掌握了这样技术的胡文海。其重要性自然不仅仅是一个“能赚钱”可以形容。
现在的胡文海,真是有了几分“爱迪生”的模样。不仅经商天赋点满,重要的是技术上的天赋也显露了出来。
最初的伟哥国内始终没有弄明白胡文海从哪里搞来的技术,药品开发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项目。再然后无人机倒是有迹可循,虽然思路非常巧妙,可应用的也都是成熟技术。就是在水锂电上胡文海开创性的科研天赋有所展现,可国内水锂电应用范围窄,感受并没有摩托罗拉那么深刻。
直到CT的出世,海军方面认真对CT的性能进行了详细的测试,这才让上层领导意识到胡文海的能力不仅仅是用来赚钱。
当然CT的突破。导致综合全电战舰技术的突破,进而对国家下一代导弹驱逐舰的建造计划产生影响,胡总的话语权不知不觉间被提高了。
这样一来,他提出的下一代区域防空舰的计划,也被人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C3系统上舰,指挥自动化,海凤凰,和CT的全电推进。
经过研究,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再加上国内正在考虑的引进法国海响尾蛇点防御导弹。TVTC作战系统和TR 3002海虎雷达,这样的系统整合之后能力甚至可以大大超过英国的42型驱逐舰。
在某些方面新舰将比阿利伯克还要先进,拥有一定的区域防空能力,而差距则主要体现在相控阵雷达方面。
刚刚开始设计的052型驱逐舰工作被紧急叫停。原本对052型驱逐舰的设计被全部推翻,海军开始着手调研052上区域防空的可能性。
同时对052的设计,海军还提出了新的要求,比如说外贸。
之前的052型,海军方面考虑主要是自用。但有了综合全电推进这个杀手锏,海军可就不甘寂寞了。
虽然单凭综合全电推进。卖船壳也一样是个好生意。但以综合全电为卖点,直接卖整舰的利润不是比船壳要更大的多?何况单卖船壳海军也落不到多少好处,毕竟船舶总公司自己就能造了往外卖,最多配上CT全电推进而已。
只有成套的往外卖,海军才能落下好处。
小国、穷国不可能用的起区域防空,那就要求052必须有模块化设计,能对战舰功能进行模块化改造。取消区域防空,更换国产的便宜雷达,作战系统指挥自动化可以模块化增减……
这样一来,对052型驱逐舰的设计工作,就提出了更多、更高、更严的要求。
同样,这些要求也意味着一个问题——钱。
没钱,这些美好的计划就是镜中水月。没有本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未来赚不到大钱。未来的路究竟怎么走,突然就摆到了海军的桌子上。
经过一周时间的研究探讨,池秘书终于有消息传了过来。
海军的招待所环境再好毕竟不是自己家,胡文海早就已经有些住腻了。好在科罗廖夫总能讲点尤利娅和娜塔莉亚有趣的生活琐事,这才让他感觉时间没有那么难熬。
当池秘书通知谈判可以重启之后,他兴高采烈的样子,甚至比科罗廖夫还要兴奋。
“池秘书!”
胡文海干脆撇下了科罗廖夫,将池秘书拉近了自己的房间,兴奋的问道:“国家真的打算采用我的方案,造区域放空舰了?”
“嗯,有这个可能。”池秘书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详细的说道:“国家之前有一个052型驱逐舰的建造计划,原计划是84年开始设计89年设计完成,94年投入使用,没有区域防空能力。从你的消息反应上去之后,目前052型驱逐舰的设计工作已经暂停了。”
“哦,太好了!”胡文海振奋的回了下拳,不过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正如池秘书所说,历史上的052型驱逐舰,从1984年设计到1994年入役,整个项目长达十年时间。即使如此,这个项目还是被称之为“八国联军”,因为舰上很多重要的系统都是来自国外引进。
比如说动力系统,用的就是美国的2500燃气轮机。装备的海红旗7仿制的法国海响尾蛇防空导弹,TVTC战斗系统、海虎雷达,也是052的主要技术根源。当然,到052开始建造入役,这些引进系统已经完全被国内消化吸收了——好吧,除了2500。
可要和历史上一样,84年一直造到94年,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黄花菜,胡文海心里意有所指,其实就是88海战。说起来,猴子这块最后的磨刀石不好找啊,不充分利用了,怎么对得起胡文海重生的机遇?
不管怎么说1988年搞出一艘区防舰来,到时候配合上F-14,就可以把猴子按在南海上暴揍一顿,彻底绝了他们往南海伸手的可能了。
“池秘书,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可能在1988年之前拿出一艘区防舰来?”
“啊?”池秘书吓的长大了嘴,连连摇头:“两年造一艘新型战舰,这不可能!”
“不是新型舰。”胡文海强调:“咱们造一艘验证舰,一切都用成熟的技术和从外国引进现成的系统,不追求国产化率,而是要验证这样集成出来的战舰,战斗力能够达到什么水平。我们船壳可以造的大一点,各方面留出余量。系统直接引进,只单独开发海凤凰和斯贝燃气轮机,以及CT的配电系统。先引进,一边设计、一边建造。我改造的渤海造船厂以及可以使用总段造船法,完全能跟上设计的进度!”
“验证舰?”池秘书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小胡同志,这样紧张有这个必要吗?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十年内海军能拥有区域防空能力,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有必要。”胡文海大点其头,想了想说道:“关键是市场不等人啊!到九十年代,世界上战舰更新换代会进入一个高峰,你等到九十年代才把战舰造出来,市场早就被其他国家给抢光啦!”
“这个。”池秘书心下算了算,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样一来,成本上……”
池秘书话没说透,可想想胡文海的“一贯正确”,他又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他的意见,这就是话语权提升的好处了。
见到池秘书迟疑不决,胡文海咬咬牙,干脆打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知道,海军拿出这笔钱来不容易。边设计边建造,还全部使用引进系统,这对资金、尤其是外汇的要求不低。如果海军同意了这个计划,这艘验证舰的钱我出了!”
池秘书被胡文海的话吓的目瞪口呆,不由摇头:“小胡同志,你知道这是多少钱?赶工加上引进设备,起码三四亿美元!”
胡文海闻言啪的一声,将一份英文报纸拍在了桌子上,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爷穷的就剩钱啦!(未完待续。)
P:&bp;&bp;出门才回来,更新完了,胖周给大家赔不是啦!胖周要去睡了,困死……
&bp;&bp;&bp;&bp;池秘书有些疑惑的拿起桌子上的报纸,他阅读英文的能力还是没有问题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份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头条。
“广场协定?”
他拿起报纸,仔细而迅速的将这篇新闻看了一遍。虽然池秘书是一名海军军人,但好在这篇新闻写的内容也不深,阅读上至少是没有障碍的。
“美英德法日五国将联手干预货币市场,促使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的有序贬值?”
池秘书一脸迷糊,问道:“小胡同志,这个消息和验证舰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说有也有,就看池秘书或者说海军怎么选了。”胡文海点点报纸,说道:“早在一个月之前,我手中1%的B股票,就已经贷款了三亿美元。这三亿美元现在就在货币汇市里,通过金融杠杆,买了美元对日币的汇率下跌。日元对美元每增长5%的比值,我的本金就能增加一倍。”
“等等!”
池秘书低头皱眉,不由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金融常识,一脸震惊:“那不是说,只要日元对美元汇率下跌5%,这三亿美元就会蒸发了吗?”
胡文海点头,不过又摇头道:“广场协议之后,这个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可金融市场谁也说不准,这万一……”
确实,金融市场的风云诡谲,即使是地球上最高明的经济学家,或者是最有能力的金融家,谁也不敢说就一定操纵的了这个行情。
哪怕是以国家为体量出手,失败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五国虽然达成了美元贬值协议,可市场是否认账?没有结果之前,谁也不敢说一定。
甚至是同一个政策,就因为解读角度不同导致市场走向两个极端,这种事情也都不算是新鲜事——苏联玩了休克疗法,不就在坑里躺着呢?
所以当池秘书看到胡文海竟然干脆大手笔的一次投入三亿美元,选择了二十倍这么大的杠杆。真是光在旁边看着就冒了一身冷汗。
“万一的情况就不需要池秘书担心了,还是说说不那么万一的情况吧。”
胡文海老神在在的摆了摆手,像是一点也没有为这份豪赌担心过:“如果国家能够同意先上一艘验证舰,两年之内我每年投入一亿美元。这笔钱海军可以通过远洋渔业。或者对苏贸易来偿还,也可以选择债转股。未来052型驱逐舰如果能够出口到其他国家,按比例给我分成就行。”
“疯狂,真是太疯狂了……”
池秘书除了这样一句话,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胡文海这样的举动了。
汇率市场在八十年代国内都还没有几个人能说搞的明白。胡文海竟然就敢拿着B1%的股份,三亿美元这样一比巨款去赌博。
可以说5%的波动,几乎就是汇市上一个浪头而已。稍微有所起伏,这三亿美元就是打了水漂了。
如果是国家掌握的投资,恐怕没有谁敢下这样的决定。
胡文海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一点。
“池秘书你就说,这个条件你们答应不答应吧。”胡文海满不在乎。
“这事儿我拿不了主意。”池秘书一摊手,无奈道:“只有首长才能下这样的决心,不过我个人觉得,同意的可能性不小。”
胡文海展颜:“那就好。”
“关键还是美元汇率的走势!”池秘书提醒:“你要是拿的出这笔钱。我们海军当然乐见其成。拿不出来这笔钱,这个计划恐怕实施起来就遥遥无期了。”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胡文海信心十足。
至于接下来池秘书和科罗廖夫的谈判,胡文海就只有站在旁边看的份了。不过好在双方是郎有情、妾有意,海军方面虽然是被“逼上梁山”,可也是自己想要大玩具,总归不至于不情不愿的感觉受了委屈。
第一批交易从鸭绒变成了羽绒服,足足上百万件羽绒服,这几乎相当于去年全年中国的羽绒服产量了。如何生产、运输,如何与KB进行交易。种种问题几乎是千头万绪。
原本的三十吨鸭绒,两辆卡车就能运走。可换成百万件羽绒服,物流压力何止严重了上万倍?
双方虽然都有交易的诚意,可谈判仍然进展的非常艰苦。好在交易双方并不是中国倒爷和俄罗斯黑帮。而是堂堂中国海军和苏联KB。双方手上大把的资源牌可以打,交易起来的魄力当然就更是底气十足。
海军最终决定以改造三艘福清级补给舰为运输工具,三艘福清级补给舰将被改造成远洋生活、补给以及海上加工厂,组成远洋渔业服务船团。
最终形成远洋渔业水手休息度假,物资补给和渔获收购,以及海上海产品加工厂的全套远洋渔业服务能力。不过当然。这支船团也会顺便担负起向罗马尼亚“出口”羽绒服的任务。
从中国港口装上货物,然后直航罗马尼亚,卸下羽绒服,采购相应补给,最后赶赴世界上的各大渔场,追逐远洋渔船而生。
这就是福清远洋补给船团的未来使命了。
到了九月末,科罗廖夫总算和池秘书达成了相应的协议,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回到苏联的火车。胡文海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通过池秘书找了关系,专门拉了整整一车皮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白酒。
满载而归的科罗廖夫喜笑颜开,连连向他发出邀请。声称只要他到了罗马尼亚,一定让他享受一下“皇帝般的待遇”。
直到送走了科罗廖夫,池秘书这才松了一口气。海军啊海军,至此踏上了一条前方充满了不确定的道路。
不过海军未来的道路虽然有些迷茫,可外汇市场的行情却渐渐明晰了起来。
到了九月末、十月初,五国联合干涉汇率的结果渐渐显现了出来。日元对美元几乎是屁股底下坐了火箭一样,爬上了一座有一座的高山。所有的下跌趋势,全部都是技术调整。当积蓄了足够的能量之后,就会继续攀上新的高峰。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就从250日元狂涨到235日元,涨幅高达5%。
也就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胡文海手上的三亿美元,就变成了六亿美元。货币市场上赚钱的效率之高,看的池秘书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国内拼死拼活做出口。每年不过十几、几十亿美元的积蓄。可胡文海就是把钱放到汇市上转了一圈,就拿到了三亿美元的盈利。
看着好像赚钱非常容易,但想想这里面的风险,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敢学着做的。
“小胡同志,你看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池秘书是在火车站把胡文海拦下来的。帝都事了了之后,他正打算回去绣城。池秘书连忙赶来送站,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现在已经获利了三亿美元,见好就收吧?落袋为安,这钱躺在市场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行情。”
除去三亿美元的贷款,现在胡文海手里又多了三亿美元的机动资金,完全可以开始着手验证舰的计划了。海军开始表现的那么勉强,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更着急,简直就是口嫌体正直的典范。
可胡文海却非常清楚。这波行情不过是才开始而已。日元升值的第一波至少要到1985年的年底,最低价曾经达到过150日元兑1美元的水平。而他的心理预期获利,则是至少十五亿美元才算能够支持他接下来的计划。
十五亿美元用来组建远洋船团和收购日本船企,承接日本造船业的转移,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更不用说过了年之后,很可能要上马的晶圆厂项目,还有他念兹在兹的P薄膜项目,这些全部都是资金的无底洞。最后就是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更新换代,预期中到时候国际市场上肯定又会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在他的计划中,一个始终想上的项目。预计1986年也要抓紧开始筹备了。比.亚.迪.宁.波工厂生产的BT模块就是提供给电动乘用车的,胡文海心里始终希望能够复制王船夫成功的路线。而要搞乘用车、电动车,八十年代开始就必须打好一个基础。
等到九十年代,中国车企那就全是买办们的地盘了。各大国有汽车企业光是合资就能躺着把钱赚了。谁还想辛辛苦苦的去弯腰赚钱。
造船、造车、电子、电池、动力……
胡文海恍然发现,自己选的这几个行业怎么都这么眼熟呢?
这分明不就是未来韩国的几大支柱产业么。别说,以渤海省和韩国之间的地理位置,本来战略布局就应该有很大的相似性。
韩国有的渤海省也一样可以发展,就韩国现在的经济水平甚至过的还没有朝鲜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重新跑一次,胡文海不相信有自己作弊。渤海省这次还能再跑输了。
“小胡同志,小胡同志?”
胡文海晃了晃脑袋,会过了神来:“哦,池秘书。怎么?”
“首长已经在考虑验证舰的事情了,不过你这边一天资金不到位,国家就不敢真的开始投入。早点把资金从汇市里抽出来,这样工作也能早点展开。”
“池秘书你放心,汇市上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胡文海笑笑,一脚踏上了加挂车厢的梯子,摇头道:“最晚我会在今年年末把资金从汇市抽离,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当我任性,请首长们等我这一次吧。”
火车即将开出的通报声响起,胡文海连忙走上了专门为他安排的加挂车厢,向着无言以对的池秘书连连挥手。
池秘书站在原地和渐行渐远的胡文海挥手告别,只是心中实在是无法理解,胡文海的心脏究竟是怎么长的。汇市上随便上下就是几千万美元的波动,这得有多么强大的神经才能对此毫不担心啊!
胡文海,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胡文海如今是享受的副部级待遇,加挂一节车厢是应有之意。再说八十年代渤海省的公路建设还很坑爹,开汽车回家实在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选项。
让人怀念的绿皮车早上发车,晚上才从帝都到了绣城。感受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胡文海从车站里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胡总。上车吧。”王烨从停车场找到了胡文海的普桑开了过来,秦凯拉开车门。
胡文海刚一坐在后车座上,就忍不住阵阵睡衣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睡着了。
……
一切就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胡文海张开眼睛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
他还是那个普通的高中生,今年应该考大学了,这只是他无数平凡学习生涯的一个平凡的早晨。
就好像过往十八年里阳光射进来的角度一样,早上的太阳洒在床上。烘的人暖洋洋的,被窝怪的战斗力似乎又增加了许多。
“胡哥哥!”
嘎吱一声,胡文海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胡文海转过头,一个小小人儿呼的一声,扑到了他的身上。
“陆嘉,早啊!”
“胡哥哥早!”
陆嘉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胡文海,然后伸出手来:“胡哥哥,礼物呢?”
“哦,小财迷!”
胡文海伸手掐了掐陆嘉的鼻子。然后在床边摸了摸,摸到了自己的包。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盒子来,晃了晃:“胡哥哥送你一个俄罗斯套娃好不好?”
不用问,正宗俄罗斯产的套娃,科罗廖夫送的顶级品。一层又一层的套娃,由俄罗斯的能工巧匠精心制造,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卖的。
就是拿现任大舅哥的礼物送未来老婆,胡文海心里有些尴尬的笑笑,未来恐怕有的自己头疼了。
“哇,好漂亮!”陆嘉接过套娃。翻来覆去的摆弄着,玩的津津有味。
胡文海将陆嘉举起来,大概有几个月没抱过她了,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体重变化的真是很快。
这不是,以他的臂力,现在举起陆嘉来竟然都有些吃力了。
“好了,陆嘉先出去好不好?让胡哥哥先换个衣服。”
“哦,好。”
陆嘉乖乖的点点头,跑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正开到胡文海从被窝里钻出来,连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胡哥哥,萧妈妈让你快点出来咧,家里来客人了。”说完,陆嘉捂着眼睛就跑了出去。
胡文海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不由有些感叹,自己真实个劳碌命,刚回家竟然就有人找上门来。
不过说起来,随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家里的房子真实有点不够用了。谁能想像,一个掌握着十几亿美元财富的资本家,就居住在一间平房的厢房里,整个居住面积甚至不到二十平方米呢。
或者,也应该给家里换栋房子了。胡文海洗了脸刷了牙,这才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不是郑工么,怎么厂里出事儿了?”胡文海略微一愣,不由问道。
家里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他倒是认识,一个分明就是渤船当年派去大港海运学院请人的郑磊么。
而另一个,当年在海运学院的队伍里他也见到过,好像是个叫露琳的,应该是郑磊的师妹,后来留校大概做了导员。
见到胡文海走进了,沙发上的四个人连忙站起身,郑磊笑道:“小胡总想多了,厂里情况好的很。总段造船法的推行效果很好,厂里的效率和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那就好。”胡文海手上端着豆浆、拿着油条,连连摆手:“坐,大家都请坐。还没请问,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大港船舶重工的孙厂长,这位是他的助理、姓梁。”郑磊连忙给介绍道。
“孙厂长、刘助理,不好意思,我早饭还没吃,咱们只能边吃边聊了。”
大港船舶重工的孙厂长有些年轻的惊人,以胡文海的估计,他甚至可能没有四十岁,竟然就能做到这样一家造船厂的厂长位置?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这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好像还真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人长得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显得很有学问的样子。说话、举止也都张弛有度,让人轻易便生出来一些好感。
“是我们来的太唐突,给胡总添麻烦了。”孙厂长歉然的笑道:“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时间上已经没办法再耽搁了。”
“哦?”胡文海吃完油条拍了拍手。点头道:“孙厂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年纪不大,不好意思,不太习惯国企单位说话拐弯抹角的。”
人有倚老卖老,胡文海这也算倚小卖小了。看样子就是大港船舶重工有求自己。他也就懒得去寒暄了。
孙厂长无奈苦笑,只得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想向胡总请教总段造船法的。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想请胡总救我们大港船舶重工一救。”
“怎么,大港船重有兴趣引进总段造船法?”
“我们是对总段造船法比较有兴趣,早就听大港海运学院的学生说过这种技术,不过不亲眼见过很难相信会有这么好的技术啊!”孙厂长感叹一声,摇头道:“不过我们大港船重现在是生死攸关之际,这个事情只能是延后了。”
“大港船重现在日子不好过?”
孙厂长艰难的点点头。叹道:“要说日子不好过也不尽然,账面上来说,我们大港船重还是盈利的。但在实际上,我们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胡文海放下喝了半碗的豆浆,挑了挑眉,恍然的试探问道:“三角债?”
“哦?”孙厂长惊讶的看了胡文海一眼,点头道:“胡总真是敏锐,确实是三角债。我们有三条船造好了,可船运公司却给不出钱来。底下的乡镇企业不给他们结运输款,他们就没钱给我们工程款。我们也没钱给上游的企业结款。账面上虽然还有钱,可实际上却是已经一穷二白了。”
“嗯,那我能做什么?”
胡文海话音平静,这孙厂长不会异想天开。以为我这里有钱,来找我借钱的吧?
“是这么回事,我听说胡总在国际贸易上的路子比较多,所以现在有个机会,想请胡总能够帮我们一把。事情是这样,日本最近有一个船舶集中订货会。世界各国的船东有很多都会参加。我们大港船重希望能拿到几艘外贸单子,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你们就能凭借信用证贷款度过危机了。”胡文海干脆利落的指出了孙厂长的想法。
所谓信用证,就是把外贸订单合同“抵押”给银行,借来钱进货开工,然后货物出口再还银行钱的一种运作模式。
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手里有外贸订单,哪怕他一文本钱都没有,仅凭这份合同就能从银行贷款开工。当然,在具体操作中信用证的“玩法”很多,有人老老实实做外贸,也有人把钱借出来之后就不一定拿去做什么了。毕竟只要外贸合同和信用证跟的上,最长180天的信用证,生产商与外贸公司做点鬼,借个两三天的头寸,轻而易举就能变成一年、两年的贷款。
孙厂长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说道:“胡总说的是,我们大港船重主要是三角债问题。有了信用证这笔钱,就能再组织生产。再说做外贸不用担心对方的付款能力,这样就有希望一点点的还清三角债了。”
“那你们是想让我?”胡文海若有所思。
“我是来向胡总取经的,这订货会上怎么和外国人打交道,我们这心里是一点也没有底啊。只要胡总能指点一二,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上战场。”
胡文海突然摆手,挡住了孙厂长的话,干脆的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们走一趟。”
“啊?”孙厂长顿时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bp;&bp;&bp;&bp;在孙厂长心里,他最大的奢求,也就是胡文海传授一些国际竞标,和外商接触的经验。最多最多,能在他这里借用到几个海外关系,那就是大丰收了。
胡文海的背景他虽然是不太了解,但光是目前知道的部分来看,就已经相当不得了了。
不说别的,渤船民船部分虽然不涉密,但那是普通人能承包的下来的吗?
都说全国第一份承包的案例是河北马胜利,但知道内情的,才清楚真正早就拿出这个模式的,其实是承包了渤船的胡文海。
只不过人家背景硬是要的,居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瞒了下来。
这份能量,身在体制内的人,谁不知道有多厉害,水有多深。若非是大港船重真是有了大麻烦,怎么也不会冒险来找胡文海寻求帮助。
可再怎么狂妄,孙厂长也没想过会请的动胡文海亲自动身前往日本。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他为了能见到胡文海一面,甚至已经在绣城等了有一个多星期,满世界打听都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有消息胡文海回了家,当即第二天一大早就冒昧登门,连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怕他又有了什么事情,行踪成迷。
胡文海没有理会孙厂长的惊讶,而是直接问道:“这个船舶集中订货会是什么时候召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还有一周时间。”孙厂长连忙说道。
“好,那就三天之后咱们盛京见。孙厂长在大港海运学院也有关系吧?”胡文海说着,还看了郑磊身边的露琳一眼。
孙厂长随即笑笑,没有多说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麻烦孙厂长帮我联系几个船舶制造上有真本事的老教授,不吝是海运学院还是大港理工的都行,最好是能覆盖整个造船工业的需求。另外孙厂长厂里的工程师也都带上,三天后我联系一班飞机,咱们包机去日本。”
“包机?”孙厂长吓了一跳,问道:“这钱……”
“包机的钱我出。孙厂长不用担心。我稍微给孙厂长透露点消息,这次去日本不仅要在订货会上拿下一笔订单,重要的是考察日本造船业,我打算收购几家日本的造船厂。”
孙厂长听的热血沸腾。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把渤海省最好的船舶专业教授和专家都请到。他虽然不知道胡文海的深浅,但潜意识里却把他说的话信了个十足十。
浑没想到,胡文海的野心会有多么的大。
一大早的大发走了孙厂长和郑磊一行人,他这才有时间闲了下来。
一想到三天之后又要奔赴下一个战场。他就不由得苦笑,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不过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个奋斗的目标。
他之前考虑过的,造船、汽车、电子,渤海省如果有了这三个支柱产业,完全可以取代韩国在国际上的分工。如果能在竞争中彻底把韩国击败,宇宙大国做不成自带狗粮的看门狗,美国人将要何去何从?
光是想想,似乎就让人感觉很是振奋哪!
琢磨着难得偷了浮生半日闲,胡文海还真有点突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好的感觉。
新科工厂那边有他爹胡解放。说实话他是一点也不担心。老爹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管理工厂这些年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至于财务上,有萧野芹把关,胡文海更是没话说。自己老娘要是不放心,还放心谁去?说起来,新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家族企业,老胡家一家彻底把持了新科的上层职位,可这并没有对企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新科现在还是一个崭新的处于上升期的团体,家族企业带来的凝聚力和竞争力,远大于家族企业对员工积极性的负面影响。
在这个阶段。如果莫名其妙的硬要去推行什么职业经理人、股份化改造之类的,反而才会对企业的发展产生不可控制的因素。
对于这一点,胡文海非常清楚。工厂方面他极少插手管理。胡解放现在正是做事业的年纪,学习实践。接受新事物、新思想非常快,快的让人出乎意料。
不说别的,胡解放一年前才出过一次国。自打见识了美国人先进的工厂,他回国就开始尝试学习英语。
到了现在,新科工厂生产的水锂电产品,全都是由他亲自与摩托罗拉交接的。全程与美国人英语沟通。竟然一点障碍也没有。
有这么一个爹,说实话胡文海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早上吃了早餐,胡文海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主要是担心给王烨和秦凯增加工作量,他要是到外面去散步,早上的人群里安全工作实在是有些麻烦。
说起来把家人拉进公司也有这么一点不好,八点不到,全家人就已经都不见了人影。
对,就连老爷子胡世武现在也有的忙了。今年他老人家到了年纪退休,市里硬是给他按了个“人大代表”的头衔,请老爷子参政议政去了。
受了党几十年教育的胡世武,可没后世那些人大代表那么不自信,开会只会举举手。正相反,老爷子向来是有着一股工作要做就做好的精气神。
他专门在“选区”里搞了个办公点,平常没事就和一帮大爷大妈聊天打屁下象棋。谁家要是有了点什么事,找他一准都能解决的了。
胡文海甚至隐约听说,老爷子因为什么事,甚至还大闹过一次市教育局。
老爷子资历在那摆着,1942年入党,38年就给地下党外围组织工作了,这牌子还有个不硬?何况王以纯现在看到胡解放都得赔笑——胡文海他已经等闲见不到了,市里有事也求不到胡文海头上,找胡解放就行。
老爷子自身牌子硬,身后靠山硬,简直绣城官场鬼见愁,行使起监督责任来一点也不含糊。
胡文海听说了也不禁哈哈大笑,老人退休了最怕没事干,没事干老的就快。看到爷爷每天过的这么充实,说实话他还松了一口气呢。
全家人日子过的都挺顺心。就是胡文海心里有点怅然若失。大家都很忙,难得他回来一次,却只是在早上和家人说了几句话而已。
“秦哥,安排一下。咱们出去一趟。”
胡文海最终还是找到了一点事情做,从帝都回来的时候周硕还拜托他给夏博洋带了礼物,正好趁着今天有时间给送过去。
夏博洋是胡文海两世从小到大的发小,关系自然是不用说。他家在市内老城区有间饭馆,算是八十年代第一批个体户。总算日子过的还相当可以。
胡文海左右无事,就想起上次和夏博洋说过的话来。除了有帮老同学、发小改善生活的打算,更是为他下一步的发展战略打个基础。
这几年国内实际上房地产市场是已经有所发展了,不说远了,省城盛京的市中心最近新建了一套欧式花园小区。整体设计仿造欧洲风格,全四、五层小楼的封闭社区,社区里面的花园景观和物业配套可以说是全省都数得着。
这座小区却不是向社会公开发售,而是省里专门为引进人才而设置,专门供应给各大单位的高级工程师和高等院校的专家教授,以及政府里做出杰出贡献的领导干部。小区房屋价格低廉。物业服务更是没的说,着实是吸引了不少高级知识人才落户盛京。
胡文海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走到了这个时代人的后面。筑巢引凤,这是吸引人才的基本手段啊!
绣城如果没有完善的配套设施和优良的居住环境,下一步新科公司要引进人才过来落户,恐怕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达成目的。而就算能够一时将人才挽留下来,恐怕也无法让人才落地扎根。
房地产和城市改造这种工作,早点进行早点获益。何况城市大建还能直接拉动绣城经济发展,直接改造绣城的商业氛围和城市面貌,对新科公司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胡文海选择坐车出行。这对王烨和秦凯可是松了一口气。当即把他的普桑开出来,载着胡文海按照他的指引向着市内开去。
夏博洋家里的门店位置颇为紧俏,不过今天是上班的日子,本身胡文海到来的也不是饭点。店里的人倒是不多。
胡文海熟门熟路的推开夏记饭馆的大门,大概四十多平米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摆放了十多套桌椅,显得有些拥挤。
听到门口被传来的门铃声,夏博洋手上抓着菜单就从后厨里跑了出来。
“吃点……哟,胡文海,是你啊!”夏博洋抬头看到老同学。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跑出来的夏博洋身上扎着有些油污的厨师围裙,看看胡文海、再看看自己,原本已经张开的拥抱不由停了下来。
不想,胡文海却毫不在意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上下打量着夏博洋,哈哈笑道:“有段时间不见,你可是胖了!”
夏博洋自嘲的笑笑,无奈道:“做厨子的,你看哪个瘦的了?饭店做菜用油太厉害了,非洲难民吃了想瘦都难。”
“来来,坐。”夏博洋说着话,拉开一张椅子,让胡文海坐了下来:“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难,你家连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嗨,瞎忙!”
胡文海摊手:“忙的全是别人的事情,自己的生活却是一塌糊涂。你说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挺冤,净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你就得了吧!”夏博洋奚笑他:“起码你现在不用担心自己下顿饭吃不吃得上犯愁吧?喝点什么?老样子?”
“老样子,麦花啤。”胡文海从夏博洋手里抓过一个啤酒瓶子,熟门熟路的找到瓶起子,打开了瓶盖。
从来都极少和人喝酒的胡文海,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会自觉的端起酒杯了。
不过也只有和这些兄弟发小们喝酒的时候,他才真的是在享受喝酒这个过程。谁也不会去想着灌谁的酒,就只是感情到了,自然会喝的舒服。
“生意怎么样?”胡文海小抿了一口,然后问道。
“生意还不错,吃饭的人不少。不过,呵呵。找麻烦的人也很多。”
“找麻烦?治安不好吗?”
“不是。”夏博洋苦笑:“治安倒还好说,找了人至少人家不会来闹你的生意。不过有些单位三天两头来罚款,那才让人头疼。”
胡文海恍然大悟,点头附和:“个体不好干。谁都能管你两下。”
“是啊,过去上学时候不知道。真的经历过,才知道这个社会不是那么单纯啊。”
夏博洋说着,努嘴指了指旁边的一罐灭火器,苦笑道:“店里原本有个灭火器的。开饭店的,这方面总不能省。可消防队的来了,非说要用指定产品。东西倒是没贵多少,但必须在指定商家购买,只好换了一个。差不多的还有什么门前清理,占道、排污、计划生育,反正有关没关的总能想办法给你一张罚单。”
胡文海摇头叹息,八十年代个体户表面上看着风光,好像只要肯干就能赚钱。
然而实际上,不提在整个社会供销体系中的弱势地位。社会地位的低下也是相当严重,没有一个组织遮风挡雨,社会上什么权力单位都能上来咬两口。
可也正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中国未来才真正成长起来第一批有竞争力的私营企业。能在严苛环境下活下来的,肯定都是生命力顽强的。
“哎,我上次说的那个你和你家里怎么想的?”胡文海干脆说道:“你们现在这样受欺负,说到底是规模不够造成的。生意做大了,才有讲条件的本钱。”
“我也知道,这不是和家里说了。”夏博洋点头,又摇头:“可我家里钱也不多。爸妈对借钱发展心理没底。我也才刚毕业,家里说话没什么分量……”
不等夏博洋说完,胡文海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和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孩子”一样,他们自身的话语权都有限的很。父母们宁愿相信社会上不怎么靠谱的小道消息。却不愿意相信自家孩子说的话。若非是胡文海这样用无数事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普通人家里,儿子、孙子辈的话,长辈基本上都当是“放屁”罢了。
在他们这一代人眼里,要么是给国家做工人,要么就是子承父业。闯荡什么?不如安稳过日子的好。
胡文海不可能出钱请夏博洋改善他们自家的生存环境。顺便还帮他们解决了风险问题。如果连一点风险都不肯承担,可想这个项目是千万不能交给夏博洋家里的。一点风险都没有,同样就意味着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没有压力,项目的质量和效益从哪里来?
不过说实话,若非是夏博洋,胡文海和夏博洋的父母谁又认识谁?他信的是夏博洋一个人而已。
“不说你父母了,我就要夏博洋你自己的一句话。”胡文海注视着他的双眼,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肯不肯跟我干?”
“我自己当然肯!”夏博洋想也没想,干脆利落的就说了出来。
“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咱们就干!班里应该还有不少没考上大学的吧?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咱们从头到尾先在绣城练练手。”
“行!”夏博洋连忙点头,目光炯炯有神:“文海你说吧,准备怎么干?”
“其实没有什么难的,真的!”胡文海信誓旦旦:“要说起来,基本不是个傻子这活都能做——”
夏博洋失笑,拍桌子假装愤愤的喊道:“喂,你逮缝就贬损我是吧!”
“没的事儿,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胡文海连忙指天发誓:“真的,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做得来。你只要从政府手里拿到地,然后找设计院出施工图,找建筑队按图施工,再找安监的人组织验收,最后把建好的房子该卖卖、该租组,咱们这第一个项目就算完事了。”
“第一个项目咱就是练手,也不搞什么太难的。就我们家厂里的一块地,原来打算盖宿舍的。不过拿出来建商品房也一样,我让我爸给王市长打个电话,变更个用地规划就行了……”
胡文海嘴上说的轻飘飘,这话要是让二十年后的房地产商听到,非得气的吐血不可。好么,整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最艰巨的任务,到了他嘴里,反而就是一句话而已。
其实不奇怪,这就是胡文海目前发展思路。在未来的获利模式。八十年代把自己在体制内的根基打牢了,到了九十年代以后,私营企业可以光明正大的赚大钱了,到时候他躺着都能把钱给赚了。
以他在国内的影响力和财力,真到了九十年代、二十一世纪。什么北上广一线、二线城市,真要搞房地产,哪块地被他看上拿不下来?
当然,到时候咱们胡总还真看不上房地产……
不,应该说胡文海未来对房地产是既斗争又团结。斗争,中国房地产过热不仅对经济没好处,反而会造成投资向房地产集中,而抽干了制造业资本的问题。可又不能不合作,发展房地产是大势所趋,不搞房地产的制造业干脆连制造业自己都缺乏发展下去的资源。
所以胡文海未来必然要在房地产市场大把捞钱。可又必须遏制未来中国房地产投资热,还得拿着房地产盈利的资本投入制造业……
所以说,房地产行业对未来中国任何一个房地产以外需要资本的企业来说,都是既斗争又团结的这么一个状态。
翻过篇来看日本房地产泡沫破裂,不就是没搞好“既斗争又团结”这条线。全社会都抛弃自己的本业,去“团结”房地产行业了。结果搞的东京一地房价能买下整个美国,哪有不死的道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胡文海给夏博洋介绍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房地产运作方式,确保了他能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条理清晰、目的明确的推进项目进程。
然后就是带着夏博洋。亲自去找了一趟王以纯。
别说,王以纯丝毫没有因为夏博洋的年纪就轻视了他,反而将他当成是一个万全平等的交谈对象。不仅留下了自己的办公室电话,甚至连自己的住宅电话都留给了他。除此之外。王以纯和胡文海,更带着夏博洋把绣城市内的头头脑脑都见了一遍,堪称是“送佛送到西”的典范了。
尤其是市建总公司、物资局、规划局、设计院等单位,王以纯干脆是领着夏博洋,干脆找到了这些单位的门上去了。
吓的这些单位的头头脑脑,事后纷纷打听。这夏博洋是从哪冒出来的高干子弟?
什么?王以纯的私生子?扯淡!真要说是王以纯的私生子,恐怕都没有这个力度。
莫不是从省里、京里下来的倒爷?这时候物价双轨制刚刚开始实施,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高干衙内们正是满世界到处寻找机会的时候,绣城这犄角旮旯蹦出几个有背景的人物来,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于是,就带着这样的怀疑,整个绣城官场都知道了一个叫做夏博洋的新贵,处理他的问题莫不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和谨慎。
不过在夏博洋工作刚有所进展之前,胡文海却又一次的离开了绣城。他带着新科重工,也就是渤船民船业务的主要技术骨干们,踏上了前往盛京的火车。
在那里,空军帮忙联系的一辆直飞日本东京的包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可以乘坐两百人以上的波音747飞机,等待着胡文海和孙厂长两支队伍的汇合。
可以说这次赴日,是集合整个渤海省造船业的所有精锐力量,展开的一次“长征”。
在胡文海心中,这也是一次必然要对韩国造船业进行绝杀的一次最佳机会。
他要在韩国造船业承接日本造船业转移之前,先掐死这根韩国经济崛起的幼苗。(未完待续。)
P:&bp;&bp;哎,真是对不起大家,又更新晚了……
呃,原因真是不太好意思说,看人打游戏看的入迷了,看到最后甚至还抹了两把眼泪。
给大家推荐个游戏《潜伏之赤途》,中国游戏要是都有这个水平,那就好了。
&bp;&bp;&bp;&bp;李普成的神色匆匆,绝大多数时候他仍然保持谦和有礼的举止,虽然心头焦急,但对这间日本酒店里哪怕是清洁工都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然而当他进入会议室的那一片刻,脸上的任何恭敬突然都消失一空。
“阿西吧!”
李普成将手上的皮箱干脆的甩给立在门口的李俊仁,将这个工作还没有一个月的年轻人,差点没有砸个跟头。
他伸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领带,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焦急的敲着桌子喊道。
“阿西吧!你们这群混蛋,没看到老子都快累死了吗?茶呢?快给我上茶,你们就是这么尊重前辈的?”
会议室里,几个原本在繁忙的翻找资料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手忙脚乱的给他倒茶扇风,将李普成伺候的舒舒服服。
“各组汇报进度,快点,资料整理的怎么样了?”
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头连忙低头哈腰的赶过来,将手上的资料摆在李普成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是的组长,关于这次订货会的情报整理工作,目前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林米佑你先说说,报告我等会儿再看。”李普成满脸不耐。
“是。”
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林米佑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了,教育程度显然没有朴正熙时代的年轻人高。虽然是现代重工建厂伊始的老人,可职位却始终升不上去,在工作上基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可他在工作中认真负责,对业务方面驾轻就熟,从来任劳任怨、不会过多抱怨,组里真正需要落到实处的工作往往都是他着手的。
“这次东京船舶订货会我们目前拿到的资料显示,意向性订单总量在四百五十万吨以上、五百万吨以下。按照去年我国在世界造船业的份额预估,韩国船企的订单份额应该在八十到一百万吨之间,具体到我现代重工的份额,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万吨之间是比较合理的。”
“那就以四十万吨的份额为目标好了。接下来要与大宇、三星、韩进和汉拿四家谈判,有什么策略吗?”
“准备好了,通过与政府融资部门的联系,金主任会支持我们的这个份额划分……”
林米佑正说着话。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的敲响了。门口新入职的大学生李俊仁连忙把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连忙跑了进来。
来人见到李普成立刻深深鞠了一躬,头还没抬起了就说起了话:“组长,刚刚拿到消息,我们在成田机场的人又发现了一支队伍。很可能也是来参加订货会的。他们有两百多人,专门乘坐了一架包机……”
“包机?”李普成皱起眉头,两百多人的队伍并且还专门包了一架飞机,这是哪家企业这么财大气粗?
“调查清楚是哪家企业了吗?是订货方还是建造商?”
“是,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来的是中国大港船重公司和新科重工的人,他们应该是建造商。”
“中国人!”李普成松了口气,笑了起来:“中国人就不用担心了,还是要盯紧了日本人和欧洲人吧。”
“可是他们来的人不少,还专门包了一架飞机……”
李普成不耐烦的训斥道:“阿西吧!中国人在国际造船业根本没有存在感,他们对我们韩国造船业没有威胁。这点常识你都不清楚吗?还不赶快给我去机场盯着,看看有没有新的订货方到来!”
“是,我知道了!”
报信的人慌慌张张的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出了会议室。
这人跑出去没有多久,会议室的大门就又打开了。一个穿着得体黑西装,扎着红色领带、带着金丝圆框眼镜的年轻人从外面不经敲门就推开了大门,然后恭敬的做出请的手势。
一名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的富态男人从容的走进了会议室。见到他的到来,不论是李普成还是会议室里其他正在工作的人,连忙纷纷起立。齐齐一鞠躬到底,动作有力到位的齐声喊道:“经理好!”
李在勇连眼神都没有向着人群里斜上一眼,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双手扶桌。鼻孔出气的“嗯——”了一声。
众人如蒙大赦,这才直起腰来,大气不敢出的恭然谨立在原地。
“李普成!”
“经理,这是我亲自做出的情报汇总和谈判策略。”
李普成拿起手边的汇报文件,双手送到李在勇的面前。
李在勇接过来随意的翻看了两眼,扔到旁边。点头道:“船融处的金主任会支持我们的策略吗?”
“是的,我亲自确认过了,金主任会同意我们的配额划分,限制我们韩国船企内部的竞争力度。”
“那就按照这份策略来做吧。”李在勇满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向李经理汇报,我们的人在成田机场发现了中国造船企业的队伍,怀疑这次订货会会有中国人参与……”
“中国船企?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事情不需要担心。主要还是盯住订货方,我们的敌人主要是日本人。”
“是,我知道了。”
“不过,嗯——”李在勇沉吟一番,想了想补充道:“你们的工作态度很好,只是要注意工作方法。中国人,找人查查他们的动向,看他们有什么行动。”
“是,经理果然高瞻远瞩,我这就下去安排。”
“那个李俊仁,对,就是你!”李普成抬头,正看到站在大门口负责开门的大学生李俊仁,点头指向他说道:“你现在就去,调查一下中国人的动向!”
“我?”李俊仁有些惊讶的指着自己,兴奋的连忙立正道:“是,我这就去!”
……
“我们这次的主要对手是韩国人,日本人在造船业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尤其这次日元升值。更会对日本造船企业形成巨大的冲击。”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联合日本人,共同打造‘韩国威胁论’来压制韩国人在国际造船业的崛起。”
胡文海将手上的策划书,一式两份交给自己身边坐着的人。
足足十二辆丰田加长考斯特排成蔚为壮观的车队。飞驰在成田机场通往东京的高速公路上。好在日本高速路建设的质量相当不错,丰田考斯特也是相当优秀的公务车,坐在车里竟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摇晃,看书写字都不成问题。
首辆考斯特最后的通排座位上,胡文海安静的等待着身边的人看完了他手上的策划书。然后接着说道:“这次我们日本之行,将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东京行动,主要以船舶集中订货会为主,争取拿到一部分国际造船订单。另一部分则以长崎为主,我已经联系了三菱重工,他们会安排我们的技术人员,参观三菱在长崎的造船厂。”
“三菱会这么好说话?”孙厂长一脸惊愕,有些难以置信。
大港造船厂是较早参与国际造船业的企业,早在1980年就承建了中国第一艘出口的万吨散货轮,是中国第一艘完全按照劳氏船级社标准建造的出口货轮。
应该说大港造船厂在国内造船企业当中。还是比较有活力和心气的,否则孙厂长也不会这么主动求变,主动走出国门。
要知道就算大港造船厂面临经营问题,也完全是可以把问题推给上级、推给政府的。向上面要业务、要政策,向政府要贷款、甩包袱,反正一个大港船重上万名职工,根本没人敢承担让它显然不良经营的责任,肯定会有国家兜底。
作为这样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孙厂长明明可以躺着把问题给拖下去,却偏偏拉下脸皮来求着胡文海取经。更想到要开拓国际市场,这一点确实让人敬佩。
而作为一名有开拓精神的企业负责人,孙厂长当然会对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造船企业三菱重工有所接触。
然而可惜的是,三菱重工对大港船重此前递出的橄榄枝根本不屑一顾。想也知道。大港造船厂在中国国内或许算一号,可放到国际上,谁又知道你是哪个小透明?中国造船业在国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好么。
也正是如此,孙厂长对胡文海如何能勾搭上三菱重工,实在是有些好奇。
“嗯。孙厂长别看日本造船业如今好像天下第一,他们的日子其实也不太好过的。”
胡文海呵呵冷笑:“日本造船厂1973年产量1750万吨,可到1980年连500万吨都没有,整个产业损失了70%以上。你想,这70%的产能淘汰之后,会产生多么大的资本折旧压力?”
孙厂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摇头道:“1250万吨以上的闲置产能?天啊!”
刚刚开眼看世界的中国人,对国际市场缺乏了解的程度非常严重。当然,这不是说他们不想了解世界,而是纯粹没有这个能力,或者是没有这个渠道。
像这种行业宏观资料,也不是说你随便就能拿到的。或者要在政府相关部门有关系,要么就是花钱请商业调查公司,最差也要精通外文并且严密关注国外行业期刊。
孙厂长在国内算是业内专家了,可对国际造船业市场仍然是两眼一抹黑。唯一接触过的“外商”,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香江船业巨头包氏兄弟。和真正的“外国人”打交道,根本就毫无概念,可以说是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听闻日本竟然有1250万吨造船产能闲置,这怎么能让他不惊讶?单是闲置造船产能,都已经比这个年代国内整个造船业产能多出五倍以上了——国内甚至刚刚具备建造远洋万吨散货轮的水平啊!
“没错。”胡文海肯定的点头,从容道:“这些产能一部分是国际海运市场萎缩减少的,另一部分就是由于韩国造船业崛起抢走了日本订单。”
“日本造船业占有国际市场份额最高的时候,是1976年达到了国际市场份额的56%。而韩国造船产业的国际份额,去年是17.4%。今年以来,日本造船业订单更是面临断崖式损失,很可能在国际市场上退守40%以下。”
胡文海摊手,呵呵笑道:“由此可见,韩国造船业基本是踩着日本人起来的。而随着早前广场协定的签署,目前市场上日币已经增值超过了5%。由此带动了国际上大量的热钱进入日本。未来、不,应该说目前的日本已经一脚踩进通货膨胀和金融繁荣的门槛里了。这对日本经济活力是利好,可对造船这种人力和资本密集型产业却是严重的利空。”
“哎,这消息好是好!”孙厂长看着手上的资料。急的直挠头:“可就算日本有这么多的闲置产能,我们想引进都还是没有钱啊!”
“呵呵,三菱重工可不是咱们国内企业,阶级兄弟可以无偿给你转让技术的。”胡文海点头:“三菱嘛,无利不起早。没钱能让你们去参观造船厂?”
孙厂长愕然,看向胡文海:“这么说,胡总……”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三亿美元的资金,准备就是用于在日本引进他们目前闲置的造船设备和技术。这次请孙厂长帮我召集渤海省的造船业专家,就是希望能够吃透日本人的整个造船体系,完整的在中国复制、引进他们的全套先进技术,争取引进之后就达到不再依靠日本人,能够自我增殖的目的。”
“如果孙厂长愿意与新科重工进行全面合作,我可以将一部分设备和技术租借给大港船重。”
胡文海说的信誓旦旦。
孙厂长则目瞪口呆。
那可是三亿美元。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已经让人垂涎欲滴。
“不知道胡总所说的全面合作,是指的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们两家合作,在这次的船舶集中订货会上联合竞标。拿下的标的,由大港船重和新科重工共同建造完成。具体来说,大港船重负责建造一部分分段,而新科重工负责建造总段和总段对接。大港造船厂,必须进行全面改造,进而符合新科重工的技术体系。当然,改造的技术和人员。可以由新科重工提供。”
孙厂长低头沉思,这所谓的改造技术和人员,应该就是胡文海所说的能够租借给大港造船厂的设备和技术了。这样看来,不答应他的要求。大港船重就无法获得新科重工的支持。
总段造船法的技术他当然也有所耳闻,不论是新科重工的郑磊,还是大港海运学院的刘教授,都把这项技术夸到了天上。
而从已经交货的那艘船来看,总段造船法对造船工期的缩短效果相当显著,然而对船厂的管理和生产都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
大港造船厂能否实现这些要求。在孙厂长看来,真是有些困难重重。起码一点,新科重工是私企,不论是惩罚还是奖励都是管理者一言而决。但大港造船厂要是提出这么高的要求,底下的工人能不能毫无怨言的完成?
“胡总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思考一下,也要和厂里其他管理层进行沟通。”
胡文海无所谓的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们这次要在日本停留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孙厂长大可想个清楚。”
……
“快,跟上他们!”李俊仁,拍着司机的座椅,焦急的指着刚从高速路上下来的一支丰田考斯特车队。
出租车司机闻言连忙挂上档,然后一脚油门,不紧不慢的吊在了车队的尾部。
然而刚一进入市区,这支车队没走多远,突然就分开驶向了两个方向。李俊仁想了想,认为这应该是中国人为了节省经费,将住宿地安排在了两个地方,决定跟上前面那个比较小的车队。
歪打正着,他竟然跟的就是胡文海和孙厂长留下的东京竞标队伍。车队一直开进东京市内,在江东区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李俊仁交了出租车费,慌忙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在不远处张头张脑的向着考斯特车队的方向张望。
原本十多辆的考斯特车队,从半路分出去了八辆车,最后只剩下了三辆抵达了江东区潮见酒店。而其余八辆车则直接驶往上野车站,搭上南下的新干线。在与三菱重工的人接头之后,直接做新干线纵穿大半个日本国土,前往长崎的三菱造船厂。
潮见酒店是一家经济型酒店,九层楼的高度能提供两百多个房间。胡文海为了安排这次竞标的随团人员。干脆包下了这栋酒店的其中两层,作为竞标队伍在东京的暂时落脚。
这次的订货会场地由东京的佐野造船所提供,距离潮见地区倒是不远,走路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实际上韩国人就住在不远处的木场酒店,两家的距离并不算太远。甚至拿个望远镜就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床上。不过韩国人的木场酒店是著名的商务酒店,环境当然比经济型的潮见酒店好上太多,这让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李俊仁有些撇嘴。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潮间酒店里见到车队停在门口,很快就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只是看身材,显然这人不太像是一个日本人——个子太高、身体太壮,长得太帅。
长得颇似万梓良的方剑阁,从哪个角度看都一点也不像个日本人。这可不是在贬损,人家万梓良年轻的时候可也是帅过的!
胡文海见到方剑阁,顿时笑了起来。这段时间看来。方剑阁应该说是完美的完成了他交给的任务。不仅从美国贷到了三亿美元的款项,而且顺利的在日本找到了合作银行,提供资金杠杆进入汇市,这一系列的操作可不是那么简单。
“胡总辛苦了,酒店方面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请大家先行休息吧。”
方剑阁招呼着,让刚从车上下来,还找不到北的竞标团人员回过了神来,纷纷排好队向着酒店里走了进去。
这边胡文海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腾出手来。和方剑阁握手笑道:“还好有你,否则到日本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儿。”
“胡总太客气了,这点事情不算什么。”方剑阁咧嘴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能够取得胡文海的认可非常高兴。
他在美国、日本这么转了一圈。越发的感觉到了胡文海背后所隐藏的能量有多么的可怕。掌握B公司1%股份的大股东,股份抵押贷款运作出的三亿美元在“名义上”竟然是一个中国人私人所有,在方剑阁看来,说胡文海是中国隐形首富恐怕是一点不为过。
本以为这三亿美元就已经足够让人大开眼界。可他到了日本,更是由索尼的下一任社长重点候选人出井伸之亲自出面,带他联系了三井银行。最后竟然出人意料的提供了二十倍的汇市期货杠杆,这里面牵涉到的背景那就更是让人连想都不敢深想。
这样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背后的水要有多深啊!能够调动这么多的海外关系,要涉及到多么高的上层资源?
嘛,打死方剑阁恐怕都想不到,这些关系背后其实站着的只有胡文海一个人而已。
不过胡文海可不会主动掀开这层迷雾,最好是方剑阁做事胆战心惊。毕竟未来恐怕要有十数亿美元的巨额资金在他的运作之下,虽然有专业的银行机构监管,可难保他不会有脑筋短路的时候。为了对自己负责、对他负责,还是请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哦,对了。”方剑阁连忙挥手,在酒店大堂里招呼过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这是我在日本留学生里找的帮手,陈发。”方剑阁正色介绍道:“陈小姐,这位就是新科公司的董事长,胡文海胡总了。”
胡文海上下打量了一番,这陈发长得倒是颇为漂亮。一头短发显得英姿飒爽,笑起来有种迷人的魅力,有点“顶配贾玲”的感觉。
“胡总您好,欢迎来到日本。”陈发爽朗的笑着伸出了手。(未完待续。)
P:&bp;&bp;啊,罪孽深重啊!我争取今天再更一章,一定把欠账补上!不补我吃、吃点啥好呢……
&bp;&bp;&bp;&bp;胡文海笑笑,伸出手和陈发握在了一起。
别说,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意思。哪怕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老板,态度上也多是不卑不亢的感觉,笑的虽然真诚,却丝毫没有献媚。
胡文海挺喜欢这个笑容,这是一个非常有自信的女人。方剑阁的眼光不错,嗯,真的非常不错。
顶配贾玲,或者是中配长泽雅美。陈发的身上,有着不像是这个时代普通中国女人的一种独特气质,很难得的开朗和乐观。
说起来,日本留学生?方剑阁的助手?方剑阁会随便请一个人做助手吗?胡文海忽然心有灵犀,这个女人的来历恐怕有点意思啊。
“我们进去说话。”胡文海一马当先,走进了潮见酒店的大门。
作为一家经济型酒店,潮间酒店的大堂布置陈设相当一般。正中的服务台后面挂着纽约、伦敦和东京三地的时钟,整体黑白色的素淡装修有点包豪斯主义的风格。
说起来,至少在设计方面日本人做的非常好。大概日本是学德国学的最好的,连二战被揍都学了个十足十。作为现代设计的始祖包豪斯风格,在日本非常受到欢迎。再加上日本人螺蛳壳里做道场的风格,工业设计、建筑设计、产品设计,很多设计产品不得不说很有打动人心的地方。
在船舶设计上也是一样,事实上这次组织对三菱重工的考察团,胡文海决定收购的一个重点,就放在船型设计的购买上。
中国目前拥有一万到三万吨散货轮的设计能力,这个级别的轮船需求到九十年代就会急剧萎缩,最终被市场淘汰。要想能够顺利的在八十年代代替韩国取代日本,承接国际造船业的转移,必须拥有建造更高吨位轮船的技术能力,以及轮船的自主设计能力。
这和胡文海一直以来对重工业的业务发展思路相一致,新科公司未来不会在重工业上投入太大的精力,因为那注定是国企、央企的主场。
但是另一方面。新科公司可以站在重工业企业的上游,提供先进的技术和设计、服务。简单的说,就是脏活累活国企去做,新科赚个“技术服务费”好了。
“胡总。胡总?”
方剑阁在旁边呼唤了几声,这才把胡文海的注意力给喊了回来。
“呵呵,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胡文海收回大量酒店的目光,笑了一下。说道:“方经理安排的很好,我很满意。日本的工作非常重要,看来以后托付给你,我就可以放心了。”
方剑阁不自觉的挺了挺胸口,显然胡文海的认可让他非常振奋。中国竞标团抵达,自然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会安排接待。一时间大厅里中式英语和日式英语交相辉映,胡文海稍微停了两句,不由有些佩服双方竟然能够实现颇为有效的交流。
见组织工作进展有序,胡文海也就不急着出头了,反正孙厂长在这方面似乎比他要强上不少。
他拉着方剑阁。指着大堂里的沙发,请他和陈发坐下,然后询问道:“方经理在日本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段时间我也有点忙,没有太关心你这边的工作,你能取得显著的成果,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到。”
“要求么,也没有什么。”方剑阁摊手,无奈笑道:“只是不太适应日本的物价。自打广场协定之后,日本经济明显有增速的趋势,物价和国内更是没有办法比了。每天吃饭都要换算成人民币,实在是有些心疼。”
胡文海闻言哈哈大笑。摆手道:“方经理创造的价值当然值得更好的生活。这样吧,我答应你将汇市盈利的千分之一作为你的报酬。怎么样,这回在日本吃得起饭了吧?”
方剑阁眼睛微微张开,暗自咽了口唾沫。盈利的千分之一,要知道,他经手的资金规模可是以亿美元为单位操作的。哪怕是千分之一。杀猪的再穷,也没见有一个瘦子啊!
“胡总,这钱也太多了,我……”
“不用说了,这是你应该的。”胡文海的话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接下来几年,恐怕你在日本会比在国内的时间多得多。新科公司在国外就是公司的形象,我希望你能代表公司过的光鲜一些,这样日本人才会高看我们一眼。”
听胡文海说的认真,方剑阁又是欢欣鼓舞、又是忐忑的点了点头。
说到底,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这不是所有男人最大的梦想吗?眼看着梦想就在眼前,方剑阁实在没有拒绝的勇气。
“给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吧,资金目前是如何操作的?”
“是。”
说道工作,方剑阁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我是这样进行操作的,上月,也就是9月10日我从美国飞到日本。通过索尼的关系联系到了三井的樱花银行,出井伸之亲自出面带我去了樱花银行的总部,见了他们的大和田常务。樱花银行同意提供三亿美金的二十倍金融杠杆在日本汇市上,时间到今年年底。”
说道这里,方剑阁突然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说道:“到账户开通,时间是9月15日。距离胡总指示的9月22日广场协定签署日期还有一周时间,我思前想后,向樱花银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分账户降低金融杠杆比例。具体做法,是将三亿美金设置三个档次,分别是一亿美元二十倍杠杆,一亿美元十倍杠杆,还有一亿美元是五倍杠杆……”
胡文海闻言不由大点其头,忍不住击节而赞:“不错,你做的太好了!”
他忍不住想,自己如果处于方剑阁的角度,能否如此理智的做出这样的投资分配。显然,外汇市场在9月22日之后,将很难再有做多日元的机会。哪怕是不认为广场协定会产生作用的投资者,也会暂时持币观望,而不是贸然下场。也就是说,方剑阁一定要在22日之前,完成日元做多的建仓。
一周时间,如果完全按照樱花银行给定的金融杠杆去做,二十倍杠杆的放大之下,汇市只要有个5%的起伏,这三亿美金就要全打了水漂。
当然,这时候的所谓“三亿美金”已经因为要做多日元,全部兑换成日币了。以1美元对250日币的汇率,这是一笔足有750亿日元的巨款!想想看这样的一个数量级日元再乘以二十倍的金融杠杆,那就是——一万五千亿日元,是樱花银行当年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
这样的诱惑,很难说不会让三井樱花银行动心。
哪怕市场没有这个行情,难保樱花银行不会干脆自行人为制造行情。反正它也不需要持久的大行情,只要有一个5%的剧烈波动就行,胡文海这三亿美元就会成为一串没有其他数字打头的零。
而设置三档杠杆,则让樱花银行难以下手。如果要全吃掉三亿美金,也就是说樱花银行必须制造一个20%的汇市起伏——这除非交易系统故障,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如果波动5%,那最多吃掉方剑阁手上一亿美元的筹码,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毕竟要操作市场,樱花银行本身也是有一定成本压力的。这样一来,哪怕樱花银行真的向方剑阁下手,也会至少给他留下三分之一的筹码,等到22日行情来临,至少可以保住本钱。
方剑阁表面波澜不惊,但目中神光闪烁:“嗯,我到18日,已经收到了足够的筹码。这时我再申请将五倍杠杆的一亿美元升级到二十倍杠杆,到20日,我再将十倍的一亿美元升级到二十倍杠杆。而此时,樱花银行已经不敢再对我下手了。”
胡文海了然的点头,对他此时可以放心操作的原因心知肚明。说白了,日本财相竹下登要签署广场协定,在日本政经高层肯定不是秘密。而日元升值,更是各大银行可以预料的市场走向。
樱花银行要操作市场,就要调集资金,要做出种种准备工作。简单的说,它要想吞下方剑阁做多日币的五亿美元,就必须短时间内大量的做空日币。筹集资金、准备行动都需要时间。一方面,距离广场协定越来越近,樱花银行下定决心行动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何况在22日这个星期一之前的周四、周五大量做空,一旦樱花银行被人在汇市阻击,搞的不能及时出货逃跑……
等到22日广场协定一宣布,呵呵,恐怕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形容的惨剧了。
不管樱花银行有没有黑掉这笔钱的打算,方剑阁的做法,显然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至此,胡文海这才终于放心,看来自己确实没有所托非人。方剑阁在金融方面,应该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代理人。
至于那千分之一的报酬,胡文海更是觉得花的太值得了。这样的人才,足以成为他未来在金融上的一柄利剑啊!(未完待续。)
P:&bp;&bp;晚了点,嘿嘿,不过还算是更了吧……
&bp;&bp;&bp;&bp;胡文海和竞标团队这边暂时安顿了下来,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等待着集中订货会的开幕。
而另一边,风驰电掣般开往长崎的日本新干线上,很多日本人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一支几乎占据了一整节车厢的中国考察团。
露琳拉着郑磊,几乎是眼花缭乱、如饥似渴的看着新干线车窗外的日本风光和城市景色。
这还是他们俩人的第一次出国,虽然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可却丝毫没有阻碍露琳兴奋的感觉。
“天啊,郑磊你快看,那是东京铁塔吧?真是太高了,太壮观、太美了!”
东京铁塔高333米,是现在东京最高的建筑物。在东京的任何方向只要角度允许,都能看的它的身影。红白二色的涂装,再加上东京周围的高楼大厦,哪怕是三十年后东京的繁荣仍然是充满了自己的魅力。
在国内就连省城盛京都没怎么去过的露琳,看到繁华的东京,真的是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那个,应该就是了吧?”然而郑磊其实和露琳相差不多,露琳还是在发展的更好的大港,郑磊毕业之后却一直圈在自己一副小天地的渤船,真是没有什么见世面的机会。
几乎可以称之为高耸入云的东京塔,毫无疑问肆无忌惮的展示着日本的工业实力。
这次郑磊是作为新科重工引进全套CO2半自动焊接设备的主要负责人前来日本的,与他类似的引进技术或者设备项目,胡文海足足准备了一百二十多项,覆盖了整个造船工艺的全部流程,为的就是使新科重工拥有生产三万吨和三万吨以上轮船巨型总段,以及总段合拢的关键技术。
别看新科重工按时完成了何鸿燊的订货,但那艘船一是只分了两段建造,另外就是排水量只有七千吨级别的散货轮,建造难度相对还是比较简单。
总之经过胡文海目前手上搜集到的商业情报显示——日本有专业的商业调查公司,只不过要价那是真黑。为了获得第一手的日本造船业技术情报。胡文海至少扔出去一亿多日元的服务费,这才拿到了相对比较全面的一定范围内公开程度的技术资料。
根据这份资料,胡文海才发现,原来想要实现总段造船法还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
至少。前世看过的那本《超级能源强国》的书里,以为开发出一套电脑系统就能实现的方式,未免就有些太儿戏了。
当然,到九十年代韩国人确实是在电子模拟技术上获得突破,才扫清了总段造船法的障碍。但那是九十年代。韩国造船业都已经独步天下、独孤求败了。放眼世界范围,韩国人造船规模已经是最强大的国家。而总段造船法很多硬件需求,更是早就已经具备。
韩国人是站在一定高度之下,最后才能说是“捅开”了一层窗户纸。
然而反观国内,渤船应该算是技术实力很可以的造船厂了,毕竟是连大黑鱼都能造。民船部分有什么难题,总还可以向军用部分请教和申请支援。
可即使如此,渤船的焊接技术还是停留在电弧焊、氩弧焊、埋弧焊的阶段。总段造船法最重要的总段合拢需要的气体保护焊,渤船竟然只有一套设备,是专门供应给军工部门使用的。
郑磊多少还研究过那套引进的气体保护焊设备。所以为民船部分引进新的气体保护焊设备的任务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要知道当年为了得到这么一套设备,渤船可是被日本人狠狠的宰了一刀。单是一台焊机,日本人就卖了上千万日元的价格。这已经不能说利润是百分之几十、几百,完全可以用百分之几千来计算这里面的利润了。
然而转过头来,焊丝、焊料竟然还不让国内生产,人家有技术专利嘛!这不坑爹么,气体保护焊的一大优势就是作为保护气体的二氧化碳便宜,但国内应用这门技术因为材料进口,反而成本急剧上升了。
而郑磊这次需要引进的气体保护焊技术和过去引进的又有不同,渤船军工部用的是手工焊的设备。而手工焊的气体保护焊在总段造船法中应用受到的局限非常大,必须引进日本人都没有掌握多久的半自动气体保护焊的设备系统。
简单的说这种半自动系统,已经有后世焊接机器人的雏形了。三菱答应开放自己也是刚刚应用的发那科焊接系统,他们自信的认为。哪怕是敞开了让中国人看,中国人也根本掌握不了这种技术。
把一台笔记本扔给工业革命刚开始的最聪明的人,他也无法凭此就掌握电子计算能力不是?
有着这样沉重的压力,日本的繁华和盛景竟然全没在郑磊心里留下多少印象。哪怕是高耸巍峨的东京塔,哪怕是风景如画的日本田园风光,都一点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露琳这次的任务倒是不太麻烦。她目前研究的方向是造船材料的性能,瞄准的是三菱的造船材料数据库。总段造船法精度控制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材料热胀冷缩造成的精度差。
她的工作,基本就是交钱然后买回来一大堆资料而已。
当然,三菱愿意出售的也只是部分资料,而不可能是它们的整个材料数据库。
究竟哪些能买、哪些不能买,还得看中方的出价和准备工作做的是否充足了。
整节新干线车厢里,明显能够看的出来考察团的人分成了两种状态。一种就是露琳一样,为日本的繁荣和魅力所倾倒,兴奋的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而另一部分则好似郑磊一样,对眼前美景兴趣缺缺,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越是接近三菱的长崎造船厂,则越是忐忑担忧。
日本新干线高速铁路列车采用分散动力设计,发车时间能够压缩到五分钟一个班次,技术水平凭良心说真的是一时无两。
“郑工在担心引进谈判的事儿?”
露琳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郑磊则愁眉不展的抓紧时间啃着手上的一本资料。就在这时,他对面的座位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罗工!”
郑磊将手上的文件用书签夹好,抬起头正看到罗西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比刚来的时候几乎年轻了十岁的罗西,再对比自己这段时间苍老的速度,郑磊不由摇头:“可不是,真是不看不知道。咱们中国造船的技术,距离世界先进水平差距实在是太远了。不说别的,咱们国内在自动化上落下的太远了。可总……”
罗西连忙摆手,严肃的瞪大了眼睛。
郑磊恍然,苦笑的拍着脑袋:“看我,看书看的头都晕了,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
总段造船法就是一层窗户纸,思路问题,新科重工暂时还没有在其他国家申请专利。真要让日本人听去了,说不得这个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自动化确实是个问题,咱们要使用新工艺,很多地方已经不是手工焊能够实现的了。不过你这个样子光是重复的看资料,我说意义也有限。最好的学习,还是到现场去过一遍,很多脑袋里没概念的东西,立刻就清楚了。”
郑磊将手中的资料放回包里,点头叹道:“我也知道,只是心里实在静不下来啊。”
罗西在新科重工的组织架构里颇为特殊,自己管理着一个其他船厂都没有的电子设计室,级别不高,但厂里却没有谁敢小看他。
开玩笑,一台银河机大几千万就给他随便玩,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核心技术,罗西在新科的地位那是相当清贵显赫。
郑磊在厂里大小算个人物,可在新科的重要性还真比不上罗西。毕竟,罗西掌握的仿真建船模拟技术,可是全中国独一份!
“是啊,之前我还以为咱们新科重工的技术怎么在国际上也能算一号。现在看来,和三菱重工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即使是我负责的这部分工作,日本人也已经走到了咱们前面。说实话,不能不说是让人沮丧。”
罗西摸了摸西服的里兜,刚想摸出烟来。抬眼看到车厢旁边悬挂的禁烟标识,只好又把烟盒给送了回去。
郑磊和罗西相顾无言,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留在了各自的心底里。
巨型总段造船法虽然让中国有了弯道超车的机会,但只能说前途是光明的,然而道路仍然会充满了曲折。
但这已经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中国企业和行业要强的多了,毕竟摆在新科重工面前的是一个清楚的未来。
而更多的中国企业和行业,仍然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对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前面是悬崖还是大道,眼前一片P2.5。
新干线列车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时速在日本狭长的国土上飞驰,在经过马关海峡之后,新干线抵达了它南方的尽头博多。
中方考察团一行在博多下车,世界上唯二吃过一发原子弹的长崎已经是历历在目。(未完待续。)
P:&bp;&bp;还有,大家别急,不过大概还是要两点左右更。
&bp;&bp;&bp;&bp;三菱重工是一家有着百年历史、非常悠久的工厂,在这里不仅诞生过战前日本海军的诸多军舰,而且是在战后仍然成为日本国内屈一指的重工业军火商。-.`.
如日本的f-2和f-15j战斗机,9o式坦克和海自过半数的潜艇以及三分之一的水面舰艇,都是由三菱重工建造。
在这些金字塔尖上的先进武器下面挥支撑作用的,是三菱重工庞大的民用制造业集团。
从机电设备到半导体,汽车到飞机,三菱重工本身就是一个在日本国内举足轻重的财团。而国际造船市场上,当然更是少不了三菱的身影。
三菱重工负责造船业务的,是船舶海洋事业本部的单位。其下属四大造船厂,最为出名的莫过于长崎造船厂。
而长崎造船厂为之名闻天下的“杰作”,就是赫赫有名的“武藏”号巨型战列舰。造船厂与长崎市区和长崎港隔海相望,分布在一道河流出海口的两侧,成为一处天然的造船良港。
也就是在这里,长崎造船厂已经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造船厂之一。拥有世界最大的22万吨船台,和3o万吨船坞各一,可以形成年产量19o万吨的产能,以及55o万吨的修船产能。
仅是长崎造船厂一家,就承担了海自三分之一的水面舰艇制造量,并且是最为重要的那三分之一作战力量。
应该说,从长崎造船厂1884年成立以来,这应该是它第一次向一整支中国考察团敞开自己的怀抱。
中方考察团的成员们,几乎是以“朝圣”的心态,心情复杂的进入了这座造船厂的大门。
三菱重工派出了一名常务董事,连同长崎造船厂的一名业务经理,亲自站在办公大楼前面,等待着中方考察团的到来。
当两辆专门用来通勤的大客车在宽敞的楼前广场的喷泉水池旁停下来,中国考察团的成员们带着有些疲惫的神情从车上鱼贯而下,有些茫然的打量着长崎造船厂略显陈旧却整洁而细致的厂区。
“依拉夏依马赛!”
整齐的群莺燕燕声音突然响起。山崎正孝和近藤俊一两人满面笑容的走上起来。在两人身后,一排身穿蓝色o工装的女性三菱职员,正齐齐鞠躬致意。
“是日语欢迎的意思。”
山崎正孝是三菱重工的常务董事,三菱重工的业务范围远不止造船一项。然而可能达到三亿美元成交额的交易。却也足够相当于一艘“榛名”级驱逐舰的生意了,由三菱重工一名负责船舶海洋事业本部的常务出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知道,榛名级那可是日本八八舰队的旗舰。虽然八、九十年代,咱们再怎么酸人家日本八八舰队就是“美国爸爸的亚洲反潜分舰队”。却也不得不承认,玛蛋的那些年中国海军连这支反潜分舰队都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和笼罩在头上的一座大山。
铁血网上意淫最狠的作者,也就是敢想象一下气球轰炸东京,金龙电池全电小飞机搞搞偷袭。那种惶恐和茫然,空落落不知希望在什么方向的年代,中**迷真是心里憋了太多的委屈。不是从九十年代过来的军迷,真的很难想象那时“爱国小粉红”们心里的不自信。
当然,中国海军奋斗三十年,终于可以和海自愉快的玩碰碰船之后,回头再看才会出一声叹息。
“原来尼玛当年的‘阴影’。也不过如此啊!”
新一代的“领五毛、吃牢饭的爱国小粉红”们,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逼视海自的那点破烂家当了。
当然,书归正传,三亿美元的生意对于哪怕是三菱重工来说,也不是那么寻常能有的机会。何况中国人是冲着二手富裕产能来的,在可预见造船订单萎缩的局面下,盘活固定资产余量,实在是1+1大于2的一笔好生意。
也不怪山崎正孝把欢迎场面搞的这么隆重了。
第一辆大客车上开门第一个下来的是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看到她,山崎正孝和近藤俊一连忙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尊敬的萧女士。欢迎您来到长崎造船厂。我是三菱重工的山崎正孝,这位是长崎造船厂的总工程师近藤俊一,我们代表三菱重工……”
萧野芹静静的听着身边日语翻译的转述,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不住的点着头,耳朵里却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除了眼前这两人的名字和头衔,其他的信息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注意力,此时已经被不远处船台上略显雏形的一艘军舰所吸引了。
她并不知道,这艘尚未完工的战舰。正是海自朝雾级驱逐舰的舰朝雾号驱逐舰。
但哪怕她并不知道这艘战舰的具体信息,却并不妨碍她意识到这是一艘战舰。毕竟战舰的船型和普通民用船的差别还是很大,何况日本人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保密的举动,就任由这艘战舰这么光明正大的建造着。只不过和中国造船厂的一线生产情况相比,长崎造船厂的船台上工作人员的数量明显要少的多。
那森林一般的塔吊和行吊,真是充分的展示着工业的暴力美感。哪怕是离了这么远,萧野芹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些钢铁巨人身躯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她把渤船作业区的重型机械两相对比,心底越明白——买卖双方的较量,早就已经在无声中开始了。
山崎正孝的一套欢迎词说完,萧野芹大方得体的进行了回复。而这时,她身后的考察团团员们都已经从车上下来,在好奇和忐忑中排好了队伍。
“感谢三菱重工,感谢山崎先生的热情。”萧野芹如今身上早就历练出一股女强人的气势,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自有神韵:“我们的考察团团员今天已经比较辛苦了,我希望能够先安排他们休息一下,明天再展开考察工作,不知道长崎造船厂方面有什么安排?”
“哦,当然!”山崎正孝点头笑道:“休息的房间和项目都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们来。”
山崎正孝挥挥手。身后的一群女职员就莺莺燕燕的跑了过来,一边鞠躬一边要帮着中方考察团的人拿行李。好些考察团成员哪里见过这个架势,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的热闹场面。
萧野芹不由摇头,苦笑:“给贵方添麻烦了。这些琐事有下面的人处理就好。山崎先生,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萧女士不需要休息吗?我们专门准备了山上的一处温泉山庄,可以帮助旅人快的恢复精力……”
萧野芹微笑,但是坚定的拒绝道:“不需要。我想先把工作做完,接下来才能安心的尽情放松。”
“哦,这倒是。”山崎正孝大点其头,伸手带路:“萧女士请跟我来吧,我让人准备好会议室,咱们可以尽快把事情处理好。”
“有劳了。”萧野芹带着翻译,跟着山崎正孝向主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日本人的效率一向很高,到萧野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已经完成了布置,相关部门负责人也已经早一步就坐了。
山崎正孝当仁不让坐了主位。萧野芹则在他旁边的客位坐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各部门负责人轮番汇报自己手上的资料,行程安排和分团参观内容,时间、提供的资料文献,以及可以交易的具体技术项目。胡文海特别嘱咐了考察团,不仅要留意三菱手上的硬件设备,各种技术专利、数据库、管理体系、船舶设计图纸等软件也一定要跟上。
这样一来,整个采购计划变的极端复杂。萧野芹也不是专门研究造船工艺的专业人士,这里恐怕也就是听一个大概,然后和手上拿到的商业调查公司报告进行对照,主意三菱的人是否挖了什么明显的陷阱。
至于说一些交易中的小猫腻。那就要依靠整个考察团所有团员共同努力,才能避免被日本人一不小心给坑了。
等到长崎造船厂这边都汇报完了,萧野芹合上手上的资料,点头称赞道:“贵方的准备非常充分。考察行程等方面我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就贵方的报价和支付手段等问题,我希望能够提出另外一种方案,希望三菱方面能够考虑。”
山崎正孝皱眉,不由问道:“报价和支付手段,不知道中方有什么打算?”
“支付手段上,我们希望能够使用日元贷款。如果三菱重工帮助我们在日本拿到大额、长期、无息贷款。到1985年年底,我们可以拿出十亿美元抵押,由中国政府担保,贷款一万亿日元用于在三菱集团和三菱财团的关联公司进行定向采购。”
咕嘟——
山崎正孝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萧野芹嘴角带笑,直视着他的双眼:“为了显示合作的诚意,我们可以先拿韩国人练练手。”
嗯,中日友好靠韩国,从来如此。
“中国政府的担保,三菱可以认为,这是一笔政策性的援助贷款吗?”
山崎正孝问到了点上,这笔钱究竟是由谁来借的?以什么面目、名义来借,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是政策性援助贷款,十亿美元的抵押贷,以中国政府信誉做担保,贷款一万亿日元并无不可。可如果是政策性的援助贷款,提出这个要求的就应该是中国政府的相关部门对日本政府的相关部门。
但是现在一家中国的私人企业,声称能够拿到中国政府的担保,那这个性质要怎么算?是新科公司借了这笔钱,还是中国政府借了这笔钱?
前者是商业行为,后者是政治行为,两者的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萧野芹点头,鬼子做生意果然是猴精、猴精的,单是想要用钱来砸晕了对方,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贵方可以这样认为,这会是一次民间推动的政策援助贷款。”
萧野芹说的略有含糊:“先新科公司在中国有这个能力,推动中国政府同意这项贷款计划。而为了新科公司能够在中国国内展开这项计划,前提是日本政府就要先声。可由谁来推动日方政府声呢?这个问题,就必须考虑到这笔援助贷款并不一定是对三菱财团的定向采购了。”
日本企业向来重视情报工作,三菱集团自然也不例外。新科公司究竟是什么背景,山崎正孝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还是那些话。一个主导了f-14进中国,担负了中**工七十亿出口项目关键电子系统生产,手上捏着价值连城水锂电技术,这种企业就算是私企。那也是个军工财团的雏形了。
在资本主义国家这样的财团都未必轻易出现,在私人企业都还不合法的中国大6,凭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家公司?
说新科公司不是中**方的白手套,那也得有人信啊。
看看新科公司做的这些生意,如果不是中**方白手套。个人凭什么有能力完成这样的壮举?除非胡文海是千年不世出的奇才、天才,还得再加上能够预知未来,或许才能白手起家做出这番事业。
和中**方白手套这个解释相比,显然后面这个可能性小的可以忽略了。
新科公司在中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若非如此,三菱也不是什么街边小卖部,难道是谁都能上门参观考察的?
在山崎正孝眼里,新科公司的这支考察团,分明就是中国官方批了个马甲。
而萧野芹手里掌握着一笔巨大的资金,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就有份量。三亿美元和十亿美元当然不同。十亿美元和一万亿日元的生意又自不同。
为了一万亿日元的大生意,三菱集团就是推动日本政府通过一两条法律都没问题,何况是跑一跑贷款而已。八十年代正是中日友好的阶段,推动一项定向采购日本企业产品的援助贷款,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对日本政府来说,这将是一笔很拿得出手的政绩。
一万亿日元,按照如今汇市的走向趋势,这可是相当于四、五十亿美元的大生意。能产生多少就业岗位,能让日本的经济催生出多少内部需求。又能推动多少产业展进步,这里面的利益足够让一切资本家和政客都铤而走险的程度了。
显然,能够实现中方这个要求的绝不止三菱一家。在日本可是号称有四大财团,想必三井、住友和富士也一样会为了拿到这笔生意无所不用其极。
可论到对政府的影响力。还是我们三菱最强。
山崎正孝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些紧迫感。
“新科公司如何证明,自己可以推动这样的政治事件呢?”山崎正孝压住正在砰砰乱跳的心脏,强自镇定的问道。
萧野芹摊手,笑道:“这就回到我刚才说过的提议了,为了显示诚意。我们可以先拿韩国人来练练手。”
“韩国人?”山崎正孝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可以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状态。
日本是国际造船业的霸主,可是这个霸主到八十年代对国际造船市场份额的占有却开始停滞不前。到八十年代中期,干脆市场占有率开始了大幅度的后退。
这一切都源自于该死的韩国人。
韩国在七十年代进入造船业,以政府出台法律保护和奖励、补贴造船,形成了五大造船企业。等到这五家造船企业在韩国国内拼杀出来之后,韩国政府开始鼓励,甚至是亲自下场帮助他们兼并韩国国内的其他造船企业。
到八十年代,韩国国内的造船业正式形成了五比九十五的格局。也就是说,以现代、大宇、三星、韩进和汉拿五家造船厂,掌握了韩国国内95%的造船能力,人为催生出了资本雄厚能够参与国际竞争的财团。
至此,功成身退的韩国政府开门放狗,五支饿狠了的恶狗就此出笼,争先恐后的抢夺原本属于、或者即将属于日本造船业的市场份额。
三菱重工是日本造船业的龙头企业,韩国造船业的崛起对它的打击自然是最大的,否则也不会突然空余这么多富裕产能需要出售给中国。
作为三菱重工船舶海洋事业本部的常务董事,山崎正孝可是恨不得把韩国人油炸了蘸上芥末丢到嘴里嚼碎了然后吞到肚子里去!
若非说出这话的人是萧野芹,换上一个他在公司里的下属让他突然听到“韩国”这个词,他非得把那个人给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韩国造船业的核心优势是低廉的人力成本,在技术上韩国人追赶的越快,日本造船业就萎缩的越严重。”
萧野芹侃侃而谈道:“以制造业的平均工资水平来说,日本制造业平均工资在12oo美元以上,而韩国制造业的平均工资则是3oo美元以下。在造船业这样的资本和人力密集型产业领域,人力成本的降低将是对总成本有决定意义的。如果再计算日元未来的升值前景,恐怕韩国人在成本上的优势将会持续扩大。”
“嗯——”
山崎正孝长叹,不得不点头,却又言不由衷的说道:“我们三菱重工有雄厚的技术实力,韩国人想追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可也没有多难,韩国人自己的技术不行,可以模仿你们的技术,也可以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毫无阻碍的购买需要的技术。日韩两国在造船领域的技术差距,恐怕只会越来越小。”
萧野芹看着他,干脆利落的问道:“何况,山崎先生应该清楚,决定市场的不是1o%的金字塔尖,而是9o%的低技术产品。从散货轮、集装箱船和油轮这些低技术市场撤退,无法维持产业规模,日本造船业难道就能保持自己在高技术造船业领域的优势吗?”
山崎正孝沉默不语,半晌,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是的,日本造船业正面临韩国人强大的挑战。可这个战场上,中国……”
萧野芹嘴角露出笑容,让日本人能够承认自己面临失败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她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抢着说道:“山崎先生没想过,韩国的优势是它的人力成本。韩国制造业平均月工资只有3oo美元,但我们中国人力成本却更加便宜,我们的制造业平均月工资,甚至只有1oo美元。”
她这还是可劲儿的往多了说了,八十年代中国制造业人力资源的成本,真算下来也许连5o美元恐怕都没有。别忘了,现在的人民币是固定汇率,是被人为严重高估的。
“我们中国造船业的问题是资本和技术短缺,但这方面日本造船业却是非常富裕的。如果我们双方能够联手,完全能把韩国造船业彻底挤垮。”
见到山崎正孝的脸上明显有些动容,萧野芹连忙再接再厉,舌灿莲花的鼓动道:“有三菱出面说服日本拿出一万亿日元贷款,这样一来我们面临的资本短缺问题就能极大缓解。而有三菱重工在造船技术上的帮助,相信中国造船业可以很快追上韩国的水平。我们前后夹击,必然能将韩国造船业掐死在萌芽状态。”
山崎正孝干笑一声,摇头道:“呵呵,这个,用一句中国话来说,恐怕是前门拒虎吧……”
别看山崎正孝一脸拒绝,但萧野芹却知道他已经动心了。若非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山崎正孝又怎么会担心中国后来居上,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是时候给日本人以最后一击了。
萧野芹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干脆利落的说道:“如果三菱愿意推动中国造船业展,新科公司可以说服中国接受中日贸易以日元结算!”
山崎正孝闻言,不由目瞪口呆。
p:萌了白话灵犀,啊啊啊,微博有毒!
&bp;&bp;&bp;&bp;对于日本政府和企业的精英阶层来说,广场协议的影响并不是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
事实上正相反,对于日元升值对经济的影响,日本高层是有相对比较清晰的认识的。这一点从日本大企业在八十年代后期经济泡沫前资金疯狂流出,每年级数递增的对外投资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对于日本的实体经济,日本企业并不是不知道日元升值造成的严重影响。但问题是,日本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它的经济权力并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于此相对的是德国,作为同为制造业大国、强国的德国,广场协议也一样面临着沉重的货币升值压力,手上也一样有着大量的美元债券,更兼且同样也是二战战败国。
但问题是德国在二战之后积极的推进和解,在欧洲一体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周边国家、乃至整个欧洲对德国的印象都不错,有着强大的传统市场影响力。
在这个基础上,德国的经济并不严重依赖美国,也没有被美国人彻底掌握着整个政治生态。在面对美元贬值这个情况下,德国持续将货币升值流入的热钱导入制造业和技术升级,最终结果就是德国和日本冰火两重天。
可日本人看的也清楚,自己手上没有完整的政治权力,没有和美国人讲数的底气,更没有一个可以支持它的传统市场影响力——东亚毕竟不是欧洲,日本人不仅不是欧盟的德国,甚至不是英国,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如此,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日本企业在八十年代后期,逆潮流而动。在国际热钱大量涌进日本的情况下,反而是海外投资连年增加。最终日本经济在泡沫破裂之后几十年停滞不前,可日本大企业却在海外大捞特捞。
怎么能说日本精英们对广场协议可能导致的后果缺乏了解?
只不过,日本人自作自受而已。日本精英们既然无法反抗来自美国鬼父的黑手,那就只能闭上眼睛。和爸爸们一起“享受”日本经济崩溃的美味了。
可这并不代表,日本企业就甘心于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制造业彻底完蛋。
如今,萧野芹背后站着的如果真是中国政府,那递过来的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中日贸易以日元结算。这就是给日本制造业奶了一口大圣光啊。
中日贸易以日元结算,也就是说中国要有一定的日币外汇储备,也就意味着中日贸易将不会受到日元对美元升值造成的不利影响,日本产品在中国仍然会拥有和过往一样的竞争优势。
日元本身就是国际结算货币的一种,只不过使用范围相对比较狭窄。美国也绝不会允许日元挑战美元的地位。
在日本经济界来说,中日贸易日元结算绝对是重大利好。但面对的障碍也绝不会小,其一就是中方是否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其二则是美国是否会坐视美元推出中日贸易结算。
不搞定美国爸爸,这个事情日本政府断然不敢贸然行事。而日本政府不提出这个要求,则中方断然不会主动推动。
萧野芹无疑是拿出了一个让人眼热的提议,可面临的困难却也同样不小。
和中日贸易日元结算比起来,造船业的技术向中国转移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日元在与中国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什么成本问题,反正是开动印钞机印钱就是。美元抢劫世界的例子不是在那边明摆着。日本人抄也抄会了。
而另一方面,有了这样优越的条件,日资进入中国就更容易了。前脚丢掉的造船业市场,完全可以在其他投资上赚回来。
山崎正孝原本只是想要个投资股份之类的优待条件,确保三菱技术输出之后收益不会下降,谁想竟然摸到这么一条大白鲨。
中日贸易日元结算,只是为了解决一万亿贷款和三菱技术转移?这真是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了。
不,甚至可以说是用原子弹打蚊子了。
这个层次的大事,不是山崎正孝能够影响的。
甚至不是三菱一家可以影响的。
“对不起,这个情况我必须向上级干部汇报。我们今天的会面就请先到此为止吧。”
山崎正孝当即暂停了与萧野芹的会面,匆忙但却不失得体的鞠躬告退,临走前甚至将长崎造船厂的负责人叫过来,把中方考察团的接待标准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安排好这些琐事。山崎正孝匆忙坐上汽车,悄然离开了长崎造船厂。
而接下来享受到长崎造船厂隆重接待和周到安排住下来的萧野芹,在空闲一人的时候,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她举目向着东京的北方远眺,心中也有些担忧。
中日贸易日元结算,这种国家大方向级别的事情胡文海竟然也有要插手的打算。这让她既骄傲又忐忑。
目前看来,日元结算显然是有利于中国造船业引进日方技术。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无疑是在干涉国家决策,甚至可以说是在出卖国家利益。日元结算,这是要把日元升值的压力从日方转移到中国来啊。
“对不起,胡总。”
陈敲了敲门,然后毫不客气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深深皱着眉头,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厌恶又纠结的看着一脸诧异正换了半道衣服的胡文海。
从帝都飞到东京路途虽然不算太远,可一路上舟车劳顿再加上整个考察团和竞标团二百多号人的事情,总归不会轻松下来。
到了酒店将人都安排好,胡文海草草吃过一顿清单的日式晚餐,此时已经是准备休息了。
不想陈竟然门也不敲,直接这么推门走了进来。好在胡文海只是脱了衬衫,上身露了两点而已。
陈像是毫无所觉,道了声“对不起”,直直将手上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胡总,这是方经理让我整理好的日本通产省政策分析以及事务官履历倾向分析,这里是中日贸易的具体数据分析。日本经团联对广场协议的几次会议记录分析……”
陈说着,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份分析报告,全部都是涉及到日本政经高层的公开信息分析。
可别看这些只是公开信息,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里。能写出这么高层而且涉及面广的分析,背后不知道要有多少汗水。
胡文海略微一愣,不过接着毫不在意的将床上已经找出来的睡衣穿好,然后面不改色的接过了陈的文件夹。
别说,单看分析报告的水平。这个陈确实“很有料”。
日本通产省和大藏省是日本政府的两大实权部门,前者指定有效的社会经济和行业宏观政策,后者则是日本财经秩序的制定者,可以说这两者的倾向是切实关系到一万亿日元贷款和日元结算能否推进的根本。
在这份报告里,陈特别强调了一个人。
日本相中曾根。
这是一个从其他国家看来非常“矛盾”的人,中曾根曾经在田中角荣的政府里担任过通产省大臣。在经济方面,中曾根支持日元坚挺并且“鼓励”日本企业和美国企业搞贸易摩擦。可是在政治上,中曾根不惜得罪苏联,旗帜鲜明的站在了里根的身边,一句“日本是美国不沉的航空母舰”。彻底拂拭了美国对日本因为贸易摩擦而产生的不满。
总得来说,中曾根是一个能看清局势,该跪舔就跪舔,不要面子只要里子的现实主义鹰派。
他在中日建交和关系展中有一定的推动作用。可是另一边,他又是日本种种否定二战认识行为的“始作俑者”。
参拜“公厕”,修改教科书,否定金陵大屠杀和东京审判的正当性,这些都是他曾经放出的政治言论。
然而转过头来,胡文海微微张开眼睛,这才从报告书上第一次知道。中曾根早在1984年就已经开始玩“援助贷款”了。1984年,他就先提出向中国提供47oo亿日元的低息贷款,主要用于在日本国内采购日本生产的工业产品。
只可惜这笔贷款的年限只有五年……
胡文海撮着牙花子,心里琢磨着怎么能说服国内和中曾根把这笔贷款至少再延期两年以上才行。
到1991年广场协定的危害显现。日本经济泡沫破灭,日元贷款起码能蒸掉一半的实际价值。到时候中国完全可以学习一下聪明睿智的恒河人民,像他们用苏联解体后的卢布归还苏联贷款一样,中国也可以“赖掉”至少一半的日元贷款。
而这一切收益,不需要和华尔街斗心眼,不需要提心吊胆的在金融市场上打滚。只要躺着等日本破产就行了。
可偏偏,这个理由胡文海不能用。
必须找一个其他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说服国内,也说服日方接受贷款展期。
中曾根,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胡总,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陈突海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来。
不等胡文海做出反应,陈就干脆的说道:“对日贸易日元结算虽然可以在出口上享受到日元升值的优势,可另一方面我们想要进口日本产品,不是也需要付出更多资本吗?从目前的中日贸易情况来看,国内进口日本产品显然比出口的规模更大吧?”
胡文海合上手上的文件夹,挑了挑眉头,有些好奇的看着陈。
这个女人,果然并不简单。方剑阁是国内介绍的人才,能力上确实好用,在安全性上也靠得住,但也就是说他不可避免的会被国内的某些安排影响。
这个陈的身份,作为方剑阁在日本的助手,有没有国内的某些背景?
从她的态度上来说,从她的能力、位置来说,胡文海还真不敢说她的社会关系是否真的就那么单纯。
最起码,她递上来的这份报告,就不是普通日本留学生能够做出来的。这里面很多东西,折射出来的是一种知识“底蕴”。眼界、高度、思维模式,这份报告透露出来的东西,普通留学生是很难有这样视角的。
那么陈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是她自己要问的,还是她身后的某些人想问的?
不由得胡文海不正色以待。
“请坐吧,陈姐。”胡文海指了指自己床边写字桌的椅子,想了想。反问道:“我们与日本贸易,不用日元就要用美元,你说肯定不可能用人民币对不对?”
陈大方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胡文海点了点头,像是有些气愤难平:“可是美元的流通性更广。国家信用更强,是通用的国际结算货币,比日元在贸易上更有保障。而日元的贸易结算范围就很狭窄了,只有很少的国家会接受日元结算。中国如果储备日元外汇,只能用于进口日本产品,这在外贸上会吃亏的。何况现在日元升值潜力明显,日元购买力增加,可国内对日出口换汇的成果却变少了。”
“不,我的想法和你正相反。”胡文海摆手,笑了起来。
从陈的问题出。他现在知道,这次谈话应该是她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国内要她问的问题,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你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没错,日元对美元升值,也就是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贬值现在是个明显趋势。但问题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民币对美元却会有更大的贬值动作。”
人民币对美元贬值,这在国内应该是个大趋势。鼓励出口的措施中,贬值本国货币显然是个很重要的手段。日本、韩国、亚洲四小龙。在展出口经济中都曾经大力贬值本国货币。
就是广场协议美元贬值,初衷也是通过美元贬值增加美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货币贬值赖账这个说法可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人家美国人也是要脸的。
在整个八十年代后期。美元虽然在对世界主要货币中持续贬值,但另一方面人民币却对贬值中的美元动更大的贬值动作。
也就是说,如果用美元结算对日贸易,大量储备美元外汇才是真吃亏的事情。美元对人民币升值,虽然有利于中国产品对美出口,可美元对日元的贬值却会提高中国进口日本产品的成本。更会降低中国产品在日本的竞争力。
如果陈的问题是国内某些人的问题,就不会忽略人民币未来的贬值趋势。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大概是她整理资料的时候,自己产生的疑惑吧。
当然,这另一方面也间接说明了,如今的中国人患有多么严重的美元**症。
后世中国手里天文级数的美元国债,既是对美国的战略威慑,何尝不是给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根牵在美国人手里的绳子?
美国每一次量化宽松,都是如同广场协议一样的公然赖账。美元的每一次贬值,都让中国手上的外汇储备以印钞机都来不及的度蒸财富资本。
而美国赖账的最大受害者,无疑是美国的最大债权国中国。
虽然日元也不是那么靠谱,但起码日元结算无疑会推动中国外汇储备比历史上拥有更加健康的结构。
当然,这是指八十年代的情况,毕竟八十年代后期做多日元只有赚钱,不太可能会亏钱。到九十年代,打死胡文海也不敢建议国家用日元做外汇储备,到时候就是要有多远跑多远,离日元远远的才好。
**十年代历史上再也没有比日元更有操作性的货币了,八十年代后期趋硬,有利打开出口市场。九十年代趋软,有利于赚了日本人钱之后,再来引进他们的技术。
何况——
“何况,日元升值对出口的不利也不是没有办法弥补。”胡文海笑笑,敲着桌子问道:“你听说过套期保值吗?”
……
李俊仁的情报调查工作并没有什么惊险或者跌宕起伏的情节,他花钱买通了酒店的一个韩裔服务生,拿到了中方竞标团的一批生活垃圾。在垃圾袋里翻找了半天,轻易找到了并没有什么保密意识的大港造船厂销售科的内部文件。
上帝保佑,八十年代的韩国汉语仍然是官方语言,尔还不叫尔,而李俊仁的大学教育也让他能够读懂中文。
带着邀功请赏的自信,李俊仁将自己现的情报汇报给了自己的上司。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情报却并没有引起现代重工高层的重视。
说来也不奇怪。中国造船业在国际市场上何止是默默无闻,根本就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舞台上过。从1981年给香江包氏兄弟造过一批散货轮,到后来给何鸿燊又造了一批近海船,始终是凭着中原正统的面子。在港澳晃悠而已。
对于这样的对手,以现代重工为的韩国造船企业,又怎么可能重视的起来?
八十年代的韩国,也确实是有着这样的自信。在国际造船业,韩国如今的优势。就是中国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后的场面。
市场份额逐年大步递增,处于上升期的后追赶国家,正是意气风的时候。
“今年、不,明年,将会是我们韩国造船业腾飞的一年啊!”
李在勇能够无障碍的阅读日文报纸,他放下了手上的产经新闻报,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
作为现代重工的船舶事业本部经理,李在勇在韩国造船业的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尤其是八十年代后现代重工的国际造船市场份额连年递增,甚至已经有应该由他出任现代重工总社长的声音出现了。
而现代重工在韩国造船业中手执牛耳,这样的位置。隐隐让李在勇有些韩国造船行业领袖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李在勇确实有着和他地位相称的能力。当广场协定签署,他立刻敏锐的察觉到这将是韩国造船业腾飞的关键节点。而此时召开的国际传播集中订货会,无疑是韩国造船业异军突起最好的成名舞台。
李在勇已经调集了手上所有的资源,动员了三星、大宇、汉拿和韩进,五家共同组成投标团队,一致对外,从日本人身上狠狠扯下一块肉来。
时间进入十月,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日元对美元就升值了百分之五以上。
看过今天产经新闻报对日元升值的报道。李在勇没有等司机跑过来替他开门,心中几乎就是豪情万丈的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环顾左右,车队前后是其余四家韩国造船厂的经理。在他们脸上,李在勇同样看到了一种纵横披靡的壮志。
“打倒日本造船业。树立我们韩国造船的旗帜。诸君,就在此一朝了!”
“是啊,我听说日本造船企业正在紧急修改合同。”三星重工这次来的是一位常务董事,听说和某些在日韩国团体有点关系,消息上相当灵通:“合同价格可是打着滚的往上翻,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波日元升值会到什么程度。”
韩国投标团的干部们相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踌躇满志的向着会场里走了进去。
这次集中订货会分成了两个部分,前面半个多月时间是展会模式,到十月末后面一周时间则是拍卖竞标模式。
谁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船舶真的摆到会场上来,所以大多数展品都是模型和技术文件之类,也有些核心技术设备的零件展出,但造船业市场本来就是只有那么大,多数厂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像韩国赖以称霸市场的就只有五家大型重工企业,日本也就是三菱、川崎、住友那么几家,垄断整个造船业市场7o%份额的也许连十家造船厂都没有。
欧洲造船业已经完蛋了,连1o%的份额都拿不到。美国造船业死的更早,如今只剩下造军舰的能力了。
至于说国际市场上大概占据8%的“其他”国家,则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样的订货会现场——谁喜欢自取其辱、陪太子读书呢?
结果就是,这样的一个举足轻重的订货会,结果表明上看起来还没有日本的中华料理街热闹呢。
当然,在日本吃中华料理也不容易,随时要防备被青龙偃月刀追着砍的。
关二爷,怪我咯?
好在订货会的展会虽然人少,但胜在安全吧。
展会最显眼的位置,当仁不让的是三菱重工的旗帜在飘扬。而它的旁边则是川崎造船厂的位置,然后是住友重工、三井工程、万国、名村和日立,不是那么大的展会场地。单是这几家日本的造船厂就占了一半多。
而韩国造船企业的展位,则只能在四边委屈的等着别人去“现”。
啊,至于说中方代表团的大港造船厂——
孙厂长手上拿着精心印刷的传单,身上穿着一身有些廉价感的西服套装。亲自站在了大港造船厂展位的门口,翘期盼着有人能看过来一眼。
“胡总,咱们这个位置,也太偏了一点吧?”
孙厂长脸黑的像锅底一样,耿耿于怀的看着自家的展位。
胡文海倒是老神在在。轻笑道:“孙厂长这么说就不对了,没听说围棋上有个术语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么,咱们这个位置可是黄金展位啊!”
孙厂长长叹一口气:“哎,我这个可是巴不得要个草肚皮,让人给围死才幸福呢。”
大港造船厂的展位被安排在展会的最里面的角落,比韩国人都有所不如。大港造船厂的旁边是一家哥斯达黎加造船厂,唯一的产品是一种加勒比海观光小型快艇,总资产恐怕连百万美元都没有。
不过人家哥斯达黎加人可比孙厂长乐观多了,穿着有着加勒比特色的t恤衫,手上捧着一根古巴雪茄陶醉的放在鼻子下面闻着。一点也不担心没有生意上门。
不过也是,这种边缘角落,根本不会有人关注。原本观展人数就很少的船舶展会,到了大港造船厂的展位就更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哎,孙厂长也别太担心了,前期的展会阶段是给船东和造船厂互相了解的窗口。还得等后面的拍卖竞标阶段,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我也知道,可前面宣传做的不好,后面的竞标就怕连门也进不去啊!”
胡文海闻言笑笑,拍着他的肩膀:“孙厂长放心。到时候会有人帮咱们摆平这些问题的。”
……
韩国造船厂的展位虽然也不在显眼的位置,但韩国人的作风就泼辣的多了。他们专门组织了人在展厅入口堵人,世界著名船运公司的负责人很多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见了人干脆就拉到自家展位去了。
韩国人的情报工作做的好。日本人也不甘示弱。毕竟是老牌业界领头羊,很多船东从韩国造船厂的展位出来,转头就进了日本造船厂的展位。
然而船东们从日本造船厂听到他们的报价之后,却脸色不由都有些难看。
“山崎先生,我们也是很长时间的合作伙伴了,你们的报价一直以来都很有吸引力。可这个报价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南美船业大亨安东尼,手上至少有八十条以上的远洋散货和集装箱船,在阿根廷、智利和巴西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他与三菱重工的合作已经至少有五年了,长崎造船厂为他建造了八条远洋轮船。日本船舶的质量、设计和价格他非常满意。
可以说,安东尼现在多少也算是日本造船业的“粉丝”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忠实客户,在面对三菱这次拿出来的报价之后,脸色也不由的难看起来。
山崎正孝无奈的低头鞠躬,诚恳的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安东尼先生,我们主要是考虑了国际汇率变化的问题。您知道,自从广场协议签署之后,日元升值的度非常快。”
他说着拿出安东尼之前提供的资料,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要建造这样一艘远洋散货轮,至少要一年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日元很可能面临强大的升值压力,我们的材料和人工成本将不可避免的大幅增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们只能将这部分风险增加到报价成本之中。”
“日元升值的事情我知道,但这个价格……”
山崎正孝能看得出来安东尼的不甘,但还是惋惜的说道:“已经是我们最低的报价了。”
“看来,我只能选择韩国造船厂的产品了。”安东尼扼腕。
他虽然信任日本造船业,但资本不相信眼泪,日本造船业有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成本上涨带来的压力。生意就是生意,哪里有什么情怀可讲。
山崎正孝沉吟,试探的说道:“其实如果选择报价更低的韩国造船厂。恕我直言,安东尼先生为何不选择一个报价更有吸引力的造船厂呢?”
“嗯?”
安东尼诧异的一愣,摇头道:“现在国际造船市场上,还有比韩国造船厂更便宜的吗?”
“有。”山崎正孝斩钉截铁。点头肯定道:“我知道有一家船厂,他们的报价会比韩国人更有优势。”
……
“哈哈,太好了,我看日本人这次是真的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那个什么中国成语。爬到山顶就要走下坡路的意思那个?”
“是盛极而衰吧?”
“对对,日本造船企业风光的时候过去了!”三星重工的朴在京常务大点其头,兴奋的盯着一个个从日本造船厂展位走出来的客户,搓着手兴奋的说道:“你们看这些船东的脸色,显然是被日本人的报价给吓坏了!快来吧,快到我们韩国人这边来,我们才是最先进、最优秀的造船国家啊!”
“是吧,李在勇?我们韩国的龟甲船可是历史上最先进的铁甲战舰,我们的李舜臣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海军将领。日本人在历史上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中国人没有在明朝被日本人征服。全都是多亏我们挡住了丰臣秀吉啊!”
“有着这样光辉伟大历史的韩国人,天生就应该主宰海洋,是世界上最好的造船企业!”
李在勇虽然没有朴在京那么兴奋,但也忍不住点起了头。
不管怎么说,这次订货会上韩国船企的崛起已经是不可阻挡。有的船东甚至等不及一个月之后的竞标拍卖,直接在展会上就要和韩国造船企业签署合同。哪怕是暂时没有签署合同的,比如说之前离开的南美船业大亨安东尼,也对韩国船企的报价心动不已。
作为今天这个成绩的缔造者,李在勇有什么理由不骄傲的呢?
和张狂的朴在京唯一的不同,则是李在勇选择把这种骄傲埋藏在了心里。
“李普成!”
李在勇回过头。招了招手。正在展台前拱手而立的李普成连忙跑过来,利落的应道:“经理,有什么吩咐?”
“我想我们可以再主动一点,南美的安东尼从三菱的展台离开了。不要给其他造船厂机会,去把他拦到我们这边来!”
李在勇自信满满:“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们可以强势一些。”
“我知道了!”李普成连忙点头:“安东尼先生的订单,我一定拿到手。”
然而就在李在勇和李普成说话的功夫,安东尼竟然绕了个圈,径直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李普成连忙追赶上去。可终究是落后了两步,眼睁睁的看着安东尼走进了另一个站台。他抬头向安东尼身后的展台门牌上看去,大大的印刷体“k hpbd”让他有些懵。
这是中国人的展台?李普成想到了前几天李俊仁汇报给他的情况。对了,确实有一只中国人的竞标队伍,安东尼是怎么和中国人牵扯上关系的?这没道理啊!
造船业是个商业化比较彻底的行业,比如说日本取代欧洲的造船业凭借的是日本战后低廉的人工成本,韩国现在要取代日本,同样是大打人工成本低的牌。从表面上来看,似乎造船业向人工成本低的国家流动是正常现象。
然而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当然不是如此简单,造船业不仅是人力密集型产业,同样还是技术、资本密集型产业。
光是人工便宜,非洲一票勉强果腹的国家人力不是更便宜,东南亚、南美、印度一票人民还在吃草的国家,比非洲至少还有一点工业基础,怎么不见造船业转移过去?
说到底,造一艘船少说几个月、一年时间,资本风险是小不了的。很多船东可选择余地并不大,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圈子,获得圈子里资质认可的国家才有资格玩价格战。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什么国家的什么造船厂,船东们根本不敢贸然下单。否则船舶质量得不到保障,工期不能按时完成都还好说,像房地产商一样卷款跑路船东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而这个中国大港船舶,显然在李普成的印象里就是这种不在小圈子里的草台班子。
安东尼这个南美船业大亨,没道理会选择中国的造船厂啊。
李普成探头探脑,悄没声息的接近了大港船舶的展位。
一个年轻的过分的中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正在和安东尼攀谈。从安东尼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有些——惊喜?
“安东尼先生,您要求的这艘散货轮我们完全可以建造。大港造船厂是我们中国数一数二的大型造船厂,曾经建造过完全符合劳式船级社要求的散货轮,买家是香江的包氏兄弟船运公司,这个我们可以提供全套的证明文件。至于说价格问题,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个初步的预估报价,大概范围在——”
胡文海看了孙厂长一眼,后者咽了口唾沫,重重的点了点头。
“五百到六百万美元之间。”
“价格这么低!”
安东尼惊呼一声,但并没有多少兴奋的表情。重工业产品更多是一分钱、一分货,便宜大概是没有好货的。
三菱重工对他这艘船的报价是一千二百万美元,这个价位确实是大大出了他的底线。而韩国现代给他的报价则是九百到一千万美元,将将踩在他的心理底线上。
韩国人不是不能继续压低报价,但他们并没有主动压价的动力。只要比日本人报价低就行了,低的太多赚的少了就是“亏”了。
和韩、日两国船企的报价比起来,中国人的报价可真是白菜价一样了。
安东尼不由皱眉,问道:“最终这艘船可是要通过劳氏船级社评价验收的,你们能保证这一点吗?”
胡文海点头,笑道:“安东尼先生不用担心,我们有通过劳氏船级社入级的经验。实际上,我们提供给香江包氏兄弟运输公司的远洋散货轮数据和您这艘相差不大,报价就是五百五十万美元。这艘被命名为koo的散货轮,现在已经在从中国香江到美国的航线上运行三年多了。”
安东尼闻言眉头顿时舒展了许多,航运市场的圈子不大,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造假的。koo这艘船有没有,运作情况怎么样,他打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查个清楚。
既然中国人说的如此信誓旦旦,那多半应该是和实际情况相差不大。
“好吧,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咱们接下来多接触一下。如果你们能够把报价确定在六百万以内,保证质量和时间交货,我想我们会有机会合作的。”
“期待与您进行合作。”胡文海伸手和他握在一起,自信的笑了起来。
目送着安东尼离开展位,胡文海转身就收起了笑容,连忙向着孙厂长招手:“孙厂长,你这里有香江包氏兄弟的联络方式吧?快给他们打电话,一定不能透露他们那艘船的成交价是三百五十万,打死也要说是五百五十万成交的!”
“五、五百五十万?”学了一口哑巴英语的孙厂长听到这个数目目瞪口呆,有点懵逼。
&bp;&bp;&bp;&bp;白菜价,这是一个后世形容中国产品价格的形容词。+◆,
当然实际上对于三十年后的中国来说,如果产品能卖出韩国大白菜的价格,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事情。
而实际上,中国钢铁的销售价格,甚至连大白菜的价格都比不过。
而在八十年代来说,中国人在工业品出口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势究竟有多么大。
这里因素很多,比如国内工业没有达到后世的水平,无法发挥规模化的优势。
再比如说国企体制下,工厂对国际市场体系并不了解,而进出口公司本身精力和责任心有限。
以及国企产权不明确,沉重的社会负担让企业经营的间接成本吞没了生产资料成本的优势……
对很多国企来说,似乎对自己产品和外国产品比较的不自信似乎已经深入骨髓。很多时候其实完全是思路问题,想不到、不敢想,于是市场放在那里却只能等着国外的产品占领国内的市场。
但事实如何呢?
就以大港造船厂1981年承建的包氏兄弟船运公司的万吨散货轮来说,成本方面单说用钢是1200吨。1981年造船用钢材计划内价格是1800元/吨,也就是说钢材成本大概是两百万人民币左右。
再算上船用设备和各种辅料、人工、管理、折旧等成本,这艘1.2万吨散货轮的成本造价,大港造船厂自己核算是在三百八十万人民币左右。
而它的合同价格,则是三百五十万美元。
相对同期韩国或者日本的造船厂,建造同样级别的万吨散货轮,价格则是七百万到一千二百万美元之间。
1981年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内部价是1:1.7。
也就是说。如果换算成美元,中国建造一艘万吨级散货轮的成本,大概在二百二十万美元左右——注意,这个时候人民币对美元是固定汇率,汇率不起调节进出口作用,而是由进口补贴出口。
实际汇率。经过出口补贴之后,一般能够达到1:4到1:5左右。
由于当时中国是计划经济,很多物质并不能用价格来衡量价值。因为正常来说,市场价格是根据稀缺性发现的,而不是根据产品本身价值发现的,同样的钢材拿到黑市上流通,价格翻上一两倍也有可能。
一艘万吨散货轮的具体成本究竟是多少,在当时的中国工业体系里,基本就是一笔烂账。
然而即使如此。当年三百五十万美元一艘的万吨散货轮,也绝对是一笔大赚特赚的生意。
到了1985年,中国放开汇率的声音已经是主流,而此时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也已经调整到了1:2.9。
也就是说,哪怕维持当年三百五十万美元的价格不变,利润也平白增加了六成。
这五百五十万美元,算上出口补贴退税。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报价是按照翻两番再换个币种来的。
由此可知。当孙厂长听到胡文海给安东尼的报价是五百五十万美元的时候,心中是跑过多大一群“草泥马”了。
“胡总,这个价格也太高了吧!”孙厂长简直不敢相信,摇摇头又拍了拍脸,像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似的:“还有,包氏兄弟人家是香江人。能听咱们的么?”
胡文海笑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孙厂长你放心吧,包氏兄弟不会拒绝的。包玉刚当年是见过总设计师的,不然当初你们造的那艘船订单是哪来的?这点小事他不会不帮。不仅会帮,而且还会全力以赴。别忘了。去年中英联合声明……”
胡文海话没说完,孙厂长顿时恍然大悟。不用说了,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声尤未落,包玉刚堂堂世界船王,哪会有这么不开眼。
“但是价格?”孙厂长还是忧心忡忡。
在他看来,国内造船业在国际上名声不响——不,干脆可以说就是个小透明。他逼急了想到承揽国际造船业务,也是冲着盘活三角债的目的去的。只要有些微利润,大港造船厂就能缓过一口气来。
价格开的高了,万一把客户吓跑了怎么办?
胡文海则是胸有成竹,神秘的笑道:“孙厂长你可知道安东尼是怎么找到咱们这里来的?”
孙厂长愕然,是啊,这么一个大客户,怎么就径直找到了自家头上?
“三菱重工给他的报价是一千二百万美元,他这才找到咱们这里。比价格,五百五十万绝对是场内最低,你就放心好了。”
孙厂长听的心中豁然开朗,自家组织的老教授、老专家们到了日本去做什么他当然清楚。这胡文海分明是已经搭上了三菱的路子,竟然说动了三菱把自己不愿意吃的业务,直接推荐到自己这边来。
这、这,这可真是太给力了!
孙厂长心潮澎湃,恐怕安东尼不过只是一个开始。靠上三菱这艘大船,哪还怕没有业务!
唯一怕的,就是业务太多,自家船厂做不过来吧!
想到这里,孙厂长连忙拔腿就跑。和包氏船运先对好口供,万一露馅那可损失太大了!
……
李普成跟在安东尼的身后,等他走的远了,这才连忙跑了两步赶上去,深深一鞠躬拦下了他。
“安东尼先生,我是韩国现代重工的李普成,不好意思打扰了。”
“哦,韩国的现代重工?”安东尼手上有两艘这两年新造的船,正是韩国现代造船厂生产的,闻言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是的,我是业务科的李普成,这是我的名片。”李普成恭敬的递上自己的名片,然后献媚的笑道:“安东尼先生,关于您那艘1.2万吨散货轮的业务,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再谈一谈?我们现代重工价格上已经是全世界最低的了。如果安东尼先生愿意把这艘船由我们来造,我们李在勇经理为您申请了一个插队的优惠!您看怎么样?”
“插队,这么说我们这个月签订单,明年六月就能提船了?”安东尼看起来倒是很有兴趣,这种优惠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正常来说安东尼这艘船不可能签了就造,因为每一座造船厂的船台和船坞都是有限的。只有一艘造完下一艘才能开始建造。
造船厂的造船业务一般也会分成快单和慢单,慢单就是为其几年的合同,船主并不急着要船,自然可以从容安排生产计划。
这样的船一般来说价格要便宜很多,船厂依靠这种订单冲抵成本和维持运转。在业务不足的时候开工这种船的建造,省的船厂设施白白产生折旧和空耗运转。
而船厂真正的利润,则主要依靠快单实现。也就是说拿到业务之后需要尽快安排生产。时间紧,自然价格也就高,是船厂主要的利润来源。
安东尼的散货轮本身就是快单。如果再算上插队的优势,这就是快上加快了。
船早一天下水就早一天赚钱,提前三四个月完成工期,少说相当于帮安东尼多赚几十万美元,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对!”李普成咬着牙,点了点头:“您要是能本周就下单,正好我们有一艘船下水,我们经理答应你的船立刻就填上去。过了这周。其他船就会占用船台,至少要多等一到两个月……”
安东尼申请闪烁。推销员催单的伎俩他见的多了,并不太把李普成的话放在心上。
一周时间显然是想要让他尽快下定决心,没有仔细思考的机会。可买船又不是买花,怎么可能会有冲动消费的可能?
安东尼相信或许真的很快有一艘船造好,但一周这个时间却是未必。也许是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应该是现代重工为这的订货会特意准备的弹药。
早年做过推销员起家的安东尼。心下确实有些游移不定。
一艘万吨散货轮而已,为什么现代重工愿意把这种手上不多的机会让给自己?这次订货会,现代重工少说能拿到几十万吨的订单,可插队的待遇最多也就是两三个,凭什么浪费在自己的身上?
安东尼心下电转。面色不由有些凝重。
而李普成也在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他手上确实有一个插队的机会,但基本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安东尼的万吨散货轮,这笔订单太小了。
但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试金石,一个插队名额,如果在安东尼心里现代重工本来就是第一位待选方案,那这个条件很容易就把他拿下来。最多在签合同的时候拖一拖,找银行或者海关出面找点麻烦,很容易有借口拖过一个月,到时候自然有其他船台腾出来,也就相当于一般的快单建造速度了。
如果安东尼没有同意这个条件,那问题就有些大了。
很显然,这说明在安东尼心中现代重工的优势不大,哪怕是加上插队的优惠,也没有到让他下定决心的程度。
而日本人的条件他们是知道的,早有关系厂商帮现代在日本的造船业询过价,今年普通散货船舶日本人在性价比上绝对没有竞争力。安东尼是南美船运大亨,又不是美国、欧洲大亨,本钱雄厚的有限。
在买情怀和买性价比之间,他肯定是要选择性价比的。
李普成有信心,现代重工给出的报价和条件,在性价比上绝对大大超过了日本厂商。
在这样的条件下安东尼都没有明显倾向于现代重工……
那t的事情就麻烦了。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
安东尼又想到中国人的报价,五百五十万美元一艘,这个价格可比韩国人更合适。中国人一样有劳氏船级社的入级经验,质量上应该不用担心。他要建造的散货轮又是最普通的巴拿马船型,技术上都是很普通的东西,有着基本的技术水平就能建造。
五百五十万美元,这个价位他原本打算建造两艘的预算,现在甚至可以建造三艘。不比韩国人插队带来的那点建造进度优势强多了?
他现在唯有担心的是中国方面信息究竟准确与否,核对之后才能下定决心。
如果确定中国人真的有建造能力,那资本向来是不吝于改换门庭的——其实选择中国造船厂的风险并不大,签了合同付一笔大概10%的定金,中国人可以拿合同去开信用证,信用证贷款造船。船造好了再申请劳氏船级社入级。
如果不能入级,对不起,定金中国人双倍返还。能够入级,付了尾款安东尼还可以用入级凭证上保险。未来船真有什么技术、质量问题,自然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反正买哪个船厂的船保险都是要上的,左右他绝对不会亏钱。
安东尼心态放得开,李普成的心情却不由咯噔一声,吊上了十五个水桶。
安东尼并没有纠结于提前插队这个诱惑。显然现代重工之前的报价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李普成露出职业的微笑,并没有多做纠缠,低头鞠躬恭送了安东尼离开。
只是等安东尼走远,他脸上早就已经一丝笑容也没有了。
……
“你是说,安东尼在去了中国造船厂之后,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李在勇紧皱眉头,似乎闻到了丁点威胁的味道。
“是的经理,安东尼从中国造船厂的展位出来之后。似乎对我们的报价就不怎么感兴趣了。我提出了给他插队的待遇,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很有吸引力的样子。我怀疑……”
“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在勇并不是个没有能力的人,八十年代的韩国是个处于飞速上升期的国家,这样的社会里总是不会缺少有能力的人上位。
只听李普成进行的简单几句话,他就清楚了安东尼背后态度的变化。
“找一个我们的关系户,去这家中国造船厂的展位探探口风。”
他迅速的下了决断。
然而并不等现代重工联系的关系户打听清楚情况,很快市场上就有传言流行了起来。
三菱重工的山崎常务在展会开始的一个上午。就介绍了十多个船东到一个中国造船厂的展台去,这可真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从来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自家出高价赶人,然后把生意介绍到别家去。若非山崎也是三菱重工的元老,真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收了中国人的贿赂。
不过当然。很快就有聪明人从中闻出了味道。
山崎正孝介绍到中国展位的业务,绝大多数都是两万吨以内的散货轮、杂货轮,还有一些内河轮和滚装轮。这些船技术含量不高,利润低,三菱重工现在做这些业务基本上没有竞争力。
显然,三菱重工和中国的造船厂应该是达成了合作。三菱重工将自己接不到的业务介绍给中国造船厂,中国造船厂凭借极低的报价得到了业务,至于三菱重工在合作中得到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该死,日本人这是在针对我们!”三星重工的朴在京气的直跳脚,两万吨以下的造船业务至少占了韩国造船业业务的百分之三十。这些年韩国造船业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名号,靠的就是价格上的优势。
技术上韩国人和日本拍马都赶不上,而韩国造船业吃的就是这部分低技术含量的船型。
在朴在京看来,这分明是日本人知道自己保不住这块市场,于是干脆引狼驱虎,宁可便宜了中国人,也不能让已经对日本造船业构成威胁的韩国造船业获得好处。
这尼玛真真是躺着也中枪的节奏啊!
李在勇则显得比较沉稳,他虽然也是面色严肃,但并不太过气急败坏。现代重工的造船技术是韩国最好的,两万吨以下的低技术船型,在现代重工占有的比例比其他四家韩国造船厂要小不少。
“我们现在生气也没用用,日本人这一手确实厉害。不过我们要冷静一下,中国人有着致命的弱点。”
李在勇周围坐着的可不只是三星的朴在京,其他三家造船厂这次订货会的负责人也都到齐,所有人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听到他说的这话,其余四人目光都聚集到李在勇身上。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日本人将自己吃不掉的订单转移到中国,那他们今年别说造船业务增长了,不下跌就很不错了。
“在勇经理,你说的弱点是?”
李在勇点头,没有卖关子,干脆的说道:“是产量。这次来展会的中国造船厂只有一个展台。我打听过了,是中国渤海省的两个大型造船厂。他们的造船厂规模再大,两个船厂能够承接的产量恐怕也是有限。这次订货会两万吨以下的订单起码上百万吨,两个船厂怎么可能吃的完?”
“这……”
其余四人不由面面相觑,恍然大悟的点起了头。两个造船厂,哪怕都有韩国造船厂的规模,最多也就是四十万吨的产能,最终能在订货会拿到的业务并不会影响大局。分摊到韩国五大造船厂头上,不过是一家损失两三艘的量。并不会影响多少利润。
“呼——”
朴在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起来:“太好了,还是在勇经理的眼光高,中国人果然不足为据!不愧是现代重工的……”
“不!”
李在勇打断了朴在京的马屁,面色严肃:“中国人如果有了日本人的支持,恐怕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这次订货会或许只是两家造船厂试探性的合作,就怕他们得到了甜头,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造船厂加入到这个合作中来。”
李在勇的话让其他人面露惊恐:“中国的海岸线资源太丰富了。万一中国开放造船业市场让日本资本进入中国……”
一想到中国的成本加上日本的技术,在座所有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中国人现在对外国投资控制的很严吧。听说是不许外国人控股的,日本人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吗?”韩国人给自己找着安慰,不过貌似连他们自己对依靠中国官方限制日本资本进入的信心都不太足。
“就看日本人愿意拿出多少利益了,我们要把希望寄托在中国政府的身上吗?我们和中国还没有建交,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啊!”
“是啊,日本人和中国联手瓜分国际造船业。培养一个听命于日本的合作伙伴,阻止我们韩国人的崛起……”
在座的可以说都是韩国造船业的准高层了,对行业动态最是敏感不过。一想到这样的场景,都是如坠冰窟。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程度,我让人查了三菱旗下企业的公告。目前没有投资中国大陆造船业的动向。”
李在勇的目光在其余四人脸上划过,沉声道:“我们目前要有几件事赶快去做!一个是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国去,由公司高层与外交通商部拿出一个态度来!其次则是要发动我们的情报力量,搞清楚中国和日本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还有大港、新科这两个中国造船厂,找到我们的关系,查清他们的情况!最后我们要在两万吨以下业务上投入更多精力,围堵中国入场的势头。价格上比不了,我们可以比服务。我们手上关于各家船东的资料比中国人全面的多,把服务做细,用业务水平打动船东选择我们!”
不得不说,韩国人能够在八十年代崛起成为发达国家,确实并非侥幸。美国人的支持确实必不可少,但美国扶持的国家多了,烂泥扶不上墙的恐怕才是常态。
菲律宾给美国人做殖民地时间是最久的,自身资源丰富,“政治制度先进”,更有围堵南海战略的现实需要,可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类似的还有南越,还有古巴,两伊就不说了,再近点还有逗比的乌克兰。
八十年代的韩国人背后虽然站着美国人,但自身努力也绝对是值得尊敬的。李在勇这几句话,可以说是句句说到了点上,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确有大将风范。
只可惜。
韩国是少爷身子跑堂命,一旦中国认真起来,事实证明,历史就会回到它的常态上去……
&bp;&bp;&bp;&bp;我叫胡文海,胡是胡作非的胡,文是文心雕龙的文,海是富有四海的海。我是一个穿越重生者,我想我遇上了一点麻烦!
胡文海和孙厂长相视苦笑,后者动了动嘴,最终拉着他转身走出展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低声苦笑道:“胡总,你看咱们是不是收一收手,现在已经签了十五六艘意向书了。以我们厂和渤船的产能,六十万吨就已经是顶天的水平。如果到时候签了合同来不及建,砸了招牌不说可是要真金白银赔钱的!”
胡文海低头沉思,默然不语。
……
韩国人的展台上,今天基本没有高层领导露面,全都是中层和底层的业务员在守着。当然,原本谈业务也都是这批人,大老板都是最后敲定拍板的时候露面签字而已。不过明眼人还是能看的出来,最近这几天里,展会之中是暗流涌动。
东京是日本第一大城市,甚至没有几年,还将会是世界上“最值钱”的城市。经济繁荣金融泡沫表面,至少要光鲜亮丽才行。制造业的衰退,则带来了服务业的春天。东京湾但凡有些景色的地方,如今可是寸土寸金,到处是充满情调的海边茶座。
碳化木围起来了一片沙滩,清新的海风从太平洋上吹来,坐在东京湾眺望东京8⌒,..的城市美景,应该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尤其是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风和日丽、天高云淡。虽然已经进入十月,却难得的有一团暖流经过。吹走了秋天的萧瑟。
碧蓝的天空加上哗哗的海浪。远处海鸥自由的飞翔。间或有穿着水手服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嬉笑而过如果能够忽略她们大象腿的话。
东京,确实是一个让人想要留下来的地方啊。
“阿西吧!这该死的太阳!还有这些该死的日本人!”
“好了在京经理,抱怨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李在勇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眼看着桌边坐着的其他四个人。
这是偌大一片沙滩茶座最好的位置,可再美的景色和让人舒适的天气,也无法抚平这些韩国精英的眉头。
经过展会开幕之后的几天发酵,中日联手的趋势越加明显。中国人在两万吨以下低技术船舶建造上的成本优势,足以让韩国人绝望。而造船业的高端。诸如大吨位油轮或者之类的船舶,则是欧洲和日本人的天下。
韩国人刚刚发展起来的造船业,面临着上下夹击的危险局面。
尤其三菱不仅直接下场给中国人拉业务,甚至还声称可以向中国转让六到八万吨级别轮船的建造技术,这让韩国人悚然而惊。不用问,这个区间正是韩国目前的成熟业务范围。
如果让中国人就这么掌握了先进的造船技术,那以他们目前表现出来的成本优势,韩国造船业恐怕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已经几天时间了,我想听听各位,谁手上有关于中国人的情报可以分享一下吗?”
李在勇言辞恳恳。丝毫不见过往他作为韩国造船业领头羊现代重工业务经理的霸气。
“我想请各位一定要精诚团结、开诚布公,中国造船业一旦崛起。对我们所有企业都将会是严重的威胁。”李在勇环视众人,面色决绝:“我先表个态,能够提供有效情报的,现代重工可以让出一部分订单作为奖励,各位觉得呢?”
“我同意!”朴在京解开衬衫的第一粒纽扣,背靠在椅子上:“三星重工也可以视情报的重要程度,拿出让出一部分订单来。”
“大宇重工也可以。”
“汉拿没问题。”
“韩进……同意。”
连业务量最小的韩进都同意了这个办法,李在勇脸上却没有多少满意。因为哪怕是这么大的利益,竟然没人脸上露出喜色。
这似乎说明,没人手上有决定性的情报来源。不过虽然心里有着这样不好的预感,但李在勇还是问道。
“那么,谁能告诉我们,这个大港造船厂和新科重工是什么来头,他们是怎么和日本人扯上关系的?”
桌边的五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却无人发声。
李在勇不敢置信,无奈的看着他们,苦笑短叹:“怎么,我们堂堂韩国五大财团,竟然没人能在中国拿到什么消息吗?”
“我知道一点。”说话的是大宇重工的业务经理金恩熙,大宇重工是一家历史极为悠久的重工业企业,在韩国造船业上稳居第三,但历史底蕴却堪称第一。
如果说在对政府关系的培养上,大宇集团比其他企业有更多的渠道,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想或许算不上是决定性的情报,但这已经是大宇集团能够找到的所有信息了。”金恩熙双手放在桌子上,这样似乎能为自己的话增添了几分说服力:“大港造船厂是中国排名靠前的大型造船厂,年产能四十万吨。1981年承建了香江船王包玉刚的一艘船,符合劳氏船级社的入级标准,目前运作正常,没有明显的质量问题。”
朴在京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嚷道:“金经理,这些资料不需要去特意搜集吧,这不就是中国人这些天对外宣传的情况吗?”
李在勇也微微皱了皱眉,金恩熙说的基本都是中国展台散发宣传册上的信息,这种宣传资料,哪需要特意去搜集。
金恩熙没有在意朴在京的无礼,淡然的接着说道:“除了香江船王包玉刚,何鸿燊也在中国大陆建造过几艘新船。今年下水的三艘其中一艘正是这个新科重工建造的。这个新科重工的来历很奇怪,澳门的何鸿燊了解的也不多,似乎它的前身是一个名为渤海造船厂的企业。为什么改名叫做新科重工。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们从某些渠道得到的消息。似乎这个新科公司背景相当深厚……”
“某些渠道?”李在勇摆手。在金恩熙无可奉告的眼神中无奈道:“好吧,不管消息渠道,能不能详细说说这个相当深厚的背景?”
金恩熙在衣服兜里掏了掏,然后啪嗒一声将一样东西摆到了桌子上。
“电池?”
“充电电池,美国摩托罗拉公司推出的新产品,水溶液锂离子充电电池,性能非常优秀。”金恩熙点头。
“这和新科重工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新科重工很可能是向摩托罗拉公司供应水锂电电池的新科公司的子公司。而从‘某些渠道’传出的消息显示,新科公司背后有着中国军方背景。”
“这么说,这是中国政府行为?”李在勇面色阴沉。
中国如今在国际上的角色很奇特,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却成了美国拉拢的头号种子选手。虽然中国这个国家经济并不发达,但在自由世界阵营这边,真要算经营实体,恐怕拥有一整个国家的中国国营企业集团绝对是前排选手。
对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还真是需要勇气。
“不。”金恩熙面色怪异:“从法律上来说,这是一家私人企业。”
“哦,中国竟然有私人企业?”朴在京惊讶的坐直了身体。
金恩熙无奈耸肩:“中国大陆就是个信息黑洞。我们对它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从宣传资料上来看,大港造船厂可是中国的国营企业吧。”
桌边五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有军方背景的社会主义私营企业,一个大型国营企业,一个日本数得上号的大型财团。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真是扑朔迷离的能脑补出一本百万字的悬疑小说来。可悲的是,需要解谜的这五个人,没有人姓福尔摩斯,也没有姓江户川的。
“好吧,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李在勇咬咬牙,做出结案陈词:“不管水面下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要取得一个共识,那就是这次展会很可能是中国官方力量的一次试探。两个探路的侦察兵,他们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这太可怕了,我们必须阻止中国和日本人勾结起来进入国际造船市场,否则我们韩国造船业将失去最大的竞争优势。”
“中国正在进行改革,他们闻到任何丁点美金的味道都会扑上来。我们唯一的共识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李在勇这番话说完,在座所有人都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
如果单是一个人力成本飞速上涨的日本自然不需要担心,如果是一个技术底下且没有开拓国际市场能力的中国自然也不需要担心。问题就在于,中国和日本站在了一起,顿时便成为了韩国人的心腹大患。
“那要怎么做,才能把中国人赶回他们的穷乡僻壤去?”朴在京显得有些焦躁,干脆直言相问。
“我有一个计划。”李在勇沉声:“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李经理说说看?”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日本成田机场,随着中日两国在八十年代关系的回暖,交流逐渐多了起来。作为东京主要的国际机场,这里中国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都是东亚人种,但这个时代中国人和日本人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
中国到日本的人群中主要是公务、商务人士,像三十年后的买买买大军,这年月还一根猴毛都见不到呢。
而中国公务人士的穿着打扮,也确实让人有些诟病。统一的西服样式和让人尴尬癌都犯了的集体排队行动,和繁忙、时尚的成田机场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比如说现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正在从接机口出来的准又是一支中国公务团队。
“柴老,您慢点!”
队伍里,一个明显已经年纪不小的老人。以其年龄不相称的腿脚飞快的走出了接机通道。
他和身后排着队的公务人员明显不同。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夹克里面则是白色格子衬衫和深紫色的领带。虽然满头白发,但玳瑁眼镜下面的一双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
他的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急急忙忙的拉着行李箱追赶着他的脚步。
“小刘,你来看看,小孙他们在哪里呢?”
出了接机口,老人猛的停下了脚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说话间还不停的向着四周扫视。
“孙厂长他们”
老人身后的“小刘”眼神可比他强多了。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举着牌子的孙厂长一行人。
“柴老,我找到他们了,你看在那里呢!”
“哦!”老人顺着小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找到了熟悉的身影:“快走,快走!”
说着,他又迈开大步,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速度走了过去。
“柴、柴老,您怎么来了!”
孙厂长手上举着一个临时制作的寻人牌子,他本身也一直在盯着接机口,很容易就看到了目标明显的中方队伍。
然而当他看到队伍打头那人的时候。仍然几乎是惊叫了起来。
“怎么,你觉得我是老的走不动路了?”柴老眼睛一瞪。对面顿时软成了一根面条。
“那哪能,您可是一点也不老!”孙厂长一个激灵,就差指天赌咒发誓了。
“胡文海那小子呢?”柴老往孙厂长身后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
“胡总在展会呢,那边不能没人盯着。等把您和这次过来的队伍安排好了,晚上展会结束就能见到他。”
“哎,干嘛等晚上?我这就去见他!”柴老说着话就要走,总算是最后被孙厂长给拉住了。
“柴老,柴老!”孙厂长脑门见汗,连忙说道:“胡总那边白天忙的很,咱们就算去了,也是说不上话。同志们路途辛苦,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晚上见也是一样的!”
孙厂长和柴老旁边的小刘两人连连相劝,这才打消了柴老的激情,跟着把队伍拉到了潮见酒店,安心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新科重工和大港造船厂的销售科科员们拖着一天疲惫的身躯,总算是回到了他们居住的潮见酒店。
大港本地还真能找到不少懂日语的人,不过大多数都是当年满洲国的时候学的,如今这些人少说也五十多岁了。孙厂长可是把厂子翻了个底朝天,才好不容易凑齐了现在这支队伍。
而队伍里间或有几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一准就是新科重工的销售科员,一水的社会招聘人员。胡文海这份说招人就招人的霸气,真是让孙厂长眼馋不已。
然而如今不论是五十多岁的大叔、大爷,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回到潮见酒店的时候,全是满脸的疲惫。
胡文海让人安排他们去潮见酒店的餐厅用餐,自己则留在了酒店大堂。不是他忙了一天没有胃口吃饭,而是他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孙厂长。
“孙厂长,怎么了?没接到国内的队伍?”胡文海见到他的表情,不由有些担心皱眉。
“接到了,我是来接胡总的,柴老来了。”孙厂长表情严肃。
“柴老”胡文海开始还有些莫名所以,紧接着就又重复了一声:“柴老!”
他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中船的那位柴老?”
孙厂长默然点头。
胡文海不由跳脚,瞪了眼睛:“开玩笑的吧,老爷子今年怕不是有七十四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中船的柴老这个名字胡文海也算是如雷贯耳了,这倒不是他重生之前知道的,而是重生之后才听说了这个名字。
柴树帆,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董事长,前六机部部长、党组书记。在船舶工业领域,不,不仅是在船舶工业领域,而是在整个重工业领域,这位至少能算半个中国重工业的设计师,船舶工业的奠基人。
柴树帆是引进派。早年苏联156项目。他作为国家计委副主任就是负责钢铁和化工重工业项目落实的关键人物。七八十年代。他恢复工作之后又在外贸部主持参与了43方案,中国引进大化肥、大乙烯和重型轧钢设备都有他的身影。
就连当年引进斯贝发动机,都有他的影子。
到了八十年代,更是他亲自说服了香江的包玉刚将六艘总价值一亿的万吨轮交给中国船厂建造,首次打开了中国造船业的港澳市场。
六机部改制船舶工业总公司,他亲自坐镇推进六机部改企的进程,是中国部改企完成的第一个部门。
胡文海要在重工业和造船业打开局面,这位就是好像传说中一样的存在。猛然间神仙下了凡。那可真是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快走吧,柴老等着呢。”孙厂长也是满脸无奈,拉着胡文海就走进了电梯。
柴老是亲自给胡文海和孙厂长开的门,脸上丝毫看不出旅途的倦容,反而有些红光满面。不大的普间只住了他一个人,行礼就放在桌子上,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打开。
“孙文学啊,你小子总算来敲门了。这就是胡文海吧?你们俩快请进!”
胡文海看着这个已经七十四岁高领的老人,他的脸上虽然皮肤已经松弛下坠,满头银发而且稀疏。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却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样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孙厂长名为孙文学,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人这么直接叫他了。他摸了摸鼻子。让开身体,先把胡文海请进了房间。
普间带的办公桌前早就摆了三张椅子,桌子上甚至还有三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
柴老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热情的请胡文海落座,然后又请他喝茶。虽然都是简单的客套,但却让人如沐春风。
这不是客套和恭维带来的虚荣感满足,而是人格魅力自然而然带来的亲近孺慕之情。
“柴老,您快别忙了,不然我可太罪过了。”胡文海坐立不安、哭笑不得,实在是受用不起这样的待遇,折寿啊。
“呵呵,好好。”柴老总算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笑着问道:“我就叫你小胡同志吧,怎么样,今天在展会的收获如何?”
胡文海不自觉的挺了挺胸,笑道:“还不错,目前签下来的意向书已经眼看快要六十万吨了。虽然主要是两万吨左右的小船,不过也有几艘是三万吨的散货轮,多亏了香江方面的榜样和配合,更是多亏了柴老您这些年为船舶工业打下的基础啊!”
“哈哈,你们自己做得好,不用拍我的马屁!”
柴老话是这么说,可还是笑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啊,明年就要退了。”柴老的表情满脸的时不我待:“没想到啊,在我退之前还能看到中国船舶工业崛起的希望!小胡同志,我这次把中船下面的各路诸侯都带到日本来了,没别的意思,我老头子反正眼看是不用干了,就是来给你撑腰的!”
“你的计划好,很好啊!你的巨型总段造船法我也看了,是个好技术,是能够改变整个行业的技术!还有你那一万亿贷款的项目,我拼了这张老脸,给你拉来了一个国家经委的副主任,你和他谈!你放心,我虽然要退了,可面子还是有几分的!不过这笔钱如果下来了,我提大港造船厂求个情,一定要把香炉礁的大坞项目做完!”
“柴老”
孙厂长,哦,也就是柴老口中的孙文学闻言低下了头。说起来大港造船厂面临如今的严重经济危机,主要还是他一意想要上十万吨的香炉礁超大船坞项目造成的。若非如此,两万人的超大型企业大港船舶重工,又怎么会因为一次船东弃船就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没想到柴老不仅没有批评他的做法,反而仍然坚定不移的支持他把项目做下去。
胡文海呵呵笑着,大点其头:“柴老您放心,香炉礁船坞项目不仅要做下去,而且我觉得不能止步于十万吨,我看起码要做三十万吨级别的!”
呵呵,没三十万吨的级别,怎么装得下全领域寂静号晒渔船啊!
&bp;&bp;&bp;&bp;中国造船业的腾飞原历史中是要到二十一世纪以后了,以大港造船厂为例,其真正掌握巨型总段造船法和平地造船法,至少要到2005年才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那么国内造船厂究竟差了什么?这是胡文海打算“拔苗助长”最需要回答的问题。
他并不是重工业、或者造船业的从业人员,并不了解这里的具体原因。但以他对国内改开之后产业发展的普遍经验,无非是三种因素。技术、管理和资本,有了这三个因素,不仅是重工业,任何制造业都可以跨过产业升级的门槛。
具体到国内的造船业要从苏式造船标准向西方造船标准转变,船台、船坞造船向平地造船法转变,整船建造向巨型总段造船法转变,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需要解决的问题,大概有这么几种。
首先的首先,就是必须解决资本问题。没有资本,技术和管理就无从谈起,更遑论是产业升级了。巨型总段造船法虽然只是个思路问题,可要想应用同样需要对船厂进行改造,需要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设备更新。
比如说移动总段需要的巨型龙门吊,需要的总段载重车,需要的顶升系统,需要的校准系统……
对于当前国内普遍应用的分段造船法来说,总段造船法无疑是重了两个数量级。在总段合拢过程中,对精度的控制比分段要求高了何止两个数量级,甚至是为了能够配套沿海布置的分段厂,还需要新的信息化通信系统和在海上运载总段的特种船。
为了上平地造船法。甚至还要有专门用来给船舶下水的自航式浮船坞。半潜船、起重船。有点小野心的国家哪个不得有。
真的经过了解之后,胡文海才知道,前世看的那本网络小说实在是有些不靠谱。巨型总段造船法确实是一层窗户纸,可同样是捅这个动作,大概是比王宝强捅师娘可难多了。
但是巨额资本投入进去了,是不是就一定能掌握了这个技术,实现产业升级?
这可未必,未来中国够有钱了吧?可要搞微电子。华晶华虹还不是一样只能跟在美日后面连年亏损着。
技术和管理虽然拍在资本后面,但仍然是实现产业升级的必要条件。胡文海搞出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技术也有大半年了,然而中船总公司在此之前却始终游移不定,难道是不知道这项技术好吗?
当然不是,巨型总段造船法的优势根本就是一目了然。让中船迟迟没有行动的,无非是体制问题。
八十年代国企的问题太大了,尤其是六机部原本连国企都不算,而是仅仅部改企三年。可也万幸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不过是个三年的“新生儿”,哪怕不是白纸,总归是有柴树帆作画的地方。
经过足足半年多的准备。中船才勉强做到了高层的统一思想。
统一什么思想?无非是为了做大蛋糕,大家愿不愿意改变现行的体制。怎么改变?答案明摆着。搞绣城模式。
内部兼并竞争,国企员工的劳务派遣化,打破大锅饭甩掉社会三产包袱,盘活资产存量。说实话也真是多亏了中船如今的董事长是柴老,资历够高,一把手主导部改企转型,而且眼看着就要退二线。
也只有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他才心无旁骛的去强力推动中船的内部改革。
说实话,胡文海对国企改革中干脆出售企业并不反对。但尼玛有些人的吃相则实在不要太过难看。
连续多年亏损到资不抵债的国企,就因为搞了个管理层收购,企业人员全然没动,当即就实现扭亏为盈。
国资委里都是一群玛德智障吧?
国企就算要卖,那也是把亏损企业的领导们先都一脚踢出去,追究其经营不力的责任吧?然后资不抵债的干脆破产,还有口气的剥离债务合并到经营状况良好的集团里,最后能活下来的自然是资本雄厚管理良好、适应市场的托拉斯。
柴老最难的、也是贡献最大的,就是要去打造这样一个内部竞争模式。哪怕不能让领导干部们能上能下,起码也要建立起经济效益在企业内是第一话语权的环境。
就像以后国内主政一方的官员们,靠招商引资、靠dp说话一样。企业领导的评价,不看别的,起码要让企业利润的权重占到50%以上吧?
难吗?真是难。哪怕以柴老的身份地位,在八十年代这么搞也是一屁股坐到火山口上。
可也真是简单,当胡文海一万亿日元贷款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至少在表面上再也没有人敢于反对这样的改革。五十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到1991年苏联解体的时候,地图头戈尔巴乔夫念兹在兹的美国援助才两亿美元,可结果这点钱都还是美国人骗他的。
五十亿美元规模的一万亿日元,这尼玛真是能碾碎任何抵抗的终极力量。
就和国民老公泡野模那么容易似的。
事实再一次证明,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
一万亿日元砸下来,这就是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老巴,还愣着呢,出发了啊!”
“哎,来了来了!”
巴立德用沾了水的梳子前后又仔细的梳了梳自己的头发,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这别说是出国了,他巴立德自小到大连在国内都没有好好转一转过,又怎么能不对发达国家的日本感兴趣?这年月,出一次国,真是足够在人前吹嘘十年八年的丰功伟绩。
海西造船厂在系统内不算大,可也不能说小。五千多人的厂子。放到所在的海州市里也算出挑的厂子了。六机部那时候海西船厂日子过得就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作为厂长的巴立德小日子也颇为舒坦。他家系统内关系不少,凭着这些关系,总能拿到一些计划内订单。
船厂不比其他小单位,拿计划内物资总是相对比较容易。宝钢出的船钢不仅造船能用,放到市面上也是相当紧俏的货色。
八十年代中国钢产量不过区区四千六百多万吨,连小小的韩国钢产量都高达一千三百多万吨。总量比不了,人均就更比不了,何况还有历史累计人均。中国钢铁供应根本无法满足八十年代爆发的基础建设投资。
计划内的船钢放到市场上,变成计划外物资转转手三五倍的利润就到手了。
当然,这些钱往往不是被海西造船厂吃掉了,而是便宜了社会上无处不在的倒爷。钢材出了缺口怎么办?无非就是偷工减料或者回头高价收购计划外钢材。
那不对啊,既然要回头买钢材,干嘛要把国家拨付的计划内钢材拿出去卖?
这里面的说法,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巴立德靠着造船厂的级别、系统内的关系,还有倒手物资的利润,这两年倒也让海西造船厂风光了一时。
这次系统内要组织赴日考察团,他巴立德想到自己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当即上下好好活动了一番,果然顺利的拿到了这个名额。只不过时间有点紧。上级单位催促着让他成行,厂里未免就有些没有安排的妥当。
不过巴立德自问自己在系统内多少算是有点关系,靠山听说最近也有希望再上一步,离开一段时间也不怕厂里人造了反去。
这天是到日本来的第二天,第一天下午到了日本,安排好了住宿之后,团里就通知了接下来的安排。两天考察日本石川岛播磨重工在东京的技术单位和小型造船厂,然后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自由活动环节,听说日方还安排了一些旅游项目。
旅游什么的倒是还好说,这年月国内还不怎么流行。可自由活动的时候大采购,可是出国最大的福利。为了能尽量多买点日本产品,巴立德硬是凭着老脸借了将近一千美元。
放到八十年代中国,这可真是一笔巨款了。为此巴立德的心思一点也没放到考察项目上,一心想着两天后自由活动要去哪。团里的翻译他倒是使出了十八般心思去结交,就为了能帮他向日本人打听一下哪里购物的条件更好。
这不是,一大早上考察团出发,翻译小刘就跑过来叫上了他。巴立德总算照着镜子最后一遍整理了自己的衣着,昂首挺胸的跑了出去。
“小刘,刘翻译!”巴立德伸手搂着翻译小刘,笑的眉眼不见:“老哥哥我今天可全指望你了,一定要帮我和日本人搭上话啊!”
“巴哥,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忘不了你。”小刘也是一样的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等回国了,我妹妹的工作可还要巴哥您多费心思了。”
“你妹妹的工作包在我身上了!”巴立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一辆空调大客车停在酒店门口,考察团的人鱼贯而上,迎着早上东京的海风踏上了去往石川播磨重工技研院的道路。
如今的日本重工业企业之间,尤其是三菱、三井、住友这些重工业财团可谓是暗流涌动。
三菱当然想自己就吃下中国未来可能的一万亿日元采购,但问题是三菱银行自身,根本无法提供这么大的贷款额度。
三菱要推动对中国的政策贷款,离不开通产省、外务省和大藏省的全力配合。而哪怕是项目通过日本政府的支持,最终也肯定是组成银行团共同负担这样一笔大额贷款。
与其最后变成三菱全力推动项目,而其他财团的银行坐享其成,还不如一开始就集结其他财团的力量共同参与。
这不是,三菱最先找上的就是三井财团。三井和新科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方剑阁经过索尼的关系,投资外汇市场用的就是三井旗下樱花银行的金融杠杆服务。新科向三菱采购的一期工程三亿美元。就是从樱花银行的账户上划走的。这事儿三菱想隐瞒也无法向三井隐瞒。
与其在推进项目的时候被三井下黑手。不如开始就把他们拉进项目里来。三菱想的很明白,这一万亿自家绝对无法独吞。与其犯了众怒,不如主导这里面的利润分配,大家一起把项目拿下来。
有一万亿日元这么大的市场吊着,三井开放个石川岛播磨重工的考察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常人无法察觉的高度上,一个又一个日本举足轻重的金融、重工业企业正加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之中。
石川岛播磨重工,顾名思义是由历史上的石川岛造船厂和播磨重工合并而成。石川岛重工在1853年就诞生于日本东京石川岛,兵库县的播磨造船厂则是1907年成立。可以说实在是历史悠久的不能再悠久了。如今大名鼎鼎的吴海军工厂,就是石川岛播磨造船厂的一部分。
不过当然,到了1985年的现在,东京地面上早就已经养不起人力资源密集型的造船业这样的重工业了。
中国考察团能够参观考察的,无非就是三井旗下的石川岛播磨重工的总部和一些研究单位。
当依山傍海,风景一片秀丽的石川岛播磨重工船舶海洋策略研究所大门出现的时候,大客车里的中国厂长们不由纷纷惊叹出声音来。
和中国这个时代千篇一律的豆腐块建筑物相比,石川岛播磨重工这栋研究所实在是太漂亮了。
日式现代设计,充满了几何结构的极简风格,抽象的舰岛元素。单是这样的一栋小楼。就让人生出一种“高科技”的感觉。
不能不说,环境对人真的是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如同皇宫可以彰显皇帝威严。青山绿水可以洗涤人的心灵,建筑风格对一家企业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同样不可忽视。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中方考察团,在进入这间研究所之后,莫名的就严肃紧张了起来。
“我们有一个新的研究所正在建设之中,这里的绝大多数部门将在明后两年搬迁,未来这里主要用于船舶新材料的开发。”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日方接待人员正在做着介绍,队伍里的翻译有好几个,翻译组的组长亲自做着转述。
“刘同志你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考察团在日方的安排下,已经在几个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大堆的赞叹和日方骄傲的笑脸,而整个中方考察团也逐渐分成了几个层次。
前面的是日方的接待人员和考察团里的领导与翻译,几个中船总公司的领导走马观花一般,不断的点头然后配合的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语气助词。
间或有人问出一两个问题,也只能迎来日方透着虚假的吹捧和宾主尽欢的笑声。
在逐渐脱节的考察团队伍上,第二梯队的则是一些四十多岁、五十出头的老工程师们,他们默默的走着,有的时候也提出一两个问题。不过日方接待人员很少会回答他们的问题,就是回答,大概也是以“斯米马赛”的居多。
两三句解释下来,这边的一群高工也不敢在技术上多问了,大概是觉得对面那种看小学生似的眼光,太让人无地自容。
渐渐的这些人提问的声音少了起来,多数时候只是**的趴在实验室的窗户或者玻璃走廊上,艳慕的看着实验室里面的日本人如何工作。
而考察团队伍的最末尾,则是考察团里人数最多的一个层次。这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同样非常热烈。他们多是一些总公司的权力部门领导或者下面企业的负责人,虽然对周围的景色同样啧啧称奇,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他们更热衷于交流的,是路上看到的日本风光,以及他们手里搜集到的东京的购物信息。
这里面巴立德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手里的美元够多,小一千美金他自己应该是花不完的。这样,几个厂长或者主任、部长的就找到了他,这时候光用人民币是换不来美元的,多少还要搭上点人情或者系统内的“好处”。
这样美金从巴立德的手里哗啦啦的流出去。他自己的脸上却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考察团队伍的末尾还有最后一个层次。这个层次。竟然只有一个人。
宋云辉的日语不太好,不过好在日语和中文之间有不少汉字是想通的,结合图片和上下文大概能够猜出一些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从下了客车开始手上就没有停过,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记下了快小半本的内容。只可惜他并不是总公司的大领导,也不是业内声名卓著的高级工程师,只不过是南方一个不到一千人的地方造船厂的小厂长。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单位效益竟然还不错。海东造船厂的1000吨以下小型船舶,竟然在市场上有着不错的口碑。
海西、海东,两个造船厂的名字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在市场上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海西造船厂能造大船,但造出来的船业只有受计划内控制的国家单位才会用,根本不会有人到海西造船厂来特意订购产品。
而海东造船厂人少、技术弱,可接连推出了几个项目。比如说百吨级的近海渔船、河道驳船、拖船、沙船、货船,很多能够自己做主的集体单位,或者是乡镇企业、渔民队社,老远着就能摸到海东造船厂的门上来。
只是海东造船厂虽说是国企。可计划内物资分配的也是可怜巴巴,很多业务要到市场上收购计划外物资来维持生产。利润上竟然反而没有把计划物资拿到黑市上当计划外物资卖的海西造船厂好看。
对于这个略有耳闻的“一字之差”“兄弟单位”,巴立德自然是不怎么看的上的。甚至也正是因为双方只差了一个字,巴立德对此还有些愤愤不平。小小的海东造船厂凭什么和我海西造船厂只差一个字?凭什么?
第三梯队里的大红人巴立德心里不痛快,这小小海东造船厂的厂长也就被无声的杯葛了。
不过宋厂长似乎倒也是乐得清静,他一个人走在最后,对这个研究所里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观察的非常仔细。偶尔逮住一两个似乎不忙的日方工作人员路过,他还会用笔和他们交谈一下,或者请教一些说明文字的实际意义。
日本人的汉字教育从小就学习,甚至还有毛笔字的书法课培养,笔谈如果尽量不用片假名和平假名,可读性顿时上升不少。
不过到了最后,宋云辉皱眉看着笔记本上越来越多的问题,只好硬着头皮找上了前面围着巴立德转的翻译小刘。
“刘同志你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厂长,有事儿?我这忙着呢,你不能等一会儿么?”
翻译小刘心里还念着巴立德的好,转弯抹角的想和前面一个日方负责接待的年轻职员搭上话,对宋云辉的话头有些不耐烦。
“那我知道了……”宋云辉没有太多表情,点头道:“过一会我再麻烦刘翻译。”
小刘转过头,又去给巴立德和日本人充当闲聊的翻译了。
眼看着这次的考察行动即将结束,宋云辉握了握已经变厚了不少的笔记本,却始终没有得到与日方交流的机会。
宋云辉最终也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得不将这一本笔记收了起来。这还只是考察的第一天,总归会有让日方解答自己疑问的机会吧。
这样想着,他终究还是心有不甘的登上了来时的客车,重新又回到了在东京落脚的潮见酒店。
看着组织上给自己一行人安排的这样高档舒适的居住环境,宋云辉想着,总不至于真的只是让他们借口来游玩而已。第一天不行,不是还有第二天在石川岛播磨重工总部的交流会议。
但愿明天能够有让他提问的机会吧。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日本产品同样的品牌,质量最好的东西日本人就只在国内卖,我今天可是打听了好几个地方,后天自由活动一定得好好的逛一逛!”
“巴哥,咱们兄弟可是老交情了,你能不带着我吗?我老婆家的妹子上大学,就想要个什么‘走路的人’。这什么东西我哪弄得懂。到时候还得靠你老哥懂的多啊!”
“什么老婆家的妹子。小姨子就叫小姨子,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啊?哈哈!”对面走来的人群中,巴立德一阵猥琐的开怀大笑,接着摇头道:“还有那什么走路的人,那是k,国内叫随身听的!我打听过了,咱们后天去秋叶原,那里的电子产品是最好的!”
巴立德身边聚拢了一群人。从餐厅里回到客房的时候正遇到愁眉不展的宋云辉。双方不由的愣了一下,巴立德一行人连招呼都没打,板着一张脸就走了过去。
“理他干嘛,一个不到一千人的小厂子,能有什么前途……”
低声耳语随风隐约向着宋云辉飘了过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有些人,不需要特意去了解,双方闻着味道就知道不是一路人,并且天然的互相厌恶。而且对巴立德来说。宋云辉的存在就好像感化院里竟然会有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似的,让人平白多了几分不自在。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盯着中国方面的韩国人也聚集到了一起,并且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振奋。
“计划进展的怎么样?还顺利么?”
李在勇看起来斗志昂扬,自从现代重工成为韩国造船业的o.1,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斗志激昂的时候了。
在商场上没有什么势力会甘心退出属于自己的舞台,也没有哪个成功的企业是会跟着竞争对手指挥棒行动的pc。韩国造船业要崛起,要侵吞日本造船业的市场,要壮大自己并且继续产业升级,自然要面对日本造船业的反扑。
虽然没有想到日本人竟然会拉着中国人下场,形成对韩国造船业两面夹攻的局面。但韩国人并非没有心理准备,挑战旧霸主的新兴势力怎么会害怕挑战?
韩国虽然是小国寡民,但上升期的社会自有一股精神气,团结、排外,自大又自卑,敏感而善谋,这些都是这个时代韩国人的精神面貌。反应到这些韩国造船业市场先锋的身上,就是狂傲的想要称霸整个造船业,又不敢去硬刚日本人的正面。五大船企能够联合起来瓜分市场,却善阴谋而不向阳谋,没有对自己产业大刀破斧改革升级的决心。
总的来说,就是韩国人当然希望能够拿下国际造船业的市场,但凭借的却是日元升值和国际市场的资本变化。没有正面对抗日本人的勇气,于是只有遏制中国人进场这一条路可走。遏制中国的战略也不是产业战略布局,提高技术水平和劳动效率之类的阳谋对抗,而是偏向于商场阴谋。
虽然可以笑话人家小国寡民不够大气,可谁要是就此认为韩国人的阴谋不值一提,那可注定是要吃亏的。
对于李在勇来说,对于整个韩国造船业来说,不敢挑战日本人,但对付一个根本没什么名声的中国造船业还是没问题的。
中韩造船业的较量韩国必将胜利,对此李在勇深信不疑。
李俊仁有些紧张、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株式会社的高级干部,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一直在监视着中方下榻的潮间酒店,同时统计了最近一周以来中方签订的意向书,有极大的可能中方意向书签约吨位已经超过了他们的产能。在我们的计划实施一周之后,潮见酒店果然迎来了一支新的中方考察团。通过调查,这支考察团正在与石川岛播磨重工接触,考察团团员的身份多是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权力人士和下属各造船厂的负责人。”
“这么看来,中国人应该已经咬钩了啊!”李在勇挥了挥手,让李俊仁站到一边,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四人,不由笑了起来。
朴在京洋洋得意,点头满意的说道。
“不错,这么多的签约意向书,岂是两个地区造船厂能够吃下来的。别说是之前根本没听过的的什么大港造船厂和新科重工了,就是三菱的长崎造船厂或者我们三星的巨济岛造船厂,一年八十万吨也已经是极限了。这段时间中国人从日本人手里拿到的订单,恐怕早就已经奔着一百万吨去了。这么大的鱼饵。中国人会不咬钩吗?”
“各位。从我手上的资料来看。这个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就是之前中国的第六机械工业部,主要负责的是整个中国的船舶重工业领域。1981年部改企之后成立了这个总公司,仍然还是垄断着整个中国的船舶制造工业。具体来说,所谓的大港造船厂和新科重工,应该都是它的下级子公司。”
大宇重工的金恩熙接着侃侃而谈:“我们目前仍然不清楚中国人和日本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协议,必然是绕不开这个总公司的。从公开渠道资料可以发现,中国目前极为需要外汇资金来支持他们的改革。很可能在任何能够赚取外汇的领域加大投入。因此我认为,这支新的考察团显然是中国船舶总公司发出的一个极明确的信号。大量的意向订单给了这家公司强大的信心,中国人在考虑引进日本技术扩大他们的造船产业规模。”
“好啊,太好了!我们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李在勇双目泛光,兴奋的挥了挥拳头:“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给这些冒冒失失闯进来的中国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至少在二十一世纪以前都不敢正眼去看国际造船市场。有了这段时间缓冲,足够我们韩国企业吞并日本人的市场了!”
“让我们的人把筹码也撒下去,不仅是我们不再接三万吨以下船舶的建造订单,让我们的关系企业也去签署意向订单。放出风声去。我们韩国企业无法与中国造船企业比拼价格,要从三万吨以下的市场撤出去!”
“哦。对了。”李在勇像是突然想起来,看向站在一旁的李俊仁问道:“你去了解一下中国人在石川岛播磨重工的研究所都了解了什么,我们要对中国经营者和技术人员的水平做一个评估。”
李俊仁眼睛一亮,竟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份文件,邀功的笑道:“经理,我已经拿到了中方在石川岛播磨重工研究所里的具体情况了,我们在研究所里买通了一个韩裔日本人,他正巧参与了接待中国人的工作,复述了很多关键情报。”
李在勇显得有些惊讶,正色打量了李俊仁一番,算是把这个难得会做事的新人给记住了。像这种能把工作做到领导前面去的员工,没有老板会不喜欢的。
李在勇接过李俊仁递过来的文件,里面详细的整理记录了那个石川岛播磨重工研究所韩裔日本人所复述的情报。
“会不会太巧了点?正好在那个研究所里有韩裔日本人。在日本右翼社团里找到韩裔不奇怪,在研究所里找到可不容易……”
虽然嘴里是这么念叨着,但李在勇还是仔细认真的对这份文件看了一遍,然后向着旁边传了过去。
其余四个个韩国五大造船厂的代表将文件传了一圈,对这份神秘的中国人第一手情报予以最认真的态度进行分析。
然而接下来,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这次日本人可有的辛苦了,这样的合作伙伴,呵呵——”
朴在京的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在座的众人却都心知肚明。
从这份情报上来看,日本人寄予厚望的中国人,似乎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啊。
领头的领导们不懂技术,却偏偏对日方优美精致的办公环境流连忘返,对实验室的种种便利设施和高新科技赞慕有加。跟随而来的高级工程师知识水平明显脱节、而且年龄偏大,问的问题不是不在点上,就是大而无当,要不然就是直接询问日方的商业机密,一点基本的商业常识都不懂,在日本人那里狠狠的碰了几个钉子。
最后是中方一群造船厂的负责人,他们最关心的话题则是日本购物哪里又便宜又好,日方能否帮忙兑换一些外汇。对于技术、管理和中日合作,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兴趣。
这支中国考察团给日本人和韩国人留下的印象,似乎完美契合了自由世界诸多对中国官僚的描述。愚蠢、贪婪,官僚而且自私、自大,竟然把涉及到两国未来船舶工业战略层面合作的重要考察工作,当成了旅游团和地下钱庄。
如果中国人真的都是这样的水平,那倒是不足为惧了。
“我看也不能完全放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面。诸位,别忘了除了考察团里的这些人,中国也有在展会上拿单的那些人。能把我们韩国企业逼到这样的地步,至少大港造船厂和新科重工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朴在京不太在意的笑起来:“我们的情报显示,大港造船厂显然是中国目前最好的造船厂,也只有他们能够生产符合劳氏船级社标准的船舶。而新科重工则是中国极为稀少的私人企业,这两者都是非常特殊的。我想中国这么大,肯定有一些人才,但大多数还是像这个考察团里一样愚蠢的官僚。精英人才即使能够开创局面,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不怕神对手,只怕猪队友。我想我们韩国人是神对手,那站在他们两家身后的,肯定就全是猪队友了。”
大宇重工的金恩熙则皱眉,疑虑道:“还不能太过乐观,这个考察团会不会是中国人故意表演给我们看的?”
金恩熙在情报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权威,李在勇不能不重视他的意见。
李在勇皱眉想了想,似乎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李俊仁,你有什么看法?”
“经理,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李俊仁信誓旦旦,甚至是斩钉截铁:“我这里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定是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重量级考察团。”
“哦?什么证据?”李在勇好奇的问道。
“这里,我在前几天拍摄到一个老人出现在了潮见酒店。”李俊仁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份报纸:“这个老人很可能就是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董事长柴树帆,这是他曾经出现在香江报纸上的照片,他多次与香江船王包玉刚见过面,国际上对他的资料有很多。”
李在勇仔细的将照片和报纸上的人进行了对比,柴老在香江的报纸是四年前拍摄的,样貌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很容易能认出和照片上明显就是同一个人。
堂堂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部改企之前的正省部级领导出现在日本,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这段时间韩国人猛补一切能够找到的关于中国的基本常识,对省部级高官意味着什么非常清楚。
既然这个考察团由他带队,那一准是不可能作假的。什么样的利益和多大的面子,请动这位重量级人物就为了给韩国人演一场戏?
不,这不可能。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就相当于让韩国总统全斗焕在南北和谈中公然撒谎一样,是在拿国际影响和政治生命开玩笑。
柴树帆的出现,说明中国确实打算深度介入到国际造船业市场中来,由此中国一定会在造船业的基建领域投入大量的资源,说明中国人已经咬了韩国人放出去的鱼钩。
能钓到这么一条大鱼上来,李在勇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出激烈的火花,莫名振奋。
嗯,他们就没有想到过,摸鱼摸到大白鲨的这种可能……
p:鬼门关走了一遭,过年的时候就开始便血,因为作者一直有痔疮的毛病,也没怎么在意。以前有过很多次便血的经历,后来有的时候上药有的时候不上药,反正也都这么过去了。这次以为也一样,虽然便血但没怎么在意。结果连续便血大概一周之后,17号突然失血性休克了……
哎,差点没死了。当然我想应该死不了,不过还是医院里走了一遭,总算回来了,身体养好了,应该不会有前段时间更新不力的情况了……
&bp;&bp;&bp;&bp;石川岛播磨重工对接待中方考察团这件事还是非常重视的,涉及到上万亿日元的生意,日本人做起生意来论伺候人的本事,那真是让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大开眼界。
也不知道石川岛播磨重工一个重工业集团,上哪里找来的这么一水儿的漂亮o,穿着天蓝色的小西服和一步裙,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的样子,真是能让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中船领导们看花了眼。
考察团第二天的交流座谈会被安排在石川岛播磨重工的总部,当时在家留守的石川岛播磨重工董事长亲自出面,左右两排西装革履的高级干部。虽然这群人有的大腹便便,有的脚步虚浮,有的老迈谢顶,但在董事长面前都勉力表现出一幅严阵以待的态势。
直到中方考察团的大客车抵达,一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整个一幅国内迎接上级领导检查指导的全套“姿势”。
看的出来,石川岛播磨重工这次是专门找了一个“懂行”的人来策划的这个仪式。
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伴奏下走下车来的柴老,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总觉的哪里有种哭笑不得却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好在这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很快中方考察团的一行人就被一群群石川岛播磨重工的高级●≌,..干部和靓丽的o们迎进了总部大楼。
要说如果单是中船总公司的考察团,石川岛播磨重工自然没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这次带队的人不是别的,柴老的身份和重要性就足以让不仅是石川岛播磨重工。而是整个三井财团都运动起来了。
柴老对国内重工业行业的影响力。钢铁、交通、化工、造船、精密机械制造。甚至是整个中国的重工业产业布局,到处都有他曾经工作过的身影。如果这次的万亿日元项目进展顺利,那么最终很可能柴老又会面临被临时“起复”推延退休的局面。
毕竟哪怕他老人家什么都不做,只是挂名在名义上“领导”一下,就足以震慑很多国内“宵小”了。
当然,日方未必会对这里面的猫腻有多少了解。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中国的省部级高官,中国工口的元老级人物到日本来。这就足够日方拿出最慎重的接待规格了。
“我们石川岛播磨重工集团是日本第四大造船企业,1984年的年产量在380万吨以上。生产的船舶种类主要有散货轮、集装箱轮、油轮、大型海上平台和液化气运输船等,而我们的造船设备绝大多数都是由三井集团与其关联企业制造。这样我们的生产体系与设备标准可以做到最有效的系统化,具有相当高的技术优势和成本优势……”
柴老边走边听着石川岛播磨重工的及川董事长亲自做着介绍,间或提出一两个问题,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做一名合格的听众。但他每提出一个问题,及川光博都不得不仔细思索之后才能作答,显然问出的问题相当有水平。
会谈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及川光博和柴老专门找了个布置豪华的会客室,大部队则直接开到了交流的会议室。这个倒也正常。大面上双方肯定是相谈甚欢,最终召开的肯定是胜利的大会、成功的大会。有些话就不能在人多的会场上说了。
不过真正能决定双方合作深度的会谈,决定权却是在少数人手里。及川光博和柴老私下里如果能谈拢,面上的会面、考察和谈判自然就是顺风顺水。如果私底下的沟通都不能实现,合作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前途。
“如果我们中国考虑引进贵方的造船技术,我实在是有些担心贵方的售后服务能力。”
在小会客室,柴老刚一坐下来,就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打了及川光博一个措手不及。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日方的产品价格比欧美产品便宜,技术含量高、质量好。但我这里有一些案例显示,在过往的中日贸易中,一些日本企业的信誉实在是让人担心。高额的配件和售后服务费用,通过特殊标准体系限制非日方企业的后续进入能力,歧视性的技术封锁,还有很多问题。说实话,这让我们在选择日本供应商这件事情上非常小心。”
柴老招手,跟着一旁的中方工作人员就递上来一份文件。柴老接过来,转手就交给了及川光博,然后几乎是毫不客气的痛斥道。
“这里有一些案例,都是我国与日本企业合作中遇到的问题。比如说这个我们新宜县第二化肥厂,使用了两台日本产的压缩机。去年压缩机驱动轴出现质量问题,我方要求日方更换,结果日方报出的维修费用、人员差旅费和零配件更换费用,甚至比我们当初引进的压缩机要价还高!”
柴老一把年纪,说到这件事还是颇为激动,有些声色严厉的喝道。
“日方的零配件贵,我们不用就是了。可后来我们中国企业汉华机械厂生产的主轴明明各方面都能满足压缩机的数据要求,可日方就以此威胁不用他们的零件,就拒绝提供其他的售后服务,甚至要影响该厂后续的其他扩产计划!我不知道石川岛播磨重工集团是否一样有这种说法,但这个供应压缩机的日本企业,也一样是三井的关联企业,对此我方只能表示非常遗憾了。”
及川光博听的柴老一番话,脑袋上冒了一层的细汗,连连摆手苦笑:“您这样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我们石川岛播磨重工是非常有商业信誉和道德的企业,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举动。”
……
石川岛播磨重工集团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宋云辉坐在会议桌的最后一位,手上不停的翻动着笔记本。目光却在会议室里到处巡梭。
大领导们正在上面讲话。大概是初到贵地。官僚们都收敛了自己的热情,一个人发言的时间也就是最多十几分钟。但架不住能有权力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一茬茬的领导发言就好像春天里的韭菜,似乎永远也割不完。
好在日本人开会讲话也是一样的冗长,两边凑到一起,倒也是相得益彰。一时间会议室里秃瓢与纸张齐飞,茶水共口沫一色,多少算得上是宾主共欢。其乐融融了。
只是日本人的发言多是假大空,强调个日中友谊,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今天天气哈哈哈
而中方代表团的人则大多是称赞日本的发达与先进,好好的考察交流会,竟然办出了几分新年联欢会的气氛。
中方一群人早上九点到了石川岛播磨重工的总部,交流会一直开了两个半小时,到了十一点半话筒总算缓慢的旅游到了会议桌的末尾。宋云辉迫不及待的拿起话筒来,他的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堆的问题,手上的笔记本也被无意识的翻烂了。就等着这个机会能够好好的请教一下日本人的造船技术。
“关于国际造船市场我有几个问题,希望能够向石川岛播磨重工集团的各位进行请教。”
话筒刚一拿到手里。宋云辉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上的笔记本,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和盘托出:“世界上造船业市场有40%目前都掌握在日本的船舶重工业企业手中,石川岛播磨重工起码掌握了全球份额的5%以上,想必对船舶建造标准有很深的造诣。目前世界上比较主流的船舶标准是劳氏船级社标准,如何通过劳氏船级社的入级评价是我国造船厂面临的一大难题……”
宋云辉拿到话筒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提问,以船级社入级为切入点,问题涵盖了管理、技术和贸易的方方面面。中国虽然已经有劳氏船级社的入级案例,但目前尚且没有系统的质量管理体系。也就是说虽然能造出符合入级要求的船舶,但暂时没有推广和批量复制的能力,更多还是工厂管理人员高压主抓下的“精品”。
如何从苏式船舶建造体系向西方船舶建造体系转变,这是中国造船业进入国际市场的关键一步。
宋云辉这番问题,可以说真是问到了关键点上。
而这也是日本人最不愿意见到中方拥有的能力,没有这个体系,中国就只能建造固定的几种船舶型号,摸不到门路想发展新的技术都找不到方向。可如果有了这样一个体系,中方就可以自行摸索更高技术含量船舶的建造能力,无非就是在这个体系下不断的投入资源而已。
石川岛播磨重工的公关经理连忙笑着站了出来,接过了宋云辉的这个问题。
“关于船级社入级的问题,我想中方大可不必担心。国际上除了劳氏船级社之外,其他国家也都有自己的船级社。比如说美国船级社和日本船级社,这都是能与劳氏船级社相比的有公信力的大型船级社,并不一定要只盯着劳氏船级社一家。如果中方有船舶入级的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加丰富的服务。比如说帮助中方设计图纸,专业人员监督施工,代办船级社入级申请手续等。在这方面,我们日本人有着更丰富的经验,成本上交给我们会比中方自己来做要更节省,这是对大家都很有好处的事情……”
简单的说,中国目前的船舶建造体系虽然是继承自苏联,但也未必不能建造符合西方船级社标准的船舶。船型设计的图纸拿过来,按照图纸设计的技术要求去做就是了,总归能拿出合格的产品来。但在产品的背后,每个设计的深层原因、设计思路,质量体系背后的一道道计算公式,没有这些东西,就好像考试从别人那里抄答案,同一道题换个表述方式又是抓瞎。
可是话又说回来,石川岛播磨重工给出的答案,也确实是搔到了中船这些领导的“痒痒肉”。技术上这些东西如果委托给日本人,在初期确实是极大的减小了成本支出。现有系统不需要改变,改革的阻力和新技术导致的优胜劣汰危险自然就小了。
拿着日方提供的技术照本宣科的做出来。还不是一样的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真要说像宋云辉说的那样。整个体系从苏式转向西方标准。恐怕又要多出许多基础投资需求,年事已高的高工们是否还能接受新的知识体系,目前中船总公司的权力体系是否会受到冲击,这些东西都不能不考虑。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现行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当然不希望发生这种改变。
石川岛播磨重工的公关经理话音刚落,不等宋云辉提出新的问题,他的话筒就被人给抢走了。巴立德连连挥手。让人把话筒递到了他的手上,以勇于救场的英姿闪亮登场,热情的赞扬起日方的服务体贴入微,这才是为客户着想的态度。
“感谢石川岛播磨重工方面的安排,在贵方的方案中,我深切的感受到了想客户所想、急客户所急的精神。这种以客户为上帝的做法,值得我们中国企业学习啊。我们有些同志难免有些好高骛远,还没学会走就已经想着跑,若非是日本友人经验丰富,恐怕又要犯了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
巴立德的位置不上不下。不是中船总部的领导,在下属企业中海西造船厂也算有点地位。正适合做这样的发言。
有些话上面的领导不方便说,就只能是下面人揣摩上面的心思,然后代替他们说出来。巴立德瞥了一眼宋云辉,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小海东造船厂的厂长,未免有些不识好歹。如果上面的领导有引进体系的意思,这些问题又怎么轮的到他来说?
既然上面始终没提这个话头,那他这样做可不就是多此一举、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键时刻,还要我老巴来给领导排忧解难哪!巴立德美滋滋的想着,等到自家的海西造船厂拿到日本设备,发展壮大之后就把海东造船厂给拿过来做个分厂,省的我堂堂海西造船厂要和籍籍无名的海东造船厂相提并论。
宋云辉脸色涨红,自己的问题还没有提完,话筒竟然就被人抢走。这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再加上巴立德拐弯抹角的说他是“左倾冒险主义”,这个大帽子扣下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巴厂长这话我不能认同,船级社管理体系的建立是软件大于硬件,主要是管理方式与产品规格的改变。光买设备不引进管理、经营的技术思想,这不变成清末张之洞那套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了?事实早就证明,先进的思想才是不断进步的根本,船级社管理体系是达到船级社质量的必要条件,怎么能置之不理?”
“好了、好了,自己同志说话不要那么夹枪带棒的。张之洞那是什么人,怎么能用来形容巴厂长。”总部的一位领导终于站了出来,看似是在劝慰宋云辉和巴立德,可实际上立场偏向却是一目了然:“宋厂长你这个问题还是太过激进,要注意国情。船级社体系好是好,可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才投入进去?你问问在座的诸位高工,国内有实施船级社体系的基础吗?”
在座的高级工程师纷纷摇头,这些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哪有继续学习新技术的能力,本能的就反对任何技术的变革。可话又说回来,以国企能上不能下、论资排辈的情况,有技术革新动力的年轻技术人员又无法上位,也真是一个死结。
宋云辉被几乎所有考察团的成员用“你是第一天当领导么”的眼光看着,无声的压力让他面红耳赤,却再也张不开嘴了。
想要在国企这个体系下做点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难了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及川光博陪着柴老,两边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柴老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了,但一马当先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龙行虎步的感觉。及川光博跟在他的身旁,虽然身上穿着高档定制西服、人又年轻了许多,但却完全沦为了跟班的背景,气势上被彻底的压了下去。
好在毕竟是中国人到日本做客,柴老谦让了一番。让及川光博坐了主位。不至于让他太过难堪。两位董事长齐齐出现在会议室。显然私下的沟通已经结束,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柴老咳嗽了一声正打算说话,旁边一个始终不怎么显山露水的总部领导突然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又是嘀咕了两句。
柴老波澜不惊的向着宋云辉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说说吧,这次的考察有什么感想?”
柴老话音刚落,手上本就抓着话筒的巴立德仿佛打了鸡血,便频频向着坐在前面的“靠山”使着眼色。两个总部领导先发了言。随即前面的领导里就有人点了他的名。
巴立德连忙站起身来,手上捧着话筒,先是套路的吹捧了一下前面的领导,然后便开始兴致勃勃的说道:“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日本造船业的技术比我们先进太多了,咱们中船要追赶这样的技术水平,可以说是任重而道远。但是通过这两天的学习,我认为在国际分工上,中日两国可以实现互补。日本技术高,中国成本低。完全可以联合在一起嘛……”
柴老听着笑容满面,时不时的还点点头。显然对巴立德的这个说法很是满意。
有巴立德带头,后面的发言果然都向着合作的方向去了。中方出劳动力和生产资料,日方出技术、出服务,貌似还真是个双赢的事情。
只是最后话筒终于又轮到了宋云辉的手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一往无前的说道。
“中日双方合作,当然是互惠互利的大好事。但我认为,如果日方有合作的诚意,就不应该敝扫自珍。我们不仅是要引进生产设备,更应该引进日方的管理和设计等技术体系,这才是对双方合作最有利的方式……”
“好了,你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就不要拿到会上来说了!”巴立德站起身来,强硬的说道:“宋云辉,就你们海东造船厂来说,你有那个本事推行日方的管理和生产水平吗?你看到人家日方的生产环境没有?咱们中国的工人能达到那样的水平?”
“怎么不能,我相信只要领导起带头作用,工人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精神原子弹那套?”巴立德嗤之以鼻:“宋云辉你搞清楚,你海东造船厂有多少大学生,工人平均学历是什么?就这个素质,你能搞的起来?”
宋云辉还想再说,前面中船总部的一位领导站起来,又做起了和事老:“都是自己同志,不要吵嘛!这个问题,我看咱们还是请柴老说两句,柴老?您看呢?”
“我看”
柴老长出一口气:“这个小宋是不适合继续参加考察了,这样吧,明天你就回国去。抓紧交代一下海东造船厂的工作,你的职务另有任用。”
宋云辉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整个人坐在那,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柴老。这样回去,而且丢掉了厂长的位置,恐怕真是从此告别仕途了啊。
柴老嘴角偷偷翘了一下,随即脸上恢复了严肃的神色,看向其他人接着问道:“考察团里有没有个共识,中日合作是否有利于中国造船业的发展?”
“当然有利,实在是太有利了!”巴立德看到宋云辉的样子,甚至顾不得发言顺序就跳了出来:“中日合作,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好!”
柴老干脆的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请各位为中日合作做个表率。中船总公司决定与日本造船业联合组建中日船舶工业友好协会,各位就做一做这个协会的第一任委员吧!”
“哦,协会的建立还有赖各位努力。由于需要处理的问题很多,各位委员就先在日本出差一年好了。”
“哈?”
p:我这也不是本命年犯太岁啊……
不知道是不是贫血免疫力下降,这两天又感冒了,下楼买药脚又崴了……
现在身上就没有爽利的地方……
单身狗一到生病的时候就特别凄凉……
感觉我需要转运……
&bp;&bp;&bp;&bp;中船总公司推进改革的第一枪,就以这样的方式打响了。一批公司总部和下属造船厂的主要领导,被几乎可以说是软禁在了日本,成立了一个名义上的“船舶工业友好协会”。而实际上,则是把他们的护照全部扣留,在石川岛播磨重工的关联企业进行“学习”的理由,放逐了一年时间。
当然,都是自己同志,也不是说就这么放弃不管了。这一年里,如果有人能转变思想、放下包袱,真的认真的去学习日本技术,领会总公司这样安排的本意,未来他们不是没有重新走上领导岗位的机会。或者应该说,如果真的抓住这一年的学习机会,未来十年有的是机会让他们重新登上舞台取得更大的成就。
可不管怎么说,中船总公司的高层借着这股东风,同步在国内掀起了大刀破斧的改革。一批年轻有知识的底层高学历职工提前走上领导岗位,一些知识结构老化的工程师被陆续安排来日本交流学习,总部的中层领导被替换了三分之一的岗位,一部分被充实到公会和老干部等部门,另一部分则干脆被扔到了即将分割出去的三产部门。
按照中船总公司高层的意思,原本也不想弄的这么绝情。中船内部的“闲职”有很多,历来多是用于安排这些需要清理掉的领导干部。但胡文海偶〖≦,..然听到柴老的打算之后,反应相当强烈的把这些人从宣传口和教育口给撵了出去。
中船内部有着相当丰富的宣传和教育资源,有自己的电视台、报纸和杂志,有从中专、大专到大学的种种教育资源。这些岗位对中船内部来说属于边缘地带,过往常常是用来安置“养老”和“提前养老”的中高层。
但胡文海坚持不能把这些人再安排到这些岗位,甚至颇感兴趣的询问中船的宣传机构,是否有面向社会发型的资源和权限。在得知并非完全不可能之后。他的兴趣明显大了起来。
不过这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浪花,真正的大事在于中船总公司竟然真的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勇气,第一个要在国内成系统的要推进“劳务派遣”制度了。
这一朝,真是在国内的改革大潮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然,这也让胡文海有些目瞪口呆。他虽然开始在绣城推进劳务派遣制度就是为了给国内国企改革指条道路,但从来也没想过竟然会这么快就看到和历史不同的进程。
中船总公司敢于在八十年代的政治气候下推进劳务派遣。实在是让他震惊于柴老的胆略和慧。
哪怕他本人的政治生命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这样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好下的,毕竟到了他这个阶段和层次,对自身羽毛反而会更加爱惜。
可另一方面,历史也真的在这里因为胡文海的原因出现了完全不同的风景。
不同于f14入华,不同于蓝色小药丸的问世,不同于新科取得的这些成果。这可是国企改革,主动推进政治变革,这是胡文海从来想也没想过的事情。
这是胡文海第一次主动推进了中国的政治进程。虽然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第一次,未来还会有更多的第一次,但这仍然让他感到兴奋。因为虽然只是一个劳务派遣改革,但这意味着他并不需要消极的等待,中国的上层也并非是不可影响的。
在他想来,他之前做的这些努力,目的就是要自己先在绣城做出成绩,等上面决定推进什么政策的时候能有一个参照。能有一个启发,有一个现成的成功经验来就算是好的了。主动权在上面。而不在他的手上。
比如说劳动派遣,这怎么也要等到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卖的差不多了,国家缓过一口气,打算好好经营自己手头这点自留地的时候才会显出重要性。到时候绣城经验就是一付现成的药方,活下来的国企照方抓药就是。
可是没想到,中船总公司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敢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压上了这一铺。
推动中国政治的改变,这是胡文海从来没想过的“丰功伟绩”。
不仅胡文海没想到,中船总公司下属各大造船厂没想到,全社会几乎都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来工人的“铁饭碗”还能这么玩的。
一时间。几乎是全社会的工人人人自危。
报纸上对劳务派遣的讨论汗牛充栋,不,或者应该说绝大多数的媒体,都是在对这条政策口诛笔伐。
今天是造船厂的工人,谁知道明天是不是所有国企的工人都要面临这种可能。原本是工厂“主人翁”的工人,原本是“铁饭碗”的工人,在劳务派遣大旗下,岂不是要朝不保夕起来?
在这一片沸反盈天的讨论声中,中船其他的一系列改革却最终得以悄然推进了下去。厂长负责制的落实,工资结构变动,领导任命流程的改变,当然还有悄无声息中,正在稳步推进的“黑字环流”。
“日本人到八十年代,一直是有推进黑字环流计划的。他们也应该明白,这样长期的对中国贸易顺差最终并不是对双方最有利的贸易方式。除了赚一笔快钱,对两国贸易的持续性并没有什么好处。为了抓住这个机遇期,早在去年日本政府里就有提出黑字环流这一方案的声音……”
胡文海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安静的听着眼前这位经委副主任的侃侃而谈。作为一名东北人,一名工作在八九十年代的东北人,恐怕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眼前的这位。
至于说历史的是非公论,不应该由当代人评说,只能是留给至少一两百年以后的后人去冷静的看待了。
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倒也没错,可小时候再怎么涂脂抹粉,终究是要长大的。长大后再回头去看过去成长的经历,才能在成长的过程中汲取足够的营养成熟起来。
还是说回当下。所谓“黑字环流”,这是历史上日本人在八十年代推出的一项计划。其目的,就是让日本的贸易“黑字”贸易逆差是赤字,贸易顺差就是黑字了,让对外贸易的大量顺差通过“环流”重新回到贸易逆差国去。
不用说,八九十年代日本对中国是严重顺差。换过来说中国对日就是严重逆差了。
这是日本人全民吃斋念佛,喝了恒河水变菩萨了不成?当然不是,日本的黑字环流将贸易盈余以贷款方式返回逆差国,这往往是附有严苛条款的。一个最重要的条款,就是这些贷款必须购买日本本国企业生产的产品。
正是有着这样的条件,黑字环流极大的促进了日本产品在中国的市场开拓,大量日本资本进入中国,大量的日本企业凭借这一计划极大的巩固了在中国的市场地位。往往是欧美企业哪怕技术、售后等方面比日本更优秀,但拿了黑字环流的中国项目。设备购买的招标会中,只有日本公司能够投标,像欧美等国技术较为先进的企业却一律被排除在外。
当然,也不能没良心的说这就是日本人的“阴谋”或者有“汉奸”卖国。黑字环流在实质上确实推进了中国市场的发展进步,节省了中国改革过程中饥渴的资本。条件再怎么苛刻,也没人拿枪逼着人去借这笔钱不是。
本质上来说,这还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每年数千亿日元的贷款,也确实是加速了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
只不过这些钱里有不小一部分。被用来“交学费”了而已。
“目前看来,虽然这笔贷款不能算是黑字环流的一部分。但两个项目有很大的相似点。十亿美元抵押一万亿日元,这相当于在当前的市值上增加了贷款四到五倍。正常来说,不可能有银行这么做业务。当然,有一国主权担保,其实没有抵押也一样能贷款出来。可这样一来性质就不同了,没有抵押。或许就要付出一些政治权力的损失,我看这样以民间贷款为主体是很好的思路。同时这笔贷款也要求了全部用于对日采购,但目前看来这次的采购权牢牢的抓在我们的手里,这个模式是值得借鉴的……”
黑字环流最为人诟病一点就在于此,拿人手短。只有日本企业投标,人家背地里围个标,报多少数字招标方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而这次胡文海推动的万亿日元贷款虽然也要全部用于对日采购,但造船业上目前日本有动力要扶持中国,要“联中抗韩”,这主动权就操在了中国手里。同时因为这笔钱目的明确,拉来了几家日本的顶级财团关注,利益涉及巨大,多方博弈之下就很难造成围标的结果了。
胡文海相信有了自己这次示范,明年日本人正式提出黑字环流计划,中国也应该不会如同历史上一样要交那么多学费了。
“综上所述,这个方案我认为可以接受。唯一需要讨论的地方,在于这笔钱的使用方式……”
胡文海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看向这位经委的副主任,神情平静的点点头。
有三菱、三井这些财团推动,日本政府里也一直有黑字环流这样的声音,只要国内愿意给这笔贷款提供担保,这次的万亿日元大贷款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真正困难的地方不在怎么拿到这笔钱,而在于这笔钱怎么花。
中船总公司敢于大刀破斧的将自己身体里腐朽的部分砍掉,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推进劳务派遣和一系列改革,绝不是柴老或者中船的整个高层都疯了,犯了轻敌冒进的幼稚病。恰恰相反,国内当官的或许有常识缺乏或者官僚习气的问题,可哪有蠢蛋?
中船总公司做出的这一系列动作,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能把这一万亿日元的使用权,攥到手里。
目前中船总公司表现出来的改革魄力,说白了,不过是投名状,是证明自己有资格使用这笔钱的入场券。
能够对这笔钱去向发表意见的,胡文海肯定算一票,国家经委、计委、央行。这些提供政策和担保的肯定也能算一票。其他的******里各部门可都是要虎视眈眈的,中船部改企之后,最多算一央企,话语权是极大减小了的。
虽说中船总公司肯定能分下一块肉来,但分多分少,那可是一万亿日元。波动个1%都够人心疼一年的了。
为了这笔钱,中船总公司可算是豁出去的冲在了前面。到了胡文海这里,究竟要怎么用这笔钱,也到了不得不摆上台面来的一件事。
同时,也是“绣城模式”是否能推广出去的关键时刻。
“钱的使用上,如果能保证大部分用于中国的船舶制造工业升级……”
胡文海长出一口气,:“那么我可以服从国家的安排,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先有项目后引进。不仅要引进设备。更要引进技术和管理。”
胡文海的目的很简单,手法也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打的项目拉动的主意。
万亿日元贷款是指定了用于船舶工业内部消化的,否则三菱、三井也不至于这么积极的推进。别看上万亿日元好像真不少,但要全面升级中国的造船能力还力有未逮。
这些钱也不可能学花椒面一样撒下去,船舶系统里你一点、我一点的分光抹净。毕竟船舶工业可不只是造船厂,就如渤海造船厂一样,本身就有不小的规模。但为了支撑这样一个造船厂,它的周围是足足一个城市的企业在给它做配套。
船用阀门、船用仪表、船用板材、船用玻璃、船用油漆、船用发动机、船用管道……
一艘船上数百万个零件。涉及到的是整个重工业体系。造船厂不可能生产这所有的零件,绝大多数都是系统内采购来的,本身更多的是一个拼装的作用。如果要排排坐分果果这么分了一万亿日元,那就不可能只给造船厂分,更要给上下游企业和关联企业分,那就相当于要给中国整个重工业体系升级了。一万亿日元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所以说,这一万亿日元只能重点分配、重点升级。这谁是重点,咳咳,看的不就是谁有项目么。
而目前国内造船的项目都捏在谁的手里?自然是已经签署意向签的手软的胡文海手里了。
说白了,胡文海的要求翻译过来。就是说我给谁项目,国家才能给哪个船厂发贷款。
不符合要求、拿不到我项目的船厂,那就一边去看着别人发财吧!
对面果不其然皱起了眉头,胡文海话里的意思并不隐晦,只要对现状有清晰认识的人就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他这样做,虽然给上面留下了操作的余地,但事情办起来可就麻烦的多了。若想像分配自有资金一样对这笔钱进行规划,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胡文海。这对经委或者央行来说,都是不太愿意接受的事情。
“这个要求,我需要和国内沟通一下……”
“这我了解。”胡文海笑着点头,像是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毕竟这笔钱是要我来还的,希望国家还是能给我一点薄面。”
“胡总的意思是,这笔钱由新科来还?”对面听了他的话,却难得的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当然。”胡文海理所当然的说道:“这笔钱至少名义上是以新科公司的名义来借的吧,除非我这个债务人跑路,否则这笔钱还能是由谁来还?”
“这”
胡文海对面这人露出纠结而又欣喜的神色,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心情去面对这件事。
在原来的预期当中,胡文海搞出来的这个万亿日元借款,既然中央想拿过来,那最后当然是中央负责还钱。胡文海当然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但谁也不认为他能把这件事情扛下来。最后恐怕和f14入华一样,表面披上一层民间的皮,其实不过是官面上的白手套而已。
但胡文海对面这人没想到,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从来没想过由国家来组织还这笔钱?
这可是一万亿日元的贷款,哪是一个人能还的清其实也不对,要说还钱,胡文海还真有这个能力。不说别的。蓝色小药丸今年可是已经上市了。美国市场、乃至全世界市场对蓝色小药丸的反馈,简直让格鲁门和国内双双跌碎了一地眼镜。
格鲁门这个赫赫有名的军火公司,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全面转行去做生物制药行业了。
历史上辉瑞制药每年投入新药开发的费用就有五到十亿美元,这是在发明蓝色小药丸之前。在这之后,辉瑞制药尝到甜头,每年扔在研发上的经费就是十亿以上级别的了。到了二十一世纪。辉瑞每年在研发新药上,至少投入五十亿美元,世界上再没有其他公司能够与其在生物制药方面的研发投入相提并论。
历史上辉瑞直到撞上蓝色小药丸这颗摇钱树之前,在研发费用上至少扔进去百亿美元级别的投入。而蓝色小药丸在专利期内,则至少为辉瑞制药提供了上千亿美元的市值增长。
哪怕有着这么大的投入,但利润仍然是十倍、百倍的规模。
但和历史上的辉瑞制药不同,格鲁门等于是“白捡”了蓝色小药丸这颗摇钱树。其投入也不过是收购发行渠道和制药公司,组织生产和打通上市渠道,然后就可以坐着等天上往下掉金子了。啧啧。格鲁门现在甚至不稀罕天上掉金子,金子哪有蓝色小药丸值钱?
1985年美元对黄金大概是10美元换1,200美元够20黄金了。蓝色小药丸一片的有效剂量,可是论毫克算的……
从1986年4月fd以史上最快速度通过了蓝色小药丸的上市批准之后,仅仅是半年时间,刨除“微不足道”的推广费用和生产销售费用,蓝色小药丸为格鲁门带来了至少二十六亿美元的收入。
什么?这个收入很多吗?错了,大错特错!初期蓝色小药丸的售价是两百美元一颗。统一售价,一口不二价!
这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吧?可和男人的雄风比起来。这样的价格又算的了什么呢?中国后来引进蓝色小药丸,一粒也在一百多块钱的水平上,男人难道能在这个问题上说不?
二十六亿美元的销售额不过是一千三百万颗而已,关键蓝色小药丸不是吃了就管一辈子,而是一次就要吃一粒!
一千三百万颗,实在是太少啦。全美两亿多人。有没有难言之隐的不是都想要来一颗,男人哪个不希望自己持久再持久一点,坚挺再坚挺一点。就好像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男人……
咳咳,反正、总之、大概、差不多、约摸着、莫名其妙的。蓝色小药丸刚一上市就在全美、全欧洲,乃至全世界掀起了一阵狂潮。区区一千三百万颗,还不够美国人自己分的呢,根本就是美金在手一药难求。
当初认为这笔生意风险太大,给了中方太多利益的人,现在全都闭嘴了。蓝色小药丸未来的市场,可以说是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格鲁门面前。至于说黑了胡文海的专利费?敢提出这个提议的人,在格鲁门一秒钟也生存不下去。
黑了心的共谍军火商,敢让所有有歪心思的人尝尝做土飞机的味道向伟大的先贤杜邦致敬!
蓝色小药丸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这个谁都看得出来。
格鲁门前脚敢拖欠专利费,后脚就有律师团帮胡文海将专利授予收回来,然后再授权给其他比格鲁门更有背景的财团。
最不济的情况也是能把水搅浑,让这项专利归属不明。然后顶着“有争议”的帽子,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生产出来卖了再说。
现在之所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因为蓝色小药丸专利归属相当清晰明确,而且格鲁门履行合同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说白了苍蝇也没法叮没缝的蛋,可鸡蛋有了缝,到时候就是全世界的苍蝇都围过来了。
所以说胡文海每年十亿美元的专利费用,格鲁门是绝对不会有丁点延迟的,格鲁门会比胡文海还要主动的去维护他的专利有效性!这么一笔收入在手,“区区”一万亿日元,胡文海还真是还的起这笔钱。
不过当然,这并不是说当贷款到期之后,胡文海就要拿自己的钱去填这笔窟窿就算胡文海有这么高风亮节。国家也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起码在明面上来说,没有国家用钱私人还的道理。这个例子竖起来了,那中国政府的公信力和脸面可就都丢光了。你中央敢这么做一次,下面就敢这么做十次、百次,中国也不用搞什么改革了,没人敢赚钱发财了。
除了******上台借着汹汹民意打寡头。没有五常敢这么干的,公信力是执政立国的根基。
所谓胡文海自己还钱,就是把国家从贷款的整个过程中摘了出去。以正常的模式来说,国家既然管了发钱,自然也要管回款。这一万亿日元散了下去,到期之后造船厂将钱还给国家,国家再转手还给日本财团组成的银行团,这才是一个正常的黑字环流程序。
至于说贷款到期造船厂有无回款能力,这个风险可是不小。中国现在这个状态。交了学费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厂长交了学费,那个科长再交个学费,总部的主任还要交学费。你还不能抱怨,毕竟交学费至少说明人家是在做事不是?
所以贷款到期,国家向造船厂收回贷款,说不定就要有个百分之几十的呆账坏账,甚至干脆单位合并、撤销,变成一笔烂账。这个也没处说去。
到了这个时候,国家就要把这笔账担起来。自掏腰包补上这个部分还给日本的银行团。
而胡文海的意思,则是回款的时候我不用国家负责,有呆账、坏账、烂账,我自己扛了!虽然损失未必有一万亿那么大,可想千八亿的窟窿是肯定有的,甚至这个窟窿干脆把他抵押的十亿美元吃光了都不奇怪。
胡文海以担负这部分风险为代价。揽到大部分贷款的指派权,还真是有些打动了这位经委副主任的心思。
说到底这钱还是要由国家分出去,到时候流到船舶工业的钱当然是听胡文海的,可流到别的地方的钱,就很有操作余地了。过去那个方案。造船厂交一笔学费,再挪用一部分,国家最后妥妥的要往里搭钱还债,截留挪用的受益人未必记得上面人的好。
而这个方案呢,钱的用处都在胡文海手里攥着,到最后也是新科公司来还钱。虽说大多数钱上面不能做主,但终究能分一笔钱用来做点以前没钱做不成的事情。这拿了钱的单位因为相当于上面替他们从胡文海嘴里抠出来的,自然也就要感恩戴德一下。
这个买卖,不亏。
其实就是两个选择,大风险的亏损几率相当大,小风险的基本可以赚一笔,怎么选还用想么?
而胡文海这边也是胸有成竹,造船厂的欠账收不上来那是国家!如果由他来负责这笔贷款的分配,又怎么会有造船厂敢不还钱?他的计划也简单,这不是有巨型总段造船法呢么!
前期他准备铺开的总段合拢厂,最多也就是大港、渤船、江南和沪东这四个老字号能担任总段厂的任务。其他的造船厂,也就是暂时先做个分段厂的位置。
说白了,你分段厂敢欠总段厂的钱么?这钱国家或许还真是要不出来,可总段厂却十拿九稳的能要出来。何况胡文海放款,肯定要看你造船厂改革、改造的效果。评估你的盈利能力和管理水平,技术水平、资产和资金结构,一切咱们全按照公事公办的走。不可能像国家似的,有那么多人情和权力操作的空间,更不用考虑什么一碗水端平之类的莫名其妙原因。
在翻脸不认人这个问题上,胡文海绝对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如果新科公司能够独立完成最后的还款,那我想这个条件不是不行……”
这位经委副主任以颇为纠结的语气,依依不舍的说出了胡文海最想听到的话。说实话这笔生意他觉得算是赚了,十亿美元撬动一万亿日元贷款,最后再有烂账窟窿,本钱也早就赚回来了。
黑字环流一般都是中长期贷款,而这次万亿大贷款如果一切顺利,胡文海也肯定会坚持拿到五年期以上的还款期,死活要拖到日本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为止。到时候随便卖空点日本企业股票或者房地产,多少钱会还不上?这笔贷款,分明就是捡来的一样。
胡文海双眼放光,干脆的伸出手去:“那我就敬候祝主任的佳音了。”
经委的这位副主任点头,也伸出了手来:“不过我还得提醒胡总一句,拿到贷款和分配贷款的前提,是这次订货会上新科公司与大港造船厂,能够拿到足够多的订单。”
……
李在勇双目放光,看向身边严阵以待的其他四家韩国重工企业的经理,沉声问道。
“诸位,打破日本人的封锁在此一举,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李经理可以放心,我们三星这次可是竭尽全力了!”
“我们大宇也做好准备了,这次可是难得的大手笔!”
“汉拿已经破釜沉舟,相信李经理不会让我们失望。”
“韩进虽然力量弱小,但也不会甘于人后。”
“好!”李在勇将手上一摞文件拍在桌子上,厉声笑道:“那我们就让中国人知道、知道,这国际造船业可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对,给一定要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在座的韩国人齐声点头,目光充满了信心和阴险的光芒。
&bp;&bp;&bp;&bp;订货会在展会阶段一般签署的都会是意向书,简单的说就是双方确认有这个事情,我们谈过,确实有这个意向。
这种意向书对一些要脸的大企业或许有些约束作用,毕竟一个唾沫一颗钉,公信力也值不少钱不是。
可在法律层面上来说,意向书就和备忘录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法律约束效力。
展会中签署的意向书,就相当于一张门票,最后在竞标阶段可以凭此进入招标会场,举牌竞标中与不中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新科重工和大港造船厂在展会的最后阶段,虽然拿下了将近三百万吨的意向书,但最终收获如何还未可知。
但不管怎么说,以这样的新人姿态签下这样大的一笔意向书成绩,也着实是让人侧目了。
似乎中国造船业进入国际市场,至此便能一炮而红、一帆风顺,顺风顺水的把外国人的钱赚到自己的口袋里了。
不过当然,做生意有的时候麻烦得很,有的时候却又非常清晰,归根结底就是质量一样你的东西比别人便宜,自然就会有顾客上门。
“安东尼先生和别的船东不一样,或许是南美那边的风气,比较喜欢亲力亲为……”
孙文学,也就是大港造船$,..厂的孙厂长,如今可是鸟枪换炮了。他刚到日本的时候,穿的还是国内统一定制的“外事西服”。可如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日本顶级裁缝店量体定制的手工西服,贴身的剪裁设计和高档的材料,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似的。
孙厂长穿上这样的西服。还真是迎了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的话。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了不少。
人都说居移气养移体。手下管着两万多号人的孙厂长,打扮起来之后气场妥妥也是一位温文儒雅的霸道总裁。其实说起来有的时候后来的年轻人去翻看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也会不禁惊讶。咦,原来我爹我娘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潇洒漂亮?
八十年代人时髦起来,真的未必就比八零后、九零后来的土屯了。
气质形象上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孙厂长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紧张。
大港造船厂这还是第一次自主参加这样的外国招标活动,尽管事前做了尽可能多的准备和心理建设,孙厂长事到临头还是难免有些不自信。
到了入场前。他硬是拽着胡文海,又把他手里搜集到的那些资料重新复习了一遍。
“胡总你看,他到展会会场也是自己一个人,连个助手都不带,据说就是担心员工被人收买,影响了他的判断。这样的人一般应该是疑心重,在价格上会比较斤斤计较,这次招标听说他也是要亲自主持,我们的价格大概会让他比较满意吧?”
胡文海呵呵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反而不用去鼓舞孙厂长的士气。事到临头这位已经在自己说服自己了。
差不多,这可以说是大港造船厂和他本人的背水一战了。
“竞标开始了。我们走吧。”
胡文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大步向着招标大厅走去。
订货会的主办方这次专门在东京著名的有明国际展示中心租了个会议楼,这里至少能够容纳下两三百人相当舒适的而自在的活动。地面上是青色的大理石石板,五米以上的举架给人以开阔的视野和心情,整个会议大厅的布置沿袭了日本人一贯的简洁和在细节上的完美,堪称是让人心旷神怡的艺术品一般。
李在勇和他身边的韩国重工企业联合团队一早就亲自抵达了会议厅,正在围在一起低声的研究着手上的资料。安东尼这次招标的项目最终定下来的是三艘两万二千吨的散货轮,一艘4000t的集装箱船,还有一艘巴拿马型油船。
根据会前估计,三艘22000吨的散货轮会打包竞标,往年这样三艘船的打包价大概会在八千万左右。一艘4000t的集装箱船,排水量应该是83000吨,只一艘的造价就要上亿美元。一艘典型的巴拿马型油轮的排水量是7。6万吨,造价早就已经形成惯例,一般是一艘一亿美元左右。
孙厂长又看了两遍这次竞标会的资料文件,颇有点眼热的叹气道:“要说这造三艘散货轮,费工费料工期长,但利润却是三个项目里最低的。我最看好的还是这艘4000t的集装箱船啊,如果能造这样的大家伙,一艘就顶的上我们造五艘散货轮的利润啦。不过想想哪有那么容易,八万吨的大家伙,得把我们船厂的基础设施全升级一个级别了。”
胡文海点头又摇头,孙厂长说的虽然是实情,但4000t的集装箱船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未来历史上的中国造船业,也不过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把集装箱船的建造水平从1000t级别提高到了世界最高的19100t级别。
具体来说,其实也不过是2005年2015年这十年时间而已。十年时间对于重工业而言,和弹指一挥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对于中国造船业的疯狂崛起,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对于中国造船业在新世纪不断刷新t数量新高度这件事情,过往在这一领域持牛耳的韩日两国,不得不酸溜溜的说上一句:中国人这是在野蛮发展高科技。
说起来也真是让人心酸,曾经在国际造船市场上说一不二的三菱,由于集装箱船的开工不足导致了技术的退步。在中国人不断刷新t数量的时候,好不容易接了一艘8000t的集装箱船订单,2015年却爆出了集装箱船在亚丁湾断成两截的巨大丑闻。
不过说实话。二十一世纪中国造船业崛起算得上是水到渠成。那是因为中国整体资本量在快速攀升。国家开闸放水的情况下。不仅是造船业,整个制造业都爆起了产能。作为资本、人力密集型的造船业,自然是特别适合当时中国的这种环境,迅速的成为世界上造船业的第三股力量。
可要在八十年代就把中国造船业扶起来,不啻是“拔苗助长”。如果不想伤了根基,胡文海面临的难度可比二十一世纪之后难了不止几倍。
说实话,能否凭借自己的努力实现带领中国造船业弯道超车,胡文海心里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如果中国造船业不能在这次订货会上获得足够的地位。当总段造船法曝光之后,韩日恐怕都要对中国造船业严加防备了。
“走吧,别想太多。”胡文海摇头,拉着孙厂长向着已经安排好的座位走去。
时间九点,集中订货会的招标环节就准时开始了。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繁复的仪式,安东尼径自熟练的走上了会议厅里搭好的讲台,开始简单的介绍自己的招标项目。
随着他的话语声,安静的会议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翻动资料的声音。其实安东尼大可不用再介绍一遍,整个项目的详细资料早就发到了竞标方的手上。所有竞标方早就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简单的说上几句,其实更多是一个保险。让场面显的不那么生硬,也让与会的人确认招标项目能对的上号。
“在勇经理”
朴在京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些紧张的看向李在勇,再次低声问道:“真的要按照我们的计划执行么?万一安东尼选了我们的方案,到时候不能按时交船”
“放心,我们的情报团队不是确认过了?”李在勇强按下对朴在京这家伙的逼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这段时间的合作实在是把这个家伙无能又不善决断的真面目暴露无余。可三星重工是现代重工之下韩国第二的造船企业,这次的计划离不开三星的支持:“安东尼这人相对于建造速度来说,性价比才是他更看重的因素。”
朴在京犹豫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安东尼这次投标选择的是明标,第一个包标的就是那三艘两万二千吨的散货轮打包竞标。在场的造船单位里感兴趣的会递上自己的标书,由招标方圈出自己满意的标书,如果没有指定某一方竞标成功,则进入下一轮投标,入围单位继续出价,直到有一方中标或者投标方不愿意继续出价为止。
这种招标方式对船东可以说是非常有利,若非是集中订货会这样造船厂云集的环境,恐怕还真没有几家投标方会认可这样的方式。
当安东尼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有十多个船厂的人当即站起身来,走向主席台递交自己的报价标书。
胡文海用力的点了点头,给了孙厂长一份信心,目送着他抬头挺胸的走上前去。
明标的投标和开标环节都是公开进行的,第一轮能投递标书的至少是手上拿着安东尼签下的意向书的单位,总共也就是十多家企业而已。
投标书都是制式格式,除了一大堆废话以外,标书的关键信息其实就是两个。一个是最重要的造价,另一个则是建造时间。
安东尼干脆就是当场开标,并且公示标书内容,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当即引起了在场各大船厂负责人的关注。
当然安东尼这么做并不能算是过分,只是有些不遵守潜规则而已。但他这样做法的效果也很好,所有人出价一目了然,第二轮竞标有诚意的船厂肯定会拿出更好的条件。
“日本三菱重工,1987年2月,九千五百万美元。”
“日本川崎重工,1986年12月,一亿零五百万美元。”
“日本石川岛播磨重工,1987年3月,九千万美元。”
……
随着安东尼的唱标,一家家造船企业的负责人纷纷起身确认,这是招标会唱标的规则。除了投标人自行唱标以外。其他人唱标之后必须有投标人确认。
所谓的唱标。简单的说就是大声的将竞标内容朗读出来。这对敦厚壮实的南美人安东尼来说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那粗狂的带着拉丁口音的英语在整个会场回响,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日本造船厂的标价比照往年可以说是高了一个台阶,这在与普通消费领域完全不同的重工业投资来说,竞争力基本上被减弱了50%以上。这种纯理性的投资领域,可从来没有人会为“品牌”或者“情怀”付出多余的一毛钱。
只要承诺能够通过船级社入级检测,哪怕是黑非洲的黑叔叔造的船,也一样有船东会下单订购黑叔叔如果造的船不合格或者没有按时完成,船东只会兴高采烈的去找保险公司。然后告上法庭宣布合同作废,拿着保单赔款去找新的造船厂下单。
反正在把船交给黑叔叔去造的时候,没有哪个脖子以上全是脑洞的船东敢不买保险的。而稍微有点上进心的造船厂,也不可能轻易的延期下水交付时间或者在执行过程中更改合同款。
随着一家家日本重工企业的报价被安东尼唱出来,会场里的气氛约略诡异了起来。看来在三万吨以下的领域,日方造船厂今年恐怕要面临一个巨大的挫折,这对国际造船业的霸主日本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同时,这对其他国家的造船企业来说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日本造船厂的报价很快在安东尼这里唱完,接着的是两家东南亚企业,新加坡的造船业同样也很不错。价格上比较有优势,可工期上却只能排到1987年年中去了。当新加坡造船厂唱完之后。紧接着的就是韩国造船厂了。
“现代重工,1986年7月,七千五百万美元。”
“三星重工,1986年10月,七千万美元。”
……
韩国造船厂的价格刚一唱出来,顿时在会议厅里响起一阵热烈的议论声。韩国造船厂不仅在价格上相对日本造船厂更有优势,没想到竟然在建造工期上也如此激进!现代重工报价到1986年10月,也就是说要在9个月时间里就完成三艘两万二千吨散货轮的建造,平均三个月一艘!
这在没有巨型总段造船法的年代里,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快的速度了。不是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但接下来节省时间面临的就是成本的飞速增长了,并不划算。
而七千万级别的报价,两千多万美元一艘两万吨以上的船舶,也算是相当让人满意的报价。相对于日方的报价来说,相当于一艘船节省了一千万美元,性价比立刻就拉开了距离。
果不其然,这个报价出来之后,场上其他造船厂和船东看向韩国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无疑,韩国人将在衰落的日本造船业上拿走一块非常大的蛋糕已成定局。
韩国造船厂不过五家,很快安东尼就把他们的报价都念完了。然后他拿起了最后一份标书,先是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打开了文件袋封口,拿出了里面的标书。
“中国大港造船厂,1986年7月,五千万美元。”
“cofr!”孙厂长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意气风发的将这个单词喊了出来。
安东尼的话音未落,会场里顿时响起一片热议。九个月时间三艘,报价五千万美元,一艘一千六百万的报价,恐怕可以肯定摘走场内报价最低的桂冠了。
至此,孙厂长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狠狠的挥了挥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五千万三艘两万二千吨的散货轮,这个价格他真是想也不敢想。两年前大港造船厂为香江船王包玉刚建造的长城轮,报价不过是一千二百万,那是以劳氏船级社标准建造的两万七千吨内湖船。而这次给安东尼报价的两万二千吨远洋散货轮,建造难度并不比当初的长城轮高,成本上更是基本持平,可报价却足足多出了将近五百万美元的溢价,这可全都是利润!全是利润啊!五百万美元!
这在过去。大港造船厂根本不敢想自己能有赚到这么多美元的一天。五百万美元相当的人民币其实大港造船厂不缺。官牌汇价兑换美元。大港造船厂一个月的工资就要有这么多。
可这是美元,能赚人民币和能赚美元在国内根本就是两个待遇好吗!
安东尼在思考片刻之后,重新划定了第二轮投标的范围。果然,这次干脆缩减到了五家造船厂的范围。韩国的现代重工,三星重工和大宇重工,以及新加坡的吉宝造船厂,和最后的中国大港造船厂。
随后这五家造船厂重新提交新的报价,在强势的船东群体面前。造船厂也只好同意了这种极为不利的投标方式。
安东尼在收到新的标书之后,没有停顿,当即又开始了唱标。
“新加坡吉宝造船厂,1986年10月,七千五百万美元。”
安东尼第一个唱出的就是新加坡的吉宝造船厂,唱标之后他不由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因为它和上一轮的报价并没有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拿出了下一封标书,唱了起来:“韩国现代重工,1986年5月。七千万美元。”
人们频频向着韩国竞标团的方向看去,现代重工这是要同时开工两艘才能拿出这个时间来。价格上又有了一定幅度的降低,加上韩国人的资历,已经不比中方那五千万的报价性价比差太多了。
“韩国三星重工,1986年7月,六千五百万美元。”
“韩国大宇重工,1986年2月,八千五百万美元。”
韩国人显然在“围标”,此围标并非串通压低报价之类的围标,而是将所有的投标方式都涵盖了起来。
时间短造价高,时间长造价低,所有可能都给出来之后,其他投标方要怎么胜出?
场上众人的目光又击中到了中方的身上,中国人第二次投标使用了什么策略?是否和韩国人撞车了?
“中国大港造船厂,1986年5月,五千万美元。”
哦
中国人盯住了中线,价格没变,但是减少了两个月工期。可这样一来,与三星重工的9个月六千五百万比起来,似乎并没有决定性的优势。
果然,安东尼对这一轮投标仍不满意,继续圈定了三家造船厂进入第三轮。三星、大宇和大港造船厂,这几乎可以说已经是决赛形势。
第三轮的标书投递很快,安东尼开标的速度更快,他毫不疲倦的继续唱标。
“韩国三星重工,1985年5月,六千万美元。”
“韩国大宇重工,1985年2月,七千万美元。”
“中国大港造船厂……”
安东尼唱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由看向了孙厂长的方向,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大港造船厂,呃,1985年1月,五千万美元。”
“cofr!”孙厂长震拳做出成功的表情,咬牙笑着站起来确认道。
毫无疑问
“我宣布,中标方中国大港造船厂,1985年1月,五千万美元!”
安东尼对这个价格当真是非常满意,竟然还笑着学着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向着孙厂长表达恭喜。
韩国竞标团围坐在一起,李在勇微微点头,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好,接下来就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下去。”李在勇脸上丝毫没有竞标失败的沮丧,沉稳的看向周围的韩国同胞们:“让我们的人上去,按照计划,将中国人短期工期全部拿下来。最多这批船,我们到期不要定金放弃提船就是。等到他们剩下的全都是长工期,再低的价格也没有用。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就联手给他们和日本人扣上操纵市场的帽子!”
朴在京嘿嘿笑道:“日本人给中国人介绍了太多的业务,如果中国人将这些业务都吃下来也就算了,如果吃不下来,那就是日本人想要操纵市场,低价长工期的骗人排挤我们韩国造船业出局,根本没有诚意好好做业务,中方造船能力就很值得怀疑了。”
“对,到时候日本人要么就砸了给中国人介绍业务的牌子,要么就是逼着中国人将所有的订单都吃下去!”
“那些眼看着别人拿到短期便宜造价船舶的船东,占不到便宜之后,能把日本人给撕了!”
“嘿嘿”
“哈哈”
p: 226拔刀啦,尉官团拔刀啦!天诛八尺啊!
&bp;&bp;&bp;&bp;中国大港造船厂,这个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中国造船厂,突然之间受到了世界范围内船东们的关注。? ?.? `?
堪称相对于日本人来说只有半价的造价,在造船工期上泼辣大胆的激进,凶狠的价格和工期拼杀在竞标场上,一时间竟然将国际造船市场上之前冉冉升起的新星韩国人给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几份造船业和重工业相关的日本报纸和杂志闻讯而来,用颇为吹捧和肯定的语气追踪报道着孙厂长在三万吨以下市场上的大杀特杀。
七天时间的招标阶段,光是前三天,大港造船厂就入手了总吨位一百五十万吨,五十艘以上的三万吨以下船舶建造合同。
用孙厂长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外国造船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作为一个中国造船厂的厂长,孙厂长还是第一次现,原来中国产品真的是很有竞争力的啊!
“欧洲有18艘,东南亚7艘,南美8艘,就连日本人都下了5艘的订单。不过最大的订单竟然还是香江的环球航运,包氏兄弟实在是够意思啊!”
孙厂长喜笑颜开,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不过随即他又有些为难,叹气道:“只是欧洲和东南亚这几个船东,对工期要求实在有些紧。再加上南美的安东尼那3艘,到明年4月之前,至少要实现四十万吨的产能。如果再有更注重工期的订单,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大港造船厂如今能造三万吨级别船舶的船台也只有五座,按照过往三到四个月能够完成一艘的度,到明年四月之前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十万吨的产能。目前手里明年四月之前需要交付的订单就有八十万吨,哪怕把国内订单全部押后,再联络沪东和江南造船厂,加上渤海造船厂这四大金刚,不过是勉强能够完成而已。
至于说国内其他的造船厂,恐怕还真没有建造三万吨级别轮船的经验和能力。
孙厂长现如今是既喜且忧,喜的是订单滚滚而来。忧的是生意上门却没有能力去做。
今天已经是招标会的第四天了,世界上最大的海运公司马士基集团的招标会就定在这一场。从手上的目录来看,马士基集团这次拿出来的项目可是相当可观,除去了油轮、等高技术船型和大吨位船舶。适合中国建造能力的三万吨左右散货轮。马士基集团一口气就拿出了15艘,绝对是远往年的大手笔了。
这里多少是受到了今年三万吨左右散货轮价格大跳水的影响,也许马士基集团原本的预算也只是八到十艘,可既然相同的预算能够多买到几乎一倍的新船,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像马士基集团这种跨国大公司。预算都是年初就已经定好的,和一些官僚机构没有什么区别。今年的预算如果花不光,说不定明年的预算就要被消减。眼看着已经是十月末,突击花钱又不是只有国企和政府会做。跨国公司的大企业病,一点也不会少。
可是好消息到了孙厂长这里,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能够协调到的国内船厂的工期不足了。
这15艘马士基的船如果他还想吃下来,能开出的工期最快也要从明年八月往后。直到这时,孙厂长才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太过突飞猛进了。说实话与其手上攒下一堆地区型“船王”的订单,真是不如拿下马士基这一单更加合算。
如果能够与马士基成为合作伙伴。取得这个世界最大海运公司的信任,那中国造船业可就算是彻底打开市场,比什么犄角旮旯的小船东称赞一万句都要有用。
胡文海笑笑,自顾自的翻看着自己手上的会议目录。他一早就看到了马士基这足足15艘的三万二千吨散货**单,可之前也并没有提醒孙厂长收敛一下抢单的火力,自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孙厂长不用担心,要我说,咱们短期造船工期还没有用完啊。别说是一家马士基,我看了一下,这次订货会后面还有其他企业的三十艘散货轮。都安排到明年四月之内都没有问题。”
孙厂长瞪大了眼睛,脑袋几乎晃成了拨浪鼓:“胡总,这样一来可是足足三百万吨的产能啊!全部压缩到明年四月以内,半年时间完成将近1oo艘船。这怎么可能?”
胡文海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手上一摞文件的最下面,翻出来一份文件塞到了他的手上。
孙厂长低头看了过去,开始还是眉头紧皱,越看眉头就越是舒展,最后甚至连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这份文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只不过是胡文海三亿美元与三菱达成的第一批交易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其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就是购买了五艘五万吨级别的载驳船。
什么是载驳船呢?简单的说,就是子母船,运船的船。这种船的一大用处,就是用来运输船舶。
比如说假如有一批货物从大港要水运双庆山城,一般来说就是从大港装载货物,运到魔都卸货,换成内河驳船重新装载,再逆流而上抵达双庆山城。
而这批货之所以要在魔都换船,则是因为海运和河运的船型不同,海船是无法进入长江航行的。
但有了载驳船就不一样了,货物完全可以先装上一艘内河驳船,然后把这艘驳船装到载驳船上。这样载驳船装着这艘装货的内河驳船,驶到长江口就不用麻烦的换船了,只要把装载的内河驳船卸下来就可以了。
这真是充满了工业暴力美的解决方案啊……
当然,既然载驳船可以用来装载整艘船,当然也就可以用来装载船舶分段了。
载驳船自带动力和门式起重机,不仅是分布式总段造船体系必备的运输工具,还是未来生产半潜船和船坞船的基础。未来要造船坞登6舰和两栖登6舰,这都是前置科技点。
与载驳船搭配的,则是一批万吨门吊和万吨载重平板车。功能很简单,那就是把造好的万吨分段,运输到港口载驳船旁边。
国内能造三万吨级别船舶的造船厂或许没多少,可能造万吨分段的造船厂……
那就呵呵了。
孙厂长早就对巨型总段造船法有了详细的了解。只不过他的印象里,要搞这个总段造船法,只能是在总装厂附近、甚至是在总装厂内部大量的建造分段车间。技术好是好,可要应用还需要大量的基础设施投资和准备时间。
可是如果手上有了大量的载驳船。解决了巨型总段的运输问题,那中国沿海的造船厂全部动员起来,消化区区三百万吨的产能,根本就和玩一样。
有了这颗定海神针,孙厂长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他们这边孙厂长之前的愁眉苦脸。可是全都落到了韩国人的眼睛里。
李在勇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不由纷纷笑了起来。这几天韩国人故意放水,甚至是主动撺掇着自己的老顾客往中国人那边跑,然后频频利用产业规模优势挤压中国人的短期工期。算起来,中国人手上的短期工期吨位甚至要过八十万吨,中国人就算全国总动员,也就是这个能力极限了吧?
“今天有马士基的15艘散货船,现在中国人应该肠子都后悔的青了吧?”
三星的朴在京嘿嘿笑着,搓着手说道:“马士基的生意,我们三星可是要定了!各位。为了打击中国人的气焰,我们三星前几天可是损失惨重,流失了很多老客户的订单。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马士基这15艘散货轮,就让给我们三星吧?”
李在勇翻开今天的会议目录,找到了马士基的招标项目列表,看了一眼便舒缓了眉头。看来朴在京也并不全是草包的无能之辈,起码在站队和自知之明上看来有几分眼色,怪不得能做到三星重工的业务经理位置上。15艘散货轮虽然看起来是很大一笔生意,但——
“那我们三星就要马士基的这三艘巴拿马油轮的订单吧。谁有意见?”
李在勇环视左右,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表不同意见。之前五家达成的协议,按照这次行动出力大小来分配份额。作为韩国五家重工企业暂时的盟主,现代重工拿走最大这份应该算是理所应当。三艘巴拿马型油轮的利润。可比15艘三万吨级别的散货轮高多了。
金恩熙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那我们大宇希望能够得到这三艘4ooot的集装箱船订单,拜托各位了!”
大宇和三星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虽然这次行动的情报支持上金恩熙出力明显比朴在京的大,但大宇本身造船能力比三星弱了一个级别。15艘散货轮出了大宇的短期建造能力,无奈只好让给了三星。
“今天注定是要属于我们韩国人的舞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消息渠道。”李在勇胸有成竹,斩钉截铁的说道:“中国人手里只有长期工期,我们不用再和他们拼价格战。我们给出的短期工期造价上涨,马士基和其他船东肯定会严重不满,我们就可以散播传闻,中国人的低价是日本人退出低端市场的阴谋,看得到吃不到而已。日本人是想让中国人逼死了我们韩国人,这样其他船东就只能去找日本人继续买高价货!这都是日本造船业的阴谋!中国人根本没有多少造船能力,有价无市搅乱行情罢了!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各大船东?”
李在勇得意的笑道:“这样日本人为了自己的商业信誉,肯定会逼着中国人继续收订单。到时候不是中国人到期无法交货,以后都不能混国际造船业市场,要么就是和日本人翻脸,两家联盟破裂……”
“嘿,我现在觉得,说不定在勇经理说的根本就是事实嘛!”朴在京轻轻拍手,一脸佩服的表情。
金恩熙和汉拿韩进的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也隐约觉得事实正应该是如此吧!
伯恩哈尔是马士基这次订货会的负责人,手上捏着这次订货会最大一笔订单,理所当然的享受到最隆重的待遇。整个第四天的上午,都是马士基集团招标专场,吸引了在场所有造船企业的目光。
伯恩哈尔是个丹麦人,继承了维京人的健壮身体和一头耀眼的金。当他站上讲台。会议厅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女士们先生们,我代表马士基集团……”
随着伯恩哈尔讲话声音的响起,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李在勇这边的韩国人摩拳擦掌,等着吃下这次订货会最丰盛的大餐;日本人交头接耳。似乎有着什么计划;东南亚人左瞧右看,他们有自己的传统优势领域;欧洲人心不在焉,他们已经从绝大多数船舶建造领域撤退了;美国人——世界早就不是一天下水三艘自由轮的年代啦!
中国人就好像新生的婴儿一样好奇的加入到这个已经充分成熟的市场上来,以毫不顾忌行业规则的鲁莽将所有人吓了一跳的姿态打破了原本已经稳固的利益分配。孙厂长、孙厂长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自己掌握着多么巨大的能量,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如果对八十年代的中国人说,世界会尊重中国,他们会欣然回答:当然,那是我们努力奋斗的目标!
但如果说,中国会在他们的手中成为世界第二的强国,比曾经的苏联还要强大!恐怕99%的人会窘迫的笑笑,当成是一个善意的玩笑。
“下面,我宣布马士基集团招标的第一包标的,三艘巴拿马级油轮。请拥有意向书的投标企业准备好标书。”
伯恩哈尔的言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大概三五分钟之后,就抛出了今天的第一个标的。
看着会场里6续起身递交标书的企业,孙厂长难免有些坐立不安。他趁着脖子看着伯恩哈尔手上的标书越来越多,最终不由沮丧的叹了口气:“三艘65ooo吨的巴拿马型油轮,利润就抵得上15艘两万三千吨散货轮了。如果我们能拿下这笔生意,那该有多好啊!”
“会有那一天的,而且不会远了。”胡文海合上手中的文件,低声道:“孙厂长忘了,只要我们拿下一万亿日元的贷款。完全可以实现十万吨以下所有船型的建造能力。到时候,十万吨以下的整个市场,我们都要从韩国人手里夺过来!”
“嘿,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孙厂长听的热血飞艇、心驰神往。想了想,低头去数这次订货会上十万吨以下船型有多大市场去了。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标书已经递交完毕。伯恩哈尔开始拆标,然后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唱标。
“三菱重工,1986年4月,两亿四千万美元。”
“川崎重工。1986年4月,两亿八千万美元。”
“石川岛播磨重工,1986年5月,两亿五千万美元。”
“现代重工,1986年4月,两亿两千万美元。”
……
“咦?”
李在勇简直就差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日本方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日本人的报价竟然逼近了现代重工的出价,三菱重工和现代重工的报价,只有两千万的距离,这让李在勇怎么能不惊讶?为什么三菱重工能够拿出这样的报价,这是日本人有了压缩成本的方法,还是在以本伤人打价格战?
这个问题,恐怕一时半刻是无法得到答案了。可是现代重工如果不知道事情究竟生了什么变化,接下来的竞标要怎么制定策略?
李在勇下意识的,向着日本竞标团的方向望了过去。
而同一时刻,日本三菱重工的竞标团所有人都恭敬的向着山崎正孝行礼,尤其是这次竞标团的主要负责人,业务课的远藤课长简直激动万分,不住的低声问道:“常务,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的低价,我们的成本……”
“这是社长亲自批准的,你们尽管执行就是!”山崎正孝虽然板着脸,但分明眉眼都带着笑意。
“我就稍稍透露一点消息给你,这可是三菱重工的最高商业机密!”
“嗨!”远藤连忙把周围的人都赶走,只留下了他和山崎正孝在这一片空位上。
“社里已经决定把一批非关键部位的零件,交给中国企业负责生产。最妙的是,生产设备还是中国人花了钱买回去的!有了中国人的廉价产品。我们的成本才能压缩下来!但是不能让船东们知道,我们使用了中国制造的零件,明白吗?”
“太好了!只是,中国产品的质量能够得到保障吗?”远藤双目放光。但还是有些疑惑。
“放心吧,我们三菱会派出工程师,手把手教会中国人如何生产质量合格的产品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愧是山崎常务,这次多亏了您啊!”远藤连连点头。不失时机的将马屁送上。
不提台下这一番魑魅魍魉,经过两轮竞标,伯恩哈尔最终还是选定了三菱重工的报价。虽然仍然比现代重工的价格高了大概1o%,可这点溢价对马士基来说,只当是充值信仰了。毕竟是世界造船业的老大,三菱重工这块牌子,怎么也值个一两千万。
而敲定了三艘油轮之后,伯恩哈尔又开始了下一个标的的竞标。这一次15艘三万两千吨的散货轮,可是搅动了所有造船厂的关注。尤其是孙厂长,别看散货轮利润不高。可总价高啊!对于患上外汇饥渴症的中国来说,总价妥妥要过三亿美元的15艘散货轮,赔钱拿下来都是划算的!毕竟国内采购花的都是人民币,可收回来的却是美元啊!
1985年的三亿美元——这t是中国同期外汇储备的十分之一!
话说回来,孙厂长目前手上捏着的一百多万吨订单,已经顶的上目前中国国库一半的外汇储备。如果能拿下马士基这一单,最终订单量能突破三百万吨的话,那中船总公司到明年6月之前,足以让中国外汇储备翻上一番!
“玛德,拼了!”孙厂长的手都有些是抖的。捏着已经填好的标书,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走上了送交标书的道路。
伯恩哈尔并不知道这个订单对中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只是他职业生涯中拆开的无数份标书中略不普通的一份而已。
不过按照顺序。他先唱出来的还是日本的造船厂投出的标书。
“三菱重工,1986年6月,四亿五千万。”
“川崎重工,1986年8月,五亿。”
“石川岛播磨……”
听到日方的报价,朴在京不由低声笑了起来。之前三菱的突然降价让他紧张不已。以为是日本人眼看着中国人顶不住,要亲自上阵和韩国人打价格战。目前看来,日本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雄起坑了现代重工一次,可到了三星重工这里,却又萎了回去嘛。
嘿,难道真是天命在三星不成?
“三星重工,1986年3月,三亿八千万。”
朴在京把后背挺得笔直,顾盼自雄,颇有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架势,似乎马士基这15艘散货轮的订单,已经尽在他的掌握。
其他几家韩国重工企业的报价当然没有他的有竞争力,而东南亚的几家造船厂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优势不在走量为主的散货轮上,似乎三星重工真的已经胜券在握。
伯恩哈尔终于拿起最后一份标书,高声唱了出来。
“大港造船厂,1986年3月,三亿五千万。”
“阿西——”
朴在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大港造船厂的方向,眼睛瞪的好像要掉出来一般。暴怒的脏话憋在嘴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中国人,他们哪来的短期造船工期?
而其他几家韩国重工企业则一脸凝重,中国低端造船能力深不见底,日本人高端造船业成本下降。
韩国造船业,接下来要怎么办?
一股寒意,罩上了韩国人的心头。
p: 每天至少睡12个小时,还是身体虚弱,这么长时间按说血应该补回来了吧……
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啊……
&bp;&bp;&bp;&bp;时间到了十月末,东京虽然直面太平洋暖风的吹拂,可也已经渐渐有了萧瑟之意。◇↓,
然而与天气截然不同的是,这次东京船舶集中订货会的气氛,却远超往常的热烈起来。
所有船东和造船厂的目光都集中在以黑马之姿横空出世的中国大港造船厂身上,中国造船厂几乎是以半价的水平,横扫了三万吨以下散货轮和咋货轮的所有订单,甚至连带着整个市场上的船舶定价,今年都下跌了5%到10%。
原本被市场极为不看好的日本造船业,虽然仍旧免不了有相当船型造价上升严重,可也有一部分船舶维持了原价,甚至略有降价。这在日元正在迅速升值的背景下,实在是众多业内人士疑惑的摸不到头脑。
原本会前被业内普遍看好,并且自身也寄予厚望的韩国重工企业,不说是空手而归,也实在是与预测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市场的薛定谔之手,当真是波诡云谲,让人恍若走进了量子微观世界,无法用常理衡量。
这次订货会上最大的赢家虽然仍是日本重工企业,但中国造船业,俨然就是冉冉升起的明星。
“三百二十五万吨啊!”
孙厂长已经乐的完全找不到北了,自打统计出来手上的订单数量,他就没有能把屁股放到椅子上的时候。
三百万吨以上的订单,总量超过一百艘三万吨级别的船舶订单,总造价达到三十二亿四千六百万……
这个产能放到三十年后。说实话真是有点拿不出手的。中国2015年每个季度的船舶建造总吨位都有上千万吨。大港造船厂未来一年的单厂总建造吨位也不止这么一点。三十多亿的业务额。不过是一家业内顶级重工企业就能达到的水平,利润更是比这一百多艘三万吨“小船”要大的多。
可这是1985年,玛德,全中国1985年的外汇储备也才28亿美元啊!
孙文学此时自己手里就握着三十二亿多的外汇订单,他都不知道回国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场面。
仅凭此一业绩,他说他有十年后竞争中船总公司董事长的资格,也不算是吹牛了。大港造船厂本来就是系统内的第一梯队。十年后他不过五十出头,怎么说一个前途远大都是跑不了了。
中船的领导们肯定得来给他接机吧,说不定甚至能来一位或者几位国务委员,甚至是再往上的那个圈子也会被惊动。
港真,来个副总理他都不会有多少惊讶。
他值这个荣誉啊!谁不服,谁给国家也争到翻一番的外汇储备来?
不过不管心里再怎么膨胀,孙厂长至少还记得,自己的这些成绩是怎么来的。没有胡文海,他现在还徘徊在国际市场外面,连门都找不到呢。
何况没有胡文海的三亿投资。没有后面的万亿日元贷款计划,没有巨型总段造船法。大港造船厂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收获。
最多也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拼了老命撞了大运,能捡到一两艘订单就很不错了。
人说有巨型总段造船法,这种跨时代的革命性技术,在市场上呼风唤雨还不是和玩的一样?
是啊,当年特斯拉也是这么想的,松下手上拿着等离子电视技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
从技术成果到市场转化,这条路倒下了多少先行者。甚至可以说,开发出一项技术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再看看胡文海为了铺开巨型总段造船法体系做了多少的努力。
换一个人,甚至是换一个时间段,恐怕都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
孙厂长至此对过了年才堪堪二十岁的胡文海,是彻底的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胡总,咱们接下来?”孙厂长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探着胡文海的口风。
“不急,船厂的事情孙厂长应该比我熟悉。”胡文海虽然也是在高兴的笑,但毕竟没有孙厂长那么兴高采烈。这三十多亿的订单诚然是够多了,可它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胡总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孙厂长畅快的拍了拍胸口,简直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方面是之前去了长崎造船厂的考察团,他们圈定的引进设备,还得请孙厂长帮忙把把关。”
“这个没问题,我再找一批和之前考察团没什么关系的专业人士,重新审计一遍就是。”
胡文海点头,然后接着说道:“另一个事情,海军方面这两天会也有一个考察团。他们主要是打算考察引进日本远洋渔业船上的一些技术和设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港造船厂也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尽快帮海军将一艘福清级补给船改造成远洋渔业母船,当然可能以后还要有远洋渔业船的订单要下给大港造船厂……”
孙厂长闻言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这个不用胡总着急嘛,我们大港造船厂和海军的关系,那当然是不用说的。”
“这样,海军的日子难过我也知道。福清级的改造费用,大港造船厂可以先垫着,海军什么时候宽裕什么时候补上就是。至于说工期,海军什么时候把船开过来,什么时候我们就开工!”
胡文海这才真正笑了起来,福清级改造完工,海军方面就有借口满世界的跑了。到时候为了远洋渔业资料,想来那批苏联人要的羽绒服应该也已经做好了,距离见到女儿的日子总算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毫无头绪。
尤利娅和娜塔莉亚母女俩听说现在已经去了罗马尼亚,海军这批羽绒服交货也是在罗马尼亚,到时候双方交易自有见面的时候。更别说海军只要有了这第一次交易。见到好处以后这种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搞出这么多大事来。终归是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每每看到那眉眼间依稀有自己模样的小女孩。胡文海就有些迫不及待飞到罗马尼亚的冲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进入撤离日本之前的琐事阶段了。
有柴老亲自镇压,那些被发配日本的中船领导干部,哪个都没有蹦跶起来,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原本还有人机灵的找机会给国内打了电话,中央方面还真有人想要过问一下这个事情。可当大港造船厂狂揽三十多亿海外订单的消息传来,一切反对派都成了纸老虎,一戳就不见了。
原本报纸上讨论的沸沸扬扬的劳务派遣。煞那间偃旗息鼓消失无踪。据说是一号首长亲自发话,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什么不能试一试的。何况又不是取消了工人的工人身份,仍然还是国家工人,还在国营企业里工作,换个马甲而已。
你举工人是工厂的主人翁,我举革命工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国家工人还是铁饭碗,怎么就变成封建世袭了?
最后劳务派遣这个事情,还真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摸石头过河吧!讨论虽然平息了下去,可全社会的目光都盯着中船的一举一动。
当大港造船厂三十多亿订单的事情在小范围高层内流传开。知情人都清楚,不用再讨论了——有这口仙丹吊命,中船是死不了的。既然中船不会倒,那劳务派遣的推行也就成了定局,一切都看中船劳务派遣实行的结果如何了。
至于说想要把劳务派遣这一手给摁回去,那就不用想了。
方剑阁在外汇市场上大杀特杀,虽然提前拿出了三亿美元的收益,但随着日元的稳步升值,现在整个交易已经进入到安全期。市场虽然偶有波动,但已经不可能发生爆仓这种危险情况。
何况只是几亿美元的交易规模,这在外汇市场上根本毫不起眼,更不可能有势力去刻意针对制造行情——现在在汇市上想要逆势操作的庄家,还没等坑到胡文海,估计就会被其他市场上的庄家吃的一干二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十月之后又是三亿美元的收益到手。三菱和三井看在眼里,对未来的万亿日元贷款再也没有一丝顾虑。
渤海省组织的船舶技术考察团已经回国了,这年代的专家教授毕竟不是十年二十年后那些砖家叫兽,真材实料还是有的。
拟定的产业升级方案和引进项目,在孙厂长审核之后,立刻进入了交货阶段。日本人是淘汰落后产能,直接拆现有设备就行了。源源不断的造船设备被运输回国,让大港造船厂和渤海造船厂迅速拥有了巨型总段合拢的建造能力。
海军的考察团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三菱和石川岛播磨重工的大力支持,考察的又不是什么军用技术,远洋渔业加工船的相关技术和设备,日本人打包以优惠价处理给和喜滋滋的海军。
哦,对了,自九月以来,日本企业的股价冲天而起自不必说。韩国五家重工企业的股票,却是应声而跌。十月过后,韩国五家重工企业的市值,起码跌去了10%不止。韩国人和中国还没有建立外交关系,真是哭诉都找不到门朝哪边开。
时间进入十一月,不急着回国的胡文海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日本旅游业相当发达,难得来一次,总要到处转转。
京都之类的人文景观倒也还好,既然来了日本,总要尝试一下著名的热海温泉不是?
伊豆半岛声名在外,景色秀丽、依山傍海自不必说,历史悠久的热海温泉更是有日本第一大温泉疗养地之称。这对已经忙碌了一个多月的胡文海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尤其三菱打听到胡文海的休假方案,更是主动联系了上来,贡献出岩崎家族在热海的私人温泉招待,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要不说日本人会做生意,单是这和客户拉关系的手段,也真是让人说不出二话来。只要让日本人能赚到钱。就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就这一点来说。中国人也真是还有很多课程要追赶。
“文海桑、孙桑。方桑,哦,萧女士和陈小姐,这里是我们三菱集团的创始人,岩崎家族拥有的从幕府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温泉别馆,欢迎你们的到来。”
说话的是三菱重工的常务山崎正孝,笑容可掬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位就是日本造船业跺跺脚就会抖三抖的大人物。
当然。再怎么大的人物,也大不过上万亿日元去。胡文海一期在三菱重工就砸下去了三亿美元,后面更有折合五十亿美元的万亿日元大采购。这笔生意虽然不可能被三菱一家全吃下去,但吃多吃少无疑胡文海有着重量级的发言权。
为了拉拢双方的感情,为接下来的银行团贷款大采购打下基础,三菱方面出面招待一次温泉旅游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事情。
除了胡文海,在日本的其他几个关键人物也都一起受到了邀请。孙厂长可算是开了“洋”荤,一路上乐此不疲——实际上,从十月末拿下三百万吨订单开始,这货始终就处于亢奋状态。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方剑阁倒是真有点大将风范,虽然在汇市里呼风唤雨。可并没有什么显山露水的作风。这次三菱招待温泉旅游,胡文海喊上他一起,他还不忘顺便把助手陈发也带了过来。
陈发虽然嘴里念叨着想要去札幌小樽,不过到伊豆泡温泉倒也不落人后。
最后一位当然就是已经无事一身轻的胡文海母上大人,萧野芹原本已经打算回国,不过到底被他死乞白赖的给拽了过来。
老妈这一辈子别说出国游了,就是国内都没怎么走过。难得有伊豆温泉这么高大上的项目,胡文海还不得瑟两下。
三菱创始人岩崎弥太郎一手创建的岩崎家,如今在日本可是顶级家族,拥有的温泉别馆当然是相当不一般。
不单是孙厂长、方剑阁他们,就连自诩“见过世面”的胡文海,都有些大开眼界。
“胡总,这可算得上是帝国主义之奢靡了吧?”
孙厂长张大了嘴,抬头仰望着这座半山腰上屹立的天守阁样式的“别馆”。宽敞的门前广场和周围的苍松翠柏林海,远处一望无际的白云苍狗和山峦叠嶂,秋高气爽的天空和自由而安逸的空气,充满了禅意与宁静和谐的日式建筑——以及,门前一字排开的两道女仆欢迎队列。
这妥妥的帝国主义奢靡之风,轻而易举的征服了一行中国人的内心。嘴上虽然不说,可身体都很诚实的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这可真是——”
胡文海还真有点眼热,这岩崎家不愧是三菱之主,底蕴到底不凡。养着这样一栋别馆,每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其实花费倒还好说,就是这个做派,真是让人羡慕。如果能在国内……
国内就算了!
胡文海心里连连摇头,国内搞这个,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被好事的人捅到媒体上,不管怎么说,国内头上不还顶着“社会主义”的帽子,这种挑拨大众神经的事情还是少做的好。
嗯,国内不行的话,其实有个地方可以啊!胡文海心思转了个弯,罗马尼亚这个地方好啊!
kb的大姐姐现在就正在罗马尼亚坐镇,这个生产吸血鬼的国度,自然风光和气候都不用说,出了名的旅游胜地。如果能搞定齐奥塞斯库,搞个天鹅堡给自家女儿住住倒也不错,偶尔还可以接待一些生意上的贵宾。
天鹅堡对天守阁,也未必就差了不是?再养两匹阿哈尔捷金马,啧啧,倒也不枉重生这一生了。
胡文海脑袋里天马行空的yy着,在女仆们的带领下,穿过“天守阁”,就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那是著名的热海温泉,从山上一路流淌下来,进入了依山开凿的一处处温泉池子之中。间隔固定时间响起的咚咚声,让胡文海脑海里浮现出日式庭院中计时竹筒的样子。
“客人,请您更衣。”女仆跪坐下来,拉开更衣间的纸门。做出请的手势。
宽敞的更衣间里摆放着艺术插花和日本浮世绘。温泉的涓流声就在门后。听着水流的声音。似乎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
胡文海换上偌大更衣室里“供”着的一件浴衣,淡淡的硫磺味道从一道屏风后面飘出。他绕到屏风后面,一处半封闭的温泉池便已经展现在眼前。
袅袅的温泉水注入到洁白鹅卵石铺设的水池之中,水池里埋设的灯具散发出悠悠的光芒,随着水波荡漾。
胡文海试了试水温,刚刚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然后将整个身体泡入温泉,顿时发出享受的叹息声。
经过长时间的疲惫工作之后再泡个温泉,确实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身体在温泉中载浮载沉,似乎疲惫都随着水流离他而去。
日本这次项目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但这段时间的事情也是不少。如今总算有说得过去的成绩能拿出来,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胡文海前世并不是重工业的专业人士,巨型总段造船法只是有些了解,具体实现和重新开发一次没什么区别。好在资本运作上面全世界都是差不多,有钱有项目,总归是推动了国内有了一番新的变革。
而接下来自己催熟的造船业能否顺利成长,说实话胡文海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商场上波诡云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何况国内看不惯劳务派遣的估计是大有人在。改革双方的角力还只是刚刚开始。
回国之后,转眼就是1986年。造船业这点事情必须尽快安排妥当。年后有一件绝对重要的项目必须推进,那就是晶圆厂筹建工程,陆应龙那边已经提交报告,说摩托罗拉的晶圆厂运作他们已经有一定把握。配合上一批联络好的,愿意到内地工作的美籍华人、东南亚华人,还有日本人和一些开了大价钱愿意打个短工的美国人,新科晶圆厂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在有了自家控制在手里的晶圆厂之后,胡文海才是到了一展所长的时候。ct、bt这些功率半导体自不用说,甚至是计算机和网络方面,他也有底气和美国人掰掰腕子……
这么想着,胡文海的思维渐渐散乱,最终化为了一片混沌,悄然的进入了一片黑甜梦乡。
听到淡淡的呼噜声,温泉旁边的更衣室外侧纸门突然被人拉开了。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拉开纸门,轻轻咬着嘴唇,走进了更衣室。她轻轻的抽出和服的束带,解下背上的“枕头”,接着手上一松——
高档材质面料制成的和服,仿佛山间溪水流过鹅卵石一般,刷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
胡文海梦里正驾驶着半像f-14、半像vf-1的隐身战斗机,可变后掠翼张开,在空中划出一道激波。
飞机下面海涛汹涌,电磁弹射的类似福特级的航空母舰正在放飞战机。航空母舰周围,区域防空战舰和核动力潜艇,背着大盘子的大运输机,还有忙碌的反潜直升机仿佛小蜜蜂一样四处作业。
突然,胡文海的头盔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让他前往冲突海域与敌人进行近距离接触。
他迅速提升速度到超音速巡航,很快就抵达了冲突海域。只见海天线上一支美国海军舰队正在急急忙忙的起飞战斗机,胡文海很快就遇到了前来阻止他继续前进的敌人。
就在他担心敌人的进攻的时候,却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塑料虫子!看我隐身熊猫的厉害!美帝元老院万岁!天下无人不通共!”
而对面的频道里,则响起了美帝飞行员的哀嚎:“天啊,f-14!不!”
就在胡文海张开机翼,打算浮现一次“南海手术刀”的时候,却突然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胡总快醒醒,小心你的贞操啦!”
“啊?”
胡文海懵懂的张开眼睛,只穿着一身浴巾的陈发,此时脚下正踩着一个身材好到让人喷鼻血的本妹。
&bp;&bp;&bp;&bp;“我的脸上难道写了‘色狼’两个字吗?虽然早就知道陈发八成是国内安排的,可连这种事情都管。”
不过,发姐的身材,貌似也不输给本妹啊,而且还有几分长得和长泽雅美相似……
胡文海离开热海温泉伊豆别馆的时候,心里的怨念几乎直冲天际。那个身材好到爆的本妹,乃是岩崎家培养的庶女,专门用来拉拢至关重要的生意伙伴。似乎日本人从古到今都有这种传统,古代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就让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儿代劳,现在则是专门培养的家族庶女。
胡文海自信吃了岩崎家的糖衣,也一样可以把炮弹打回去。再看那个被陈发踩在脚底下的本妹,可一点也没有往常本妹的那种残次品特征。大腿笔直细长,等闲可以玩个五年十年,身材********,胸前简直有白石茉莉奈的水准,面孔更是年轻款的酒井法子,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型……
不过现在就不用说了,陈发虽然没有直接表露身份,但胡文海猜也猜得到,这位八成是国内安排的“工作人员”,至少是位兼职的“工作人员”。
虽然岩崎家的糖衣没吃到,胡文海闷闷不乐的离开了伊豆别馆,好在山崎正孝方面也讪讪的表示这是一个误会,在日本是正常的温泉服务文化——为此,他还特别找来了几部真有这种内容的电影,为中方一行解释了一下这种文化是真的存在的。
不过最不满意的,其实还是萧野芹。
虽然萧野芹也能算的上是一位新女性。而且受教育程度高。家风素质也很不错。不过对陈发的“多管闲事”。这位老妈也是耿耿于怀。自家儿子有本事,多点风流韵事怎么啦?哦,苏联媳妇不让见面,连孙女都没抱过一下,我儿子另起炉灶都不行?
虽然没有明面上直说,但看向陈发的眼神,根本就是“你丫坏我好事,欠我个孙子、孙女”的样子……
陈发也是无语泪先流。胡文海这个花心大萝卜,好色的名声看来都已经传遍世界了吧?不然人家日本人,怎么会上杆子送个大美女过来。你要找女人就正经在国内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啊,虽然仍然有点早恋嫌疑,但想必国内愿意给你介绍的人海了去了,你在国外怎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不过这还真是陈发误会了岩崎家,八十年代好歹日本战前老一辈人还没死光,残留点封建操作手法有什么奇怪。
只是陈发心里也有怨念,玛德,我堂堂“有关部门”精英。为啥要操心资本家的下半身啊!
不过这毕竟都是一点插曲了,时间滚滚向前。日本方面的琐事最终也都进行到了最后。
孙厂长和胡文海留到了最后,萧野芹则因为摩托罗拉的一些账务问题,提前坐飞机回去了国内。
不过到了十月中旬,回国也提上了胡文海的日程。而他预定的回程交通工具,此时也已经到位。
“熊本丸号载驳船已经完成翻修和涂装,手续也全部完结,以后这艘船就是咱们中国的了!”孙厂长站在海边,神气活现的看着一艘几乎是崭新状态的载驳船。虽然气势上载驳船毕竟没有集装箱船看着那么震撼人,可这毕竟是一艘五万吨级别的大型轮船,在国内都还是稀罕事物。
整艘载驳船已经被涂布一新,蓝色的船身和白色的驾驶室显示出日本人对这艘船使用中的精心保养。而标志着这艘船新生起点的,则是它的舰首上那大大的“淘宝”二字。
“呃,说起来,胡总这淘宝二字是怎么解释啊?”孙厂长看起来有些耿耿于怀。
“还有其他四艘正在交付的载驳船,这个取名的思路,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啊。比如说还有这个什么百度,腾迅、新浪、京东……”
国内一般同级别船只命名都是一系列的,虽然说民船随意性都很大,港台那边更流行船东拿自家儿女的名字命名的,可毕竟都是有迹可循。但胡文海起名这个规律,孙厂长琢磨了大半个月,愣是没在这中间看出什么规律来。
胡文海摸摸鼻子,总不好说这是未来中国互联网的五大巨头,只好笑着瞎扯道:“这是我以后准备开设的五个公司名字,我这人起名困难,只好先拿过来用一用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胡文海和孙厂长就已经通过舷梯上了船。没错,他们这次回国并没有选择方便快捷的飞机,而是选择了这艘已经属于胡文海的淘宝号载驳船。
轮船虽然旅途舒适性肯定不如飞机,但淘宝号吨位毕竟不小,再说从长崎回国的距离又不远。已经熟悉了船舶操作的船员,半路上还会在葱省的一家造船厂装载一具万吨级别的巨型总段,胡文海也是心里没底,干脆随船看个热闹。
当八千吨级别的巨型总段装吊上船——八千吨只是满载排水量,可不是总段的重量。实际上造出来的只是一个船壳,里面的设备都还没有安装,更别说很多舾装的上层建筑了,这样一个总段的重量连百吨都没有。这对总载重量达到三万多吨的载驳船来说,实在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随船的吊车在铺好的轨道上将分段吊起,轻而易举的就把建好的一个总段提了起来。在随船的日本工程师协助下,淘宝号的船员们没有丝毫差错的完成了任务,将总段完好的安放在了载驳船的载重平台上。
当总段精准的落在准备好的基座上,操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松开钢缆,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孙厂长激动的围着总段的基座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不敢相信分布建设总段造船的最艰巨的问题,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解决。
不过工业之伟力。往往就在于能以违反直观的震撼方式。解决人们认为无法解决的事情。
而这其中。尤其便是以吊机、钢炉和火箭这些大工业的具现产物,最能体现出工业的暴力美感。
孙厂长拍了拍纹丝不动的巨大船舶分段,像是要重新认识胡文海似的,以完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我大概是在这么小的时候——”
孙文学用手比了比,高度只到了他大腿的膝盖处:“还不到十岁,我就已经在大港造船厂的工地上给人捡铁丝和螺丝了。我还记得,当年大港造船厂管事的全都是日本人,他们那个总工程师人竟然还不错。总是能在工地上看到他。如果他不是说日语,大概和普通的工人也没什么能分辨出来的地方。”
说到这里,孙文学露出了一副回忆的神色:“其实说起来,日本大头兵对人是最凶的,总想着办法的捞钱、占便宜。倒是这些总师、经理,对人反而和气。当时年纪小,不懂啊。恨鬼子兵,可是倒不怎么恨那个待人和气的总工程师。”
“不过后来才知道,呵呵,鬼子兵也不好当。他们在前线打仗。说不定后方的父母要饿肚子,姐妹要被卖去南洋。早就被逼的没有什么人性啦。而高官财阀们倒是不用担心这些,吃的饱肚子,才有心情露出一张笑脸来。”
“可就是这样,你知道,这个总工程师却指使船厂的宪兵队,把一个人给抓了起来,说他是***。”
孙文学不屑的奚笑一声,摇头道:“你知道为什么说那个人是***吗?”
“因为他偷了船厂的书来看,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文件,只是一本工艺手册。你知道,当年大港造船厂里能看懂图纸的技工80%都是日本人,剩下的20%有朝鲜人也有一两个宝岛人,可却一个当地人都没有。能看懂图纸的技工,每月工资是32块,普通的力工一个月则是一块二。那个工人,不过是想多赚些报酬而已。可对那些日本人来说,则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满洲人还想学技术?当年那个总工程师就是这么说的,你们满洲人是劣等民族,是学不会技术的!”
“嘿,不过到了43年,日本人还是把原来的中国技工们都找回来了。没办法,太平洋上吃了败仗,等着修理的战舰根本忙不过来。我们中国人,这才有了几个职长和生产组长的名额。”
“后来建国了,我们自己能造轮船了,甚至能造万吨轮船了!那时候我们多么光荣和骄傲啊,没有日本人,我们也一样能造船!可是改革开放,我们又看到了和国外的差距,国内能造的最好的轮船,放到国际市场上,不过是最低端的产品。我甚至真的以为,我们中国人是不是就不如外国人……”
“直到和胡总这次去了日本,我才知道我们中国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今天我们能在低端市场站稳脚跟,有一天,我相信我们能拿到十万吨、二十万、三十万吨巨轮,甚至是船的订单!我终于坚信,我们一定能够站在这世界之巅!”
八十年代中国远洋船上一般都是军事化管理的,何况淘宝号船组船员,也都是胡文海通过关系直接从海军找的转业人员,船上管理的就更加严格了。
不过就在淘宝号装载上巨型总段的那天,孙文学却醉了个不省人事。
……
“到了,到了!”
进港的拖船响起雾笛,在十月中旬的一天早晨,淘宝号载驳船装载着人类第一次建造的巨型轮船总段,驶入了大港造船厂的自有港口。
港口上人头攒动,被拖带进港的淘宝号上也同样到处是激动的身影。不等船舶靠岸,人群中便已经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在清晨的薄雾和鞭炮的青烟之中,仿佛小山一般的淘宝号终于在泊位上停靠了下来。
两个大港的海关人员还特意提前登船,为船员们办理了入境手续。于是倒也免了胡文海和孙厂长的偷渡嫌疑,在热火朝天的鞭炮声中,舷梯被搭建起来。人群响起阵阵欢呼。作为地主的孙厂长第一个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我回来啦。同志们,幸不辱命啊!”
孙厂长又是敬礼、又是抱拳,简简单单便已是热泪盈眶。
涌过来的工人们将他抬起来,扔上天,然后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胡文海站在船舷静静的向下看去,心中感慨莫名。
巨型总段造船法,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甚至可以说一直以来他的重心也都没有放到在这方面过。毕竟他重生之前搞的是电子制造。而不是重工业。对于重工业的大投入、长时间、低回报,除了国家恐怕没有哪个商人会真的感兴趣。
要搞造船厂和巨型总段技术,更多的是为了给手上的光电技术和中国的巨型机找个出路,顺便还有拽韩国人后腿的打算。
他知道巨型总段造船法对造船业的意义,也知道孙厂长手上三百万吨订单对国家的意义,更知道万亿日元的贷款对中国经济、对中国造船业、对中船总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突然才意识到,刨除这些,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其实意味着,对千千万万如同这些造船工人一样,普通人生活的改变。
在这之前。大港造船厂是陷入经营困境,工人工资都需要贷款。银行看在政府的面子上勉为其难才继续输血的负担。
而在这之后,是无数人生活的希望,是未来更加美好生活的憧憬,是所有人脸上的笑容。
他突然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他所努力改变的“中国”,究竟是什么。爱国,又是什么。
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啊,是把他们从绝望,从改革的阵痛中拉出来。
胡文海并没有加入到他们庆祝的行列中去,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只是这样,他就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
……
孙厂长脱下了在日本穿着的那身定制西服,换回了他的深蓝色工作服,出现在胡文海面前的时候,脸上仍然是红扑扑的。
“嘿,耽搁的久了点,让胡总等的着急了吧?”
胡文海摆摆手,忍不住笑道:“没有的事,孙厂长看来在厂里的威望很高啊。”
“嗨,那是你没看几个月前,工人们想要吃了我的眼神!”孙厂长说是这么说,可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困难都过去了,成功者不会受到过往困难的影响。相反,那时候的情况越是困难,越显得他们身上的成功更加耀眼。
“哦,对了,胡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孙厂长好奇的问道。
“我?先回家吧,这都走了好几个月。说实话,当初孙厂长你来找我,我不是才刚回家。这两年我在外地的时间,比在家可多多了。哎,你说我一个大好青年,学习成绩门门优秀,可怜我连高考都没有时间参加,上大学简直成了奢望……”
“哈哈哈哈!”
听到胡文海的抱怨,孙厂长笑的简直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你胡文海要上学?
呃,现在还真不知道哪所大学能装的下你了。
“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本来省里是下了通知的,说会有一位副总理来给胡总接风洗尘。”
孙厂长摸着脑袋,嘿然摇头。不说别的,三十多亿美元的订单啊,有个副总理出面,也还真就是一般般的待遇了
“不过临时出了点事情,这位就没赶上咱们回来的时间,现在在钢城处理问题呢。”
胡文海笑笑,不以为意:“不瞒孙厂长说,我这辈子是没有见大领导的命。平常有什么事情,出面的都是各位领导的秘书。就是正主出面,也就是能见到省级领导到头了,还得是没什么前途那类的。真要有个国家级的领导见到我,那非得出大事不可!就这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钢城出了什么事情,竟然动静这么大?”
孙厂长苦笑:“这事儿说来也和咱们有关,三百多万吨的船舶订单,少说是三十万吨钢铁的消耗量。就是拿走一半,给沪东和江南造船厂,着落在咱们渤海省的也要有少说十几万吨的钢铁消耗。这笔消耗可是计划外的,钢城那边为了这批钢材,几乎就是要翻脸了。”
胡文海恍然大悟,不由跟着苦笑点头。
现在是什么年代?八十年代,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满大街到处都是的倒爷,倒的就是计划内物资到计划外物资的差价。而钢材作为重要的生产物资,十万吨涉及到的利益,足以让人跳脚的把官司打到******去了。
“不过相信领导们会处理好的,毕竟咱们可是三十亿!”
孙厂长拍着胸口说话硬气的不得了,说来也是,那是三十亿,足以砸倒任何不服的势力了。
胡文海点头:“既然这边没有问题了,那我就准备回家了。还得麻烦孙厂长,帮我买张火车票。”
八十年代渤海省还没修高速公路,省道是既不方便又不安全,劫道的甚至都不能说没有!相比之下,还是火车更方便舒适和安全的多。
“嗨,这点小事客气什么?”
……
“孙厂长,我是说请你帮我买一张火车票——”
胡文海目瞪口呆,指着眼前这节车厢:“这是怎么回事?”
“胡文海同志吧?”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我是付志恒,不知道放不方便搭个车。”
“你好付同志,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专列吧?”
“准确的说,是加挂车厢。专列是只有国家领导人能够享受的待遇,胡总的身份还差了点。不过加挂一节车厢,还是没有问题的。”
胡文海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就算如此,这也是省部级待遇了吧?加上他的保卫力量配置,还真有全面向省部级待遇靠齐的趋势啊。
他一个“资本家”,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还真是他见得少了,胡文海出来工作之后能接触的层次比较高,也要到2000年以后,自然是不知道在这之前为了招商引资,这点省部级待遇很多资本家其实都享受过。
“那我就……谢谢铁路上的同志了。”胡文海哭笑不得,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发车的时间差不多了,请胡总上车吧。”付志恒做了请的手势,先一步踏上了车门的梯子。
胡文海转身和孙厂长、以及一众大港造船厂、大港的市里领导和各种来送行的领导们告别,然后跟在付志恒的身后,踏上了他的“加挂专列”。
火车在他登车之后不久,就缓缓的启动起来。车窗外的景色慢慢的向后退去,偌大的火车车厢里也只有付志恒和胡文海,以及早就在大港等他回来的秦凯。
“胡总,方便的话,是不是能聊两句?”
付志恒从车厢里不知道在哪翻出来两瓶可乐,向胡文海做出了交谈的请求。
胡文海早就注意到这位穿的是干部服,而秦凯对他也几乎没有什么防备,早就清楚来人的身份多少有些不简单。
“请坐吧,付同志找我有事?”
“有事,还真是有事。”付志恒点头,啪的打开了自己手上的可乐,摆到了胡文海的桌前:“我就不绕弯子了,自我介绍一下,付志恒,铁道部科技局的总工程师。”
胡文海略微一愣,隔着桌子再次和他握了握手,点头道:“这么说,付同志不是以个人身份找我谈话了?”
“是也不是。”付志恒笑道:“我这是要回家探亲一趟,也不是骗人的,我老家在海城。几年没回家了,这次请了个长假,在大港机车厂处理了点问题,正好顺路回去。”
“那是私事?”
“也不是私事,找胡总算是谈点公事。”付志恒摆手,笑了起来:“好了,我也不绕弯子了。找胡总有几件事情,我算是代表铁道部,希望能与胡总谈谈合作……”
胡文海想想,不由恍然大悟。自己这次搞的未免太大,看来终于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了啊!
&bp;&bp;&bp;&bp;如果说胡文海这个名字是一个品牌,那么经过两年多时间的营销,至少它已经展现出一些不同于普通人的特殊素质,成为推广传播中的所谓“卖点”。『,
而品牌的魅力,就是通过广泛传播深入人心的形象,让潜在的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而不是经营者像一个新手推销员一样,冒着被人赶出去的危险,一家家的敲响客户的大门。这可并不是方便与否这么简单,主动找上门来的一方,必然是丧失主动权的一方,在交易过程中就要面临不利的谈判境地。
当然,大多数时候,品牌的经营者除非是想要赚快钱,捞一票就走。否则交易过程中,总还是会秉持过往所坚持的原则。
胡文海笑吟吟的点头,付志恒主动找上门来,还特意为他安排了加挂的列车车厢——不管是国家为了酬谢他在船舶工业上的贡献也好,还是铁道部“无事献殷勤”也罢,这背后毕竟都意味着胡文海这个品牌的含金量和传播范围在提升。
他虽然未必要在这个交往过程中,凭借这种主动地位获取什么好处,但地位的提升毕竟是切切实实的。
“胡文海”这个名字越有价值,新科这个“基本盘”就能获取更多成长和活动的空间,支持新科成为更大型的组织,掌握更多盈利的渠道和社会地位。
对于一个踌躇满志的人来说,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大好事。
“付总工请说,不知道铁道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胡总也知道。铁道部本身就是一支军队。铁道兵是我国武装力量的组成部分。”付志恒说到这里,竟然还眨了眨眼睛,笑道:“所以我呢,在偶然的情况下接触了胡总设计的c3体系。虽然都是成熟技术搭建起来的,可是说实话,实在是让我有些惊讶。你可知道,在铁路管理当中,当前指挥系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胡文海略作思考。恍然大悟道:“是定位和通信吧?”
付志恒喝了口可乐,轻轻点头:“对,定位和通信系统的升级,是目前增加运力最方便的手段。定位精确、通信及时,结果就是增加发车密度缩小车距间隔,原本为了安全两列列车发车间隔十分钟,也许对列车位置掌握的精确之后,就能减小到五分钟,轻而易举就增加了一倍的运力。”
胡文海畅快的笑了起来:“而我在c3上应用的基站定位,放到天上导航误差也许要高达几十上百米。可如果是在铁路沿线布置,轻而易举就能够将精度提高到一米以内。我们甚至可以不使用价格便宜体积小的温差补偿晶体振荡器。而是用授时精度更高的恒温晶体振荡器,甚至可以对基站干脆用原子钟授时。只要预算跟的上,多高精度的定位都没有问题啊!”
付志恒是铁道部科技司的总工,对这种技术类话题可一说是正对胃口。定位系统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太高的科技难题,更多是属于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只要授时精度能够提高,定位精度提高是很容易的事情。而铁路定位的一大优势,就是不论沿途基站还是火车本身,都有足够大的空间用于安装更大的设备,获取近乎无限的定位精度提升。
未来中国铁路应用的就是国家授时中心的原子钟信号,说起来1985年更是一个只欠东风的年头,这一年正是中国国家授时中心长波授时系统交付使用的日子。可以说未来的中国整个社会的高科技,正是骑在这套系统上才得以实现的。
没有精确的授时,就没有信息社会的基础。
不用说,胡文海对这块的了解可以说是熟门熟路,根本就是自己的专业范围。
三言两语之间,就与付志恒聊的火热。胡文海在技术上的造诣,更是让付志恒大开眼界并且百思不解。一个连二十岁都还差一个月的青年,怎么会对电子技术这么了解的?
除了定位技术以外,让付志恒感兴趣的还有信息网络。手上曾经“掌握”着思科股份的胡文海,在整个网络架构的技术上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而在付志恒看来更加意外惊喜的,则是胡文海抛出来的通信骨干网络的建设方案。始终困扰铁道部的信息传输问题,根本原因并不是技术无法实现,而是成本问题。中国实在太大了,而铁路系统更是遍布全国,任何新的系统要铺开都面临着高昂的成本问题。哪怕是一点点非常小的改变,在这个系统下都是海量的需求。
比如说雷达系统联网,卫戍军区其实很早就已经实现了。可当年为了实现雷达联网,主干通信电缆的直径甚至是以“米”来计算的。铁路自己的通信系统,哪怕只是覆盖铁路沿线,数据传输能力——其实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未来意义上的数字数据传输能力,最多只能叫做通话能力罢了。
即使如此,铁路通信系统的建设,也是全国独二的通信网络了。
更新换代这套系统,成本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肉疼。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计算机键盘键位不合理,或者火车轨距用两匹马屁股宽度已经极度不合理,可建成的系统却始终无力改变一样。
铁路的定位系统必然提高网络对数据传输能力的需求,而且还是数字数据的传输需求。要扩容整个铁路通信网,这个需要的投资实在是让铁道部都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而胡文海,则提出了一个让付志恒颇为心动的方案。
“简单的说,我认为付总工的思路还是太过狭窄了一点。铁道部的目光局限于铁路运输系统,这是通信系统成本压力巨大的根本原因。如果付总工关注过我,那就应该知道我在绣城提出的一个改革方案。就是盘活资产存量。组建三产运营单位。”
胡文海兴致勃勃。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不过他扔出来的这个方案,换成任何一个二十年后的人,看着都会无比眼熟。根本就是提前催生了铁路通信公司,想要去抢邮电部电信公司的饭碗。
“通信改造成本铁道部之所以无法承受,关键是付总工的这个方案太过保守!你的立足根本,只是在于满足铁路系统自身的通信需求,依附于铁路的通信系统自身没有造血能力,成本上的高昂自然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可如果铁路的通信资源极大富余。甚至可以向社会提供一部分通信资源呢?这么说吧,邮电部的话语权可是一点也不比铁道部差吧?铁路通信现在也有一些电话是提供给社会上普通人使用的,如果我们扩大这部分服务呢?有了足够的盈利前景,资本投入还会没有动力么?”
付志恒微微皱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他的脑海里关于胡文海的资料再次一一浮现,说实话当他第一次读到这份资料的时候——用份似乎不太准确,用更准确的语言来说,应该是八个文件柜,整整一个资料室,全都是关于他的资料。
当然。付志恒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全部阅读一遍,也没有这个必要。他只是将胡文海这两年来的资料大概的阅读了一遍。这就足以让他瞠目结舌了。
这人是个妖孽,而且向来有把“小事儿”折腾大的天赋。从他一贯的手法来看,铁路通信的这个方案,分明又是一个大坑。
只不过坑的里面,倒是真的放了阿里巴巴的宝藏。可风险也是明显的,最后坑里埋着的,不一定是铁道部还是邮电部了。
铁道部要是真的这么干了,可想而知邮电部要跳的多高。用东北话来说,这不就是呛行么?铁道部不务正业去搞通信,这怎么想都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可话说回来,胡文海说的这番话想想确实又很有道理。通信系统换代,要搞数字化信息传输,目前整个通话系统都要更新。这个成本哪怕是财大气粗的铁道部,搞起来也有点吃力。倒不是说铁道部没有这个钱,甭管是八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铁路系统手上就从来没缺过钱。
可单纯从数字上来说,任谁看到这个投入都要头疼几天。根本原因还真是如胡文海所说,铁路通信毕竟只是铁路的附属系统,其本身是没有直接收益产出的。哪怕增加发车密度,铁路上不也一样要投入车头、车厢,运营成本同时也会增加。
再看当今社会上,邮电系统装部电话的成本和收益。提前几个月就要排队,一部电话少说几千块的初装费,电话费贵的好像喝油一样,就这邮电职工还要甩脸子带搭不理的。
通信这笔钱,那是真好赚啊。而铁道部手上握着的通信网络经营权力,正是全中国唯二的好东西。能明目张胆、名正言顺呛行邮电部的,真是非铁道部莫属。
铁道部如果借着更新系统的东风杀入到通信市场,想必真是天不生铁通,万古如长夜啊!广大早就被邮电部折磨的没脾气的通信用户,说倒履相迎差点意思,奔走相告那真是没有问题的。
付志恒自己海城家里也装过电话,更是知道如今这电话安装是有多么困难。天下苦邮电部久已,这话不是夸张!
铁道部自己多少还有点心气理想,内部更是始终有改革的呼声,有着自我更新的动力。可是八十年代的邮电部,说实话真有点推一把动一下的意思,不说躺着吃老本,可真是没有什么主动变革的动力。
不是付志恒吹牛,铁道部如果杀到通信领域抢食吃,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犹未可知。最关键的是,战火是烧在邮电部的地盘上,铁道部进可攻退可守,邮电部又不能抢了铁道运输的生意!
胡文海看着内心挣扎激烈挣扎的付志恒,敲了敲桌子,投下了决定天平平衡的最后一颗砝码。
“我在美国和日本有些关系,这个付总工应该是知道的。想必付总工应该也清楚我在日本做了什么。不知道铁道部有没有兴趣学一学中船总公司?说实话。除了一万亿日元抵押的十亿美元。我手里随时还能拿出更多外资来,可我在国内的资本和影响力都还不太强壮。我的意思是,我来出外资,铁道部提供国内资本,我们或许能够成立一家投资银行……”
付志恒堂堂铁道部总工,当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可也正是因此,他更对“投资银行”这四个字了解深刻。
“胡总的意思是说,像高盛和摩根士丹利那种?”
想到这两家银行在美国的赫赫威名。付志恒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想在国内暂时还没有搞金融的土壤,所以和高盛、摩根相比,这个投资银行还差点意思。”
胡文海摊手,无辜的笑了一下:“我说的投资银行相对简单,就是定向吸收机构投资,然后向一些需要融资的大型项目提供资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第一个投资方向,就可以考虑铁道部的通信系统改造工程。”
说实话胡文海对未来铁通被吞并多少是有点耿耿于怀,若非是铁通下场太晚,始终没有能发展起来。更是被邮电系的通信公司联手打压,铁通那就是一条绝好的鲶鱼。
有了这条鲶鱼的威胁。邮电系统拆分出来的移动、电信、联通,断然不至于能够稳坐钓鱼台。想想未来电信系统的霸王嘴脸,电信联通移动表面掐架暗地里却分明是一对好基友,联合垄断的真面目根本瞒不住人。
讲真,胡文海重生的如果是九十年代,那他也只会认了电信系统的霸权,想着怎么能攀上高枝给自己捞点好处。
可既然他在八十年代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和邮电系统掰掰手腕的信心。关键是铁道部主动找上门来,这主动权也就在他的手上了,不试一试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胡文海很想试试,或者说真的很想尝试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把虚伪的电信系统面具撕下来,把高高在上的电信联通移动扯下马来,用拳头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市场竞争。
最起码,让他们别想再躺着就把钱给赚了。
听到胡文海的方案,付志恒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铁道部确实是不差钱,可到底还是缺外汇的,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外汇的收入渠道,反而是需要花外汇的地方多如牛毛。
可想而知,铁道部在使用外汇的问题上,压力是有多么大了。
胡文海这个提议,实在是打到了铁道部的七寸。
付志恒沉默了下去。
胡文海也不去催促他,有些出神的望向窗外。八十年代可口可乐刚刚进入中国,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国内喝到,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感慨和怀念。可是沿途的乡村景象,却打消了他这一点点的好心情。
和二、三十年后的渤海省相比,八十年代铁路两侧的风景实在是不怎么让人赏心悦目。哪怕是东北农村,破败似乎也是一种普遍现象。和南方蓬勃发展的乡镇企业、集体经济相比,东北的乡村仿佛还在沉睡,并没有受到多少改革春风的吹拂。
十一月的深秋,农田都已经收割完毕。沿途的土地和山上一片光秃秃的,整片收割过后削尖的玉米根茎,轻易让人联想到插满尖刀的陷阱。实际也差不多,这个年代的农民收入相当匮乏,工业剪刀差和三提五统未必就比这些“陷阱”好上多少。
没过多久,胡文海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工业能力没有增长到反哺农业的程度之前,农村的日子都不会太过好过。
嗯,不过说起来……
胡文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想法,很久“以前”他曾经听过一个酒桌上的段子。
当然,这是他重生之前了。那应该是和一个家用车系统的工程师吃饭,当时他在解决车载电子系统的设计,和汽车工程师的交流是少不了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他似乎听到过一个说法。
当年中国汽车行业为了解决国产化率的问题,曾经引进了不少国外技术。可有的技术引进之后,却尴尬的发现这些技术国内早就已经实现,甚至技术指标比这些引进的外国技术还好。
事后发现,中国汽车制造技术当时条件最成熟的——原来是农机系统!
说起来八十年代中国刚开始普桑国产化工程,之前除了212以外,哪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车型。可农机系统托了计划经济的福,建国三十多年来却在源源不断的进行生产和开发新型号,技术也始终在进步。
简单的说就是用进废退,农机系统很多技术和乘用车都有想通的地方。几十年发展下来,中国乘用车的市场,可是比农机要小的多了,间接的造成了农机系统在车辆制造上的经验和技术比乘用车系统的还要丰富。
胡文海当时也就是当做笑话听过乐一乐也就过去了,并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搞农机似乎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路线。
他的老本行是搞bt的,也就是电动汽车的关键部件。电动汽车的结构无疑是比汽油车要简单了许多,节省了大量的机械传动部分,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中国汽车行业弯道超车的“巨型总段造船法”。
可造车反而是比造船更加困难的一件事情,未来中国船舶制造业在国际上有一席之地,可乘用车领域却是彻底沦为买办了。
胡文海若是未来想把他重生前搞的电动汽车事业捡起来,非得尽早就布局不可。
走农机、乘用车到电动汽车的路线,不知道是否可行。毕竟那只是一个酒桌上听来的段子,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看来,还得想办法摸摸农机系统的底。
说到农机系统,胡文海夹带里还真有个人。农业部渔政司的那位司长,或许能够给他牵线搭桥……
惯性突然将胡文海按在椅背上,列车从前面响起连成一片的“咣啷”声。
车厢里的两人恍然,原来是火车已经开始减速。车厢的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过了大石桥之后,海城车站已经即将进站了。
付志恒摇头苦笑:“早就听说胡总生意做的大,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咱们说的这个事情,恐怕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会把具体情况向上面反映一下,当然也会帮胡总尽力争取能够实现这个预想。不管怎么说,铁道部信号系统升级是必然的趋势,以后肯定要有麻烦胡总的时候……”
“付总工说的哪里话,有生意上门,我高兴还来不及!”胡文海连连摆手,现在军工系统搞的那套c3好多关键设备还是新科出品,铁道部要搞,八成也离不了新科的支持。
“嗨,我个人说实话是真欣赏你的这个方案啊!”付志恒在身上翻了翻,找出一支笔和记事本来,撕了张纸写下一串数字和文字,推到了胡文海的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胡总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打这个电话。”
胡文海接过来看了一眼,正色叠起来贴身放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付总工如果有权限,或者可以回去之后找找看一个叫做ct的技术。具体的内容我不能多说,不过如果你能接触到这个技术,大概会有一些想法。”
胡文海也是临时起意,bt是电动汽车的关键技术,那么ct对电汽车头究竟有多大用处?他知道ct是战舰综合全电的关键技术,就是不知道铁路上用不用的到这门技术。
电汽车头如果能搞的定,说不定能早十年中国就上高铁了呢?这个想法有点远,可吸引力却一点也不小。
火车停稳,付志恒将ct四个字母记到了本上,向着胡文海正色道别,就此匆匆别过。
他目送着这位铁道部的总工消失在人流之中,不由为自己这份劳碌命苦笑摇了摇头。
p: 第三个一百万字了,内心感慨万千……
&bp;&bp;&bp;&bp;“确实是个很不一般的人,说真的,很难相信他只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如果忽略他的外表,我甚至有种错觉,和我交谈的是一个身居高位的老领导。有多高?说起来您要不信,我甚至有种和您谈话的感觉。”
“这我还真信,你或者不知道,这个胡文海在上面的评价可很不一般啊!”电话里对面的声音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认可了他的判断,更是说道:“要我说,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他的这个提议,我们系统内就很难有这样的高度。”
付志恒一手拎着电话,脖子夹着话筒,翻着手上的记事本,不住的感叹着:“确实如此,要说看待产业问题的高度,就是我恐怕也只能甘拜下风。我有点理解胡文海这个人了,这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他对自己、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有一个规划。就算今天我没有找到他,他也会想办法让整个世界按照他的想法发生改变……”
“这你说的就有点太夸张了,胡文海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力,我看计委主任应该主动让贤才对啊!”
电话里对面传来哈哈的笑声,半是感叹的问道:“照你付工的说法,这胡文海就没有弱点了么?”
“哦,也不能这么说。”付志恒沉吟片刻,回忆了一下他和胡文海接触的过程:“毕竟还是年轻吧,对不熟悉的领域会有一些想当然的地方。比如说对铁路上调度管理简单的理解为列车定位,呵呵。细节上总归还是差了点意思。大概也是对铁路系统不太了解,他手上那套c3系统代表的自动化调度指挥管理系统,才是最重要的技术啊!这怎么说。年少得志吧,不过有点缺点反而让人感觉像个人了!”
“嗨,铁路这一摊,不是专业人士谁能了解的那么深入?我倒是对他的那个铁路通信公司的想法挺感兴趣,咱们过往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多少是差了点这种宏观规划的眼光。真要是能成立这么一个机构,那以后调度系统升级可就简单多咯!”
“对了廷部长。我这有一个东西,胡文海说如果我知道了或许会有些想法,您能不能帮忙查一下?是四个英文字母。ct,不知道是什么技术。”
……
胡文海还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闹了个大乌龙,铁路定位和基站定位完全就是两回事,两个技术。火车定位。靠的是铁轨上的线路。并不需要搞什么基站定位那一套,当然精确授时还是离不开的。
反而是调度系统的自动化才是铁路上最关心的技术,八十年代铁路的报点和规划管理凭借的全是电话指令、手抄复诵的模式,效率之低就不用多说了。光是为了维持中国这么大疆域上的铁路系统顺畅通行,就需要至少三十万人来服务这个信息传递系统的畅通。
列车通行和指挥系统的数字化、网络化和信息化,这是铁路现代化的基础。这个基础在未来,将会不断的扩展出更多的功能,运行更多、更快的列车。对信息传输的能力需求几乎是无止境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虽然胡文海搞错了铁路对他感兴趣的方向。但抛出来的铁通公司却正好搔到了铁道部的痒痒肉。
即使是老式绿皮车厢改造的加挂专列,条件肯定也是比硬座要好的多了。胡文海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舒适惬意的旅途,从大港到绣城将近八个小时的路程,竟然一点疲惫的感觉也没有。
当火车进站,有些老旧的绣城车站站台上人头攒动,胡文海这边却特意被人隔开了一个安静的区域。
列车员铺好下车的梯子,打开车厢的塞拉门,胡文海抻着懒腰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这一年他东奔西跑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这次回到绣城,他是打定了主意,年前死活要给自己一点悠闲的时光,有什么事情都挡不住他要宅到1986年的决心了。
“文海!”
胡文海从火车上下来,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正看到一个穿着铁路职工制服的人挥着手跑了过来。
“嚯,行啊!”胡胜利像是要重新认识胡文海似的,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遍:“什么时候都混上专列了,资本家现在这么受欢迎啊!”
胡胜利帮忙,从秦凯手里接过两箱行礼,看起来倒像是比胡文海还光荣高兴。
“小叔,你就别埋汰我了!”胡文海无奈,嘿然笑道:“给你在日本带了礼物回来,雅马哈的摩托车,你自己去办托运取件的手续吧!有了这车,你啥时候找个对象,也让我二爷爷有点盼头?”
“还是小海你懂我!”胡胜利说到底不过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虽然是大学生,可刚参加工作一个月不过领个八十块钱的工资。别说是雅马哈的摩托车了,就连自行车还是他老子骑剩下的大二八呢。
胡文海送出去这摩托车,就相当于三十年后送了一辆泰克鲁斯·腾风当见面礼一样,装13的效果简直拔群。
不过说着说着,胡胜利却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兴致矮下去了半截。
胡文海和胡胜利虽然是隔了辈分,而且两家关系都出了三代,可年龄相仿,两边还是有些走动的。
胡文海小的时候,胡胜利他老子带全家到胡世武这边串门,也就是胡胜利能跟他凑到一起去。关系不说多铁,可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戚,自然亲近的感觉还是有的。
自打胡胜利大学毕业分到了绣城铁路局,说是离的进了也好,老胡家发家了也罢。总之双方走动也多了起来。
听到胡胜利叹气,胡文海有些惊讶:“我说小叔,怎么礼物不喜欢?还唉声叹气的。”
“哪的话。雅马哈的摩托车啊,多少人羡慕不来呢。我这是想着有好东西还不能拿出来,憋的!”
“咋说?”
“我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还是大学生。平常够出风头的了,再骑这个上班,那帮老同志更有话说了。”
胡胜利一脸的闷闷不乐,刨除辈分。他其实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已。可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他就已经意识到工作、社会,这些看不见的手对人的影响力。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惧这些其他人的看法。但实际上,却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哎,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用烦心别人指手画脚。如果不是家里拦着。我都想去干个体户了!”
“羡慕我?”胡文海指着自己,不由苦笑:“小叔你看我今年在家里呆了几天,二十岁不到,头发哗啦啦的掉,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再说你的前途也不会差,就绣城铁路局又有几个大学生?”
“嗨,这个大学生我现在还宁愿不要呢!”胡胜利说起来也是一肚子苦水:“组织上安排我坐办公室,领导又安排我整体写文章。我哪会写什么文章。我学车辆工程的理科生,拿我当文秘用!我提出个改革意见。工作会上给老同志们当反革命似的批斗一通,这坐办公室啊,还真不如在基层当列车员呢!”
胡文海和胡胜利对视一眼,不由纷纷摇头苦笑,看来谁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顺风顺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好在王烨开了胡文海的桑塔纳就在火车站外面等着,将胡文海送到站外,胡胜利嘴上说着都是烦恼,但还是一阵风的跑去托运处取他的摩托车去了。
这次胡文海带回过的礼物倒是不多,真正的大头是萧野芹当初走航空路线回过就带回来,或者随买随邮,走邮政直接发回国内了。只是让人囧囧有神的是,国际邮件还没有人走的快,有些礼物到现在还没到国内。
他随身装的都是身边人的东西,一共也就三大一小四个箱子而已。
别说,这一年来绣城的界面上变化还真不小。胡文海坐在车里看了一路,街面上的门市多了起来,做小买卖的也有不少。临到下班时间,竟然还能看到几家正准备开业的舞厅。
作为一座工业城市,绣城今年工口的职工过的显然还算不错。行到半途,下班时间虽然还没到,但街上的行人倒是多了起来。和下班时间的车流正相反,这些都是去上班的。
显然,绣城有相当数量的工厂,现在是在三班倒作业了。而这些上班的车流之中,各种摩托车也多了起来。虽然多是国产的、踏板的,轻骑就好像是带头冲锋的将军一般了,从工人们身上的衣服款式就能看的出来,绣城这些工厂的工人日子过得竟然还算不错。这倒是不奇怪,能三班倒的工厂,效益肯定不会差了。
除此之外,胡文海沿路数了数,今年开工盖楼的单位竟然也很是不少。街边上已经在清理土地建起围墙,甚至是已经打好地基开始争分夺秒起楼层的都有。
就绣城这个天气,到了十二月恐怕就要停工。到来年三月才能复工,十一月末,可不正是抢工时的日子。
绣城这座古老而生活节奏缓慢的城市,似乎正在做出某种改变。虽然这些改变还没有显现出它们的威力,可也让这座城市的气质有了一些变化。
和两年前那个绣城相比,现在的绣城城市建设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笼罩在人们脸上的表情,却散发出勃勃生机。
“胡哥哥!”
看到胡文海从车里下来,陆嘉几乎是飞扑的奔向了他的怀里。胡文海顺势将她抱起来,颠了颠手感,还真是重了不少。
“胡哥哥,礼物呢!”陆嘉把脸从他怀里挣出来,一伸手,表情相当严肃。
“哎呀,糟了,哥哥忘了给小陆嘉带礼物啦!”胡文海的演技相当浮夸。
陆嘉抿抿嘴,像是要哭。可憋了半天。只是委屈的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好吧,原谅胡哥哥一次。不过下次可不许忘了……”
“嚯,臭小子敢欺负嘉嘉,你皮痒啦!”
一声晴天霹雳响起,胡文海的屁股上被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他回头一看,不由苦笑。
“胡爷爷!”陆嘉伸手,从胡文海的怀里挣脱出来,钻到了胡世武的身上。
“哎呦老爷子您行么。这丫头可不轻……”
胡文海说着,就看胡世武单手拎着陆嘉来了个双臂向后大回环,简直能把他心脏给吓出来。正相反。陆嘉人家还兴奋的咯咯笑个不停呢。
“我错了,您老当益壮、老而弥坚——快把人家孩子放下来!”
胡世武轻蔑的看了胡文海一眼,哼了一声将陆嘉轻轻放在地上,拉着她的小手。转身进了家门。
“我凑。这老头我小时候不是就这么带我的吧……”
胡文海招呼着秦凯和王烨,带着行李箱跟在胡世武的屁股后面进了家门。
这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自打陆嘉住到老胡家,胡文海的地位就降到了第二名。哪怕以前拿他当宝贝的老爷子胡世武,现在都不稀罕在他身上多浪费一分钟的眼光。
“回来啦!”
“哎,爷爷,我回来了!”胡文海谄笑着,赶忙挥手。从秦凯手上接过一个木箱:“孝敬您的,德国产的锉刀。要不您看看?”
胡世武打开小木箱,顿时眼前一亮:“这套什锦锉行,看来我教你的还没忘。”
只见精致的小木箱子里躺着十只“暗器”,磨砂的蓝色把手,上面是大约筷子长短的小锉刀。不懂行的人看了,八成还会以为是什么武侠剧里用的暗器来的。
“嘿,爷爷你不是说过,你手上的锉刀才是最精确的机床?有一支好锉刀,什么机械都能做的出来。”
“老咯,现在就是在你爹那带两个徒弟,等闲不出手啦!”胡世武摸着锉刀,有些落寞的说道:“现在这年轻人,可不像我们那时候了,有活干还挑三拣四的。你们全厂,我也就挑出这两个好苗子来!有个三五年,差不多就能独当一面了。不过要出师,没个十年二十年,难!”
胡世武抬头,看向胡文海:“我说文海,你爷爷我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总结出一句话来,你要记着。”
“爷爷您说,我听着呢。”胡文海正色点头。
“这不管风怎么吹,总要有干活的人。手上有别人代替不了的技术,就不用管吹什么风。你现在接触的层次高了,爷爷帮不了你什么。可你要记住,这改革也好、不改革也好,总归是要有干活的人。自家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你脑袋里的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才是可以依仗的根本。”
胡文海摸了摸脑袋,轻轻的点了点头。老爷子其实这是怕他沉迷于大资金、大项目上面,什么十亿、万亿的项目,看起来风光的不得了。可是回过头来,他胡文海能够独立于体制之外安全的操作这些大事,根子其实还不是在新科的这座工厂上。
“行啦,我去试试这宝贝去。你带陆嘉去玩,这锉刀小孩子拿在手里可危险着。”
胡世武把手上的什锦锉一收,拎着木箱就往外走。胡文海连忙翻出给陆嘉带的礼物,献媚的送上去讨好。
“嘉嘉,你看哥哥这个怎么样,送给你好不好?”胡文海拿出来的是个拧动底座,就有音乐响起的飘雪水晶球。
呃,胡总一个工科男,真的就不要对他挑选礼物的能力多说什么了吧。
不过陆嘉还是很给面子的露出惊喜的表情,么唔哇,给了胡文海一个香香。
到了下班时间,胡解放和萧野芹都从单位回来了。看到胡文海,虽然胡解放还是一脸严肃,可毕竟真是许久没看到儿子,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萧野芹下厨做了晚餐,土豆红烧肉,酸菜炖干豆腐,还有一条鱼。三个菜五个人吃,吃的撑了却还没有吃完。
胡文海虽说吃的很开心,但也有点挠头。到了冬天东北餐桌上就又是老三样了,土豆、酸菜和肉,变这法的也吃不完。
这让他有点怀念十年后搞定菜篮子工程的日子了,没有在东北生活过的童鞋无法理解,菜篮子工程对东北人是什么样的德政啊!要不提前把大棚蔬菜搞出来?胡文海有点犹豫,八十年代人消费力能支持反季节蔬菜不?
其实未来东北也不都是靠大棚种菜,相当数量的蔬菜是从南方运过来的。说到底,这还是运力问题啊!
“对了,爸。”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胡文海像是突然想起:“我看我小叔在铁路干的好像不太舒心?”
胡文海有点奇怪,要说自己这个小叔,重生前他在绣城铁路局工作的时候,正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对这段历史了解的真不多。
但胡胜利后来好像真的就自己出来做生意了,九十年代的时候,给501厂拉来过不少业务,很是帮了胡解放当时一把。
就为这,胡文海这辈子对胡胜利的印象相当好,自己人能照顾一下,他可没有不搞特权,大公无私、高风亮节的思想。
“胜利啊,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胡解放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年轻人毛躁,我听说在工作会上公然和领导、还有老同志顶起来了。他的想法或者是好的,可就是有些不注意团结同事。”
胡文海有些好奇:“他在工作会上提了什么?怎么就捅了马蜂窝了?”
“呵呵,说来也是你那套,盘活三产、减员增效。可他当着人家面,说老同志上班只知道喝茶看报,领导拿他当文秘用。”
胡解放哭笑不得:“虽然都是实话吧,可那实话是能随便说的么?路局上的领导要不是看他是个大学生,估计真的打发了去当列车员了。”
胡文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总算是能平静的度过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难得享受了一下家庭温馨,胡文海真是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日上三竿了。当然,家里除了一顿还带着余温的早餐,其他的家人早就已经上班去了。
对于胡解放和萧野芹这一代人,似乎上班就是生活,不上班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生活了。
胡文海囫囵的吃了早餐,然后洗脸刷牙从里到外清理一遍,竟然有种新生的感觉。
将杯盘碗筷都收拾起来,出了正房房门,正看到秦凯和王烨站在院子里。
“胡总,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胡文海挠头想了想,别说,他好像也患上了不工作不舒服症,竟然有点闲不下来了。
“秦哥,你知道我朋友夏博洋不?他的情况怎么样?”
“胡总上次临走前,不是已经帮他和市里牵了线。夏博洋的能力还算不错,听说已经拿下了一块地。”
“哦?”胡文海大为惊讶,不由问道:“他个人拿的地?”
“这倒不是,他是以劳动服务总公司的名义拿的地,然后注册了一个海洋工程公司,又从劳动服务总公司手上承包了这块地的建设和经营项目,据说市府在这里面出了不少力。”
“嘿,王市长还真够意思。”胡文海想了想,点头道:“帮我联系一下,看看今天能不能和夏博洋见见吧。哎,对了,秦哥你再问问我小叔,他要是没事的话,我想介绍他们俩认识一下。”
秦凯点头,转身进了屋里去打电话。他现在算是全职保镖加兼职秘书,掌握着胡文海在国内的大多数行动情况。
接到秦凯的电话,夏博洋听说胡文海已经从国外回来,顿时心花怒放。根本不用约了时间,没多久干脆自己就找上了门来。
而胡胜利在绣城铁路局如今更是面临同事的排挤,这年月工人工资不能少、工作等闲不能调,更不可能随便开除。上面的领导对他再有意见,最多也就是挂起来,让他当薪水小偷。
早就闲的身上长毛的胡胜利,听到胡文海的招呼,骑着他拉轰的雅马哈摩托车也找了过来。
&bp;&bp;&bp;&bp;真说起来,胡文海前世今生不敢说自己姓赵——你也配姓赵?这句阿q正传里,赵老太爷对阿q自称姓赵的嘲讽,后来被引申为被统治阶级妄想冒充统治阶级的错位行为。??? ?.??`
简单的说就好像一群小资白领,明明是不掌握生产资料的无产阶级,却偏偏喜欢站在资产阶级角度大肆批判民国时候造反的泥腿子,全然忘了自己自上十八代,估计都是土里刨食的灰色牲口罢了。
按说胡文海一家不能说姓赵,但扣上个既得利益者的帽子还是没问题的。可老胡家实际上并没有因此就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了。到胡文海大学毕业之前,甚至是在他前世进入比亚迪公司之前,胡家的日子都并不好过。
胡世武这个八级工有个好儿子,起码后来进了5o1厂不是顶了他的名额。八五年退休之后,虽然不用含饴弄孙,但每天夹着象棋盘找老伙计杀两盘,没事的时候回厂里的金工车间过过手瘾,日子多多少少过的还算滋润。
而胡解放当上了5o1厂的厂长,却也并没有为老胡家拿到什么好处。老胡家上辈子这套绣城远郊的平房,一直住到了九十年代末,才在拆迁大潮下换了一个小区的八十多平新房。
可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胡解放付出了什么?为了5o1厂,他整个人都比正常老了十岁。不到五十岁就换来了满头白,关键是随着5o1厂的倒闭,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
胡文海呢?他的命运总还是不错,得益于萧野芹和胡解放两人的基础文化底子,从小受到家庭熏陶和精心培养,他的学习成绩和人格成长都比同龄孩子要优秀一些。
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回绣城,而是辗转在私人企业打工,最后是在王船夫的比亚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胡文海对国企,对国企工人的感官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他后来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八十年代之前中国的工人阶级是“特权阶级”,至少是“中产阶级”,享受着和农民完全不同的生活品质。可在这种条件下,国营企业工人的表现。却非常让人失望。八十年代迅“堕落腐朽”的国企工人,失去了建国以来工人阶级的先进性。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非常不理解,还是这批人,最后造就了“中国制造”的奇迹。如果真是骨子里好吃懒做,为什么换个环境就突然变的让人敬佩起来了?
问题在这些人的身上?说实话胡文海之前并没有想的太多。
对于任何一个渤海省出生的人来说。十年后往后二十年,很多事情都和一个历史名词牵扯在一起:大下岗。
对于九十年代大下岗在这个曾经的共和国长子省份制造的悲剧,胡文海知道的实在太多。
所谓“劳务派遣”,最终目的并不是要搞未来国企“正式工”、“临时工”这套,而是希望尽快搞一个社会保障体系出来。
这样劳务公司不倒,哪怕工人工作的工厂倒闭或者出售了,这些工人起码还是国家工人,还是有一份最低保障。
这只是他作为一个渤海省人,对那段不堪回的历史,做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努力而已。
当然。由此造成国企用工政策更加灵活,在私营企业还不活跃的年代里,稍微提高一下工人积极性,还算是有点正面意义。
但问题是,说实话,他对大下岗真的没有太多的研究。对国营经济,他更多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就好像打游戏一样,当你将一个游戏打通关,读档重新来过。没有了那张直奔关口而去的紧迫感。反而能现很多之前忽略掉的东西。
老一辈国企工人里,有胡世武这样认真负责的主人翁,也有每天上班喝茶看报混日子的老不修。
新一代工人里,有偷厂里东西拿出去卖的三只手。可也有换个环境就光热的杰出人物。
国企活力低下这个帽子,能扣到工人们的头上吗?
前世的胡文海心中,并没有一个答案。或者这种单凭某个人群属性,就给某个人定性这种做法,根本也就是不科学的。
八十年代参加工作这些人,并不会比五十年代参加工作的人要“坏”。但要说是体制问题。可五十年代的国企黄金期体制有什么不同?有些五六十年代参加工作的人,到八十年代爬到领导岗位,偏偏正是治乱之源……
胡文海坐在汽车里,此时他的心里是无比矛盾的。如果按照他前世的观点,自然是支持国企卖卖卖,因为在他的目光所及范围内,私企的效率和执行力无疑是比国企要强的。
王船夫搞电池打的外资节节败退,搞汽车更是比那一票买办国企让中国人长脸无数倍。华为搞网络能卖到美国人耍赖不让他进入美国市场,可拿着国家补贴的联想却成了“美国良心企业”。
双方的对比实在太明显了,他下意识的自然是觉得国企乃是不公平的市场竞争者,只会凭借特权和政府支持搞小圈子和强压私企低头。中国的国企,除了明显应该政府承担的非盈利性质的领域,都应该和私企竞争者较量一下。
至于说资本家没有良心,那要法律做什么的?监管到位,执行坚决,没有良心有对法律的敬畏之心不也一样?
但是昨晚他和老爷子胡世武心血来潮的一番谈话,却让他的人生打开了另外的一扇窗户。
结合他重生之后的经历和观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去的看法并不完全正确。
……
“七十年代之前,工人的劳动积极性还是很高的,那时候工人对企业管理能够挥很大的影响力。”
胡世武在听到胡文海的提问之后,像是充满了缅怀的说道:“八十年代之前,工人的前途不用说自然是相当好的,以工厂为家那不是说说而已,绝大多数工人是身体力行带着这种责任感在工作的。哪怕这三十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和运动,但国家除了少数几个年头,仍然是保持了相当快增的。”
胡文海当即点头,这个数字他心里记得清楚。中国49年dp是18o亿美元。到1985年是9ooo亿美元。如果否定前三十年的建设成果,那这个数字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或者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dp的增长,说明了工人参与管理这种模式是没有问题的。是能够为中国经济带来动力的:“可是爷爷,那为什么现在的国企工人却没有过去那种动力了呢?”
“为什么?”胡世武难得的哼哼冷笑:“因为工厂不是工人的了呗!你别看现在的工人还能和厂长拍桌子,可人人心里有杆秤。现在可不是八十年代之前了,不是工人当家做主,而是领导决定工人的命运。国家又消化不了那么多的新增工业人口。”
“工人的社会地位和生活环境在迅下降,城市工业人口面临严重的就业困难,哪还有心气和官僚争夺企业的管理权?”
“谁在掌握这个国家和企业?厂长、技术人员和官僚,工人的地位一落千丈,当然就没有管理企业的积极性。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毕竟咱们还披着国企的皮,管理层搞管理又不能学资本主义那些调动积极性的手段,吃相还不能太难看,所以就只能是抛弃效率追求所谓的公平,也就是变成了大锅饭。”
“你看从进入八十年代。国企的效率就显著的开始降低。表面上来看,是所谓的平均主义大锅饭的原因。但根本上,则是工人被排除到管理层之外,官僚开始独揽资本管理权力导致的。不说别的,现在社会上都说十亿人民九亿倒,可真正能拿到倒卖利益的都是什么人?有几个是没有背景的普通工人?老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不是自家东西,干嘛那么积极?”
胡世武的话说的胡文海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段历史在老人家看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他又不甘心的问道:“那有没有办法再把国企工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如果能够回到五十年代工人劳动的积极性……”
胡世武干脆的打断他的问题:“你问你爹。是愿意被全厂人监督着,拿着和工人差不多的工资,操着全厂最重的心。还是愿意大权独揽,这个厂长一言九鼎。手下工人命运存乎一心?”
胡文海无言以对。
胡解放是个很负责任的经营者了,未来为了能够让5o1厂保留下去,可谓是费尽苦心,甚至搭上了自己的一生追求。可是如果问他,是愿意让工人参与管理,还是扩大厂长的管理权限。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问可知。
“那就没有办法——”
“没有,走上这条路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胡世武说的斩钉截铁。
胡文海无言以对,想想也是,苏联解体为什么给了中国人那么巨大的震撼?其实中苏两个社会主义国家,此时面临的问题几乎都是一样的,工人生产积极性降低,权力向官僚阶层集中,经济展迟滞。
从根子上来说,是生产力展跟不上工人群体的扩大。国家负担不起所有国民都想挤进工人阶层,并且享受工人阶层过去的“特权、中产生活”,于是只能从收买整个工人阶层和国民,变成收买少数官僚阶层了。
到最后收买官僚阶层导致的生产效率低下,经济停滞,国民不满增加。苏联官僚们更不满足于披着社会主义皮,不能尽可能的压榨工人,不能继续扩大自己手上的权力,于是干脆想要撕下身上这层皮,向着西方资本家们看齐,抛弃整个工人阶级。让工人阶级从过去的国家主人、工厂管理参与者,变成没有权力的草民。
而苏联人当真也就这么做了,结果如何自不必说。
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展跟不上工人群体规模和物资需求的增长,如果苏联当年能够满足收买工人阶层的要求——勃列日涅夫刚上台的时候,曾经做过这个努力,但很快就现这是苏联所无法负担的。
于是他转而收买官僚阶级,在勃列日涅夫时代,苏联官员贪污**的问题几乎达到巅峰,也就是在他执政的最后几年,苏联的经济增加近乎停滞。为**********时期官僚撕皮提供了现实基础。
抛弃工人阶级在苏联的具体表现,自然就是苏联解体,官僚们转身成了资本家和寡头。俄罗斯刚独立的那段时间,几乎就是资本家最梦寐以求的世界。
而这个历史进程生在中国。表现的就是大下岗浪潮了。一边是一千五百万国企工人大下岗,另一边则是公务员涨工资成为人人羡慕的职业,两者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换个角度,中国的两千万国企工人在前三十年也真说不上是什么“无产阶级”。真正的无产阶级,其实是被“剪刀差”剪的欲生欲死、三提五统不交税就牵牛的农民。
只能说。工人在九十年代后的地位,只是从中产阶级回归了历史本来地位而已。
但问题三十年前农民牺牲,工人受益。而轮到两千万工人的既得利益被夺走了,可农民也并没有因此而生活状况生什么改变啊。让人值得深思的是,既然工农最后都没有得到好处,那利益哪去了?
八十年代,波云诡谲。
只不过幸运的是有了毛熊这个好老师,中国终究没有变成苏联,额米豆腐善哉善哉,中国从一条修罗路上尸山血海中冲出来了。而当资本与官僚生化学反应。最后b般的国家资本主义就诞生了。两千年以后的中国再工业化,凭借国家资本主义,一举成为了世界工厂。
说实话国家资本主义即使再糟糕,也总比信了里根邪的**********选的新自由主义强上了百倍、千倍。
而胡文海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既然这个过程已经是不可逆的了,那么在九十年代就复制两千年以后的成功案例,尽早把这头“洪水猛兽”释放出来吧。
这个世界上大道理太多了,他只是不想去想那么多而已。
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改变或者保护自己目光所及的范围,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胡总是个爱自己胜过爱所有人的人。没有自己去挑战整个世界的勇气。
那就这样吧。
当汽车停下来,他推开车门,小叔和夏博洋都在自家门口似乎等了不少时间了。
“萧包子和锦一顺的炸鸡,吃了没有?”
胡文海露出笑容。晃了晃手上的食物,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将两人请了进来。
“嚯,听说海哥你这次是坐专列回来的!”
夏博洋上下打量着胡文海,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似的。
“我自己也晕呢,走吧。咱们边吃边说。”
胡文海窘迫的笑了笑,一马当先的打开房门,张罗着杯碗瓢盘,将一桌下酒菜弄了出来。
胡总自己是等闲不喝酒的,不过他开了一瓶可乐。别说,八十年代的可口可乐不说是权贵饮品,但还真是新鲜物件,和三鲜伊面的档次也差不多少了。
“我说文海,找我有事?”小叔胡胜利揪了个鸡头,津津有味的啃着问道。
“有点事,不过你先听听。”胡文海点头,转过来向夏博洋问道:“老夏,你手上的项目进展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说呢。”夏博洋找纸擦了擦手,摸出个本子和笔来,接着比比划划的说道:“有你的关系,王市长专门协调了一块地给我们。不过政策上不太合适,所以是以劳动服务总公司披了一层皮,然后承包给了我们的海洋工程公司。公司名字就是你的海和我的洋,怎么样?”
“不错,你接着说。”胡文海点头,仔细的听着。
“这块地位置还是不错的,在北门口和烧锅大坑中间。虽然周围荒凉了点,但拿地也比较容易,拆迁住户都非常配合。目前工程进度是正在清理场地,争取十二月之前完成拆迁和土地平整。计划将来会建设一个小区和两个市场、一个休闲娱乐中心。小区设计上是六百套房子,两侧建设的市场有一百六十个门市,小区对面的休闲娱乐中心,五层高五万多平方米的室内面积……”
胡文海等到夏博洋介绍完,这才问道:“你把消息散出去了没有,城里的商户对此有什么反应?”
“呃。根本不用我们主动散播消息,我这边才拿了地,早就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啊。”
“怎么?城里都有什么反应?”
“嘿,反应大了!”夏博洋看起来颇为兴奋:“不光是个体户。很多单位工人、干部都找过来,问房子要怎么卖,他们能不能买。我是听你的,在住房上没有要多少利润,一平米才一百块钱。好多人听了这个价钱。当时就要交钱买房,不收钱都要吃人的架势啊!”
“你一套房子面积多少?一平米一百的价格,大多数人买的起?”
“买得起啊!”夏博洋说的理所当然:“咱们的住房大多是五六十平米的户型,有大概一百套是一百平米的大户型。就算是大户型,一万多块的价格,咱们绣城买得起的人也有的是。老百姓有钱,就算自家没有,亲戚朋友借一遍也能借出来。更别说好些个体户,一万块钱算什么啊,两个月的利润罢了。不过这么个价格。住房的销售也就是四百多万,勉强够把帐做平了吧。”
“施工单位呢,你找好没有?”
“呃,我——”夏博洋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施工单位海哥你要是有目标,当然是听你的。”
“我有什么目标?”胡文海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只要不偷工减料,具体的事情当然是你来操作的,我只要结果。”
“项目的主要盈利点不要放在住宅上,商铺和娱乐中心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招商的事情。你有头绪没有?”
“当然有!”夏博洋点头,说道:“烧锅大坑的电器街、林西路的服装街,铁北的家具市场,这些露天市场不少摊主都想进咱们的市场。商铺的价格再高,他们也没皱个眉头,就看这两个市场打算经营什么方向了。关键是看中了娱乐中心,咱们的娱乐中心能够建起来,到时候肯定是带来大量的人流,这商铺不管干啥自然都能赚到钱。”
就房地产项目胡文海和夏博洋讨论了半天。胡胜利在旁边光是边吃边听都塞了个肚圆。
直到这边两人的讨论告一段落,胡文海才转头来看向胡胜利,问道:“小叔,你也听到了,对我搞的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
“想法?”胡胜利莫名摇头:“难不成你想让我来搞这个?我虽然在铁路干的不顺心,可毕竟是正经工作啊……”
胡文海扶额无奈,哪怕是小叔这样以后自己做生意做出一片天地的人,这个时候都还是以国家工作为重啊。
“我不是让你来做这个,我听说你在铁路上做的不舒心,不是建议搞三产和减员增效吗?”
“别提了,被领导给驳回了。”胡胜利一脸沮丧。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咋说?”胡文海的本事,胡胜利是知道的。他说有想法,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想法,当即提起精神瞪大了眼睛。
“承包城际通勤列车!”
“通勤包干?这都是铁路内部的员工福利,承包下来有什么用?”
“通勤车厢的利用率很低这你知道吧?”
“知道,有通勤需求的人少。”胡解放点头。
“所以这一块显然是需要盘活的三产资源,你为什么不试试?你也听了刚才夏博洋的话,单是绣城市内现在就已经有很多个体户了。他们进货的渠道基本上都在渤海省附近,是通勤能够覆盖的范围。如果我们利用闲置的通勤资源,组织厂家货源直供个体户呢?”
p: 这章算是作者对那段时期的看法吧,写东北,**十年代始终是绕不开大下岗这个话题的,也算是亮亮作者的屁股……
捋一遍政治思路还真是不太容易,以后不干这种事儿了……
&bp;&bp;&bp;&bp;八十年代的中国和三十年后的中国是完全不同的,不仅没有能造成显著污染效果的汽车保有量,更没有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和普通公路路网。
不仅如此,更加糟糕的是各种车匪路霸的存在。伐木拦车,跳车抢劫,撒钉子修车,甚至是公然设卡拦车……
尤其是发展到九十年代初,一方面是银行跨地区转账收费高昂,一方面是个人经济发展迅速,跨地区进货成了很普通的情况。可也正是因为这些情况,道路交通就更加不太平了。
为了应对外出的风险,人民群众很是发明了一些手段。诸如将钱缝到内裤上,衣服夹层藏钱,长途司机搭伴结伙组成车队,甚至长途司机备枪的情况都有。
长途运输,在高速公路建设之前,俨然成了车匪路霸和司机、货主的一场游击战争。
但是话说回来,同一时期火车却根本没有这种事情。铁老大的屁股,哪个活腻了敢去摸一摸?
奈何火车这种行政属性浓厚的交通运输方式,不是你想玩,想玩就能玩的。拿到车皮这种事情,对99%的普通人来说,都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艰难选项。
比如说后世某王石地产商,在他的自传里,自吹自擂的说他八十年代初辞去公职到深圳下海做生意。从市场上敏锐的察觉到内地玉米价格和香江玉米价格存在巨大的价格差。于是他从东北运来玉米供应香江,一转手就赚了三百万。
这位地产大佬在自传里声称,是他的诚意和人格魅力,征服了当地的铁路运输处处长,连他送的礼都没有收,就为他提供了运输玉米的车皮。
但他是不会告诉别人,他的父亲和铁道系统本身就关系匪浅,而他的岳父更是当时大吃省的********、顾委主任……
咳咳,组织货源寻找买家这种事情谁都能做到,但是从东北将玉米运到香江。这才是最困难的环节啊。
发现原产地和消费地物价差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的出来。但事实上,却是只有他才完成了整个环节。
由此可见,普通个体户要想使用铁路运输。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了。
这些情况胡胜利虽然是刚刚参加工作,但耳熟目睹的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可也正是因为他已经将这种事情视作理所当然,所以才没有发现这其中蕴含的商机。
用通勤列车带货,其实只是这几个字,就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胡胜利低头沉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一方面是普通人很难拿到铁路车皮,另一方面则是铁路对零散货运很没有效率。
所谓通勤列车,一般是指铁路系统用于内部人员上下班乘坐的福利,也对有短途通勤需求的市民进行开放。一般的通勤列车是在正常运作的列车尾部加挂车厢,不过在东北因为城市化率较高,也有专门的通勤列车运营。
和普通列车的区别,大概就是通勤列车是“上车买票”,和城市通勤公交相差不大,而不是正常铁路买火车票那么麻烦。
只要保证铁路系统职工乘坐通勤的福利不发生变化。承包通勤车厢或者通勤列车,路局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因为这种模式,本来就是内部福利的一种,只不过是顺手向市民开放而已。
铁路上对通勤列车可以说只要满足内部使用,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寄望。那么只要保证设计初衷实现,怎么运作路局上并不会太过在意。
利用通勤列车沿途组织货源,满足个体户经营者的进货需求,可以说是多赢的一件大好事!
只是——
“个体户对这种运输模式的接受程度呢?我们带货的话,钱怎么办?先交钱再发货,还是先发货再交钱?厂家和个体户。两边都不会接受这种模式吧,现在人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的还是很重的。”
胡胜利的问题直指问题关键,让胡文海不禁有些刮目相看。自己这个小叔,未来也是少说有几千万上亿的身家。成功果然不是侥幸。
如果是拉着货主去原产地进货,然后再由原产地押货回来,那和铁路托运有什么区别?小量进货还行,但为了铁路运输的效率,这些货主势必要“拼车”,凑足一车数量的货物之后才能发车。初期发车时间必然无法确定。更不可能组织货主押车。
说白了,胡文海这个提议,搞的就是个未来汽车物流配货站的东西。而未来长途汽车运输,也没见哪个货主要亲自跟车押车的,因为那一车货的货主往往有几个、十几个,哪能全都跟在车上?就算货主同意,车上也没那么多空间。
而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未来的银行系统在转账和担保方面都有提供相应的服务,买卖双方、整个社会都已经建立了基本的诚信体系。
运输公司装货买家打钱,这首先是建立在整个社会商业诚信基础上的。买家不用担心运输公司黑了自己的货,卖家将货交给运输公司也就算完成了整个交易过程。
可八十年代,并没有这个社会环境。运输公司真要黑了买卖双方的钱和货,拍拍屁股走人谁也没有办法。甚至如果运输公司在当地很有势力,往往也就只能雇主吃了这个哑巴亏,运输方跑路都不用。
毕竟如果合同协议靠得住,那八十年代末也就不会有波及整个社会的三角债这回事了。
最后是改开几十年,优胜劣汰才形成了基本互信的商业体系,淘汰了那些不按照规矩办事的害群之马。
可这个解决方案,并不能套到根本没有市场经济商品社会成熟商业体系的八十年代。
看似简单的互信问题,反而成了这种不********的拦路虎。
好在,“不********”,在三十年后有一套颇为经典的解决方案。甚至是依靠这套解决方案,最后成就了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
胡文海整理了一下思路,信心十足的说道。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个体户将进货的资金交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担保从厂家拿货。个体户收到货物之后签字确认,我们再把货物资金支付给厂家。这样一来,厂家不用担心个体户拿货不交钱,个体户也不用担心厂家拿钱不发货。”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胡解放双手一摊:“个体户和厂家。凭什么相信我们,也就是运输公司?”
“呃——”
胡文海傻眼皱眉,竟然被胡胜利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对啊,你这个运输公司,凭什么取得个体户和厂家双方的认可?
这年月别说胡文海要胡胜利搞的一个三产性质的大集体靠不住。就是国家单位涉及到钱都没什么公信力。为了钱转眼翻脸的机关企事业都时有听说。单凭一层铁路三产的皮,恐怕是真的无法说服这些在八十年代蛮荒的商业环境挣扎生存的个体户们。
得,看来淘宝模式也不是随便就能搞起来的,社会发展不到这个阶段,条件还是不成熟啊!
那怎么办?胡文海犯了难,是不是搞这个项目的条件真的还不具备?
淘宝模式走不通……
“要我说,利用通勤列车搞三产确实是个路子。不过你这么搞不行,要我说干脆我自己出钱进货,然后卖给个体户,做个批发商好了。我家里钱不宽裕。还得文海你借我一笔。有几万块钱,就能把生意搞起来,慢慢来手上的钱多了,生意就好做了。”
胡文海深深皱眉,听到胡胜利这番话,总感觉脑袋里有道灵感一闪而过。
“对了!”
网购的模式可不只是淘宝一种,实际上到胡文海重生之前,京东的发展可不比淘宝要弱上多少,甚至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那我干脆先拿出一笔钱来在全省范围内的厂家采购,然后在盛京建设一个物流仓库。在省内其他地市提供一个产品目录给个体户们呢?”
胡胜利和夏博洋面面相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要用多少钱,才能满足个体户的需要……”
八十年代虽然个体户发展的高峰还没有到来,但市面上各行各业都已经有个体经营者了。要想覆盖个体户的进货需求。那真是涉及到衣食住行的各个行业。
在互联网改变整个中国之前,中国的企业里供销科的的地位往往是非常超然的。销售的意义自不必说了,那为什么拿钱买东西也是一项技术活呢?原因很简单,有的时候你拿钱也买不到东西,专业的采购人员手上会有一个名单,企业进货的命脉就在其中。要想寻找一个能够代替可信任供货商的替补选手。往往是需要长年累月的寻找和接触才能确定的。
而在网络社会来临之前,获取信息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电子商务一旦在中国站稳脚跟,立刻就席卷了大江南北,深刻的改变了整个中国的商业模式。因为信用不再是采购人员脑袋里才有的一本帐,而是很简单就能查看的公开信息了。输入关键字,整个中国甚至世界所有同行业企业都迅速展现,采购人员的自此成了纯技术工种。
“多少钱?”胡文海越想越觉得可行,丝毫没有为难的感觉:“一亿够不够?两亿呢?三亿呢?我们先承包了渤海省内的通勤列车,如果这个模式可行,再考虑扩大规模……”
胡胜利和夏博洋目瞪口呆,夏博洋手上这个地产项目,总投资也没有一千万的规模。胡文海这张嘴就问一亿、两亿够不够,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胡文海倒是兴奋了起来,原来只是打算给绣城个体户组织货源,优化物流,盘活绣城段的铁路三产,给小叔胡胜利搞点事情做,出一口气。不过当这个新想法从他脑海里冒出来之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钱不是问题,哪怕不算伟哥的专利收入,水锂电电池今年一年就为新科公司创造了三亿美元的纯利润。这笔钱换成人民币,再加上国内的出口退税和高科技补贴,换成人民币就是足足十五亿以上躺在银行账户上长毛。
胡文海现在或许仍然是缺美元。但真心是不缺人民币,相反大量的人民币躺在银行反而有着沉重的通胀负担。抢在人民币贬值之前把这些钱花出去,就成了最艰难的任务。
八十年代中国或许会打击私营企业,但对个体经营却从来没有限制发展过。八、九十年代的很多万元户和十万元户。都是个体户中的佼佼者。在国企工人一个月不过一百多块钱的时候,个体经营者手上早就攒下几万、十几万的资本了。当九十年代国家放开私营经济之后,最先发展起来的,就是这些早就准备好第一桶金的个体户。
不说远了,夏博洋他家里开的一个小饭店。不过三四十平米的地方。私下里胡文海打听过他家的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纯利润两三千都没有问题。他家别说万元户了,一年少说量产两三个万元户的水平。
而在绣城里,像他家这样的小生意个体户,真是不知凡几。若非如此,夏博洋手上这个地产项目,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十年代,不管国家宏观经济是好是坏,个体户始终都是在赚钱的。
这些个体经营者手上有钱,但投资渠道却相当狭窄。房产投资才会这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胡文海将开始那个浅尝辄止的方案抛到了一边,转而考虑是否真的能在八十年代完成这个体系?
采购、仓储、物流、运输、快递,依靠铁路系统,搞八十年代版京东,代替这个目前国内野蛮无序的商业环境。
简单来说,以渤海省为例,13个地级市、18个县级市,那就需要31个门店——或者说商城,至少是足够大的样品展示场所。哪怕暂时只做市内快递生意,每个城市至少需要十辆车四十个人。县级市可以减半配置。那么需要220辆车和880人,这倒是还好说。
最大的难点,在于必须对渤海省内的企业资源进行调查,评级并且建立合作关系。
作为中国最早工业化的省份。要想统计全省产品目录并且对他们的经营状况评级,这是只有国家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物流要拉上铁路系统,满足一省个体户的需求,仓储压力同样巨大。看看后世京东烧钱建的仓库就知道了,这一块的投资足以吞掉这个系统早期的所有利润。
胡文海虽然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沮丧的神色。正相反,他感觉自己抓到了一条改变整个渤海省命运的契机。
简单来说,大下岗对中国南方和中国北方、中国东北的影响力是完全不同的。南方改革开放早,有深圳特区这个窗口,私营经济、外资投资规模都是全国领先的。而越是往北国营经济的影响力越大,到了东北可以说是中国国企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区。
而这也就造成了大下岗对南方来说,或许也是个很大的麻烦,可并没有存亡危机那么严重。因为南方私营经济发达,下岗工人转身就能在私营工厂里找到新的工作,或者做些小生意也能轻松糊口。
可对东北来说,当大下岗来临,国营企业崩溃,私营经济却无法发挥出南方的作用,无法吸纳那么多下岗工人。
这是悲剧发生的根源。
可是说到底,东北私营经济发展缓慢,这个锅真的扔不到别人的头上,更多是人们观念、思想的问题。
早期商业环境的野蛮和无序,是制约私营经济发展最大的拦路虎。经营资源被极大的浪费在这个系统的内耗,以及对不规范市场的防备、保险之中,限制了资本的再次投入热情。
赚了钱不敢扩大经营规模,反而像过去的地主老财一样,想着存银行或者买房置地,规避市场投资的风险。
如果能够解决市场环境这个问题,自然能极大的提高私营经济发展的速度。
而前期胡文海可以自己投资,搞京东体系来建立一个基础的互信格局。当这个互信的基础产生,到时候就能把这套体系向淘宝方式转换,除了仓储、物流以外,这个体系还可以提供厂家与商户的评级,让诚信和名声真正拥有变现的意义。极大的推进社会商业体系的建立。
到九十年代,哪怕东北的私营经济仍然没有南方那么发达,有这套系统的支持,下岗工人再就业的选择可就丰富多了。
胡文海双目炯炯有神。满脸振奋:“我有一个新的计划,小叔、老夏,你们看看这样能不能做起来?”
……
当胡文海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胡胜利和夏博洋整个人都已经石化了。
胡文海开始不过是要做一个铁路系统的三产,或者是一个房地产项目。可是怎么一转身。他似乎是要重新打造整个渤海省的商业体系了?
这么大的事情,真的是我们能做到的吗?
沉重的压力和对自己的怀疑,让胡胜利和夏博洋根本拿不出主意来。虽然理智上,他们觉得胡文海设计的这套体系,应该有不小的实现可能,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金钱扔进去。可是感情上,两个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建立这个系统的能力。
只能说,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哪怕是以国家力量去推进。都不一定能够成功的地步。
“政府?”胡文海嗤之以鼻:“要指望国企,或者国家单位的那些老爷们,那这事儿才是真的搞不定。”
“这话不好说吧,像这种大规模的项目,除了国家单凭咱们自己?”胡胜利看起来颇为犹豫,他实在无法想象,没有国家力量的主持,这么大的项目要如何入手。
“就得靠咱们自己啊,不说别的,你们想想。我们如果在渤海省的省会盛京建设物流总仓库,依靠通勤列车的便利,货物可以保证最快能朝发夕至吧?可同样你在盛京给绣城寄一封信,你要多久能收到这封信?”
“一周……”
“标准答案。最快一周。”胡文海点头:“差距是什么?是效率。除此以外,这个项目要说服国家来做,牵扯到多少个部门?渤海省内的,商业厅、工业厅、银行、铁路局,仓储需要成立当地企业,拨划场地和建筑。组建各市分公司,还有车队和送货工人。既有条条,又有块块,涉及到省厅协调,当地政府,甚至是铁路系统,协调下来需要几年时间都算短的。再说,甚至这个项目就根本不会开始,因为它肯定会招致供销系统最严重的反对和干扰。”
胡文海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因为如果他能把省内的所有货源都组织起来,并且这个系统运作起来之后,顺利的将货物送到所有个体经营者手上,那国营的供销系统真的就要面临破产了。
供销系统目前唯一的优势,就在于组织货源这一点上。没有私营的大商场和大型批发市场,就没有资本能对它构成威胁。
胡胜利和夏博洋被胡文海说的哑口无言,他们自己来做这个事情,今天下定决心明天就能开始动手。可换成国家机关来做,真的就是要先研究个一年两年,筹备个三年五年,组织个七年八年,十年以后说不定人走政息,在成功之前功亏一篑了。
要这么说,虽然他们自己的力量薄弱,但效率却比国企去做高上了无数倍,反而更有可能做成这件事情。
“那我们就自己做,不过文海,这可是需要好大一笔钱。你要想好,如果我们半路失败了,很可能会血本无归啊。”胡胜利忧心忡忡。
胡文海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的砸钱下去。他点了点头,同样慎重的说道:“小叔说的对,我们不能步子迈的太大了,可以先小范围的试一试,看看人们能不能接受这个方式。”
“那要怎么试?”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看我们可以先拿绣城的年货市场试试看……”(未完待续。)
&bp;&bp;&bp;&bp;“胡虎!”
胡虎穿着新科工厂的工作服,刚下了一个八小时的白班,接下来有24小时的休息时间,推着自行车正准备回家。
然而在厂门口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不由有些拘谨起来:“海哥?”
“有日子不见了!”胡文海锤了他一下,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路大明呢?自打咱们搞了模型机之后,我可是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走,吃饭去!”
“大明他还得等一会,处了对象的人都这样,非得去接他媳妇一起走。”
胡虎见到胡文海一点也没有架子,自己也放松下来。有的时候他也好像做梦一样,当年胡文海制作f-14航模,主要工作还是他和路大明打的下手。但就那么一个契机,这两年眼看着胡文海成了他和路大明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了。
不过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打打闹闹两下,很快熟悉的感觉就找了回来。
“什么?”胡文海大惊失色:“这小子竟然有媳妇了?咱兄弟都还是光棍呢,太不仗义了!”
“少来!”
胡虎撞了他一下,眨着眼睛笑道:“我可听说了,你在国外有个老毛子女人,快招供,是不是真的?”
“这个……”胡文海讪讪:“嘿嘿!”
“靠!”胡虎气愤难当,跳脚道:“太气人了,快说,毛子女人什么感觉?”
……
路大明推着自行车,旁边是个一样穿着新科制服的女人。只不过路大明身上的工作服,左一块油污、右一块破口,穿在他身上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而他旁边的女人,身上的制服却是干干净净,打理的一丝不苟。
“嘿,大明!”
路大明抬头,正看到胡虎站在厂门口,向自己招着手。在他的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他并肩而立。
“虎子,怎么……海哥!”路大明有些惊喜的看到胡文海,连忙推着车子跑了过来。
“海哥。嘿,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路大明上下打量着胡文海,点头道:“快一年多不见,真是变了不少。”
“对了,这是我女朋友——”
路大明刚伸手准备介绍。他旁边的女孩就自我介绍起来:“胡总好,我是质量管理科的沈倩哲。”
胡文海点头,笑道:“我记得你,当年5o1厂技术科的。后来研拟真机,咱们还合作过。”
时间匆匆、岁月荏苒,有所改变的不只是胡文海。再看胡虎和路大明两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成熟了很多。而沈倩哲站在路大明身旁,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低头看文件的技术员,更有了些成熟而**的魅力。
“我说哥俩,下了班有事儿没?”胡文海出邀请:“一年多我这是好不容易闲下来。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嘿,老板请吃饭,这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去啊!”
“走走,今天非得吃穷了你!”
“想吃穷我?那可不太容易,想吃啥尽管说,绣城有的随便点!”
胡文海和胡虎、路大明真是久别重逢,这俩当年5o1厂的小青工,可是他很多“胡闹”的主要助手。?.`很多时候,要不是有他们两个死党。在胡解放的禁令一下,胡文海就算有翻天的本事,那也只能是龙盘着、是虎卧着。
而这俩人虽然年纪都比他大,可也真是对胡文海佩服的五体投地。甘心情愿的喊上一声“海哥”。
胡文海的整个“青年”,大半乐趣都是和他们两个一起完成的。要说感情,那真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了。
胡文海带着胡虎和路大明,还有路大明的女朋友沈倩哲,干脆一转身就进了新科工厂旁边的新科招待所。
招待所的经理当然是认识大老板胡文海的。见到他领着厂里的两男一女进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迅给安排了招待所里最好的一套包间。
“胡总,您和这几位同志吃点什么?”招待所的经理亲自端着菜单给胡文海他们几个服务,甭管平日里他的服务态度如何,至少现在真是标准的顾客就是上帝了。
“有鲅鱼饺子么?来点海鲜,海参、鲍鱼、大虾、虾爬子和螃蟹什么的。”胡文海双手比划着一个不小的体积:“海蟹,要块头大点的,有多大的?”
“有有,这些都有!”经理连连点头:“那就先来个葱烧海参、捞汁鲍鱼,油焖大虾和清蒸虾爬子?海蟹也有,不过现在有点快过季节了,只有几只三斤多的还算可以。鲅鱼饺子要等一下,现包才行。”
胡文海点了这几样,十一月虽然吃海鲜有点晚了,但也还能赶个尾巴。托了这年月海产品还没有被捞绝户的福,野生的好东西还都能吃的到。换了十年以后,再吃这么一顿,那妥妥的都是养殖的了。
菜单传给路大明和胡虎他们,最后是沈倩哲点了两道凉菜,四个人叫了十几道菜,经理识趣的领旨退场了。
要说贵这顿饭也不算贵,十几道菜和海鲜大餐,胡文海就算付钱也用不了一百块钱,实在这年月海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物。
只不过平日里大家就算想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就是了,比较少到饭店来吃而已。
绣城是海岸城市,距离海边近的很,海鲜的供应不成问题。
过了没有多久,四个人点的菜就开始6续上桌。东北菜本来就是分量足闻名,何况还是大老板亲临驾到,菜量真是恨不得将盘子换成盆来装了。
胡文海手上抓着一只虾,慢条斯理的剥着虾皮,看向正在给沈倩哲碗里送剥好虾爬子的路大明。
“大明,你和虎子现在厂里干的怎么样?”
“嗨,胡厂长的性子海哥你知道的,可不会因为咱们的关系就照顾我们。”路大明苦笑:“我现在是四级工,一个月两百四十块钱,拿到市里其他单位比一比,也算是有点出息了。不过在厂里嘛,也就是那么回事。比我有本事的多多了。”
“哎,大明说的是。”胡虎也点起了头:“咱们厂的工资没得说,我的活比大明还好点。生产线维修工,平常不累。有事的时候加点班忙一点而已。工资倒也不少,可在厂里出头也不容易。”
胡文海若有所思,对他们俩的遭遇倒是早就在预料之中。
新科目前工厂分成了几个“车间”,业务跨度相对比较大。
一车间是原来5o1厂的老底子,精铸和机加工车间。主要是生产国产的tr6o微型燃气轮机。
二车间是电子激光车间,印刷电路板和生产激光组件,巨型总段造船法涉及到的激光测量设备,就是从这里生产的。除此之外,还有利用从摩托罗拉进口的芯片,生产的一些特定功能的嵌入式系统,供应了七十亿项目国内还不能自产的芯片部分。?.?`
三车间生产水锂电,是目前盈利能力最强、工人最多的车间。
5o1厂原来那些工人,早就已经无法满足新科工厂的人力需求。这两年胡解放始终就没停下招人的工作,工厂的职工规模少说翻了两三倍。而新科公司的待遇在绣城人尽皆知。能进来上班的就没有普通人。
除了一部分关系户,绝大多数工人加入新科公司,都是经过多次考试、面试,甚至是试用合格才能最终上岗的。
而这些人,无疑都是绣城工人群体中的佼佼者。很多人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上岗之前都自学了高中或者大专的部分课程,上岗之后的培训人力资源部也从来没有落下,老师都是从绣城唯一的理工科大学,渤海省工学院聘请的工科教授。
这些新招的工人,或许原来的底子不是很好。但至少学习能力都是水准之上。久而久之,竟然反而比老5o1厂的职工,展的更有前途。
现在的新科工厂,单就人才的密度来看。绝对在绣城名列第一。甚至能让第二、第三、第四的工人凑一块考试,也不会比新科一家的高素质工人更多。
胡虎和路大明两人虽然和胡文海学了不短的时间,但在如今强手如林的新科公司,混的也不是那么轻松。
“既然你们在厂里干的不顺利,那有没有想过出来单干呢?”
“单干?”胡虎嘴上还叼着一根螃蟹腿,登时傻了眼:“海哥你是说干个体户?”
“算是个体户吧。其实个体户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做这个的人越来越多,社会上对个体户的看法也在改变……”
“海哥你不用说了!”路大明撂下手上的筷子,平静的说道:“你让我们去做个体户,那我们就去做!”
胡虎想了想,竟然也跟着点头:“对,既然海哥说了,那我就试试。就是不知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听说过马胜利吧?”
“年初石门搞承包的那个马胜利?”
“对,搞承包的那个。”胡文海满意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自打马胜利这个牌子竖起来,现在国内搞承包的人也多了。不过咱们绣城搞这个的缺没几个,虽然这里面水不浅,不过我给你们俩打个包票,肯定不会让你们亏了,怎么样?”
“成,海哥的话,我信!”路大明看了沈倩哲一眼,干脆的点了点头。
“海哥,你说要我们承包哪个?”
胡文海敲着桌子想了想,最后沉吟道:“二商局自打劳服总公司成立以来,日子就不是太好过。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老牌子单位,虎死不倒架。二商局手上有很多基础供销社,你们试试看能不能承包下来一部分。我有一个计划,如果你们能拿下一些市内的供销社,对我会非常有帮助。”
胡虎和路大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既然海哥用得到,那我们一定办到!”
……
这一年来,绣城商业局的日子那真是有些艰难。自打倒霉催的工业局成立了自己的劳动服务总公司,盘活三产就成了绣城里最新的潮流。这么多年下来,哪个单位还不是破家值万贯了。
有工业局带这个节奏,轻工局也不甘示弱了。绣纺那可是解放前就在全国都有规模的企业,建国后这三十多年,俨然就成了个小社会。轻工局系统内收拾收拾。自己也成立了一个劳动保障总公司。
然后是开始被胡文海集火打击的二轻局,虽然后来被贾局长连累的被拆分了绣城服务总公司,可人家毕竟底子好,手上自己掌握着一大批手工业和食品加工业供货渠道和街道底层铺面资源。反而是后来居上搞的有声有色。
剩下什么交通局、教育局、卫生局、农业局,甚至是科委、科协、宣传部和共青团系统,也都动起了脑筋。多了没有,但是哪个部门的手里,还没有点食堂、小百、供销社之类的。三产实在是个好东西。大集体的性质,单位内部就能做主安排人进去。别的不说,好多工作不好安排等着接班的小年轻,往里面一塞可不就是齐活了?
甚至有些单位级别高,开办的三产还能再安排几个原来单位的领导进去。一来二去的,绣城市里这各种各样的服务公司,如同雨后春笋似的就冒出来了。
多了这么一群饿狼抢食,这原本负责经营市内商业系统的商业局可真是抓了瞎。手上的供销社体系被冲击的摇摇欲坠,最可恨的就是二轻局,被胡文海收拾过之后。市里哪个系统都能再去踩上两脚。什么面粉厂啊,毛巾厂啊,肥皂厂、造纸厂和罐头厂,哪家来进货都没有不应的。
商业局找上门去,你这不对,得按照计划统购统销啊!二轻局后来上任的邴局长双手一摊,我二轻局现在还是代罪之身,您商业局有面子自己去找其他系统,让他们不要从我这里拿货吧!
商业局冯局长差点没被气个半身不遂。
不过这绣城市里的三产也是良莠不齐,像劳动服务总公司的经理黄石。那是当年把热化厂冷库承包下来搞的有声有色的主。带头人心里明白,下面自然跑不偏,算的上是绣城三产里搞的好的。
可还有的企业,只是拿三产当塞人的口袋而已。需要上岗的工人子弟来了。往三产一塞,领导的位置不够安排了,往三产一塞,手上不盈利的资产,统统往三产一塞。通过剥离不良资产,倒是很有些企业转头就实现了盈利。
可三产这边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原本都是一个单位的,你也不能看着三产的工人喝西北风吧?于是也只能把盈利源源不断的扔到三产里面去,结果其实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反而是让企业的负担更加沉重了。
三产热潮这一年多有所降温,可如今能站住脚的哪个也不是好相与的。主要就是劳动服务总公司、劳动保障总公司和绣城服务总公司这三家,背后站着工业局、轻工局和二轻局,可把商业局的供销社体系给坑苦了。
供销系统是商业局的“现金奶牛”,商业局如果刨除这一部分,其他的就只剩下管理职能,只能靠罚款来钱了。
面对这么一个棘手的局面,商业局的冯局长自上任以来,头都愁的快白了一半。
“局长,有两个新科公司的同志想要见您。”
冯局长正在埋头看着一份省里转的文件,1985年的中国或者可以被称之为“马胜利”年了。稍微关注点国家大事的人,基本不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从今年年中开始,《时刻想着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好厂长马胜利》几乎就以刷屏的气势,攻占了全中国所有的报纸版面。到了十一月,全国范围内几乎将“承包”,当成了是拯救国有经济的一颗救命仙丹。
这个年代的中国人,无不渴望着有一种巧妙、而又一劳永逸的方法,能够解决国企效率低下的问题。就像是迷信诸葛亮的奇谋妙计一般,相信着,并且寻找着这样一种方法。
当马胜利在石门造纸厂贴出请求承包的大字报,结果原本预计每年亏损1o万的八百人大厂,当年就实现了盈利一百四十万。这个事迹经过全中国报纸的报道,顿时掀起了全国的热情,人民无不相信,中国终于找到了拯救国营经济的灵丹妙药。
从七月开始全国报道马胜利,到如今的十一月末。哪怕是迟钝的渤海省官僚们,也开始鼓吹起承包的春风来了。
冯局长如今在翻阅的。就是这么一份省里下的,号召学习马胜利的精神文件。
“新科公司?”冯局长抬起头来,还是要想一想,才记起来:“新科的人找我干嘛?他胡文海那么有本事。有事儿直接去找王市长啊!”
在自己亲信的秘书面前抱怨了两句,冯局长对胡文海要说怨念还真是不小。如果不是他搞出来的盘活资产存量和三产公司,现在的商业局系统也不至于这么棘手。
不过胡文海如今绣城的名声堪称鬼见愁,冯局长搞不清新科来人的意思,真是不敢随随便便的给推了。
“把人带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事情。”冯局长皱着眉,短哼一声说道。
胡虎和路大明跟在秘书的身后,规规矩矩的走到了商业局局长的办公室。冯局长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对他们的厌恶,甚至还亲自起身,到门口和他们握了握手。
“哎,二位是新科公司的?不知道是厂里负责什么方面的领导?”
“冯局长,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路大明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到冯局长的办公桌上。
冯局长拆开介绍信,打开信纸一目十行的将信看了一遍。这年月没有介绍信,别说是出入国家机关了。就是坐车住店都比别人要更麻烦。见面第一件事递介绍信,也算是通用的礼节了。
信里说的东西也不多,只是明确了胡虎和路大明两个人的身份,确实是新科公司的两个工人。除此之外,这封信基本上没有其他内容。至于说他们两人的来意,那就更是只字未提了。
“你们两位,是新科公司的工人?”冯局长仔细的将介绍信看了两遍,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是钳工,胡虎是维修工,我们在新科公司只是两个普通的工人。”路大明点头应道。
胡虎这人虽然能说。但是性子有些跳脱。平日里朋友们插科打诨的他还行,这种正式场合,沉稳的路大明就更适合言了。
“哦,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冯局长听到路大明的话。当即脸上就少了几分热情。
新科公司的两个普通工人,介绍信里也只是证明了一个身份,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像这种情况冯局长见得多了,拉大旗扯虎皮而已,就是两个打着新科招牌的普通人罢了。
“早就听说冯局长在商业局搞的有声有色,我们也是慕名而来……”
“好了。好了。”胡虎这马屁可拍到了马蹄上,冯局长面色不善的打断了他的恭维,干脆的问道:“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还有工作要做的。”
“是这样的。”路大明连忙正色接过话茬,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我和胡虎看到了报纸上关于石门马胜利的报道,马胜利同志的事迹鼓舞了我们。我们就想着,既然马胜利能承包石门造纸厂,为国家创造财富,那么我们也能为国家做贡献。我们两人希望能承包商业局下属的百货大楼,保证为国家创造更多的利润!”
“承包百货大楼?”冯局长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由若有所思。
马胜利关于承包的报道一篇篇在他脑海里闪过,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想法突然清晰了起来。承包,这好像是个不错的路子。冯局长顺着这条路,似乎看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不过他表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有动心的样子,反而板着脸,铁面无情的说道。
“百货大楼怎么能给你们承包?那是绣城最大的商场,是随便给人承包的吗?”
...
&bp;&bp;&bp;&bp;“来来,嘉嘉这是怎么了,今天回来就一脸的委屈?”
胡文海有些心疼的抱起来陆嘉,戳着她弹性十足的小脸蛋,笑着问道:“是谁惹陆嘉生气了,和哥哥说,哥哥给你出气!”
“不、不是,是陆嘉不好。”陆嘉小手连摆,咬着嘴唇,低头说道:“我被老师批评了,是我不对啦!”
“咦?”
胡文海有些惊讶,自己这个未来老婆,从来都是个乖乖女。在班上有他的这层关系,亲自和老师打过招呼,幼儿园里老师肯定不会让她吃亏了。不过陆嘉本身就是个好孩子,也不可能去欺负别人啊。
“给哥哥说说,老师为什么批评你?”
“啊——我们体育课的时候和同学玩老鹰抓小鸡,老师说我犯规了。”
“犯规?”胡文海百思不得其解,这老鹰抓小鸡小时候他也玩过啊,这有什么能犯规的地方?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做的?”
“就是,就是轮到我当鸡妈妈的时候,为了不让小鸡被老鹰抓走,我就把老鹰同学死死的摁在了墙上呗。”
“……你这是母鸡抓小鹰啊!”
“哈哈哈哈——”
“好了,去写作业吧,一会儿胡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我要吃水煮鱼!”
“好,那今天就吃水煮鱼!”
看着陆嘉蹦蹦跳跳的跑去写作业了,胡文海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急匆匆赶来的胡虎和路大明。
他们两人虽然也被陆嘉之前的童言逗的哈哈大笑,然而从他们的脸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笑意。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强颜欢笑和忧心忡忡。
“好了,说说吧,事情怎么样?”胡文海拍了拍手,转过头来向两人问道。
“没成,冯局长说要研究一下。”
“还研究什么?”胡虎愤愤的哼道:“我感觉他就是不想承包给咱们。找时间拖一下而已。”
“海哥,我看那姓冯的好像挺忌惮新科,要不然你出面……”
“这事儿我出面不合适。”胡文海想也不想,干脆的回绝:“我要你们搞承包有两层考虑。一个是可以承接东风速递的订货,另一个则是给其他单位和市民做个表率,让更多绣城人加入到承包企业这条路上来。如果我出手,你们的成功就会被冠上我的名字,人们议论的也只会是你们的门路神通广大。而不是承包制带来的好处。”
“可问题是现在商业局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嘿,你们放心,现在这个政治气氛,商业局不敢随便没有理由就把你们的申请打回来的。”
“那我们接下来呢?”
“给商业局点压力,让他们动作快点做出反应,什么反应都好!”
“压力?”胡虎和路大明面面相觑,不由摇头道:“人家商业局是局级单位,我们俩不过是个工人,怎么给人家压力啊?”
“这有什么难的?”胡文海招招手,将他们两人附耳过来。悄声面授机宜。
……
绣城商业局的日子虽然不太好过,但毕竟是国家单位,怎么说都还能做到旱涝保收的水平。而供销社的社员们对顾客没有什么服务意识的背后,也正是因为营业额和他们的收入并没有什么关联。
所以对于市面上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服务公司,上面的领导愁白了头发,下面的职员却是乐得清静。
对,与其顾客太多忙的脚不沾地,他们更高兴的是商店里讨人厌的顾客变少了。
有这个时间,用来嗑瓜子和聊天喝茶,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么?
反正不管商场是赚钱还是赔钱。他们的工资也不是从商场的利润里出的,而是国家财政支付。哪怕是百货大楼亏的黄了摊子,大不了拍拍屁股,重新找个地方继续做他们的售货员去。
“买东西。我要买东西,人呢!”
穿着重型机械厂工作服的工人站在柜台前,满脸不耐烦的大声喊着。偌大的百货大楼,三层的家电柜台里几个如同“丧尸”般到处乱晃的工作人员,放着明显等待购买商品的顾客,旁若无人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喊什么呢。吵人清静!”一脸不耐烦的售货员从远处的柜台,扭扭捏捏、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要说供销系统的职工待遇,那真是比工厂里当工人的强多了。不仅是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在这个各种票据还没有退出历史的年代里,有着内部购买“残次品”福利的售货员,更是让人羡慕的眼热。
别看人家是售货员,理论上是服务于顾客的。但真要论起来社会地位和收入存款,指不定是柜台里面的比柜台外面的更有优势呢。
在这种现实之下,可想而知售货员对“服务”顾客会是个什么态度了。
如果来的是个领导或者外国人,那售货员一样是要笑脸相迎的。不过当毛丽看清楚来人穿的不过是重型机械厂的工作服,衣服上还到处都是油了麻花的污渍,可想肯定就是个一线出苦力的大头工人罢了。
“我说这位同志,我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你这工作时间脱岗这么长时间,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啦?怎么不合适啦?”毛丽眼睛一瞪、双手一掐腰,咱不说自黑,确实就是一副东北母老虎的架势。往好了看,这也是长久以来东北女人参加劳动第一线,社会地位普遍高涨,并且自身勇于斗争的优良传统。
当然真说起来,事物都有两面性么。有的人把阶级同志当敌人,也有人把美国王师当亲人么。
当然,这俩条往往都是一种人。毛丽或许没有这么深的思想觉悟,可她对顾客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这年月的国营商场售货员,大多都是这样!
“我们商场开会讨论如何更好的服务顾客去了,你管得着吗?”
“嘿,你们讨论了就这个结果?”
“啊,这不是刚成立了一个文明服务办公室,又多出来十多个岗位,还顺便提拔了一个办公室主任。三个副主任……嗨,我跟你说着干嘛,你要买什么?痛快的!”
毛丽也是嘴碎,图噜噜的什么都往外倒。一分钟二百四十个字。个个咬字清晰,声音清脆明亮,不得不赞上一声好嗓子。
“我要买个录放机,你们这都有什么牌子、多少钱的?”
“最贵是燕舞的,四百二十块。众生牌的。三百三。还有美多的,二百六……这不都在柜台上写着呢,自己看吧。”
“哎?就没有夏普和三洋的吗?都是国产的啊!”
“就你?”毛丽嗤之以鼻:“日本进口的录放机少说都要两千块,你买得起吗?”
1985年的两千块钱,少说相当于三十年后的四万块钱了。用两千块钱买一收放机,就跟未来用四万块钱买一台式电脑一样。八十年代收录机的体积,和台式机机箱相差也不算大了。
“我买不买得起,你管得着么。我就想看看日本收录机,你给我拿来看看!”
“你不买看什么看?没事别给我添乱啊,要买赶紧的。不买就滚蛋!”
“嗨,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着了?”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吃了枪药了?我这买东西,到你嘴里合着就变成添乱了是吧?”
“咋地,不服啊?”
“靠,我还真就不服了!”
“你瞅啥?”
“我瞅你咋的?”
……
“东北老娘们”的战斗力那可不是盖的,虽说东北绝对不缺有素质的女性,可有些女人彪悍起来也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重型机械厂在绣城内或许算是一个字号,可那和一个小工人有什么关系?能在百货大楼这种绣城数一数二的商场工作的售货员,哪个背后没有点关系。
就算一开始没有。几年售货员做下来,少说也能认识点领导干部什么的。
毛丽真是发起狠来,撸胳膊挽袖子,眼看就要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
苗海一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动手当然是不怕人的。不过毕竟对面是个女人,何况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来意,只好强压下火气,怒哼哼的转头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说不清,我找你们领导去!”
“去就去,我跟你一起去!”毛丽怒哼哼的从柜台里跑出来。边走嘴上都还不饶人。
百货大楼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顶楼,苗海一步跨仨台阶蹭蹭蹭的从三楼跑到了六楼。后面毛丽追的呼哧带喘,总算是没有精力嘴里骂骂咧咧的了。
好在商场领导的办公室也算明显,门上挂着牌子的经理室,苗海瞅准了就推门走了进去。
“你谁啊,经理室没看到吗?瞎闯什么啊?”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梳着中分头、带着细框眼镜的人,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不由的皱眉问道。
“你就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吧?我要向你投诉!你们的售货员,我要夏普、三洋的收录机,她不仅不给我拿,反而还骂人!哪有这么卖东西的,我这是来花钱的,不是来找气受的!”
“你血口喷人!”毛丽听的睚眦欲裂,从后面赶过来大喊道:“你一个臭工人,买的起人家日本的收录机吗?你不买,我为什么要给你拿?”
“我是顾客,我要看货,你管我买不买得起,你都得给我拿出来看啊!”
“经理,你也看到了——”毛丽还没怎么喘过来气,不过可不影响她神气活现的表情:“这人就是来捣乱的,还想恶人先告状!”
“这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经理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也是先打量了苗海的打扮。重型机械厂的工人工作服,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油渍,看着也不像做办公室的,多数是一线的操作工人。
这年月哪个有本事的家里,会让自家孩子去一线当工人?经理心里顿时笃定了下来。
“我怎么不对了?”苗海一脸的发愣。
“你既然不买,那让我们的售货员拿什么?你这不是妨碍我们工作嘛?你知道我们的售货员工作多忙,谁都像你一样,想看什么就让售货员拿过来什么,那我们一天还要不要服务别的顾客了?”
“嘿!”
苗海真是——好么。还是原来的味道!这年月谁买东西没受过点气,他要真是随便就气的这么大,早被人气死了。
可表面上,苗海真是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原来不气的,现在也被经理的歪理给惹出火气来了。
“哦,你们售货员这么忙,我怎么没看到呢?早前我在柜台前等了少说半拉点,周围四五个售货员。没一个看我一眼的,你们就是这么忙的?这位好不容易千呼万唤的出来了,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说话夹枪带棒的,我是真哪只眼睛都没看到你们忙了。”
“这位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之前组织职工开会,传达了优质服务顾客的上级精神,为此我们还专门成立了文明服务办公室,这么大的事情,你没看到不代表我们没在忙啊!”
“好了。好了。”经理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是买东西,就赶紧去买,别在这里烦我了。那日本的收录机你又买不起,别给我们的职工添乱啊,惹事儿呢是不是?”
“嘿,你怎么知道我不买?”
“凭你?”经理不屑的冷笑:“你拿出两千块钱来,我当场给你吃个夏普的收录机!”
“好,你说的!”
苗海干脆利落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手上一扥,厚厚一摞四个大头的蓝票子。全是第四套人民币的百元大钞。看样子,两三千都是少说的。
经理和毛丽目瞪口呆,看着苗海手上的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去。你真这么有钱,早怎么不拿出来!虽然早拿出来,毛丽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看就是了。
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有钱,别人怎么也会高看你两眼。毛丽虽然不耐烦,也不会说话那么夹枪带棒啊。
经理看着苗海手上的钱。真恨不得把他给吞下肚子去。能拿两千多买日本进口收录机的主,你穿这么一身破烂干嘛!这不是误导人吗!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啥,我就等着经理你吃个夏普给我看了。”苗海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看着经理。
百货大楼的经理,脸色简直黑的都能刮出两斤泥来了。
“这位同志,这位大兄弟……”
“哎,谁跟你是兄弟啊?别叫的这么亲热。夏普啊,嚯,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吃收录机的,那么大一块头,能吃半个月吧?”
“我说,你别胡搅蛮缠行吗?”经理脸上不耐烦的臭了起来,声音也突然挑高了嗓门。
“嘿,怎么是我胡搅蛮缠呢?谁不给我拿收录机的?谁说我买不起收录机给你们添乱的?你们学习上级服务顾客的文件精神,学出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
“我们的工作方式不用你管,这里是经理室,现在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你先给我吃个夏普收录机再说!”
“反了!反了!”经理气的直跳脚,大喊起来:“来人啊,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这人给我轰出去!”
随着他这一声喊,过不多时,果然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个看起来颇为壮实的年轻人走进来,经理登时指着苗海厉声喊道:“给我把他赶出去,影响我办公!”
“同志,走吧!”
“我走什么?”苗海横道:“你们经理没吃收录机呢,我可不走!”
“押走,押走!”经理不耐烦的挥手。
两个保卫科的人对视一眼,一边一个突然发难,顿时就把苗海给制住了。俩人一看也是熟手,轻松的就把他摆出来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稍微一使劲儿,苗海就不得不跟着他们走了。
“哎,轻点!上手是吧?你们等着,咱们没完!”
经理眼看着苗海被押了出去,面沉似水的再看下毛丽,动了动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毛丽老公是市医院的主任,以后看病少不了要麻烦人家呢。
“经理。没事那我回去了。”毛丽也是自感没趣,挥挥手转身就跑了。
这年月供销系统的售货员服务态度被人诟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社会上有的人习惯了,也有不惯着他们这个毛病的。
就百货大楼这样的地方。虽说是绣城最风光的商场,可也从来不缺闹事的人。可既然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没有怕事的道理。事实上,商业局的供销系统可以说掌握着普通人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这样的强力部门谁敢顶牛?
就算有什么事情。最后服软的多半还是其他单位的人。大不了官司网上打,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已。
这次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这样,一个重型机械厂的工人,就算有钱又怎么样?能和供销社比有钱吗?
以百货大楼经理的经验,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
苗海狼狈的从百货大楼里被人押了出来,到街上狼狈的才被人松手再推了一把,差一点就倒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百货大楼保卫科的人拍拍手回去了,谁也就都没看到,苗海原本应该怒气勃发的脸上,却莫名的露出一丝笑意。
嘀铃一声。苗海跨上锁在路边的自行车,飞一般的就骑走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这些日子以来百货大楼的生意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总归还是有人上门买东西,但受到其他系统搞三产的冲击,日子是比往年要差了一些。
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十一月的东北,五点钟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天将擦黑了。
不过就在这绣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嘀铃铃的车铃声。一支抱成团的自行车大军,在这下班的自行车海洋里。滚滚向前。二十多个穿着重型机械厂制服的大小伙子排成一个箭头,将车铃按的震天响,为身后同一单位、身着相同制服的同事们,打开一条前进的通道。
这支队伍骑到百货大楼的门口。始终走在最前面的苗海干脆就是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他将手上的大二八往旁边的行道树边上一扔,意气风发的大喊一声:“同志们,上啊!”
他身后一排大小伙子,也学着他的模样,干脆的将车子往树旁一扔。哗啦啦的就跟在他的身后,向着还没有关门的百货大楼里闯了进去。
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多的重型机械厂工人围到百货大楼的门前。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干部的人站出来,开始指挥分派这些工人行动。
“一组跟我来,堵北门!”
“二组跟我来,咱们去西门!”
“三组的,都去南门!”
“二车间的跟着苗海,别再让人给欺负了!”
至少上百人的队伍,发扬着工人阶级的先进性,以无比的纪律性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执行着计划。
“百货大楼的人欺负到我们重型机械厂的头上了!”
“我们的职工来买收录机,竟然叫他们给打出来了!”
“买收录机的两千块钱,出来就没了!”
“大家给评评理,这百货大楼平常干过什么好事儿了!”
堵门的重型机械厂工人不仅是把门给堵住了,还顺便将自己此行的原因大声的向着下班时间路过的人大声的喊了出来。
往日里这帮售货员卖东西从来没有好脸,更别提什么服务了,买东西和受气也差不多。
听到重型机械厂的人喊的这些话,呼啦啦的顿时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打心眼里,就没人不喜欢看供销社的人吃瘪的。只是怕他们人少,折腾的百货大楼的人不解恨罢了!
哗啦啦的脚步声在百货大楼里响起,这么多人闯进来,顿时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力。
“哎,你们哪个单位的,想要干嘛!”
“没你事!”苗海指着跑过来的人鼻子,大喝一声:“冤有头债有主,我找你们经理!”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他还欠我吃个夏普收录机呢!”(未完待续。)
&bp;&bp;&bp;&bp;下班时间,正是绣城街面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就在绣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绣城最大的商场百货大楼,被重型机械厂的工人给围了。
这条新闻,真是引爆了所有途经于此的绣城人的神经。短时间内,百货大楼前面的人群,就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哪怕是太阳下山,十一月末夜晚的冷风,都无法阻止人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百货大楼,竟然叫人给围了?重型机械厂的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要说重型机械厂的人干的出格,有没有人会同情百货大楼的人?除了他们供销系统的自己人,没人!围观群众就差没拍手称赞,狂欢叫好了。这帮子售货员,早就应该有人治治他们。
往日里买东西受气的日子,谁没有经历过?只不过无奈这年月物资供应是按计划配给,负责分配的就是商业局的供销系统,这样大的权力,哪个单位、哪个个人惹得起?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这重型机械厂的人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真的敢踹了供销系统的门面。其他人哪怕不敢和他们一样,可看个热闹、站脚助威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说啥?百货大楼的人抢了顾客的钱?两千多块啊,这是真的?”
“那还有假!”
重型机械厂的人站在百货大楼的大门前,扬言道:“我们重型机械厂打算搞个业余舞蹈班,苗海是我们厂里霹雳舞跳的最好的!愿意跟他学跳舞的人凑了两千多块钱,请他买个收录机,学跳舞的时候好用。谁知道百货大楼的人不仅不卖我们日本进口的收录机,还抢了钱把人赶出来了!”
“那个,会不会是苗海自己把钱吞了?故意癞给百货大楼的吧?”
百货大楼说到底还是国家单位,真是很难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会,这两千多块钱是我们的学费,原本说用个普通收录机就行了的,是苗海说既然有钱拿就要弄个日本进口货。他不让我们拿钱。就用学费去买。这本来就是他的钱,吞什么吞?”
人群中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回答很多人都是相信了。不过这百货大楼绣城建起来有十多年了,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要说怨就怨供销系统的名声实在太臭。别人是敢怒不敢言,可人民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这帮供销社职工原本是个什么德行,谁心里还没有一杆秤?
哪怕这事儿是个误会,绝大多数人也都乐得看他们倒霉。
这年月人们业余娱乐活动相当贫乏。看热闹这种事情那真是对广大人民群众拥有无可阻挡的吸引力。起哄架秧子不怕事儿大的小年轻,和堵门的重型机械厂员工一唱一和,眼看着周围人就越围越多,呼的一下子闹大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绣城公安系统也不是吃素的。巡逻民警很快就发现了情况,一边留人维持秩序,一边派人飞奔的回去报信。中央大街派出所接到消息,一个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公安局长的办公桌上。正打算下班的局长听了,又连忙招呼局里还没走的干警紧急集合,登上警车乌拉拉的往百货大楼冲刺。
不过当然。得到消息的不仅是公安局,百货大楼的上级商业局和重型机械厂的工业局,两边的头头脑脑也都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双方组织了人马呼啦啦的就赶了过来。
中央大街是横贯绣城南北的主干大道,双向八车道三十米的路宽,加上人行道将近四十米的大路。往日里没什么汽车的绣城这条路从来没有堵住的时候,可今天算是开了洋荤了。四十米的大路,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堵了个瓷实,就差做小买卖的,直接就能改成夜市了。
公安局李局长到的时候。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局面。好在重型机械厂的人也没什么过激举动,这年月人群里也没那么多不怕死趁火打劫的。除了看热闹和四处打听的,没谁敢搞什么群体**件——今年过年的时候,绣城可是刚搞完一圈严打。敢这么干的不是枪毙了,现在就是在大牢里蹲着捡肥皂呢。
“快,组织市民疏散!这天都黑了,这么多人不回家堵着干嘛呢!劝走,都给我劝走!”
李局长看到这个场面,差点吓的没堆碎在车上。老天保佑。现在的绣城不是三十年后的绣城,少说50%的市民都是训练有素的工人阶级。纪律性和合作意识那是天生的一样,哪怕是围观闹事看热闹,也下意识的保证了没有踩踏事件的发生。
干警们从车上好像一窝兔子似的跳下来,然后就开始拽着外围的市民问话。
姓嘛,叫嘛,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有几头牛,说说说说说!
什么?没事看热闹?热闹有啥好看的,赶紧回家!再不走,就把你拷回公安局你信不信?
穿着一身警服的公安干警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这么一套下来,基本上市民也不敢多说什么,推上自行车也就散了。
李局长今年真算是“鸿运当头”,人散了快一半的时候,一辆桑塔纳嘎吱一声就停在了他的车旁边。
“王市长……您怎么来了!”李局长连忙从车上跳下来,给王以纯敬了一个礼。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
王以纯看到正在不断分流的人群,脸色好看了一点:“抓紧时间,动作快点,把人都疏散了!”
“是!”
李局长一挺肚子,连忙打了个立正,转头又去安排工作了。
而在王以纯抵达现场不久,商业局的冯局长满头大汗的也赶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满脸悠哉的章明杰也一脚踏下了汽车。
这两年绣城工口的成绩有目共睹,就算出了比这更大的麻烦,章明杰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吃了挂落。
事实上,对于绣城工口工作的突出成绩,省里甚至有些声音,打算将王以纯提到省里工作。让章明杰再升一级。
不过绣城改革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章明杰和王以纯手上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就算是王以纯高升或者上面空降新的市长,现在的情况都会受到影响。所以这些提议,暂时都还处于研究之中。
“重型机械厂的人欺人太甚!”冯局长睚眦欲裂的看到被围起来的百货大楼。当真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这是怎么回事,章局长你要给我个交代!”
“什么交代?”
章明杰干脆的装傻充愣:“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冯局长要我怎么给你交代?何况,不一定是谁给谁交代呢。”
“哼——”
冯局长闻言不忿的哼了一声,他也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被人堵了百货大楼的门,他这还是第一次。重型机械厂也是市属大厂,少说千把号人的单位,谁能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呢?书记呢?工会主席呢?还不赶紧让他们过来?”
“不好意思。”章明杰摊手:“绣西重型造船设备仿制项目论证会,重型机械厂的主要领导都过去了,现在在厂里的是常务副厂长,工作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忙着呢。”
“嘿,这么大的事情,他还忙什么?”
“重要军事外贸订单。冯局长真要把人叫来,出事儿你负责?”
“你——”
冯局长被气的直喘粗气,可硬是不敢再说什么,被章明杰堵了个没脾气。
两边斗嘴的空档里,干警们已经将大多数围观群众劝离了。周围还有些依依不舍、稀稀落落的看热闹人群,但终归是不成规模,也挡不住市里领导进入百货大楼的通道了。
“行了,咱们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以纯面沉似水,带头向着百货大楼走了过去。
有警察开路。重型机械厂的工人们当然是不敢拦着王以纯一行人,纷纷让开位置,目送着市里的领导们鱼贯而入。
他们倒是没走多远,实际上就在百货大楼的一楼大厅里。苗海和百货大楼的经理等人,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谁是苗海!”
章明杰开声喊着,走到两边人马的中间,眼里一立,就在重型机械厂的工人人群中搜索着。
苗海当仁不让,站了出来:“这位领导。我是苗海。”
“好,我是绣城工业局局长章明杰,你听过我没有?”
“听过,有了章局长,我们绣城这些工厂才有活干,有工资和福利、奖金拿。”
章明杰连连摆手,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色上却一本正经:“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是你们工人努力工作的结果。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百货大楼服务态度恶劣,不卖我们东西,还抢了我的钱!”
“你血口喷人!”百货大楼的宋经理气的脸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我这么大国家的商场,能抢你的钱?你那才多少钱,我犯得上嘛!”
“钱就是在你这里没的,我管你犯不犯得上,不是你们的责任谁的责任?”苗海踏前一步,厉声道:“我是顾客,你们服务态度恶劣,能把客人赶出商场,还有什么你们干不出来的?”
冯局长面沉似水,挡在了苗海和宋经理的中间,皱眉看向宋经理,问道:“小宋,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重型机械厂的人没事找事,局长您看到了,他们竟然敢堵了百货大楼的门啊!咱们绣城解放以来三十多年历史,哪有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
“是啊市长,不管怎么说,这堵门的事情,总是重型机械厂的责任吧?如果对我们的服务有意见就能堵门,那我们商业局这么多的供销社,都还干不干了!”
王以纯听的一阵头疼,百货大楼如果说服务态度恶劣,他自然是一百万个相信。可要说抢了重型机械厂职工的钱,实在是有些挑战他的认知,让人半信半疑。
可若非是重型机械厂的人丢了钱,就为了服务态度,谁会大动干戈的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阿嚏!
“海哥,是不是着凉了?这眼看冬天了。可要注意身体啊!”胡虎收回观察百货大楼方向的目光,关切的嘱咐道。
“哦,我没事!”胡文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毛呢子风衣,自己心里也奇怪。断然没有着凉的道理啊!
百货大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以纯身上,让他好不为难。
“李局长,你来查查,看看这笔钱究竟哪去了!”
王以纯到底响起了自己旁边还有个专业人士。果断的把锅扔给了公安局的李局长。
公安局的李局长是今年从部队上刚转业的,之前是盛京军区政治部主任。地师级领导干部,降两级到绣城做了这个公安局局长。按说军转干部一般转业都是副职,不过绣城这地方实在是太敏感,军队上做了不少的工作,这才让李局长直接坐上了公安局局长的宝座。
李局长一个军转干部,刚转业不到一年,让他查案也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点。好在他还有自知之明,干脆让手下的老干净出面,自己只当一个啄木鸟、不倒翁。只负责点头和摇头就行了。
不过就算是二十年的老警察,面对这件事情也是毫无头绪。百货大楼扔没扔苗海?扔了。苗海身上带着两千多块钱没有?带了。那钱又不是工人委托他的集资款,而是原来的学费,压根就是苗海本人的,根本不用这种手段“独吞”。
案情倒是简单,但苗海一口咬定钱没了!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不过归根结底不管百货大楼的人拿没拿这笔钱,人总归是你百货大楼扔出来的!这叫什么?瓜田李下,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老干警一脸沮丧的向李局长摇了摇头,附耳言语了一番。最后李局长又在王以纯耳边嘀咕了一遍。事情突然陷入了僵局。
王以纯咬牙叹气,终究重型机械厂这边做的实在太过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堵了百货大楼的门!如果以后绣城市民们都有样学样,在供销社受了委屈。就发动单位的同事堵门,那可怎么得了!
苗海他们毕竟只是普通工人,和百货大楼这样的单位对着干,受点委屈也是没办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章明杰却凑了过来:“市长,我有两句话要说。”
他低声在王以纯旁边说道:“重型机械厂现在正参加仿制日本进口平板载重车任务的调研会。关系到国内造船业产业布局,少说三十多亿美元的,多说可能上百亿、几百亿美元的市场。现在一个副总理、一个中船总公司的董事长,还有一票的重工业领导。如果这时候重型机械厂出了问题……”
章明杰话没说全,但留给了王以纯足够的想象空间。
不用说,这种要命的任务,肯定要交给政治上足够过硬的单位。如果重型机械厂的人出了问题,会不会影响到项目落地?这可真就不好说了。就算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但王以纯不敢冒这个险!
这边冯局长见章明杰和王以纯说悄悄话,顿时大感不妙:“王市长,这个例子不能开啊,否则我们商业局供销社可就干不下去了!”
王以纯皱起眉头:“冯局长,我看你这个思想很有问题啊!”
“不提这个苗海同志丢钱的事情,怎么,让你们供销系统的职工为广大市民尽心服务,供销社就干不下去了?”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个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百货大楼的职工没有贯彻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思想!我记得你们不是在组织学习上级关于提高服务水平的文件精神吗?就是这么学习的?”
“如果不是你们把人家苗海同志赶出百货大楼,人家这个钱会丢吗?你这个商业局的局长是怎么干的,我今天就问你,有没有能力为人民群众创造一个良好的购物条件!”
“我——”
冯局长苦着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天可怜见的,他要是能管的了下面人的服务态度,那他早就上中央做商业部部长去了!这个事情别说是他,就是中央首长来了,也解决不了这些售货员大爷、大妈们的态度问题啊!
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以纯选择了站到工业局这边,商业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肚里吞了。
“宋经理,是谁给你的权力,能把顾客扔出去的?你们就是这么学习上级文件精神的?”
“你不用说了!”冯局长大手一挥,止住了宋经理张开的嘴:“赶快给重型机械厂的同志赔礼道歉,满足人家的购物要求,钱从你的工资里扣!还有百货大楼的全体员工,从今天起给我集中学习上级的服务精神指示。什么时候结束学习,等候上级通知!”
冯局长这里还打了个埋伏,眼看着距离过年也就俩月了。年前购买年货这个热潮,百货大楼如今是万万赶不上了。
被人堵了一次门,结果堵门的啥事儿没有,百货大楼这边却挨了挂落。这个例子一开,往后还得了吗?
以冯局长对自己手下人的了解,搞不好明天继续开业,晚上又要被人把门给堵了……
既然如此,干脆就先把门关上,等事情热度降下来,甚至是年后再开张吧。
可冯局长算盘打的响,却忘了在场的还有一个他管不了的人。王以纯伸手拦住他,疑惑的问道:“冯局长,你把人都组织开会去,百货大楼谁来营业?”
“这个,那就只有先停业整顿了。”冯局长讪笑。
“冯局长,你当我是傻吧?”王以纯面色不善。
官场上说出这样的话来,几乎相当于当中撕破脸皮,可见他此时的态度了。站在王以纯的角度上,冯局长搞的这一手,不仅不是积极解决问题,反而有点消极怠工、对抗上级的味道了。
冯局长此时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是真不敢让百货大楼短时间再开业了,可看王以纯的样子,显然这么做是不可能的。绣城市内最大的商场,无缘无故无限期停业,这让市长的脸往哪放?别忘了百货大楼就在绣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而中央大街正对着绣城火车站。绣城火车站每天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可想而知,对百货大楼的每一道好奇的目光,都是抽在王以纯脸上的巴掌。
“市长,我看冯局长也是有难言之隐。组织百货大楼的职工学习文件精神是必须的,短时间内让这些人再上岗,我看可是有些对顾客不负责任。”
冯局长惊讶的看着章明杰,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替自己说话。
“哦,那你说说怎么办?”王以纯也有些出乎意料,转头问道。
“现在国家不是提倡承包吗?石门的马胜利,搞的那个承包,最近省里也有意推广。要我说,不如咱们绣城先在百货大楼做个试点,现在的这批营业员先去学习文件精神好了。咱们找人把百货大楼承包下来,怎么做那就是承包人的问题了。通过承包制,充分的调动承包人和职工的劳动积极性,想必在服务态度的问题上,会有一个大的改变。”
“章明杰!”
冯局长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联想到之前来想要承包百货大楼的那两个人,想到重型机械厂的人为什么出头,想到这么巧绣西就开了什么研讨会,再想到王以纯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改变……
王以纯看了冯局长一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章局长说的有道理,我看可以做这个试点。商业局要抓紧时间,尽快确定下来承包方案,找到承包人,打开绣城承包制的新局面!”
“咱们绣城有王市长领导,我想一定可以获得承包制的试点成功啊!”章明杰撇了冯局长一眼,兀自在旁鼓起掌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嘿,你们当时没看到商业局那帮人的嘴脸啊!”
“怎么说?”
“你想好几百人把百货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还被市长勒令干脆对外承包。『≤,这事儿刚出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去要求承包百货大楼了。这可是百货大楼!商业局张嘴要了五十万的年承包费用,据说对方连个磕巴都没打,当场就交钱签协议了。”
“哦,我说呢,怪不得今天百货大楼就没开门。承包这人是什么来头,好家伙五十万啊!”
“这个,光听说是新科公司的工人,听说还是一线的操作工人和维修工。”
“那哪来这么多钱!”
“借的呗,建设银行给贷款了。”
“嚯,那这人可真是够有本事的,这么多钱都敢借。”
“可不是?”
“不过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承包人当场宣布,百货大楼原有职工全部退回商业局。有愿意留在百货大楼继续工作的,必须重新考核竞聘上岗!嘿,这帮售货员大爷,也有今天!”
“这可太解气了!往日里买东西,可没少受他们的闲气,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是啊,你想这人可是花了五十万承包的百货大楼,生意不好亏的是谁的钱?对吧?以后咱们去百货大楼,再有态度不好的,不用二话,直接投诉他们!”
“对!可得给他们点厉害的看看!”
类似这样的对话几乎是在不经意间,就悄然的传遍了绣城。全绣城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百货大楼的门前,等待着它重新开张,看看那些曾经颐指气使的售货员,是不是还敢像过去那么张扬。
要说真是自作自受,若不是供销系统几十年如一日的被人诟病服务态度。也断然不会落入到这样的境地。
毕竟这是绣城第一个承包案例,正常来说,承包人将整个单位的职工都打包退回,至少是要重新竞聘上岗,非得踩到工人心里那根高压线不可。但既然倒霉的是往日看不惯的售货员,绝大多数人不仅没有感同身受。甚至还觉得有些解气。
只是让绣城市民们有些吃惊的是,百货大楼这一关门,愣是就关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一方面是重新召集人手、组织团队需要时间,另一方面则是百货大楼对外宣布,正在进行重新装修。
巨大的脚手架搭起来,施工方几乎是“奢侈”的用一块红布将整个百货大楼都包裹了起来。红布外面正对中央大街的一面上,就是几个大字:百货大楼重新开业倒计时,28天、27、26、25……
在这条绣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几乎是全绣城人都看到过这个倒计时。只看一车车的材料拉近去,百货大楼里面传来日夜不停的施工声音。可要问这正在重新装修的百货大楼,最后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好奇的种子在人群中种下,百货大楼重新装修几乎成了十二月绣城人最关心的话题。
然而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百货大楼被承包改建,意义绝非只是这么简单。
胡文海的棋局上,这其实是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如果说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最关键的一点不同。那肯定就是,八十年代的经济计划性仍然是非常强大的一面。
九十年代。制约人们购买**的只是金钱。八十年代要解决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计划指标。
老百姓买东西,钱、票缺一不可。单位进货、出货,计划配额至关重要。
从1981年以来,中国就对部分生产资料实行了有计划的价格双轨制,逐步放开了一部分商品的计划外价格控制。1984年规定工业生产资料的超产部分可在加价20%以内出售。1985年取消了原订不高于20%的规定,超产部分允许按市场价格出售。
可是在市场上,计划内商品仍然是极其重要的一种资源。因为不是所有商品都能超产,也不是所有超产商品都能让人随意购买。在八十年代,采购科是和销售科同样重要的企业部门。原因就是很多时候有钱也买不到商品!对于倒爷横行的八十年代,能用计划外商品的价格买到计划内商品,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本事了。
而百货大楼虽然被个人承包,但是根子上,它仍然还是一个国家单位。既然是国家单位,那它就有一种极为珍贵的资源,那就是计划内的采购权。
可别小看这个权力,没有它,那就只能看其他企业的脸色去买计划外超产的商品,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很多乡镇集体企业,手上拿着钱,却根本采购不到生产需要的材料。
二十年后,红豆集团董事长周耀庭回忆这段历史,在中央电视台的专题采访里,公然拿大嘴巴抽价格双轨制的脸。他对着镜头说,“国营企业是老大哥,乡镇企业不是小弟弟,乡镇企业是私生子。那个时候,我们乡镇企业得到的是私生子的待遇。”
“红豆发展起来,国家从来没有给过一公斤的柴油,一公斤的棉纱,从来没有任何计划内的原料。1985年、1986年前后,纺织企业原料极其紧张,不少工厂都断餐了,我们企业做外贸没有棉纱,想到市里的部门去争取一些。回答当然是没有,因为你们是乡镇企业,不可能给一公斤棉纱。”
当时国家为了保护体制内的国企,曾经出台过非常严厉的禁令。重要生产资料和紧俏耐用消费品的批发业务,只能由国营单位经营,不准套购就地转手加价倒卖,不准倒卖计划供应票证,不准任意提价,不准以任何形式索取额外收入,对投机倒把者,要坚决制止严厉打击。
结果倒也真是清退了绝大多数的倒爷。但这些被禁令吓跑的都是什么人?只是没有社会背景的人,空出来的市场空间,肥了什么人自不必说。
胡文海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拿下百货大楼,倒是有八分之八十的原因,是看中了它那个国企背景的“公章”。
八十年代的供应短缺,没有这么一枚公章。甚至连计划外产品还未必能买的到。有了这个权力,百货大楼手上就有了计划内的采购份额,用计划外的价格购买超产商品,也就算得上是理直气壮了。
不过事情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按下葫芦又起了瓢。这边胡虎和路大明入手百货大楼刚有眉目,另一边胡胜利成立东风速递公司又冒出了阻力。
“绣城铁路局驳了你的提案?为什么?你没说,这个三产能够大量解决铁路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
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胡胜利,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却被铁路局的人给打了回来。
“说了。”胡胜利一脸的沮丧,摇头苦笑:“其实真说起来,根子不在这个这个事情,而是在我啊!”
“小叔你的资历问题?”胡文海心下了然,一点就透。
“差不多吧,也不光是资历问题。”胡胜利叹了口气,说道:“这里面事情复杂的很,我的资历是一方面。毕竟刚工作没多长时间,三产公司的事情我来提上面肯定有顾虑。除此之外。虽然是三产公司,但毕竟还是有级别的。我即使是大学生,可也没有这么快就当领导的道理。上面对我们的计划也有些意见,认为我们提出的路线不太现实……”
胡文海摆手,打断了胡胜利的话,直视他问道:“小叔。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能不能和我直说?”
胡胜利愣了一下,最后才僵硬的点了点头:“在局里征求意见的时候,我的领导评价不过关。”
“你们领导对你有意见?”
胡胜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是也不是。我一个科员,他对我能有什么意见?之前我就提过三产和盘活资产存量的事情。我们领导始终都是反对意见,原因很简单,他是怕引火烧身。咱们这个方案如果实行顺利,最后很可能会对铁路托运系统形成竞争吧?”
“对,不仅是竞争。”胡文海若有所思:“实际上如果我们能够搭建起来这个体系,整个铁路货运系统都会受到影响。至于托运,很可能干脆就被我们给吞并……”
胡文海没说出来的设想,铁路系统如果能够提供更大的运量和更灵活的配货方式,受到影响的可不仅是铁路的货运系统,而是整个中国的物流系统。铁路比历史上更迅速的大发展,必然会影响到********的公路运输生态。
“没错。”胡胜利嘿了一声,点头:“其实我们铁道部还是很有改革动力的,从1980年就实行了多种经济责任制,现在各单位对经营成果是要承担经济责任的,而不是过去那种一切凭计划运作的方式。咱们这个计划实施起来,虽然表面上看绣城铁路分局的收入会有一定提升,可这是抽了堤内的水来浇堤外的地。”
他脸色严肃,仔细的给胡文海解释道:“托运和货运系统现在的内部清算价实际是和成本严重背离的,利润主要集中在分局,而不是站段。路局给站段留利水平很低,分局收走了站段的绝大多数利润,起了一个平均再分配的作用,这里面涉及很大的利益。可如果我们的速递系统搞出来,站段搞三产的利润分局还有什么立场征收?这威胁到了分局自身的权力地位!”
“嘿,我明白了!”
胡文海点头,虽然还有点迷糊,但总算是大约搞懂了这里面的道理。
说到底,他这个三产方案主要依托的是站段展开业务,那么由各站段自行组织基层队伍就是最合适的方案了。后世那么多快递公司,也只有顺风是自己开发当地的业务团队,其他的快递公司都是搞加盟承包制,将各地的快递业务交给当地人去做。
可站段掌握了三产的业务能力,最先威胁的就是目前铁路体制内正在实行的集中再分配模式。现在这个模式,分局的权力很大,利益自然也就最多。要打破这个局面。虽然发展速递三产会带来更大的收益,可分局看到的却是自己权力的流失。
胡文海眉头紧皱,对铁路系统的不了解,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目前看来,指望分局能够通过通勤包干的请求,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小叔。我想再试一试。”
胡文海低头想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来,虽然皱着眉头,但并没有就此打了退堂鼓:“你能不能安排我,和你们分局的领导见一面?我觉得还是再努力一下,取得分局的支持,对这个计划非常重要。”
没有绣城铁路分局的支持,最大的问题就是拿不到通勤列车的承包权。除非是一个站段、一个站段的去谈,可这样一来。方案执行的难度简直增加了一百倍不止。
胡胜利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文海你在绣城的名声,见一面我想还是没问题的。”
绣城铁路分局虽然不受绣城管辖,但毕竟还坐在绣城的地面上。对于可以在绣城“横着走”的胡文海,多少还要卖些面子。
……
胡胜利的沟通果然很快就有了消息,听闻是新科公司的胡文海,绣城铁路分局的人很痛快就答应了这次见面。
要说绣城铁路分局,那在全国铁路系统上都是有名的存在。八十年代。绣城铁路分局的职工人数高达八万人,全绣城就没有一个单位比铁路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了。整个绣城被一条穿城而过的铁路分为南北两个城区。铁路拥有自己的学校、医院、市场等一切社会功能,绣城铁路号称是“铁半城”,半座城市都和铁路拉的上关系。
作为近年绣城风头一时无两的新科公司,绣城铁路分局对胡文海可谓是闻名已久了。
“这位就是小胡同志了吧?”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的五十多岁男人,上下将胡文海的样子打量了一番,不由亲切的笑着迎了上来。
“这是我们分局的刘局长。刘局长,这就是新科公司的老板胡文海了。”
“刘局长您好。”胡文海主动伸出手来,脸上带着笑容,也是紧走两步迎了上去。
“哎呀,真是久闻胡总的大名了!”刘局长用力的晃了晃胡文海的手。转头看向胡胜利,又说道:“我说胜利你这个同志,怎么不早说和咱们绣城新科的胡总是亲戚,怕我们占你们老胡家便宜是不是?咱们铁路是那样的单位嘛!”
“呵呵,局长您开玩笑了,我这不是参加工作也没多久。文海虽然叫我一声小叔,但关系早就出了三服,挂嘴上不合适。”
“也对,也对!”刘局长哈哈笑着,前面带路:“难得胡胜利同志能这么沉得住气,看来以后还要给你多加点担子才是!”
刘局长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门里是一个装修并不怎么讲究的小房间,大概也就是十多平方米的样子。老旧的办公桌椅和沙发,除此之外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铁皮文件柜。地面是被常年蹭出镜面的水泥地,墙上是有些斑驳的涂料墙,窗户是有些年头的木头窗,窗帘是有些掉色的麻布帘。
如果单看这件办公室的布置,刘局长大概应该是一个并不讲究享受的“清官”吧。
办公室里一早已经有两人坐在沙发上了,见到有人推门进来,沙发上的两人连忙站起身来。
“哦,这是我们绣城分局调度所的王所长和运输科的齐科长,我特别让他们也过来听听胡总的高见,胡总不会有意见吧?”
胡文海脸上露出笑容,和这二人也握了握手,连连笑道:“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可目光还是在调度所的王所长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钟。这个王所长,正是胡胜利的顶头上司,一票否决了他三产包干的提案。
结合刘局长之前要给胡胜利压担子的说法,嘿嘿,果然是会无好会。
“胡总快请坐吧,环境不太好,你多包涵。”
刘局长殷勤的亲自为胡文海和胡胜利倒了杯茶水,看的出来,连茶叶也并不是什么好茶。
胡文海双手接过茶杯,嗨了一声,笑道:“刘局太客气,快别张罗了,不然我都要坐不住了。”
“哈哈,那好,咱们谈工作!”
“我得先感谢刘局给我这个机会,能够让我们双方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双方的想法。关于三产速递公司的提案,想必我小叔的计划书大家都看过了……”
“我是看过了,你们俩呢?看过了没有?”刘局长带头点头,问向王所长和齐科长。
“看过了,我们也都看过了。”两人齐齐露出笑脸。
“我想这个提案的具体内容,各位应该都很清楚了。那咱们就来谈谈具体的问题吧,不瞒各位领导说,我今年不过才二十岁,对社会上的一些规矩和门道不是太了解。主要是有点想法,就想着能不能试试。过去那些成功,咱们就不说它了,侥幸都还算是做成了。大概是我对铁路系统不太了解,这个提案本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各位领导有什么顾虑,我想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得到分局的认可呢?”
人有倚老卖老,胡文海这年轻也是一大优势,干脆倚小卖小了。开诚布公的直说自己没社会经验,大家就别讲什么潜规则,拿出你们肚子里的真实想法来吧!
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打了分局这几个人的一个措手不及。第一次的,刘局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属下使着眼色。
这种正面交锋的角色,显然不可能让刘局长亲自出面。得罪人的事情让手下去做,这本来就是他让王所长和齐科长在这里的原因。如果两方关系弄的紧张了,他还可以以局长的身份有个回旋的余地。
“啊,是这么回事。”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胡胜利的顶头上司王所长,通勤包干倒也紧扣了调度所挖掘运输潜力,压缩运输成本,提高运输效率和效益的本职工作了。
“经过我们的研究呢,认为有两点不太合适。一个是胡胜利同志要承包通勤列车,那就只能去三产任职了。不过呢,我个人认为胜利同志这样的优秀职工,去三产实在是有些浪费。本来组织上正在考虑,明年准备给他加加担子,在分局或者下面的站段做两年基层领导,积攒一些工作经验,然后还有责任更重的岗位在等着他。现在国家不是正在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嘛,胡胜利同志的年纪轻、学历高,这样的同志我们不培养,那要培养谁呢?”
“嗯,说的有道理啊!”刘局长不住的点着头,像是非常满意王所长的回答:“我看过胡胜利同志的档案了,确实是个值得培养的好同志。在学校的时候,胡胜利同志的学习成绩就名列前茅,还积极参与了学生自我管理的工作,可以说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嘛!像这样的同志,我们确实应该大力培养!”
虽然听到的都是夸赞的声音,但胡胜利的却没有丁点笑意,反而是满脸严肃。显然,胡文海的出现,多少还是有些作用。但这个作用并不足以让他的提案通过,但却能改变他在铁路系统的的命运。
刘局长和王所长两人的话绝不是敷衍他们,正相反,这是交易的条件。胡文海放弃通勤包干的方案,换胡胜利的仕途一帆风顺。
“刘局、王所,两位领导。”抢在胡文海说话之前,胡胜利就先发出了声音:“我个人前途无所谓,您们愿意培养我,还是说像之前一样冷藏我都好。我们搞的这个通勤三产包干,并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而是为了帮更多的人解决工作问题!如果你们能通过三产包干的提案,让我现在立刻辞职都行!”
好吧,胡文海张了张嘴,没有把打圆场的话说出来。看来自己这个小叔,这个脾气性格,还真是不适合在体制内发展啊!与其让他勉强留下来,还真是不如外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bp;&bp;&bp;&bp;“如果领导们能够批准这个提案,让我脱了这身衣服都行我不要什么级别、编制,让我以社会人员的身份签通勤包干的合同都行”
胡胜利的这番置之死地的说辞,让刘局长和王所长都措手不及。这年月铁路职工这身衣服是那么好穿的吗全社会的单位效益都不好,但铁路上的日子却从来不愁生活,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铁路系统里钻营,怎么会有人要求放弃铁路编制
这在他们的思维里,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胜利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要想清楚”王所长满脸严肃,甚至是有些厉声厉色。这个胡胜利虽然书呆子气了一点,但没看出来他这么傻啊。
在王所长看来,敢公然表态辞去公职的人,都是脑袋里面缺点零件。自己这是为胡胜利的人生负责,必须阻止他做“傻”事。
“如果你安心的在调度所工作,我保证年后让你下站段或者跟车做一段时间车长、站长。等你在基层做三五年回来,说不定我的这个位置也是你的你是咱们单位不多的几个大学生,前途远大的很别自己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说着话,王所长往胡胜利的旁边看了看,笑着问道:“胡总,你说是不是你们新科公司的福利待遇当然是好,但我们铁路上毕竟是更稳定一些。只要国家还在,铁路职工就不会缺了这口饭吃。胜利同志是你的小叔,你们是亲戚,你可不能害了他”
胡文海收回注视胡胜利的目光,闻言摇头道:“王所长说的严重了,我小叔今年都已经二十四岁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的决定当然是他自己负责,谁也不能替他拿主意。不过有一点我同意,通勤三产承包的事情,不应该建立在我小叔个人的情况上。”
和官僚猜哑谜、打太极拳,这不是胡文海熟悉的方式,他决定还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单刀直入。
“我想请各位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我对铁路系统了解的非常有限,像现在这样双方绕圈子打哑谜的交流,效率只会非常低下。我无法理解各位不通过这道提案的原因,各位也不知道这道提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么说吧,我想我胡文海的名字在绣城还算有点分量,各位自己可以打听一下,或者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有了答案。”
“诚然,铁路系统自身封闭性很高,对当地的需求很低,我也并不是要威胁各位。只是我必须让各位意识到,这个提案对我来说能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有多大的决心来推行这件事情。简单的说,各位领导可以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力满足你们的需求,什么都可以谈。但提案不通过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
胡文海这话可以说真是别开生面、掷地有声,刘局长和王所长他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直接的谈话方式。
打头阵的王所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头求助的看着刘局长。
“咳咳,胡总这话说的严重了,没有到这个程度嘛”
刘局长硬着头皮,心里暗自抱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所以他才这么讨厌这些大学生和个体户。前者仗着自己有点学问,后者仗着自己有点金钱,做事一点都不讲究,对前辈的尊重都没有了,更是视这个社会的规矩如无物。
对,就是不讲究。真是不明白,胡文海这种人是怎么办起来这么大一番事业的。呵呵,这么搞下去,早晚他们老胡家是要败在这小子手里了的。
其实刘局长对通勤包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如果能解决分局的利益受损的问题,换个人比如说某个分局副局长提这个提案,他说不定就同意了。
但胡胜利这个人,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上。仗着自己大学毕业,在工作会上公然服刘局的打算,但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你知道,我也知道,咱们和这些人八字不合。最后,还是要用我们熟悉的方式,一刀、一刀、一刀”
胡文海用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奋力的斩杀敌人。
胡文海开始的心思还是希望能够说服绣城铁路分局的,得到分局的支持,对东风速递的这个计划非常重要。
而分局的位置却比较尴尬,对绣城来说铁路系统的封闭性很强,很难能插手进去。而对于胡文海力量相对集中的高层来说,区区一个铁路分局,也真是不值一提。
胡文海试着自己打通这层关系,在不动用高层力量的前提下,动静比较小的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说实话为了区区一个铁路分局,搞的地动山摇的未免就有些大炮打蚊子了,用力过猛。
不过或许胡文海真的有一种把事情搞大的体质,事实证明他还是要走回原来的老路上去。
帝都的西直门外大柳树路2号,这可是有年头的老建筑了。一个在帝都随处可见的国家机关式的大门,厚重款式造型的大门上铜字鎏金锃亮的几个大字:铁路科学研究院,这就是它最出彩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特殊,提醒人们这里是一个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中国铁路最重要的研究单位。
“付总工,这是德国的技术吗”
铁路科学研究院在电气化方面有一个专门课题组,这里当然也有国内著名的专家学者,正在积极的开展电气化铁路的研究。
不过和付志恒比起来,国内这方面绝大多数的专家也都有些相型见拙了。
作为铁道部科技局总工程师的付志恒,在成为总工程师之前,就是南车电力机车研究所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从96年在南车电力机车研究所参加工作,到9年出国深造。付志恒整个人生的二十年时间,都奉献给了电力机车这一领域。
而铁道部科技局总工程师的职位,无疑是对他学术水平的认可。
铁路科学研究院的电气化课题组,实验室主任柯学义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上的测试结果,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向付志恒提问。
“柯主任,结果怎么样和标示数据都相同么”
“相同”柯学义大点其头,嘴上啧啧称赞:“真不愧是付总工,听说您在德国公司进修过,这个是它们的技术吗”
“快给我看看,这个事情你要保密,要记住一定得保密”付志恒迫不及待的从柯学义手里抢过报告,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嘿,我知道。就这个数据,我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啊,太惊人了”柯学义点头,像是有些意犹未尽:“不愧是德国的技术啊,真是先进早就听说德国人的工业水平比美国人也不差,我看在功率半导体方面,这哪是不差,简直把美国人甩到没影啦”
“这不是德国技术。”
付志恒头也不抬,手上抓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新鲜出炉的测试数据,一份则是从自己顶头上司那里得到的“说明文件”。
只不过当付志恒拿到这份说明文件的时候,自己也实在是很难相信它标定的数据。于是在请示了上面之后,就亲自到研究院这边来进行实地测试,必须亲眼确认ct技术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而测试的结果,如今就在付志恒的手上。
柯学义略微一愣,随即了然的点头:“哦,我说嘛。这么先进的功率半导体,大概是美国技术美国人也是大方,这么好的东西也肯给咱们么”
“也不是美国技术。”付志恒像是有些不耐烦,干脆的说道:“这是咱们中国的技术。”
“哎”
柯学义眨着眼睛,掏了掏耳朵:“付总工,你说啥”
“我说这是咱们自己的技术,所以你最好嘴上有个把门的。”付志恒短时间就看完了手上的东西,抬起头来,满脸严肃:“这是从海军方面拿到的产品,密级都要高到天上去了。所以柯主任你最好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睛,千万不要说梦话泄露了。”
“咱们国家的咱们国家的”柯学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吧,咱们能有这么好的技术仿制的国外有同类产品难道是,军队间谍偷回来的”
“你想多了,就是咱们自己的科学家发明的”付志恒收起文件,强调道:“全世界独一无二,就这个性能,让外国人再追十年他们都追不上,你上哪抄去它的发明人我见过,祖上八辈都是中国人。”
“咱们国家的咱们国家的”柯学义笑的简直合不拢嘴:“付总工,那这东西什么时候能量产有了它,五年、不,三年三年时间我有信心搞出电传机车来电传动机车啊这时速”
柯学义打了个激灵,摇摇头道:“我都不敢想”
“你别着急,量产也快了。”
付志恒正要说话,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喊道:“付总工,复兴路0号转接的电话,说是一位绣城胡文海的人找你”
付志恒听了一愣,将测试文件揣回公文包,手上提起已经安放好的ct盒子,向着柯学义再嘱咐了一次保密,就此匆匆的向门外跑去。
“喂,胡总吗我付志恒啊”
“付总工怎么回帝都了,找您还真是不容易。还是海城那边给了我你的办公电话,又转接过来才找到您啊”
“是什么风把胡总吹来了”付志恒脖子下面夹着话筒,将手上的公文包和盒子放在自己手边的桌子上,无奈笑道:“我这眼看过节都不消停,还不是托了胡总的福自从查到你留给我那四个字母,我可是马不停蹄的就跑回帝都来了。”
“哦,付总工拿到东西了吗”
“拿到了,真是”付志恒咽了口唾沫,点头:“让人大吃一惊啊。”
“嘿,拿到就好。说起来,上次同路咱们聊的时间太短,我想我和付总工应该都没有尽兴。实际上我最近有些麻烦,绣城铁路分局这边如果付总工有比较过硬的关系,我想能不能见个面”
说到这里,电话里的胡文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囧囧有神的接着说道:“上次我对铁路方面的技术不太了解,可是让付总工听了笑话了。我最近特别了解了一些铁路方面的知识,我有一些新的想法,咱们可以再交流一下。”
付志恒目光在装着ct的盒子上掠过,嘴角露出笑容,连连点头道:“没问题,我在帝都这边的工作也做完了,正好可以去一次绣城。到时候还请胡总,咱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好,开诚布公。”胡文海充满了诚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bp;&bp;&bp;&bp;“付总工,新年好啊”
“新年好,胡总。”
付志恒再次抵达绣城的时候,已经是1986年的新年了。虽然说耽搁了一段时间才抵达绣城,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踌躇满志。
在亲自向铁道部部长汇报了自己的测试结果,并且闭门和铁道部科技局的同僚们开了一周的会议之后,付志恒这才胸有成竹的来到绣城会见胡文海。
他此时的手上,可以说掌握着未来中国至少二十到三十年重载车头的研发重任。
而这款未来很可能会“统治”中国铁路的车头,其研发基础,就在于胡文海手上的ct技术。
付志恒自觉,和胡文海的这次会面,将会是在中国铁路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重大时刻。他的手上,握着的是中国铁路的未来。
未来这一车型的研发,他和科技局的人粗略估计,很可能将使中国铁路速度提升至少一倍。从百公里时速以下的水平,一举提升到一百六十公里每小时的准高速铁路级别。
可别小看这一倍速的提升,反应到国家经济的宏观层面,将会是具有极其重要意义的事件。
行车速度提高一倍,那么带来的铁路运载量提高可不仅仅是一倍而已。除此之外,铁路对很多时间敏感的产品运输,也就能提到了日程上来。
最简单的说,南菜北运。铁路时速的提升,南方的新鲜蔬菜在冬天就可以迅速的运到北方。类似这种新业务的拓展。对整个中国经济层面的提升。是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的。
而运输总量的提升。也就意味着产品运输能力的提高,将会极大的促进整个中国商品流通的总量和效率,更是如何形容都不为过的重要经济指标。
不是有那么句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铁老大在中国经济中的重要性,那可不是乱说的。
铁路运输系统的任何进步,反应到整个社会经济上,都将会在整个经济层面放大出来。铁路提速。提升的可不仅仅是铁路一家的技术指标,而是会为整个中国经济带来强大动力的事件。
付志恒感觉,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哪怕因此推迟了一周时间才来到绣城,但这点准备时间的付出,是应该的。
胡文海并没有对付志恒过了这么久才来而不满,实际上他恨不得时间能够再多宽裕一些呢。不过在1986年的第一个清晨,看着满眼通红坐着夜班车赶来的付志恒,说实话谁又能对他的工作态度有任何指责呢
“咱们东北的天还是这么冷啊”付志恒揉了揉脸,连连呼出一片哈气,脚上跺着小碎步。脸上强撑起一副笑容。
“付总工快上车吧,今年确实比往年更冷了点。”胡文海抢先一步带路。连连向车站外面广场上停着的汽车招手:“您是来的不巧,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雪都没了小腿肚。这两天化雪,真是能把人骨头都冻上。”
停在车站广场上的汽车滑行过来,稳稳的停在了胡文海的身边。他拉开车门,和付志恒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付总工先休息一下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咱们可以晚一点再谈。”
“不用了,我的感觉还,哈”
说着说着,付志恒就打起了哈欠。原本在冰天雪地里还没感觉,进了车里之后,暖气一烘,果然困意袭来。
“好了,秦哥咱们去新科的招待所,让他们先给付总工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
胡文海不由分说,就替他定下了安排。付志恒张了张嘴,不过还是决定客随主便吧。何况,他连夜从帝都坐火车过来,也真是没有休息好。用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和胡文海来谈技术,他也是怕出点什么失误。
新科招待所这几年生意不错,要说想生意不好,似乎还真是不太可能。
就绣城这些国营饭店、招待所、宾馆的服务水准,胡文海只是将原招待所的人都清理出去,然后换上了一批农村招来的小姑娘。经过一些培训,再许诺工作两年之后帮她们解决城市户口,那服务态度殷勤的简直不用说了。
这年月的城市户口,对农村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位列仙班”。
“同志,您醒了有什么需要要不要喝口水”
付志恒这一觉几乎是从清晨一直睡到了大晚上,从窗户向外面看去,天都已经快要黑透了。说来也不奇怪,这一周时间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闭上眼睛,想的就是ct配上柴油同步发电机,开发出来的准高速内燃机车行驶在中国铁路上的情景。
发电机可以从国外引进成熟产品,车架行走部、车体和辅助系统,又有哪些技术国内还需要引进或者研发
这一周光是为了论证能否内燃机头电传方案是否可行,整个铁道部科技局就没有一个人能舒坦的睡个囫囵觉的。
如今到了绣城,付志恒反而是放下了心中的所有紧张感,竟然就睡了一整天。
当他穿好衣服走出客房,立刻就有楼层值班的服务员走了上来,耐心的询问他有什么需要。
付志恒从服务台喝了杯水,感觉精神上舒服了不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要找你们胡总算了,这里有你们胡总的电话没有我想先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这位同志,我们胡总吩咐了,您醒了就让招待所的司机请您去厂里,他在厂里等着您呢。”
“这么晚了,你们胡总还在厂里”
“在的,他吩咐我们。您什么时候醒了。就让您什么时候过去。”
“那好。我收拾一下,这就跟你们走。”
付志恒点头,按下心头疑惑,转头回了房间洗漱一番。等他出来,招待所的人已经把车暖好,停在招待所的大门外了。
新科招待所距离新科工厂并不远,两者都在一条街上,相隔不过百来米而已。而今这已经被绣城市政府更名为新科路。可以说是绣城数得着的高标准公路,对行六车道、中央是绿化隔离带,两侧的人行道足有五米宽。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甚至都不是八十年代常见的岗亭式,而是吊装式的。
转头进了新科工厂的大门,付志恒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看了厂内的布置,也还是有些吃惊。
新科工厂的建设标准,至少是厂区规划,胡文海完全照搬了他在比亚迪晶圆厂的设计。少说有一半的厂区。被他奢侈的设计成了园林景观。
不过当然,新科工厂的占地面积。比比亚迪晶圆厂是要大的多了。这更多占的地皮,过二十年说不定再买个工厂都够了
胡总可是一个真正的环保人士,正在和绣城市长王以纯商量继续扩大新科工厂的面积。多出来的地方如果暂时用不上,胡总大方的表示完全可以先搞成厂区的绿化园区,帮助城市净化空气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现代风格的厂区设计,也真是让付志恒对新科公司高看了一眼。最起码,这间工厂的经营者,是一个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吧
如今的新科工厂经过不断的扩建,早就已经不是当年501厂那个占地几十亩的样子,而是沿着女儿河占地足有两百亩的巨大工业建筑群。钢结构的厂房和园林级的厂区,看着那是相当的赏心悦目。尤其是当夜晚来临,景观灯亮起,更是有种工业的艺术美感。
汽车在新科工厂的厂区里开了足足十多分钟,这才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早就已经接到电话通知的胡文海,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前,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付志恒的到来。
“胡总太客气了,这么冷的天气,让同志们等了这么久”
付志恒借着灯光看清了门前的人群,连忙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离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用力的抓住胡文海的手晃了晃,然后就一脸歉然的急着请人往楼里走。
胡文海点了点头,人群发出一阵和善的笑声,各自说着欢迎的话,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小楼。
楼里暖气供应的很足,胡文海和他身后的人群各自活动活动腿脚,便很快缓过了神来。
“哎,大家缓过来了没有”胡文海回过头,自然的问道。
“别说,这在外面吹吹风,反而精神了不少啊。在楼里暖气烘着,人都有点犯困了。”
“倪工你是南方人啊,虽然在帝都不少年,可也没怎么见过我们东北的冷吧”
“我是没见过你们东北的暖气这也太足了”
倪光南的这个回答,在人群里引起一阵笑声。胡文海拉着付志恒,给他挨个介绍起来:“付总工,这位是科学院计算所的倪光南总工程师。倪总工在模式识别和汉字处理方面,是咱们中国最权威的科学家了。”
“付工你好。”
“倪工好。”付志恒和倪光南对视一眼,不禁为自己两边的总工头衔哈哈一笑,感觉像是找到了组织似的。
“我还是接着介绍吧,孙仁金孙总工,帝都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
“付工好,路上辛苦了。”
“孙工客气了。”
“阐明,盛京军区的作战参谋。”
“首长好”
阐明刷的敬了个礼,付志恒人家厅级干部,敬个礼喊声首长倒也是应该的。
胡文海身边足足将近二十人,全都介绍完就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而付志恒心头也是一片雾水。
这胡文海找来的人,也太奇怪了。倪光南倒是好说,毕竟牵扯到通信系统,找个计算机专家也算对口。可后面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工程师,还有军区作战参谋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后面胡文海介绍的人里。来头就更杂了。有机电系统的工程师。有电视台的修理工。有绣城工学院的数学教师,甚至还有玩具厂的老工人不过最多的,似乎还是一些军工口的人。他们似乎来自同一个课题组,相互之间专业不同,但关系都很熟悉。
付志恒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这里,为什么胡文海会把这些人介绍给自己。
“胡总,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ct”
付志恒拉着胡文海到旁边,小声的说道:“铁道部对这个技术很感兴趣,下一代内燃机车如果能应用这项技术,对铁路提速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这个不急,车头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
胡文海反手拽住付志恒的手,将他向小楼的二楼走去,边走边说道:“正好我这里也有些东西,付总工看过之后咱们再谈ct的事情也来得及。”
付志恒动了动嘴,想到胡文海毕竟不是铁路方面的专家,或许对火车提速了解的不多。只好暂时把话咽了回去。
客随主便吧,等有时间和胡文海单独相处之后再谈ct也是一样。这点耐心。付志恒还是有修炼出来的。
胡文海拉着付志恒和众人上了小楼的二楼,楼里显的略微清静。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付志恒除了众人的脚步声,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自己这是睡的时间太久,产生幻听了付志恒摇了摇头,此时胡文海已经走到了走廊里左侧唯一一扇门的门前。
嘎吱一声,他推开了那扇大门。付志恒跟在胡文海身后走进门后的房间,突然愣住了。
没错,确实有一个女孩在笑。
“哈哈,胡叔叔,快点让火车开出去啊”
“来了,这就发车”
胡胜利坐在一台苹果代电脑后面,操作着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付志恒转头,向着小女孩发声的方向看去,顿时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巴。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这是一间至少五百平米的巨大办公室,原来也许是一个集体办公室,或者是给几百人用来开会的会议室。不过现在,这个房间已经被一张巨大的桌子给占据了一张至少两三百平米的巨大桌子。
桌面上的东西付志恒并不陌生,那应该是一套制作相当精良的作战沙盘。作为一名渤海省,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在模拟渤海省在内的整个东三省的地形。
山川、河流、平原、城市,一切都制作的惟妙惟肖。在没有电脑3d模拟的时代,这绝对是战略级别的重要战争工具。怪不得胡文海刚才介绍的人里有盛京军区的参谋,这种级别的沙盘,也就只有盛京军区才拿的出来了。
只是和普通的沙盘相比,这个沙盘略有些不同。一般沙盘是呈现静态的,而这个沙盘上,却有不少正在不断移动的物体。
“这是,火车”
付志恒凑了过去,看着正在沙盘上不断移动的物体,有些疑惑的问道。
“嘿,做的粗糙了点,让付总工看的笑话了。”
胡文海搞的这个东西,有点像是未来在德国汉堡那个著名的微缩火车乐园。只不过和那个世界级的微缩景观比起来,他搞的这个就要粗糙的多了。
可即使是这种“粗糙”版本的微缩景观,也仍然让付志恒感觉大开了眼界。
作为一个铁路行业从业者,他当然知道欧美民间有种名为“况且党”的家伙,醉心于布置这种微缩景观,并且让模拟的火车在微缩景观里运行起来。
但它们不论做的多么逼真,毕竟不还是一个玩具吗
胡文海给沙盘铺上了铁轨,并且真的放了不少的火车模型上去跑,可这毕竟还是一个玩具吧
有趣,但似乎也只是如此而已了。
“胡哥哥”
付志恒在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桌子的另一边绕过来,飞跑着向胡文海扑了过来。
“嘉嘉”胡文海差点被这丫头给扑了个趔趄,笑着将她举了起来,问道:“有没有给胜利叔叔添麻烦”
“哪有”
陆嘉撅起小嘴。不满意的嘟囔了两句:“胜利叔叔简直笨死啦。我都会的操作。他还没学会呢”
“谁能跟你比啊”胡文海点了她的鼻子以下,笑道:“家里那台苹果电脑,平常都是你在用来玩游戏,这个东西上手还有不快的你胜利叔叔要是有你这条件,也一早就学会了。”
“好吧,那我的电脑,每天借给胜利叔叔,嗯一个小时吧”
“哈哈。不用了。”胡文海摸摸她的头:“你胜利叔叔以后摸电脑时候多着呢,摸到他吐为止”
“哦,我来介绍一下。”胡文海将陆嘉放下来,牵着她的手,指着从电脑后面匆忙起身的胡胜利:“付工,这是我小叔,绣城铁路分局调度所的职工胡胜利。”
“胡胜利同志,你好。”
付志恒心下了然,胡文海之前说的有些麻烦,八成就是为了这个胡胜利吧
“付总工您好。欢迎您到绣城来”胡胜利看起来有点紧张,站起身来向着付志恒点头致意。
付志恒等着胡文海给他提要求。胡胜利既然是他的小叔,那当然是没有不成的事情。左右不过是单位里的那些麻烦,付志恒虽然是科技局的总工程师,但也能算是铁道部的中高层干部,照顾一个普通职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就是有什么他搞不定的事情,以胡文海手里捏着ct技术这个面子,就是铁道部部长也都请的出来了。
然而胡文海却并没有在胡胜利的事情上多说什么,而是抱着陆嘉坐到了胡胜利之前的位置上,面前就是一台电脑。
“帮付总工搬把椅子过来,付总工,我想请你看看这个”
胡文海指着自己面前的电脑,等着付志恒坐下来之后,转头又逗着陆嘉:“嘉嘉,给哥哥帮个忙好不好”
“好啊,胡哥哥你说”陆嘉瞪大了眼睛,看着胡文海。
“像我之前教过你的,帮胡哥哥从绣城发出一辆火车到黑市好不好”
“哦,没问题”陆嘉点着头,小手晃着硕大的鼠标,在电脑前操作了起来。
只见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在两个下拉菜单里找到了绣城和黑市。很多字她之前虽然不认识,但小孩子在玩的时候接受能力是最快的,早就把那几十个地名和屏幕上的常用汉字认个不离十了。
一番付志恒看不明白的操作之后,他顺着胡文海的指示,目光向着沙盘上绣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列已经待命的火车从到发线里缓缓的驶了出来,速度虽然不快,但真的开上了通往黑市的路线。
付志恒紧皱起眉头,脑海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却模模糊糊的始终找不到那个灵感。
胡文海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倪工,麻烦你把全局监控系统投影到幕布上,想必付总工就该明白咱们做的这个是什么了。”
倪光南点头,带着两个人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两下,然后打开了吊在顶棚的投影机,一道光被投射到墙壁挂着的幕布上。
幕布上的图像付志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东北地区铁路路网图。
而在这幅路网图上,一些箭头正在不断的移动着。将这些箭头和沙盘上的“玩具火车”对照,显然它们是互相对应的关系
这些玩具火车的运行方向、速度和位置,都明明白白的在这幅路网图上标识了出来。
此时在这个巨大沙盘上不断行驶的玩具火车足有上百条,可它们的运作全都有条不紊。刚刚陆嘉加入进来的那列火车,显然是能够自行设计路线,而且能够在前方路线有火车占用的时候停车等待。而且这个玩具火车的位置,正在不断的实时显示在投影机投射出来的路网图上面。
付志恒深深皱着眉头,目光在沙盘和路网图之间不断转换。足足过了十多分钟,那列陆嘉加入进来的火车已经快要跑完全程,他才有些迟疑的向胡文海问道:“胡总,路网图上的列车信息,是来自沙盘还是你面前这台电脑”
胡文海指了指沙盘桌子下面一条足有手臂粗的线缆,笑道:“付总工不用怀疑,路网信息数据都是从沙盘上采集的。”
付志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正在见证历史的发生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见证历史:手机用户请访问ctxt
&bp;&bp;&bp;&bp;“这套系统能自动规划路线能控制沙盘上列车的行驶轨迹这些功能只是一个小女孩就能进行操作”
付志恒摇了摇头,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对啊,国内没听说哪个铁路研究院搞出类似系统来。难道说,胡总是从回绣城就开始设计这套系统就是这个时间,一个月开发出这套系统也不太可能吧”
“哈哈。”
胡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从人群里专门将帝都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孙仁金孙总工给拽了过来。
“付总工大概还记得我给你介绍的这位吧”
“帝都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孙总工,当然记得。”
付志恒有些奇怪,石油化工和铁路不说八竿子打不到,但显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孙仁金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付总工大概不知道,石油化工工程公司从去年在日本引进了一套tdc3000系统。这套系统在石油化工工业上应用非常广泛,孙总工对这套系统下了很大的功夫,研究的非常深入。tdc3000系统是一套工业控制管理系统,由美国霍尼韦尔公司研发,它能够管理一整套大化工设备的生产情况,通过计算机就能控制各种化工设备的运作状态。说到这,里付总工是不是有点耳熟铁路管理和控制系统,说到底也是一种工业控制管理系统,和tdc3000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胡文海指着桌子上的这幅沙盘,满意的说道:“整个沙盘上的所有控制功能。都是由孙总工的tdc3000系统完成的。”
“而我们的定位和管理输出系统。则是由咱们国内最。”
桌前的人抬起头来,看了看她。然后将手上的文件做好折页放在一边,点头说道:“小姑娘,坐。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王秀英有些踌躇,现在正是招待所工作最忙的时候。不过经理和领班都嘱咐过她,对于这位30房间的客人,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想到这里,她只好点了点头。乖巧的在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家是哪里的啊绣城市内么”
“啊,不。我家是虹螺岘的。离绣城有些远,是农村。”
“农村现在农村的日子怎么样”付志恒接着问道。
“有好、有坏,我们村的条件不太好,因为大家都只是种地。不过也有好的,邻村有个昏酒沟村,人家有能人咧。村里书记带头办了养殖场和电缆厂,村里人都在厂里打工,听说连看病养老村里都包了”
“哦电缆厂”付志恒话音里有些兴趣,农村办养殖场不奇怪,竟然还有人办起来电缆厂
“啊,人家电缆卖的可好了。听说远的能卖到关内,俺们东三省好些地方,都有他们的电缆。”
“村办企业啊,这种集体经济,在农村多不多”
“也不少吧现在村里种地不赚钱,甚至还要赔钱三提五统的,不交钱扒房子牵牛的都有。这事儿还是看带头的有没有能人,有的村书记就知道刮地皮,也有的真带着大家办厂致富的像昏酒沟村,村书记是部队上转业回来的,年就带着一群穷光蛋办了砖厂。说起敢闯敢干,在我们家里那一片都有名气这些年,学他的村子不少,很多都搞起了集体企业,不然也真是连地都种不起”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企业的原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哪来的嘿,这你可问对人了”王秀英振奋起来,说道:“就拿电缆厂来说,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想从国家手里买是不可能的,昏酒沟村的人,一半倒是都在外面收废品。收回来的铜电解了卖给电缆厂,电缆厂赚大钱,村民们赚小钱。一来二去,这村子可就发了”
“那电缆厂能吃饱么光靠收废品的”
“吃不饱,那也没办法啊,毕竟是村集体的企业嘛。国企不给原料,只好见缝插针了。”
付志恒沉默了一阵,像是在低头想些什么。王秀英等了十几分钟,见他始终不说话,只好自己小心的问道:“客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下面还有好些事情等着我去忙,不能在上面耽搁太久的。”
“啊,哦”付志恒从沉思中惊醒,点头道:“你去忙吧,谢谢你了。”
“哪里的话,客人您趁热吃饭,我先走了”王秀英伶俐的起身,将椅子恢复原位,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付志恒摸着手上的文件。
“两百亿,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市场吗”
刘局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刺头胡胜利偃旗息鼓了,大款胡文海似乎也没有更多的动作。整个绣城铁路分局运转平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能够永远这样以一套体制运转到世界的尽头。
呆在这样熟悉的环境里,刘局长本能的感觉到安心,并且希望永远这样保持下去。
任何打破这种平衡的人,都会承受他最激烈的反抗。老胡家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只是局限于绣城和工业界,铁路这个封闭社会。哪是那么容易被人影响的
一如往常。刘局坐在他略有些破烂的办公室里。熟稔的处理着毫无新意的业务报告。
只是突然,一阵脚步声在他门外的走廊里响了起来。过不多时,脚步声在他的门外停下,有人将他办公室的门一把推开了。
“哟,这不是卢处长吗”
刘局抬头,看着打开的办公室大门外面,找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卢处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绣城铁路分局来,快请进。这位是”
“咳咳。刘局长,这位是铁道部科技局的付总工。”
“是铁道部的领导来了,您请进,我给您倒茶”刘局长一脸兴奋,连忙将卢处长和付志恒请进了办公室。
付志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向着卢处长点了点头。卢处长是盛京铁路局干部处的处长,相当于政府部门里的组织处,权力地位在铁路局里可是能排到前面几位的领导了。
“不知道两位领导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我这里有刘局长的一份调令。”卢处长伸手。在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在了茶几上。
啪嗒。当啷啷啷。
刘局长手上的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响声格外清脆。
“卢处长,你说啥我中午饭还没吃,你别跟我开玩笑。”
刘局长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卢处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默然摇头:“不是开玩笑的,十一工程局有一个非洲的项目,点了名请你过去。”
“我、我不去,我不同意”刘局长瞪着大眼睛,几乎是怒吼而出,歇斯底里的喊道:“凭什么,我是绣城铁路分局的局长,让我去十一工程局,还要去非洲开什么玩笑你们这是迫害,我要向上级反映”
“向谁反映都没有用,刘局长的调令”付志恒面若寒霜,指着茶几上的调令末尾:“是部长亲自签署的。”
“啥”
刘局长抢过茶几上的调令,看向最下面的那个名字。一个丁字打头的名字,跃入他的眼帘。
“怎么会,为什么”
刘局长傻了眼。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好好的做着自己的分局局长,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怎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
“刘局长前些日子,收到过一份通勤包干提案吧”
“胡”刘局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几乎是狰狞的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和胡文海、胡胜利没有关系,你的调离,胡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付志恒这话说的倒是实话,胡文海把他请到绣城来,给他看了一份计划书。然而从头到尾,对刘局长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然而胡文海不说,不代表付志恒什么都不知道。他找了关系简单的打听两句,很容易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弄清楚了。
胡文海是什么都没说,但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只问你,这份提案至少看不出对现行制度有害,反而可能解决不少职工家属的工作问题,为什么你不同意”
“我、我现在就同意,我坚决拥护这个提案”刘局长急的跳脚。
“晚了”付志恒哼道:“会有其他人替你通过这份提案的。”
不管铁路上最后如何对待付志恒手里那份计划书,也不管刘局长现在再做出什么表现,显然他已经不适合留在领导岗位上。
刘局长冷笑,眼神充满怨毒:“你们都是收了胡文海的钱了吧打击异己,报复同事,你们会有报应的”
啪的一声,付志恒一手拍在了茶几上,丝毫没有回避与刘局长的对视。
“报应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报应,但我知道,这是你的报应”
“你们这些懒政的昏官的报应”
“昏庸无能、尸位素餐,惧怕改变,遇事最喜欢一刀切。不讲原则,只讲权柄官位。”
“有麻烦,虽然是职责所在也避之唯恐不及。有利益,虽然是刀山火海也敢冲锋陷阵。有问题就牺牲属下,有功劳就归于自身。”
“东北的土地上,只要像你这种人一天还占据着领导干部的位置,就永远没有出路”
&bp;&bp;&bp;&bp;“嗨,我还真是没想到,原来这个技术还能这么用。”
郭文这个绣西造船厂的军代表今天也跑到了民船这边,啧啧赞叹的看着绣西造船厂的工人们,实现一个工程学上的奇迹。
巨型总段造船法总段合拢,这是关系到中国造船业未来命运的一次尝试。虽然之前绣西就做过一艘船的分段合拢,但那毕竟只是应急建造的两段合拢,复杂度和现下正在进行的六段、每段五百吨的总段总合拢,难度增加了何止是十倍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建造一艘三万吨巨轮的船体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当然,如果换成五千吨的小船,其实这个速度也没快到哪里去了。现在国内能够承接分段建造的船厂还不算多,只有中船系统内比较出类拔萃的一批船厂才能达到要求标准。
除此之外,这些船厂还要培训人员和增添设备。每天的建设进度和施工数据,都需要通过电话网络传送到绣西造船厂这个总装厂。用绣西造船厂的银河1号仿真机,对各分段造船厂的分段进行模拟检测,以确定最后合拢的时候精度不会出错。
也真是多亏了中国已经有了三十多年的工业化进程,家底毕竟还是有些积累。三万吨级的船舶所用材料,各种材料特性研究的都已经非常清楚。否则单是一个热胀冷缩导致的精度误差,放到三万吨级的船板上,说不定明明建造期的数据都是合格。但合拢的时候却发现精度误差会大到让人无法容忍的程度。
这种“低级”的错误。当然不会真的在这第一艘巨型总段造船法建造的轮船上出现。中船各地能够承接总段建造任务的船厂。无不是业务能力极为精干,全厂上下将这项任务当成是政治任务来做。厂长下工地,总工程师操电焊,工程师彻夜住在工地,食堂和劳保都用最高标准保证工人工作状态
国企或许是经济利益不敏感型,但却绝对是权力敏感型。当中船上下,将这个工程当做孤注一掷的豪赌的时候,国企的员工们总算是找回了一些当年战天斗地的豪情壮志和牺牲奉献精神。
而厂长、工程师们在涉及到自己位置的前提下。也是谁都不敢在技术上打马虎眼。但凡是还有点追求的管理者,这时候身先士卒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上班的时候要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下了班要亲自去慰问已经加班许久工人的家属,然后还要关心后勤供应的问题
很多船厂,甚至将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老工人、老工程师找了回来,重新拿起当年搞工业会战的经验。红旗展展、彩旗飘飘自不用说,很多船厂甚至自觉的恢复了“两参一改三结合”的工作模式。
好些场面,甚至看的一些老工人热泪盈眶。事实证明,两三一改三结合,和所实行的社会体制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一种高效的工厂管理方式。当年的鞍钢能用,资本主义的波音、洛克希德等其他工厂能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工厂一样能用。
这里的关键是实行这套管理方法的人的素质,所以当一个系统发了狠劲,要上下有力一处使的时候,自然也就“复活”了。
中船上下都知道,如今所有人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巨型总段造船法不成功,那从日本贷款的采购、船舶超期建造的赔款,以及中国造船业的国际声誉,那就是全都毁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可以说中船这个国企,既是权力敏感的驱动船厂管理层的是上级领导的权威,也是利益敏感型的中船上下都是明白,不赚钱大家就一起死吧。
在这样的双重加持下,中船这个体系还真是有些浴火重生的架势。
说真的,若非是充分调动了中船上下整个体系的积极性,哪怕有胡文海开挂,烂泥始终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当然,事实证明中船一旦振作起来,班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一艘三万吨散货轮在国际市场上算不了什么,然而第一艘通过巨型总段造船法建造的轮船,则是跨越时代的一刻。
在场的除了中船的高级领导们,国内各大造船厂的主要领导也纷纷到期,绣西造船厂的一干领导干部自不用说。然而还有另一群人站在绣西造船厂的船台上,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日本人和中船现在还是合作关系相当紧密的盟友,中船进行技术升级改造的资金,绝大多数倒是都来自于日本财团的贷款。
中国想要隐瞒自己在造船技术上的突破,到开工之后基本就已经是不可能了。不提正在不断抵达的日本设备,和日方协助的工程师,就是船东的监理工程师,也不可能对这种新式造船技术不闻不问。
当然,从理论上来说,巨型总段造船法并不会对质量产生不可测的影响。毕竟在巨型总段造船法之前,造船业就已经广泛的应用了分段造船法,只不过那时候的分段体积没有这么巨大,对精度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了。
监理只要确认拼合之后的船舶测试结果通过测试,具体建造方式是无所谓的。造船这个技术,早就已经进化成了搭积木一样的工作,只要把积木搭起来,并且风吹不倒、水冲不倒、人推不倒,那就算是齐活。
在这方面,只要能通过船级社的验收和测试,监理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但另一方面,这些外国船东派来的外国监理,却没有为中国人保密的义务。
就像后世中兴将自己和朝鲜交易的流程文件竟然开放给公司内的洋大人雇员看,结果人家随手就举报给了fb,中兴分分钟登上了美国的制裁名单不说。那份文件还挂在了美国商务部的网站上鞭尸
体制问题也好。中兴自己作死也罢。除了国内这一等洋大人的软骨病,也是中国公司对洋人雇员实在没有什么有效的处理手段。人家举报完中兴,拍拍屁股回国,换个公司继续赚大钱去了。
而国际船东们的监理,中船就更是没有约束他们的任何办法。巨型总段造船法,不仅是中船的人在看,可以说全世界的造船业都在万众瞩目之中。
作为中船当前最亲密的伙伴,日本人更是没道理不近距离观看这个技术是否能够实现。
日本人既希望巨型总段造船法成功。这样中国人就能更有力的牵制韩国人。而又有些不希望中国人成功,担心中国人跳出五指山,也有点接受施舍的小弟突然爆种的五味陈杂。
“激光经纬仪就位”
“顶升液压系统就位”
“联动总控良好”
“三维调整机自检完成”
“总控电脑已经连线”
胡文海点头,看向郭文道:“接下来还得拜托军工方面的专家了,胜败在此一举”
“胡总放心”郭文看起来胸有成竹:“对你们来说这是第一次,可我们造潜艇的,这些工作可没少做过啊”
“嘿,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郭文扶着栏杆,向着旁边正在等待信号的工程师们点头。绣西造船厂的军工方面太过敏感,好在和民船区域相距甚远。这次专门派出了一个小组,帮助民船方面解决工程问题。
“电缆拖车”
“电缆拖车供电”
“液压泵。顶升动力启动”
“顶升台车电力供应正常”
郭文竖起大拇指,站在总控台前的工程师按动按钮,巨大的船舶总段开始以每分钟半米的速度行进,缩短它们之间的距离。
这套船舶总段平移的技术,并非是来自日本或者其他国家,而是来自中国自己。
大黑鱼的建造技术中,中国早就已经掌握了巨型构件平移的技术。目前这套系统,就是从大黑鱼的车间平移技术扩展而来。
与普通船舶的建造方式不同,水面船舶的建造是在船台进行的,哪怕是航空母舰也一样要露天建造。
但大黑鱼的建造却一开始就是从车间开始的,核潜艇的建造虽然不是使用的巨型总段造船法,但最后有一步工作却和巨型总段造船法有异曲同工的作用。
那就是如何将大黑鱼从车间里挪出去,如何把它安放到船坞中。
091核潜艇吨位五千吨,比一艘三万吨散货轮的一个总段要重的多了。而核潜艇的特殊性,更是对搬运过程中的稳定度和精确度有着极高的要求。把搬运核潜艇的技术拿来做散货轮的总段合拢,那只能说是杀鸡焉用牛刀。
当巨型总段开始靠拢,最终距离逐渐缩小。激光经纬仪开始将自己测到的数据,传输给银河1号拟真机。根据拟真机的计算,将数据传输给三维调整机,三维调整机驱动顶升液压系统调整总段姿态
这里的难点,是在船舶总段下面布置的顶升模块压力必须分布均匀。这其中每一个顶升模块需要出力多少、船舶姿态的控制程度,涉及到的是相当复杂的计算过程。放到二、三十年后,这些计算只要有一台笔记本就能搞定。但是在八十年代,它们实现的基础,则是银河1号巨型机。
经过最后的调整姿态,总段间的剖面逐渐对齐,互相之间的距离也已经减小到了连人也挤不进去的程度。
终于,总段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最终船体合二为一,再也难分彼此。
“嚯”
“成功了”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
“巨型总段造船法万岁”
“中船万岁”
“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船台化成了一片欢呼雀跃的海洋。所有人都忘乎所以的在欢呼着、嚎叫着,忘我的去拥抱,去呐喊。去把手上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仿佛不如此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
就连胡文海自己都有些按捺不住。不经意间就湿润了眼睛,悄然紧紧的握住了双手。他的目光注视着庞然大物似的船体,却发现自己张了张嘴,最后只喊出了一句话
“中国工人万岁”
单独看,这句话似乎只是一句口号和标语。但唯独在这一刻,它是充满了骄傲的感情。胡文海突然明白了,这些“口号标语”诞生时候的魔力。为了这样一句话,真的有让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力量。
“中国工人万岁”
“中国工人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渐渐地。船台上除了万岁声,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好,好啊”
柴老竟然也有些热泪盈眶,凭栏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欢呼的人群。
这样的场面,柴老已经快十年没有见过了吧。
“到了今天,我也能安心的退下去了。”柴老握着胡文海的手,掩息长叹:“世界今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柴老说的哪里话,中国造船业可不能缺了您的支持”
胡文海说的这话发自肺腑。不是站在他这个高度,很难知道如今中船的转变。柴老起了多大的作用。没有他的镇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不服他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屁孩”,想着要把他吃干抹净。
当然,真要有这种事情发生,胡文海保证分分钟教这些人什么叫做资本的力量。
可话说回来,如果陷入到这种低水平的斗争之中,那很多事情也就无法落实的这么顺利了。
捋顺中船这个体系,是只有柴老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柴老多坐镇一天,就能有力的支持胡文海将中国造船业变成自己的基本盘。从造船业这个基地出发,接下来还有无数成就等着他去刷,未来中国的大国重器,向着帝国重器的迈进,就要从造船开始。
“柴老,就是您想退休,至少也要先听听我的打算吧”
胡文海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原本已经一脸欣慰笑容的柴老,竟然愕然了起来。
船舶总段合拢,接下来就是焊接工作了。工人们庆祝了一阵之后,就以更加百倍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不用领导干部督促,也不用别人监督,所有工人们的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失落已久的全神贯注的神采。
荣誉的激励,并不亚于财富的激励。实际上,正是荣誉激励失去了荣誉本身,改开后的中国工厂才更加注重使用财富激励。
可是和财富激励比起来,荣誉带来的责任感,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有这一口气吊着,胡文海相信焊接和下水舾装这些后续工作,肯定能够顺利完成。
等到合拢工程全部完成,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柴老竟然以远不似老年人的身手,抓住了胡文海。
“我说小胡同志,咱们的话可还没说完。”柴老脸上的神色哪还有要急流勇退的样子,容光焕发的瞪着目光:“你可得好好给我说说,你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胡文海挣了挣,发现自己竟然挣不脱一个老人的手腕,只好苦笑的说道:“柴老您放心,我今天哪也不去,一定把事情给您说清楚。不过这里不方便说话,总要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吧”
“成,咱们去你的办公室”
胡文海的在绣西造船厂还真有个办公室,原来绣西造船厂的厂长办公室,现在改成了阅览室。而他则重新选了办公楼一楼的一间小办公室,简单的装修之后做了他在绣西造船厂的落脚点。
在这绣西造船厂里,柴老似乎比胡文海对地形还熟。不等他前面带路,自己就找到了他的办公室。
胡文海的办公室里陈设倒是简单,原木办公桌和原木沙发再加上原木地板,办公室被他弄成了加拿大的那种原木风格,倒也有点意思。
这种能让后世小资羡慕的流口水的装修,放到如今的柴老身上,却一点他的注意力都没吸引到。
柴老推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的就喊道:“好了。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胡文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熟门熟路的先泡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就算柴老不喝,他估计一会儿自己也要讲的口干舌燥。咱们胡总,在这方面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
“好吧,那我就简单说说。”
胡文海清清嗓子,点头道:“我先说一点我的意见,柴老您自己判断。以现在的趋势来说,东北的经济,将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不可避免衰落下去。我是个东北人。您要说我有私心也好,站在我的角度,很难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过程发生。”
“东北会衰落”柴老若有所思,他这个层次的人,已经可以看出几分国家发展的大趋势了。
“东北很难不衰落,国企活力降低,资源枯竭,人的意识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然而更大的问题是,东北商业环境太糟糕,企业的生产成本无法与南方竞争。淘汰东北的低效率产能。在关内重新进行一次工业化过程,这是大势所趋。”
胡文海诚恳的说道:“也就是说。当前东北的经济或许还能维持,但未来必然会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我的计划要求不高,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至少让我们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重新跑一次吧”
“这个课题太大,我恐怕无能为力”
“不,柴老的支持非常重要”胡文海说的斩钉截铁:“如果我的计划实行起来,恐怕压力并不会小了。没有您来坐镇,就怕会功亏一篑啊。”
中船如今是胡文海最可靠的基本盘,他无论如何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中船的未来离不开他,而他的未来,何尝不是离不开中船的支持。
“好了,我先来说说我的计划。鄂尔多斯准格尔旗的乌素露天煤矿,这里的煤炭储量丰富,品质高、开采容易。如果能够建设一条铁路,将乌素煤矿的煤直接运到渤海省,一部分用于出口,另一部分则留下来用于发电和矿冶,这对渤海省的经济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推动作用。我的计划是,这部分产能不走计划,而是敞开了向集体经济和乡镇企业供货。但是有一个问题,钢铁产量不足。”
如今别说渤海省的钢铁产量不足了,全中国的钢铁都是求大于供。谁手上有计划外的钢铁,那是要顾客求着才会卖出去的。
有煤,只是解决了能源问题。钢铁厂的原料呢未来的鞍钢矿粉都是从澳大利亚和巴西等国际上进口,自身的铁矿产量完全供应不上生产的需求。
“那你的意思是”柴老点头,像是同意和胡文海的想法。
“拆船。”
胡文海正色道:“咱们不仅要造船,为了钢铁产量,还得要经营拆船。拆下来的钢铁,可以回炉重新冶炼。除此以外,中船以后肯定也不会缺少外汇,可能会请中船帮忙进口铁矿矿粉。这样一来,铁道部提供铁路,乌素煤矿提供动力,中船提供铁矿和钢材,或者还可以把鞍钢拉进来,最后我来提供资金和外汇。我正谋求在国内成立一家投资银行运作这个项目中国建设铁路投资银行,简称中建铁投。”
中建铁投,这才是胡文海的真正目标。不仅是他说的这个钢铁产能项目,还有海军的对苏贸易,或许会有的打飞机项目,九十年代后加速东北的私营经济发展,规范化东北的商业环境。很多他使不上力气的项目,有了这个平台之后,他就有了参与的资格。
柴老听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打算在国内成立一家银行”
“投资银行,不对大众吸收存款的投资银行。和美国的高盛有些类似,但金融色彩要淡的多,主要是定向吸收投资,然后向一些商业项目提供贷款或者融资和投资。”
柴老紧皱眉头:“这也不太容易吧”
胡文海点头:“很难,或者说,非常难。”未完待续。
p: 哎没想到编辑的速度这么快,竟然刚说一声这就把名字给改了。和大家通报一下,今天开始,本就改名叫帝国重器了。大国重器之上还有帝国重器,主角要参与的这些大玩具,乃是成为一个帝国必不可少的国之重器,故名帝国重器。
&bp;&bp;&bp;&bp;“我可是记得当年咱们小时候,下起雪来铺天盖地的。没到小腿肚子的时候都很多,到膝盖的时候都有。可是你再看现在,能过脚背都不错的,过了脚踝就是难得的大雪,真不知道这个天气是怎么了。”
“嗨,你自己也说了,那不是咱们小时候吗你小时候七十年代,一米多高的小不点,雪没了你的膝盖有什么好奇怪”
“那也不对,总感觉最近这些年,冬天的雪是越下越小了。”
胡文海呼着哈气,嘎吱嘎吱的走在河边上。胡虎和路大明俩个发小,并着夏博洋和周硕两个同学,难得忙里偷闲大家聚一聚。
进入1986年的一月之后,绣城下了一场大雪,白皑皑的将整个城市都披上了银装素裹。
女儿河到一月份,早就已经冻的瓷实了,上面走人还是过车都没问题。胡文海和小伙伴们说到底都是二十岁的小年轻,哪有不爱玩的
也别说胡文海重生前的年纪了,人的精神状态是社会角色决定的。如果人能活五百岁,那一百岁之前都是孩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胡文海重生这么多年,心态早就从中年人调整了少年。为人处世不论,但起码心态上绝对年轻。
难得有机会把人叫齐了,出来走走玩玩算的了什么事情
“嘿,说起来周硕你在帝都怎么样和冯红旗有什么进展没有”
“有、有什么进展啊,海哥你别瞎说”周硕闹了个大红脸,他家里就是一普通工人家庭,又不是帝都那些大院子弟,对这方面其实就是初哥一个。虽然对冯红旗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但真要有所动作反而抓瞎。
“还是说说老夏的事情。你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周硕连忙转换话题。
“别提了,天气太冷,到一月份就得停工。工人的工资还要照发不误,纯粹花钱养闲人。”
胡文海也深有同感的点头:“冬天温度低,户外生产成本高,室内还有保温和防冻等成本支出。这些都要算到成本里去。吃亏不小啊。”
“可不是,不过咱们东北就这样,有啥办法。”夏博洋看起来郁闷的不行。
“哎,对了海哥,胜利哥在搞的那个调查怎么样了我这边好多个体户都在问,现在进货实在是个困难事儿。前两天我还听说一件事情,说是有一对夫妻出门进货。半路被人给劫了,男的腿断了,女的”
夏博洋话没说全。但看他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是有数,哎
早年搞了严打治安是好了一阵,不过眼看着这就又是有些死灰复燃的样子。何况劫道的和设卡的,往往都是靠路吃路的本地人,出了事能捡一条命都算是万幸了。
要说这些人有些可能还是祖传的手艺,古代那些整村整村的兼职路匪现在虽然是没了,但乡里乡亲的打个掩护又不是啥事。有的劫道收钱的,说不定还有村里的官方背景呢。
这年头做买卖。那真是脑袋栓在裤裆里。绣城这两年治安好的出奇,那是因为有胡文海在这里。全年365天,天天是严打。但是出了绣城市区,那些农村的乡路甚至是省道,可就没有这么安全了。
夏博洋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忍的画面甩出去似的:“铁路通勤包干赶紧搞起来吧,好些个体户听了这个消息。都眼巴巴的盼着呢。”
胡文海点头,摊手也是叹气:“谁说不是,我小叔现在就为能摸清附近的供货厂家信息,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过家了。幸亏他也是个光棍汉,否则我要是有个小婶。非得戳我脊梁骨不可。”
“资料搜集工作不好做”
“何止不好做,之前我们都轻视了这个工作的难度了。”胡文海长叹一声:“一个是乡镇集体企业数量超乎想象,就连省商业厅竟然都没有完整的数据和资料。另一个则是数据规模实在太大,大的同样超乎想象。原以为一本电话薄那么厚的就能够用,现在看一本无论如何是不够的,印刷厂给出的方案是干脆编册印刷。要覆盖足够的企业,整个产品目录至少要二十本少说四万页。印刷一套的成本就得七八百块,印数太少,成本还得上升。”
夏博洋有些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乡镇集体企业有那么多咱们渤海省,毕竟还是国企为主吧”
“就是那么多,单凭数量,估计已经比省内的国企还多了。实际上,目前我们掌握的数字,去年乡镇集体企业的产值,已经占了渤海省25的工业总产值。有一些行业,比如说建材乡镇企业的市场占有率高达75以上。即使是在咱们渤海省,国企虽然是主流,但集体经济也已经不容忽视了。”
胡文海摇头:“当然,嘿,也有这两年国企搞三产盘活资产存量的原因。国企的三产单位,多数也都是集体所有制。不过看吧,这批三产企业,早晚是要倒下一批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夏博洋沉默了下去,国企的弊端在三产一样存在。严重的因人成事,导致三产可以说是最先感受到市场化寒风。有的三产未来能混成哇哈哈或者健力宝,但更多的三产最后却成了昙花一现。
胡文海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转头看向另一边:“倒是虎子和大明的百货大楼,装修的怎么样了可别年前都不能开业,那就太丢人了。”
胡虎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笑道:“海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百货大楼二月前肯定重新开张里面全是按照你的设计重新装修的,保准能把咱们绣城这些人眼睛闪瞎了。”
周硕是学校放假才家的,顿时感兴趣的问道:“嘿,早就听说百货大楼重新装修了,看你们这意思,好像能比帝都的商场还漂亮”
胡虎骄傲的笑道:“帝都的商场我没去过。不过我们的意大利设计师说,这商场设计的比国外的都漂亮”
“真的有空让我去看看好不好”
“行啊,有空你来,我带你去转转,正好你这大学生和帝都的商场比比,看能不能给我们出点主意。”
“说定了”
胡文海一行五个人。沿着女儿河的河边从新科工厂一直走了快半个小时。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大桥在女儿河上跨过。原本这条绣城出城的大桥车流并不多,可自打新科的工厂在下游发展起来,这桥上也渐渐车水马龙了起来。
“哎,胡文海”
“哈哈哈,姐姐,快点快点”
一辆冰车上,陆嘉坐在陆欣的身上。而陆欣则奋力的挥动铁钎杵在冰上,带动冰车在已经冻成冰并且盖上一层雪的河面上飞快滑行。不过陆欣的手艺略潮,冰车怎么都不听她的使唤。
“嘿,胡文海夏博洋好久不见”
抢在陆欣冰车之前,一个轻盈的身影滑着雪橇竟然嗖的一声停在了五个人前面。
“哦,冯红旗你也来玩啊”
女儿河南大桥这里是绣城一到冬天,市民玩雪、滑冰的传统场所。不仅是陆嘉、陆欣和冯红旗,实际上宽阔的河面上。此时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人群。
胡文海隐蔽的推了周硕一把,笑道:“哎。冯红旗,一会儿你教教周硕滑雪好不好我们五个人,就他不会滑”
冯红旗爽朗的甩了甩头发,帅气的点头道:“没问题啊,对了,那你们干什么去不下来玩么”
“呃”胡文海被冯红旗问的一愣。对哦,他们要是也下场,那干嘛要人家冯红旗教周硕滑雪啊
“我们”胡文海转头看向旁边。
“对啊,我们”小伙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短时间里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来。
“我们要谈个项目”胡文海闭着眼睛瞎吹牛:“周硕这个拖后腿的。连滑雪都不会,被我们开除了啥时候学会滑雪了,啥时候让他来接着谈。”
“项目啥项目,要跑到这边来谈”
“滑雪项目呗。”
胡文海顺嘴吓诌。
“那行,周硕这小子滑雪包我身上了”冯红旗是那种特别大方的女孩子,这年月的姑娘,也根本没有未来女人那种端着任性自以为是的爱好。既然同学有需要帮忙,力所能及帮把手又算的了什么
胡文海推着周硕,忍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和冯红旗去了,还站在岸边和他挥了挥手。
陆欣、陆嘉这时才滑了过来,胡文海伸手,从陆欣身上把陆嘉抱了起来。
别看天寒地冻的,可陆欣的脸上红扑扑的,早就玩的一头大汗。
“胡文海,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妹妹了”陆欣上了大学之后,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气质开朗大方,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客气啥,陆叔叔在美国过年估计都不来,我这点举手之劳算什么。”
陆应龙在美国摩托罗拉带着一票人实习,晶圆厂的建设已经提到了年后,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为了抓紧时间学习,陆应龙和所有的中国学院,别说过年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根本一次都没过国。
胡文海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专门播出一笔经费,用于改进这些人的生活待遇。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学成归来,国内早就已经对这座晶圆厂望眼欲穿。
胡文海颠了颠陆嘉,好家伙,好像是越来越沉了啊陆欣和陆嘉身上穿的都是羽绒服,今年绣城穿羽绒服的人多了起来,她们两姐妹也不用藏藏掖掖的担心露富不安全,可以尽情的把好衣服穿出来了。
“嘿,嘉嘉累不累要接着玩么”胡文海见陆嘉脸上也出了不少汗,风一吹都有些开裂了,难免有些心疼自己媳妇,自己不心疼谁心疼啊
“不累、不累,我还要玩”陆嘉可不领情,听到胡文海这么问。连连往陆欣的怀里跑。
“好了,好了。”陆欣接过陆嘉来:“难得到东北来看到下这么大雪,真是玩疯了歇一会儿吧,小心别感冒了。”
“我没事,我没事”陆嘉在陆欣怀里挣扎着:“我还要玩呢,胡哥哥带我玩”
“乖。别闹”陆欣轻而易举的镇压了陆嘉的挣扎,摸着她的头说道:“你胡哥哥有事情要做呢,没空陪你玩。咱们再玩会儿,一会儿就得家了知不知道”
“哦,知道了”陆嘉撅着嘴,不甘心的点起了头。
“好了嘉嘉,等会儿家暖和了,咱们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果然,还是胡文海最懂自己老婆的脾性。轻而易举的就让陆嘉的脸上多云转晴。
“你也别总惯着她啊”陆欣埋怨了胡文海一句,对着陆嘉无奈苦笑:“好吧,去了不许吃太多冰淇淋,不然小心像上次一样闹肚子。”
“姐姐你还不是一样,吃的比我还多”陆嘉哼哼两声,傲娇的转过了头。
“臭丫头,净乱说”陆欣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姐姐你才臭。哼,胡哥哥都叫我小公主的。人家是香香的小公主”
陆欣拽着陆嘉又爬上了冰车,拄着两只铁钎,刺溜的滑了出去。两姐妹清脆的斗嘴,从风中不断的传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文海忽然略微一愣,然后向着夏博洋招了招手。
“我说老夏。你之前说的,你手下那个工程队现在停工了是吧”
“嗨,可不是光发钱不用干活,日子不知道多安逸。”
“成,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能不能把人和你手上的工程设备借我用用”
“你说吧,那本来就是你的钱啊,还有什么不能用的”
“虎子,还有你,把你那个意大利的设计师也借我用用”
“没问题,你说咋用”
胡文海暂时没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而是冲着远处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一辆桑塔纳就开了过来,秦凯从车里钻了出来。
“秦哥,帮我给王市长打个电话,我有个想法。”
女儿河南大桥,绣城人传统滑雪场桥对面的另一侧。到了下午,在滑雪的人群瞩目中,一支工程队轰然作响的将工程设备开上了冰面。
在人群的注视下,铲车放下自己的巨铲,将雪从远处开始向一片指定的区域堆积。
建筑工人们则操起了老本行,冰上钻个眼,木架子往里一插,浇上水一会儿就冻的结实了。然后一斗一斗的雪被倒进框架里,压路机开上来,最后压实,上面再铺上一层松软的浮雪。
几个建筑工程师,守着一个意大利来的老外皮亚诺。他站在岸边,画出一张图来工程师们就拿走一张,然后指挥工人按照设计施工。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一片简陋的滑雪场和坡道就做了出来。
不过这还没完,随着越来越多的雪被堆积和运送过来。而不仅是夏博洋手里这支施工队,接下来几天,绣城里所有的建筑公司的施工队,全都开赴了过来。
一座冰雪城堡,正在拔地而起。
南大桥的冰雪新闻,伴着寒风,迅速吹遍了绣城。每天都有闲着无事的人过来看看,女儿河边甚至是南大桥的桥上,都经常有一排排的人在围观着冰雪城堡的变化。
仅仅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冰雪城堡就已经完成了建筑。当然,这和未来冰城闻名天下的冰雪大世界还完全比不了,顶多只能算是冰雪大世界里的其中一处场景罢了。
但对于从来没见过这么玩的绣城市民来说,可真是难得的西洋镜了。
冰雪城堡的建设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王以纯作为市长的名声,竟然难得的得到了市民们的普遍认可。
实际上这两年来,绣城的经济算是画出了一道大v,跌到谷底之后又迅速复苏。工厂开工增长,工人就业率上升,民间私人经济活跃,市面上也繁荣了起来。只是这些情况都是点滴积攒起来的。人们只是感觉日子好过了,却很少有人说得上来为啥好过。
而冰雪城堡就成了这么一个契机,虽然这并不是王以纯下令修建的,但市民们就是把这个事情算到了他的头上。
民间很多人都在说,绣城来了一个好市长。冰雪城堡这样有趣的活动,多亏了有王市长。才能建的起来。
王以纯原本还想向市民澄清真相,不过却被胡文海给拦住了。与其自己出这个风头,他觉得还是闷头发财、做幕后黑手更符合他的心意。
港真,胡总现在在官场上已经报销了至少三个局级领导。中船那些流放日本的都还没算,只绣城地面上,已经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市里多了这么一个能让“官不聊生”的主。
把自己名字搞的世人皆知,那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装x打脸”了咳咳,胡总的意思是说,还怎么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了
王以纯最后还是生受了胡文海的好意。在报纸上干脆宣布冰雪城堡建成之后免费向市民开放。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接受了胡文海的另一个建议。
“哈,怎么样二位公主,还满意你们的城堡吗”。胡文海单手抚胸,轻轻鞠躬。
“哇”陆嘉简直兴奋的无以复加,绕着广阔的冰做的城堡大厅飞奔。每一个细节,她都好奇的要看了又看,嘴里不住的发出赞叹的喊声。
不过和陆嘉的激动不同。陆欣脸上红的好像一颗大苹果,有些迟疑、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这城堡是你为我、我们建的”
“当然”
胡文海大点其头,自家老婆重生前就特别喜欢冰城的冰雪大世界。反正人和设备都是现成的,就是不干活也要花钱养人,还不如找点事让他们做呢。美中不足,这年月可没有零下环境专用的d灯,冰雪城堡少了绚丽的灯光。
不过白天的阳光透过冰墙的折射。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这是冰雪城堡开放的前一天,胡文海将陆嘉和陆欣请来,算是提前为自己老婆圆了一个梦。
要说冰雪城堡是专门为了陆嘉建的,其实也不算错吧。
胡文海的目光在欢快奔跑的陆嘉身上停留了片刻,这里的地面都是柔软的雪面。并不用担心摔倒。
看着陆嘉兴奋的样子,胡文海因为尤利娅的事情产生的愧疚感,也算是减轻了一些。
而陆欣看向他的眼神,则仿佛一汪湖水,闪动着点点盈光。
绣城的冰雪城堡可以说真是开了先河,一时间名声传遍了北国不少的地方。不仅是绣城市民,就连盛京或者直隶方向都有人慕名而来。
除了冰雪城堡,胡文海还造了个阶梯滑雪场和螺旋滑道。配合上南大桥另一侧的传统滑雪场,冰车、爬犁、雪橇和冰刀滑冰,可玩的项目还真不少。
冯红旗好不容易教会了周硕滑雪,惊讶的询问胡文海,那天他们说的项目是不是就是这个
胡文海笑笑,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托了滑雪教学中磕磕绊绊的福,冯红旗和周硕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亲近了不少。
而知道实情的周硕则更是目瞪口呆,什么冰雪城堡项目,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胡文海为了圆谎,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啊
在冰雪城堡的另一侧,一片雪地被布置成了崎岖的地形。这片雪地上,有胸墙、雪坑和各种各样雪做的障碍物和掩体。
一面红旗被升上了冰雪城堡门前的旗杆上,王以纯站在城堡的台阶上,手上捧着讲话稿,对着话筒发表讲话。
“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锻炼绣城预备役素质,提高各单位预备役战术水平,我宣布绣城第一届激光模拟对抗夺旗大赛,正式开始”
在雪地一侧的出发场地上,穿戴着全套激光演习装备的胡文海打开激光枪上的开关,兴奋的举起了握拳的手,然后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f”
这的,才是穿越者的人生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穿越人生:
&bp;&bp;&bp;&bp;“这激光演习真带劲”
“可不是,比咱们过去用嘴演习强多了。,如果能全营、全团的装备这个,那该有多过瘾啊”
说话的是盛京军区派过来配合胡文海做沙盘的参谋阐明,演习比赛里新科队竟然出乎意料的被计算机厂队灌了个三比〇,不到八强就惨遭淘汰。
不过随着绣城如火如荼的“冰雪夺旗比赛”的进行,激光演习装备的优点,很快就被专业人士发觉了。
阐明一纸报告打上去,盛京军区干脆派了一个侦察排过来做关底波,绣城演习成绩最好的队伍最后就和这个侦察排做最终决胜负。
然而不等最后的比赛来临,激光演习设备就彻底征服了这些侦察排的战士。
盛京军区派了作训处的处长过来,这两天就蹲在冰雪城堡这里,研究激光演习装备能不能应用到军队的演习里面去。
“这东西好是好,可胡总你这报价也太贵了点”
盛京军区作训处的黄处长又是想笑、又是想哭,笑是有了这套装备,以后军队演习无疑能有一个质的提高,哭是这东西装备一连一排还凑合,到师、团级别,和重新武装一遍轻武器装备的造价也没啥不同了。
小规模的应用一人一套也就是几百块钱,按理说大规模应用的话,成本应该下降才是。不过激光演习装备到师、团级别,因为演习模拟的情况更加复杂,需要改造的装备更多。反而是又贵了一个台阶。
可看着胡文海给出的演习装备设计方案。作训处的黄处长。口水真的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不说别的,就那个演习状态实时生成系统,就解决了过去军队演习一边动作完了就喊停,然后换另一边执行动作这种严重背离战场情况,还会导致战士们出戏的的情况发生。
如果做个比喻,过去的军队演习玩的就是回合制游戏,有了这套演习装备,干脆就是仙剑奇侠传直接进化成了暗黑破坏神一样。
作训处这个和平时期最重要的专业部门。黄处长干脆也是一纸报告,把难题甩给了上面的领导。
这不是,没有两天,盛京军区干脆下来了一个带长的参谋参谋长
“胡总这个报价就不能便宜点么东西是好东西,可也真是太贵了点”
盛京军区的林万马参谋长说起来竟然还算是个熟人,这边一报名字,让胡文海真是感慨世界太小了。两边一对,果然林万马竟然就是林千军的亲弟弟四十多岁的军区参谋长,好家伙,前途无量啊
“嘿。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赚这个钱了。”胡文海痛快的拍了板。这年月陆军那是真穷刮陆军老大哥的地皮,本来也刮不出什么油水来。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激光的发射和接收模块我们新科出,整个演习指挥系统的硬件和软件也是我们出,这个估计军队上也是解决不了的。除此之外,装备改造之类的工作,只要军械厂和被服厂这些军工厂能解决的,都交给军队上自己解决去。这样一来,装备两个团的设备,我就给你算一个成本价七十万。”
“七十万”
林万马挠着头,想了又想:“嘿,我要是有七十万就好了。胡总,就是这七十万,我也拿不出来啊”
胡文海大惊失色,摇头道:“不会吧,堂堂盛京军区,怎么会连七十万都拿不出来”
林万马满面愁容:“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这两年开始的大裁军,国防开支压缩的厉害。部队上就是有钱,也是先拿去解决军人转业的安置和培训了。再有钱,还得紧着维护和吃饭吧再有钱其实也没什么钱了,别看盛京军区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也多。要机动出一笔七十万的费用来,还真是不容易。”
“啧。”
胡文海也是挠头,为难的说道:“按说七十万真不算什么,就是算我个人送给部队上试用都行。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这个道理。何况今天我送了盛京军区的,明天说不定就有其他家也找上来要我送了。”
林万马理解的点头:“这我也理解,难保、不,八成就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哎”
“说起来,真没想到,部队上现在情况这么困难”
“怎么不困难如果不是不合适,我都想和胡总打个秋风了。”林万马满脸苦笑。
胡文海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我记得在城市周边,部队上都有不少地块吧”
“胡总的意思是卖地不成的,这些地卖不了,只能我们自己用。而且位置也都不好,说是城市周边,可离城区都有不近的距离。部队营地离城市还是远点的好,不然很多事情都麻烦”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胡文海连连摆手:“我当然知道这地卖不了,至少是现在卖不了。其实我现在在做一个项目,简单的说,是用铁路交通搞了个短途物流。如果部队上感兴趣,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我来出资金,部队上出人、出地,产品可以利用铁路送到城里去卖,也算是一个来钱的路子。”
“胡总这个项目生产的是什么产品让当兵的进工厂做工赚钱,这可不行”
要说林万马还是有节操的,真要说把军人都赶进工厂里做工赚钱,那不是成了北宋末年那些汴京禁军,或者是明末那些军所的军户。历史殷鉴不远,那些军队一百个里面没一个能打的,当兵的变成了将领的奴仆,不仅不发饷。反而要士兵赚钱养军队。
这么搞。没几年恐怕部队就要从根子上烂了。
盛京军区头上,先期在渤海省选择几个城市作为试点,铺开大棚建设供应城市蔬菜的项目,花的钱也确实算不了什么。
绣城城外就有盛京军区的一个高炮团,距离城市大概十多公里的距离。营区的面积很大,营房和训练场地之外还有大量的无主空地。划出一片来建成大棚,一个团一千多人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工作。
物资和种子之类的容易解决,扣大棚的技术就更是现成的。盛京农学院的教授听说部队要扣大棚。不仅帮他们实验课题。还给发劳务费。简直是喜滋滋的就靠了上来。
先期在渤海省五个城市搞试点,盛京、绣城、大港、钢城和牛庄。负责指导大棚种植的农学院教授,拍着胸脯保证年后肯定有新鲜的蔬菜上市。收获最快的黄瓜,正好能赶在初七初八市场重新营业的档口采摘。
绣城附近的那个高炮团搞完基建,甚至还想请胡文海来参观一下顺便军区也搞个仪式。然而当高炮团团长喜滋滋的向上级请示了之后,找到绣城的时候却听说,他人已经不在绣城了。
“大家不要大声喧哗,注意秩序。排队上机”
帝都国际机场,一支由年轻女人们组成的队伍,正在排队等待登机。
这不是航空公司空姐的队伍,也不是哪个即将出国的模特队伍。之所以这些年轻女人都聚集在一起,只是因为她们的丈夫都在太平洋的彼岸。
没错,这些女人的身份,就是正在摩托罗拉实习的中国人的老婆。
眼看着年后晶圆厂的建设就要提上日程,这批国内选拔的实习生肯定是无法回国了。对中国人来说,春节不能合家团圆,毕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既然山不来就我。干脆她们去就山便是了。
胡文海通过中科院的关系,组织了这些实习生的老婆。干脆在年前飞去美国和自家男人团聚。
说得好听点,这叫人文关怀。说的实际点,胡文海这也是收买人心。
这个晶圆厂可以说是胡文海最重要的事业核心,和他手上目前在做的新科工厂这些业务比起来。如果说新科工厂的盈利水平是在印钞票,那么未来这个晶圆厂建立之后,产生财富的速度就是一颗纯金的陨石从天而降。
光是胡文海自己能够通过晶圆厂实现的技术,最重要的就是bt。除此之外,快快门d、液晶显示面板、d灯,d内存,通信基带芯片,网络传输解码芯片
有了这个晶圆厂平台之后,他才能说是真正解放了自己全部功力。
而这个平台既然这么重要,那么未来维持晶圆厂运作的这些工程师,自然是他笼络的第一优先。只要能把人稳住,付出多少钱根本都不是问题。
这些人虽然是中科院推荐的,但未来可都是要正儿八经给胡文海打工的。临去之前签了协工作议,薪资待遇上当然没的说,就是至少要为晶圆厂工作十年时间。当然,绝大多数实习生对此的理解不是限制性条款的劣势,而是看成了工作稳定的优势。
即使如此,未来如果要被什么公司给挖走一个,胡文海也都是要心疼半天的。
为了塑造在这些实习生心目中的形象,胡文海肯定是要提早下手。让这些实习生除了自己谁都不认,结以恩义是最基本的做法。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未来他才能把晶圆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其他人想下手都没有机会。
虽然安排了领队和管理人员,但很多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年轻姑娘,还是忍不住在窃窃私语。
好在很快帝都机场就开始安排登机,这边的姑娘们人数并不是特别多虽然实习生的人数确实不少,可这里面有老婆的却是少数,绝大多数实习生都还在打着光棍呢。
胡文海不是没想过把实习生们的父母也都请来,但这些实习生的父母分布全国各地,有的甚至在农村的深山之中。时间上来不及,组织上还要面临更多不可控因素,相比普遍年轻而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姑娘们,组织老人家出国显然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到最后组织起来的,也就是大约四五十个小媳妇。穿着她们最漂亮的衣服,带着最热切的期盼,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珍妮航空是美国一家还算有名的航空公司,飞中国航线的是有些老旧的波音747飞机。不过对于这些姑娘来说,飞机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周围那些大鼻子白皮肤的外国人,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她们基本的纪律还是有的。在领队的安排下。姑娘们都安静小心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胡文海拉着陆嘉。陆欣跟着他的脚步,也在机舱里安坐了下来,心里在期盼着能够与父亲陆应龙见面。这趟飞往纽约的航班不仅有中国人,实际上大多数乘客都是美国人。随着乘客落座的越来越多,机舱里渐渐开始嘈杂起来。
“诱h色ptthotohr”你这个该死的中国猪,给我离开这里
粗鲁的中年男人美式英语声音突然在机舱中响起,顿时引起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一个中国姑娘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显然是被这人给吓坏了。不过她听不懂英语。只是焦急的向着飞机前半部的方向张望。
姑娘们的领队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看清了这里的情况。中年白人男差不多有将近两米高,又胖又壮的身体好像一堵墙。堵在座位旁的过道上,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坐在靠窗位置的中国姑娘。
“私r,hthppd”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见到有人出头,白人叽里咕噜语气激动的又嚷了一通。领队的英语并不太好,勉强能听懂是要里面的小姑娘出来,让他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去。
领队犹豫了一下,从小姑娘手里要过了飞机票。认真查看了她的位置,显然座位并没有出错。
然而领队的蹩脚英语没有说完一句话。白人就开始不耐烦的要将里面的小姑娘拽出来了。
“top”
胡文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皱着眉看向这个白人:“htdd诱yh色ppooztohr”你说了什么向她道歉
白人上下打量了胡文海一眼,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然而不等他的手摸到胡文海的身上,另一只手就已经擒住了他的手腕。
秦凯稍一用力,白人中年男就宛如杀猪似的嚎叫了起来。
“嘿,你们在做什么放开他”
一个男性乘务人员这时倒是突然出现了,指着胡文海大声喊道:“向这位先生道歉,停止你们的暴力行为否则我有权将你们赶出飞机”
胡文海皱眉看着这个说着蹩脚中国话的乘务空少,语气平和的说道:“请你搞清楚,是他先做出袭击我的动作的。而且在此之前,他还向我的同伴发出了种族歧视语言,我想应该下飞机的是他。”
“这我不管,我只再说一遍,停止你们的暴力行为,并且向这位先生道歉”
胡文海面沉似水:“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请你下飞机,我认为你不适合乘坐这趟飞机,会对其他乘客造成威胁。”
说着,空少干脆招呼起飞机上的其他乘务人员和安全员,看样子很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胡总”
秦凯有些为难的说道:“要不然我和他们道个歉吧”
另一边坐在窗口的姑娘也含泪点头,之前对话她都听到了:“我也和他换位置好了,就是个靠窗的位置,换一下吧。”
说话间,乘务人员和安全员都聚集了过来。秦凯只好先放开了那个手,白人骂骂咧咧的连忙离开了他的身边。
“不。”
“胡总”
胡文海干脆利落的转身:“我们走,下飞机。”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着舱门走去。秦凯犹豫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领队和小姑娘紧随其后。然后是整个探亲团,都开始收拾行李跟着胡文海下机。
机舱里的很多人这时都站起身来,无声的目光在机舱之中流转。最后,则是所有的黄色皮肤,都不约而同的跟上了胡文海的脚步,离开了这架飞机。
白人壮汉和空少傻愣愣的看着突然空出了一小半的机舱,都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平日里习惯忍气吞声的中国人吗往日里白人壮汉都已经习惯,自己随便吓唬一下就能得到特权。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今天这一手却突然失效了。
“胡总,我去办理转签”站在停机坪旁边,秦凯为自己冲动动手感觉内疚。
“不,这事儿还没完呢。”胡文海拦住了他,冷笑道:“有些人把我们不强大时候的隐忍当低贱,呵呵,我得让他们知道”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ctxt
&bp;&bp;&bp;&bp;“珍妮航空,91632航班,这里是中国空中交通管制中心,你机申请的航线暂时被占用,请暂停起飞。&↑,重复一遍,航线暂时被占用,请暂停起飞。”
珍妮航空91632航班的机长呆立半晌,这才按下应答器,沮丧的说道:“91632明白,请问何时能够安排我们起飞?”
“91632,请遵守我方机长相关规定安排,耐心等待。”
应答器里的中方空中管制员略显机械的回复,让机长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机长干脆从驾驶位上站了起来,向副驾驶点了点头:“凯尔,我出去透口气,你在这边继续盯着,多催催中方的控制中心。”
“ok,史蒂夫……”凯尔没精打采的应了下来,机长在飞机上最大。
这种事儿机长让他盯着,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史蒂夫把他扔在这边叫天天不应了。
“嘿,机长先生!”
见到从飞机驾驶舱里出来的机长,坐在前面头等舱的可各个都比一个飞机驾驶员要尊贵多了。机长虽然是飞机上最大的,但却仍然不能不把这群大爷给伺候好。
听到有头等舱的乘客呼喊自己,史蒂夫只好走了过来:“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
“怎么回事?飞机已经快晚起飞一个小时了,我在纽约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究竟什么时候能起飞?”
“这个,是中方的空中管制出了问题,我们正在积极协调,我代表珍妮航空为给您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请赶快解决问题!你们这些家伙。我花钱不是听你敷衍我的!”
“好的,我们会尽快起飞,请先生你不要着急。”
史蒂夫硬着头皮,如果是个经济舱的/b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被他给扔出飞机了。不过面对头等舱的乘客,他就得考虑。到时候是自己把人家扔出飞机,还是人家把他扔出公司了。
史蒂夫焦头烂额的通过了头等舱,不得不将理由又解释了两三遍。
头等舱后面到经济舱之间有个规模不小的厨房,一般来说是空姐们的主要休息和工作区。史蒂夫要活动活动,也只能是在这里了。他在洗手间里藏了一瓶琴酒,这趟航班的空姐里又勾搭上了一个密西西比州来的小妞。嘿,那些来自全美最穷的地方的小姑娘,是机长们最喜欢的猎物。正所谓喝最烈的酒,x最……
这些休闲运动。最是适合谋杀陷入官僚程序的时间了。
然而,等他进入经济舱前的工作区,却楞然的发现这里一个空姐都没有。
“这帮家伙,都跑哪去了。”
史蒂夫嘟囔着,推开了通往经济舱的门。而后,他就愣住了。
空姐们正在过道上奔跑,委屈却不得不耐心的安抚乘客们。这倒也是正常,毕竟飞机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起飞。有怨气也不奇怪。
然而并不能说这里的情况就正常了,史蒂夫皱着眉。喊了一声早就勾搭上的那个密西西比小妞。
“瑞秋!”
“哦,嗨!史蒂夫!”
今年不过才22岁的瑞秋,哦——就像所有那些来自不知名乡下的傻白甜一样,脸上永远洋溢着单纯的笑容,并且发自内心的相信着奋斗改变命运的美国梦。
当然,大多数这样的傻姑娘都只能飞三流航空公司的乡下航班。不过显然瑞秋比较会利用自己的“资本”,所以她能飞珍妮航空的国际航班。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说,人呢?”
“什么人呢?”
“乘客,我的乘客呢?”史蒂夫百思不得其解:“我没记错的话,这趟航班的乘坐率在80%以上。可现在连50%都没有!”
“难道道格没和你说?”
瑞秋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这才接着说道:“之前有个乘客和一个中国女性乘客起了冲突,中国人集体抗议下飞机了。”
“你说什么?中国人都下了飞机?抗议?抗议什么?”
“呃,冲突一方的白人乘客,说了一句中/国/猪……”
“oh**!”史蒂夫无力的扶住了额头,面色难看的说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
“是道格拉斯领班的决定,你知道,他有权将不服从机上管理的乘客赶下飞机。我们以为,他已经和你说过这件事情了。”
“道格拉斯他人呢?”史蒂夫有了一点不确定的预感。
“他……嗯,应该在机尾经济舱那边,之前好像在那个方向见到过他。”
“好了,我要去找找他。”史蒂夫气急败坏的向着机尾的方向走去。
“道格拉斯,你得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把我的乘客都赶走了!”
机尾的卫生间那里,史蒂夫找到了正一脸焦头烂额的道格拉斯。自打中国人都走了,剩下的就全是“高贵”的白人了。这些白人们的投诉和问题,道格拉斯显然不可能轻易的再去行使自己的权力——他又不是机长。
作为领班的空少,道格拉斯和史蒂夫还是有些交情的。他略微抱怨的说道:“我这也一直在忙,暂时没有时间不是?史蒂夫,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少了公司还可以节省一些燃油不是吗?”
“该死的,那你知道你赶走的都是什么人吗?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拿不到起飞许可!”
“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中国的重要人物,会去做经济舱吗?”
“嗯,这倒也是——”
史蒂夫开始犹豫了一下,稍微点了点头。能让空中交通管制中心卡着飞机起飞的人,怎么可能会存在于经济舱,这台不符合逻辑了!
“好吧。可是你把我的中国乘客都赶走了,这仍然是一个问题!听着,我要你……”
史蒂夫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了机舱舱门处传来了声音,有人在外面敲响了舱门!
“准是中国人,看看他们有什么要说的。”
史蒂夫嘟囔着。让道格拉斯安排人去打开机舱舱门,飞机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得不到起飞许可。
飞机舱门开了,不过让史蒂夫有些疑惑的是,门外的并不是中国人。正相反,竟然是两个纯正的白人。
“哦,不好意思,我们是公司的,想找拜登先生。他大概应该是在,呃。51排的右侧……”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中国空中交通管制中心的人吗?”史蒂夫感到大失所望,他探头向后面看去,果然他们的身后已经没有其他人存在。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来人摇头,问道:“能让我们进去找人吗?”
“嘿,好吧,快点去就是了。”史蒂夫有些疑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追人能追到飞机上来的。
何况按理说飞机早就已经起飞一个小时了,这些公司的人。怎么这么笃定能赶上飞机,甚至还能让舷梯车重新靠上来?
进来的两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51排,右侧一个壮硕的白人中年,可不就是之前对中国小姑娘无礼的那个白垃圾?
“拜登先生,拜登先生!”
“哦,是杰宝和尤克尔。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延迟起飞,拜登的脾气显然是不太好,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这让跟着过来确认情况的史蒂夫有些皱眉,飞机上最麻烦的就是这种乘客,他们根本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拜登先生。对不起,公司收到了关于你的投诉,让我们过来处理一下。”
“投诉?什么投诉?”
“有中国人向公司投诉你公然发表种族歧视言论,我们必须向你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向一个中国姑娘,使用chp这样的词汇?”
“嘿,我——我当然不会说这种话!”拜登也不傻,当即一口否认:“这是有人在污蔑我,你们告诉我是谁,我要告他诽谤!”
“那么好吧。”杰宝拿出一个录音机:“请拜登先生你再确认一次,你没有对一个中国姑娘使用chp这样的词汇。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公司将启动调查程序。最终假使证明了你做了伪证,公司将以严重过失为理由将你辞退,并且不会支付任何一点补偿金。”
拜登看着杰宝手里的录音机,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杰宝举着录音机等了半天,再次问道:“拜登先生,你拒绝自证的话,那我只能认为你承认了有这个事实。”
“有就有,有什么关系!”拜登气急败坏。
“当然是有关系的,我们的合作伙伴中国政府的铁道部已经向公司发出了严重抗议。如果你不能向当事人道歉,中国铁道部很可能不再决定引进我们公司的晶闸管技术,这是一笔涉及到数百万美元的生意,我想拜登先生作为之前的主要负责人,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让我向中国人道歉?”拜登大怒:“该死的,我没听错吧,让我向黄皮猴子们道歉,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
“好吧,那你或者觉得,改为乘坐去往非洲的航班不会是对您的侮辱?”杰宝无所谓的说道:“公司明确让我转告您,苏丹这个国家还缺乏一名专业的技术人员去指导他们建设电力系统。”
拜登目瞪口呆:“你们t的在威胁我?我可以辞职!”
“这样公司仍然会以严重过失为由提起诉讼,拜登先生你可能会面临百万美元以上的赔偿。”
“该死的,我们不是自由国家吗!”拜登怒不可遏:“结果我为什么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杰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原因我们都知道,您惹到了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
看着死狗一样的拜登跟着杰宝和另一个人下了飞机,史蒂夫差点把自己的头发都揪下来了。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道!格!拉!斯!”
“看你干的好事,你跟那个拜登一样,都t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史蒂夫好像坠子一样的手。点在道格拉斯的身上:“你最好自己想想,怎么能解决了这件事情。飞机不能起飞,全都是因为你的原因!”
道格拉斯此时也满脸的不可思议,实在是想不通,我靠有这么大势力的人你呆着没事装什么比、坐什么经济舱啊!
看那些中国姑娘的样子,说不定都是连飞机也没做过。家门外一百里地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你跟她们凑什么热闹啊!
大人物给我老老实实去做头等舱啊!
道格拉斯实在是想不通,这中国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你们究竟怎么识别一个人是不是大人物的?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太危险了好吗!
“听着,现在你给我滚下飞机去,不解决了这个事情,你就永远也别回来!这件事情我会原原本本向公司汇报,如果引发了什么严重的经济损失。这全是你的责任!”
史蒂夫几乎是用脚踹的,将道格拉斯给踹下了飞机。
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道格拉斯,到处打听才追上了前面的拜登一群人。然而四个人找到机场的人一打听,却得到了一个目瞪口呆的消息。
之前下飞机的中国人,早就已经被安排坐上另一架其他航空公司的飞机,现在恐怕都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
“那我怎么办?”拜登像是松了一口气:“中国人都已经走了,这可没有办法,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吧。”
“那可不行。”杰宝干脆利落的拒绝:“听着拜登。如果不能得到那位中国姑娘的原谅,你踏上美国土地的时候。就是公司起诉你的时候。”
“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找不到他们呢?杰宝,我们都是很多年的同事了,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那是你的事情,嘿,听着拜登!”杰宝指了指身边的尤克尔:“你看到了。我也只是给公司服务的人。如果我今天放你一马,你可以问问尤克尔会不会放我一马?我是来监督你的,而他是来监督我的!”
“这t的真是见鬼了!”拜登沮丧的挠头,点头道:“好吧,我会取消我的行程。暂时在帝都住下来,等着该死的中国人回来之后亲自向他们道歉的。”
“最好如此。”
和拜登比起来,道格拉斯要更倒霉。他的飞机正在等待起飞,显然可没时间给他等着中国人回来了。
就在他惊慌失措准备回去飞机那里的时候,站在航站楼的登机出口,道格拉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趟航班,已经进入了滑行跑道,正在缓缓的抬起机头,完成起飞的最后一个步骤。
“嘿!”
道格拉斯追了两步,最终还是颓丧的停下了脚步。那是波音747飞机,可不是什么公共汽车,用脚去追太不明智了。
等道格拉斯转过头去找拜登,这些事情可都是那个倒霉鬼惹出来的,自己的麻烦他可不能不管!
这么想着,道格拉斯理直气壮的向着出入境海关的方向跑去。
“对不起先生,您的护照有问题,我们不能接受你的入境。”
“什么?这不可能,我才刚从这里登上一架飞机,本来是要去美国的,我的护照还没有到期呢!”
拜登气坏了,简直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非常抱歉,您的护照已经被取消了入境资格。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向我的上级投诉。”
“那好,我要向你的上级投诉!”
“对不起先生,我的上级暂时没有时间!”
看到被卡在出入境海关的拜登,道格拉斯惊恐的翻了翻身上,脸上突然变了颜色。和拜登比起来,他更加糟糕,他的护照根本就没在身上!
“对不起拜登,我们无能为力,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说着这些话,杰宝和尤克尔通过了海关。就此扬长而去。
拜登回头和道格拉斯这对难兄难弟,相视茫然。
……
“那两个坏蛋最后会怎么样?”
陆欣看着走神的胡文海,恨恨的揪起他的一块肉来,然后轻轻的拧了一下——掐人,果然是女人的天赋本能。
“嗷——疼疼疼!”胡文海抽着冷气,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活该。谁让你的眼睛到处乱看的?”
“嘿嘿,我这不是,实在没见过咱们国内航班的空姐么,真是比什么珍妮航空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倒不是胡文海乱说,也不看看他们现在乘坐的是什么飞机。作为中国民航1986年唯二能投入运营的波音767客机,机上的空乘人员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除了空姐个顶个的素颜都能迷死人,关键是空姐的制服,真是太——有特色了!
蓝色的空军女性制服,配上白色牡丹花围裙。混合了制服诱惑和女仆装的双重优点,真是秒杀任何男人的审美!
“哼,大色狼,不许你乱看!我在问你呢,那两个坏蛋最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啊,这个,大概再过十多年,会有好莱坞以他们俩为原型。拍一部名叫幸福终点站的电影吧?”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欣不满意的嘟嘟嘴:“我是问你那俩人,又不能登机。又不能入境,要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准备在登机区里活个一二十年了。既然他们这么看不起中国人,那就用他们的眼睛,记录着未来中国的发展吧。”
“我就是喜欢他们看不惯中国,却不得不留下来和我们一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样子,哈哈哈哈!”
陆欣忍不住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看着又在说些莫名其妙话的胡文海无奈发呆。枉自己竟然会偷偷喜欢他,为什么这人总是帅不过三集啊!
“胡总,茂兰她想和你说几句话。”
领队有些胆小的凑上来,在胡文海旁边低声请示。
胡文海连忙起身,之前被拜登欺负的那个小姑娘。有些腼腆的就站在过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茂兰同志是吧,你有什么事情?”胡文海温言相问。
“我没什么事情,只是想感谢一下胡总。”茂兰连忙摆手,摆弄着衣角说道:“胡总为了我和外国人发生冲突,还特别换了这么大的飞机,我有点……”
不用她说完,胡文海就哈哈笑了起来。
“茂兰同志,你这就想多了!我记得你对象是叫彭云雷吧?原来是798厂的技术人员,今年27岁,实习的岗位是硅晶圆蚀刻操作。上次摩托罗拉公司的考评,车间负责人给了他一个,我说的没错吧?”
“啊!没、没错!”茂兰有些惊讶,没想到胡文海竟然对彭云雷的资料记的这么清楚。
“你还不了解我,现在有些领导怕麻烦,遇事总要掂量一下。遇上麻烦要不要出头,还是干脆牺牲属下去抗雷,好多人出事了让人齿冷的把下属丢出去,让他们自己应付。不过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人,我一定维护到底!尽自己所能的照顾好跟我走的人!”
“比如说这次实习,所有人的消息,我都记在脑袋里了。”胡文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茂兰同志请不要感谢我,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爱人。今年过年,他们都不能回国和你们、和家人团聚,而是因为我胡某人的一点私心,不得不在异国他乡,在春节这个对咱们中国人有特殊意义的时候,还要努力工作和学习,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胡总,不能这么说,跟着你这样的领导,我们才放心。”
“是啊,我们可都没有埋怨过。”
“没有这次的机会,我们家那口子恐怕一辈子也出不来一次国呢。”
“一个春节而已,原来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少,何况您还特别把我们接过去和他们团聚。”
“如果说这是胡总的私心,那我们只能说,欢迎胡总多一点这样的私心了!”
“哈哈,对对。资本家们要是都像胡总一样,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何止,我们厂里的领导,哪有比的上胡总一丁点的地方。我们家那口子,我看给胡总干活,值了!”
“对啊,给新科这样的企业工作,哪怕不是国家单位,也让人安心啊!”
机舱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姑娘小媳妇的说起话来好像喜鹊开会。不过胡文海心里却乐开了花,相信经过这次的事情,晶圆厂的人心就算有一半抓在了自己的手上,妇女同志们能顶半边天啊!
&bp;&bp;&bp;&bp;“新科公司的胡和他那些女孩安排好了吗”
“我们请了奥斯汀市最好的宴会公司,保证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中国人乐的连英语都不会说了。∴∴,”
“那好,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经事了。”
最近这一年来,摩托罗拉公司可真是发生了好些事情。由于在合资公司异株湖公司发生的与新科公司的摩擦,目前两家公司的关系也只能说是维持在“合作伙伴”这一级别。不能说是貌合神离,可也绝不是如胶似漆。
奥斯汀的摩托罗拉晶圆厂虽然开放给中国实习生学习,但美国人并没有傻到将所有的本事都和盘托出。中国人虽然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可说实话运营一间晶圆厂也实在是一道太过超纲的题目。
想要交上完美的答卷,中国实习生们还有得努力了。
除此之外,水锂电电池的代理业务,也让摩托罗拉尝到了不小的甜头。光是渠道代理费用,1985年保守估计利润都在十亿以上,更不用说水锂电应用在模拟信号的大哥大上使得移动通信不仅产品的体积大幅减小,反而还增加了续航时间。
锂离子充电电池,正在摩托罗拉的商业版图上占据相当大的一片疆土。
由此当初在水锂电专利交易中起了不小作用的通信技术总监艾迪逊,如今已经凭借这项成就问鼎了摩托罗拉新的ct首席技术官。
然而这对他来说并不完全都是好事,因为一个巨大的挑战正等在他的面前。
“好了艾迪逊先生,我想知道我们的第三代水锂电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有着新科公司的论文指导。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出成品吗”
说话的是摩托罗拉的执行总裁威廉姆斯。对。就是摩托罗拉半导体事业部的前总经理,那个曾经卡过新科实习生培训进程的家伙。虽然在他的任上出现过一点小麻烦,不过半导体部门是摩托罗拉的核心部门,他的地位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
去年摩托罗拉的老执行总裁罗斯退休,他本来就是一个过渡人物,威廉姆斯联合了几个重要股东,就此上位成为了摩托罗拉的新任执行总裁。
而在他接手执行总裁职务之后,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公司严重依赖水锂电技术形成的产品优势现实。这对一家老字号跨国企业来说。无疑是把自己的命脉操之人手。哪怕新科公司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摩托罗拉也不能安心的只做一个代理商。
更何况后来摩托罗拉和新科公司的合作还出了不少的波折,双方没有翻脸,可人情也真是没剩下多少。
摆在摩托罗拉公司面前最严重的危机和挑战,就是要尽快掌握第三代水锂电技术,摆脱新科公司的钳制。
艾迪逊紧皱着眉,在威廉姆斯的询问下和摩托罗拉整个管理层的注视下,还是艰难的点头答道。
“第三代水锂电的技术已经基本成熟了,现在的问题是离子渗透膜的工业化生产,这方面我们摩托罗拉没有技术优势”
“不能与其他企业合作。或者委托开发吗”
“我们已经在与其他企业接触,目前离子渗透膜技术最先进的自然是杜邦集团。从我们与杜邦的接触来看。这种渗透膜的生产难度很高,如果没有办法大幅降低成本,产品在性价比上将很难有优势。”
“杜邦公司有能力解决生产问题吗”
艾迪逊硬着头皮,肯定道“应该是可以的,不过需要时间。”
“抓紧和杜邦联系,一定要尽快把低成本渗透膜拿出来。”威廉姆斯一副背水一战的样子,当着整个管理层的面,一定要显示出自己的决心和权威来。
“我知道了。”艾迪逊点头应道。
“但是威廉姆斯先生,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离子渗透膜的产品专利在异株湖公司手上,新科公司掌握了这家公司50的股份,并且是它的利润主要来源。就算我们拿到了低成本渗透膜的生产技术,专利上仍然要受到异株湖公司制约。除非我们能拿到全部异株湖公司的股份,否则第三代水锂电的核心专利,仍然不被我们掌握”
威廉姆斯点头,看向其他的高管,沉声问道“各位,对此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能不能收购中国人手里的异株湖公司股份”有高管问道。
“抱歉,我们很可能买不起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艾迪逊摊手摇头。
“在逗我”的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这么说吧,目前水锂电的专利和销售渠道都是算在异株湖公司手里的,我们和新科公司各占一半。去年一年,新科公司折合每天供货都有15万套,我们在异株湖公司的账面收益在十亿美元以上,当然这笔钱目前还没有进行分红。这也就是说,另一个股东新科公司也有至少十亿美元的分红。各位,新科公司向异株湖公司供货的金龙电池价格是20美元一套,我们的终端售价是80美元一套。请允许我说一句粗口,这t卖白粉赚钱多了”
艾迪逊撇了撇嘴,显然对那些不清楚水锂电价值的家伙嗤之以鼻,然后继续他滔滔不绝的计算。说实话,这笔账在他肚子里已经算了不止一次了,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够收购异株湖公司,然而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有多么困难。
“想要收购异株湖公司,显然不能用固定资产核算方式。以标准的五年收益率计算,即使我们假设第一年市场饥渴,因此造成需求极度大于供应。未来几年满足市场需求之后。需求量会成递减计算呃。说实话,这些话也就能骗骗傻子,目前水锂电的供货量连美国市场的损耗都弥补不了,是严重的供不应求。更何况目前水锂电只供应了美国市场,全世界除了中国、日本和美国,基本没有水锂电电池供应。”
“所以说,哪怕是最保守的计算,异株湖公司的未来五年收益也在四十亿美元以上。再加上水锂电基础专利的价值。说真的,当初中国人可是疯了一样的注册了所有可能的专利。中间体专利、制备方法专利、产品专利、溶液配方专利,非晶体专利,以及全部的组合物专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三代水锂电技术,绕不开异株湖公司的原因,只要还是在水锂电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技术,就得向异株湖公司低头。”
“未来五年收益再加上收购这部分专利,或者还要加上新科公司的供货合同和我们置入的分销渠道。各位,异株湖公司现在就是一个贫穷的百亿富翁。”艾迪逊说着双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脑袋旁边弯了弯“我是说。这破公司真的价值百亿。”
“而且,我得提醒各位。请尽早做出决定。因为这家该死的破公司,预期价格每天都在飞快增长。之所以没有引起市场注意,只不过是因为它没有披露账目,所以没人知道它的价值。而我们摩托罗拉公司可是一家上市公司,也就是说在四月之前,我们必须披露1985年的年报,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异株湖公司的价值。”
艾迪逊这一番话说的在座所有摩托罗拉公司高管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乎就是一个傀儡的异株湖公司,真要细究原来价值这么大一笔钱。而上市公司在每年第一个会计季度必须披露上一年的年报,想想看,如果新科公司手里的股份被别的财团或者跨国公司收购,摩托罗拉不脱下一层皮,是绝不可能完成收购异株湖公司战略计划的。
而异株湖公司不掌握到自己手里,摩托罗拉的三代水锂电战略就无法推进,否则做的再多最后都是给别人打工,这就是基础专利不在手上的痛苦。
哪怕有着这么大的风险,但摩托罗拉现在已经是不可能收手了。不说投入进去多少资金来研发三代水锂电,摩托罗拉每年研发失败损失的钱也不少,绝不是损失不起。关键是水锂电技术带来的收益,以及三代水锂电未来的市场前景。
理论上三代水锂电的超高能量密度以及充电速度、低廉的成本,完全开发出来的锂电池市场,全球每年两三百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考虑到使用水锂电和电动机部分取代内机,千亿美元的市场也是它啊
摩托罗拉只要还是一个有理想的、不断追求利润和资本的企业,它就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这是能够铸就一家伟大企业的机遇
会议室里沉寂了片刻,之后才有高管不确定的提出意见。
“五十亿美元,如果我们增发股票向市场融资,能否”
不等这个高管说完,威廉姆斯就抢先否决了这个提议“突然增发股票必然会引起市场注意,我们怎么解释五十亿这么大一笔钱的用途”
“定向融资呢”
“更糟,华尔街的那群狼鼻子比普通股民可灵敏多了。”
“银行贷款”
“银行和华尔街是穿一条裤子的。”
“何况这个情报恐怕也隐瞒不了多久,我们这些高层说不定谁和华尔街就有关系,或者摩托罗拉的大股东里也有很多投资机构是根本不可靠的”
威廉姆斯说这些的时候,法律部的小埃德加略微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屁股。
“那么总裁先生,您的意思呢”
威廉姆斯点头“我和新科公司的中国人胡接触过,就我的直觉来说,他似乎在晶圆技术上投入的关注度比水锂电还高。”
艾迪逊闻言连忙反对“可是总裁先生,我们上次卡了中国人晶圆厂实习生的脖子之后,就和他们签署了补充协议,这方面的手段不能再用了”
“也不一定就是上次的方法。我们可以换一点手段嘛。比如说。这些中国人的实习成绩似乎都不错我看可以把他们都留下来。留在美国工作,我们摩托罗拉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份新的工作,在美国的工作我想,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吧”
“他们是签了工作协议的,如果我们对新科公司挖墙角,很可能需要支付高昂的违约费用。”
威廉姆斯嗤之以鼻“艾迪逊,那不过就是一份协议而已。我们可以选择先违反协议,然后向中国人赔偿的方式。至少这个理由。能让我们的资金压力极为缓解。等到法庭宣判,我们支付的罚款与收购异株湖公司的资金,或许还会低于五十亿美元。再说这只是一个策略,也不会把他们的所有工人都挖过来。只要中国胡肯将股份低价出售给我们,我们就停止这种动作。”
“请允许我反对您这么做”艾迪逊诚恳的说道“这会让新科公司彻底成为我们的敌人,我想这是一个愚蠢的做法。”
“一家中国公司而已,他们运气好才搞出了水锂电。”威廉姆斯不以为意“只要我们拿到异株湖公司,中国的那个胡,连进入摩托罗拉总部的资格都没有。”
“您不了解他”
威廉姆斯毅然打断了艾迪逊的发言“好了,我没必要去了解一个中国暴发户。关于我说的方案。其他人认为如何”
“欣欣、嘉嘉,哎呦。真是重了不少”
陆应龙一手一个,满脸幸福的抱着自己两个女儿。快有半年时间没有和家人团聚过,孤身一人在美国为几百人的实习队伍忙碌,要说没有一点心理的疲惫又怎么可能
然而在看到自己两个女儿的一瞬间,陆应龙满身的疲惫竟然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仅是他如此,和胡文海一起到美国的几十个大姑娘、小媳妇,这时似乎都抛弃了中国人的羞涩腼腆,变得热情奔放起来。
当众拉手的、拥抱的,甚至是亲吻起来的都有。从宿舍窗户里探出头来的光棍汉们,爆发出震天般的起哄声音,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
实际上,宿舍里早就已经清空了一层楼,专门为这些人准备好了“洞房”,让他们小别胜新婚。
在一群光棍汉们的鬼哭狼嚎声中,一对对小夫妻们或者享受着难得的相聚,或者干脆挑衅的在众人目光中大方的做出亲昵的举动。甚至干脆有一个平日里颇为发闷的男同事,竟然把自家老婆给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就上了楼。
这些平日里忘我学习的年轻人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尽情肆意的释放着他们的荷尔蒙。
哪怕是单身汉们,也要趁机大声的喊着、闹着、狂欢着,不如此,不足以慰籍他们付出的那些苦难和汗水。
他们虽然是单身汉,但天性乐观。虽然贫穷,但有着无限可能。虽然鲁莽,但是活力四射。他们拥有的不是微小而确定的幸福,而是巨大而奋力拼搏的幸福,这就是八十年代人的精神。用一个被喊烂了的口号来形容他们,八十年代人特有的魔力,是坚强。
无论多少伤痕文学,多少公知精英,多少历史记录,八十年代的工人们并没有他们说的、麻木、愚昧、压抑。正相反,也许他们不成熟,并且生活贫瘠,但他们的精神世界是丰富的。这个年代的年轻人,照相并不需要斜上方45°和剪刀手,自然有股精气神在脸上。并不需要美瞳,他们的眼睛自然有神韵宛若星空。不需要化妆品,友谊雪花膏擦上一遍也一样比什么棒子明星更帅气
跨栏背心和蓝灰色的工装,胶皮鞋和祖传的上海手表,仅仅只是这么几样,站在那里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胡文海有的时候想想,其实挺为那些八十年代生人的后辈惋惜。八十年代这批年轻人,是国家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并且八十年代真正做了一把接班人,多少算是没有遗憾了吧
可惜这个年代出生的那些后辈们就没有这个福气了,他们在学校里受到的教育,仍然是把他们作为国家的接班人培养。小学、初中的政治课,上来就是国家的组织、法律的本质,社会的真面目裸的就摆在他们面前了。
然而当那些后辈从学校里出来,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局面,按照接班人标准培养的他们,却发现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他们做接班人了。知识和现实的不平衡,带来的就是人生的撕裂和社会落差。
最悲哀的不是麻木的人生,最残忍的是给与一个人尊严,然后再彻底践踏他的尊严。
八十年代生人,只要上学的时候政治课分数及格,又怎么会看不清三十年后的社会是什么本质最痛苦的莫过于此吧,你看的清这个世界,从小学校教给你“剥削”、“剩余价值”、“宣言”这些东西,然后让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剥削、被人拿走剩余价值,哪怕狂吼国际歌,可转过头来还是得为了活下去、活得好而送上去被人剥削,还得是兴高采烈的被剥削。
最残忍的是不是莫过于此想浑浑噩噩的活着都不行,非得让你清醒的、痛苦的认识到社会的现实,还要必须向现实低头。
背政治大题和背弟子规,真的说不清哪个是“幸福”的。
胡文海和娘子军们是中午到的奥斯汀,到了晚上,奥斯汀最好的宴会公司在宿舍里后面的草地上,布置了豪华而丰盛的晚宴。携家带口的中国实习生于光棍汉实习生们一道,涌出宿舍,在草地上尽情的狂欢起来。
也许是在美国呆的时间久了,这些年轻人们也多少学到了美国人民能歌善舞的本领。几个年轻人在狂欢的音乐中跳起舞来,带动了那些不怎么会跳的同事,最后整个草地上,到处都是“群魔乱舞”的场面了。
胡文海手上拿着一瓶啤酒,坐在角落里用美式bbq的烤架烤了一整条羊腿,手上拿了一把小刀边割边吃,倒也好不自在。
“胡总,摩托罗拉的艾迪逊想见你。”
“哦,那是老朋友了,请他过来吧。”胡文海嘭的一声打开一瓶啤酒,示意秦凯也来一瓶,不过被可以预料的拒绝了。
“艾迪逊、艾迪逊,好久不见哈,摩托罗拉最聪明的艾迪逊”
胡文海将啤酒塞到艾迪逊的手里,然后和他对碰了一下。
“胡先生真是好兴致,年轻人的世界,让人羡慕啊”
艾迪逊现在也已经是四十岁出头的人了,美国人民再怎么能歌善舞,这毕竟还是要顾忌一下老胳膊老腿的零件问题。
“请坐,艾迪逊先生。今年摩托罗拉赚了不少钱吧,听说你已经是摩托罗拉的ct恭喜啊”
“哈哈,这还是多亏了新科公司的水锂电技术。摩托罗拉赚的或许不少,可新科公司只有赚的更多啊”
“哎,我们新科只是一家小公司,比不了摩托罗拉也只有一个金龙电池算是主打产品,怎么和摩托罗拉这么多产品线比我听说异株湖公司去年的利润有二十多亿,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分红”
“这个,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给会计们准备吧。”艾迪逊尴尬的笑笑。
“我今天来,是有一个事情想通知胡先生。”
“哦,摩托罗拉有什么事情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摩托罗拉公司希望能收购胡先生手里的异株湖公司股份,请你开个价钱。”
胡文海点头,水锂电本来就是准备卖掉的,他并没有对异株湖公司看的太重。等他手上有了晶圆厂,现金流只会比现在更大,不论是卖掉还是吃分红,他都无所谓。
“去年的公司财报我想艾迪逊先生也看过了,全年二十亿以上的利润,这是扣除了运营成本的。”
“没错。”艾迪逊硬着头皮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胡文海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亿美元,一口价。现金、股票和债券,任何支付方式都可以。”未完待续。
&bp;&bp;&bp;&bp;看到艾迪逊为难的样子,胡文海不由笑道:“艾迪逊先生应该知道,这个价钱可一点也没有多要。支付方式上我也可以接受多种组合,摩托罗拉的股份怎么样债券或者是金融证券都可以,当然现金是最好的选择。”
胡文海国内正在竭力推动中铁建投银行的项目,正常来说银行业甚至是金融业,目前也没有向个人开放的道理。中铁建投虽然是投资银行性质,但国内对金融业的敏感性来说,也很难通过这样的先例。就是未来的深发展,哦,也不能说是太远的未来了,1987年深发展就已经公开向公众发行股票。
不过即使是开先河的深发展,也不可能允许有强势的**个人股东。
而胡文海提议的中铁建投银行,在设想中他是希望至少能获得30以上股份的。再加上他目前的基本盘中船总公司,配合上铁道部和其他两三个小股东,这就是中铁建投银行的框架了。这样一来,他虽然没有占到绝对多数,但隐藏的影响力却是足够了。
为了能让国内通过他的要求,肯定要有一个不小的刺激才行。而什么刺激,能比得上百亿美元来的大
百亿美元,这可是比得上中国一年对美出口总额了。不是扣除了进口支出的外汇储备,而是中国一年卖给美国那么多东西,换回来的也就是百亿美元再多一些。咱们胡总,这是憋着要放颗卫星呢。
摩托罗拉如果付现钱,当然是最好。其他的交易方式。最多就是变现需要的时间久点。这一百亿美元抽回国内。呵呵。真不知道要吓破了多少人的膝盖。到时候胡文海别说要搞中铁建投银行,他就是要入手交通银行都没问题。
不过八十年代入手四大行纯属是想不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为了救濒死的国企,四大行自己都差点资不抵债其实大家都知道,四大行有一段时间,肯定是已经资不抵债了。不过后来国家金融改革,前后剥离不良资产高达14万亿。这才救了四大行一命。四大行把呆账坏账一股脑扔给了国家,由国家要账讨债。至于彻底死了的账目,那就只有国库里掏钱弥补了。
至少在下个世纪之前,胡文海是绝对不敢去沾四大行这个大麻烦的。他这点小身板,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而以铁道部的强势,再搞个投资银行根本都不算事儿。有了胡文海这一百亿美元打底,妥妥的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一百亿美元,胡文海可谓志在必得。
艾迪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如今异株湖公司这个价格也实在是有些呲牙。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干脆花几亿美元,把水锂电的专利直接买下来多好
一想到这里。他心疼的就直反酸水,都是法律部那群该死的讼棍啊
“一百亿美元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如果胡先生是真的有诚意达成这笔交易,三十亿美元是摩托罗拉可以承受的水平。”
胡文海一愣,不敢置信的说道:“艾迪逊先生,我没听错异株湖公司去年的盈利分红,就应该在二十亿美元。我有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也就是说一年的分红就是十亿美元。水锂电的市场不可能只有三年吧”
“哦,也不好说。”艾迪逊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摩托罗拉正在研发第三代水锂电技术,谁知道目前的金龙电池市场还能坚持多久呢”
胡文海失笑惊问:“ht就算摩托罗拉研发出了三代水锂电,难道能取代目前水锂电的小型电池市场吗”
目前的一代水锂电因为技术原因,电压不能超过15v,所以都是相当于国内5号、7号这样的小型电池。就算三代水锂电研发成功,成本上也不可能与不需要渗透膜的一代水锂电竞争。似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一代水锂电、也就是金龙电池的市场是非常稳固的。
艾迪逊略微尴尬,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三十亿美元,这是摩托罗拉能力的极限了,我希望胡先生能够认真考虑摩托罗拉的诚意。”
胡文海失望的摇头:“对不起,在这里面我感觉不到诚意。”
艾迪逊难得沉默了下来,手上握着啤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最后抹了把嘴说道:“那真是非常遗憾,站在我个人的角度,只能提醒胡先生接下来要多加小心了。请不要误会,这不是对你安全的威胁。只是”
说到这里,他失落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看着艾迪逊转身离开的背影,胡文海若有所思。
“嘿,真是瞌睡有人送了枕头。”
摩托罗拉的动作来的迅速而且猛烈,第二天实习生们上工之后,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晶圆厂管理层的分别谈话。
工作签证,甚至是绿卡,赔付工作协议的违约赔偿金,以及与美国工人相同的薪资水平。摩托罗拉不可谓不下本钱,这年代对中国人使出这四种散手,几乎就是无往而不利。
这些实习生已经实现了很多大陆中国人的梦想出国,而在看到美国的繁荣先进之后,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就成了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中国工人的素质和工作态度,在摩托罗拉看来也相当不错。哪怕是单纯为了降低运作成本、提高工作效率,使用中国实习生也比使用美国工人要更加划算,这还没算中国人没有工会和不需要很多福利以及缴税。
虽然赔付工作协议违约金是个麻烦,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会让中国工人变的几乎没有竞争优势。但放到争取异株湖公司股份这件事上。那还真是一部妙棋。和上百亿的收购费用来说。协议违约金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随着第二天实习生们下工。整个宿舍楼里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摩托罗拉这样大规模的约谈工人,当然瞒不过带队的陆应龙。在得到消息之后,他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胡文海。
“胡总,麻烦大了”
陆应龙几乎是铁青着脸,就连陆欣和陆嘉都被他差点吓了一跳。
“摩托罗拉打算撬我们墙角,很多工人都被他们面谈了。我看不少人暗地里说不定都会动心,这样一来”
“哦动作挺快啊。”胡文海毫不惊讶,反而是笑了起来。
“胡总。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陆应龙可是真的焦头烂额了,对这个实习生队伍最上心的就是他了。这要是有任何一个人真的被摩托罗拉给拉走了,他都要心疼的睡不着觉。
胡文海忍住笑意,向着陆应龙连忙道歉。自己这个岳父毕竟是为了公司操心,他这么表现的没心没肺,确实不妥。
“快想想办法吧,我已经让实习生里一些老人去给年轻人做思想工作了。这样能让人心安稳一些,但也是治标不治本究竟怎么办,胡总要不然你出面讲两句,说说以后咱们自己的晶圆厂建起来之后的好处。这时候可不能太小气了”
胡文海想了想,心里还真是有些纠结。这摩托罗拉不愧是老牌子跨国企业资本家。商业手段用的也是够溜。
他并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黄大仙,之前当然想不到摩托罗拉会从实习生身上找到这么巧妙的突破口。威廉姆斯看人看事确实准确,相比起异株湖公司和水锂电来说,在胡文海心里晶圆厂是优先级更高的项目。
如果是正常的有心算无心,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不想让晶圆厂项目夭折,那就只有低价出售异株湖公司股份了。
那么要怎么处理目前的困局从胡文海内心来说,当然是等着看谁会动摇,到时候摩托罗拉水锂电投资失败,哭着喊着看这些人的笑话就是。
可问题是,转过头想想,动摇的人可恨不可恨可恨,胡文海给他们出国培训的机会,为了这个培训他付出了多少代价,以超低价供应异株湖公司金龙电池。新科公司去年出口金龙电池不过才五亿美元的利润,异株湖公司代理销售的利润却高达二十亿,原因不就是摩托罗拉提供了晶圆厂的培训机会吗
但可恨的人多了,八十年代公派留学生回国的有多少出国或者移民对中国人的吸引力有多大看看葛优的大撒把就知道了,再看看北京人在纽约,有机会、有门路的都在想尽办法往美国跑。
八十年代,就是全民“美分”的时代。社会大气候如此,个人价值导向被影响并不奇怪。同样一些人,俞敏洪当年也想往美国跑,但没跑成。三十年后,中国合伙人不还是在为自己是个中国人而自豪
“这事儿我就不出面了。”胡文海出乎陆应龙的意料,竟然否决了拉拢的提议:“我相信陆叔叔的能力,送您八个字”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陆应龙嘴里念了两遍,心里莫名的安顿了下来。胡文海并没有自乱阵脚,正相反,这八个字不仅是对实习生们的态度,更是他对整件事情的态度。
既然要“治病救人”,那就是有信心笑到最后,否则自己都救不了,何况“救人”呢
陆应龙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做领导的自己不慌,下面人做事自然有底气。否则陆应龙对要走的实习生,先天心理上矮了一节,人家要去投奔“自由民主”的美国,你拦着算怎么个事情你要不要给人家的人生负责以后埋怨你一辈子信不信
但既然胡文海有了这么一个方针,陆应龙就有底气去与实习生们讲事实摆道理。没有胡总,你有这样的条件吗加上违约赔偿金你有什么比美国人更高的竞争力美国人要你过去不是冲你本身去的,而是要拿你做筹码。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
这批实习生都是国内千挑万选出来的。思想政治合格是基本条件。虽然这年头连和俞强声都靠不住。但政审在概率上还是有意义的。不说一个不跑,陆应龙有信心,起码美国人肯定不能把大部队拉走就是了。
说起来,俞强声可真没几天就要跑路了,怎么也不能让这种人落个好下场吧
胡文海的思路有些走神。
实在不行,那也只能干脆直接写匿名信了。这方面胡文海还真有些挠头,要不这事儿还是别管了吧,毕竟有个以后会当大长老的哥哥。
这点不着调的事情并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多久。搞定了摩托罗拉,凑出个百亿美元,比这些事情有意义的多了。
陆应龙自去做实习生们的思想工作,胡文海则稳坐钓鱼台。摩托罗拉要挖他的墙角,也不一定就是那么容易。
“陆叔叔,你给我向那些要走到人带个话,别太着急走,把自己给卖便宜了。”
“有话好好说,大家不要冲动”
“是啊,自己同志。不要动手打架”
“谁跟他是自己同志,我看他就是个卖国贼”
“王海。都什么年代了,还张口闭口卖国贼的我选择做什么工作,那是我的自由自由你懂吗”
“呸,赵元祥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凭你自己,美国人会多看你一眼吗摩托罗拉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凭自己能有今天什么狗屁自由,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陆应龙从胡文海那里回来的时候,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偌大的宿舍一楼大厅,此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而就在人群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弱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高壮男人正在众人的拉扯下对持着。很明显,三十多岁瘦弱男人的脸上青了一片,恐怕之前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怎么回事”陆应龙皱眉高声喊道。
“陆队回来了”
“陆队”
“大家让让,陆队回来了”
“搞什么,管理纪律三令五申不许打架,你们忘了吗”陆应龙挥挥手,一年多的管理工作让他在人群中建立起了权威,众人纷纷松开手。两个当事人王海和赵元祥也不敢再动手,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
“究竟怎么回事”
“陆队,赵元祥他公然鼓动大家接受摩托罗拉的工作。我看不惯打了他,你处分我吧。”王海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高壮汉子,此时却低头像个孩子似的向陆应龙承认错误。
“说你自己的问题,别找理由。”陆应龙点了王海一下,对他名为认错实为告状的行为并不理会:“你既然知道纪律,那我也不多说了。按照纪律,自己同志之间打架,罚你一星期公共卫生,服不服”
“服不过陆队,赵元祥他”王海明显还是有些不甘心。
“行了,干自己工作去。”陆应龙挥挥手,把王海赶走了。
其实他还是有些偏袒,王海身上没什么吃亏的地方,明显是他单方面打了赵元祥。结果到了陆应龙嘴里,却变成了双方都有责任的打架,这点小九九明眼人并非看不出来。
陆应龙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摇头道:“赵元祥,咱们找地方坐坐吧,去图书馆。”
见到两个当事人都不在了,周围围拢的人群自己也就散了。不过好些人在走的时候,却还频频回头看向赵元祥。
显然,赵元祥现在已经成了挖角事件的一个标杆。
“坐啊,赵元祥。我记得,这里还有你的一份贡献吧”
陆应龙抬头看向宿舍里的这个小图书馆,这里的书都是实习生们买下来放在这里的。当初胡文海给了他们钱去奥斯汀消费,没想到竟然所有人把钱一凑,买了个一车书回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里确实也有赵元祥的一份贡献。
赵元祥低着头,一眼也不敢看陆应龙。他是心虚。但美国的幸福生活正在向他招手。人有的时候只能昧点良心了。
“摩托罗拉给你什么条件”陆应龙对他不回答也不着恼。而是继续循循善问。
赵元祥瓮声瓮气的说道:“工作签证三年,然后可以帮助申请绿卡。代付违约金,在未来的报酬中逐步扣除,待遇与美国工人相同。”
“美国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啊。”陆应龙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胡总让我给你说一句话,别太急着答应美国人,他胡文海的面子,也不是只值这么一点的。”
“我、我只是想留在美国,我想过好日子”赵元祥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
“是啊。谁不想过好日子能马上过好日子,谁想从头熬过来赵元祥,你想过没有,美国人好日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国家是西方人建造的,一点点也是从苦日子熬出来的。你又没有跟人家同甘共苦,凭什么一来就享受到好日子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日子,摩托罗拉在利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会抛弃你。”
“我知道,我要的也不多。不用当官升职,哪怕一辈子就做个普通工人。我干的比摩托罗拉自己的工人还好。我要的工资少,我肯吃苦。只要和摩托罗拉那些普通工人一样,甚至差点,也比国内的条件好太多了。”
陆应龙有些无言以对,有的人穷怕了,小富即安。想要过点“平淡”的好日子,人之常情吧。
无奈。
“那你国内的家人呢你老婆这次也来了吧她的身份,摩托罗拉也管吗”
说到这个话题,赵元祥张了张嘴,摇头叹气说道:“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自欺欺人。”陆应龙干脆扯下他的面具。
“我”
赵元祥噗通一声,竟然跪倒在了陆应龙面前,续而嚎啕大哭:“我想过好日子啊,我真的不想回国受穷,我想过好日子啊”
出国,多少人以你之名,抛弃妻子。赵元祥至少已经比99的人都幸运,不用在美国社会从头打拼。
八十年代穷怕了的中国人,对美国这种物质极大丰富的社会,抵抗力实在太低了。
“好了起来吧。”陆应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你放心,胡总说了,你要走护照就还给你,我们绝不拦着。”
赵元祥简直不敢相信,愣愣的问道:“真的”
“真的我刚从胡总那里回来,这是他亲口说的。”
惩前毖后,说白了,对立场不坚定的人,还是要先惩治了再说。背叛的人不得到教训,你怎么面对始终对你不离不弃的人恩将仇报的话,你怎么报答对你有恩的人陆应龙苦口婆心、仁至义尽,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不过你自己走就是了,不要去干扰别人。”
“对不起陆队,我知道了,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赵元祥本来也是怕组织上扣着护照不放人,这样一来护照到期,他再怎么也要回国。回去了,估计就再难回到美国。所以才打算鼓动起更多的人和组织上闹一闹,到时候也好和组织上做私下交易。
不过他没想到,胡文海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放人。虽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只能归咎于自己还有点“良心”,可能是良心不安吧。
陆应龙就这样挨个和实习生们谈话,能劝的还是要尽力去劝。劝不了的,也就放任自由了。
这样一来,最后竟然有将近二十人都表达了想要离开的心思。这还是摩托罗拉条件苛刻的基础上,如果继续增加筹码,谁也不知道还能被他们拉走多少人。
陆应龙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希望胡文海是真的胸有成竹,千万不要一不小心玩脱了。晶圆厂项目若是因此功亏一篑,他这一年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而此时,胡文海正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小埃德加先生、杜邦先生,真是许久不见哪”未完待续。
&bp;&bp;&bp;&bp;“胡先生,你好。爱玩爱看就来网 。,不算过份吧”
“xcty确实。”
在小埃德加点头之后,亨特杜邦没有找什么借口,干脆利落的认同了这个出价。
他敲了敲桌子,低伏下身,仿佛要发动攻击的食肉动物:“不过也要看到,胡先生只掌握了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如果是51的股份。一百亿美元ok没问题。不过50股份,抱歉。你不能用分红方式来计算它的价值。”
“哦杜邦先生觉得,我应该怎么计算”
“双方各有50股份的公司,除非合作双方亲密无间,否则经营状况必然会出现问题。推诿扯皮和政治斗争不可避免,这会严重削弱一家公司的盈利能力。没错,去年异株湖公司的盈利相当漂亮,但是我认为从今年开始,这家公司的效益会剧烈萎缩,哪怕它拥有金龙电池这样优秀的产品。所以我认为,50的股份只是让我拥有了进入水锂电市场的入门券,其他的价值对我没有意义。”
胡文海瞠目结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竟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不是他认同亨特杜邦的论点,而是不得不佩服专业人士讲价的水平。没理辩三分和混淆概念用的还真是溜。
不过,咱也不是吃素的啊。
“,杜邦先生喜欢瑞士军刀吗”胡文海振作起精神来,颇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还好,很方便的小工具。”亨特杜邦点头。
“瑞士军刀上那么多功能,总有杜邦先生用不到的吧你会因此,在购买它的时候,拒绝为这部分付钱吗”
“这不一样,瑞士军刀是批量供应的工业产品,没有溢价的机制。”亨特杜邦燃起了战意。
“所以杜邦先生必须认识到,异株湖公司也并不是为您量身定制的特供品。”
“一百亿美元的非特供品,我恐怕只能说实在是没见过有这么贵的。”
“我手上还有更贵的,亨特杜邦先生大概听说过辉瑞制药的vr吧在专利期内,格鲁门公司每年支付我十亿美元。不是我不想卖这个专利,不过格鲁门公司根本买不起。”
呵呵,论吹牛,胡文海真是不怕谁。
果然,亨特杜邦词穷一阵,真是没想到。他原以为百亿美元对胡文海来说也已经是个很夸张的数字,这个数字是这么大、这么不切实际,大概打的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主意。
然而胡文海突然把vr的专利拿出来举例,这就像是肯德基和沃尔玛谈判,觉得自己在快餐业已经很牛x了。但是对沃尔玛来说,商场里其实是多肯德基不多、少肯德基不少而已。
这样一来,虽然双方谈判条件没有实质变化,但肯德基的议价能力肯定要大打折扣。
相同的道理,既然胡文海并不是只有金龙电池这一条线,那亨特杜邦在心理上就再也无复高高在上的优势了。
呃,当然,亨特杜邦并不清楚vr专利这十亿美元对胡文海来说,是只能看吃不到的镜中月饼。
格鲁门公司的名头够响,亨特杜邦在关键时刻就怂了。
不过商业谈判当然不可能这么几句交锋,就轻易的做下决定。胡文海和亨特杜邦、小埃德加磨了一下午的嘴皮子。收购价格上最终还是无可避免的被砍去了二十亿。降低到了八十亿美元。
这么大数目的收购案。足以登上1986年最引人瞩目的商业案例了。哪怕是杜邦家族,现金也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不过好在杜邦家族底蕴丰厚,胡文海大方的表示可以接受多种支付方式。尤其是杜邦横跨多个产业,化工技术上更是独占鳌头。不说别的,大化肥的成套设备,px项目,p的生产技术,煤化工、石油能源。这些杜邦都是强项。
国内正在为大化工成套装备国产化率挠头,六十年代末引进的十万吨级合成氨早就落后于世界,并且供应不足的问题严重制约了国内农业产量。众所周知,粮食问题始终是中国施政的重中之重。
成套设备引进胡文海是绝对不干的,他瞄准的是成套设备的生产能力。至少要三十万吨、五十万吨的合成氨技术,二十万吨的磷肥技术,五十万吨的尿素设备。胡文海不花这笔钱,国家这两年也会主动掏钱从国外引进。
比如说补齐三十万吨合成氨技术的国内短板,这就需要三亿美元。如果要升级到五十万吨合成氨技术,那就掏钱吧。没十亿下不来。至于说px项目、煤化工、石油化工,国内的短板多了胡文海这区区八十亿如果真要填进去。也就是能在几个特别重要的领域里,追上国际水平“而已”。
当然,具体这钱怎么花,胡文海暂时还拿不定主意。而杜邦能够提供的现金,也并不比摩托罗拉更多。三十亿美元的现金,五十亿美元的技术、设备,以及其他资本支付。
虽然距离成交还有相当距离,但至少胡文海和亨特杜邦两人算是暂时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就是亨特杜邦去说服杜邦家族,胡文海则去说服国内接受这样的交易方式。
虽然原计划这笔钱也是要投入到中铁建投银行,然后用银行投资的方式注入企业。现在则干脆跨过了这个阶段,直接把技术和设备搬回国内,究竟要怎么利用这些设备技术,不具体研究一下肯定不行。
国内是不是有可靠的企业能够接收,接收了之后是直接交易还是算投资、亦或者是借贷,怎么保证接收企业能够肩负起具体的责任和有一个稳定的经营局面。项目国内落地之后由哪一方来操作,中铁建投银行是否还能再参与进来。
至少五十亿美元的工业引进,如何不对当前国内的研究体系造成冲击,如何保证引进之后的吸收,形成一代引进、二代自行开发的能力。
除了研究体系,工程建设国内有没有这个能力大化工工程的工程建设同样是技术难点,不,可以说这些化工工业的任何方面就没有简单的。大化工建设,未来二三十年都是中国的重头戏。
这些巨大的基础设施建设,乃是当之无愧的帝国重器。
而杜邦那边同样也不简单,卖成套设备肯定是要比卖成套设备的生产技术合算。亨特杜邦如何说服杜邦家族,这将会是考验他能否成为下一代核心人物的关键一役。
但是有一个问题,却已经是刻不容缓。
“水锂电的渗透膜工业生产技术已经开发出来了”胡文海简直大惊失色。
“是啊,现在还瞒着摩托罗拉,已经用杜邦的名义去注册专利了。”亨特杜邦点头。
不愧是八十年代的美国啊,美帝在还没推倒苏联之前,牛x的简直不像话。只凭借他在理论上透露出来的一点资料,一年时间里就能拿出离子渗透膜的工业生产技术。
不过这样一来,杜邦的时间也就有些紧张了。摩托罗拉和杜邦是签署委托开发协议的,虽然杜邦财团流氓本性不怕打官司,但摩托罗拉难道就是好惹的可以预见,八成最终是要两败俱伤。
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亨特杜邦愿意看到的。
“所以我这里有一个前置协议,希望胡先生能够帮我一个忙。”
“哦,什么忙。杜邦先生请讲。”
“我希望胡先生能够将离子渗透膜的生产技术卖给杜邦”
“哎”胡文海今天真是有点大开老字号资本主义财团的眼界了。论无耻。国内暂时真的是还未够班啊。
“胡先生成立一个公司,将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和工业化生产离子渗透膜的技术都置入其中。我会安排人收购工业化离子渗透膜生产技术,同时成为这家公司的股东。只要等我们的后续协议签署,剩下的股份可以陆续的转交过来”
“这不可能,我的风险太大”
将异株湖公司50的股份注入一家与杜邦合资的企业,胡文海还怎么晚上睡得着觉
何况异株湖公司今年马上就要拿出二十亿分红,胡文海能够得到其中的十亿美元。成立新公司,这些钱最后不是要有一部分便宜了杜邦
“胡先生请放心。我们可以使用b股的方式。除非杜邦掌握新公司100的股份,否则无权干涉公司的运作。而如果因为分红导致了你的损失,我们可以在最后成交协议补上这部分分红。”
所谓b股,可以说是一个极为不受投资者喜欢的公司股权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将股份分成了两个阶级,一个是有投票权的b股,另一个则是没有投票权或很低投票权的股,这也叫做双重股权结构。阿里巴巴就是采用了这种结构,哪怕马云手上没有多少股份,但他的股份投票权却是以一当十。让他牢牢的掌握了对公司的控制力。除了阿里巴巴,美国的fcbook和谷歌也都是这种股权结构。
如果是这种方式。那胡文海倒是可以考虑了。
这个做法的好处显而易见,绕开了摩托罗拉的委托开发协议,也绕开了异株湖公司50股份只能自用专利,不能向外授权的弊端。作为异株湖公司母公司的新公司,天然拥有了水锂电基础专利的使用权。
“行协议由我来定,技术来源必须干净我什么都不知道,绝不会承认参与了杜邦的任何不道德商业计划”
胡文海也是干脆,有钱不赚王八蛋。为了撇开摩托罗拉的委托开发协议,杜邦肯定要真刀真枪的出钱买股份和技术,这岂不是相当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再掏一遍钱买下来有这种冤大头,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就请胡先生等我的消息了,我会尽快完成这些准备工作的。”
胡文海点头:“我也会尽快完成我的准备工作。”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新的合资公司,名字叫做加达里怎么样”
加达里公司的组建工作相当迅速,一家欧洲的实验室出面将离子渗透膜的工业生产技术卖给了加达里,然后他又把50的异株湖公司股份注入加达里集团。
亨特杜邦以一定的溢价又在加达里集团手上收购了离子渗透膜技术的专利,并且出资八亿美元收购了10的加达里集团股。股每股的投票权是一票,而b股的投票权则是100票。这样一来,胡文海可以说是稳坐钓鱼台,根本不怕杜邦在这里耍什么花招。
当然,这一系列动作,都是背着摩托罗拉进行的。
等到了一月末,摩托罗拉果然加大了对晶圆厂实习生的挖角力度。劳动协议补偿、工作待遇,甚至是协助入籍这些手段都用上来了。当然,工人本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能让摩托罗拉舍得投入,自己本身也要有本事才行。哪怕这些实习生的能力不足以补偿损失,但更高级工程师的出走,必将会对胡文海晶圆厂项目造船更大的影响。失去一个蚀刻工人不会伤筋动骨,但失去一个工艺工程师,陆应龙非得吐口血不可。
可如果说能够提供的待遇,国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美国比。就好像未来中国的高科技公司都扎堆北上广深一样,良好的城市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待遇。回国连个超级市场都没有,买东西还要凭票,就算工资报酬再多又有什么用
到了一月末,明显对摩托罗拉待遇心动的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四十多人。这在实习生队伍里占到了五分之一还多。已经对晶圆厂项目造成非常严重的威胁。
直到这个时候。威廉姆斯才姗姗来迟的向胡文海发出了面谈的要求。
对于摩托罗拉来说,这根本就是给胡文海的“最后通牒”。
“胡先生,请跟我来。”
艾迪逊神色有些复杂的在前面带路,将胡文海送到了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简单的陈设,大概是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用的员工会议室,威廉姆斯和几个摩托罗拉的高层在一侧坐着,胡文海进来,甚至没有人起身迎接一下。
“请坐吧。来自中国的胡先生。”
威廉姆斯指了指自己对面,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我想和胡先生谈谈关于异株湖公司股权的事情,现在的股权结构,我想并不符合异株湖公司继续发展的需要了。”
胡文海孤零零的在会议桌的另一侧中间坐下,并没有坐到威廉姆斯指定的那个位置。和对面的咄咄逼人比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太过紧张,甚至还从兜里拿出了一条口香糖嚼了起来。
“箭牌薄荷味的口香糖,还挺提神醒脑的,威廉姆斯先生不来一块”
胡文海倒是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气盛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把威廉姆斯放在眼里。
“不用了。谢谢。”威廉姆斯也不着恼,只是冷笑道:“胡先生如果是这样的态度。那我想摩托罗拉也不用再有顾忌,可以加大吸引人才的力度了。”
“摩托罗拉也许觉得世界离了你们就要毁灭了吧”
胡文海满不在乎:“没问题,你们可以把人都拉走。大不了明年我可以找别的晶圆厂来合作这个项目,比如说t的晶圆厂也很不错不是吗飞利浦的半导体部门也很有名,金龙电池在欧洲基本是供不应求,我是从来不缺合作对象的。”
理智上胡文海这么说当然没错,不过威廉姆斯在直觉上告诉自己,胡文海对这批实习生的关注度太高了。
能够成为跨国公司总裁的,没有一个会是简单人物。威廉姆斯看人的水平,是他走到这一步的关键。可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批实习生对胡文海会这么重要。
时间。
换成任何其他合作单位培训人手,胡文海只能另起炉灶。再有一年多的时间培训,上晶圆厂的时间就要拖到1987年年中。晶圆厂建设是个漫长的过程,华晶、华虹的建设周期都在两年以上。
到八十年代末的话,胡文海不觉得美国还会开放晶圆厂和晶圆厂的技术给中国。
所以说,没错,这批实习生对他、对中国都至关重要。未来中国中芯国际的设备水平也就差国外一两代,可始终亏损,宝岛人拿着高昂报酬却敝帚自珍,离了宝岛人中芯国际才发展的好。事实证明,晶圆厂技术和管理,宝岛人根本靠不住
在晶圆厂这个产业上,设备很重要,但是人更加重要有人才,比国际上水平低两代一样赚钱。没人才,能建晶圆厂的国家多了,就算全是最先进的设备,成功的又有几个
可威廉姆斯并不知道,中国和美国的蜜月期,最多也就是到八十年代末那一年为止了。
直觉和理智,他要相信哪一个并没有考虑太久,威廉姆斯就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是依靠直觉走到这个位置的,当然应该继续相信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谢胡先生了。摩托罗拉可以招募到很多优秀的员工,这与你的慷慨大方是分不开的。”
威廉姆斯目光仿佛一只雄鹰,紧紧的盯在胡文海的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他的直觉并非毫无根据,只是根据往往来自他的亲眼观察,而不是数据、资料和别人的汇报。他有这个自信,他能看透一个人的虚实。
“哦,威廉姆斯先生客气了。”
胡文海满不在乎:“其实我慷慨大方的事情有很多,嗯,比如说最近花了一笔不小的开支,收购了一项技术。”
“叫什么来的英文专业名词实在是太麻烦了。哦,好像是这么念的,离子渗透膜的工业化低成本生产技术”
“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人,在美国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恐怕并不会比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更好当然,这和中国的实际情况完全没有关系,谁也不能因为别人对自己的固有成见而看不起自己,这只能是那些有偏见的人的错误。
要说在美国人眼里,华人似乎是比黑人还让人看不起的种族。或许不会宣之于口,但在心底里白人们的判断还是会受到这种形象的干扰。
中国人不是留着猪尾巴辫子,就是举着红宝书的绿军装,最好也就是那些在机场里排队上下飞机、表情刻板的一群人。
就像中国人说到印度人,都要喊一声三哥,干一杯恒河水。说到韩国人,都是宇宙大国,说到日本人都是人前正经、人后变态的死宅,说到黑叔叔都是一千发子弹交火一整天死亡零负伤零的奇迹,说到德国人都是精准的时钟一样的发条人,说到俄罗斯都是能和熊搏斗的壮汉
偏见无处不在,并且会无声无息的影响人的判断。
哪怕事实摆在人的面前,都比不上几十年潜移默化、根深蒂固的偏见更让人相信。
即使心里明白对方并不是那个形象,即使已经有很多实例说明对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是外表的不同仍然会让人选择无视事实。
是黑人肯定会rp,俄罗斯人肯定喝伏特加,印尼都是屠杀华人的凶手,澳大利亚人家里都有游泳池以及。八十年代的中国人都没见过世面。
异株湖公司值不值得百亿美元当然值得。如果对方是一家美国公司、或者是欧洲公司。威廉姆斯或者摩托罗拉的高层可以完全没有压力的坐下来和对方谈谈。一百亿美元ok,没有问题,反正我获得的只会更多,这在商业案例上完全能传为佳话。
可,o,给一家中国企业一百亿美元这不是能不能上沃顿商学院案例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脱口秀主持人拿去当笑话了
一个和美国全年贸易出口额不过一百多亿美元的国家,凭什么享受这样的大餐
摩托罗拉会成为一个笑话的。
那是一群中国人。他们有什么东西能价值一百亿美元的得了吧,摩托罗拉是脑袋秀逗了,还是沦落到技术研发能力连中国人都比不上了
可以想见,如果用一百亿美元达成这笔交易,摩托罗拉接下来披露财报的时候,那就等着全社会舆论汹汹,股价断崖狂跌吧股民和国民们有的时候可不会看技术文件和市场分析,他们只会用自己的过往印象来判断对错。
何况即使是威廉姆斯自己,未尝没有一雪前耻的心理因素。当初被胡文海压着签了补充协议,说是人生奇耻大辱也不为过。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手是个白人,是个美国人。输了只当是咎由自取、愿赌服输。
可对手只是个二十岁刚到的中国人,威廉姆斯竟然没有把对方耍的团团转,这怎么不是奇耻大辱
就好像玩魔兽争霸,rdoo和hoyordddy在手,结果一名c职业选手被最简单的电脑给平推了,会不会让人恼羞成怒的把电脑给砸了
理智在这个时候,下线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摩托罗拉的高层里虽然没人明说,但潜意识里,谁也不能接受一百亿美元的要价。这和商业考量无关,纯粹就是集体无意识。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源头,都在美国铁路的枕木底下埋着呢。
偏见如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从摩托罗拉开始对新科公司和胡文海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不论是开始要买断水锂电专利的出价,还是合作中的小动作不断,以及现在的严重低估异株湖公司股份价值,根源上都是对中国人的蔑视。
一群该做苦力的黄皮猴子,凭什么拿这么多钱呢
哪怕是屡屡被现实打脸,威廉姆斯仍然不认为对方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到摩托罗拉晶圆厂里工作的中国实习生。这些中国人或许足够勤劳,可贫瘠的见识和低劣的生活水平,让威廉姆斯并不能把他们当做是平等的人格对待。这些乡下土包子的形象,反而严重的中和了胡文海带给他的另类体验好了疮疤忘了疼。
刚从计划经济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就算胡文海有点小聪明,中国人又能懂得什么叫资本主义了商场上的手段,还不是肯定要被自己玩的团团转。稍微拿出两下散手来,肯定能把中国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恭敬的将利益拱手送上。
这就是威廉姆斯心里的想法,甚至是整个摩托罗拉公司高层的集体感觉,除了和胡文海接触最多的艾迪逊表示反对。
威廉姆斯根本就没想过,胡文海除了投降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所以当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杜邦在从中作梗。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当亨特杜邦向加达里集团收购离子渗透膜工业制法专利的时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了。
不过事情进展到这个阶段,摩托罗拉也已经无能为力。
和摩托罗拉不同,杜邦的产品线以及资本实力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面对同样的交易数额,杜邦可以用技术、设备等生产的产品抵账,现金、股票和债券能资金支出不过“才”三十亿美元。至少在交易的表面上,比摩托罗拉要好看的多了。
杜邦公司向加达里集团提出收购请求,无疑已经是图穷匕见。在这之后,杜邦公司更是凭借其广泛的权力网络。公布了三代水锂电的研发计划。以及收购加达里集团之后将其上市。推进电池能源改革的整套方案。
一时间,美国人的报纸、广播、电视上,到处都是三代水锂电的优越性能,以及推广三代水锂电之后能够带来的能源产业革命。借着这股东风,原本杜邦内部对收购加达里集团有些不同意见的势力,也逐渐偃旗息鼓起来。
大化工设备的制造技术出口,杜邦也终于点下了头。
而与此相反,面对上市公司年报期限越来越近的摩托罗拉。股票价格则诡异的开始了悬崖跳水。
摩托罗拉内部,被杜邦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第一时间向联邦法院提交了诉讼杜邦违反委托开发协议,不过这种官司打起来旷日持久,根本无法撼动杜邦的战线。
老牌财团的流氓嘴脸,尽显无疑。
而摩托罗拉内部,刚刚上任不过半年的威廉姆斯,则要面临自己职业生涯最为艰巨的时刻。
“三十亿美元现金、股票和证券,剩下的以等价方式支付五十亿美元的技术和设备。目前加达里集团的股份已经有30被杜邦掌握,一旦交易完成,我们将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杜邦进入锂电池市场。”
威廉姆斯点头:“感谢凯文主管的介绍。对于目前的局面,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凯文是摩托罗拉的市场情报主管。打听到这些已经浮出水面的商业消息易如反掌。就连与加达里集团交易离子渗透膜工业化技术的欧洲实验室都被他查了个底掉,一条清晰的脉络将这间实验室与杜邦联系了起来。
杜邦在渗透膜的技术上早有积累,离子膜在盐化工和氯碱化工等领域有广泛应用。尤其是三代水锂电的离子渗透膜需要的是质子交换燃料电池的核心技术,在这一领域,杜邦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全美国、乃至全世界八十年代只有杜邦有这种技术。
到二十一世纪以后,日本旭化等极少数公司才能和杜邦进行有限度的竞争。
而摩托罗拉委托开发的离子渗透膜杜邦竟然在进度上输给了欧洲的一个不知名实验室,也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已经有些慌神的威廉姆斯,只好将求助的目光送给会议室里在座的各位高管,希望他们能有什么好主意。
然而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无穷无尽的坏消息了。
“总裁先生,我想作为集团的财务总监,我必须指出一个即将到来的危机。我们1985年的年报成绩并不糟糕,实际上正相反。在移动通信和充电电池领域的突出成功应该能对我们的股价形成很好的上升效力。然而近期股市上的普遍反映,却是股价连续阴跌,伴随大量的股票转手,我怀疑”
财务总监卡罗琳的怀疑没有说出口,但结论却早已在众人心中。
不用说,这是市场上有大股东在出货了。
“会不会是在年报披露之前,打压股价收货的手段”
“留给我们提交年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要逢低吸纳,现在不会是这样不明显的阴跌和大交易量。”卡罗琳摇头否定。
消息泄露,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威廉姆斯如果还想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坐下去,他必须改变目前的局面。
显然,股票下挫的主要原因,正是因为上一年度摩托罗拉在充电电池市场上的强势盈利能力。正常情况下,有这样一笔优质资产,摩托罗拉的股票少说会蹿升个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今摩托罗拉在充电电池市场上面临加达里集团可能的强势竞争,一旦三代水锂电投产,目前的一代水锂电毫无优势可言,反过来对摩托罗拉的未来形成了严重的市场失望情绪。
“如果我们能不能修补与新科公司的关系”一个高管有些迟疑的说道:“之前与中国的胡先生接触,显然他并不排斥将异株湖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们,只是价格上有些差异。如果我们能提出比杜邦更高的价格,同样掌握了加达里集团50股份的话,局势还不会太过糟糕。”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里的众人眼前一亮。不由纷纷点头。加达里集团50股份。再加上异株湖公司摩托罗拉掌握的50。这样一来摩托罗拉就掌握了异株湖公司75的股份,足以形成在异株湖公司的绝对优势和控股,任何重大事务都可一言以决。
很多公司董事会章程并非是简单多数的51,而是在重大决定的时候要求有四分之三、或者五分之四的投票权同意。
拿到75的异株湖公司股份,摩托罗拉就相当于掌握了水锂电的基础专利,有了充足的与杜邦交涉的资本。
“可是我们之前的做法,已经将中国人得罪的很严重了吧”
“所以我想我们需要释放一些诚意,威廉姆斯总裁。您觉得呢”
威廉姆斯脸上神色纠结,这个提议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可和面子比起来,显然是票子更加重要。
如果不能挽回异株湖公司事件的影响,他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恐怕也就做到头了。可怜见的,他刚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半年,连椅子都还没做热呢。
“中国人需要什么诚意提高收购价格,或者是停止我们在中国实习生中的招聘行为吗”
“价格上恐怕不太合适,摩托罗拉的资本和杜邦比起来”
高管们纷纷摇头,那可是杜邦,美国排名靠前的老字号财团之一。摩托罗拉虽然强大。但还不能称之为一个帝国。
“那就只有晶圆厂方面可以入手了。”威廉姆斯想了想,转头向艾迪逊看了过去:“艾迪逊先生。能不能请你去和胡先生接触一下,看看有哪些事情是我们能够提供帮助的”
威廉姆斯之前趾高气昂的将胡文海叫到总部来,排开阵势搞“三堂会审”。结果没想到被加达里集团的消息给当头一棒,现在真是无颜再面对他了。
而艾迪逊当初是唯一持保留态度的高层,和胡文海的关系也相对没有那么紧张。有他出面做这个和事老,应该还算合适。
艾迪逊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骄傲的时候,点下头来,接了这份差事。
会议至此告一段落,威廉姆斯端坐正中,注视着高管们逐渐散去。然而在他们的目光中,他分明感到自己的权威正在崩塌。
“先生”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威廉姆斯向着自己的秘书摇了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发起呆来。
他的雄心壮志,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中国人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威廉姆斯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回头在桌子上的文件堆里翻找了半晌,终于找到了情报主管送来的文件。
“大化工设备的制造技术”
威廉姆斯嘴里念念有词:“晶圆厂的运作技术”
“f14的入华贸易”
一连串的情报被串成了一条项链,呈现在威廉姆斯的脑海里。新科公司、胡文海,以及中国目前的商业环境,那个早就已经确凿的身份再被他想了起来。
这个胡文海,分明就是中国政府的私人白手套。做的这些项目,背后都有着中国政府的影子。没有中国国企的支持,他要大化工设备的制造技术有什么用这个等价交易的条款,分明就是为中国国内经济条件量身定制的。
既然如此
“嘿,杜邦你会援共,难道我不会”
“给我把艾迪逊先生请回来”
胡文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待中国使馆的商务参赞了,当初他甚至在领馆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位钱参赞他接触的次数可一点也不少。
“我现在有些担心国内化肥厂的引进项目,如果计委能够出面展缓国内大化肥成套设备的引进,等我完成这笔交易,国内企业掌握了国产大化肥成套设备的技术,相信肯定能为国家节省相当大一笔外汇的。”
钱参赞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着记事本手上的记录丝毫不停:“好的,这件事情我会向国内汇报。另外,国内已经紧急组织专家。对化工设备技术进行摸底调查。最多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具体需要的技术和设备目录就能整理出来。至于px项目和p技术的引进,国家也在抓紧时间进行讨论。煤化工、石油化工技术,也会加紧联系。”
“哦,那就好。”胡文海点头,杜邦是化工业巨头,能榨出的油水也就是这些了。要凑够一个五十亿美元的等职单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国内哪些技术处于什么水平,需要再引进哪些技术。这都是除了国家部委没有别的力量能够统计这些信息。
当然,这些技术和设备也并不是就会直接交给有关部委,而是要作为投资计算到中铁建投银行的资本之中。由中铁建投银行出面,决定这些设备和技术会被如何使用。
这也是胡文海要花费心思组建中铁建投银行的根本原因,没有这个平台,他就没办法和这些部委、国企掰手腕。要么他不要搞这些工业设备和技术,要么搞回来就是被国内瓜分掉的结果。
可对于国内目前的这些国企,胡文海实在是没什么信心。都说崽卖爷田心不疼,这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国内那些当惯了大爷的国企能不能珍视不多付出一些代价。不仔细认真的考察接受企业的管理和技术水平,甚至是后续技术的研究投入。胡文海绝对不会把这些技术设备拱手让人。
有了中铁建投银行这个平台和背景,他说出去的话,才会被这些“官僚”们仔细聆听。
胡文海最后正色:“我的要求还是那一条,杜邦交易的这三十亿美元现金,回国可以,但只能进入中铁建投银行的账户。”
“这件事经委还在讨论研究”钱参赞明显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头道:“我会把胡总的要求传回国内,请上级尽快下定决心。”
“那我就听钱参赞的好消息了。”
胡文海刚把钱参赞送走,后脚未来老丈人陆应龙就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
“胡总,好消息啊摩托罗拉已经停止吸收我们的实习生了,之前那些跳槽的,也明确表示不会接收。这不是,他们的技术总监艾迪逊,亲自送了解约文件过来。他想见你一面,表示摩托罗拉的诚意。”
说到这里,陆应龙露出明显不屑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嘿,摩托罗拉的诚意。”
“陆叔叔也别太在意了,商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胡文海毫不意外,点头道:“让艾迪逊过来吧,我看看摩托罗拉还有什么油水。”
陆应龙目瞪口呆:“胡总,现在就见这摩托罗拉出尔反尔,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胡文海点头:“不用晾着他了,现在就见,咱们不搞那些小手段,要大气”
这段时间陆应龙可真是没少吃摩托罗拉的苦头,摩托罗拉挖角能讲钱、讲待遇、讲绿卡、讲社会环境,而他就只能讲理想、讲精神、讲牺牲奉献,好多人早就对这些“陈词滥调”听的腻歪。跳槽的人干脆就是,用后世一句话来说,别谈理想、谈钱,老子的理想就是有钱
好不容易这下绝地翻身、扬眉吐气,说陆应龙对摩托罗拉没有一肚子的气怎么可能
摩托罗拉技术总监亲自过来和跳槽的人解约为新科公司送上不菲的工作协议违约赔偿金,拿到这些工人的工作协议之后,干脆利落的撕毁了当初许诺的条件。四十多个准备跳槽的实习生当场傻眼,就此成了没有组织的“孤魂野鬼”。
陆应龙闻言点头,接着问道:“还有,胡总你看这些跳槽的实习生怎么处理”
“让他们继续实习,不过正式职工的身份就算了。愿意继续在新科工作的,就当临时工好了。”
“好好,就让他们当临时工。”陆应龙露出笑脸,也算出了心头一口气。如果这批人不处理,那怎么对得起经受住考验的其他人胡文海这个决定,也算是立了一个规矩。
陆应龙转身离去,过不多时,艾迪逊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胡先生,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未完待续。
&bp;&bp;&bp;&bp;“这可真是难得,最近摩托罗拉给我带来的好像没有什么太好的消息。し。f,”
胡文海的话让艾迪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爽朗的笑道:“胡先生放心,我带来的肯定是你最希望听到的好消息。”
“哦,世界和平了还是美国决定给每个中国人发一张绿卡”
“哈哈,胡先生真会开玩笑”艾迪逊满头冷汗,笑得很是僵硬。
“我是代表摩托罗拉执行总裁威廉姆斯先生来的,他对上次会面的不愉快表示歉意,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建立摩托罗拉公司与新科公司的友谊。”
“艾迪逊先生,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你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战争开始,但你不能决定什么时候战争结束。”
“ofcor当然。”
艾迪逊的姿态摆的可以说是低的惊人:“摩托罗拉付出诚意,至于是否满意,全凭胡先生决定。”
胡文海没忍住,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听听摩托罗拉的诚意。”
摩托罗拉能拿出这么低的姿态,有些出乎胡文海的意料。不过当然,这并不影响什么。
摩托罗拉如果死硬到底,以胡文海如今在美国半导体行业里的面子,不论是t还是b都可以作为晶圆厂的后续合作对象。
除此之外,欧洲那边也有一票可以合作的晶圆厂,并没有什么是摩托罗拉独有的资源。
所以现在的情况反而是表面上胡文海无欲则刚,只要不影响实习生的培训计划。摩托罗拉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摩托罗拉可以帮助新科公司。在中国大陆建设一座晶圆厂。”
“任何一家半导体企业。都可以帮我们建设一座晶圆厂。”胡文海不为所动,建设晶圆厂的计划,本来就是提在日程之上的。如果不是摩托罗拉频下黑手,原定计划到1986年三月,摩托罗拉就应该应新科公司要求,在魔都着手建设一座与他们奥斯汀市相同的晶圆厂。
“不,我想这是只有摩托罗拉能够拿出来的诚意。我是说,我们可以帮助新科公司。在中国大陆建设一座15微米、六英寸级别的晶圆厂。从拉晶到蚀刻、封装,甚至是上游的集成电路设计技术,我们都可以提供。”
“这样,我不知道美国政府对这些技术出口到中国”胡文海看起来有些动心,不过还是有些顾虑。
“请放心,这些问题由我们摩托罗拉来解决”
艾迪逊几乎是拍着胸脯做下保证:“美国政府并没有就这些技术的出口做出明确禁令,我们在国会还有些关系,推动对中国出口这些技术,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胡文海点头,像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现在是1986年年初。中美蜜月期关系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摩托罗拉在历史上就很会做政府生意,不论是二战美军的步话机。还是后来68000系列芯片在国防工程中的普遍应用,都说明这是一家在美国政治体系里很有存在感的企业。
由摩托罗拉来做一些工作,出口一个15微米、六英寸的晶圆厂,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早在1985年年初,t就已经在使用15微米工艺制造80386cp了。到了今年,很多半导体企业,也已经在计划着上马15微米工艺。而再过三年时间,芯片工艺的发展就会达到1微米级别,哪怕是真的出口给中国一座15微米工艺的晶圆厂,用不了五年时间,仍然还会落后成为二流工艺。
在电子半导体领域,美国人是有这个能力始终保持领跑状态的,这也是不惧怕向其他盟国出口同代技术的底气所在。
不过胡文海却并不担心,有五年时间给他发展。到90年代初,如果他都不能把新科的晶圆厂发展的不下于任何一家美国半导体企业,那他这个未来三十年后的半导体工艺工程师,真是白活了。
并不是说胡文海有记得整个晶圆厂的升级技术,或者能有什么金手指用落后的设备做出高水平工艺的芯片来。而是说有这五年时间,以bt等功率元器件为基础,再搀和到动通信领域,以及他还记得的p结内存技术,d闪存技术、液晶显示技术、d照明技术
这些可供开发的领域里,五年时间只要抓住两三个市场,获得的利润就足以让他支持中国的半导体设备制造业,和国际领先技术维持在一代代差之内。至于说工业基础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投入问题。中国建国初的时候难道就有什么工业基础了后来不还是造出了火箭、卫星和原子弹。
何况后世中国虽然被封锁了光刻机的进口,但资本主义卖绳子的本性在那里,光刻机最重要的镜头却一样能从日本进口。
有这五年时间,胡文海相信只要给自己和欧美公平竞赛的条件,就一定能做的比他们更好,赚到更多的钱。有钱在基础研究和专业领域投入,人为制造出一个高于基础的行业也不是不可能。未来中国本就是这种模式,几个出类拔萃的行业,以及大多数的中低端制造业。
“如果摩托罗拉真的能提供15微米、六英寸技术,那确实是非常有诚意的表现了。”
胡文海点头:“好吧,那我们之前的不愉快,我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太好了”艾迪逊喜上眉梢,不由笑了起来。心上的一块大石落地,没想到胡文海竟然难得的好说话。
“说实话,我们摩托罗拉公司是非常重视与新科公司合作的。过往的一点点不愉快。就像是上帝的考验。反而见证了我们友谊的牢不可破现在作为朋友。摩托罗拉有一个请求,希望胡先生能够同意。”
“哦,请说吧。”胡文海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非常高兴。
看来威廉姆斯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利润上虽然晶圆厂比不过水锂电电池市场,但对于中国大陆来说,拥有一座现代化的晶圆厂的战略意义,显然超过了单纯的经济利益。
这不奇怪。看看摩托罗拉的68000cp都用到了哪里在每一个需要工业控制的领域里,你都能找到这款cp的影子。除此之外,它还大量、广泛的存在于美国的军事体系之中。
在民用领域,街机、游戏机、打印机,也都能看到68000的身影。麦金塔、卡普空、k,多少耳熟能详的名字,都是依赖于68000这款cp崛起的。
水锂电一个行业的利润,显然不可能与整个社会信息化、自动化带来的利润相提并论。
从国家层面来考虑,胡文海这样重视晶圆厂的建设也就不难理解了。
心里有了主意,艾迪逊也就不慌了。他信心十足的说道:“摩托罗拉希望能收购胡先生手中加达里集团的股份。全部最好,不然至少希望能拿到50的股份。”
“哦”
胡文海有些遗憾的摇头:“对不起。加达里集团的股份,我已经与杜邦集团约定,要出售给他们了。”
艾迪逊急道:“可是交易还没有完成,您还拥有70的股份,摩托罗拉只要50就好了。”
“对不起,我做生意,向来是要讲信誉的。毕竟,我可没有摩托罗拉这么雄厚的资本。”
胡文海似笑非笑,看的艾迪逊脸上露出讪讪的苦笑。摩托罗拉和新科公司合作的前前后后,很多事情做的确实是不地道。
好在在商场上混的久了,就连技术人员出身的艾迪逊也练出来了一副厚脸皮。
他摇头道:“胡先生,我必须向你说明一下我们资本主义社会的行为方式。美国和你们中国不同,是一个契约社会。也就是说,只要没有落到纸上,就不算是有效的承诺只有法律能宣判一个人是否有罪,只要不触犯法律,任何行为都是允许的。”
“抱歉,这件事情真的不行。”
胡文海挥手,断然拒绝:“与杜邦的这笔交易高达八十亿美元,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艾迪逊咬咬牙,抛出了今天的杀手锏:“我们可以共同建设一个集成电路设计中心,中国方面每年可以派遣五百人以下到设计中心工作学习。摩托罗拉在中国的技术专利,可以全部授权给新科公司”
威廉姆斯这真是破釜沉舟,宁可放弃中国市场,也要拿下加达里集团的股份了。
简单的说,集成电路半导体制造,有所谓三个部分。分别是前端设计,晶圆代工和后端封测。后端封测的技术要求相对不高,在这个行业里占的比例不小。
而晶圆代工业八十年代和前端设计还没有分开,基本上大多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制造。不过再过一年,台积电成立,业内就会知道这块市场有多么大了。
前端设计,不用多说,就是产业前端工序中,芯片设计的这部分。别看没有精密的设备和各种现实门槛,但这一块却是最难追赶的。因为决定设计水平的,是人的素质。
封测的不用说了,追赶起来没难度。晶圆厂八十年代在美国引进没压力,美国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前端设计,在于几十年沉淀下来的设计行业人才优势。
摩托罗拉现在干脆要搞一条龙“援助”,晶圆厂帮忙建最先进的,设计人才帮忙培养,这真是妥妥的“美奸”了。
摩托罗拉图个什么
说起来也不奇怪,看看“头号共谍”格鲁门吧。卖战斗机操心费力,可利润真心不高。美国海军购买f14,早期报价是1500万美元,后来因为美元通货膨胀。差点把格鲁门给亏死。
美国海军总共接收了429架f14战斗机。交易额在百亿美元左右。利润十亿二十亿还是三十亿也就到此为止了。格鲁门获得的利润不会超过30。可是看看伟哥的销售,单1985年第一年上市,还没有彻底打开市场的伟哥,就为格鲁门创造了十五亿美元的收益。
后世搞医疗改革敢动保险业,可他敢动医药业吗医药集团在未来,早就成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政治集团啦。就连大名鼎鼎的军工复合体,也只能是对外牛皮哄哄,国内影响力远落后与医药集团。
为什么因为医药集团在美国真是太好赚了。其他行业就算有专利。也要根据反垄断法搞出来一个竞争者。可医药行业,美国法律却是鼓励垄断的,七年专营权,fd的高门槛,原创药、仿制药之间的猫腻
胡文海在制造业搞个百亿美元的收购案,就能上沃顿商学院的课本了。但在医药行业,百亿美元的收购,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事情。由此可见,医药巨头们是多么的财大气粗。
而伟哥的出现,则是让辉瑞走上世界医药巨头巅峰的奇迹产品。如今落到格鲁门的头上。未来“钱景”何止看好,简直看不见能好到什么程度。
格鲁门上下。都是蠢蠢欲动。造飞机什么的,实在是风险大又麻烦,哪有制药好
要不然干脆转型去搞制药的声音,今年开始在格鲁门的股东中竟然很有市场,真是让人有些囧囧有神。
和格鲁门的问题一样,摩托罗拉也有些不务正业的趋势。
摩托罗拉在水锂电生意上也尝到了甜头,一年总利润二十亿美元啊。摩托罗拉1985年收入的五分之一,靠的就是异株湖公司的分红。三代水锂电未来的市场会有多大,摩托罗拉同样是看不到尽头。如果真能达到理论数据,取代内燃机都不是不可能。
摩托罗拉的本行车载电子和单片机,同样要面对艰苦的竞争,技术上稍落人后就要吃亏。哪有水锂电来的轻巧惬意,从新科公司进口转手就赚两倍利润,差不多可以够得上“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的级别了。
再加上摩托罗拉未来发展战略重点的移动通信也严重依赖水锂电技术,摩托罗拉内部也早有转移经营方向的声音。
“晶圆厂这么难赚钱的行业,要不甩给中国人吧。如果能像水锂电一样成本下降50,让中国人代工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这话在摩托罗拉还不是主流。毕竟如果全部依靠代工,摩托罗拉自身的优势就太小了,处于容易被人取代的位置。
但在保证摩托罗拉自身产业核心地位不动摇的基础上,分出一部分代工业务给中国,这个提议倒是让不少人感兴趣。
看到水锂电的利润,摩托罗拉的经营战略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而这个条件,也确实说到了胡文海的心坎里。
这样一来,中国半导体设计、制造水平,起码能节省了十年时间。
可是另一方面,杜邦的大化工设备制造,同样是对国内至关重要的产业。
摩托罗拉就算说破了天,胡文海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干扰自己与杜邦的交易。
“对此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等了半晌,胡文海才遗憾的摇头道:“我们与杜邦的交易,是不可能因为任何原因中断的。杜邦的资金和技术,对我们非常重要。当然,摩托罗拉的条件也让我非常满意,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决定。”
“摩托罗拉是很有诚意的”艾迪逊还想再努力一下,但刚说起话来,就被胡文海抬手拦住了。
“艾迪逊先生,如果摩托罗拉真的非常有诚意,那么我也有一个选择提供给你们。”
“请说。”
“我们可以组建一个新的公司,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对不起,我不是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艾迪逊满头雾水,这要怎么从头开始三代水锂电对一代水锂电有绝对优势,而异株湖公司拥有的技术壁垒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技术路线。
“我的意思是说,不要用水和锂离子的溶液。抛开水锂电的技术路线。考虑用聚合物做锂离子的载体。”
“业界有对聚合物锂电池研究的方向。不过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即使最乐观的顾忌,锂离子聚合物电池投放市场,也还需要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水锂电的地位将会非常巩固”
艾迪逊不愧是摩托罗拉的技术总监,对技术和市场的嗅觉非常灵敏。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目前连理论都还不完善,如果不是水锂电仿佛石头里蹦出来似的,锂离子充电电池进入民用市场,几乎没有人在这方面感兴趣。
从头开发锂离子聚合物电池。难度太大了而就算最终开发出来了,时间太久,面对先入为主的三代水锂电,也无法撼动对方的市场地位,恐怕还是得不偿失。
“不不,不是十年。”胡文海一根手指晃来晃去:“一年,只要再等一年。”
“新科电池研究院一直在推进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研究,我们已经解决了最重要的聚合物形态问题,距离最终产品已经不远了。”
艾迪逊下意识的摇头:“对不起,这让人无法相信。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理论都还不完备。怎么会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艾迪逊先生有一句话说的不对,是你们的理论还不完备。而不是新科公司的理论还不完备。如果我们没有一套可行的理论,水锂电又是哪里来的呢”
艾迪逊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很多人都倾向于把中国人开发出水锂电,看成是一个孤立事件,是一个偶然,或许背后还有什么实验室的轶闻之类。否则就要承认中国人在锂电池技术上比欧美都先进,这太颠覆他们的三观了。
可如果不是呢抛弃有色眼镜,正视新科公司在锂电池技术上的成就,如果他们真的有一套走在欧美之前的理论呢
有了理论指导,水锂电和锂离子聚合物电池之间,也不过差了一层窗户纸罢了。
“这个,我想知道贵方已经取得了哪些进展。”艾迪逊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哦,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文件。”胡文海点头,找出一份封皮只是一张白纸的文件来。
艾迪逊翻开看了两眼,就不由的摇头:“胡先生,这里面的内容太模糊了。关键数据和资料都没有,只有一些性能测试数据,这说明不了什么。实际上,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也能写一份这个东西。”
胡文海脸上略微发红,没错,这本子“资料”就是他花了十分钟打出来的而已。
不过这些数据倒是货真价实,全是他记得的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真实数据。
“艾迪逊先生应该知道,在研发阶段,我只能给你这些东西。信或者不信,选择权在摩托罗拉。如果摩托罗拉愿意和我合作,分享这种比水锂电会更安全的技术,必须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哦,不”艾迪逊皱眉:“胡先生的意思是说,设计中心和晶圆厂要先成立起来,然后才能谈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事情这可不行,摩托罗拉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胡文海呵呵轻笑,然后收敛起笑脸,冷声说道:“艾迪逊先生,我没有什么求到摩托罗拉的地方。美国有很多企业都愿意与我合作,那么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前科不是很好的企业摩托罗拉可以选择一年后作为旁观者,看着我杀回来,也可以作为我的伙伴,一起重新回到这片金矿。只是我出于一个中国人的美德,提醒你们一句,有的错误不要犯第三次。”
什么错误
艾迪逊心里微微一动,恐怕指的就是轻视中国人的这个错误吧。
“我明白了。”艾迪逊深呼出一口气,正色道:“我会回到公司,将胡先生的意思完整的转达给威廉姆斯总裁。至于说结果如何,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那好吧,我祝福摩托罗拉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胡文海点头,不管结果如何,从此以后摩托罗拉在新科公司面前,恐怕再也无法维持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了吧
正相反,如果摩托罗拉同意了胡文海的要求,那未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成为买办一条路可走了。
嗯,美国买办。未完待续。
&bp;&bp;&bp;&bp;在外人看来,似乎新科公司和摩托罗拉之间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波。,摩托罗拉的实习生招聘计划不仅是无疾而终,甚至是还倒赔进去一笔不算“很多”的金钱。然而在这群实习生们看来,却分明是另一种解读。
不到美国,不会知道摩托罗拉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也很难理解这样一家公司有着怎样的能量。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摩托罗拉,在新科公司面前最后还是服软了。
有比较才有差距,这让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真正意识到了新科这家原本他们并不太看好的公司,究竟是有多大来头。
很多人原本是服从组织上的安排,才“不得不”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科公司签订了工作协议。而抗拒摩托罗拉的招揽,也是凭借的对国家的责任心。
但当事情发生出人意料的峰回路转,很多人这才惊醒,这家中国的“私人企业”,似乎是值得依靠的。
有的时候再怎么温情脉脉,也不如显露一下肌肉,更能给人信心。一些人原本担心自己是国内搞私有化和晶圆厂的小白鼠,现在也有了信心,哪怕是小白鼠,这未必就是一条不归路。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说是一条康庄大道,可也并不是印象里乡镇企业那种“后妈养的私生子”。
能让摩托罗拉低头,新科公司大概是会有光明的前途吧。
短暂的休息和慰问结束,在二月之前,胡文海和四十多个满脸欣慰和满足的娘子军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至于说和杜邦的八十亿交易计划,美国这边自然有大使馆和毛青竹的组合去负责。究竟国内需要引进哪些技术设备,这些设备和技术作价几何、如何抵扣那五十亿的份额,这将是一个非常艰巨而漫长的谈判过程。
而这个谈判的开始。首先就是要把中铁建投银行确立起来。为了处理这件最为紧迫的事情,胡文海必须亲自动身回国,着手整合自己在国内的基本盘和各路关系。这两年来他“闷头”种田的结果,就要在这次的行动中进行检验了。
其实在陆应龙听到胡文海所谓“闷头”种田表述的时候,就忍不住默默吐槽他,这两年他哪有一点闷头的感觉。国内很多领域都几乎翻天了好吗
当下胡文海最牢固的基本盘,无疑就是中船总公司。不论是技术、市场还是资金,中船总公司都是需要仰仗他的鼻息。离开了胡文海,可以说中船总公司如今的好局面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说在中铁建投银行的组成上,肯定无疑是要拉着中船总公司一起搞的。
除此之外,一直与胡文海合作愉快,并且受益无疑最大、关系也相当密切的宝利公司也有意掺上一脚。
宝利公司自从胡文海搞出七十亿项目之后,大头虽然肯定被军工系统和部队上拿走了,但是多少还很有一些积蓄。
中铁建投银行的前途。在胡文海勾搭上杜邦之后无疑明朗了起来。凭着对胡文海的信心,宝利也表示出了强烈的参股倾向。
当然,既然名为中铁建投银行,那无论如何都是要拉着铁道部一起来做的。国内虽然目前到处都是资本紧缺状态,可铁道部这个大款手里却钱多的花不完。
而且中铁建投银行的主要出资方,肯定是铁道部无疑。
原本没有什么风声的石化系统,这下也表现出一定的积极性。眼看着从杜邦引进的这批设备和技术就要着落在中铁建投银行手里,作为最大的承接方。石化系统谋求在中铁建投银行的发言权,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魔都作为中国的一个特殊城市。自有其政治影响力。摩托罗拉答应支援的晶圆厂,已经可以肯定建设在这里。胡文海干脆将这个项目也拉上了中铁建投银行的投资目标,这样一来魔都和电子工业部也对这个机构产生了兴趣。
胡文海指名要求化工系统引进成套设备未来要使用国产燃气轮机供应动力,这样一来,原本不招人待见的斯贝项目似乎也变成了一个香饽饽。如果大化肥和大化工等项目国产化水平上升,国内上马这些工程的兴趣肯定会大为增加。
斯贝改燃气轮机在技术上没有难度。在评价上更是还当得起一个国际先进水平,够得着、拿得下,看起来还很有“钱途”。这样一来,航工部看着自家地里突然长出来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也站出来想要分一杯羹。
一机部1982年改制的机械工业部。它还合并了原来的农业机械部和仪器仪表总局、国家机械设备成套总局。既然要成套引进大化工设备的技术,那不论是仪器仪表还是设备成套引进,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机械工业部吧
这样一来,数数看工口的七个工业部,除了核工部和航天部,几乎都把目光着落在了中铁建投银行这个项目上。
手下大将齐集,里也不能淡定了。原本还按部就班、优哉游哉的讨论是否可以给私人开放银行这个口子,传言经委的主任干脆被上面的领导叫去骂了半个小时,严厉的批评了经委没有政治、经济敏感性,做事拖沓、官僚作风,严重影响了经济发展的大局
那可是经委的大主任,谁能指着这样的“翰林重臣”骂上半个小时虽然都是传言,但帝都里哪怕传言,也没有空穴来风的。
果不其然,之后经委专门开会布置了任务,对是否可以允许设立中铁建投银行进行加急研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经过三天时间的研究,原本一个月都没有什么进展的事情,立刻就拿出了结论。
只要中铁建投银行不向普通个人吸收贷款,不经营金融产品,不由私人资本占据简单多数,那么成立一个投资性银行并非不可行。
只是交通银行方面提出了微弱的抗议声。尼玛,既然是铁路投资,为什么不走我们交行的帐完全不用成立新的银行嘛,你们八十亿美元的资本打过来,我们交行完全可以协助铁路方面搞这个投资业务。
可惜这点连杂音都算不上的抱怨,完全被经委和所有参与方华丽丽的无视了。你交行要是有本事。自己拉到八十亿美元,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没有这个本事,就凭你名字里有“交通”两个字,就想贪天之功
只是即使各方面都大开绿灯,但毕竟是一家银行的成立,这并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经委松了口,人民银行也在加紧研究这个新奇的中铁建投银行,究竟要如何适应中国的金融体制。自打1984年工商银行从人民银行分离出来之后,人行就开始专注的实行自己央行的职责。新成立一家银行不是小事。人行硬是得清。具体的后续反应,说实话,国内有点“懵逼”的还没反应过来。得等待继续发酵。
不管怎么说,胡文海的影响力,这次算是又迈上了一步台阶。从几十亿美元、一个行业的兴衰,迈上了百亿美元,影响国内某一领域的水平。
说实话,吕秘书看过胡文海的资料不止一次。但每看一遍,都有种在看一本拙劣小说的不真实感。这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仿佛永远没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他会有停下来的时候吗
吕秘书在车上并没有和胡文海多说什么。机会不合适,环境也不合适。
汽车出了机场。七拐八拐的走上了一条没有标注名称的道路。距离帝都机场超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之后,这才驶进了一片建筑物之中。
当胡文海下车的时候,他的眼睛几乎要被晃瞎了。
并不是这里有很多面镜子,而是说这里将星云集。
人群之中,胡文海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有着俄罗斯血统的空军将军,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胡文海在某个网络图片上看到过的,登上过美国小鹰号航空母舰的中国将军。
和四年前比起来,老将军的精神竟然好了不少。脸上面色红润、说话声音洪亮,抬手走步都很有力量感。
“胡总”
“黄秘书”
胡文海有些惊喜的看到了一个熟人,当初他帮助14战斗机入华。回国后见到的第一人就是黄秘书。如今两年过去,他早就不用因为做的事情大了点,就被安排在疗养院里等待发落了。
可不管怎么说,帮他拿下当年501厂所有权的黄秘书,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老熟人了。
“首长们都在等你呢,和我一起过去吧难得首长们这次来的全,总要见见咱们的大功臣吧”
黄秘书亲切的拽着胡文海的胳膊,就要把他往人群里拉。
胡文海站在那任他拽了半天,底下脚步一动不动,苦笑道:“黄秘书您别害我,往那边人群里凑合一下,你明天就看不到我了。”
黄秘书一愣,在胡文海和人群中众位首长们之间来回看了两眼,叹气摇头:“这t叫什么事嘿”
“有黄秘书陪我就很好了,谁还不知道,黄秘书您就等同于那位首长”胡文海宽慰了一句,然后问道:“黄秘书,怎么今天这么多首长都在,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当然有大事,大事就是你胡总回国了啊”
“啊”
胡文海一脸的莫名其妙,懵懂的看着黄秘书。
“嘿,今天的大事,非得有胡总你来参加,才算是圆满”
黄秘书看了看手表,然后抬手搭在额头上挡住阳光,向着天边远眺。过不多时,突然有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天上响起。
“来了,来了”
只见黄秘书伸手指向天空,胡文海连忙抬头,学着黄秘书的样子向天上望去。
天空中隐隐约约有一群黑点正在向这边接近,它们应该是由一群战斗机组成的双机编队,排成了一个三角形。
随着战斗机的距离越来越近,它们的身姿也越来越清楚。胡文海突然失声的兴奋大喊,不过很快,就被人群中响起的欢呼声给淹没了。
“14雄猫”
没错,从天上飞过来的五个双机编队,正是刷着八一军徽的14战斗机群
它们接近这里的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地面上的人群可以清楚看到机翼上的八一军徽,这才保持着高度从这片建筑的上空掠过。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有了自己的三代机队伍”
黄秘书有些热泪盈眶,语气中充满感慨:“我还记得四年前和首长去美国访问,当年看到美国人的航空母舰和驱逐舰,还有那些战斗机群表演”
说到这里。黄秘书紧紧握住了胡文海的手,笑中带泪:“多亏了胡总的帮助,我如今才能看到中国人自己的三代机在天空中翱翔”
胡文海的心中自然也是欢呼雀跃,作为一个猫党,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梦寐以求的战斗机掠过天空,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黄秘书,如果你相信我,请你看着吧。有一天,总有一天中国自己生产的熊猫战斗机。也会飞上天空的”
黄秘书丝毫没有不相信的表情,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代表我和首长,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14战斗机是格鲁门公司从1985年开始交付中国,第一年的十架战斗机早在去年年中就已经全部发货。经过大半年的紧张适应磨合,早就在美国开始训练的飞行团队,至此已经形成战斗力,在1986年正式开始执行战斗勤务。
当然。在这十架战斗机形成战斗力的背后,可并不只是这十架战斗机而已。而是一整个14的后勤体系被建立起来14的大修线也已经正在建设当中。胡文海预计,到1988年形成四十到五十架的14战斗机飞行团应该没有问题。
“胡总,我带你去观景台吧,接下来空军的汇报演习如果缺了你,那就太遗憾了。”
胡文海点头,没有丝毫推让14入华。这是他今生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确实,如果这样的关键时刻缺席了他,那真的是一个不完美。
观景台扎在主席台的侧后,也能听到主席台方向上空军的汇报演习解说。除此之外还有望远镜和示意图,条件并不比主席台真的差了什么。
低空通场。超音速加力,可变后掠翼切换,单侧可变后掠翼切换,各种飞行动作表演
一项项为14量身定制的汇报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这批国内采购的雄猫战斗机使用的不再是糟糕的t30发动机,而是更换过的t41发动机。性能数据上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就像老p超频玩新游戏,性能虽然能达到新p的水平,但稳定性就很糟糕了。
t41发动机和t30发动机不同,是凭借成熟技术实现的超强动力。在稳定性、可靠性和维护性上面,完爆了七十年代的t30发动机。
表现在实际应用上,就是各种剧烈战术动作飞行员都做的得心应手。不像top拍摄的时候,来个高机动,结果就摔了一架下来。
“听说美国有个拍摄14战斗机的电影,今年就要上映了。”黄秘书转头和胡文海低声说道:“部队上还准备联系一下有关部门,看看能不能到时候让国内引进这部电影。等再过几十年,这些事情可以解密了,胡总的名字想必肯定会伴随着雄猫战斗机的名字家喻户晓吧。”
“这个嘛。”胡文海笑了起来:“以后的人会怎么在记录文学里写我春药换战斗机吗”
“哈哈哈哈”胡文海说到这里,自己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哦,快看”
胡文海笑声未落,黄秘书手指向天。主席台方向上传来语气激昂的解说:“下面将由歼9战斗机进行对地精确打击,全弹齐射”
歼9战斗机是14的国内编号,天空中的战斗机机腹下一片火光闪动,紧接着,远方的一座山头上顿成一片火海。
“全弹齐射”胡文海跳起来高声欢呼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ctxt
&bp;&bp;&bp;&bp;“胡总,我们最近斯贝换装幻影3的项目也有很大的进展啊”
海军的池秘书在f14汇报演习之后就找到了胡文海,一脸振奋的说道:“多亏了胡总,我们海军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好项目换装了斯贝的幻影3现在已经进入试车阶段,目前测试出来的数据,巴基斯坦方面非常感兴趣。”
“如果可能,巴方有将近两百架幻影3的库存,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这不是胡总难得来帝都一趟,我们海军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太祖教导我们吃水不忘挖惊人,请你去参观一下斯贝换装幻影3的项目,多少算我们海军的一点心意”
池秘书说着就要拉着胡文海上车,不想旁边又跑出来一个胖子,一把将人给拦住了。
“胡总,是我山诺啊”
“山团长”胡文海有些惊喜,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边情况还好”
“好,好”
山诺拍着胸脯笑道:“伊拉克那点工程早就做完了,我们团一月初的时候就回了国。现在奉命加强春城前指,这不是上级听说你回国了,要我请你有时间去春城视察指导呢”
胡文海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好,我有时间一定去。怎么样,在伊拉克一切安全吗”
“安全”山诺说到这里,一脸的骄娇二气:“伊朗和伊拉克这俩土老帽,要我说49年的解放军战斗力都比他们强被咱们在南疆揍成孙子的安南猴子,要是扔到中东,能把这俩国家打出来”
“哦,伊拉克人的战斗力很低”虽然早就听说两伊战争双方的军事水平非常低劣,但那毕竟只是传说。胡文海这是第一次获得一手资料,怎么可能不好奇。
说到这里,山诺也不知道是骄傲还是沮丧,摇头叹气道:“嘿,伊拉克的战斗力。共和国卫队装备那是真好,一水的苏联主战坦克t72。给我们眼馋的啊,口水哗哗的不过就是这样的好东西,给伊拉克人用那是真浪费。火控操作技术不过关。两千米射程的坦克炮,都要将敌人放到五百米以内来打。我们的系统通过侦查划定了行军路线,到下面指挥官的手上,竟然还能连地图都不会看。好在伊拉克国内还算有点人才,我们的定位系统可以随时得到部队的地理位置。实时监测指挥才不至于跑散了”
说到这个话题,山诺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他这里,胡文海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困扰伊拉克军队水平的关键问题,就是受教育程度。以共和国卫队的水平,文盲率竟然都高达60以上。至于说其他军区地方武装,有的文盲率竟然能高达95。面对这样的一支军队,别说,中国的这套系统难得的对了他们的口味。
不会看地图没关系,作战中心的应答人员可以在电子地图上准确的指挥你具体怎么走。火炮射击不准确没问题,火炮指挥中心将准确的射击诸元直接传递给每个炮组。战场态势不明晰空军的大爷请不动。现在陆军指挥官可以直接指挥自己麾下的无人机进行战地侦察。
尤其是合成团这次主要的任务,在巴格达附近建立一座深入地下的战略指挥中心。有了这座指挥中心,萨达姆对手下的军头们,无疑控制力上升了一个层次不止。通过集中培训然后分配到各支部队的通信班,萨达姆彻底的将麾下军队控制了起来,再也没有部队能够瞒过他进行调动。
单是这一重好处,就让萨达姆对中国这套系统,甚至是施工单位都爱屋及乌。合成团回国的时候,萨达姆甚至亲自出席送行,更额外拿出一千万美元。用于对合成团的犒赏。
咳咳,当然,这笔钱按照纪律,最后肯定是要缴公的。不过参加这次出国行动的合成团战士。回国之后也受到了部队上的赞赏,全体荣立二等功一次。
山诺这边说的没完没了,这边池秘书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要是有事能不能改个时间再来没看到胡总这边正忙着,请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怎么,老子刚从两伊战场上下来。找战友叙叙旧都要你来批准耽误你的工作,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了”
“嗨怎么说话呢你”
池秘书那是什么人,往常里真是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不过山诺这边也不好说,毕竟是陆军老大哥的团长。两边不搭界不说,人家还确实是从伊拉克立了功回来的。
池秘书到底是身份在那摆着,不可能像山诺这样耍无赖。他干脆挥挥手,转头苦笑的看向胡文海:“胡总,你看我们这边都做完准备,就等着你过去了。咱们等一下再好好谈谈,关于罗马尼亚的事情。”
果不其然,到底是做领导的,懂得抓住主要矛盾。只这一句话,胡文海当即作出了决定:“山团长,对不住了。你看我这边还有事儿,你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我处理完了,咱们再好好约个地方仔细聊,怎么样”
“那成”山诺别的不服,但到底胡文海说话确实好使,当即点头留下了自己的住址和电话,告辞一声转身就走。
“行了。”胡文海看向池秘书,当先钻进了汽车里:“池秘书,咱们快走吧正好路上有时间,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罗马尼亚的事情。”
汽车开动,转头向着帝都城内开去。
幻影3换发斯贝的项目,是胡文海提议要搞起来的。一方面是给海军拉来一笔快钱,另一个则是为了给斯贝国产化增加一些动力。
斯贝项目停止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装机对象。巴基斯坦的幻影系列战斗机数量充足,未来还可以继续开发tf41发动机,配合幻影f1以及熊猫国产化项目。等到国内形成熊猫战斗机的生产能力,斯贝系列的潜力也就算挖禁了。
通过斯贝项目培养出来的科研团队,正好可以继续支持四代机的开发。胡文海暂时没有说,但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国内仿制苏联300的涡喷15项目,在后世有些语焉不详、神神秘秘。可是这款发动机在历史上。苏联人的数据却非常好看,没道理没有后续开发。
以国内的技术水平,当年仿制应该不算太难。这款发动机可以成为一款非常优秀的涡扇核心机,说不定未来中国涡扇15发动机。就有的血统呢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胡文海现在还没打算把手伸的太远。任何技术的成就高低,往往取决于三个方面。人才、市场和投资,通过斯贝这条线保住人才培养的规模,开发燃气发动机的市场制造需求。以及提供用之不竭的投资,这是比什么技术上的干预都更重要的金手指。
有了这些,哪怕胡文海本身并没有超人的技术水平,他也相信中国的军工人们能够追上世界先进水平,更不会再让发动机心脏病成为战鹰的绊脚石。
幻影换发项目和熊猫国产化项目一样,被安排在了北航的一个研究所里。
听闻胡大老板大驾光临,熊猫国产化的各路祖师爷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齐齐跑了出来。
没办法,搞研究工作一辈子,这些老军工们还是第一次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是幸福的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摊上一个只管掏钱,却不问进度的投资人了。
尤其是吴大观吴老和吴仲华吴老两位,发动机方面的投资是胡文海亲自发话,必须保证一切研究需要。
不仅是熊猫国产化项目,海军手上这个幻影3换发的项目,同样也要仰仗二吴这两位大师。现在已经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必须让发动机项目和熊猫国产化项目并行进行。
近期有幻影3换发斯贝项目,中期是和英国罗罗公司共同研发迷c燃气轮机,远期则瞄准了熊猫国产化后的tf41发动机。
因为牵扯太广,一条发动机的研发线。涉及了巴基斯坦空军、法国达索公司,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美国艾利逊公司,胡文海的个人投资、海军的关系。空军的期盼,以及国内的研发投入。关系太过错综复杂,成立一家发动机公司似乎已经是迫在眉睫。
这家公司至少要有三方投入,胡文海、中国国资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合作方有两个,法国达索公司和美国艾利逊公司,客户前期是巴基斯坦空军。接下来可能就是全世界所有引进了幻影战斗机的国家。迷c燃气轮机,未来的石化系统上马成套工程,也离不开这种燃气轮机的国产化。
而最终熊猫战斗机要想翱翔在中国天空,肯定是离不开tf41发动机的国产化。
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众多的利益相关方,早就不是简单的一个研发项目组能够负担的了。胡文海这次过来,显然成立公司已经是迫在眉睫。
除了二吴两位大师,负责雷达方面研究的王小谟、整机系统工程的屠基达,负责沟通联络的林千军,各自都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和胡文海商量、汇报。
单是1985年,胡文海就痛快的在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投入了两亿人民币。嗨,并不是他舍不得投入,引进f14战斗机和大修线的美元,1985年国家单是这笔钱就倒欠胡文海小30亿人民币,官方牌价汇兑除了新科公司生产所需材料的进货,胡文海手里有着大把的账面现金。
这两亿人民币,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问题只是熊猫国产化项目刚开始进行,前期的理论研究和情报搜集以及测绘等工作,钱多了也花不出去。
等后面开始着手解决技术问题、设计工艺,熊猫国产化将会是一个起码以十年时间计算的项目。胡文海私下里的心里下限是一百亿人民币,上不封的第一句话:“这kb也太不是东西了,走私伟哥那不是从我的口袋里抢钱吗”
要不说屁股决定脑袋,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胡文海也忍不住要做到大资本家这一边了
“嗨。有什么办法,你就当给你的风流债付了抚养费吧。”池秘书在一旁偷笑,说着风凉话。
真说起来,kb走私伟哥。利益受损最大的应该是格鲁门。不过现在格鲁门生产的产品,连美国市场都满足不了,更不用说销售到欧洲了。胡文海的专利是每年十亿美元买断,虽然暂时亏不到他的身上,但格鲁门亏钱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专利费支付。
“不行啊。”胡文海深深的皱起了眉:“光凭着伟哥专卖这一条线,我总感觉有点不靠谱。”
他想了又想。抬手阻住池秘书发声,沉吟道:“池秘书,咱们的交易船只什么时候出发”
“计划是年前,其实随时可以走。这不是和胡总商量一下,掐好了时间,到时候船到了,你坐飞机直飞罗马尼亚就是。”
胡文海摇头:“这个还要麻烦池秘书一下,能不能把发船时间调整到年后”
“年后”
“嗯。”胡文海点头:“你看尤利娅和娜塔莉亚在罗马尼亚孤儿寡母的,我总不好就这么空手过去。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抓紧整理筹备点土特产,到时候请船队帮我带过去。”
“啊,那当然没问题。”池秘书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不过想了想还是问道:“就是不知道胡总要准备多少东西现在到年后还有小一个月,用的了这么久时间吗”
“啊,我的东西有点多。”
胡文海正色点头:“最近中船总公司的国际订单有几个船东弃船,这批船现在正好没人用。我看调过来三、四艘,大概也就够了吧”
池秘书听的有些眼神发直,中船承揽的这批国际订单,大多数都是三万吨左右的船型。来个三四艘,那不就是九到十二万吨的分量,你跟我说这叫“土特产”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到了胡文海现在的层次,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了。而实际上,世界也从来不可能只是围绕着一个人旋转的。
在没有胡文海的地方,就像投下一颗石子的水面,涟漪正在逐渐扩散。很多变化,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与未来的历史不同。
雷米丹顿是华盛顿的一名说客,或者说就是一个拿钱干活的政治掮客。
像他这种人,在华盛顿特区多的简直好像森林里的野草,任何崎岖的生态环境里,都能见到他们不屈不挠、见缝插针的旺盛生命力。
不过即使如此,具体到雷米丹顿的身上,最近的这笔生意却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美国的财政预算年并不是自然年,而是从每年的0月日到第二年的9月30日。在一个财政预算年中,除了执行财政预算,美国政府还要审核上一个财政年的支出情况,以及编写下一个财政年的预算计划。
由于美国财政支出是一件非常庞大复杂的工程,因此下一财年的预算编写,是要贯穿整个当前财年的。
美国政府在编写下一财年预算案的过程中,必须与国会的预算委员会保持密切沟通,以保证自己编写的预算最后能够在国会通过。
不过美帝元老院,的评价大家懂得,美队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外国势力,而是帝国元老院。在消灭美军这一伟大事业上,美帝元老院无疑是贡献了最多击杀的杰出选手。
这不是,进入96财年以来。美队海军一等人的“建军大业”。正在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
f大黄蜂。诺斯罗普公司的杰出三代海军战斗攻击机,即将在下一财年进入海军的采购预算了
然而该死的帝国元老院,却在采购数量上,与联邦政府的预算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站在海军一等人的角度来讲,作为三代机的大黄蜂当然是应该多多的采购,彻底将f4和7全部淘汰,那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站在元老院的角度来说,最简单的一句话。你海军不是还有那么多7库存呢吗f这种三代机和二代机比起来太贵了,暂时先装备一部分意思意思。真要说发生战争,完全可以把库存的二代机重新启封装备,战时再抓紧时间生产f也就是了。
尼玛,听听这论调你是帝国元老院啊,又不是穷鬼,这么穷抠怎么配得上美帝一等人的骄傲
海军方面就好像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有了f这个新玩具之后,怎么看f4和7是怎么不顺眼。不过元老院爸爸发话,你旧玩具还没玩坏。那就先拿着玩吧
帝国海军的英灵哭给元老院看啊换成昭和参谋们,早就冲进国会山。大喊天诛了。
不过放在美帝,海军一等人们,也只能是通过一些场外手段来达成目的了。诺斯罗普在某些人的牵线搭桥之下,找到了当今副总统安德伍德的前新闻发言人雷米丹顿,希望借助他的老主人安德伍德曾经担任共和党党鞭的优势,说服国会通过三代机的扩大采购案。
然而自从安德伍德卸任党鞭担任副总统之后,新任党鞭与其合作并非一帆风顺。雷米丹顿正在重新构建自己在华盛顿的关系网,如何完成诺斯罗普的生意,成为考验他在美国政治版图上微妙位置的考题。
“杰姬,早上要吃香肠还是煎蛋”
躺在床上的雷米丹顿一脸的温柔,而他旁边的女人如果被国会的议员们看到,肯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新任共和党党鞭杰姬夏普,正一丝不挂的睡在他的旁边。谁也不知道,这位副总统先生的前任新闻发言人,是如何爬上新任党鞭的床的。
不过显然,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像是49,而是有着若隐若现的情愫。
杰姬翻了翻白眼,轻轻的打了他一下,似笑非笑道:“你的香肠都烤焦了,想也知道不好吃”
“哦,那你可以试试煎蛋”
杰姬夏普眨了眨眼,一语双关道:“太麻烦了,我宁愿吃现成的热狗。”
“呼,怎么,你好像有麻烦事儿”
心满意足重新摔回到床上的杰姬夏普,眯着眼睛眷懒的看着身边这个高大威猛雄壮的黑人汉子。
八十年代美国,如果让人知道共和党的女性党鞭竟然婚外出轨,而且对象还是个黑人。这条消息,一准能登上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你知道的。”雷米丹顿无奈的耸耸肩,叹气道:“诺斯罗普的人又在催了,国会始终不批准增加f的采购量,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海军的胃口永远也填不满,总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的二代战斗机全部退役吧”
杰姬夏普作为党鞭,肯定是站在议会这边:“等到7攻击机全部退役,国会自然会批准增加f的采购数量。”
“可国会也不批准7攻击机的退役啊”雷米丹顿抱怨了一句:“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国会不会批准7攻击机大批退役的。”
“嗯,说到这个。”杰姬夏普不知道是不是晨间运动激活了脑细胞的活力,突然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进入了她的脑海。
“其实最近,好像有人在打那些封存7攻击机的主意”
格鲁门,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美国艾利逊公司,这三家公司在原本历史上并没有在f4上有实际的合作。不过在胡文海这个蝴蝶的翅膀煽动下,却有了一次联合起来的机会。
中国采购的f4坚决不同意使用原有的tf30发动机,甚至以取消订单为威胁。必须更换飞机发动机。
开始中国人的意见。最好当然是使用通用的f0发动机代替tf30发动机。不过这一条根本通不过国会批准。f0发动机是美国最先进的发动机,根本不会对铁杆盟国以外提供。
经过艰难的谈判,最后中国人“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使用tf4增加加力段的方式,代替tf30发动机的方案。
早在94年,美国人就考虑过给f4换发。其中两个最有希望的方案,这就是tf4增加加力段的tf492,以及后来给f4换装的f0发动机。
虽然历史上美国人采用了通用的f0发动机,罗尔斯罗伊斯和艾利逊的tf492并没有中标。但是在咱们胡总的干预下。tf492的方案却预先在中华田园猫的身上实现了。
原本历史上,没有合作机会的三家公司,在95年却暂时的走到了一起。
tf492在中华田园猫身上的成功,让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和艾利逊公司振奋不已。尤其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正处于历史上最困难阶段的这家英国发动机企业,面对突如其来的订单,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未来持续数年,总价值很可能超过三亿美元的订单,根本就是对罗罗公司挽狂澜于既倒。
不过让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更加振奋的一个消息,是在96年2月之后传来的。中国一个发动机研发机构。向罗罗公司提出了一个提议,询问双方是否能在斯贝发动机和tf4发动机的项目上进行合作。
中国自从改革开放之后。日益打开的国门让西方世界心动不已。如何进入中国市场,成为了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中方主动伸出的橄榄枝,对于罗罗公司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听闻中国方面正在操作一个为幻影3更换tf4发动机的项目,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简直喜出望外。不仅积极主动的向中国方面提供了tf4发动机的各种数据,甚至还自报奋勇,为中国进口二手tf4发动机翻新进行牵线搭桥。而他们要求的,不过是这家未来在中国成立的新公司25的股份而已。
可别小看这25的股份,这意味着罗罗公司打通了进入中国的通道。刚被格鲁门奶了一口的罗罗,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军机引擎只是一个方面,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飞机发动机应用范围广泛。c燃气轮机的合作开发,可能会引进的客机引擎,甚至是罗尔斯罗伊斯的老本行,汽车技术的引进这里面蕴藏的利益,足够罗罗公司奋不顾身的投入其中了。
既然要从美国进口二手的tf4发动机,那么哪里这种发动机最多呢
答案是美国亚利桑那州图森市戴维斯蒙山空军基地也就是俗称的,飞机坟场。
大量退役的7攻击机,就被封存在这个空军基地之中,等待着下一次世界大战的到来。
这些7攻击机并没有到报废年限,而它们的发动机更是还有翻新延寿的价值。将这批发动机拆下来,卖给中国翻新,然后为幻影3换发,这将会是一个总价值至少有三十亿美元的巨大市场。
只要巴基斯坦这批换装tf4发动机的幻影3有个不错的表现,国际市场上幻影3卖的可不是一般的好。巴西、阿根廷、黎巴嫩、南非、西班牙、瑞士、澳大利亚,甚至是以色列,都有大量的幻影3装备。至于说其他零零散散装备了幻影3的国家,那简直就是数不胜数。再怎么保守估计,幻影3的国际市场保有量都在000架以上。
这还只是幻影3,别忘了还有幻影5和幻影f也一样可以改装,这个生意足够罗罗吃上十年了。整个欧洲、中东和南美,到处都是幻影系列战机的影子。
嘿,想想看,库存的二手tf4总归数量有限。等到二手翻新机卖光了。说不定罗罗公司还能再卖出去一批全新的tf4了。别忘了。好些装备了幻影3的欧洲国家。国虽小,可却都是不差钱的土豪,还未必能看得上那些二手翻新机了。
“托马斯戴维斯上校、罗尔斯罗伊斯的汤姆卡特先生,这位是雷米丹顿,华盛顿的事情找他一准没错。”
坐在华盛顿最选民们他们只会看到报废的7卖给中国人,赚了一大笔钱,几个用于慈善的基金会建立起来了。看到美帝天下第一的海军又得到了更多的战争玩具,于是为此弹冠相庆、欢欣鼓舞。
至于说采购更多f需要支出的预算,失去发动机之后封存7攻击机的去向
这种麻烦的事情,谁会在乎呢
一个牵扯到美国海军、格鲁门、诺斯罗普、共和党众议员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庞大行动就此展开,二手tf4发动机的出口。毫无波折的通过了议会的表决,成为了共和党的又一个政绩。这笔钱被用于改善很多共和党众议员选区的公共设施。有力的帮助共和党获得了更多选民的支持。
而随即,美国海军就以封存7攻击机数量不足为由,提交了加快7攻击机退役的提案。国防委员会在审理后发现,果然飞机坟场里的封存7攻击机,已经无法完成储备任务,只好同意了海军的计划,更多不足使用年限的7攻击机被送往亚利桑那州的飞机坟场。
紧接着,面临作战飞机数量严重下降的美国海军,以国家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的理由,几乎是硬逼着国防预算委员会同意了增加f的下一财年采购数量。
没办法,议员们如果不同意海军的要求,看看一些新闻里的说法,似乎接下来就是苏联在阿拉斯加登陆的节奏了。
一条tf4的大修线被并入了f4大修线出口计划,神不知鬼不觉的装上了海军运输机,仿佛烫手山芋一般的送到了中国大陆咳咳,由于格鲁门和中国的协议是早就签好的,大修线的价格无法变动,这条发动机大修线实际几乎相当于白送给了中方。
那有什么关系使用tf4发动机的飞机,海军如今已经没剩多少了。一条过时的发动机大修线,哪有热乎乎的f更诱人
失去了发动机的封存7攻击机,被当做废铁处理了。一大批没有到达年限的在役7攻击机被迫退役封存,在飞机坟场等待着慢慢老化腐锈。
一些偶然得知内幕的美国有良心的公共知识分子,大声疾呼这是国有资产的流失。不过可惜,主流媒体上从来没有他们的声音,这一切似乎都是一场从胜利走向胜利的胜利。
96年,吸引美国人注意的是突然爆发的艾滋病问题,严重挫伤了美国人民的热情。以及里根总统签署的税负改革法令,这将继续拉大美国社会的贫富差距。
不过最领美国人感到痛心的,还是月2日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意外坠毁。在与苏联的航空竞赛上,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挫折。
报纸里和电视上永远有数不完的热点,但有些事情,却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些媒体上面。
资本主义继续歌舞升平,苏联正要日薄西山。在遥远的中国帝都,一群从事飞机发动机研究的军工人员,热切的抚摸着刚从飞机上运下来的设备,脸上的表情爱不释手。
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代表站在旁边跟着傻笑,然后甚至有些献媚的问道:“请问,胡文海先生在吗我代表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希望能送他一份礼物。”
“哦,你说胡总啊。”
恋恋不舍从设备上抬起头的吴大观吴老,有些遗憾的摇头道:“你们来的可是不巧,胡总现在可能已经不在帝都了。要想见他,不如你们先在中国过个年吧正好,关于tf4的技术,我们还有一些需要交流的地方。”
“既然这样”罗尔斯罗伊斯的代表无奈的点头:“那我就先住下来好了。”
&bp;&bp;&bp;&bp;一支正在平原上奔驰的59式坦克部队的行进队列,旁边突然出现了一辆车前飘荡着焦黑破烂的美国国旗的吉普车。,
这可真是吓了带队的王班长一跳,拿起报话机就呼叫了连部。
“连长、连长,我部行进队列旁发现一美军吉普车”
“嘛大惊小怪,拍电影的”
“哦”
王班长又看了那吉普车一眼,暗自摇头:“拍电影的,也没看到有摄像机啊”
“将军,我们是在德国,请您注意安全”
“我知道是在德国,这周围到处都是我们的坦克嘛”
“嗷,将军我们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吃到冰淇淋了,就连可口可乐都不是原装的”
“让五角大楼给我们空运嘛”
“将军,听说供应给我们的骆驼烟在安特卫普,让后方那些坏蛋批发给比利时倒爷了就连我们的口香糖,都嚼在那些意大利妓女的嘴里。”
“给艾克发电报,我要把这些混蛋统统枪毙”
“哎呦,不行了,不玩了,不玩了”
“哈哈哈哈”
胡文海扶着吉普车的车门,笑的简直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若非是天气实在太冷,其实胡文海还想继续玩下去的。不过这快过年的冬天里,开一辆敞篷吉普车在烟尘弥漫的演习地带乱窜,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秦凯开着那辆打扮的不伦不类的“美军”吉普车,一脸的严肃认真,只是扶着方向盘的手略微有些发抖。
那不是冻的,经过堪称残酷训练的秦凯,就算是赤手空拳在西伯利亚与棕熊搏斗,手都不会抖一下。但就是这样铁打的汉子,在莫名其妙的无厘头精神攻击下,也已经感觉到自己距离崩溃不远了。
坐在后座上的王烨则更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用陪着胡文海胡闹了。
谁能想得到。胡文海竟然莫名其妙、心血来潮的要玩什么扮美军的游戏。这可真是可怜了秦凯和王烨两个跟班,他自己假装巴顿玩的不亦乐乎,一也是一样。”
吕秘书专门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泡了杯茶放在胡文海面前,笑道:“听说胡总年后要去罗马尼亚,咱们中国和罗马尼亚的关系还算不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刚吹了一路冷风的胡文海抱着热乎乎的茶杯,忍不住舒服的呼了口气。马丹,这冬天做敞篷吉普耍帅,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听到吕秘书的话,胡文海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皱眉道:“哦,吕秘书有和罗马尼亚的关系这太好了,我听说罗马尼亚给咱们建造的德堡号散货轮质量严重不过关,能不能请你落实一下有没有这个事情”
胡文海的话说的吕秘书一愣,不过还是点头道:“没问题,不过胡总是从哪知道的”
“嘿,谁让我有个kb的大舅子呢。”胡文海无奈苦笑。
吕秘书若有所思,只当是科罗廖夫为了讨好胡文海这个妹夫,特别关注了中方有关的项目进展,于是将这个情报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其实说起来。以国内去年激增的造船能力,现在早就没有了从外国订购轮船的需要。德堡号的政治意味,比经济意味要浓的多。
而事实证明,罗马尼亚这个国家,还真是块烂泥扶不上墙。齐奥塞斯库执政时期国家经济一落千丈,可没有了齐奥塞斯库,就直接成了欧洲妓院了。
以胡文海如今的块头,挤到这个国家里,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国内目前的政策,是处于拉拢罗马尼亚的阶段。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吕秘书一点也没有急躁,和胡文海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准备进入正题。
按理说胡文海当初下飞机接机的就是吕秘书,双方需要梳理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不过部队上几员大将轮流出马。胡文海自打飞机落地之后,愣是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停下来。
眼看着海军出海的船队已经准备就绪,这留给他的时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没有办法,只好把吕秘书请到了山诺的指挥部来抽时间交流。
要说咱们胡总,也真是太忙了一点。
“胡总事忙,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吧。”吕秘书点头。干脆的开门见山:“中铁建投银行的成立,上面可以说是同意了。不过还要等人行的准备工作,年后三、四月份相信会有结果,这里我就先恭喜胡总了。”
中铁建投银行的大股东名义上是铁道部,不过吕秘书和上面心里都清楚,它执行的将会是胡文海的意志。
股东设置上,中船总公司、宝利公司,这些都是胡文海的基本盘。铁道部一样对胡文海有所求,不会主动设置障碍。
这样一来,新科公司初期投入的资本虽然不多,但是能够影响的股份却是不少。吕秘书干脆把这件事情挑明,也算是上面的一个态度。
果然,胡文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不过”
吕秘书沉吟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关于那四十亿美元的现金分配,人行现在还在考虑如何处理。毕竟按照正常程序,这笔钱是要换汇的。”
中国国内外汇管控严格,四十亿美元外汇放到一个“私人”银行里,那人行行长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胡文海点头,这是应有之意。不过这笔钱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铁道部要搞通信改革,没有外汇开路恐怕是办不成事的。
“这笔钱我看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兑换成人民币汇入中铁建投银行,另一部分能不能请人行监管,但是由中铁建投银行进行投资操作”
“嗯。”吕秘书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要说胡总这个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不过就看兑换和监管的比例了。”
“一比一”胡文海试探的问道。
“这个”
吕秘书有些为难,一比一就是人行和中铁建投双方各自二十亿美元,要说也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可话说回来,国家的摊子多大、中铁建投的摊子多大国内的外汇饥渴,还不是因为现实需要。全国各地、中央手上如麻的建设项目,到处都需要外汇。别说胡文海这四十亿,就是四百亿、四千亿,国家分分钟都能给花出去。
用人行批准外汇申请的负责人的话说,如今国内。那是一点也见不得钱的。别看国家那么大力的鼓动支持出口创汇,但这些年中国手上却硬是没存下什么外汇储备来。出口一百多亿美元,每年花掉的只会是更多。
眼睁睁的四十亿美元摆在一群狼的面前,要不是钱后面蹲着的是另一群狼。人行早就吃干抹净了。
一比一的分配不是不行,可并不能满足那些等待使用外汇的人的胃口。
吕秘书有些尴尬、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三比一,胡总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次试探,虽然八成胡文海会断然拒绝。不过吕秘书总还抱有一份幻想。
“没问题。”胡文海痛快的点头。
“哎”吕秘书有些发愣。
“我说没问题,三比一就三比一。”胡文海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不过我也有个不过,三比一,新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不能什么都落不下吧”
吕秘书神色变化,真是六月债还得快。不过看在三十亿美元的份上,总得要听听胡文海有什么要求。
“胡总请说。”
“我不是为东北喊冤,不过现在的经济形势,是不是对我们东北公平”胡文海摊开手。无奈叹气。
“南方有深土川特区,再往北有魔都,中原有帝都,这些一线城市充当了地区与国际联通的渠道。可是看看我们东北,虽然计划经济时期经济相对不错,可沿海地区稀少,经济封闭发展缓慢。这些年来,东北人思想解放的速度和渠道,不说南方人,就是山海关以南的地区都多有不如。我的要求不高。三十亿,请上面在我东北沿海也画一个圈。”
吕秘书目瞪口呆,没想到胡文海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再在东北沿海地带画一个圈,这涉及的范围太大了。深土川有紧靠香江的优势。全中国如今也只有一个深土川,这个要求已经不是吕秘书、甚至不是吕秘书的领导能够决定的事情。唯一能拍板的,恐怕只有长老会的共同决定。
胡文海这个要求,比成立中铁建投银行,只会更加棘手。
吕秘书说实话松了口气,现在问题反而明朗了。既然处理问题的权限不在自己。他就只要负责向上汇报就是。究竟怎么决定,全在上面领导决定,他自己的责任倒是摘干净了。从谈判的实际主持者,变成了谈判内容的传达者。
“这个要求我无法作答,只能帮胡总像上面反应了。”吕秘书痛快的点起头来,心底有些怪异的感觉。
胡文海这是要把东北当自家产业来经营啊,拿自己的钱来给东北争取政策。嘿,若非是他一直以来的表现,说不定真有些犯了忌讳的意思。
“那我就等消息了。”胡文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否捞过界了,实际就是目前东北的经济活力和模式,正在严重制约新科公司和他手上力量的发展。接下来的大头是杜邦支援的那五十亿美元的技术和设备,以胡总的松树习性,就算不能都堆在绣城,那也肯定要尽量堆在东北的。
以东北如今的环境,如果不能要来充分自由的政策,多少东西扔下去都是个打水漂。
至于说对他的忌讳和猜忌胡文海并不在乎。三十亿美元扔出去,说实话如果他换成自己是个美籍华人,都够买个副国级待遇的了。
什么“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红色资本家”之类的头衔,大可不要钱似的戴在头上。遑论他前后帮助国内实现的外汇引进,起码小两百亿美元。一个人吊打全中国两年的对美出口总额,当前国内工口的隐形领军人物,哪个作死的往他头上扣盆子
不用胡总出手,全国工口的工人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了他。只要他不明目张胆的推墙,如今国内就没人敢动他。
如果连这点肆意妄行的自由都没有,胡文海这几年的工作才真是做到了狗身上。
不知不觉间,胡文海早就已经可以无视国内大多数情况下的政治斗争,超然物外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家的松鼠窝建好,然后种完田等着九十年代冲出去收割国际市场了。
家里横,其实真没什么意思。
胡文海起身,准备送吕秘书离开。不过两人刚走到隔间门口。突然指挥部外面竟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交火声。
山诺拖着快成一个圆形的身躯,以其不匹配的敏捷,迅速抄起了桌子上的81杠步枪,警惕的向外面喊起话来。
“警卫排,什么情况”
啪啪几声枪响。一个有些慌张的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山诺刚要开枪,总算看清了来人正是自己的警卫排长。
“山大壮,你外面在搞什么飞机”山诺气急败坏。
“团长,不好了”警卫排长山大壮打了个立正,脸上说不出的沮丧。
“我们被红军的特种部队,摸上门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你t我们堂堂合成团,没摸到红军的指挥部,反而让人家给摸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就是这么回事”
山大壮看样子都快哭了:“这红军不按牌理出牌,玩阴的啊”
说着话,山大壮还向着胡文海的方向偷瞧了一眼:“刚才来了一群十多岁的学生。说是拍电影要采风,拍的还是特种部队的剧情。地方武装部的同志找到了部队上,正巧听说咱们今天有配合电影拍摄的任务,然后就介绍到了咱们这边。谁知道参观到一半,这群学生搞了个突然袭击,排里现在就剩一个班不到了”
“学生”山诺感觉自己脑袋有点不好使,问道:“咱们的演习对象不是卫戍军区的红军吗哪来的学生”
“他们说,自己是少年侦察队的少年特工”
两人说话的档口,门外的枪声距离指挥部的入口越来越近。
过不多时,啪啪一阵枪响。一个机灵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一颗手雷模样的东西咕噜噜的就滚了进来。
“停”
手雷模样的东西当然没有爆炸,不过它的威力并不因此而有所减弱。狭窄空间里发生爆炸,全员就算不是战死。也应该是完全失去战斗力了。
这场演习,以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刚刚开始就此结束了。
在场的导演部调查员当即喊停,宣布整个指挥部就此失去战斗力,成为了一群“小朋友”的俘虏。
胡文海至此才看到这群少年特工的样子,手上端着七九微冲的十多岁少年军校生。打扮的真的和普通的中学生没有什么不同。否则想来也无法骗过警卫排的警戒。
只是谁都没想到,红军竟然出奇制胜,用了这么防不胜防的一手。
“看什么看蹲下”
胡文海的屁股,被“小特工”们狠狠的踢了一脚:“俘虏就要有个俘虏的样子,知不知道”
长得颇有点小帅气的小特工,手上端着,一脸“占领军”的趾高气昂。
胡文海和吕秘书相视一眼,不得不乖乖苦笑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旁边山诺的眼神,那就更不用说了。对于害的己方战败的罪魁祸首,看样子简直就差没扑上来,从胡文海的身上咬下块肉来了。
如果不是胡文海要搞什么“opy”的鬼,山诺也不会安排下面配合“拍摄电影”,自然也就没有了接待这群小特工的事情。
就算被他们摸到了其他单位去,只要中央指挥部还在,这仗总还有的打。
结果现在被人端了指挥部,演习就此结束。凶名赫赫的合成团,第一次在国内演习上吃了败仗。
胡文海偷眼看了吕秘书一眼,对方的眼神里平静中带笑。
仿佛在说,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x。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胡文海是灰溜溜的离开了帝都,虽然山诺后来一再声称,演习失败是合成团自己放松了警惕,怪不到别人身上。c书盟,
不过因为自己“胡闹”而添了乱的胡文海,还是没脸继续在帝都待下去了。
帝都军区不愧是帝都军区,用有力的事实证明了,战争并不仅仅只是高科技的比拼,更是一场防不胜防的全方位较量。技术设备和战术思想上的先进,并不能决定最终胜利的归属。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当然,帝都军区虽然开始给了合成团一个下马威,但并不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固执保守原来的作战体系。实际上,国内不多的网络中心战人才,除了在合成团,就是帝都军区的38集团军最有这方面的优势。
合成团在伊拉克搞工程的几乎同一时间,也成立了一个以相同装备和建军思想组织的实验性大队。除此之外,本身配属的直升机大队、通信团和电子对抗分队这些技术军种,更是让网络中心战有了实施的基础土壤。
合成团这次在国内的演习,可真是挑了一个硬骨头。也是知道山诺面临的棘手局面,胡文海才更加苦笑不已。自己这个山诺的老朋友,不仅没有发挥好作用,反而帮了倒忙,这让人情何以堪
山诺虽然和胡文海约定了,等年后春城前指那里的系统建设完成,还要请他去参观指导一下。反复重申了这次演习的失败,绝对不是他的责任。
不过自觉自己是个半桶水、业余选手的胡文海,还是决定以后在军事技术方面,绝对不能就自己不清楚的技术细节胡乱伸手了。
出了这个事情,再加上帝都这里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胡文海干脆抬起屁股,坐上了回往绣城的火车。
他这一走将近一个月,绣城内外可以说是几乎翻天覆地。最大的变化,就是个体户这个原本非主流阶层,突然在绣城火了起来。
老百姓的意识,要想扭转起来那是真难。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成年人的三观改造,往往是个艰巨的难题。有的时候,成年人面对与自己三观不符的现实,宁愿饿死也绝不屈服。
这在某些历史阶段,造就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而另一些时候,却又成为了顽固不化的脚注。
胡文海无意评价计划经济时期,人们的三观是好是坏。但从现实角度出发,显然过去计划经济时代,人们的意识是无法适应接下来的市场经济商品社会。
个体户。是在这个变革前夜,春江水里的鸭子,最先感受到了时代变化的脉搏。
绣城过去的经济模式,并不适合个体户的发展。但即使如此,这些个体户如同野草一般,还是在重重阻碍下野蛮的生长了起来。
但是到了1986年的春节之前,很多绣城的个体户,突然感觉到生意似乎突然好做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改变。最初则是从一个名为东风快递的小门市部开始的。
“先不回家。”
胡文海从火车站里出来,目光四下里搜索。很快。他顺利的找到了一个显眼而熟悉的蓝色牌子,立在了一个像是书店的店铺门前。
店铺就在火车站广场的旁边,招牌和装修与这个时代其他店铺的设计完全不同。统一的v视觉识别,灯箱招牌和其他充满现代感的视觉元素,仿佛一间三十年后的建设银行网点穿越了过来。
在一排乱七八糟而且陈旧的老店面衬托下,就仿佛秋香在一群丑女的衬托下那回眸一瞥。
店铺的名字。由特别设计的字体精致的印刷在招牌灯箱上。“东风快递”四个字,通过字体变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速度感。在这幅招牌下面,是宽敞的落地窗门脸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胡文海指着东风快递的牌子。不等秦凯和王烨答话,迈步就走了过去。
走到东风快递的门口,胡文海从巨大的落地窗向里面看去,这才把这间店铺的全景看了个清楚。
它的门面虽然不大,但里面打通了两个其他的门市,合在一起之后起码有两、三百平米的室内面积。从表面上来看,这里并不像一个未来的快递公司,相反更像是一个书店或者图书馆。
店铺里主要的“货物”,是一个书柜、一个书柜的书籍。不过和其他书店不同,这里的书似乎全是一套。
“这位顾客你好”
胡文海从外面看了没有两分钟,就有一个穿着蓝色女士小西服、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大概十岁、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从店里跑了出来:“你们是要找货源的个体户还是哪个厂家供销科的先进来坐坐吧,对我们我们东风快递有了解吗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着她双手放在腰间,标准化的营销笑脸,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和挽起来的头发。胡文海隐约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以为未来的银行客户经理。
“哦”胡文海看起来似乎很有些兴趣,点头道:“我们哥三个打算做点小买卖,不过什么都不懂。听人说东风快递有门路,就过来看看。”
“哦,这位大哥,那你是找对地方了咱们家我跟你说,做买卖找我们什么问题都能给你解决咯”
小姑娘的服务热情倒是十足,确认了胡文海的来意之后,干脆的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店里拽。
应该说不愧是东北大妞么,胡文海哭笑不得,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原本他还以为是家里小叔调教的好,谁知道其实是三分钟热度就打回原形。
外表看起来是利落的商业精英,其实里面还是一个爽朗的东北大妹子。
就这么踉踉跄跄的,胡文海硬是被这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小姑娘给拉近了店里。
“哎,三位大哥。你们打算做啥生意咧”小姑娘边拽边问。
“我们,这不是还没想好。”胡文海呵呵干笑,摇头道:“我们哥仨从部队里退下来的,地方上工作一时半会找不到,家里拿了点钱,就打算做个小买卖先自己养活自己。”
“啊。原来是解放军啊”小姑娘点头,看起来又热情了几分:“我说大哥,那你们去过南疆没有”
“南疆我们,算是去过吧。”
“嚯,那还是大英雄了”小姑娘的眼神里,几乎都要冒出星星来了。二话不由分说,将胡文海拉到了一个书架前面。
“那大哥,你来看看吧,这里是咱们东风快递能够组织货物的目录。只要你看上的。我们东风快递就能给你运到绣城来,你到时候拿到自家店面里一卖,立刻就能赚钱。”
“哦那敢情好”胡文海有些振奋的点头:“这样就不用我们自己组织货源了也不用担心怎么搞运输”
“不止呢”小姑娘笑道:“通过我们东风快递拿货,一般都能比市价低个半成、一成的。一个是我们运输成本低,另一个还是我们能和厂家议价。大哥你要是想好了做哪个行业、需要进什么货,跟我说,我给你拿最低价,有的能比市面上便宜两成呢”
胡文海看着眼前足有两米宽、两米高的书架。好奇问道:“我说大妹子,我们想进什么货。都能在这上面找到消息”
“哪能啊”
小姑娘头晃得好像拨浪鼓,骄傲的挺着胸脯清脆的说道:“这里是目录,目录明白吗这里只有厂家和商品种类的介绍和评价,具体的商品信息和交易详情,我得通过目录找到对应的手册,那上面才是记载详细信息的。”
胡文海目瞪口呆。指着书架上塞满了的书籍,楞道:“这些还只是目录”
“对啊不说远了,就咱们渤海省,那就有多少工业门类和供销种类。算上乡镇企业和街道办、校办工厂之类的,十万企业难道还没有了一家企业。先来个企业介绍,然后是资质证书、行业荣誉,经营模式、企业级别,主营项目,最后还有主要产品的简单介绍。一个厂家,少说也要二三十页才能介绍的完。光是记录这些厂家和厂家的简单介绍,就要有几百万页,还不得这么一个书架啊”
胡文海听的简直冷汗直冒,长大了嘴都不知所觉。
貌似,自己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啊。在没有互联网和计算机的年代,要整理并且展示一省的企业和产品,而且还是工业大省渤海省的商品信息,这要牵扯到多大的信息量
想想后世人口普查,那是全国动员的大事。而商业普查,尤其是一省的商业普查,在八十年代恐怕也绝不算是小事。
怪不得,一个目录都要占用c书盟架的每个格子前面,都有铜质的铭牌,上面刻录了格子里目录企业的行业。
仪器仪表、电工电气、矿山设施、农业机械、电子设备、家用电器
这分明就是对渤海省工业来了一次普查,胡文海真不知道,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里,小叔胡胜利是怎么做到这份丰功伟绩的。
“怎么样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熟悉的行业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做熟不做生。你要是过去接触过什么工作,就想办法找找这个行业有什么是咱们自己能做的。比如说你们部队里,有不少汽车兵吧汽车兵肯定要会修汽车吧开个修车行就不错,汽车、摩托车,有车的都是不差钱的。要不然手艺更好,在械修所干过的,干脆买两台机床,自己做点普通的汽车配件当然,你们要是没接触过机械设备也不要紧,各位大哥在部队上接触过通信设备没有我们铁路上的通信公司,正在准备把业务外包”
小姑娘介绍的热情高涨,各行各业的各种生意经似乎信手拈来。胡文海原本心里在想着事情,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不过突然听到铁路通信业务外包,不由回过了神来。
看来,自己离开绣城这段时间。真的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大妹子,你说铁路通信的业务外包,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部队上,还真做过通信兵的。”
胡文海这话让小姑娘眼睛一亮,笑容顿时热烈了起来:“哎呀,那可太好了实话跟你说大哥。我们铁路上也是有电话的,原本主要是用来自己内部调度通信用。不过通话资源还有富余,就准备开放给社会上有需要的人,这样国家的财产也不至于浪费了不是我们铁路自己的通信公司人手有限,所以就打算把一些工程和服务项目外包出去。这个外包啊,就是承包给个体户或者施工队,按项目支付报酬就是了。咋样大哥,你有兴趣没有”
“哦有点兴趣。”
胡文海还真对绣城铁路分局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这自打赶走了原来那批老人。现在主动性简直换了一副天地啊。
不仅是东风快递风风火火的搞起来了,就连铁路通信也已经开始着手向社会推广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东风快递联系着供货商和个体户,这是当前社会上有通信需求最大的两个群体。只要拿出和邮电局不同的经营面貌来,相信在通信市场上反客为主就是时间问题。
实际上别看建国三十多年了,就绣城来说电话号码才五位数。绣城市区,有电话的主要都是企事业单位,个人家通电话的非常少。再有就是各处公用电话。公用电话也不是像九十年代一样随便哪个小卖店都有的,而是像“话吧”一样。是邮电局专营的设施。长途通信,这年月还主要依靠电报呢。
邮电局这么点家底,绣城铁路分局投入个几千万,就能在规模上把绣城邮电局的电话系统优势抵消。主要还是八十年代末程控交换机的应用,为电话数量增加提供了技术基础,降低了通话成本。在这方面。反而是一张白纸的铁路通信更有优势。
由此可见,这个绣城铁路分局新来的领导,显然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有机会,胡文海很想见一见他。
“太好了,既然大哥你有兴趣。正好我们东风快递有一个合作企业推出了一项新服务。”小姑娘从手边的书架上翻找一会儿,找出一摞印刷着表格的纸张来:“来来来,大哥只要你在这里按个手印、或者签个字,我们就能帮你去商业局跑手续。你放心,商业局那边我们人头熟,肯定让你不吃亏。”
胡文海接过表格来看了一眼,这小姑娘说的倒是没错。这是一份委托手续,从资质验证到手续申请,成立一个个体户门市部的手续,都可以委托给一个名为骏普的服务公司。当然,服务公司帮助办理手续,是需要支付一定费用的。
不过胡文海看到这份表格,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啊。
胡文海看起来有些为难,摸着口袋说道:“这个要多少钱我们兄弟刚退伍,身上的钱可不多。”
小姑娘连连摆手:“不贵、不贵,三百块钱帮你跑完全程。五百块钱,加急一个月拿手续。一千块钱,一周之内就能有结果。”
见胡文海有些意动,小姑娘再接再厉道:“大哥,现在这买卖可是真好做,早一天开门早一天赚钱。如果自己去跑手续,就不说能不能跑下来,真要走流程仨月是它、半年也是它。有这么长时间,多少钱不是都赚回来了五百块钱一个月、一千块钱一周,这中间差了二十多天。你要是真的打算做铁路通信的项目,俩工程做下来,别说五百块钱,一两千也有的赚啊”
胡文海脸上神色有些纠结,不过最后还是把表单塞了回去,摇头道:“这钱也太多了,我们哥几个上战场又退伍,手上拿到的钱都没有一千块。这就办个手续就要这么多,也太让人心疼了。”
“那”小姑娘有些担心的看了胡文海一眼,点点头道:“大哥,你自己去试试也行。不过要是遇上麻烦了,你再来找我,我给你介绍我们经理。他出面的话,骏普公司那边应该会便宜一点。”
胡文海闻言脸色好了不少,不管东风快递在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起码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是真的不错。
从东风快递的门市里出来,胡文海的脸色这才彻底沉了下去。他告诉自己,时间已经是1986年了,出现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和历史上把电厂的煤原地倒手十几次,计划内变计划外,涨价四五倍再卖给电厂的倒爷们来说,起码骏普公司还算有点服务意识。
现在的问题就是,骏普公司究竟是只赚了个服务的钱,还是挡了他胡文海要鼓励个体户发展的大路。
前者,胡文海要伸出一根大拇指,起码赞一声这家公司会赚钱。至于后一种,嘿,他有一个预感,这个事情背后不会有那么简单。
“走,咱们去商业局。”胡文海上了车,连家都不回,直接就要秦凯开去了商业局。
八十年代的商业系统,全部都是收到商业局系统控制的。国家的供销社,是由商业局在经营。除此之外,它还运动员兼裁判,担任着工商管理的责任。个体户经营,首先要过的一道坎,就是商业局的工商管理处。没有这个单位的批准,个体户就不能合法的经营生意。
当然,这是专门针对上规模个体户的,一些小摊小贩商业局也是懒得管。
转眼秦凯开着车就到了商业局的附近,胡文海让他把车停的远了,然后和王烨三个人步行向着商业局的方向走了过去。
“哎,你们,说你们呢,干嘛的”
“大爷,我们准备干个体户,是到商业局来办事的。”
“办事”看门的大爷伸出个脖子,上下打量了胡文海一番:“有介绍信吗”
胡文海一愣:“大爷,我们都是没有单位的,这哪来的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不给进啊,去开介绍信吧。”
“大爷,那我们没有单位,哪里能开介绍信”
“街道、村委会,没有单位就去户口所在地啊,怎么什么规矩都不懂就跑过来”
胡文海摸摸鼻子,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连门都没进去就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他再怎么有一肚子脾气,也不可能对一个看起来快七十多岁的老人发火,只好转身就走。
不想他刚走出几步去,就有人在背后开始喊他。
“同志,这位同志”一个四十多岁的半秃顶男人,呼呼的跑了过来:“同志,你是不是要办个体户的手续呼呼找,找我们骏普服务公司啊”
“可是,刚才门卫说没有介绍信,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胡文海上下打量着这个人,半个脑门上此时油光锃亮,矮胖的身姿跑起来活像个皮球,说不出的滑稽和猥琐。
“嗨,那都是唬人的。有我骏普公司总经理易木月这张脸,进个商业局需要什么介绍信三百块钱,我不光带你进去,各个手续怎么办、里面有什么门路,我都给你讲的清清楚楚的。咋样三百块钱,这多便宜啊想想要办的那些手续,还要和那些干部打交道,这不是给你省下多大的精力”
胡文海想了想,最后竟然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身上,无奈一毛钱都没掏出来,只好看向旁边的秦凯。
“秦哥,你有三百没有要不,咱们还是花了这个钱吧”
秦凯看了看胡文海的眼睛,最后点头从身上还真的找出了三十张十块钱的“大团结”,然后塞到了易木月的手里。
“嘿、嘿,这就对了”易木月贪婪的数着手上的钞票,不住的点头笑道:“你们这钱啊,肯定不白花。我跟你们说,不是遇上我,你们别说个体户手续,就是工商管理处的门你们都摸不到”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怎么说呢”胡文海一脸好奇的问道:“刚才门卫大爷不是说,街道开的介绍信就行了吗”
“那你也要能开出介绍信来啊”易木月嘿嘿一笑,摇头道:“要开介绍信,你要有户口本吧有了户口本,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户口本上的本人去公安局开证明吧,公安局还可以要调你的档案。c书盟 。过,来政府办事儿要先找私人公司挂号的”
“你现在不就听过了”领导也是一样的横眉冷目:“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这里我说了算”
“老朱,老朱”易木月拍着朱姓领导的后背,笑道:“你这人就这个毛病,气性大因为这点事,你说这给你自己气个好歹的,值当么”
易木月把朱姓领导劝住了,转头对胡文海笑道:“小同志,你也别说什么有道理、没道理的。这社会上,有没有道理我跟你说都是相对的。啊知不知道你既然要个说法,那咱家就给你个说法。”
“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承包承包知不知道咱国家现在正宣传这个承包呢,各大报纸、电视台的。哪有一天不说这个的报纸上那个马胜利知道不承包搞的多红火啊咱们绣城与时俱进。商业局连百货大楼都承包出去啦这对公业务你们不熟悉流程。不了解内情,不清楚法律法规,商业局的领导是关怀你们个体户,这才把打交道的事情都承包给了我们骏普公司啊我给你们服务,你们省了时间、精力,商业局的办事效率自然也得到了提高,这是个多好的政策你们要对抗这个政策,那就是对抗政府。这种不配合政府工作的人,商业局自然可以考虑不给你们办理个体户手续,明不明白”
胡文海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自己让人承包百货大楼,竟然都能让他们拿去说出这么一番歪理来。
这真是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理了。
只不过这个理,嘿,从来都不是看道理本身,而是看有没有油水。有油水的时候,谁都能代表政府。没有油水只有义务、或者出了问题查找责任人的时候。找遍了谁也不愿意去代表政府。
胡文海突然想起来穿越前,社会上的一个“小新闻”。深土川政府因为电动车对城市交通造成的不良影响。干脆一刀切的将电动车给禁止了,结果整个城市快递业全面停摆,甚至有快递员因此锒铛入狱。
反观深土川的汽车管理,是个靠上边的单位都想插个手,原因很简单嘛,开汽车的至少都是有钱人。没钱的骑电动车,想是管起来也没有多少油水,于是干脆来个一禁了之。说到底,还不是不愿意干这种吃苦担责任却没油水的业务。
绣城这商业局也是一样,胡文海给商业局打开了一扇窗,他们自己干脆就踹开了一道门。虽然被迫着让出了百货大楼,可转过头来却“发现”了承包这个“好”东西。
随着胡文海开始布局东风快递和扶持、鼓励个体户,绣城内愿意搞个体户的人数量猛烈增加。当然,说是“猛烈”增加,那也是相对于过往数量来说的。从百来户增加到几百户,百分比数据很好看,但绝对总量上还是少的可怜。
但就是这样一点苗头,也被商业局利用了起来。个体户的社会地位不高,但收入着实不错。肯到商业局办手续的,多是练摊赚到钱的小摊主。尝到甜头之后,打算搞的正规点、顺便扩大规模。
既然个体户手上有钱,但又没有单位肯给他们撑腰出头,当然是难得的一块肥肉。骏普公司就此应运而生,总经理易木月据说和老局长季退思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任商业局局长又是老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再加上这易木月确实是会做人,为人四海、交游广阔,这才“承包”了商业局的“业务外包”。
不过别说,能够花钱免了和商业局这样的机关单位打交道,很多个体户反而是喜闻乐见。虽说价格高了点,但竟然也有点生意兴隆的感觉。
可是另一方面,一些打算进入个体户行业的新手,却恐怕很难负担这样的花费。三百块钱只是走一遍流程,不保证什么时候批准。一千块钱才能加急到一周拿到手续,这对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甚至没有一百块的普通工人和待业青年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胡文海并不反对这种服务行业的诞生,甚至是乐于看到绣城这座东北城市产生初级的服务意识。但是作为公共权力的使用者,商业局不能自己决定他可以为谁、不为谁“服务”。就好像未来深土川一刀切禁止摩托车、电动车,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交通安全大义在手。但是每年死亡在四个轮子下面的人命,难道会比电动车、摩托车来的少可深土川市府却为何从来不说要干脆把汽车给一刀禁了
选择性执法,只是因为开汽车的有钱,骑摩托车、电动车的人相对更穷罢了。商业局也是一样,说到底不过是欺负个体户并没有能够依靠的组织力量。
对,胡文海猛然意识到,其实这并不是商业局或者骏普公司自己的问题。而是整个八十年代绣城政府执政模式的问题。
虽然嘴里还在喊着“为人民服务”。但实际上。社会正在不可避免的出现新的阶级划分。不是西方国家无产、中产、小资、资产阶级这样的划分,而是特权阶级和非特权阶级的出现。八十年代,人们开始有了这种意识,直到九十年代形成实际的两个层次。
也正是伴随着这样的过程,中国完成了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
想了太多理论上的东西,胡文海突然摇头失笑。嘿,我管你是什么性质、什么动机、什么体制,我t只需要知道你挡了我的路。这不就行了
胡文海骨子里还是个喜欢自己动手、喜欢理科思维的工程师而已,与其在思想上改造世界,他更喜欢用无可匹敌的工业般的伟力,将一切障碍和威胁都碾个粉碎。
“我明不明白”胡文海伸手指着易木月的鼻子,冷笑道:“抱歉,我刚才确实是没想明白,我忘了,跟你们这些官僚和权力的寄生虫,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你们唯一能听得懂的语言,只有这个”
胡文海晃了晃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奋力的挥动手臂,照着易木月的脸上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被你狗仗人势赶走的新人打的”
易木月原本还在洋洋得意,一个刚刚走入社会,什么也不懂的大头兵,竟然还想和自己讲理呵呵,什么是理这个社会,权力就是道理嘛。我可以咬你,你不能咬我。咬我,我就请我的狗主人季退思出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
一个小小的大头兵,想绕过我的权势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今天能让你跪下唱征服,自然一辈子都能把你吃的死死的。像这种什么社会潜规则都不懂的大头兵,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然而,这个世界,正应了那句话。狗的眼睛里看谁都是狗,他永远不知道人是怎么活着的
你不过是和我一样的狗,怎么能站起来活着呢
在这些官僚们看来,也许这个世界只有级别、只有权力。却从来不知道,他们掌握的那些可笑的权力,在真正有能力的人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这一拳,是告诉你,你的权力和关系,不过就是可怜的一层纸。离开了这个环节,这些就是一滩狗屎。”
“这一拳,为你这种到处秀优越感的混蛋,补上尊重别人的基本教养”
“这一拳我t就是想揍你啊”
在工商管理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短暂时间里,胡文海痛快利落的打出了一套组合拳,直接将之前还趾高气昂的易木月踩在了脚底下。
鼻青脸肿的易木月,从始至终,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像胡文海这样稍微一言不合就直接挥拳的,竟然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以为的“软柿子”,好说话的“子弟兵”,怎么能不讲“道理”呢讲理他自然是不怕的,可为什么胡文海不和他讲理呢为什么呢
“呸”
胡文海露胳膊、挽袖子,嘿然笑道:“老子奋斗了两年,取得了今天的成绩。为的是什么没别的,就是想揍人的时候揍人,想骂人的时候骂人今天我就求一个沙发果断、念头通畅,教你们一个乖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秦哥、王烨,给我动手,砸了这个不干人事的官僚机构”
秦凯和王烨虽然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到底是军人出身,服从命令是几乎下意识的行为。胡文海话音刚落,两个中南海保镖级别的高手就已经冲了出去。
姓朱的领导和工商管理处的一众办公人员,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易木月,再看看如狼似虎的秦凯和王烨,果断的没有出手阻拦。之前还在嗑瓜子聊天的两个中年妇女,干脆发出能震碎玻璃的喊声,冲出了管理处的办公室。
“打人啦打人啦快来人哪”
“你们,你们这样是要负责任的,外面已经有人报警了”朱姓领导气急败坏。
胡文海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秦凯和王烨两个简直就是人型挖掘机。没过多久就将好好的一个办公室。拆成了宛如台风过境之后的垃圾场。
朱姓领导气的浑身哆嗦,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止。易木月呻吟了两声,胡文海脚下加力,感受着快意恩仇之后心头的畅快。
是的,他这两年做了这么多事情。如果做了这么多努力,却连想挥拳的时候都不敢挥拳,那还有什么意义
往大了说,胡文海要向这个世界。带着中国人快意恩仇。往小了说,胡文海要向这个社会,带着自己身边的人快意恩仇。
区区一个买办和官僚,揍了、砸了、骂了,又能伤了他一根毫毛吗嘿,正好让他们自己也尝试一下,那些被权力欺压的人的感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胡文海今天就要让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做憋屈、绝望和无奈。
过不多时,走廊里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门外一群穿着商业局制服的人挤了进来,为首一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但却穿了一身普通中山装,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商业局系统内的人。不过看他周围人的态度。显然是个很有身份的人。
“季主任”
看到当先那人,趴在地上的易木月不由喜出望外,眼中几乎透出泪光来。
“这是怎么回事”季主任看到地上的易木月,和已经化为废墟的工商管理处,不由勃然大怒。
“这是什么人,敢在国家机关闹事同志们,给我把他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季主任身边围了一群商业局的男性工作人员,闻言不由跃跃欲试。从季主任身后咋咋呼呼的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对胡文海动手。
然而两个人影从胡文海身后同样冲了出来,不过是转瞬之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密集而且颇为凄惨的痛苦喊声。
“我的手”
“腿、腿哎呀”
“松手,啊松手,快松手”
五六个穿着商业局的男性工作人员,瞬间就和易木月一样,躺满了一地。秦凯松开手上的人,然后用脚送了一程,冷哼一声。两个人,当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当兵的”季主任并没有对秦凯和王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恐惧。反而是轻蔑的哼了一声,咬牙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告诉你们,这个事情大了部队也保不住你们我是绣城人大主任,我要向你们组织上反应你们的问题警察马上就来,有本事你们就把警察也一起打了把我季退思也一起打了”
“人大主任”胡文海略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绣城人大主任,我记得不是宋文明么”
“宋老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季退思皱眉,似乎了然了什么,鼻孔里呼出一口气:“哼,你们认识宋文明也没用,他已经换届退休了”
“哦,你就是季退思。”胡文海点头。
“怎么,你想连我也打了打啊,你往这里打”季退思见到胡文海的目光阴冷的扫视过来,心里毛了一下,却嘴上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胡文海攥攥拳头,像是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打了一个易木月和砸了工商管理处的办公室,这和打一个堂堂地级市的人大主任,那性质可是完全不同。
名义上,人大可是绣城市四套班子里的立法机构。虽说目前的政治现实是党管一切,人大也就是负责举举手。不过人大主任毕竟地位特殊,权力可能不大,但往往是市里某些领导退二线之前的过渡职位,影响力却是不小。
季退思在绣城商业系统很有资历,平反之后做了没多久的副市长,却不得不面临退居二线。现在这个人大主任,多少算是补偿他之前受的委屈。
就在季退思露出得意微笑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胡总,且慢”未完待续。
p: 作者还在住院,不过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不少。不敢许什么诺言,不过之后会尽可能努力更新的
&bp;&bp;&bp;&bp;真要说起来,绣城官场认识胡文海的人其实并不是特别多。∴,
一方面是他始终没有密集的在场面上活动过,另一方面也是他这两年留在绣城的时间实在太少。
季退思虽然是坐到了绣城人大主任的位置,但他其实掌权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做了大概半年多的分管商业、金融的副市长。之后根据最近的国家政策,就只能退到二线准备交班退休。对于一个刚刚回到绣城权力阶层的平反人员,季退思虽然在基层有着不错的潜在影响力,但绣城这届班子的高层关系却相对缺乏。
如果不是走了据说省里的某个关系,他这个xx前的商业局局长,还未必能平反之后重新坐上现在的位置。
胡文海去年下半年满世界的飞,在绣城的时间屈指可数。刚刚恢复工作就面临边缘化的季退思,没有见过他倒也不算奇怪。
不过季退思不认识胡文海,但并不表示商业局里就没人清楚他的底细了。
自打出了百货大楼承包的事情之后,商业局冯局长就好好的调查了一下胡虎和路大明两人的背景。
结合后来市里对商业局的种种态度,嗅出胡文海在这个事情里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冯局长通过这件事,多少从侧面了解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倒霉的。
要说不恨胡文海,那显然是太过高估了冯局长的度量。但话又说回来,对胡文海了解的越多,冯局长就反而越是不敢将这种愤恨表现出来。
都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冯局长虽然不够资格做胡文海的敌人,但他是真的仔细研究过百货大楼承包的这个事情。
从“承包”制的崛起中,他闻到了一丝可供利用的气息。
一笔不算多的承包费。就能拿到整个经济实体的控制权。至于承包之后,怎么经营这份产业,这里的监管和规定竟然是一片空白
最简单、最粗暴的,把国营工厂里的设备卖掉,把工人赶回家吃最低工资,这样工厂立刻就能扭亏为盈。交够了规定的承包费用。剩下的收入承包管理者就可以随意处置。当然,这种手法太过粗暴,一不小心以后就要拉清单。冯局长研究过之后,果断的抛弃了这种方式。
必须说,在这个年代很多未来的“先进管理经验”还没被发明出来,众多贪官们有点追求的尚且是在黑暗中摸索,没有追求的才会直接粗暴的吃拿卡要。
冯局长无疑是比较有追求的那种,断然不肯用这种后患极大的方式去侵吞国有资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胡胜利搞的东风快递突然崛起了。迅速增多的个体户申请。让冯局长突然眼前一亮。
或许是灵光一闪,冯局长无师自通的想到了将承包用在个体户身上的办法。不过横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难关,那就是这个事情他自己担不下来。
绣城的个体户虽然不算太多,满打满算登记了的才百来户。未来可能会增长到几百户,人虽然不多,但真要闹起来多少还是个麻烦事。
白手套和保护伞,这两样东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冯局长的脑海里。
而季退思这个人大主任虽然权力不大,但据说在省商业厅很有关系。和某个实权领导是下牛棚时候过命的交情。
搭上这根线的话,似乎就保险多了
接下来的发展自不必说。在“钱途”的激励下,官僚们发挥出了20的效率。短时间里,伴随着东风快递业务的迅速崛起,绣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同样成立了起来。骏普公司的总经理易木月,这个在商业局系统内遍布关系网的权力掮客,堂而皇之的办起了个体户登记手续代办的业务。
伴随着绣城个体户的数量急剧增加。绣城商业局系统的不少人口袋里都鼓了起来。
冯局长重新坐稳了商业局局长的位置,季退思获得了久违的权力滋味,易木月则俨然成了权力的代言人,在绣城个体户之中呼风唤雨。
这似乎是个三赢的局面,只是唯一输了的就是遵纪守法来办理登机的个体户。不过个体户之所以叫个体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组织。在这个年代,没有组织的人连发出的声音都不会那么洪亮,谁会在乎这些社会边缘的个体户呢
嗯,有人在乎。
当冯局长听说工商管理处闹起来的时候,原本他是不怎么担心的。会有人闹事,这本来就在他的预计之中。附近的派出所他早就打了招呼,一个电话很快就会有民警赶过来。
在听到有人闹事的第一时间,冯局长就已经亲自给派出所打过电话。骏普公司现在关系到很多商业局里领导干部的钱袋子,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不过很快就传来了易木月被打的消息,他放心不下,这才亲自前来查看。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季退思面前的人,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胡总,且慢”
啪
季退思突然感觉脑袋有些眩晕,难得已经很久没有白天看到过漫天的星星。然而紧接着脸上传来的一阵,却提醒着他一件事情。
他被人打了
堂堂绣城人大主任,竟然被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个体户给打了
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季退思脸上不仅是挨打的地方,而是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的脖子上青筋毕露、怒目圆睁,不敢置信的喝道:“你,你敢打我”
“嘿,是你自己要我打的。这样犯贱的请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这人一项尊老爱幼,季主任的要求,我当然要满足。”
胡文海眯着眼睛,说出能让人吐血三升的话来。这样的台词,在电影里当然能让人笑的合不拢嘴。但真的发生在谁的身上,恐怕当事人肯定要笑不出来。
“我,我跟你拼了”
季退思丝毫不顾自己的年纪,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了上来。然而他刚一迈步,腰间就被一双手给抱住了。
“误会”
冯局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才拽住了暴走的季退思。
“冯长生你什么意思。没看到他刚才打了我吗什么误会我今天不揍他连他妈都不认得,我就跟他姓”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突然落在了季退思的脸上。
“你可别跟我的姓,我老胡家八代贫农、根正苗红,哪有你这种社会的蛀虫”胡文海指着季退思的鼻子,一脸的嫌弃。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季退思甚至忘了挣扎和愤怒,而略微楞了一会儿。
然后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只是猛喘了几口粗气,压低着嗓子咬牙对冯局长说道:“冯长生。你松手。好了,我没事了”
“季主任,误会,这是误会啊打不得,不能打啊”
季退思越是不挣扎,冯局长反而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手。
“误会你”
季退思终于爆发了,他回身一脚踹在了冯局长的大腿上。两人当即失去了平衡,顿时像两个葫芦一样滚作一团。
“冯长生。我x”季退思嘴里脏话不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冯局长的身上,仿佛将他当做了胡文海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然而即使如此,冯长生抱着季退思腰间的手,硬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这么多年牛棚和干校经历,倒是锻炼了季退思的体力。不得不说。打起人来那是真疼啊冯长生若非是凭着胸中一口气硬了”冯局长趴在季退思耳边说了一句话,顿时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新科公司胡文海好、好,真好”季退思点头,倒也真是光棍:“是我有眼无珠,今儿这事儿算我倒霉。嘿,我认栽了”
要不说季退思这人xx之前也不过做到商业局局长的位置,说话实在是没有水平。一身的江湖习气,倒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当年因此下了牛棚、进了干校,却也因为一身的江湖习气,在干校结识了一位贵人。能够官复原职、再上一步,这位贵人也是出了力的。
虽然没见过胡文海的样子,但季退思毕竟还是听过他的名字。情知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上,当即光棍的认了栽。
“怎么,不要跟我姓了”胡文海笑笑,俯下身去:“别啊,你这还没把我打的我妈都认不出我来呢,要不您继续”
季退思脸上表情一阵变幻,突然咬了咬牙,抡起手掌就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暴雨般的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季退思的脸很快就肿的好像一个猪头了。
就连胡文海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拿得起放得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地级市人大主任,就这么当众扇自己的嘴巴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胡文海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季退思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他有些难以为继。
“好了,胡总、胡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冯局长顾不得满身的疼痛,笑脸相迎了过来:“我们工作有不足的地方,你看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是不是今天就先到这里。改天,改天我登门赔罪”
胡文海退后一步,季退思不愧是个老官场了。看似泼皮无赖式的一番自打自脸,却将他逼到了墙角。
商业局的人毕竟是吃了亏。堂堂绣城人大主任把自己抽成了猪头。如果他再这么闹下去,到时候想必肯定会流言四起,甚至是绣城官场人人自危。
这个季退思,狠,真是太狠了。
不过,如果他们能把自己的这些“聪明智慧”用到正途。用到真正应该用的方向上去,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误会吗”胡文海阴着脸点头:“赔罪就不必了,我看商业局之后的表现。秦哥、王烨,我们走。”
如此,秦凯和王烨好像两尊门神,左右护持着胡文海走出了商业局的办公大院。
商业局一干工作人员和领导干部,原地站着目送胡文海离开,这才纷纷呼出了一口气。
“季主任,你看这事儿。之前全是兄弟的不是。”冯局长陪着笑脸,把季退思给扶了起来。另一边,工商管理处的人也把易木月从地上扶到了椅子上。
“冯局长你不用说了,我不是不知好歹的。”季退思脸上阴晴不定:“这次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真要”
季退思咬咬牙,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动手打了胡文海,结果会是什么样。胡文海虽然经常不在绣城。但绣城高层官场里,却自有他的传说。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分析。胡文海收拾一个局级干部和人大主任,那实在是不算什么太麻烦的事情。而事实上,绣城的局级领导早就已经是个重灾区,两年仨个局级领导栽了跟头,一个被撤职、一个半身不遂、一个被打发到非洲修铁路,这杀伤力实在是有些惊人。
季退思可不觉得。自己这个没什么实权的人大主任,难度会大的过这几个倒霉蛋。
虽然吃了亏,但到底耍手腕吃住了胡文海,季退思多少是松了口气。
“季老,刚才那人就是新科的胡文海”易木月被揍的可是比季退思惨多了。季退思的伤都在脸上,他的伤却是全身。如今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嘿,可不就是那位祖宗。”季退思摇头,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句话。
“他新科理论上还是咱们商业局管辖的企业,多少要给点面子吧我知道新科公司牛气,产品都卖出去到美国了。不过胡文海这么嚣张跋扈,季老、冯局长,咱们就把这口气这么咽下去了”
易木月心里可不服气,在场的季退思最丢人,可最吃亏的却还是他。除了被胡文海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还有一个要命的事情。
骏普公司。
“行了,小易你这里的内情不知道,不要乱说。”冯局长摆摆手,颓丧着头:“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别再添乱了。”
“怎么是添乱”易木月急了,干脆看向季退思说道:“季老,胡文海这么一闹,咱们骏普公司往后还开不开”
“关了吧”冯局长叹气:“胡胜利的背后是胡文海,骏普这是在挡东风快递的财路。原以为新科的生意那么大,看不上这点小事儿。没想到胡文海今天亲自过来了,这位爷咱们惹不起的。”
冯局长的话并没有让易木月偃旗息鼓,他仍然还是看着季退思,干脆的说道:“季老,要不我给您报个帐从上个月到现在,骏普的纯利润已经有二十万了。我就是个跑腿的,这钱既然骏普公司干不下去了,那干脆就捐给局里。钱要怎么分,您二位、哦,还有朱处长、李科长、各位领导,请拿个主意吧”
“二十万有这么多”
季退思瞪起了眼睛,简直不可思议的看着易木月。
易木月咽了口唾沫,咬牙点了点头。骏普的利润确实不少,但这段时间的收入也没有二十万这么多。七拼八凑的,或许十万块总是有的。
易木月也不傻,怎么十万的收益非要说是二十万其实也简单,他不甘心骏普公司就这么关门大吉,总是要赌上一把。
钱财动人心,季退思这个眼看权力宝座还没捂热乎就要退场的人大主任,临走前总要抓着尾巴再捞一笔。骏普公司带来的利润越大,他才越有动力站出来。
“冯局长,我看这事儿不急。”季退思沉思片刻,摇头道:“骏普公司是商业局创收的关键点。总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冯局长左右看了看,工商管理处的朱处长听到二十万眼睛都红了。几个后来赶过来的副局长,脸色也不太自然。就连底下的李科长、王科长、赵科长这些人,也拿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国家干部一个月不过两三百块的工资,副局长的收入也不会比处长、科长高出太多。国家单位最大的好处,就是逢年过节可以发放一些福利。除此之外。这些领导干部们的日子,过的也一样有些紧巴巴的。
二十万,就是两百个一千,一千个两百。不用多,下面的处长、科长,一个月多个两百块钱的福利或者收入,生活质量和现在比那就是天差地别。
就像未来在魔都生活,工资一月两万不如狗,那是因为两万是在魔都相对体面生存的基本收入需求。可如果一月四万。两万块用来满足基本保障,剩下的两万能够带来的享受,就远超之前两万对生活质量的提升了。
这个道理,放到八十年代其实也一样成立。别说是增加两百块的收入,哪怕是五十块,都足以和这个社会上90的人拉开收入差距了。
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犯了难。自己如果一意孤行,挡了所有人的财路。恐怕这个局长也做不长久了啊。
“那就听听大家的意见,老朱。你怎么看”
工商管理处的朱处长神奇的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当即点头道:“局长,我看骏普公司也不用非得关门,大不了我们不强制个体户选择服务就是了。”
嘿,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有骏普公司的付费服务,难道你朱处长会对自己办手续的个体户一视同仁到时候。还不是要逼着人家花钱。
“李科长,你说呢”
“局长,我觉得吧”躲在墙角的李科长站了出来,想了想说道:“胡文海我看也就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新科的日常管理都是他爹胡解放在做。他真有什么本事吗我看未必。今天说不定就是小朋友正义感发作,过两天这事儿说不定就忘到脑后去了。咱们先停一段时间,风声过了再来就是。”
“王科长,你看这事儿”
冯局长将在场的商业局领导问了一遍,所有人果然都被这笔钱晃花了眼,没有人舍得这么一个提升自己收入的机会。
“既然大家都不打算放弃骏普公司,那”
冯局长转头看向季退思,想了想,说道:“季主任,您看是不是请汪厅长出面,给胡文海说和一下”
季退思沉吟一番,摇头道:“不急,先看看风声。说不定像李科长说的,就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他老胡家赚钱的生意那么多,总不能始终盯着咱们吧”
“这样,那也好,先看看情况”冯局长看到周围众人热切的目光,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胡文海再有什么动作,到时候就要请季主任您联系一下汪厅长了。”
“这是自然”季退思痛快的点头:“到时候我舍了这张老脸,把汪厅长请到绣城来就是。有汪厅长出面,胡文海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呼
冯局长点点头,得了季退思这句话,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胡总,咱们接下来去哪”
秦凯发动了汽车,回头向胡文海询问。王烨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之前大打出手的影响。
实际上不论是秦凯、王烨还是胡文海,也真的不觉得之前在商业局里发生的事情算的了什么。
“秦哥,你知道我小叔在哪办公么”胡文海头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东风快递在铁北有个办公点,平常胜利和夏博洋、胡虎他们都在那边。”
胡文海点头:“那就先去那边,像今天这点小事,以后总不能都是我亲自出马。”
&bp;&bp;&bp;&bp;“杨巡,这个月的消防检查不合格,过后去消防队交罚款啊”
戴礼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没有领章的公安制服,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单位的,身上什么能表示身份的标识都没有。
但不论他的身份如何,真正要命的却是他手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本本”。只要他手上有笔,有往这个小本本上写字的权力,对于杨巡来说,那他就是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眼看着戴礼打开小本本,从兜里掏出一个用胶布缠起来的圆珠笔,这下杨巡可是真的坐不住了。
“哎,戴大哥,你看看你,这进屋连口水都不喝,着什么急啊”
杨巡的口音带着一点粤语的味道,一般的绣城人也听不出他具体来自哪里,就知道他是个南方人老坦儿。
最早的老坦儿大概是关内北方的方言,大概是说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不过到了东北渤海绣城这一片,这几年这个词的含义却发生了一些变化。指代的人群虽然没变,但是意思却有了不同。
过往南方人到东北,做的都是力气活和没人愿意干的工作,打点小零工勉强糊口。赚的钱不多,卫生条件也实在不怎么样,于是才得了这么个称呼。但是这些年来,过去那些“老坦儿”们却不见了,新来的“老坦儿”们不仅不再操持低等的工作,反而有钱又体面,城里多少生意都操持在他们的手上。
渐渐的,南方老坦儿不再是又脏又穷的代名词,反而多了点奸猾吝啬但是有钱敢干的意思。带了点贬义,但也不乏羡慕嫉妒恨。说起恨来,大概是生意上吃了南方人的亏。日子长了,难免一些偏见在人群中就扎了根。即让外来的人平白受了歧视,也翻过来让东北人有了固步自封的借口。
不过当然,再过十几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用老坦儿来称呼南方人了。骄傲被打碎了,再提什么老坦儿。那难看的可就不是南方人了。
像杨巡这样在绣城做买卖的南方人,这些年是逐渐越来越多了。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的生意就是一帆风顺。正相反,这些“闯东北”的南方人。生意做的相当辛苦。
杨巡一把将戴礼按在了店铺门口一张屁股坐下去嘎吱乱响的椅子上,随手从柜台上用暖壶倒了杯茶,带着笑脸递了过去。
“哎,杨老板,早就让你店里备上一个灭火器了。还有。门口的消防通道里不要堆那么多东西,真要说消防车从你这里过,到时候耽误了火情算谁的”
“是是,戴大哥说得对。不过你也看到了,咱这生意小门小户的,店里地方就这么大,实在摆不开不是还有那个灭火器,你们指定的牌子也太贵了,和它一样的其他厂家的灭火器,价格不过一半。”
“那可不行。其他厂家的灭火器,谁知道质量怎么样”
“对”看到戴礼竖起了眼睛,杨巡连忙点头,赔笑道:“我这也不是说不买,只是最近没来得及买不是戴大哥你行行好,这罚款”
戴礼手上扶着票据本,叹气道:“罚款不能不交啊,不然领导查下来算谁的”
“算我的”杨巡拍着胸口,大包大揽:“这样,罚款还是交。不过戴大哥你高抬贵手,这票就不要开了吧”
“那可”
杨巡不等戴礼说话,干脆一把毛票塞到了他的手里:“戴大哥辛苦了,钱不多。请你喝茶啦”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戴礼给送走了。开这么一个小店不容易,像消防还算是正经该管的单位,名正言顺时不时的来检查打个秋风。还有好些不怎么搭边的单位,也会变着法的想办法向个体户收钱。
对于这些钱,杨巡有着自己的生意经。那就是花钱没问题,但一定要落下人情来。这钱如果是交到队上,不仅店里在消防挂了号,而且还没人记他的好。而钱送到戴礼手上又不一样,不仅可以给的少点,而且戴礼往后也就不好意思来的那么勤快了,俩人拉上关系,以后说不定什么地方还能用上这个人情。
这做生意,南方人确实是比东北人更精明一些。如果换了东北的店主,估计就是干脆要吵到消防队队长的办公桌上了。以小见大,怪不得这城里好多行业个体户现在都是南方人占了头。
“老杨”
杨巡刚坐下来喝了口水,斜对门搞自行车配件的老板裹的严严实实的推门就走了进来。
“窦大哥,您来了,坐,快请坐。”杨巡见了人,眯着眼睛就又起了身。张罗着搬椅子、倒茶水,在他脸上从来就看不到有冷下来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对人。
“嗨,别忙了”自行车配件的老窦是地道的东北人,一把按住了杨巡的手,自己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嘟嘟的喝了一大口:“坐我就不坐了,我听了个信儿,过来给你通个气。东风快递你知道吧”
杨巡恍然,连连点头:“当然知道,这生意自打有了东风快递,好做多了”
“可不是进货方便,关键是钱货安全”老窦说起来也是眉飞色舞:“你知道这东风快递的背景后台是谁不”
“这个,窦大哥你就别逗我了,我一个外地人,这种事情上哪打听去。”
“嘿,跟我打听啊”老窦还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探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
“窦大哥你放心,我嘴一向很严的”杨巡正色点头,仿佛革命宣誓,或者烈士就义。
“好好,这东风快递的老板你知道是谁吧胡胜利姓胡的,你想到什么了嗨,对了新科公司的老胡家啊这胡胜利啊,就是胡解放的堂弟,你说这后台硬不硬”
杨巡长大了嘴巴,不由点头:“这绣城,谁不知道新科,怪不得东风快递有这么厚的本钱。原来是老胡家出手啊嘿,窦大哥,要说这老胡家也真是邪门了。虽然看不出来新科公司赚的钱有多少,但看工人工资和出口的产品。换成我们南方早就上了不知道多少次报纸了。全中国,又有哪里的高科技产品能出口到美国的新科公司说不定都是独一份。这也就算了,东西好、技术高,倒也不奇怪。怪就怪在,这么大一个私人企业。硬是只在你们绣城人知道。出了渤海省,报纸上一个字儿都看不到,忒邪门了,这背后藏着的东西才真吓人咧”
老窦伸手指了指天上,有些得意的点头道:“我跟雷港啊,有人说这老胡家的关系,一直通到天上了上面不发话,哪个报纸敢多说一句”
好么,这二位平常也是聊的多了,互相都串起了对方的方言。
“可不是”杨巡深以为然。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对了,窦大哥,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情”
“嗨,看我,说起话来就忘了正事。”老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头道:“这不是东风快递,你也知道人家背景有多深厚。这两天一直在往外传消息,就定了今天,打算请绣城的所有个体户去开个会,打算成立个什么。呃,个体户协会”
“个体户协会”杨巡听着这个名字,就是一激灵。和从来不怎么过脑子的老窦比起来,杨巡这人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要过一遍心眼。
“这个协会。是个什么章程官方的,还是东风快递自己搞的这可是个大事,有了这个协会,说不定我们个体户就算是有了组织”
老窦想了想,只是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就听说东风快递张罗着要开这个会。官方的。还是他们自己要办,我就不知道了。怎么,杨巡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今天一起去看看”
“去”杨巡有些振奋:“这个肯定是要去的”
东风快递的总部就在绣城铁道北这一片,这边的城区绣城铁路局的单位比较多,甚至连铁路自己的高中都在这片。虽然不如城中心老城区繁华,但该有的设施和部门可是一样不少。
原来铁路局的一栋供销大楼,就在铁道北两条主干道交叉的路口,可以算是城北最黄金的地段了。如今这栋大楼里的铁路供销社早就人去楼空,换上了“东风快递”的门牌。虽然如此,但过往的人流却一点也不比做供销大楼的时候就少了。
“嚯,有日子没来这边,变化真是不小。”老窦骑的是一辆有年头的幸福250摩托车,别看是六十年代魔都的产品,放到街面上仍然是人群目光的焦点。
东风快递的楼前,除了一辆挂着海南拍照的奥迪100,各式各样的摩托车和自行车早就已经排成了一片海洋。
杨巡从他的车座后面跳了下来,抬头打量了一番正在重新装修的东风快递大楼。五层的小楼不算高,一群工人正在从楼门口向楼这个话。那杨巡不过嗤之以鼻,你立规矩难道我们就要遵守做梦吧,谁能阻止原始积累中的罪恶可这话如果是胡解放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东风快递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却已经几乎拿下了这些个体户的进货渠道。没办法,火车通勤运输的成本优势太大了,东风快递的前期工作太过细致。不用东风快递进货的个体户成本,根本竞争不过东风快递的客户
相比东风快递的快速、廉价、大范围货比三家,自行进货的个体户无法享受批量购买的价格优势,无法享受火车运输的物流优势。无法享受不用亲自进货的安全优势。不用东风快递,成本上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所以说,东风快递、胡解放立了这个规矩,那还真是有说一不二的效果
谁赞成谁反对
胡解放立于会议室的讲台前,坦然的看着全场三百多双复杂而欣喜的眼神。
而就在东风快递办公楼的顶楼五楼,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人正在大发雷霆。
“胡文海、胡总,我知道你的来头不小,但你也不能这么办事的你想搞什么个体户协会开什么玩笑,如果都像你这样肆意妄为,我商业厅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你这是要带着个体户造反哪,你还有没有点大局观念你这个协会,我不能同意”
“汪厅长。”
胡文海轻声轻语,像是清风拂面:“我这个个体户协会,是在绣城注册过的正式民间协会机构。如果你反对,那就请你走正规途径,向绣城市委、市府反应吧。如果你能做了绣城的主,我是肯定要遵守国家的决定的。”未完待续。
p: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这两天总算已经出院等待检查结果中了。呃,事多且烦,所以没来得及更新。总算今天已经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只能说,哎,幸亏有保险,不然医院真的住不起一个疑似缺铁性贫血,到现在已经八千进去了,尚且不知道以后还要花多少。如果没有保险,如果得的是什么大病,实在是不敢去想这种事情发生我是迫不及待的逃离了医院,看着那些病人,真的是对创作的专业素质的挑战。我曾经自诩,以王晶为目标。他说专业的编剧,就是早上刚死了爹,晚上照样写喜剧我以为我能做到,结果,我只能说我对自己太有信心。在充满了负能量的地方,我真的很难维持一个写作的心情,也怕写出来的东西,给读者同样带去负能量医院,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总算,我已经逃离了那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努力将欠下的部分补上的。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你胡文海,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同志,怎么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
汪厅长气急,拍着沙发扶手就站了起来,指着胡文海的鼻子痛心疾首:“这种涉及到行业的协会,那是你们自己能办的吗还要不要党的领导了,还要不要讲组织性、纪律性个体户是我商业厅、商业局的管辖范围之内,你们搞这个协会,征求了我们商业部门的许可吗没有我们的许可,你办这个就是不符合程序,不顾全大局你这样子做出头鸟,我跟你说,那是要犯错误的”
胡文海心平气和,懵懂的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懂了,汪厅长,这个协会不过是绣城的个体户自发形成的民间组织,怎么就涉及到商业系统的批准许可”
“我说有,当然就有。”汪厅长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绣城带了这个头,到时候渤海省各地的个体户都跟着搞这个协会,我们商业部门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不对吧,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协会,难道个体户就会不配合国家机关的工作了呵呵,汪厅长的这个锅,我可不背。”
“这不是胡总你说的背不背,而是肯定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汪于世自己发了一通火,见胡文海始终还是笑眯眯的,自己也有些泄了气。
胡文海什么背景,他大约还是知道的。很多机密的消息可能不清楚,但他至少是真的知道新科公司有着多么强大的赚取外汇的能力。有了这个数据,其实就很好想象胡文海的层次会高到什么程度。
可以这么说。新科的业务如果打个喷嚏。说不定里的部长、总理们。都要跟着咳嗽两声。
如果是旁的事情,给汪于世再多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来主动找胡文海的麻烦。甚至换了一个场合,再让他像这样大小声的和咱们胡总说话,那都是要考验人胆量的事情了。
不过胡文海现在要搞的这个个体户协会,实在是踩到了汪于世和他手下商业部门的猫尾巴上。炸毛的汪于世,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什么事情,不能只是从你们绣城自己的角度考虑。更要看到全省一盘棋嘛”汪于世紧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的长叹道:“胡总你要想一想,如果渤海省其他城市都像你们绣城这么搞一个自己的个体户协会,商业系统还有什么权威去贯彻自己的意志到时候再想管理这些人,那就是千难万难了。稍微给他们套上点嚼头,说不定回头就咬你一口。国家有什么需要,反而是推三阻四,什么政策、制度的推行,肯定都要事倍功半。像个体户这种不受国家控制的私营经济因素,就更要进行强力的管制不可断然不能让他们形成组织。甚至能够和国家的政策进行对抗”
胡文海哼了一声,摇头道:“汪厅长这话我可不能认同。国家允许个体户的存在,本来就是在探索改革的道路。对个体户,现阶段我认为鼓励发展比戴上嚼头更加重要。至于说对他们的管制,自然有国家的法律法规,以此执行就是。没道理说个体户成立一个协会,干脆就能、就敢对抗国家的明文成法了吧”
“胡总,你这话说的,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汪厅长在沙发上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干脆一鼓作气道:“国家法律法规我相信自然不会有人敢公然违反,但地方的政策制度呢,有了这个个体户协会我想未必没有敢要和政府讨价还价的吧”
“地方制定的政策制度,难道不应该征询行业经营者的意见”
汪厅长一脸的莫名所以:“征询他们的意见做什么”
“嘿。”
胡文海摇头,感觉自己实在是和这种人鸡同鸭讲:“好了,汪厅长我想我们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显然暂时无法取得共识。我也不说那些会伤了感情的话,咱们今天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胡文海表现出端茶送客的架势,汪厅长涨红了脸,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来。
自打他从干校里出来,坐上这个商业厅厅长的位置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胡文海这种将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态度,赤果果的掀起了他心底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回忆。
自打他重新坐上这个厅长的位置,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的
说到底,能和江湖气的季退思搞到一起去的人,不说是臭味相投,起码性格上总有相似的地方。
汪厅长比季退思高明的,除了年纪更轻、级别更高,那就是总算还有那么点城府。
他憋住了火气,点头连连道了“好”,转头就走出了这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
既然用语言上没有取得共识,接下来那就是通过手段说话的阶段了。
这边绣城个体户协会的事情当然也不是转瞬就能办好,虽说是拿到了绣城民间协会的注册手续,可个体户协会的身份仍然是介于半官方和民间的成分。单是这一点,很多个体户就是否参与进来便心存顾虑。
另一方面,个体户协会明显是东风快递要控制市场的一双手。往日里大家怎么做生意,是凭良心做买卖也好,或者是坑蒙拐骗、缺斤短两也罢,那毕竟都是自己说了算。入了协会,少不得要受到管理和约束。有的尚处于“原始积累”阶段的个体户,也不想自己头上有个太上皇。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加入个体户协会,很多吃够了没有组织苦头的个体户,对成立协会的热情高涨的连胡文海都感到惊讶。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胡文海搞的这个协会,并不是后世那个只管订杂志、收会费、办年会的那种“民间协会”。而是真正要管事儿的。
有了东风快递做靠山。有老胡家、有新科做后台。做生意腰杆不是也能挺直起来了
想来现在这样,什么单位都能伸一把手,想罚款罚款、想集资集资、想缴费缴费的情况,协会成立之后总能有了个说理出头的地方。
就像卖电线电缆电力器材的杨巡,消防的灭火器该买,但凭啥要我们买指定品牌的产品,而且东西还比市面上贵了好几倍还有老窦的自行车配件商店,卫生局要查从业人员的流行病也就算了。你街道收的灭鼠费又是什么鬼
苛捐杂税,这些东西收不到国营单位的头上,各级单位就指望着从个体户身上找补呢。
当然,有组织出面撑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是胡解放提出的,如何切实提高社会上个体户的身份地位问题。
八十年代你说自己是干个体户的,就好像三十年后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似的。做个自由职业者,哪怕你月入一狗,平均收入三千不到的小城市里,一样在婚恋市场上被人挑三拣四。为何因为没人对你的职业有了解。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工作“不靠谱”。你又不是公务员,哪怕你的收入是公务员的七八倍。却就是得不到认可。
毕竟绝大多数人认可的铁饭碗,是指能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不是一辈子到哪都有饭吃。后者比前者差的,其实就在于社会认可度而已。
改变社会上对个体户的歧视,完善个体户的社会保障,宣传个体户勤劳致富的形象以及,明目张胆的炫富。
通过一系列活动,塑造社会上个体户堂堂正正赚钱致富正常、正义的形象,打消人们对个体户的偏见和歧视,甚至是树立起有钱光荣的信念。
个体户社会地位不提高,连媳妇都不好找,私营经济发展从h何惑谈起p
对于这个工程,胡文海已经有了很多设想,左右不过是炒作的那些套路,对一个从三十年后穿越来的人来说实在没啥难度。在他看来,东北这块地方,改革开放中条件并不比全国其他地方差,甚至基础还只有更好。但结果改开几十年发展下来,东北老工业基地却落到了需要再振兴的地步。原因在哪里
在我们的工业没有竞争力在我们的资源不够丰富在我们的政策没有关内开放还是在什么地方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在人们的观念。东北人过去依托国营经济太久了,发展的也太好了,于是成了新时代改革的包袱。
就好像欧洲人穷的活不下去,扬帆出海才发现了美洲。一战俄国的战败,反而成就了苏联的崛起。美国人的祖先都是罪犯和活不下去的破产移民,中国古代的辉煌封建历史却造就了东林党和清末的闭关锁国。小岗村是吃不起饭要饿死人了,这才分了田搞包产到户。
说到底,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好日子过的太久,形成惯性反而成了保守主义的大本营,官僚主义的沼泽地。
穷则变、变则通,东北在八十年代日子还算过得去,所以就缺少了改革的动力。到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再想追赶改革开放的步伐,晚了如果是八十年代东北就开始下岗,或许这片土地的未来就是另外一种命运。
九十年代爆发的大下岗浪潮,对东北的伤害是最大的。一方面是经济结构问题,另一方面反而是因为东北过去的积累太丰富,以至于“有点小病硬扛住,反而拖成了绝症”,最后大家一起去死的结局。
就算是后来的招商引资,东北的投资环境也只能是让人摇头。原因很简单,东北的经济体制缺课严重,自然不会被资本青睐。
改变人们的观念,胡文海觉得这是比投资多少个大项目,更加重要的一步。其实想想,为什么是州假鞋卖到了商务部部长女儿的手上,为什么是激江卖假药的全镇甚至敢抱团和中央的调查组对着干
这个年代的东北人,缺的正是这种对资本和利润疯狂追逐的精神。钱都懒得赚,可不是一句形容词。
至少有一点汪厅长说的没错。一旦绣城这里的计划实施顺利。胡文海真的有在全省、甚至整个东北进行推广的想法。
商业厅、甚至是商业部。是他的计划首当其冲的障碍。九十年代前如果不能发展私营企业,起码能刺激一下东北的个体经济发展,抓住八十年代最后机会。而个体经济的发展,受到冲击最大的,无疑就是如今商业部门。
汪厅长负气而走,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手段可以说是接踵而至。
第一步,汪厅长就显示出了他卓越的眼光。绣城商业局。硬扛着绣城市府的意见,明令通知即将收回百货大楼的承包权。
紧接着第二步,绣城商业局宣布接到上级部门通知,个体户手续全面暂停办理,并且限期展开个体户的整顿治理工作。
绣城商业局充当了马前卒,渤海省商业厅也没有光是躲在幕后。省里其他地区的企业,都收到了商业系统的通知。东风快递手续不全、资质存疑,要求全省商业单位暂缓与其进行合作。
甚至是新科公司
距离汪厅长上次离开绣城不过才一周时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现在绣城的个体户界真可谓是噤若寒蝉、风声鹤唳。
对东风快递强出头导致绣城个体户被打压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可以说是满城风雨。一些人不满的声音。也渐渐的大声起来。
原本门庭若市的东风快递门店,最近也开始门前冷落车马稀起来。
挟着这股士气,汪厅长领着渤海省商业厅的检查组,志得意满的杀回了绣城。而他的剑锋所指,赫然就是胡文海的新科公司。
滴滴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一连串挂着政府部门牌照的国产桑塔纳和进口奥迪汽车,就停在新科工厂门外的大马路上。
而新科工厂厂门口的伸缩式大门,却一点开启的迹象也没有。国内汉华机械厂生产的伸缩式大门,使用555电子芯片控制,高档的一逼。
“干什么的没看到是工厂大门口吗没事不要停在这里”新科工厂的保安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不耐烦的喊道。
打前站的桑塔纳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皱起眉来训道:“我们是渤海省商业厅的,要到新科工厂进行检查,你赶紧的开门。耽误了领导的事情,你付得起责吗”
“商业厅的检查我没接到通知,没通知,什么人都不让进。”门卫大爷看起来少说五十多岁了,日本鬼子都见过,哪会怕这个。
“嘿”
商业厅的看了看门卫室窗户上的防盗网,还有紧紧关闭的防盗门,急的抓头挠腮却硬是没什么办法。跑回去和桑塔纳后座上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商量了两句,小年轻只好又跑了回来:“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就说是省商业厅的汪厅长亲自来的,不开门的话后果自负”
门卫大爷看看小年轻,再看看后面几辆车的车牌,头缩了回去,半晌才扔出来一句话:“等着”
好吧,那就只有等着了。
后面一辆海南牌照的奥迪100后车座上,汪于世再次看了看手表,冷哼了一声:“这胡文海真是无法无天,连商业厅的车队都敢拦在厂门外面了这么跋扈,早晚有人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是汪厅长不想教胡文海做人的道理,奈何新科公司的管辖权,根本就不在他商业厅的手上。
原本他按照正常程序,向省工业厅提出检察的书面申请。早上提交过去,八点半就被打了回来,就四个字不予同意。如今这商业厅的管辖范围,和以后的工商局或者商务部可不是一回事儿。商业局管的是供销流通,手上抓的是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工厂可不归他的管理。
可以说计划经济最大的受益部门,无疑就是商业局。而打破计划经济之后,权力衰落最严重的,自然也非商业局莫属。供销社体系崩溃之后,商业部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维持,只能变成了以指定政策为主的国内贸易部,最后被合并到了经贸委的管辖之下。
商业厅向工业厅行文,要求调查新科公司工业厅厅长没指着汪于世的鼻子,大声问他:“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大哥大”,这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以胡文海和新科如今的重要性和敏感性,没有的命令,渤海省工业厅只当自己不知道有这么一家企业就是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汪厅长,不甘心的自行通过绣城商业局向新科公司下了通知,然后就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在汪于世想来,此时他已经对胡文海占有巨大的心理优势。东风快递在绣城千夫所指,胡文海肯定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自己站出来摸新科公司的老虎屁股,哪有不成的道理
他对胡文海打出的这一套组合拳,最后一手就是冲着新科去的。动摇新科的根基当然不可能,但做出这个架势来,接下来自然就好在讨价还价里,拥有更多的筹码。不管检不检查出问题来,最重要的其实是伸张主权。你胡文海再厉害,难道敢不服国家机关的管辖
道理和那些向个体户滥收费的权力部门一样,甭管我管不管的到你,你敢不服我的管吗
谁想到,新科公司竟然真的把商业局的通知当成了一张纸,竟然把堂堂渤海省商业厅厅长就这么拦在了门口。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新科工厂的电动推拉门才突然动了起来。这边商业厅的车队里,众人目光闪烁,汪于世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胡文海终究还是不敢和商业厅硬顶的,国家单位的权威,岂容你一个私人企业藐视到最后,还不是要向我低头。
然而汪于世的笑容还没有展开,冷不丁的就冻在了脸上。只见推拉门打开了一辆车的宽度,然后一辆顶着罗尔斯罗伊斯飞天女神车标的劳斯莱斯银色精灵,悠悠然的驶了出来。
劳斯莱斯银色精灵,这款1980年推出的世界顶级奢侈品豪华汽车。论起“装逼”的水平来,劳斯莱斯在汽车界可算是当之无愧的o1。
站在一群桑塔纳和一辆奥迪100的前面,就好像犀利哥站在乞丐堆里那么拉风。
这对费尽心思从海南弄来一辆走私奥迪100的汪于世来说,不啻是地底王准备征服世界,却出门遇上了秃头琦玉。
心里像吃了苍蝇的汪于世,虽然不认识这款车究竟叫什么名字,但看气势也知道肯定比自己的奥迪100好到不知到哪里去了,不由恼怒道:“这胡文海不是只有一辆桑塔纳吗这车是哪里来的”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银色精灵就停在了推拉门打开的缺口上,堵住了车队的道路。后车门打开,胡文海从车上下来,原地站定。若非他从来不吸烟,配上一口香烟、一个烟圈,小马哥都要甘拜下风了。
奥迪100的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小跑着打开了后门。汪于世前脚从车里出来,商业厅的车队里连忙哗啦啦的下来了一群人。
看着自己身后的人群,汪于世总算是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气势。
他大声喝道:“胡文海,我代表渤海省商业厅再次通知你,新科公司涉嫌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立刻打开大门接受检查”
胡文海摆了摆手,身后伸缩式大门缓缓的全部打开,露出了新科工厂公园式的厂区。
“汪厅长请便,我新科公司欢迎组织上的任何正当检查。”
“不过”胡文海呵呵笑道:“我必须事先声明,如果因此造成新科公司生产秩序的扰乱,进而造成可能的国际贸易纠纷,我就只能让财政部、或者人民银行,也有可能是的某些同志,直接来找汪厅长了解情况了。”
“请吧,各位商业厅的领导们。”胡文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汪于世站在新科工厂的大门前,突然感觉有些迈不开腿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请吧,汪厅长。”胡文海笑吟吟的站在大门前,安静的看着商业厅的一行人。
汪于世的脚步微动,但这一步却仿佛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竟然都迈不出去。
一连串的胜利让他冲昏了头脑,挥舞起手上的权力大锤,看着绣城一干个体户毫无反抗的能力,让他产生了胡文海也不过如此的幻觉。
也是,从本质上来说,胡文海也不过就是个比较特殊的“个体户”嘛。从法理上来说,甚至私营的新科根本不应该在中国存在。
资本家对抗国家机关,汪厅长自认还是有些底气的。你新科再怎么牛气,县官不如现管,我商业厅多少能搭上现管的边不是
他汪于世,毕竟还是堂堂渤海省商业厅的厅级领导,总还能说得上是姓个“赵”的吧你胡文海真觉得自己是金刚不坏那就让你尝尝官法如炉的滋味。
不是汪于世蠢,只能说这个年代不是所有的领导,都了解金钱的力量。权力高过金钱,这才是主流认识。那么多个体户或者乡镇企业的厂长一天赚的钱,也许都比他汪于世一个月的工资高,可还不是要在他的车前点头哈腰胡文海是什么不过就是赚的钱更多一些罢了。
他要是真有传闻中那么大的能力,怎么至于连一点传闻都搞不定,怎么至于让自己放开手脚的去针对绣城个体户布置手段
汪于世等了一周的时间,可连一个给胡文海说情的电话都没有。这让他不由有些怀疑,这个绣城“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汪于世今天的“踢馆”。就是一个试探。要称量一下,胡文海和新科是不是真的就老虎屁股摸不得
然而事到临头,他站在新科工厂的大门口,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
新科工厂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但他却因为胡文海的一句话,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每年上十亿美元的交易额,新科工厂里的水锂电生产线上流动的,那就是真金白银。别说是任何可能造成供货延迟的行为。即使是稍微产生一点生产事故,追究起责任来,恐怕卖了他汪于世这一百多斤都不够弥补的。
之前是胡文海和汪于世在个体户这个战场上交手,汪于世大义在手,胡文海人多势众,但到底还是把冲突维持在了双方能够把握的层面。
胡文海也要考虑,如果什么事情都捅到高层去,肆无忌惮的动用自己在体制内的影响力,难免会真的给人留下一个跋扈的印象。
大邱庄禹作敏风光一时无两,后来落得锒铛入狱的地步。根本原因不就是“跋扈”这两个字么
所以在动用高层力量打破陈规方面,胡文海向来是比较谨慎的。否则一个小小的商业厅。只要他说一句话,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以新科如今的影响力,在绣城、在渤海省哪有什么真正能称之为威胁的力量。只不过胡文海的谨慎,被别人误读成了懦弱而已。
当他露出爪牙,汪于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呵呵,胡总开玩笑了。”汪于世裂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商业厅的检查主要是就一些问题,想和新科公司的领导沟通一下。既然你来了,那也就不用去厂里打扰生产秩序了吧。”
“现在绣城市里群众的意见很大啊,这既有我们商业局工作不到位的地方,也有和社会上其他同志沟通不畅通的因素。我们商业厅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够在这些问题上,尽快达成一个共识。”汪于世一语双关:“时间拖得久了,只怕绣城的个体户中会有什么更麻烦的情况出现”
汪于世虽然在门口吃了个下马威,但他自认场面上的优势毕竟还是在自己手上。现在绣城的形式,就是商业局掌握了全面主动。摆在胡文明面前的,也只有低头认输一条路可走了。稍稍一点口舌之争,吃点亏也不影响大局。
胡文海轻哼一声,不过最后还是点起了头:“既然汪厅长不打算进厂了,那咱们就在外面谈吧。正好时间差不多,我请各位吃个饭好了。”
夏博洋家里的小饭店,这两天生意也说不上是好。商业局的供销社粮店接了通知,竟然说什么物资供应紧张,暂时停了个体户饭店的粮食供给。哪怕是拿着粮票和钱,也只能从进城的农民手里零散的收购点农产品应付着了。
原材料缺乏,直接导致了个体户饭店开门也做不了生意,但人工、房租却一样要支付成本,夏博洋家里这个小饭馆,日子一下就紧凑了起来。
不过是中午刚过,原本稀稀落落的客人就已经清场了。夏敏洪撩起了门帘看着路上串流的行人,也不由的泛起了愁。
“当家的,今天看来又要亏了。”夏博洋的老妈刘丽从后厨里出来,也是一样的愁眉不展:“生意暂时不好也没啥,就是好些老客过来都没吃上饭,时间久了就怕人家以后不来了,这才是要砸了招牌的大事啊”
“我知道”夏敏洪将抽剩下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了,不由长叹:“还不都是夏博洋和胡文海他们搞出来的事情,要搞什么个体户协会嘛,真是惹麻烦”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还是有好处不是”刘丽最听不得他贬损自己儿子,拿着手上的毛巾抽了他一下,气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抱怨了体育局都能把一本路边的营养膳食小册子卖你十块钱”
“那有啥法,人家是国家单位嘛,那是个人能跟着了,汪于世只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摇头道:“胡总说的哪里话,我没有这个意思。”
“呵呵,那就好。”
“哎呀,小胡”夏敏洪拽了拽胡文海的衣袖,急道:“我这店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给你做饭啊”
“现买吧,也还来得及。”胡文海看看表,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和这几位领导先说一会儿话,正好等您把东西买回来。哦,对了。”
胡文海向身后招了招手。眯眼笑道:“这不是,商业局冯局长就在这呢。一事不烦二主。冯局长带我夏叔叔跑一趟粮店咋样省的粮店不卖粮食,咱们大家还得饿肚子。”
“这个,那倒是没问题”
商业局的冯局长简直如蒙大赦,忙不迭的把头点成了磕头虫一样。胡文海和汪于世接下来的谈判,可想而知肯定是针尖对麦芒。他要是能找个机会躲出去,那真是马克思保佑了。
“哎,这不好吧。”汪于世伸手,拦住了冯局长的话头:“咳咳,冯局长这是上班时间,帮人买粮算怎么回事不好,不好,有脱岗之嫌啊。”
汪于世也是随手就找到了回击的机会,夏敏洪买不到粮,自然也就不用在夏记饭店吃饭。不管是去新科招待所还是商业局的食堂,都算是他扳回一城。汪于世不是不知道这样有点小家子气,不过他这也算是和胡文海倔起来,一点小事儿都不打算再让一步了。在新科工厂大门那一下,真的是太伤了他的自尊。
“这有什么,国家干部不是人民公仆么”胡文海理所当然的说道:“夏叔叔也是照章缴税的吧商业局作为供销社粮店的主管部门,帮助市民解决买粮难的问题不是应该的么”
“应不应该的,胡总说了不算,我们得照章办事啊”汪于世说话阴阳怪气。
“冯局长,你怎么说”
冯局长脸上的汗多的好像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似的,这还没开始谈呢,双方的话里就充满了火药味。只差一个火星,说不定就是彗星撞地球。
“我”冯局长急中生智,长舒一口气:“我个人倒是好说,可这车倒是真有明文规定。国家公务用车,不能给私人拉活。”
“哎,对了,公车可不能私用,我们国家干部公仆也是所有人的公仆,而不是某个人的公仆。”汪于世满意的点头。
“这好说,开我车去就是。”胡文海指着自己的劳斯莱斯,满不在乎。
胡文海拍着驾驶位的车,关上了后座车门。冯局长畏畏缩缩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秦凯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就窜了出去。
汪于世目瞪口呆,那是劳斯莱斯啊用劳斯莱斯装米面油粮,胡文海你这个土包子、暴发户他并不是太懂车,不知道劳斯莱斯的车型,但肯定听过这个名字。后来想起了劳斯莱斯的飞天女神车标,这才恍然胡文海的座驾是什么来头。再对比自己的奥迪100,早就心里犯了酸水。
往日里他这辆奥迪100,宝贝的都跟什么似的。看到胡文海竟然拿世界汪厅长干脆停了绣城个体户的注册工作,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胡文海从筷笼里抄出两双筷子,面带笑容,将一双筷子摆在了汪于世面前。
汪于世毫不在意的说道:“哦,最近绣城个体户执照用纸缺乏,我们目前正在走程序采购。等等吧,说不定再有六七个月,就能发出执照来了。”
“汪厅长吃过我们绣城的豆角烀饼没有我夏叔叔做的特别好吃。这豆角烀饼和绣一顺烧鸡、虾油小咸菜,都算是我们绣城的一绝了。”胡文海说到这里,不由脸上的笑容冷了下去:“汪厅长也看到了,个体户的生计维持有的时候你们一句话就能剥夺。也正是因此,我想坐在你们的位置上,是不是更应该谨言慎行,而不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的可不是我吧现在要蛮干的,不正是胡总你吗只要你一句话,没有个体户协会,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绣城”胡文海嘴里刚蹦出一个词,突然停顿了一下:“不,应该说东北,如果私营经济没有抓住最后的机会成长起来,以后不知道要为你今天的保守付出多大的代价。先是绣城,然后是渤海,最后我想是整个东北,要社会能改变对私营企业的这个态度,个体户协会至关重要。”
“那我也说的干脆一点吧。”汪于世敲了敲桌子,哼道:“胡总你知道,个体户发展起来,对商业系统的危害有多大吗社会上个体户多了,我们的供销社还赚什么钱个体户有了靠山,我们商业部门的管理还能这么顺利国家的商业系统崩溃,最后是要出大乱子的这个我决不允许”
“那你商业系统是怎么对待顾客的”胡文海摊手:“如果怕出乱子,为什么不提升一下你们的服务水平,反而是要把个体户拉到和你们一样的水平上”
“大局,这就是大局。国营经济不能倒,这是最大的大局,请胡总你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胡文海呵呵冷笑,突然拍响了桌子。
“让我顾全大局对不起,我就是大局”
说话间,夏记饭店外面的街道上似乎响起了一阵警车的警笛声。
一支比商业厅的车队规模还要庞大的车队,停到了夏记饭店的门口。哗啦啦从车上跳下来的警察,将饭店外面等着的商业厅的人给推到一旁。
车队中两辆车上下来两个头发斑白、精神健硕的老人,两人抬头看了看夏记饭店的招牌,不由笑了起来。
“书记,看来就是这里了。这个胡文海,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啊”
“走吧,咱们渤海省能不能画个圈,这个大局今天就全看小胡同志的了。”
“是啊,大局,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啊”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书记、省长”
汪于世忙不迭的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脑袋里乱成一团,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能够彻底解决渤海省目前面临的问题,至少一个特区肯定能够极大的带动省内经济好转。
有这一点,两位渤海省的掌舵人,哪里还能像过去一样稳坐钓鱼台。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胡文海,表达了想要见面的要求。
咳咳,也是凑巧,商业厅汪厅长这一次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汪于世”牛大宝面无表情的看了汪于世一眼,微微点头:“商业厅最近的工作有待改进,你在这里做什么先出去吧,我和全书记跟胡总说说话。”
汪于世的脑袋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的细毛汗。他想不通,全书记和牛大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就算真有什么话要谈,没道理这二位要跑到绣城来,分明应该是胡文海到盛京去才对的吧
不过牛大宝的话他不敢耽搁。连忙收拾起心情。为两位领导拉开椅子。勉强的笑道:“两位领导请坐,商业厅有些业务要和胡总商议,为了改进工作,我这也是取经来了。既然领导找胡总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眼看着两人在胡文海对面坐下,汪于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夏记饭店的大门。胡文海看向他那别有意味的一眼,让他的心脏猛然间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
胡文海会不会向牛大宝两人告状渤海省的两位至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胡文海手里捏着什么底牌我的命运要走向哪里
刚出夏记饭店的大门。汪于世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离开自己而去了。他靠在墙上用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没有跪倒在地上。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饭店里会不会传出书记或者省长的怒吼,然后自己这个厅长就当到了头。
可是另一方面,汪于世又有那么一丁丁点幻想。或许胡文海会网开一面,或者他会不斤斤计较,或者他会一时心软,或者他会顾忌影响
只一瞬间,汪于世就替自己给胡文海找出了一大堆理由。或许会放自己一马。何况,其实自己也没怎么侵害到胡文海的利益嘛。吃亏的不过都是那些绣城的个体户。
煎熬。
侥幸的期盼和失去权势的恐惧,交相占领汪于世的内心,惶惶然不可终日。
“嗨,来的急了点,给胡总添麻烦了。”牛大宝苦笑,和全书记对视一眼,看来今天的交流是以他为主了:“没办法,实在是心急难耐啊”
“商业厅最近的做法,也实在是太不像话。”牛大宝长叹:“这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让这种人坐上了领导的岗位。胡总请放心,商业厅的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不急,牛省长千万不要现在就动手”胡文海笑着摆手,手指点着桌面:“汪厅长的项上官帽,我觉得还有些用处。总之在此之前,我想咱们还是先说些正事如何”
“哦,也好。”牛大宝没有继续就商业厅的事情多说,点头赞叹道:“咱们渤海省要搞特区,我和全书记商量过了。哪怕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我听说这个机会还是胡总帮忙争取的,能不能请你说说你的想法”
胡文海点点头,面色凝重:“二位领导,我说必须首先说一句不好听的,看看我们能不能取得一个共识。这不是我好为大言或者危言耸听,而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渤海省未来很有可能面临的威胁。渤海省的经济,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如果我们处理不当,很可能共和国长子,以后就要变成共和国的弃子啊”
夏敏洪今天可真是露脸了,估计开着劳斯莱斯买菜的,在绣城他还是第一次。有商业局的冯局长出面,粮店诚惶诚恐的就差没宣布把店里粮食全部奉送了。
这次夏记饭店可真是个大丰收,面和米一次各买了两大袋,上好的豆油买了七八桶,酱油、盐、糖,腊肉、腌菜和干货敞开了的拿。夏敏洪也有点小市民的狡猾,能指使商业局冯局长的机会可不多,往日里在粮店买粮那个费劲儿,干脆一次就拿了个十足十。估计换个时候再来,不仅拿不到这么多的量,价格也要重新涨回到市价上去。
最终胡文海的劳斯莱斯银色精灵,不仅是后备箱没有装下,后车座上也搁了一堆的粮油肉菜。冯局长被挤到了后座的角落里,手上还不得不捧着一桶油,屁股底下做了一袋米,以至于脑袋直接撞到了车绝对是绣城一绝”
胡文海当仁不让,筷子墩齐、眼睛看准,不夹块肉也要撕它块饼。在绣城的饭桌上,豆角烀饼这种不怎么精致的菜,就是所谓家常菜,便要忽略了社会尊卑,大家一起吃的热闹,越抢越大口才越是好吃。
全书记和牛省长也是分毫不让,菜刚一上桌,便拄着筷子加入战场。吃了两口,便一脸惊喜的给夏敏洪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夏老板的豆角烀饼做的当真绣城一绝”
夏敏洪此时已经乐的找不到北了,能被书记和省长这么夸上一句,这辈子恐怕都不用担心生意不好了吧
而再看正在和书记、省长一个盆里刨食的胡文海,夏敏洪更是心下骄傲非常。这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咧,跟着这样的朋友混,夏博洋以后的成就会有多高
夏敏洪晕晕陶陶就这么回了后厨,在一众领导干部羡慕的眼神中,这才敢把笑的嘴角咧到腮帮子的笑容露了出来。
三个人风卷残云,片刻就把一盆豆角烀饼全部消灭掉了。胡文海擦了擦嘴,叹道:“像这样的服务,在国营饭店普通人是很难享受到的。同样,个体户商店的服务态度,普通人在国营商店上也永远都享受不到。但是在私营的个体餐馆和商店里,只要有钱就能享受到热情而优质的服务。个体私营经济虽然会有销售假冒伪劣和坑蒙拐骗之类的问题,但通过监管可以把问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私营经济的活跃性,却能促进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两位领导,如果我们不能抓住时机改变目前渤海省的商业环境和经济结构,再有十年东北的经济将会面临全面破产。我究竟是不是危言耸听,您二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全书记和牛大宝相顾无言,胡文海说的,正是他们的预期中最糟糕的一种情况,那就是保持现在的经济发展状态不变,十年后渤海省的结果。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自己关起门来发展就行的,二位领导可以看看,绣城有多少个体户是从南方过来的,他们的货源又有多少是从南方组织的。目前南方很多乡镇企业和挂靠私营企业,工业的成本已经对东北产能形成了竞争优势,珠三角的工业正在逐步替代东北向全国提供产能。是的,我们东北的积累够厚、家底还有一些,还可以挺更长的时间。但我们的企业养的闲人越多,就好像水坝里的积水一样,决堤的时候破坏力就越恐怖。只有在洪峰还没有来临的时候,就控制性的开闸放水,才能把未来的祸患变成有利的水资源。个体户就是开闸放水最好的一块田地,唯一需要我们下定决心的,就是改变目前的供销体系。实际上国家也已经意识到目前供销体系的问题,我们渤海省要做的,只是不要在这次机会上落到关内后面去。”
牛大宝苦笑着摇头,叹气道:“胡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样做谈何容易。供销系统涉及到的人和利益”
“我们不需要立刻就废除供销系统,而是给与个体户和供销系统一致的竞争基础就行了。在这场竞争里,我看不到供销系统有什么胜算。”
胡文海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人,决定图穷匕见:“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逐步取消价格双轨制,一种产品条件成熟就取消一种。在九十年代之前,平稳的结束价格双轨制。”
牛大宝和全书记两人闻言不由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向价格双轨制开战,这需要的勇气实在太大了
“您二位别急,我也不是说一口就吃个胖子出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先从销售领域放开,让个体户进入起来。然后是不敏感的轻工业,食品工业和手工业等。私营资本壮大之后,再来开放工业产品的市场,最后甚至是重工业行业的外围行业。成熟一个行业,就放开一系列产品的价格控制。市场供应丰富之后,通过几次炒作,在社会上形成几次放开价格,价格剧烈上涨,供应加大、价格剧烈下跌的过程。这样有几个回合,再配合宣传几个投机失败倾家荡产的例子,完全可以抑制住价格放开之后的抢购风潮。关键是先选择几个供应最充足的行业放开,培养起社会上对价格放开的信心。”
“取消价格双轨制,配合供销系统的放开,我相信足够吃掉淘汰一部分国企造成的失业工人。”
牛大宝听的有些意动,究竟胡文海的这个计划是否可行这还需要更加细致的调查分析,价格双轨制这颗地雷,可不是随便就能碰的。但哪怕有着诸多困难和可能的缺点,至少有一点,胡文海是目前唯一一个给出了解决渤海省目前困境可行方案的人。
至于其他所谓“经济学者”给出的计划,不是无法实现,就是有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严重副作用。而胡文海能够站在这里和他侃侃而谈,底气就在于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是他能够撬动的。
牛大宝目光闪烁,嘴角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状似担心的问道。
“这个,就算我们想发展私营经济,这总是要有资本投入的吧最简单一个问题,私营经济的初始资金从何获得呢我们的人民,从哪里无师自通去懂得搞私营经济呢”
果不其然,胡文海当即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个领导您放心,只要渤海省能够成立一个特区,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资金的问题,我手上有即将建成的中铁建投银行,未来五年,年投资额达到百亿美元没有问题,完全能扶持起一个新兴阶层来。甚至说如果这些钱还不够,我还可以拉来外国投资。只要政策到位,特区年投资额少于三百亿美元,缺的我自己补”
换个人说这话,牛大宝只当是个骗子早就让人拖出去枪毙十分钟的了。但是这话从胡文海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有着十足真金的信誉,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汪于世在夏记饭店的门前等了足足一个下午,深冬的东北街道上吹了这么久的风,他却硬是出了一身的汗。商业厅的人请他去车里坐坐,他却硬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时间久了,他的脸和嘴唇上,竟然苍白的一丝血色也没有。
终于,夏记饭店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全书记和牛大宝,满面笑容的和胡文海走了出来。
牛大宝见了门口的汪于世,冰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拂过,什么也没有表示。和胡文海打过招呼挥手再见,两位领导钻进车里就此扬长而去。
汪于世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未完待续。
&bp;&bp;&bp;&bp;“官不聊生啊”
恐怕任谁也没有想到,在1986年的春节之前,冷然间一个传言在渤海省内疯狂的流传起来。就爱上网 。,
渤海省的沿海城市里,很可能要划出一个特区。这个“新闻”,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说它是真的吧,想想又不太可能。中国唯一的特区深土川,那是因为对岸就是东方之珠的香江。渤海省要搞特区,你有什么优势
可要说它是假的吧,这股传言却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在传的人信誓旦旦,听的人则深信不疑。
然而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个传闻却不仅是传闻,而是再真实不过的一种可能。
胡文海三十亿美元放在人民银行,从中央买来一个特区的名额。中铁建投银行手上握着几十亿美元的杜邦技术和设备,手上至少有上百亿人民币和几十亿美元,就等着为这个特区保驾护航。
从体量上来说,这个份量比香江可是差远了。但是渤海省也有自己的特殊优势,那就是香江不具备的完整而底蕴深厚的工业体系。
困扰东北工业系统的简单说就是成本问题,成本问题又分为两个部分。生产成本和管理成本,大量的资本、技术和设备的注入,无疑能够解决低技术造船的生产成本过高,这时候管理成本的高居不下就成了木桶中最短的一块木板。
民间传的纷纷扰扰的传言,至少渤海省各地级市的高层领导都知道,省里对争取特区这件事是真的决定破釜沉舟了。
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各地官场突然之间风声鹤唳了起来。
绣城商业局的冯局长这两天上班也是一样的提心吊胆。每天工作前第一件事就是让收发室把最新的绣城日报和渤海日报拿来。先过上一遍各版新闻。
打开今天的报纸,绣城日报上不用去找,头版头条的大字就写着一道加粗的标题:严查官僚主义,惩治风潮
字里行间,杀气毕露啊
再往下仔细看文章内容,更是不得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冯局长的眼帘,把他吓的差点将手里的报纸给扔了出去。
绣城人大主任、前副市长季退思,被查出任上贪污受贿十五万元。多项违纪违法行为。在通过全市人大会议罢免其人大代表身份之后,如今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在这篇文章里,冯局长更是眼尖的发现了一个所谓的从犯易某。不用问,说的自然是骏普公司的易木月。这样一来,恐怕攀咬到自己身上也是时间问题啊
不怕、不怕,肯定会到此为止的冯局长在心里自我安慰,真要是处理了他,那整个绣城商业局80的领导干部都跑不了,甚至好些关系户都要交代进去。何况这事儿还牵扯着商业厅的汪厅长,说不定过几天季退思和易木月就会死在看守所里了呢。
他们不能不死。不死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要死。他们死了。家里人反而还会受到照顾。
冯局长手上哆嗦着,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忍不住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官不聊生哇”
绣城市长王以纯盯着熊猫似的黑眼圈,打着哈欠一脸疲惫的拿着话筒。他刚刚部署完对季退思和易木月的审讯工作,没办法,纪委担心打击面太大了点。
如果是往常,这种事情就算爆发出来,也就是只追究首恶协同不论,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自家地盘上的事情现在已经直达天听,省里一连几份文件,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对目前商业系统的不满却是溢于言表。
而之前绣城商业局搞出的所谓“承包”,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权力寻租。自己这个市长本来就有失察的过错,这时候再遮遮掩掩,难道是自己想去给季退思作伴不成
王以纯给纪委的命令,就是不问影响会有多大,只要没有把根子挖出来,这个案子就不能结案。除此之外,绣城官场如今也是一日三惊。纪委的信箱里平日堆积如山的举报信,这次上面是下了死命令,实名举报必须有结果,匿名举报必须有核实。纪委的人手不足,公安、经侦和检察院的人手也都可以帮忙。
实际上从最近两年绣城的一系列官场事件来看,官僚主义真的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一个现象。马季的相声多层饭店,抨击这种繁文缛节的官僚现象,甚至获得全国关注。
官僚主义的问题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短期内必须得到遏制。听说南方深土川的国家领导干部,各个高效廉洁,王以纯实在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有一个现成的措施,王以纯借着这股东风毫不客气的推行了下去。如今绣城的国家机关会议室里,已经一把椅子都没有了。开会方式全面向新科公司学习,每个人发言时间不许超过十分钟,全程站立开会。至于说有人以身体不好为由反对这种做法,王以纯毫不客气的,销售成绩完全出乎出版人道格拉斯的预料。和他的其他小说大卖特卖不同,扑街扑的凄惨无比。道格拉斯的出版社因此差点破产。后来干脆扣掉了胡文海后续小说收益来弥补了这个窟窿。
这款仿fc的横版过关游戏,主角就是泽塔。双打的话,另一个主角,则是在小说里的女搭档娜塔莉亚。两个人在游戏开始从天而降,从的黑衣特工到南美毒贩,非洲军阀和6的秘密基地,每一关都会换一个对象和敌人风格。
胡文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虽然整个游戏的策划和游戏方式、风格,都是他早就写好给了冉妮的。但是成品的精彩程度,仍然让他简直难以置信。
哪怕是只有32位色,4k内存和摩托罗拉的68000cp,但整个画面精美的程度还是远超过了任天堂的fc游戏机水平。这不仅是机器性能上的超越,而是艺术创作风格的超越。就好像一个拥有最顶配手写板的灵魂画手和只有鼠标与画图板的插画大触,必然是后者比前者画出来的东西更能让人感到震撼和愉悦。
这款名为代号泽塔的游戏,从美工到音乐,都充满了浓浓的俄罗斯风格。整个画风、画工一丝不苟,配乐虽然简单,但仍然能够让人感到用心的诚意。
玩了两关,还不熟悉游戏的胡文海三条命就已经用光。他扔下手柄,不由问道:“冉厂长,我们哪来的这么熟悉俄罗斯风格的美工和配乐太帮了,这款游戏真的是太好玩了”
冉妮眨眨眼,露出高兴的笑容:“徐老师他们要是听到胡总的称赞,肯定高兴坏了。我们的美工和配乐都是鲁美和大港外国语学院的教授,早年去过苏联留学的。胡总你不知道,我们请来的这几位老教授年纪一大把了,但工作起来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
“好好,我就知道,这个事情交给冉厂长一准没错”胡文海开怀大笑。
“既然项目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冉厂长你计算一下,到年后能生产出多少台这个游戏机来”
“68000cp能够保证供应的话,我们的生产非常简单,就是焊接电路板和组装。到年后一个月的时间,加上我们现在的库存,拿出十万台来没有问题。”
“十万台,差不多吧。”胡文海勉强点了点头:“只是要辛苦计算机厂的同志们,春节恐怕也要加班了。”
冉妮爽朗的笑了起来:“没问题,胡总您钱到位,24小时连轴转我们都没意见”
在房间里响起其乐融融欢笑声的时候,严援朝终于打通了代号泽塔的关底o。一道激昂的俄语乐曲,从游戏机里响了起来。
“我们的苏维埃将惩戒全世界,从欧洲穿过涅瓦河直到远东。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首都,伏特加,我们的苏维埃巨熊”未完待续。
&bp;&bp;&bp;&bp;1986年的春节,注定是渤海省一个不平常的春节。
省报和各地市的日报上,连篇累牍的宣传着南方改革开放的成果,以及各种官场上革故鼎新的举措。
胡文海虽然放下了三十亿美元买个特区的豪言,但中央是否就一定会通过特区的设置还是个未知数。对于封疆大吏们来说,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一个可选项。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基础,那原来能做到100的事情,现在就要做到300去配合、去努力。表现出渤海省开辟特区的决心,甚至是走到中央前面做成既定事实。这种官场技巧手段,不用胡文海去提议,省里自然会发动所有的力量去推动。
对于一个还没有丧失前进动力的组织来说,要争取组织上层的支持,如何表现才能实现目的是哀嚎着,哀求组织上赶快拉兄弟一把,要钱要政策,否则就要死翘翘这样只会被人看做是负资产,结果就是被上面可以遗忘,等着你死翘翘再说。
反而是表现出强烈自救倾向,自强不息、不等不靠。哪怕是没有上层的支持,也有信心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的团体,上层反而看做是正资产,偏要再更加强你的力量。
如今的渤海省,就是要表现出这种作风来。哪怕是中央并不给我们这个特区的资格,没关系,我们自己也要活的很好自己披荆斩棘也要做好经济转型
经过小半个月的吹风,省里终于在年前图穷匕见。省里各地级市的局级以上正职领导以及各省厅的主要领导,全部接到通知。1986年2月5日,省委省政府要在省会盛京的工人文化宫举行新年工作会议。
不用问,这个工作会议的目的,肯定就是要布置争取特区的具体工作了。
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成为特区的城市大概有三个沿海城市。
一个不用问,肯定是绣城。除了绣城这两年经济的逆势上涨,最主要的因素还是胡文海的老巢就在这里。
第二个可能的城市则是大港,大港市的经济基础和地理位置。都比绣城要更合适成为特区。但它的弱点,则是目前的参与度不够,手上的资本略少。
第三个可能则是牛庄,位于辽中平原出海口的牛庄是绣城港口的有力竞争者。如果考虑到特区对东三省的辐射效果。无疑是牛庄优势最大。
不论是这三座城市哪个城市能够成为特区,对整个渤海省、乃至是东三省的经济无疑都是严重利好。
牛大宝坐在主席台上,目光在下面成片的领导干部头上掠过,声似寒冰。
“争取特区落实的工作是今年我省工作的重中之重,虽然表面上看似是绣城、大港和牛庄三地的事情。但省里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单位、任何其他城市拖后腿我们要表现出渤海省的新面貌来,用无比的工作热情,来帮助中央落实成立特区的决心”
虽然工人文化宫会议大厅的主席台横幅上面,写的分明是1985年度工作总结会议。但从始至终,关于1985年工作的总结,牛大宝讲的不超过250个字,剩下的就是在不断的强调着,如何“配合”中央将特区落户到渤海省来。
对于渤海省争取特区,很多人都还是非常兴奋的。到了现在,特区的好处已经非常明显。而全国的特区也不再只是深土川一棵独苗。在中国南方,陆陆续续又开放了几个经济特区。珠海、汕头和厦门,还有就是全省都是特区的海南,国内的特区经济已经显露出特有的优势。
长江流域,未来魔都开放指日可待。中原地区,大沽也有成为特区的潜力和基础。可以预见的未来,国内放松特区的审批是大势所趋。
那么争取第一个北方特区的殊荣,渤海省自问作为共和国长子,还是有几分资历的。
“哎,汪厅长。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我比较喜欢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汪于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胖的卡在座位里的人笑了笑,借着换位置的空档,摇头低声说道:“这特区如果落实下来,汪厅长和我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啊”
卫长生忍住不长叹一声。坐在过道旁的位置上,总算轻松了不少:“听说深土川那里物资流动都是依靠市场的,买东西全都是敞开了供应。粮票、布票、工业票,什么生活品都不需要票据。就连生产原料,都是随行就市。咱们渤海省要是搞了特区,就怕这市场会乱了套啊”
有段日子不见。汪于世脸上蜡黄一片,眼袋明显的在脸上耷拉下来老长,双目无神、头发蓬乱。如果换个太长时间没见过面的人看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就是平反之后意气风发的那位汪三公子。
“哦,老卫啊”汪于世竟然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想起来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卫长生是省轻工业厅的厅长,同样对开发特区不太认同。东北的轻工业不太有竞争力,或者换个说法,基本没有什么竞争力。一旦全面放开,一准是被南方产品吹枯拉朽的冲垮。从他的角度来看,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事。
“省里铁了心要搞特区,咱们下面能有什么办法”汪于世苦笑,摇头道:“看吧,看这个特区是不是那么容易办起来的”
“嗨,也不能就这么消极吧。”卫长生皱眉,忍不住低声说道:“汪厅长,听说你和全书记的关系”
“关系没关系,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汪于世叹气,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唐书记,小冯他们回来了。”
工人文化宫的偏门小厅里,一行三个穿着深蓝色呢子风衣的人挑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带着满头的雪花走了进来。
当头一人四十多岁中年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看起来有点想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但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唐书记”
跟在这人身后的是两个小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上还带着一股军人的气息。和上司领导说话的时候,语气谦恭的还像在部队上一样。
被叫做唐书记的人就靠在工人文化宫那仿俄式的廊柱上。闻言睁开了眼睛,点头问道:“汪于世的司机和秘书都控制住了”
“他们很配合,没有什么反抗。”
“好,你们先上去吧。”唐书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仍然靠在廊柱上闭眼假寐。
两个小年轻跟在那生人勿进的中年人身后,没有再多说话,轻手轻脚的上了楼。直到上了两层楼梯再拐进走廊里,三个人这才吐出了一口气。
从三楼偏厅楼梯出来的走廊,是直通大会议室二层的通道。会议室的二层高度更高。正好是对应的建筑楼层三楼。而在三楼大会议厅的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墙角站了一群人。
这群人和刚来的这三个人一样,身上穿着的都是深蓝色的呢子风衣。只是楼里暖气太足,不少人都解开了扣子,露出了里面浅蓝色的衬衫、藏蓝色的裤子和青铜头的牛皮腰带。
走廊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压抑的气氛,让小冯两个年轻人暗自吞了口唾沫。
“我们就在这等着吧。”中年人没有凑到前面去,看着还差一段距离就停了脚步,这让他身后响起两声如释重负的深呼吸。
“曹哥。咱们要等到会议开完么”小冯精神上放松了点,看了看表,不由焦急的问道。
“小冯,作咱们这行,急性子可是不行的。”老曹从风衣兜里掏出一盒红梅,烟算不上什么好烟,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大众烟。但拿在老曹手里,却有股看透苍生的萧瑟。
他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要有耐心。就好像钓鱼。咱们的工作,不能像你们部队上炸鱼那么做,要等待时机,懂吗”
说着老曹弹了弹烟灰。然后还做了个钓鱼的动作,嘿然笑道:“钓鱼的时候,鱼挣扎起来是不能用力的,你得顺着它。等到它精疲力尽了,这才能把鱼钓起来。否则鱼儿脱钩,到头来反而把周围的水搅动起来。把其他的鱼也吓跑了。”
“嘿,老曹,你又在卖你那套理论了。”
小冯俩人听的不明觉厉的时候,一个语气轻松的人走了过来。
“咋,刘科,我说的不对”老曹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反驳道:“今天可是省里的年终工作总结大会,总不能在开会的时候,咱们闯进去抓人吧”
“你咋知道不能的”刘科长从他手里抢过烟头来,扔到地上踩灭了:“做做准备,一会儿就轮到咱们进场了。”
老曹瞪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不会吧刘科,真的闯会场”
“看把你乐的,什么都别说,等唐书记的命令”刘科笑骂一声,没有给一个准确的消息。
不过对于老油子的老曹来说,这几乎就相当于给了一个准确消息了。他愣了片刻,顿时兴奋了起来。
“嘿,做了这么多年纪委的工作,开着半道会把人给带走,我这还是第一次”
“收敛点啊,给新人做个好榜样。”刘科伸脚踢了踢他,皱眉道:“你心理变态啊,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这和心理变态有啥关系难道科长你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软脚虾,会不兴奋”老曹哼哼两声,奇怪道:“过往咱们不是有规定,不在大庭广众下带走人吗”
“这次不一样。”
刘科简单的回了一句,却不解释为什么不一样。
至于说什么众目睽睽、软脚虾之类的话,他只当是听都没听到罢了。只是侦察兵出身的小冯,却分明看到刘科没人注意的时候,也在不断的将拳头攥了又松开。至于说这代表了他紧张还是兴奋,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这群身穿蓝呢子大衣的人在走廊里又等了一会儿,中间楼梯上又上来了一个三人小组。谁也没问他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只有人群中的眼神在交流。
两个利落沉稳的武警战士,扶着枪一内一外的将工人文化宫的这个偏门看管了起来。
唐书记踱着步,沿着偏门的走廊,看着手上的老手表。掐着时间走到了正门大厅。
工人文化宫的正门大厅相当宏伟,仿俄式风格的建筑,总是不吝用空旷的空间来表达建筑的情绪。站在这个三层楼高的大厅里,周围的圆拱型门柱和高阔的穹顶。让人不自觉的生出渺小的感觉。
“时间到了。”唐书记迈入大厅的那一刻,正是分针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我们的队伍如今问题非常严重,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正在成为一句空话、套话我们的领导干部不信,基层工作人员不信,甚至就连老百姓都不再相信我们的党员干部是公仆了以权谋私、权力寻租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有些人猖狂的干脆连遮掩都不遮掩,根本不怕人民群众的监督。谁要是敢侵犯他的利益,各种各样的手段就会公私不分的利用上去。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这些人觉得老百姓们,你们也配姓赵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个国家究竟谁才是真姓赵”
在牛大宝激昂的讲话声中,大会议厅的大门突然发出咯吱的声音,轰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唐书记站在大门中央,一队队穿着蓝色呢子大衣的人从他身旁两侧通过。光是看到这些人的身影。大厅里好些人就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叶书记,我是渤海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根据中国纪律检查委员会有关办案规定,省纪委对你在任职襄平市市长、期间涉嫌收受贿赂已经立案调查,请你和我们回去就某些问题进行详细交代吧。”
“黄厅长,我是省纪委的”
“于经理,我是钢城集团公司纪委的”
“何局长,我是北江市纪委的”
“高校长,我是教育厅纪委的,关于你和某白姓女性教师的关系。请你和我回去说明一下情况”
随着入场的纪委工作人员越来越多,会场里的气氛越发失控起来。有的人高声叫嚷,有的人还不等纪委的人走到近前便浑身瘫软,有的人妄图逃窜。有的人面似平静。然而不论对方作何应对,早有准备的纪委工作人员,最终都能把这些人控制住,然后押出会场。
不论是多么猖狂的份子,只要到了纪委的手上,立刻就崩溃的好像一条狗一样。这让不少新晋的纪委工作人员有些失望。抓捕这些人根本毫无难度。事实再一次证明了的干部一旦坠入腐化堕落的深渊,他们的精神信仰也一样就会为之沦丧这个真理。
主席台上,全书记和牛大宝一眼不发。下面被带走的人开始破口大骂,有的骂他们挟私报复,有的骂他们丧心病狂,有的人骂他们行事酷烈、不得好死。不过哪怕是骂声震天,却也只是映衬出这些人走投无路的疯狗本质罢了。
“汪厅长,我是省纪委的刘为民,这是我的证件。关于绣城商业局骏普公司权力寻租的案件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现在根据有关办案规定”
刘科长面对的卫长生的脸色从白转黄,长出了一口气:“纪委的同志我是轻工业厅的卫长生啊,汪于世就在我的身边,请快带走这个该死的蛀虫”
汪于世看到刘为民,闭上眼睛竟然露出了笑容:“你们终于来了,带我走吧,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我什么都说,请尽快把我判刑的好。我罪恶滔天,我卖国求荣,我不是人”
汪于世等待这一天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委的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夜里睡不踏实,吃饭味同嚼蜡,甚至晚上和妻子造人竟然都硬不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人虽然还在外面,心却已经住进了监狱。
“卫长生”
刘科长身边的老曹停下脚步,点头道:“卫厅长,纪委对朝昌纺织厂1983年采购的澳大利亚纺织设备案已经立案调查,请你和我回去交代一些问题。”
“啊”
卫长生听到老曹的话。不由分说两眼一闭、脑袋一歪,竟然就昏了过去。
看着这位二百多斤、坐下连扶手都找不到的卫厅长,老曹不由的挠起了脑袋。怎么把他弄走,现在可真是个问题了。
类似的场景不光是在盛京的工人文化宫。在绣城、在牛庄、在大港,这三个最有希望成为特区的城市,如今都掀起了类似的风暴。
绣城市纪委的人闯进了绣城商业局,几乎带走了所有的科级以上领导和整个工商管理处班子。当天的绣城晚报,以整版社论评论了市里惩治官僚作风的决心。以及对商业局塌方式摧枯拉朽的办案力度。季退思和易木月这两个关键份子,则在省纪委来人的主持下,配合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审讯迅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已经被人大开会剥夺人大主任头衔的季退思,几乎顷刻之间就失去了斗志。
始终关注案件进展的王以纯,总算是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季退思和易木月被省纪委的人带走,而商业局的一干领导干部,则落到了市纪委的手里。
冯局长总算抓住了最后一班车,在市纪委的人行动之前就主动投案自首。若非是他信誓旦旦,任谁恐怕也不敢相信,商业局的整个班子竟然都已经烂掉了。
牛庄和大港不甘示弱。也纷纷发起了廉政风暴打击官僚主义,并且开始在宣传口大力普及南方特区的种种好处。
特区,这个词的热度竟然在短时间里压过了1986年的春节。明明应该是欢欢喜喜准备过年的时间里,渤海省反而到处都在谈论如何才能让中央落实政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笑的几乎都合不拢嘴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五个”
“果然是只有五对负重轮啊”胡文海绕着这个只有无对负重轮的大家伙前后左右上下的转了一圈,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山团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着要过年了,准备用这个给我听个响么”
再见山诺,胡文海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眼看着还有两天过年了,想不出来这个陆军炙手可热的团长。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而且还带来了一辆五对负重轮的大家伙。
“胡总,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山诺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吐着哈气为难的苦笑道:“如果不是事情有些麻烦,我也不至于这时候找过来。”
“明说了吧。我也是受人之托。印度发布了今年的国防白皮书,计划从苏联引进的t72坦克今年形成战斗力。巴基斯坦人都急疯了,现在满世界的在找能够对抗t72的坦克。宝利公司也接到了他们的委托,希望能够拿出一款能够对抗t72的坦克来。”
胡文海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指着他旁边的五对负重轮说道:“所以你们给我弄了一辆59式坦克来,难道希望我是神笔马良。画两笔就变黄金59吗”
“这个”
山诺摊手,一脸的无辜:“宝利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指望胡总您继续创造奇迹了。”
“你等一下,我先去向着太阳奔跑一会儿”
胡文海忍不住吐了个槽,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宝利公司这个大脑洞了。国内现在最先进的大概也就是80式坦克了,85式坦克大概是刚刚定型。距离投入装备,仍然是任重道远。
如果中国有能够对抗t72的坦克,也就不用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盯着北方的邻居。
不过胡文海冲着太阳站了半天,脑海里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突然蹦了出来。
“咦”
胡文海隐约觉得,59的潜力好像真的还没有挖掘完哦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断的在艾佛森耳边回响着,以至于哪怕下了火车,他走起路来的脚步都显得轻飘飘的。
火车,这种交通工具美国人并不陌生,实际上美国二战前后强大的工业实力,多少是拜了它发达的铁路交通系统之福。
但是乘坐火车旅行,这对八十年代的美国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记忆。早在二战之前,美国的长途客运比率中,飞机就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到了八十年代,火车出行甚至其本身已经是一种很独特的生验,因为这种方式既没有效率价格又高。只有希望祖国停下脚步的小清新,才会不坐飞机坐火车了。
这样的市场条件,也就导致了美铁的客运是以高端豪华舒适为目标,票价昂贵的体验派。
可是艾佛森从来也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还有另外一种铁路运输条件的,那就是春节前后的中国铁路。
虽然这个时代中国还没有庞大的农民工队伍,但过年仍然是中国人迁移的高峰。任何在外工作的国人,这时是免不得要回老家,然后再回去工作城市的。
艾佛森可以先乘坐飞机抵达帝都,然后从帝都再乘飞机抵达盛京。但接下来从盛京到绣城这段路途,他就非得乘坐火车不可了。
哦,不。并非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到中国出差的洛伊尔公司美国人工作组,都得乘坐这种仿佛沙丁鱼罐头似的火车了。
从盛京做最好的绿皮火车,也需要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绣城。就是这个小时,整个美国工作组的所有人,都感觉几乎到地狱里走了一遭。
“天啊艾佛森先生,这是虐待绝对是虐待这不符合工作权力法,我要去告你要么你得加钱”
“ok、ok,罗伯特先生,你得要求我会向老板转达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点专业精神来。你、还有你的同事们。是不是可以起来活动一下,我们得快点离开火车站,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好吧,只要你能出得起钱。我们就走”
在和艾佛森哦,这个艾佛森不是别人,就是胡文海在美国成立的洛伊尔公司的负责人,那个前埃尔坎的跳槽员工。
在他的劝说和威胁下,长着一副鹰钩鼻、三角眼和已经有地中海趋势头型的罗伯特先生。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着自己的同事,跟在艾佛森后面亦步亦趋的向着出站口走去。
别看罗伯特先生有些“其貌不扬”,但若是在纽约的律政界里提起他的名字,不少企业的负责人都要脸色颇为难看。
罗伯特是纽约莱米勒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在业界人送外号专利秃鹫。凭借在专利官司上的杰出才能,不知道多少大公司在他面前折戟沉沙。
若非是艾佛森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这位实话,你现在把他扔到亚马逊,也不用为此多掏一个子的美金。”
和罗伯特的合同可是他负责签约的,如果发生了这种临时加价的事情。罗伯特干完这一票可以再也不来中国,他艾佛森可就真的要坐蜡了。
“没关系。”胡文海笑笑,大方的说道:“只要罗伯特先生的服务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装满他西服的每一个衣兜。”
“放心吧,我秃鹫罗伯特的名字,可不是随便叫叫而已。”
罗伯特这次从美国带来的法律团队包括两女三男。加上他和艾佛森一共是七个美国人。这一路上帝都和盛京也就算了,大城市并不缺少看外国人的机会。可这绣城,金发碧眼或者卷毛黑皮肤的外国人却是稀罕景色,不一会儿罗伯特这群人周围就多了不少好奇的人群。
“好了,注意影响,不要围观外国友人啊”虽然有铁警出面维持着秩序,胡文海还是连忙灰溜溜的把人带着赶紧离开了火车站。
车是一辆崭新的天津大发面包车,这种车如今在国内甚至被当做出租车来用,端的是个紧俏的产品。
而坐在后座的“外国友人”们,则毫不关心自己坐的是否舒适,而是兴致勃勃的向着车窗外眺望。
“哦,看哪,那是什么”罗伯特队伍里的一个白人妹子,有些惊喜的指着南方的一座高塔。那是城市古老的中心点,一座超过70米的十三级密檐式实心砖塔耸立在那里。在普遍都是平房或者四五层小楼的绣城,在任何方向都可以轻易的看到它。
“真是太美了,看起来就好像有几百年历史”
“是啊,这就是东方,就是中国,不是么到处都有悠久的历史。”
“嗯,而且你看不论我们在哪里,总是能够看到它。在纽约,你想到窗口看一眼自由女神像,看到的只有别人的屋檐”
“对对,纽约那种水泥森林哪像中国。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啊”
“不过现在中国也是到处都在建设高楼大厦,这真是让人有点担心。他们应该把这种美好的生活保留下来,而不是把这些宝贵的文化毁掉。”
胡文海转过头来,冲着两个妹子挑了挑嘴角,笑道:“没问题啊,二位女士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提供一份中国工作给你们。每个月00美元的薪水,住在没有自来水和电力供应的平房里,娱乐基本除了看书就没有其他方式,化妆品除了我们中国特产的友谊雪花膏之外没有别的,如何”
后座上叽叽喳喳的两个白人妹子面面相觑,连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00美元甚至不足她们一天的工资。没水没电,娱乐只有书,最重要的是化妆品只有那个什么友谊雪花膏就是最后这一点,还不如杀了她们算了。
“另外”胡文海摊了摊手:“我们也没有义务,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一直保持这种落后的生活。如果你们不愿意住在乡下平房里,那就不应该阻止别人住进高楼大厦里去。女士们,你们说呢”
汽车里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到了新科公司的技术科小楼前。
胡文海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下车,哗啦一声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将一群美国人都赶了下来。由于他在路上的发飙,现在他们的神经明显有些紧张。
“好了,请大家放轻松。我相信在美国能做到律师的各位,应该都不算是蠢蛋,所以不用担心突然被拉出去炮决。”
“炮决呃,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先生,不要太在意细节。”胡文海笑笑,当先向楼里走去。人生地不熟的美国人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紧张的打量着这栋有些陈旧的小楼。
技术科的小楼里今天没有什么人,春节还没有过完,这种非紧要部门更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
胡文海的皮鞋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冬天的楼里有些瘆人的冷,这让罗伯特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各位,真抱歉得请你们自己倒水来喝了。”胡文海推开一间旧木门,迈步走进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里面倒是有些温度,一个铁皮炉子正燃烧着木柴,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噼啪声。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两天还有的忙。”胡文海招呼着一众美国人在待客的长椅上坐下,唯独让罗伯特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罗伯特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请你来不会是别的原因,有一些专利法律方面的事务要请你为我处理好。”
胡文海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英文文件,摆在他的面前:“请你先把保密协议签了,然后咱们就可以谈论具体的工作了。”
罗伯特接过胡文海递过来的保密协议,仔细检查之后痛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胡文海收走他签下的保密协议,紧接着一份有些厚度的文件又摆在了他的面前,看起来这就是他需要做的具体工作了。
罗伯特翻开这份文件,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板,我觉得和bt相比,你更像是x thor才对。”
胡文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把你这话,当做是对我的夸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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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孙海吉不蠢。
应该说,能够在上万人的渤船里,爬到厂长办公室主任这样的位置,肯定不会有情商低了的人。对于人情世故,对迎来送往,对潜规则和明规则的掌握,甚至是他作为办公室主任的业务能力,可以说都是无可挑剔。
然而他本身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眼界狭窄。
渤船已经是他人生最大的战场,绣城就已经是全世界,帝都仿佛是天上的神仙居所。
当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渤船本身和**王国其实没太大差别。绣城对渤船拥有相当强大的影响力,而帝都发生的事情和渤船几乎无关。
不过这只是绝大多数时候,但在调查组进驻渤船之后,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渤船这一方小天地了。
受限于时代认识,孙海吉并不知道胡文海搞出来的劳务派遣制度意味着什么。
但这不代表李经理看不出来,作为前船舶工业部、现任中船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一举措意味着什么。
时间放到三十年后,对改革开放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之所以要国企改革,根本原因就是工人劳动积极性不足。
当然,不仅仅是中国,苏联也一样有克格勃冲进电影院,将工人赶回工厂的事情发生。可以说为了让工人大爷们能够回到岗位,社会主义国家真是想尽了办法。可始终没有什么有效的方式,能够让工人自觉自愿的积极劳动。
正向激励——奖金在传统社会主义中是典型的政治不正确,所得超过了付出的劳动嘛。
不过既然正向激励搞不定,是不是还有反向激励?对,如果换成资本家的工厂,工人劳动不积极,大不了把人开除就是了。
可这在中国或者苏联都不行,工人是工厂的主人,是国家的主人。什么叫铁饭碗?九十年代前,国企就是铁饭碗。可以端一辈子。哪怕工人不干活,哪怕他和厂长拍桌子,哪怕他偷厂里东西拿出去卖废铁。没人有权力开除一名工人,当然除非他触犯法律或者政治上有问题。
结果就是在社会主义国家。反向激励同样行不通。
可是如果工人的工作是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提供的,那就又不一样了。
绣城工业局可以把工人的工作关系都抓到自己手里,然后劳务派遣到劳动服务总公司,这样谁不好好干就不是开除,而是调回工业局的原岗位。
你本来就不是劳动服务总公司的人嘛。现在回来谁又能说什么?
至于说岗位津贴、劳务费和计件工资,对不起,这些要派遣出去才有。没被派遣的,就吃基本工资吧。
这样一搞,企业的经营者对工人的威慑力自然大大增加。吃基本工资和未来劳动保险推行之后,吃低保、吃失业救济金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国企的问题不仅是这一点。但是解决了工人吃大锅饭的问题,无疑对国企改革是个显著的进步。
正是看到了这点,李经理和黄秘书,这才对这份报告如此重视。
在孙海吉看来完全是恶政。是王以纯罪名的政策,到了李经理和黄秘书眼里,却分明成了济世良方。
说到底,不过是孙海吉太过坐井观天罢了。
“对不起,孙海吉同志,还有这几位渤船的同志——”
李经理挥了挥手,严肃的说道:“在中央的意见没有下达之前,请你们先暂时委屈一下吧。”
“李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孙海吉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李经理给了门口两个看门人一个眼神,正色道:“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这栋办公楼和我们工作人员的视线。”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我必须提醒你们,此事事关重大,不要再玩失踪的把戏。否则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同样是对你们自己命运的不负责任!”
“可是——”孙海吉呆若木鸡,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报告竟然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这不是才出狼口,又入虎穴了吗?
而且看样子,王以纯不仅不会有事,反而还会成为改革明星?什么是改革明星?就是海盐衬衫厂的步鑫生。是石门造纸厂的马胜利啊!
有这么一层光环,那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有了不坏金身,等闲问题都扳不倒他们了。
这样一来,自己一方的下场……
“李总,不是这样的,王以纯是个反革命啊,是个官商勾结的贪腐分子,是资产阶级的走狗啊!”
孙海吉再怎么喊,然而最后还是被两名安保人员给拽了出去。
“你们不要有压力,也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暂时的正常的保密手段。要相信组织上是公正的,你们的问题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
李经理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剩下五个人,不是我们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怎么一转眼,告状的变成了阶下囚,这世界还有天理嘛!
孙海吉这边剩下的五个人,此时内心泪流满面。恨李经理官官相护,又恨孙海吉将他们拖入这趟浑水。
只是他们偏偏不恨自己,为什么连三年都忍不了,为什么非要去打胡文海的主意?
李经理看着五个人面若死灰的跟着两个安保人员出去,这才松了口气。国内改革并非一帆风顺,这份资料怎么交、交给谁,交了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接下来估计还有一阵腥风血雨呢。
不过中船这边倒是可以参考一下,不用像绣城这么激进,但至少剥离三产盘活资本存量和企业内部通过调岗实现“内部派遣”,应该还是可行的。
这样一来,对中船提高生产效率和“国企病”,肯定会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李经理想的那样简单,随着对绣城企业运作效果的调查,调查组很快发现劳务派遣和盘活资产存量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让人感到吃惊的,是绣城正在推进的标准化和质量管理体系。
而这些管理方式的发源地新科公司则走的更远,依仗其私营企业的身份,绩效奖金这不过是开胃菜。技术工资和新科工人表现出来的勃勃生机,更让这些“国企人”胆战心惊。
最后所有的调查源头,都表面这一切,似乎和新科公司的两个部门密不可分。
质量管理科和培训科,这两个不起眼的新科公司科级单位进入了调查组的视线之中。
“苏岩同学,来请你给大家讲讲你的感想,大声的告诉大家,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苏岩站起来,有些神思不属,这大概是培训课上的常态——差不多被忽悠了的都这样。
“我的梦想是成为让我父亲骄傲的人,我希望有一天大家叫我苏岩,而不是某个人的儿子!”
“好!”台上的讲师带头,哗啦啦的教室里鼓起掌来:“苏岩同学勇敢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梦想,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我们说的,要勇于面对自己!要正视自己的灵魂,不要回避我们的**!它是我们人生进步的阶梯!”
“苏岩同学,我为你骄傲!你一定能成为你父亲也值得骄傲的人!那么想要获得人生的成功,我们要怎么做?”
“向成功的人学习!”
“那我们要向谁学习?”
“胡总!胡总!胡总!”
苏岩张了张嘴,在这种气氛下手臂动了动,最终竟然真的举起了拳头,和所有人一起高声喊了起来。
“胡总!”
……
“所谓标准化,并不仅仅只是对生产过程的控制,而是整个企业运作都需要执行的一种思想。”
讲台上黎美黛侃侃而谈:“比如说我们国企的领导,决策过程就非常的不标准,绝大多数时候只是领导自己拍拍脑袋,于是一个想法就产生了。他觉得不错,然后全厂几百、上千,甚至是上万人的饭碗就捆绑在他这个决策上了。到最后即使错了,为了领导的威严最后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怎么办?引入风险评估,进而规范决策过程,实现标准化管理。领导的任何决策,不能是凭空产生的,**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调查过程能否标准化?通过标准化,一个没有经验的决策人也可以做出平凡的、至少是不会错误的判断。而没有标准化,就算是企业经营上的老手,做出的决定一样是一次赌博……”
黎美黛讲台下面坐着的是绣城工业局下属的各个厂长和经理的领导们,而在这些人中间,黄秘书和中船的李经理,竟然也同样拿着笔记本,一丝不苟的做着记录。
实际上整个中央调查组的工作已经完全停滞了下来,调查组里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身份不同,选择了不同的培训课程。
绣城的工业局局长章明杰已经放下话了,绣城工业局下属的企业,谁实现不了标准版达标,谁就没资格参加后续项目的竞标!
而获得竞标项目的企业,则可以按照需要,对工业局下面的企业进行合并!
涉及到自己头上的帽子,真由不得这群国企领导们拼命了。
先预先请个假吧,今天状态很不好,卡文非常严重,写好的部分删了两遍了但始终写的没感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之中……
很可能今天是更新不了了,想的感觉脑袋都快要浆糊了,也许是大姨夫来了?反正感觉浑身那都不对劲儿,沮丧,别扭,感觉干什么都和世界隔了一层的那种感觉。
总之如果没更新,请大家能够原谅我……
&bp;&bp;&bp;&bp;第二百四十五章愚蠢的官僚
水锂电技术没人知道,这是胡文海给摩托罗拉布下的一个坑。∮∮,当然,还有不请自来的杜邦,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但至少他自己心里清楚,用不了太多时间,水锂电就会被真正的锂离子聚合物二次充电电池所取代。
因此,在产业布局上,就表现为胡文海对国内水锂电的销售非常的不上心。
但是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胡文海贪图出口的利润,在水锂电产能没有上来之前,优先保证对美出口的份额,而忽略了国内市场。
这说不上对与不对,但确实是个机会。国内对水锂电不是没有市场,吃不到美国肉至少还能喝口中国汤不是?
胡文海既然有求于601,那这岂不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个……”胡文海张了张嘴,实在是不好继续说下去。之前还夸口说什么要求都行,现在怎么说自己要食言而肥?
“我记得601是个研究单位吧,就算是要了水锂电的代理权,能把这个市场做好吗?要我说,还是用借调支付劳务费的方式,钱不是问题。”
“小胡同志你误会了!”
陈副所长哈哈笑道:“这个代理权当然不是我们601所来经营,而是会有航工部组织力量进行推广。所以你大可放心,只要把产品交给专营企业,你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啦!”
“呃,航工部?”
胡文海可还没忘记。自己和航工部是有过过节的。不说别的。中航技一分为二的事情。航工部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吗?
好好的垄断生意黄了,恐怕不会有人对他有好感吧。而601所和沈飞,不管怎么说都是航工部的亲儿子,提出这个条件会这么好心?
“对,就是航工部!”
陈副所长用力的点着头:“航工部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吧?我们在各地都有企业和运输渠道,保证能把水锂电铺上全国的货架!”
陈副所长平日里负责的就是外联和后勤,这多少练出点交往和市场水平,几句话就紧扣住了水锂电销售的关键。
如今的中国国营供销体系还没有崩溃。也确实是只要航工部能掌握了渠道和运输,就相当于打开了国内市场。
如果是这样,合作也不是不行。大不了,现在先搞水锂电,锂离子聚合物电池出来之后换产品也就是了。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胡文海思考了一下说道:“就不知道,航工部要代理水锂电是个什么章程?我们新科公司现在产能有限,恐怕……”
“嗯,这个胡总放心,肯定不让你吃亏就是。”
陈副所长毫不迟疑。立刻就抛出了航工部的方案:“我们大概调查了一下,新科公司生产的水锂电成本大概在每支五块钱左右。考虑到你们的成本和利润。航工部可以用八元钱的价格,每月吃进一百万支的产量。怎么样,这可是四成的利润,不得了啊!”
胡文海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试探的问道:“我先问一下,航工部这个报价,单位是用美元还是人民币?”
陈副所长一愣,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人民币,咱们在国内做买卖,难不成还要用美元?”
“那陈副所长知道我们新科公司的水锂电,出口美国是什么价格吗?”胡文海皱起眉头,干脆在称呼上带了“副”字。
陈副所长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他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实际上,航工部的调查绝非是临时起意。虽然胡总的消息在军工系统里就不是什么秘密,但要想查清水锂电的具体成本、产量和出口价格等消息,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只能说,航工部打这个主意已经很久,正巧胡总如今一头撞上来了而已。
要说这也是早晚的事情,胡文海参与熊猫国产化项目和频频与601、606所的接触,有事求过来太正常不过。
正是因为知道新科向美国出口水锂电是个什么价位,所以这个代理生意才会这么让人眼红。
搞的好了,就是每年几亿美元的收入啊。
如果换了航工部手上有这个生意,早就爆出天顶星产能,舒舒服服的躺着赚外汇了。
哪至于像新科这样,不肯投资扩大生产线,把美国市场饿的嗷嗷叫。
陈副所长,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嘛,小胡同志也要考虑一下国情。卖给咱们国内的产品,总不能和美国人一个价格不是?”
“可你们这个价格差距也太大了点。”胡文海皱眉:“八块钱一支的价格,和出口相比利润下降了何止十倍,这也太亏了。”
“都是中国人,有赚不就行了吗?小胡同志不是我说,你对国内怎么也一付资本家的做派,总还是要讲点爱国心的吧!”
“哦,爱国没有问题。”胡文海点头,当即说道。
“那我新科要求限制终端售价不得超过十块钱,所有产量都必须在国内销售,不得流出境外。否则,新科可以不履行合同。”
“这”
陈副所长一付牙疼的样子,吸着凉气。
航工部的打算在胡文海心里很好猜,一把就掐住了他们的七寸。把新科公司提供的产能一少部分高价供应国内,另一大部分,则可以凭借航工部的关系,悄悄的出口到美国去。哪怕价格比新科公司的产品低一些,那也是相当诱人的一笔横财了。
只是没想到,胡文海竟然一口把这条路子给堵死了。
“这不可能,最终定价是各地供销系统的权力。航工部影响不了他们。”陈副所长稍微转了转脑袋。就想出了一个借口:“至于说全部在国内销售。航工部只能保证销售对象是国内供销单位,也没有办法影响后续物流动向。”
陈副所长自觉回答的有礼有节,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看,胡文海那是什么人?谁不知道是个商业天才,水平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我老陈,就能和他谈笑风生!有来有往!
“这个不行。”胡文海一句话将陈副所长的遐想打碎,毫不留情的直言:“如果是这个价位,新科公司无法保证每月一百万支的供货量。考虑到国内的需求。可以以这个价格每月供应十万支,不硬性要求航工部保证终端销售价的范围。”
“十万支太少了。”陈副所长摇头:“小胡同志想清楚,这是和航工部合作,区区十万支你拿得出手吗?”
胡文海摊手:“新科公司也没有办法,再多就会影响出口了。”
“新科公司可以扩大产能嘛,以水锂电的市场,比现在的产能扩大两三倍完全没有问题。”
“新科公司有自己的考虑,暂时没有扩大产能的计划。”胡文海断然拒绝。
水锂电预计会在一两年内就被淘汰,到时候新科这条生产线投资一部分就要浪费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现在拼命上生产线。不是和钱过不去吗?
实际上,从美国传来的消息。杜邦收购异株湖公司股份的愿望很强烈。胡文海提出的p技术转让要求,以及相当高的出售价格,杜邦方面都愿意考虑。
摩托罗拉据悉也在加紧部署三代水锂电的研发,在胡文海给出的技术基础上,开发离子渗透膜和三代水锂电电解液配方。
现实很可能就是杜邦正在和摩托罗拉进行技术科研竞赛,美国电池化学圈子就这么大,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一来,留给胡文海待价而沽的时间也不多了。甚至以最快的进度计算,到1985年年末,锂电池市场就会明朗起来。
这个时候扩张水锂电的产能,那就是往水里扔钱玩呢。
陈副所长却不这样认为,只是觉得胡文海所谓的商业天才也不过如此,胆子未免太小了。
水锂电这样好的生意都不敢投入,这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典型的小农思想!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啊,技术上有两下子,视野和胆量未免不开阔!
不得不说,世上往往这种人很多。别人的成功不过是时运使然,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做了合适的事情,或者就是狗屎运有了一个好想法而已。
自己不成功,只是运气不好。但是我能力比他们强,见识比他们广,胆子比他们大!只要在他们开拓的方向上走下去,肯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本质上,陈副所长就是这种人。和那些相信自己是世界主角,风险再高也不会倒霉到自己头上的大龄中二一样,说白了就是假装精明的蠢。
在他眼里,胡文海别看现在风光,早晚是被自己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而已。因为他更敢想敢干嘛,从来没想过出了事儿,有他被跳楼的一天。
陈副所长听闻胡文海没有扩大产能的计划,不由笑了起来。
“没关系,来来来,小胡同志。”他和蔼的笑眯眯说道:“新科公司有难处不要紧,你只要在这份技术授权书上签了字,工厂可以由我们航工部来建。”
第二百四十六章自己干
“顾、顾所长!”
冯健康一溜小跑着,推开了601所顾所长的办公室大门。若是平常,他是不可能这么鲁莽行动的。不过今天的事情太大,大的他忘了该有的礼节。
“是小冯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顾所长抬起头,虽然略微皱眉,但并没有对冯健康不礼貌的行为太过生气。
实际上所里人都知道,顾所长对下面人还是很客气的。只是工作进展不顺利的时候,他才会真的发脾气。否则在平常生活里,他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老人。
“顾所长,我们主任王主任。让我来给你通个消息。陈副所长让他带着去找小胡同志了!”
“小胡同志?哪个小胡同志?”顾所长略微一愣。随即醒悟道:“是绣城的胡文海吧?”
“对!”
冯健康咽下一口唾沫,点头道:“我们主任被他带走了,偷偷让我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您。”
“嗯,我知道了。”顾所长若有所思,挥了挥手。
冯健康把话带到了,也就没有其他事情。见顾所长这个样子,连忙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所长不是陈副所长,而是顾所长。
话虽然有点绕。但意思很清楚,顾所长是601所的正职所长。在601这样的科研院所里,所长的权限是比国企厂长还要大的。
陈副所长一个负责外联和后勤的副所长,在权力、威望和关系上,与顾所长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甚至和其他负责一方业务的副所长比起来,陈副所长在601所里的层次都是比较低的。
然而即使如此,顾所长并没有冲动行事。
他想了想,伸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不疾不徐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
要说起来,601所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所谓战斗机总师摆早餐摊虽然是个段子。但也从侧面表现了这年月国内航空军工方面的吃紧状况。
空中美男子歼八设计定型本是个好事,但飞机服役之后问题不断。摔飞机和排障成了常事儿。这样一来,搞的空军对盛飞多少是有些意见的。
这些意见落到盛飞头上,有的人怪松陵机械厂,厂里当然也有话说,不少矛头就又转到了601这边。
空中美男子究竟有没有问题?无疑是有的,谁也不敢说能生产一款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战斗机。
这样一来二去,现在厂里和松陵机械厂、和空军,说实话关系闹的有点微妙。
这种“微妙”反应到现实,就是601的日子渐渐不太好过起来。
胡文海的到来,让顾所长有了一线希望。谁不知道胡总是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做的项目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是失败的。
而另一方面,胡文海身份特殊,与空军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处于夹缝之中的601,也不能不考虑这会是一个与空间修补关系的好机会。
所以在胡文海提出希望能够与601合作,开发一款战场监视无人机的时候,所里就迅速的召开会议进行了讨论。
绝大多数所领导,对与新科公司合作当然是鼎力支持的。601如今不说揭不开锅,至少缺钱那确实是缺的眼睛都绿了。
有这么个大财主送上门来,谁敢说一个“不”字?
但怎么接触,如何合作这个章程,有意见的人就多了。会议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领导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争了半天,结果仍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所里只好暂时休会,先对合作的方式进行一下酝酿。
不成想就在这个间隙里,竟然有人不顾组织纪律,私自找上了胡文海。
陈副所长是私自行动,还是有什么人站在他的背后?顾所长不能不考虑。
以陈副所长在所里的地位,他应该没有不顾组织纪律独自与胡文海接触的胆量。顾所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肯定有人在他的背后!
谋定而后动,否则直接去找陈副所长,信息不足只能是打草惊蛇。
“叶主任,我是小顾啊!”顾所长端着电话,谦虚的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个情况,想向您打听一下。”
“哦,是这么回事。我们601所最近有个与绣城新科公司合作的项目,关于合作的方式我们有些拿不准。这不是,我就想请叶主任能不能帮我们在帝都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航工部对这个合作有什么意见?要不然,或者是咱们科工委在这个合作上有什么意见?”
顾所长话语中的试探,显然电话对面已经领会。在又交谈了几句之后,他满腹心事的挂断了电话。
能够影响到601所陈副所长的,顾所长也就只能想到这两个方向了。当然,航工部是最有可能站在陈副所长身后的。说起来。胡文海和航工部的关系可不能说的上好。拆分了中航技。相当于在航工部身上挖走了一块肉。拿到了航空器进出口权,现在新科公司进口航空方面的设备甚至是整机,都不需要中航技代理,不知道多少人在旁边看的眼热。
601所里受到航工部的影响不小,甚至名义上、理论上,盛飞这两厂两所都是航工部下属企业。
但作为军工厂,601所无可避免的同样会受到国防科工委、军队方面的影响。以胡文海在空军方面的影响力,科工委不太可能会有什么想法。
顾所长打电话的这个叶主任。本身就是601所出去的领导,还是“第一位总司令”的儿子,关系不可谓不硬。
有他出马,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传来。
果然,没有让顾所长等的太久。也许是一两通电话之后,顾所长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叶主任吗?对,我是小顾。”顾所长屏息静气,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嗯,什么?情况是这样!”没说两句。顾所长就大惊失色,表情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小胡同志,一定严肃处理这个事情!”
电话里嗯了两声,顾所长这才一脸凝重的放下了话筒。
都说生活比更离奇,因为还需要讲逻辑、讲合理性,但现实生活却不需要。
有些人犯起蠢来,真是让人目瞪口呆,顾所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顾所长能够穿越三十年,看到未来的某些新闻,肯定会哀叹是否永远会有这种没有“常识”,让人蠢哭的b坐上领导岗位?
当然,在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其实是什么也没有想的。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在事情没有变的无可挽回之前,阻止某些人贪婪的愚蠢举动。
顾所长想也没想,推开椅子转身就出了办公室。半路让秘书去召集了在所里的其他领导,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让人备车,一溜烟的开出了601所的大门。
……
“小胡同志”陈副所长的表情和蔼可亲,笑道:“只要你签了这份授权书,生产出来的电池航工部每支付给你一块钱,怎么样?什么都不用做,这可是在家里等着天上就掉钱的好事情啊!”
“这个不行,我不能把水锂电技术授权给航工部。”胡文海一口回绝。
不为别的,这水锂电技术过了今年说不定就要坑了,胡文海可不能看着国内也跳进这个坑里去。
哪怕不是为了航工部着想,这个口子是不能开的。不然你允了航工部,国内饿着的单位部委多了,你给谁不给谁?
胡文海有七十亿美元的金身护体,好不容易才护住了自己手里这个盘子,是万万不可能再送出去的。
“小胡同志这就没有道理了,我们航工部给的钱不多你可以提嘛,为什么要一口咬死就是不给呢?有什么问题,是咱们不能谈的呢?”
“这个没有什么好谈的。”胡文海斩钉截铁:“水锂电技术,我是绝不可能授权出去的。”
陈副所长皱眉,言语中带了点阴寒:“哪怕为此不与601所合作也没关系?”
胡文海也收起了笑脸,渐渐严肃起来:“哦,我倒是想知道”
“601所有这个决心,拒绝与我合作?”
事情是明摆着的,不提601所经营上的困难,就以胡文海今时今日能够影响的范围和级别,601所用什么理由拒绝他的合作要求?
用这个威胁胡文海,只能说是除了蠢,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陈副所长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601所总还要听航工部的,这是航工部的意见,胡总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去部委找人看看。”
“航工部?”炸雷一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等胡文海说话,突然他的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就推开了。
只见顾所长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哼道:“航工部要是有意见,601可以考虑自己干!”
&bp;&bp;&bp;&bp;cp300_4;&bp;&bp;&bp;&bp;第二百四十九章不自量力
“自己生产芯片?”
罗西和冉妮几乎都听傻了,毕竟胡文海说的简直仿佛天方夜谭一般。
正常来说,当然,芯片肯定都是生产出来的,而不会是从哪棵树上长出来的。芯片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专用芯片,还有一种是通用芯片。专用芯片的应用面相对狭窄,是为了解决某个专门问题而开发出来的。但即使是专用芯片,一款芯片也要有极大的数量支撑才行。
但你一个无人机项目,又不是核潜艇、原子弹,也不是新型战斗机或者超级计算机。就为了一个无人机,你自己生产一款芯片?
没这么干的啊!
一款芯片从设计到流片到生产出来,这个过程需要的人力和时间是相当庞大的。真要说大项目,军工导弹这种,可以不顾成本几百上千片也要做出来。
可你一架成本连一百万人民币都没有的无人机,就要专门开发一款芯片,而且还是私人企业投入,你成本能收的回来吗?
好,就算你胡文海财大气粗,不差这点钱,任性!
可你要从芯片级别改善晶闸管的性能,减小它的体积和散热量,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真要是那么容易,可控硅是五六十年代的技术了,至于二十多年来没有一点根本性的进步?
这怎么想,都感觉胡文海是在胡吹大气,没过脑子张嘴就来。
胡文海见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也只有无奈的摊了摊手:“行了,你们都去做别的工作。给我找十个、不,二十个人来,安排一个安静的空间,过两天再说这个问题。”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不过无人机项目毕竟是胡文海组织起来的。他在这个研发团队里,说的话就是最后的决定。
再加上过往胡文海的种种堪称奇迹的表现。众人这才在满腹怀疑之中散去了。
罗西连忙让人张罗着给胡文海拉人头凑人手打印机,然后又清空了一间会议室,准备了一摞工程图纸和绘图板。
胡文海抻了个懒腰,摸着熟悉又陌生的图纸、套袖和铅笔。这些工具在未来有了电脑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了。
他先是随意画了几个电路图练手,找了找手感之后,便开始埋头画了起来。
他这边工作的专心致志,外面工作的一群人却是频频分心。没有办法。好奇心太强烈了,大家都想知道,胡文海究竟打算怎么解决晶闸管的这些问题。
然而胡文海在工作间里一住就是足足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指挥一众人肉打印机趴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只见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所有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跟人说话都一次不超过三句。这么下来,很快堆积的图纸就已经超过一个人能搬走的重量了。
“胡总还没出来吗?”
冉妮满身暑气的走进机房,偷偷向着胡文海的工作间方向瞄了几眼。这两三天里,601所里真是各种言论漫天乱飞。
飞机上无疑是需要有整流设备的。尤其是战斗机,高压大电流都是常事,谁不知道晶闸管的各种毛病?但是要想改进这些问题,连外国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胡文海却把这种高科技的技术进步,弄的好像小学生暑假还剩三天,作业没做一样……
虽然兔子家经常这样爆种,把隔壁班鹰酱吓的“直呼不可思议”都快成口头禅了。但穷人家孩子毕竟比不了高富帅,暂时还是吃土的时候比较多。
换句话说,国内某些领域能弯道“追”尾多数是因为后发优势。
外国人都搞不定的高技术。国内自然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能追赶一下国际先进水平,在国内都算是相当了不起的进步。
可是这几天里,不少601的人都偷摸翻了翻手上的外国期刊杂志,根本没有能解决晶闸管这些问题的方向。
也就是说。胡文海现在做的,是不折不扣的“国际领先”技术。
若非胡文海现在算是601的财神爷,不知道多少“不自量力”之类的言论,已经在悄然流传了。
即使披着这样一层光环,看向胡文海工作间的目光中,多少也有些等着看热闹的成份。你有钱。你天才,可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做的好。
“哦,刚才送饭的时候,胡总已经让我联系一个可以流片的单位了。”
罗西从计算机上抬起头,他的状态不比胡文海好上多少。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针眼”无人机的设计,所有项目组的人压力都很大。
若非是有着这样工作起来专注的精神,他也不可能半年多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总段造船法的仿真软件开发。
“可以流片了?”冉妮眼睛一亮,欣喜的露出笑容。
这几天可真是不好熬,601所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看向绣城过来的人目光中总有点特殊的意味。
有点像是“这群异想天开的外行,到最后还得我们来擦屁股”的无言期待。
不知不觉的,冉妮也有点希望胡文海真的能做出点成绩,让601的人能够刮目相看了。
一款芯片从设想到变成现实,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设计阶段。而能够“流片”,那就说明设计已经进入尾声,可以准备生产了。
所谓的流片,指的就是芯片生产中,光刻机用来在硅片上光刻的“模具”。
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冉妮还是希望胡文海能够创造出奇迹来。
“冉厂长回来了!”胡文海顶着一头鸟巢似的头发,这三天来第一次踏出会议室,让机房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
和冉妮打过招呼,他转头看向罗西,问道:“罗工,我要你安排找个能流片的实验室,事情怎么样了?”
罗西连忙说道:“国防科工委的领导帮忙联系了一下,正好盛京本地就有一间实验室可以做流片的工作。”
“那行,时间来得及么?咱们现在过去?”胡文海工作起来就是个甩手掌柜的,罗西虽然不是搞外联的料。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胡总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和人家联系看看。”
“快点,我让人去准备车!”
胡文海蹬蹬蹬的走了出去,让等在走廊里的王烨去安排一辆面包车。这几天他画图画的手都快感觉不到了。分外想念能用cd的年代。可成果也很喜人,图纸摞起来,说不定都有上百斤重了。
……
一摞摞的图纸从胡文海的单间里搬出来,这让601所里不少人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偷偷的趴着窗户。好奇的看着胡文海指挥人将图纸搬上面包车。
“嘿,不说别的,这胡文海的本事可真厉害。这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多图纸?”
“电路图,你当咱们的机械图呢。画条线标个符号,能费多少事情?”
“这也挺厉害了啊。”
“你们说,这胡文海年纪才多大,真有这种天才?”
能在601这种国家重点院所工作的,哪个不是真学霸。文人相轻,立刻就有人嗤之以鼻。
“想什么呢。我看就是瞎忙!看着吧,最后肯定还得是咱们来收拾残局。那么大个无人机,要滞空四小时,光是油料就得准备多少?给航电剩下的地方就那么多,绣城乡下来的一群外行人,根本不知道飞机设计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啊,要有办法缩减晶闸管的体积、散热,人家国外早就用上了,哪轮的上咱们啊。”
“被自己过去的成绩冲昏了头呗,以为无所不能呢。”
“我看啊也是。胡文海毕竟年轻,受点挫折教育教育也好。”
几个601所的工程师,站在窗户后面窃窃私语。直到胡文海的面包车消失在601的大门口,这才各自散了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胡文海这一走。足足一周时间没见到人。就在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的时候,一辆普桑轿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601所的大院。
普桑停在601所大门内,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个半头白发的儒雅男人走了下来。
“栾院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顾所长紧走了几步,笑着伸出了手去。栾振章是他在盛京科协认识的老朋友了。盛京东大副校长,拿出去至少顶个厅级领导的级别。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风,竟然把他吹到601所来了。
“老顾,我给你介绍一下——”和顾所长握过手之后,栾振章连忙把手一摆,正指着从后座上下来的一个中年人。
“这位吕秘书,还记得65年,在阜新发电厂的那位厂长么?吕秘书就是为这位首长服务的。”
顾所长稍微回忆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重新伸出手来,郑重的握了过去。
“吕秘书远来辛苦了,快请进。不知道您到我们601所来,是有什么工作?”
“顾所长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旁观的。”吕秘书笑了笑,连忙说道:“我请栾校长做个见证,有些技术问题还是他更了解。至于我来的目的——”
滴滴——
一辆面包车在601所门口停了下来,胡文海弹出头来,挥了挥手,爽朗的笑道。
“哟,这不是吕秘书么?好久不见啊!”
第二百五十章ct
“顾所长也看到了,我就是为了胡文海同志来的。你就把我当不存在,不要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吕秘书对顾所长嘱咐了一句,转头向着胡文海打起招呼来。
他在绣城的调研报告送上去之后,上面的态度似乎有些诧异——或者可以说,完全没有反应。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送过那样一份报告似的。
久跟在领导身边的吕秘书当然知道,这种情况说明上面对与胡文海的接触还在犹豫之中。
然而很快,一道命令就让他从帝都重新回到了渤海省。
而这次出差的工作,就是会同东大的栾副校长,对胡文海完成的某个技术进行鉴定。
吕秘书本人只是一个见证的作用,真正下结论的,是与领导有些交情的栾副校长。作为当年在电力系统的同事,无疑领导对栾副校长的技术能力更加相信。
而吕秘书提醒顾所长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宣扬出去。显然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胡文海在门口与吕秘书寒暄了两句,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对吕秘书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叙了旧,胡文海重新跳上面包车。后面跟着吕秘书的普桑,拉着顾所长一行人,向着601所划出来的“501所”方向开去。
一路上,重新见到胡文海这辆面包车的人都不禁窃窃私语,惊讶于只一周时间竟然就又见到了他。
按照一些人的想法。胡文海不是搞不出东西来,无颜见江东父老跑了,就是自己解决不了,找其他专家请教去了。
这两条路,哪个恐怕都不是一个星期能够完成的。实际上,甚至有人开出盘口来,赌他几个月之后才敢回到601所来露面。
绝大多数人,都把他当做是一个吹牛皮吹破了的典型。
至于那些“天才”、“奇迹”之类的传言,则被当做了和水变油、永动机之类的谣言。那所谓国家的支持和上级领导的重视,也被当做是哪个糊涂了的“老革命”被他给忽悠了——就好像社会上那么多相信气功的老领导一样。
谁也没想到。胡文海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后,竟然就开着那辆面包车大大方方的又回来了。
虽然院子里没有人声鼎沸,但角落里的流言反而比汽车还快。等他开车回到501所的大门前时候,所里已经莫名多了一些不请自来的人。
“胡总回来了!”
听到人声,一直在埋头苦干的罗西这才惊觉,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
“罗工辛苦了,最近这段时间进度还顺利么?”胡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身上的精力就又回来了。
说实话,他对罗西这人多少是有些看法的。
这人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不愿意谈钱,对没知识的人还有些看不起。他这人,有些穷酸的意思,工作虽然做的好。可在组织和带领团队的能力上非常欠缺,而且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瞧不起、或者说下意识的认为女人就做点女人“该”做的工作就好了。
然而他有一点好,那就是工作起来非常投入。工作不做完,似乎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面对这样的下属,胡文海也真是喜忧参半。喜的不用说。有这样的员工真是老板的福气。忧就有点不好启齿了,你这么能干,老板也要跟着你能干起来……
这不是,面对不下火线的罗西,胡文海虽然赶了一周的工作,却还是拼命打起了精神来。
“还成,幸亏有胡总留下的网络技术资料。”罗西神情虽然疲惫,但说话的中气还足,好像丝毫不觉的辛苦似的:“总线和数据交换没有问题了,可通过数字信号进行远程数据传输,这个还有点困难。在数模转换的技术上,摩托罗拉的技术比德仪差了不少,但我们手上德仪的资料却不够多。”
“那这方面我们就先放一放。”
胡文海干脆的说道:“等我处理完了晶闸管的问题,再来着手解决无线通信网络的事情。”
“好。”罗西点了点头。
他看向胡文海身后两个工作人员捧着的大纸箱子,饶有兴致的问道:“胡总,这里面就是能解决晶闸管问题的设备吗?”
“对,这就是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
胡文海招手,让人把纸箱放在桌子上,然后看了看表,对罗西说道:“罗工,今天的时间还来得及。你让负责结构的工程师也过来,咱们一起对电力部分进行一些改造。”
“好,我这就去。”
虽然无比好奇,但罗西还是飞快的跑出了实验室,去找负责结构的601所工程师过来。
……
“开什么玩笑,缩减晶闸管的体积和散热?这不可能,有这种技术,我们早就用在歼八战斗机上了。”
负责结构的工程师梁宏伟满脸的不相信,但还是饶不过罗西的执拗,硬是被他给拉了过来。
“飞机结构设计是们科学!科学懂吗?什么年代了。还搞放卫星那套呢。你们这部分要想的办法是砍哪部分功能,给晶闸管省空间。而不是神神叨叨的,要搞什么体积和散热都减小的晶闸管。”
“哦,所长你也在。”梁宏伟看到顾所长。这才收起了满脸的不耐烦,规矩了不少。不过嘴上的抱怨,仍然是一点没少:“您可是飞机设计上的泰斗,就这么不按科学规律蛮干,您也不发表一下意见?”
“看看再说。”顾所长摆了摆手。没有说的太多。
见顾所长是这个态度,梁宏伟也收起了不满意的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一段无人机的机身被摆了出来,大概是在飞机的前半部。为了长时间滞空的需要,针眼无人机需要携带大量的燃油。而考虑到燃油的动态重量变化,一般来说需要把油箱放在重心点上。这样一来,飞机的后半段就是油箱、发电机、电池和发动机这样的组成。
而飞机的前半段,则主要是各种传感器、处理器、网络和电子电力设备。为了不对飞机的重心造成影响,每一个子系统的每一件设备的添加或者减少,都必须有结构工程师来进行详细的计算。尤其是无人机这种体积小,很难留有冗余技术指标的系统,每一点重量就更要斤斤计较。
“好了,我们来看看。”
胡文海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影集那么大的电路板。上面是一块金属圆片镶嵌在pcb板上,围绕着这块圆片,各种贴片和元器件仿佛排列整齐的军队一般,充满了和谐的美感。
“这就是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
不仅是罗西,在场的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满腹好奇的看着胡文海手里这块东西。
“它有什么用?”
顾所长好奇的看了看。指着中间的金属圆片说道:“这就是晶闸管吧,看起来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它只是能够更好、更快的实现晶闸管的全部功能而已。”胡文海点了点头。
ct和bt功能上或许有想通的地方,但ct的技术脉络是从晶闸管到to一脉相承。始终都是对晶闸管的一种控制技术改进。
不像bt使用的是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和晶闸管已经不是一个基础了。
在ct身上,当然还能看到晶闸管的样子。真正起到革命性作用的,实际是集成的门极换流技术。简单的说,就是把硬门极驱动电路和门极换向能力集成到了一起。因为它的驱动电压下降、门极换向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ct的原理虽然与晶闸管和to相同,但由此导致了能耗降低。将晶闸管的配套功能都集成到芯片上,最终一大堆占地不菲的整流和散热设备,就变成了相册影簿大小的一片电路板,也几乎不需要什么散热需求了。
从原理上来说ct可以说只要有了to的技术,接下来就是思路问题了。历史上好死不死,这个思路始终没人想到。等bb好不容易灵光一闪,结果没几年bt横空出世,硬是把属于ct的风头抢了个七七八八。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国内、不,甚至是国际上,连to也只有一家德国公司刚刚研究了出来。
ct,可以说是领先了世界两代的真正的“黑科技”了。
只要看到胡文海说完,周围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知道了。
这么大一片电路,就说能实现整个晶闸管整流系统的全部功能,几乎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不过胡文海可不会照顾他们的感官,招呼着罗西,两个人就在这一段机身上开始将ct电路板安装上去。
实际上因为集成度几乎做到了晶闸管整流的最高程度,安装ct几乎没有什么困难,相反却容易的很。
将模拟需要整流的电流电力的线路连通,在所有人怀疑和担心的目光下,胡文海痛快的按下了手上的通电按钮……
p:&bp;&bp;啊,对不起大家,明天想请假一天,和家人打算去附近的温泉放松一下!迎接2016!
表打……
最后胖周在这里,也祝愿广大读者朋友,在2016年,有一个新的开始,人生更加幸福美满!
&bp;&bp;&bp;&bp;胡文海对宝利的事情并没有太上心,宝利自己抱着的其实也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f,反正短时间里拿不出方案来,那就干脆看看胡文海这里有什么办法。毕竟胡总点金手创造奇迹部队上都快已经习以为常,自己没办法就跑来求胡总,似乎也不算太过丢脸的事情。
当然,除了有些麻烦,这也有好的一面。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胡文海的发言权越来越高,行使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不过对于中国人来说,天大地大,过年最大。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用兵打仗。山诺完成了带话、带装备的任务之后,自己也坐了火车连夜赶往春城前线驻地。大年夜的时候,他这个团长总要亲自出面和劳累了一年的战士们同乐一下的。
至于说59的事情,胡文海也已经有了思路。
59本身要说改造还是有些基础的,比如说后来中美蜜月期的结晶——中国与美国美国卡迪拉克盖奇达信公司联合研制的美洲虎坦克。从外表看去就充满了民主风格的美洲虎坦克,谁会相信竟然是由59式坦克改装而来的呢?
不过当然,美洲虎坦克好是好,可造价实在太贵。和中国出口的80式坦克形成强烈的竞争,未来还有美帝大量退役的60系列坦克充斥市场,外贸前景并不看好。说到底,59的改造就是螺狮壳里做道场,先天不足。
但这并不表示。山诺送来的这辆坦克没有用处了。59式坦克未来仍然会大量装备中国陆军。著名的朱日和蓝军不也一样用这种坦克吊打了全国精锐么?
胡文海之所以对这辆59式坦克起了兴趣。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突然记起了后世看过的一篇新闻。一个军工大牛的名字闯入了他的记忆,这个人就是王醒桥。
王醒桥,99式主战坦克火控系统总设计师,在军迷里可谓是大名如雷贯耳。这么一位未来的军工大牛,如今的情况却是不怎么好。
恐怕在这个时代,很少人才知道,就在中国坦克还在为扰动式光学火控挠头的时候。一位天才的坦克光学仪器工程师却“自己”鼓弄出了世界先进水平的下反式坦克稳像火控系统。
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国内七十年代末某研究所引进的国外简易扰动式火控,技术引进之后始终没有形成生产能力。
然而体制是很难向孤独的天才低头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王醒桥手里拿着世界先进的下反式稳像火控,却无法获得二代坦克研制项目的支持。反而是被引进的火控本身存在问题,某所的工艺又不能满足。所以后来在经历了10多年,制造了不过数十套设备,官方研究所悲惨地发现,中国陆军自己的坦克竟然没有中国卖给巴基斯坦的85p坦克性能更好——因为虽然陆军体制抵制了王醒桥的下反式火控,但巴基斯坦进口的坦克却点名要求应用了这种火控!
还是墙里开花墙外香。王醒桥的下反式火控竟然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官方的认可,真是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但也因此。王醒桥成为了中国坦克后续车型火控系统的总设计师,为中国人带来了世界顶级的三代99式主战坦克的先进火控!
胡文海手上有一辆59式坦克,而王醒桥如今也应该已经完成了下反式火控的研发。既然目前体制上不接受他的成果,那正好可以用59来做一次实验。
好结果是通过胡文海的努力,让国内坦克更早的应用上下反火控,并且把王醒桥推上坦克火控第一人的位置。哪怕是再糟糕的结果,也可以走老路通过巴基斯坦的项目推动国内坦克火控的发展。
59式坦克虽然廉颇老矣,但作为技术验证平台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了这么多,然而摆在胡文海面前的事情实在太多,恐怕一时是顾不过来了。
当然,不论再怎么忙,中国人的年还是要过好的。
1986年的春节不可阻挡的到来,一时之间,“年味”充满了忙碌而百废待兴的绣城。2月9日的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城市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燃放起了鞭炮。二踢脚、闪光弹、大地红,偶尔总能听到这些热闹喜庆的声音。
在这样的日子里,老胡家照常来说肯定是闲不下来的。不过总算,胡文海多少有些自知之明,一大早就溜了出去。
“胡哥哥,咱们去哪?”
陆嘉有陆欣抱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胡文海则难得亲自开起了车。秦凯坐在后座上,王烨则是告假回了老家——他和秦凯是一替一换,到十五之前,每人放一周的假期。
好在劳斯莱斯的车身够宽,后座上萧野芹和胡世武再加上秦凯坐的也不挤。过年的早上路上更是没有什么车,宽敞的马路上,胡文海就算把车开成型都不用担心会撞到花花草草。
胡文海神秘的眨眨眼,笑道:“咱们啊,去新家!”
“新家?”
“对,新家!”
胡文海难得的心情舒畅,呵呵笑着点头。
老胡家原来的房子胡文海虽然也住的有了感情,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了。别的倒还好说,只是知道他家位置的人实在太多,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或者是在门口晃悠,时间长了这谁也受不了不是?
夏博洋从市里拿地的时候,王以纯顺手就多批了一块住宅用地。这块地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照不宣,就是给胡文海盖新房用的了。
地块没有在主城区,相反,胡文海特意挑了一块桥南的位置。这块地如果是三十年后。尚且算是绣城的新城区繁华地段。但八十年代。这就好像在魔都选了浦东的一套房子一样。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僻静了。
好在这块地地方够大,临河而且交通还算方便。从车里向南桥的桥下望去,耸立在冰面上的冰雪城堡仍然在太阳下耀耀生辉。
汽车驶过南桥,拐下了主干道,很快一处明显施工已近尾声的建筑就映入了眼帘。
市里批下来的地块面积不小,但真要是搞的太奢华了,八十年代实在显眼了点。胡文海最终还是选择只利用上一小块,建一座庄园别墅。至于多出来的地块。干脆开发成公共公园。反正这块地稍微偏僻了一些,往日里能过来散步、遛弯的人应该不多。
只是胡文海的车刚停在工地外面,后面另一辆车也跟了上来,停在了他的车旁边。
“王市长……”
胡文海略微愣了愣神,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除夕的早晨,东北的天气呵气成冰,王以纯把自己包的好像个粽子,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竟然抢在胡文海前面就先下了车。
“胡总来看新家?建的真是不错,等开春了再有两个月应该就能建完了吧?”
“预计五月就能入住了。忍不住,嘿嘿。先过来看看。”
胡文海和王以纯握着手,对于新家,他多少也有些得意。不管是拥有多少财富的富豪或者拥有多大权力的领导,一个人真正能够完全掌握的,也只有“家”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而已。
不论是谁,在新家落成的时刻,肯定都是难免激动和兴奋。
后面胡文海一家,除了胡解放还在厂里盯着最后一班岗,萧野芹和胡世武大方的和王以纯打过了招呼。另一边陆嘉不等陆欣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进了还没完工的工地,吓的陆欣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家里人满脸幸福的进了房子参观,胡文海自己心里也满是甜蜜的滋味。说实话,男人在外面工作赚钱,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刻?
有了家人的笑容,比赚到再多钱可珍贵的多了——泛指钱多花不完的人。
看着其他人都进了房子,王以纯伸手向旁边的小路上指了指,笑着说道:“胡总不急的话,不妨陪我走走?”
“好!”胡文海欣然点头,和王以纯在房子周围缓缓的散起步来。
“说实话,我可是有些羡慕胡总,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王以纯笑了笑,像是有些落寞的说道:“不过和胡总对社会的贡献比起来,这些享受也真算不了什么。让有能力、有贡献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现在看来搞大锅饭、平均主义,是适应不了这个社会了。”
“钱不能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但是未来的中国,金钱是最容易量化一个人价值的标准。”胡文海叹气,摇头道:“什么时候我们的社会,真的让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都能获得与其相称的收入,不再宣传累死、累病,并且收入微薄的领导干部和警察,做好事的人能够发家致富,什么时候有钱才会是一个光明正义的事情吧。”
王以纯站在半完工的毛坯房前,半晌没有说话。他艰难而缓慢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的国家会变成那个样子。小胡同志,你——愿意帮助我完成改变这个世界的心愿么?”
说实话,胡文海开始对王以纯的印象并不算好。
任谁恐怕也不会对一个,闯进你家里,张嘴就要从你手里拿走你刚卖掉一项技术赚的外汇的人有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两年时间相处下来,胡文海对他的态度不知不觉间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王以纯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渴望能够有更大的抱负施展舞台,因此才会不断配合着胡文海在绣城搞出这么多的事情。
否则好像绣城铁路局之前那个局长一样不好?维持一切旧有状态,抵制任何改变,只要熬资历耗时间就能按部就班的获得升迁。何苦陪着胡文海搞东搞西,冒着天大的风险,给自己招来一大堆的麻烦和困难。
这是一个不甘于平庸的人,但至少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哪怕他再怎么需要胡文海的帮助。畏惧于胡文海表现出来的财势。但从来也没有因此就无原则的迁就了他。双方的交往。应该说始终都在权力约束的范围之内。
只此一点,就让胡文海很有安全感,这是一个愿意守规矩的人。
潜移默化之间,胡文海对他的第一印象已经改变了。
“王市长的心愿是什么呢?”胡文海这样反问道。
而王以纯并没有打哑谜,干脆直接的说道:“至少现在,我的心愿是绣城能够拿下特区的名额。”
果不其然,胡文海暗自点头,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王以纯大年三十的早上跑过来。果然是冲着特区名额来的。
“王市长就这么肯定,中央能批准特区的要求?这可不是小事,而是关系到整个东北经济的大问题。”
王以纯摇头:“我不是对中央有把握,我是对胡总你有把握。”
他转过身,看向胡文海,似笑着长叹道:“这两年来,我还没有看到过,胡总你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王市长对我的信心很足。”胡文海点头,不过随即又摇头道:“不过特区这件事情,我对王市长和绣城的信心。却不是太多。绣城的优势抛开我个人因素,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而对于我来说。不论三座城市谁能拿到特区的名额,总归我是不会吃亏的。”
“但绣城最大的优势,不正是有着胡总你吗?”王以纯的问题一针见血:“在相同的条件下,胡总会选择支持绣城,这就足够了。”
“相同的条件……”胡文海苦笑点头,王以纯确实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绣城是他的家乡,如果各方面条件相同,他必然肯定会支持绣城:“那么,王市长能拿出什么条件来呢?目前开放的几个特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深土川不用说,和香江隔海相望。厦门、汕头,对宝岛的资金吸引力得天独厚。海/南的地理位置特殊,孤悬海外可以放心大胆的做实验。绣城呢?你觉得中央如果把特区划给绣城,会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王以纯深深皱起眉头来,想了半晌,还是没有眉目。他这才发现,原来脱开了胡文海的影响力,不用说渤海省沿海三市哪个能拿到特区,甚至渤海省凭什么能够拿到特区都是一件很难说清的事情。
是啊,从国家的角度来说,渤海省沿海三市有什么成为特区的优势?凭港口,渤海省这边只有大港是不冻港,地理条件远不如大沽和冀省,更不用说鲁省的港口地理位置只会更好。
除此之外,既然是特区,当然首要任务就是招商引资。从渤海省来说,它有什么优势吸引到外国或者地区投资?在国际贸易上有什么天然优势?
没有,渤海省除了顶了一个共和国长子的头衔,并没有比其他省市长得更帅。
想到这里,王以纯不由感到一阵沮丧:“胡总说得对,我找不到这样做的原因。那么胡总觉得呢,你既然请中央在渤海省设置特区,总有一些想法吧?”
“对,我有一些想法。”胡文海点头。
“不知道王市长发现没有,咱们中国人,有的时候特别喜欢把答案写在最显眼的地方,但很多人就是视而不见。渤海省现在看,似乎没有什么优势。但省里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开始着手清理渤海省的官场。渤海省如果说有什么优势,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喊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口号,解放思想。”
“解放思想?解放思想,解放思想……”
王以纯嘴里念叨着这句口号,往日里还真的没有太过细想,似乎就是开会的时候跟着喊一喊,平日里文件上写一写。但是如今再把这四个字捡起来,突然间竟然越咀嚼越有味道。
人说谎话说了一万遍,就变成了真话。有时候胡文海也有点哭笑不得,这话放到中国,放在仲宣部的手上,就变成了真理重复一万遍,人们就视而不见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特殊能力了吧?
很多人们喊的腻歪了的口号,其实细究起来,真的都是真理所在。改革开放、解放思想,这个口号谁都会喊。但是喊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走了心,而不是走了膀胱呢?
“解放思想,不在计划经济这一棵树上吊死。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计划经济的红利区已经过去了。整风只能一时管用,过不了多久肯定官僚主义还会回来。不改变经济体制,计划经济早晚还是个死。国企如果不能重新振作,引进优秀的管理技术,到最后恐怕就要便宜了一群钱权交易的人。国企改革,需要解放工人的思想,经济体制改革,需要解放整个社会的思想,政府体制改革,需要解放领导干部们的思想。思想改变了,我们才能走一条新的道路。”
王以纯嘴里默默念叨着,一边皱着眉、一边目光越来越亮,他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一样,抓住胡文海说道:“胡总能不能详细说说,这个思想究竟要如何解放?嘿,总感觉好像摸到了边,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胡文海看了他一眼,王以纯做了这么多年的政府工作,给他一个方向,肯定会有所领悟。厚积薄发,只差临门一脚,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那我就稍微说一点,给王市长做个借鉴。比如说政府工作职能,一旦计划经济体制取消,政府对社会的掌控能力肯定会大幅减弱。到时候再用计划经济管制社会的思路指导工作,就会做出各种不顾现实需求有问题就一刀切的决定,因为政府本身已经没有管制的能力了,只能一禁了之。显然,管制社会这种政府职能,如果到时候硬要继续行使,肯定会闹出多少官僚主义的做法来。”
“这个时候,政府工作职能就必须转型了,从管制社会转变为服务社会,创建服务型政府才是顺应潮流的做法。如果绣城能够在中国第一个实现服务型政府的建设,从过程导向转变为问题导向,那管理上的优势,无疑将对国际投资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至于说依法治国、法治社会,这个要求太高,算附加题吧,不指望你能做出来。”
王以纯自动忽略了胡文海的最后一句话,“服务型政府”这个说法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目前的几个特区,他们依仗的优势可以说都是硬件优势。凭借地理和历史优势,达到吸引投资的目的。而胡文海提出的这个服务型政府,无疑就是从软实力着手了。投资环境的优化,做好了绝对会比目前的几个特区拥有更大的吸引力。
王以纯抬头,不知道城市的哪里,竟然早上就放起了礼花。一团不太显眼的彩色花朵在空中绽放,似乎在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虎年,就要到了啊!
王以纯有个预感,自己这个春节恐怕是要过不踏实了。
胡文海可不管那么多,给王以纯种了草之后,自己兴高采烈的去和老妈、爷爷,以及未来老婆和大姨子团聚去了。
虽然新房还不能入住,但新年看新房,这是多好的兆头啊!新科公司去年盈利上百亿人民币,胡文海有信心,等明年的春节,这个数字会再涨上不止一倍!
而在家家户户都采购了年货之后,绣城港口却仍然没有停下忙碌的工作。从渤海省、乃至整个东三省,蒙、冀、鲁省运来的海量轻工业品和整车皮的食用酒精,源源不断的通过绣城港口装到了几条簇新的万吨巨轮上。
这个春节,好多地方的人惊讶的发现,过年期间竟然买不到白酒了!虽然让人难免沮丧,但也因此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和挽救了多少人的婚姻。
大概、可能、也许,应该算是功德无量吧?
在除夕的鞭炮声中,船队拉响了汽笛,缓缓的驶出了海港。在远处的海面上,一艘中国福清级补给船改装的远洋补给船,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入了这个船队。
&bp;&bp;&bp;&bp;“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1986年的春节已经过去了,胡文海如今正坐在飞往罗马尼亚的飞机上。▲∴c书盟,
池秘书,海军方面将他这次派来和胡文海同行。一方面是要绝对保证胡文海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要全权主持和kb的这次交易。
kb与c这一对老搭档,以整个世界为舞台已经较量了将近三十多年了。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提起kb这三个字母,都有让任何人胆战心惊的力度。
如今几乎可以堪称“国宝”的胡文海,这次冒险进入kb的控制范围,所有知情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军的身上。而海军的整个高层,目光都聚集在池秘书的身上。可想而知,他的压力会有多大。
不过池秘书本人,却丝毫看不出来重任压肩的样子。他沉稳的目光落在胡文海身上,显然把握十足。
“我们这次行程很可能不仅要去罗马尼亚,接下来还要去一趟伦敦。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对我们正在进行的幻影战斗机改装计划,以及斯贝改燃气轮机这些计划都非常感兴趣。胡总你既然拿了人家的劳斯莱斯,不去露个脸总说不过去。除此之外,西德也需要去一次。戴姆勒奔驰公司去年收购了t公司,我们电传项目需要的发电机,是胡总你亲自制定要求引进t发电机技术的。”
胡文海敲着桌子,摇头笑道:“呵呵。英国人这是要在我身上打什么鬼主意呢。就不知道是坑欧洲,还是坑美国人了。咱们先不说他.发电机这个。看来还真的要我亲自走一趟了。至于罗马尼亚这边,我还有点想法,可能不会那么快就动身。”
胡文海前世在比亚迪研究晶圆厂生产管理和bt技术,比亚迪曾经有过和戴姆勒合作的计划。作为其中一名主要参与人员,他深知t系列发电机所拥有的商业寿命和优秀性能。不论是综合全电的电传舰艇,还是即将投入研发的电传火车头,还有就是电传重型矿山机械和载重汽车。t系列发电机拥有的是全面领先的优势。
只为了这一项技术,胡文海就值得跑这么一次了。
“怎么?”池秘书微微一愣,问道:“胡总要在罗马尼亚做些什么?”
胡文海点头:“有这个想法。罗马尼亚这个国家位置很有优势。你看苏联因为同一阵营而向他敞开大门,咱们中国也在尽力争取它。除此之外,西方国家也对它另眼相看,它甚至能生产英国的bc1-11型支线客机。可见西方国家对这个国家的科技封锁并不严密。但是另一方面。这是一个比苏联物资还要匮乏的国家。罗马尼亚人的日常生活用品,需要排着长队才能购买。齐奥塞斯库为了还债,可以说是勒紧了国内的每一寸裤腰带。池秘书您想,这样一个国家,是不是实在太适合做些什么了?”
池秘书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道:“适合,做些什么?”
胡文海举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的弯下来说道:“渗透、控制。以及走私。”
池秘书皱起了眉,下意识反对道:“小胡同志。你这是要……是要犯错误的啊。罗马尼亚是**阵营国家,你怎么能去干涉别国内政。”
胡文海不由笑了起来,摇头道:“池秘书,我说的这些,kb和c在世界范围内都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再说我也不会自己亲自上阵,一切都是kb的人去做的。至于我和我们,不过是提供了一些‘弹药’而已。收买罗马尼亚的代价并不会太大,像这样的小国家,只要把东北卖不掉的轻工品拉过来,就足够他们吃到撑了。我打算要把罗马尼亚建设成中苏贸易的通道,而不是局限于这一次交易。”
池秘书有些不敢相信的还是摇头道:“中苏贸易通道?苏联……会需要我们的产品吗?”
那可是苏联啊,虽然苏联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但是在中国人心中,苏联仍然还是世界两极之一,地球上唯二的超级大国。就好像美国没什么需要中国商品的地方,苏联会对中国的产品感兴趣吗?
胡文海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点头:“没错,苏联人会为了咱们的产品发疯的。”
……
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的首都。
胡文海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停机坪上的科罗廖夫。他穿着厚重的大衣、戴着镶嵌着盾和剑徽章的熊皮帽子,从远处看,简直就像一只站立起来的黑熊。
偌大的停机坪上,两辆伏尔加汽车停在科罗廖夫的身边。除此之外,连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不知道是kb还是乔沃维奇家族在罗马尼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这样的出场方式,确实让人很有压力。
“哦,我亲爱的小舅子!”
科罗廖夫看到胡文海,热情的张开双手就抱了过来。让人惊讶的是,他嘴里说的竟是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
呼的一声,仿佛一只大黑熊将胡文海搂在了怀里,然后——吧唧,科罗廖夫结结实实的亲了他的脸上一口。
“科罗廖夫同志!”
胡文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科罗廖夫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学了中文?”
“当然,当然。以后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能听不懂你说什么呢?”科罗廖夫哈哈大笑:“我的妹妹已经等的着急了,你们先一家人去见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在科罗廖夫挥手之后,两辆伏尔加汽车开了过来。科罗廖夫二话不说。将胡文海塞到了第一辆车的后座上。
“等,等一下!”胡文海急着向后,寻找和他一起下飞机的池秘书。然而说迟那快。一阵天翻地覆,他的身手哪里是正经kb特工的对手,眨眼间不知怎么就做到了后车座上。
“开车,开车!”科罗廖夫用俄语催促着司机。
汽车刚刚起步,胡文海旁边另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池秘书微微喘着气,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胡总,你这大舅子很热情嘛。来来。让一下,给我腾点地方坐。”
科罗廖夫急着喊道:“这位同志,后面坐三个人太多了。请你去做后面的那辆车吧!”
池秘书微微一笑,隔着胡文海,看向科罗廖夫点头道:“那好啊,我和胡文海同志坐后面那辆车好了。”
“不不。我的小舅子。要和我坐一辆车。”
“胡文海同志是中国人,我们是有外事纪律的,当然是和我坐一辆车。”
“我是主人,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客随主便吗?”
“我们中国人还有一句老话,叫客套话你也当真?”
胡文海囧囧有神,连忙两只手按住两个人,哭笑不得道:“好了,我看这车后座坐三个人也挺宽敞。就不用换车了。”
“哼——”
看着各自别过脸去的俩大老爷们,胡文海感觉自己这趟旅途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过还好。大概是池秘书上车之后,科罗廖夫原本的计划破产,一路上竟然是难得的安静下来。胡文海不去理会他们两人的小心思,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罗马尼亚这块土地,不仅是充满了异国色彩,更是天地钟秀毓灵,美景随处可见美不胜收。
罗马尼亚的建筑大多高大恢弘,而且装饰绚丽多彩。拱门、罗马式石柱和巨大的落地窗,是罗马尼亚建筑的特点。这些元素配合在一起,一种古老、厚重、开阔的感觉油然而生。当然实际上罗马尼亚的很多建筑,也确实拥有者悠久的历史。
而在齐奥塞斯库当政之后,尤其是在他从朝鲜访问归来之后,同样患上了“高大建筑红眼病”。一大批和朝鲜别苗头的世界级建筑,在齐奥塞斯库的关注下拔地而起。受到这股风潮影响,罗马尼亚的新建建筑物,普遍比较注重外观设计和宏伟高大的气质。
当然,为了这些外在表现会造成多少成本上的支出,胡文海作为一个客人就不去多想了。至少作为一名游客,罗马尼亚确实是有着它自己的迷人魅力。
然而汽车并没有在布加勒斯特的城市中停下,从城市的主干道穿城而过,渐渐的郊区稀稀落落的房屋都已经不见踪影。旁边只有凋零的冬季树木,飞快的在车窗中向后退去。
池秘书渐渐有些戒备的皱起了眉,看向科罗廖夫的目光也不太友善起来。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人在kb的主场,只能祈祷苏联人不会做的太过分了。
总算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之后,汽车抵达了它的终点。一片大草原和森林的边界上,一条宽敞的大路笔直的通向一扇远处的大门。
在大门的后面,胡文海有些犹疑的似乎看到了一栋城堡!
而当汽车驶入大门,又开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真的是一座城堡啊!
虽然不是天鹅堡那样的名胜,但这座平原与森林交界处耸立的城堡,仍然是美的让人难以置信。
罗马尼亚的传统建筑风格,雕琢成长方形石条的岩石,使用水泥进行粘合。
拱形门廊,半圆阶梯,仿佛童话里城堡般的阁楼尖顶。
当然,但愿这城堡的地下室里没有一只自称马杜克的护身符。
“欢迎,欢迎我的朋友来到罗马尼亚,来到保拉城堡。”
一个长着大鬓角、双下巴的三十多岁男人,站在台阶上热情的张开手,向着科罗廖夫和胡文海发出大声的欢呼。
“尼库齐奥塞斯库,尊敬的齐奥塞斯库总书记的小儿子,我当然认识。”胡文海连忙露出笑容,在罗马尼亚。肯定不能对齐奥塞斯库家族的人表现出任何不尊重的表现。更别说这位去年刚访问过中国,获得了中国高层领导的亲自接见。
尼库齐奥塞斯库的身高很高,哪怕以较为挑剔的眼光来品头论足。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比较有魅力的男性。大概是经过长期锻炼的原因,当他挺直了身躯的时候,气势相当不俗。
胡文海和池秘书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科罗廖夫的能量竟然有这么大。第一天,就能让尼库站在台阶上等待他们的到来。要知道尼库虽然是齐奥塞斯库最小的儿子,却被公认为罗马尼亚的下一代接班人。这个面子,可真是太大了。
“我的朋友科罗廖夫。还有我的中国朋友们,欢迎你们!我去过中国,那是一个美丽的社会主义国家……”
尼库亲切的拉着科罗廖夫和胡文海的手。笑的亲切极了。双方刷了一大段官样文章之后,这才侧身让开了通往城堡大门的道路。
科罗廖夫跟得意的看了池秘书一眼,昂着头向城堡里走去。胡文海和池秘书只好苦笑着,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走进城堡的大门。是一片宽敞的大厅。科罗廖夫被尼库叫住。两人耳附几句,尼库自顾自的向一个房间走去。而科罗廖夫则转过身来,向旁边招了招手。
“小舅子、池同志,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我的妹妹。我和尼库说上两句话,过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胡文海哭笑不得,点头道:“亲爱的科罗廖夫,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中文的‘小舅子’,不是你这么用的啊!”
“好吧。小舅子。”科罗廖夫点头:“我知道了,小舅子。”
看着科罗廖夫走进尼库的房间。胡文海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栋城堡的内部。
“尊敬的客人,请跟我来,这边走。”
胡文海走进城堡,城堡的大厅里面装修并不是非常奢华,但各种用心的细节设计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一位体态优美婀娜的年轻女人站在门边,用英语向着胡文海和池秘书指引着方向,顺便还为他们介绍了这栋城堡的来历和各种典故。
保拉城堡并非是古老的建筑,而是二战之前罗马尼亚当权者安东内斯库修建的一处个人度假宅邸。1945年推翻罗马尼亚的纳粹政党之后收归国有,成为了国家高级干部的疗养地。
到了齐奥塞斯库时代,这栋城堡则干脆成了尼库的一处活动据点。
当介绍到墙上被装裱起来的奖牌的时候,胡文海突然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您。请问,您是科马内奇吗?”
“科马内奇?罗马尼亚的体操冠军科马内奇?”池秘书听到胡文海的问话有些惊讶,不由也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女人尴尬的苦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脚下却加快了脚步。
见到她这样的表现,胡文海和池秘书连忙闭上了嘴巴,显然对方并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
不过在女人的身后,胡文海和池秘书的目光却在纵横交错,使用着不需要语言的交流模式。
科马内奇,世界体操的传奇人物。十四岁蒙特利尔奥运会一次夺取三枚金牌,奇迹般地获得了世界体操史上第一个10满分。从1984年宣布退役之后,她就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范围之内。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在尼库的城堡里成为了一名“女佣”。
喀拉一声,科马内奇推开了一道双扇大门。走廊的尽头,一处偏厅呈现在胡文海的面前。羊毛地毯、天蓝色的木质墙壁和水晶吊灯,还有精美的个人座椅、沙发和茶几,镶金的柜子和银质茶具……
胡文海虽然身家不少,但说实话精神上和暴发户美国人或许更加接近,而不是奢华讲究的欧洲贵族精神。都说是三代出一贵族,胡文海这最多也就算是贫三代、工三代,红旗下生长的第三代,连缩写的红三代都算不上,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就算是他重生之前,国内恐怕都没有能玩的上这个调调的家族,更不用说他见没见过了。
别说是他。池秘书其实也一样。在中国就没有敢这么玩的,什么后代都不好使!
科马内奇站在偏厅的一扇门前,向着胡文海招呼道:“先生。您的妻子就在这里,请您自己进去吧。”
胡文海有些激动的走了过去,手放在门把上,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说实话,他对尤利娅的感情有些奇怪。要说俩人有多相爱,其实却也未必。可尤利娅却偏偏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或许她的动机不是那么纯洁。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成了他女儿的母亲。
有了这一层关系,无论如何,胡文海做不出那种撒手不管的事情来。
能够再次见到尤利娅。他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如今总算有了一个结果,即将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他怎么能够不兴奋莫名呢?
胡文海的手上微微用力,门把手被向下按动。咔哒一声。门锁松开。他把门向前推开。向房间里看去。
罗马尼亚式的椭圆形落地窗,阳光从外面撒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已是深冬,但房间里温暖的气温刚刚好,让人仿佛置身于春天一般。
纯白色的房间里,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放在中间。一个美丽的女人,正侧躺在床上,看着一个婴儿在她的怀里安睡。
“尤利娅——”
胡文海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轻声的喊着床上女人的名字。
“嘘!”
尤利娅皱皱眉。看向胡文海,轻声说道:“娜塔莉亚刚刚睡着。不要吵醒她。”
“不吵,不吵。”胡文海傻笑点头,脱下脚上的鞋,赤脚踩在地上转到另一侧,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和——
呃,一片丰满的白色。
后面那个不重要,胡文海晃了晃脑袋,有些贪婪的看着安睡中的胡纳雅。
已经十多个月的胡纳雅安静的睡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偶尔还会努一努嘴。长长的睫毛和洁白的肤色,显然是遗传了尤利娅的优秀基因。黑色的头发和脸型,细看似乎更像胡文海。
可爱的小不点,看到她,胡文海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做的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好了,我们出去说。”尤利娅轻轻的起了床,为娜塔莉亚盖上薄被,然后示意胡文海出去到偏厅里说话。
胡文海点点头,最后有些恋恋不舍的再看了胡纳雅一眼,这才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胡文海坐在偏厅里的沙发上,尤利娅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忽闪着大眼睛。
“亲爱的,我和孩子都非常想念你,你到苏联来吧?我的家族,会让你的才能得到更大的发挥!以你做出的贡献,如果在苏联,做个中央委员都没有问题!可是你看在中国,你连高级官员的面都见不到!”
“咳咳——”
池秘书咳嗽了两声,抢在胡文海前面回答道:“娜塔莉亚同志,胡文海的才能在中国并没有被埋没,我们一样支持他为国家做出贡献。至于高级官员的问题,那是自有国情在此——”
见了历史上的知名人物,这本书恐怕就活不过两天啦!
“我不管,亲爱的,你已经是苏联公民了!”娜塔莉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本证书来,喜滋滋的打开来。只见证书上,胡文海和娜塔莉亚幸福的站在一起,虽然不认识俄文,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不就是一本货真价实的结婚证书嘛!
尤利娅骄傲的说道:“你娶了苏联姑娘,现在你也是苏联公民了!”
“我抗议,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池秘书愤怒的喊道。
尤利娅兴奋的在胡文海脸上亲了一下,差点跳起来:“那太好了,我的亲爱的以后就只是苏联公民了!”
池秘书连忙解释:“不,我是说,你们这是违法的!”
尤利娅忽然垂泪欲滴,委屈的看着胡文海:“亲爱的,我们的孩子就在房间里安睡,难道你就要让她失去她的爸爸吗?”
“胡文海同志,这可是原则问题,你要想清楚!”
“我……”
胡文海欲哭无泪,别人穿越重生都要开个大后宫。怎么到了我这里,尼玛连一个都这么费劲儿啊!
左看看、右看看,这可怎么办?
&bp;&bp;&bp;&bp;“好了,尤利娅。︾樂︾文︾小︾说|⊥,”
胡文海并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他按住尤利娅的手,无奈的苦笑道:“苏联堂堂世界超级大国,这么硬塞给我一个国籍算怎么回事儿?尤利娅你知道的,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
“那我不管!”尤利娅用力的蹭了蹭胡文海的胳膊,哼道:“难道你不要做我的丈夫,不要做娜塔莉亚的父亲,让我们这么被人看不起的生活在苏联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文海连连摆手,头痛的解释道:“只是中苏两国现在的关系这个样子,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对你和女儿当然是负有责任的,但这种责任不能让我放弃我的国籍。如果尤利娅你也为我着想,就不应该这样的为难我。”
胡文海也是颇为纠结,其实国家也提出过让尤利娅到中国去的意思。原本对外国人移民非常严格的规定,中央甚至答应直接给与尤利娅中国国籍,并且让他们在国内注册结婚的选择。
然而,咳咳——
这样一来,陆嘉可怎么办?
胡文海或许有些男人共同的寡人之疾,但心里最想的还是自己的老婆陆嘉。和尤利娅发生关系,虽然不能说他是被迫,可当初确实没有想到一次就中靶了。
如果尤利娅去了国内,结果自不必说。陆嘉和他,估计就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虽然有些内疚,但他还是只能选择让尤利娅留在苏联。而且,说不定这也是对双方都更好的一个选择。
尤利娅眼含泪水、咬着嘴唇,垂泪欲滴的样子看的胡文海都忍不住想要把她保护起来。只不过如今对不起她的人是他自己,只好装作没看见的偃旗息鼓。
“那好吧。亲爱的。”尤利娅艰难的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结婚证书收了起来:“我知道你会是个好丈夫,即使不能在一起,希望你也能对我们好一点……”
“那当然!”胡文海连忙用力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一点委屈的!”
说话间,只听偏厅的大门再次打开。已经脱去大衣的科罗廖夫。和罗马尼亚的下一代接班人尼库,齐齐出现在了房间里。
因为尼库的到来,胡文海和池秘书还有尤利娅重新站起来表示对主人的尊重。跟着科罗廖夫的翻译,双方其乐融融的重新坐了下来。
“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科罗廖夫说道:“罗马尼亚对这批货也有些兴趣,希望中国的同志能够将一部分羽绒服让出来。”
“等一下,让出来是什么意思?”胡文海皱眉,说道:“科罗廖夫同志,如果你的中文不能表述清楚,或者你可以用英语。‘让出来’这个词。在中文里会有多种解释。”
“不不,教授我中文的老师,可是苏联数得上的中文研究者。让出来的意思,就是说尼库先生希望,呃——”
科罗廖夫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从货物里,获得一批过路费。罗马尼亚可以提供运输和报关等便利,冲抵这部分货款。”
胡文海和池秘书面面相觑。没想到尼库竟然会在这里横生出枝节来。
“这会影响我们和苏联方面的交易吗?”池秘书问道:“我们之前已经提供了货单和交易内容,如果货物减少。这部分损失由我方、还是苏方负责?”
“当然是你们负责,毕竟我们没有收到全部的货物不是吗?这样就不能提供相应的交易了。”
“可罗马尼亚方面的关系,按照协议是应该由苏方负责打通的。”胡文海也有些不满起来,中苏贸易在他的计划里非常重要,第一次就发生这种事情,对后续计划会有多大影响?kb办事。难道就这么不牢靠么?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科罗廖夫艰难的点了点头:“不过事情总是会有变化,通过罗马尼亚转口,总是要支付一定报酬给尼库先生的。不过这笔钱,我方暂时没有余力进行支付。”
“罗马尼亚需要我们让出多少?”胡文海看了尼库一眼,慎重的问道。
连kb这样的组织都拿不出这笔钱来。罗马尼亚方面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半以上的羽绒服吧?别说,以齐奥塞斯库家族的这股劲儿头,真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10%。”
科罗廖夫不得不摊手说道:“这个比例是我尽力争取过的,应该还算是比较合理的数字。”
咦?胡文海略微发愣,10%的过路费倒是真的不算太高。但这次交易,如果单是羽绒服的货款10%,没道理kb会拿不出这笔钱来吧?数字也不是很大。
“10%的货款大概是三十万美元,kb会拿不出这笔钱来?”
科罗廖夫无言苦笑,摊手摇了摇头。
胡文海提出的对苏贸易,肯定不会傻到接受卢布交易。计算价格使用美元,主要交易过程还是记账,以物易物。中方提供自己的产品目录,kb看看自己能搞到什么可以交易的产品,双方凑合着各取所需。
中苏贸易一直以来难以大规模展开,和没有通用货币的关系非常大。只不过像海军方面和kb的这个交易,双方都突破了各自的外交、政府机构,可供交易的范围扩大,这才能让以物易物的记账交易规模稍微扩大一些。
海军手上的这批羽绒服,放到国际市场上三百万美元唾手可得。若非是中方需要苏联的远洋渔业资料,都不会给出这么优惠的价格。
当然,除了远洋渔业的资料,海军方面还有不少剩余额度,可以购买苏联的其他物资。具体的交易内容,胡文海并没有过度插手。现在苏方要求削减交易内容,只能是池秘书亲自来下决定了。
池秘书想了想。慎重的说道:“科罗廖夫同志,这笔钱能不能由我方垫付。等你方将货物出手之后,再将这笔钱还给我们?”
“中国同志提的这个要求不是过分的事情,不过这批货一旦进入苏联,具体的处理过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们必须依靠整个kb的网络来消化这批货物,所以垫付返还必须有更高层的人来决定。我不能给你什么保证。”
看到科罗廖夫的样子,干脆就差没说苏联国内的人不靠谱,八成会把你黑吃黑了。当然,事实是否如此,胡文海并不完全相信他说的话。kb再怎么烂,应该不会烂到连三百万美元的货都要赖账的程度。
是科罗廖夫坐地起价,还是kb真的就贪到连三百万美元都不放过,或者说不定尼库要的价根本不是10%,这都说不定。
虽然科罗廖夫嘴里喊着“小舅子”。胡文海却根本信不过自己这个“大舅哥”。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是科罗廖夫和尼库的主场,总归是不可能像国内那样什么都求出一个结果来,有的时候还是要难得糊涂。
只是看罗马尼亚方面的吃相,胡文海又有点犹豫了。如果把自己这批货摆出来,尼库会不会再生出什么贪欲来?
“这样,池秘书。”胡文海伸手拦住了池秘书的话头,抢先说道:“我看这笔钱就有我来补上。这三十万我来出。海军和kb之间的交易,还是按照之前的目录进行。如何?”
三十万美元这个数字,对于胡文海来说不算什么,出了也就出了。关键是,必须搞清楚,罗马尼亚方面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现在看有尼库出面,未必是kb或者科罗廖夫的面子有多大。更可能是闻着味道找过来的一头狼。
科罗廖夫听到胡文海的话,倒是满意的连连点头:“不错,这个办法好!如果能支付美元的话,那就是更好了。”
“那就美元。”胡文海干脆的点头。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尼库先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胡文海打定了主意。科罗廖夫或者是kb这个渠道,现在看来非常不稳固。如果谈判失败,他就只能当是扔了一笔钱投资失败,果断不能从这个渠道来搞对苏贸易了。
当然,实际上他还有几个备用渠道。比如说传统的从龙江省到苏联远东地区的走私通道,比如说民主德国在华约阵营的特殊地位。罗马尼亚虽然是个比较理想的通道,但并不是非他不可。类似这样能够沟通苏联、中国和西方的国家,还有很多。比如说南斯拉夫,比如说捷克斯洛伐克,甚至是正在战争之中的伊朗。
当然和这些国家比起来,黑海岸边直接与乌克兰接壤的罗马尼亚,优势是最为明显的。
科罗廖夫将胡文海的话翻译给尼库听,一直在品尝咖啡的尼库这才看向对面,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个保证,如果我们有更多的货物,希望通过罗马尼亚运往苏联,罗马尼亚的态度是什么?”
听到科罗廖夫的翻译,尼库放下咖啡杯,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话。
“尼库先生说,这要看你们过境转口的货物有多少。五百万美元以内的10%,五百万美元以上是4%,两千万美元以上是2%,超过五千万就是固定1%。”
“尼库先生还说,这是因为罗马尼亚与中国有着深厚的友谊,才会提供这样优惠的条件。罗马尼亚是一个大国,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容更改的。”
“尼库先生最后说,可以让尤利娅在这里多做客一段时间,他会安排最周到的服务,甚至是让科马内奇同志照顾她的起居。”
像是怕胡文海不清楚科马内奇是谁,科罗廖夫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尤利娅非常喜欢科马内奇,是她的f。”
“嘿,科罗廖夫!”尤利娅不满的哼道:“你不能拿我来威胁我的丈夫!”
“我亲爱的妹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科罗廖夫鬼精的摊开了手。
“哼,反正就是不行!我可是站在我的丈夫这边的,你不许拿我去影响胡。”
看着似乎是真生气了的尤利娅,科罗廖夫只好举起了手:“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胡文海拍了拍尤利娅的手,对她能站出来显得很高兴。不管她是否心里也和说的一样,但起码两人的关系正在拉近。现在他们俩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立场不同导致的无法信任。无疑,尤利娅现在是在迈出打破隔阂的第一步。
“尤利娅,你不要担心。这个条件不算过分。”胡文海笑了笑,摇头安慰着她。
“你要是喜欢和科马内奇小姐多接触,那我就同意这个条件好了。”
“不,不要为了我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尤利娅急道:“10%的过路费也太高了点!”
胡文海一愣,不由摇头道:“怎么会是10%?我这次来,自己也带了一批货物,换了钱可以给你和娜塔莉亚用来过日子的。如果只有两百万,那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尤利娅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担忧,仍然摇头道:“比五百万多?4%的过路费也不划算啊。这样一来你的利润就要被压缩了。”
“哪里是4%。”胡文海继续摇头,呵呵笑道:“这样吧,我记得罗马尼亚有一艘我们中国委托建造的德堡号轮船?我把它买下来,加到这次的贸易清单里凑个整。这样一来,就能拿到1%的过路费了。”
胡文海心情不错,五十万美元而已,对他来说真的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相对他这批货物的价值1%的过路费,也算不上是什么负担。
尤利娅惊讶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有至少四千七百万美元的货物?”
“恐怕没有那么多。”胡文海遗憾的说道:“还得加上德堡号。五千吨的轮船,国际上造价也有一百五十万美元了。我这次带的货,距离五千万还是要差一些的。”
罗马尼亚虽然与乌克兰接壤,但中间的一部分原本应该接壤的边境,就像中苏之间的蒙古一样,夹了一个缓冲区摩尔多瓦。距离乌克兰的沿海精华地区。多一艘德堡号在运输上还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德堡号即使再次沉没,起码也是在黑海,船员的危险性是大大降低了的。
“那也有四千五百五十万了,天啊!这也太——”
胡文海笑笑。不在意的说道:“这笔钱还是少了点,到时候这些货物如何出手,就有尤利娅你来决定吧,当做是我给你和孩子的生活费好了。”
“生、生活费……”
胡文海点头,对他来说,这笔货物的筹备并没有花费多少资金。从国内收购的时候虽然是市场价,但仍然比国际价格要低的太多了,何况动用的还是几乎没什么地方使用的人民币储备。
新科公司如今通过出口退税和换汇,实际上出口水锂电换来的美元,换汇比例能够达到一比四到一比五。去年出口了十亿美元的货物,到手的美元一多半都被换成了人民币。由此带来的收益,就在三十亿人民币以上。再加上其他的业务,以及国家支付的f-14引进费用,五十多亿人民币的活期储蓄躺在工商银行的账面上,简直不知道有多显眼。
这次筹备对苏贸易的货物,他用掉的资金连一亿人民币都没有,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这也算是和尤利娅互相建立信任的一步,胡文海确实打算把这笔交易的收益就交给她来处理,看看他们俩之间脆弱的感情是否能够经受金钱的考验。
“我需要冷静一下……”
尤利娅一脸恍惚的靠在沙发上,显然在这次讨论中暂时下线了。
胡文海手上的轮船虽然都是三万吨级别,但数量可是不少。韩国人串联了几个国际船运业的东家,故意下了几个不打算支付尾款的订单。这样一来,船造好之后就只能船厂内部消化。这样的情况在国际造船业并不罕见,就是韩国人自己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毕竟一艘船建造周期不短,很可能当初下单时候经济情况不错的船东,到期却发现手头紧张,只好放弃船舶。
国际上的通行做法,就是把这些船出售给船厂成立的船队。国际上的重工业造船集团。往往也都有这种赖账船组成的船运公司。
胡文海也是一样,这批被放弃的船只,他干脆就拿来打算跑对苏贸易了。一共八艘三万吨的轮船,扛五千万美元的货物,还真是差一点就装不满了。好在大多都是轻工品,光占地方没什么份量。
“我希望尼库先生的保证能够有足够的信誉。五千万以上收取过路费1%。”胡文海正色,看向科罗廖夫。
科罗廖夫难得咽了口水,将胡文海的话翻译给尼库。实际上不用他翻译,胡文海和尤利娅说话的时候用的可是英语,尼库的英语对话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等到科罗廖夫翻译完之后才缓慢的点了点头。
“请放心,罗马尼亚和中国的友谊作证,尼库先生的承诺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希望如此。”胡文海点头。
似乎是对谈话失去了兴趣,尼库重新拿起他的咖啡。细细的品味了起来。穿着女仆装的科马内奇站在旁边,尼库打量她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尼库有些灼热的目光盯着科马内奇,突然站起身来。他目光四下巡视,像是国王在俯视自己的臣民。区区五十万过路费,也确实只值得他付出这么多精力。如果有时间,他更愿意与亲爱的科马内奇交流一下“体操”方面的技巧。
“那好吧。尼库先生的时间宝贵,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
胡文海点头。干脆的从怀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拉拉的在上面写下了五十万的数字,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里是五十万美元,尼库先生请收好。”
当啷——
“美元支票——”尼库手上的咖啡杯,跌落在了地上。
“美国华美银行的支票,请放心我不会为这些钱欺骗尼库先生的。”
“哦!亲爱的胡。你从现在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尼库突然抱住胡文海的头,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两口。一改之前高冷的风格,兴奋的不能自已。嘴里不仅说起了英语,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什么情况?”
胡文海懵了一下。随即回味过来,恨不能拍自己的脑袋一下!
他犯了一个错误!
这年代的社会主义国家,其实和中国一样,都患上了“见不得美元”的病!
去年开始,国际油价在美国操纵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跳水。苏联的石油出口,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是另一方面,原材料出口换来的外汇,却不得不换成高价粮食。到1985年,苏联进口谷物已经达到4560万吨。它必须每年从美国购买不少于900万吨、在加拿大购买不少于500万吨、在阿根廷购买不少于400万吨的粮食,只为了满足苏联人民日益增长的胃口,以应对苏联寒冷的天气。
这就迫使苏联,不得不加大了从华约国家身上吸血的力度。罗马尼亚的领导者齐奥塞斯库又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要求国家勒紧裤腰带偿还国际债务,导致国内人民连食物的丰富都无法保证。
罗马尼亚虽然在国际上,在北约和华约两大阵营之间混的如鱼得水,但国内经济却并不让人满意。
哪怕是尼库,他虽然可以在罗马尼亚过上奢华的生活。但是美元对他来说,仍然是非常难以获得的资源!苏联可以卖资源,可罗马尼亚并没有什么是西方国家需要的。哪怕是原材料,在生产成本上都没有多少优势。
这五十万美元,尼库开始不过是当做一种计价方式,而不是支付币种。毕竟美元是国际货币,国际贸易用美元计价并不奇怪。
后世苏联解体,俄罗斯为了15亿美元的国际援助,可是签了一大堆的不平等条约。
想到这里,胡文海突然展现出了了笑容。五十万美元就能买尼库亲自己两口,那更多的美元呢?
要美元,咱们胡总可有的是啊!区区五十万,不过是他闭上眼睛睡一觉就能赚回来的小钱。
罗马尼亚,看来这里的天地,大有所为啊!
&bp;&bp;&bp;&bp;胡文海还记得自己未来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名字叫做《欧洲性旅行》。里面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情节,就是美国人打赏的小费,就能让东欧酒店的服务员干脆炒了老板,自己喜滋滋的去辞职不干了。
当然,这是一部荒诞不经的十八禁美国喜剧,现实中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也说明了东欧这里的美元,是拥有汇率以上购买力的稀缺资源。
罗马尼亚进入八十年代,经济发展陷入了停滞。而官僚、贪污和失去积极性的工人阶级,这些问题只会比苏联还要严重。虽然在国际上,因为东西方两大阵营的拉拢,而相对比较宽松。但这对经济上却没有什么帮助,甚至反而让奇奥塞斯库为了所谓的国家尊严,不顾世纪经济情况,而执意要全部偿还外债。
五十万美元,尼库奇奥塞斯库当然不是拿不出来。但说实话,别说是尼库自己,就是罗马尼亚政府想拿出这笔钱来,都要肉疼一下,做不到胡文海这么干脆利落。
所谓富可敌国,胡文海敌不了中国,起码敌一个罗马尼亚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实话如果早知道科罗廖夫和尼库绕了这么大圈子,图的不过是五十万美元而已,他都不会稀罕亲自来谈这件事情。就好像未来的中国首富马云,也不会去亲自去谈一笔三五十万美元的生意一样。
话说回来,谁能相信堂堂罗马尼亚的下一代继承人,竟然会一付没见过美元的样子?
谈来谈去。竟然不过是张嘴要了五十万美元而已。就胡文海看来。这栋保拉城堡的价值。就已经不只是五十万了。
不过这样岂不是更好?
胡文海将激动的不能自已的尼库拉开一段距离,眼睛一转,一个想法计上心来。
“尼库先生不愧是我们中国人的朋友,实在是太热情了!”
像是受到胡文海这句话的激励,尼库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晚上我要代表罗马尼亚,宴请我的中国朋友!罗马尼亚的热情,你们还没有感受到呢!”
“太谢谢尼库先生了。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尼库先生对其他赚取美元的生意感兴趣吗?”
“哦?”尼库虽然是个二代,而且人生一直比较顺利,但毕竟算是生于“帝王之家”,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他不动声色的凝住了笑容,点头道:“中国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罗马尼亚当然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那就好了,我这里有一些项目、技术,如果是罗马尼亚引进之后转让给我们。中国愿意以之前的标准,照常交纳‘过路费’。当然。我们可以使用美元结算。”
“中国朋友所说的项目和技术,不知道都有哪些?”尼库谨慎的问道。
“请等一下,我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
胡文海在科马内齐手里接过一只金笔和记事本,就坐在沙发上,弓着腰边想边写起来。
他努力的想着,罗马尼亚的特殊国际位置,有哪些是可以借助尼库的力量能够拿到的好处。
第一个从胡文海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民主德国的肖特公司——卡尔蔡司的全资子公司,光学玻璃的世界主要供应商。光学玻璃技术关系到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从联邦德国获得技术是不太可能了,资本家可不会出卖自己的看家本事。
而民主德国虽然是社会主义国家,但外交基本是跟随苏联的态度。在苏联还没有和中国恢复关系的阶段,民主德国为了表忠心,和中国的关系只有更差。尤其是在中国承认、并且与联邦德国建交之后,两国关系现在实在不怎么好看。
当然,肖特公司的光学玻璃技术,还有卡尔蔡司的加工技术,并非就是民主德国的全部了。只不过蔡司对半导体产业来说太过重要,当然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它。
除此之外,民主德国在机械技术上同样继承了德国人的天赋。重型机床、机床加工、电机和电子产业,民主德国在华约中同样是最为先进的国家。
而很多技术,如果等中苏关系正常化之后在着手,留下来的时间就太紧张了。
还有像捷克斯洛伐克的无源雷达技术,胡文海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技术的进展如何。但是在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中,这种雷达可是打下了美国的f-117隐身轰炸机的。
华约里虽然有平独镇露大**这样不靠谱的国家,但同样也有发展相当不错,在工业分工中有一技之长的国家。
有了罗马尼亚这个马甲,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胡文海不知道这些国家的技术究竟哪些更有价值。
笔记本上,他拼尽全力也只写了两页纸,然后就只能颓丧的停下了笔。
他列出了自己知道的,未来半导体技术发展所需要的光学晶体材料。有了这些材料,才能保证自己的晶圆厂始终跟上美国人更新换代的速度。当然,控制研磨精度的高精度磨床,也一样希望能够从民主德国得到。蔡司现在是民主德国和联邦德国各有一家,技术水平相差无几。
等到德国合并,再想从蔡司手上得到光学玻璃的技术,简直难比登天。
哦,不。后世中国人都上天了,但结果仍然比不上卡尔蔡司的镜头技术。
“尼库先生,这是我需要的技术和它们的报价。如果罗马尼亚能提供给我们这些技术,我不问罗马尼亚得到这些技术需要多少成本,一律以美元支付这些报价。”
尼库接过笔记本,低头迅速的浏览一遍。不由皱起了眉头。
“都是些敏感技术……”
胡文海也不辩解。干脆点头道:“没错。所以我用美金支付,并且留出了一定的利润空间。”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样做实在太麻烦了一些。”
尼库侧过头,和科罗廖夫说了些什么。
科罗廖夫先是摇头,然后语气有些激动的喊了几句。不过在尼库的一阵反问之后,他突然就默不作声起来。
直到半晌之后,科罗廖夫才不得不艰难的点了点头,尼库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胡先生的名单里。我发现很多技术都是来自卡尔蔡司和肖特公司。”尼库弹了弹笔记本的纸张,展现出自信的笑容:“我也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中国的朋友们有没有兴趣?”
“尼库先生请说。”胡文海点头,有些担心。是否自己表现的太过大度,刺激了尼库的胃口?
“我认为,这样一项、一项技术的获取,既麻烦而且风险也太高。站在蔡司公司的角度,很可能会拒绝这样的技术转让要求,因为这里有很多核心技术,会威胁到蔡司公司的根本利益。即使是罗马尼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民主德国政府也同意了这个要求,但卡尔蔡司的管理人员仍然会抵制执行。对合作产生不可预知的风险。”
“嗯,不得不说,确实有这种可能。”胡文海思考片刻,叹息点头。
尼库作为一个地区强国的未来继承人,不得不说也确实是有着难得的政治素养。他笑着点头,看了科罗廖夫一眼,然后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既然如此,我建议中国朋友放弃这种麻烦的方式获得技术,为何不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一劳永逸?”
“卡尔蔡司公司,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它整个拿到手里。这样一来,想要什么技术,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胡文海目瞪口呆,不由摇头道:“民主德国会出售卡尔蔡司公司,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不太可能,但重建一个却不是难事。只要有充足的资源投入,完全可以在罗马尼亚成立一个新的卡尔蔡司公司。基于社会主义国家的兄弟情谊,有kb牵线搭桥,有民主德国史塔西的配合,通过这个议案并不会太困难。关键就看中国朋友们,愿意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了?”
胡文海猛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败给尼库了。要论胃口和胆量,显然尼库比他要大的多了。
重建一个卡尔蔡司,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就好像三十年后的中国,同意支援古巴再造南车集团一样,再怎么同是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也不可能把吃饭的手艺教给别人吧?
不过民主德国的情况却又不同,最简单的一点,整个东德的社会和政府,都处于苏联的完全控制之中。
1986年,感谢**********还没有完成他的准备,苏联没有完全收缩在东欧的影响力。民主德国的情报机构史塔西,仍然是受到kb影响、甚至是直接指导的。
打通kb的通道,苏联人卖起民主德国的家当来,可丝毫不会有心疼的感觉。
麻蛋的,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胡文海心里不由骂了一句,怪不得之前科罗廖夫的反应有这么大,原来尼库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
这件事情,关键在于kb对民主德国情报机构史塔西的操作。史塔西虽然没有c和kb那么名声响亮,但在德国国内却是一手遮天,是冷战之中效率最高的情报机构。
据冷战结束后美国人的污蔑,史塔西把东德三分之一的人都发展成了告密者,严密的控制着社会的方方面面。
即使史塔西没有这么大的控制力,操作一个企业的援助项目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尼库这种位置的二代,才可能嚣张任性的搞这种大动作了。在罗马尼亚重新复制一个卡尔蔡司,可想这样的项目不再是私底下一群个人在小打小闹,而是必须由罗马尼亚国家机构出面才能推进的项目了。
不过,我t真是太喜欢这些肆无忌惮的二代了!
胡文海目光神采奕奕。露出了笑容:“一千五百万美元。我要卡尔蔡司的原装设备和技术人员、研发人员。尼库先生的计划应该反过来执行。也就是说,需要重建的不是罗马尼亚的卡尔蔡司,而是民主德国的卡尔蔡司。这一千五百万美元,一千万给kb,五百万给罗马尼亚。至于民主德国的出价,我们可以提供一亿美元的轻工品给罗马尼亚进行交易。”
“一千万!”
“五百万!”
这当然不是有人真的喊了出来,不过尼库和科罗廖夫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是难免激动。
尼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和科罗廖夫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他显然也看到了熊熊贪欲。只是自己的目光中,大概也不会比对方少些什么。
这一千五百万,甚至还不包括向民主德国支付的交易成本?一亿美元的轻工业产品,民主德国绝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尼库自己都能想出很多说辞来,轻工品短缺是困扰华约国家的痼疾,哪怕是华约国家中最发达的民主德国也是一样。大量的轻工品能够极大的缓解德国社会的物资紧缺,卡尔蔡司是为了大局必须做出的局部牺牲……
这可比直接给民主德国现钱还要实惠,有这钱你都未必能买到这么多东西——都是社会主义国家,罗马尼亚和民主德国的交易不可能使用美元。苏联非得炸毛不可。在华约国家内部,上哪找这么多富余轻工品去?再说一亿美元的轻工品。到民主德国国内出售之后,获得的利润那可不止一亿美元。
而留给kb和奇奥塞斯库家族的利润也同样可观,就尼库自己能动用的资金,说不定都没有五百万美元。而对kb来说,一千万美元也是好大一笔收入了。1985年苏联从美国进口的谷物,一共也只用了三千多万美元而已。
有这么一笔钱,至少能保证kb的人今年都不用去供销商店排队,而是可以从内部供应拿到特价粮食和副产品了。
这对如今kb面对困境,需要凝聚人心的局面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之前还颇有不甘的科罗廖夫,听到胡文海的报价,脸上再也没有一丝勉强。
至于说胡文海,当然是更加兴奋。从卡尔蔡司手中拿到技术资料,和掌握卡尔蔡司根本就是两个层次。
前者不过是他未雨绸缪下的一步闲棋,后者则是能让中国半导体技术未来十年不落后美国的根本保障。
一千五百万美元能拿到卡尔蔡司,根本就像出门捡了块金砖一样。
“我看,我们可以谈论一下,这个项目具体要怎么实行了。”科罗廖夫继承了毛子的粗犷性格,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可以说服我的父亲,通过外交渠道向民主德国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德国人开始未必会同意,这样的话?”
“这样kb会联系史塔西,在民主德国国内制造舆论,同时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推进事态进展。”
“卡尔蔡司方面的问题怎么办?只怕他们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会有意见。”
胡文海这时插话进来:“可以和卡尔蔡司的人签订协议,我只要五年时间。我们会从中国派人来实习交流,五年后只要卡尔蔡司的人不藏私,就可以放他们离开。他们走的时候,如果中方对教学进度满意,我再拿出一笔奖金。甚至,如果有人想去联邦德国,也可以从罗马尼亚去中国中转。”
科罗廖夫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在kb面前公然谈论支持民主德国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潜逃联邦德国,也真是没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才是真的绝杀。到时候为了能往联邦德国跑路,估计这些卡尔蔡司的科学家们,真的会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五年后柏林墙就要倒了,东德的人往西德跑根本就不存在障碍。
尼库则是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光是卡尔蔡司的科学家,应该还有很多人会对这个路线感兴趣。”
倒是一直在旁边听的冷汗直流的池秘书这时候说话了。
“胡总。关于东德科学家在中国中转去西德。这个事情有些敏感吧?是不是等国内讨论过之后……”
胡文海笑笑。摇头道:“池秘书多虑了,这只是个哄人的借口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敏感的事情。五年后大不了赔德国人一笔钱,就说政策发生变化好了。”
在场其他三人互相看看,心里纷纷呵呵一笑。至于笑的是什么,那就不可说了。
胡文海说的话真真假假,在场各人也都有自己的算盘。
池秘书也不是真的想搅黄了这件事情,胡文海既然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也就不去追究了。当即拾遗补缺道:“我看还得再搞个中罗科技交流计划,应该现在就抓紧搞起来。我回去之后就联系外交部,多选择几个领域展开合作,掩饰在罗马尼亚卡尔蔡司里出现中国人的原因。”
“这个主意好!”胡文海大点其头,甚至还发散了一下:“也不用当做是掩饰计划,就按照真的来!罗马尼亚干脆可以向民主德国的其他科学家发出邀请,做一个为期五年的交流访问。”
至于说访问结束之后人会去哪,胡文海不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信就像九十年代出国热的中国人一样,为了去美国。连曲线救国先去帕劳挖鸟粪这种事情都有人信。梦想要奔向西德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肯定愿意为了这样一个通道而付出一切努力的。
民主德国的技术虽然没有联邦德国高。但也是一脉相传、同根同文,差也没差到哪里去。
相信国内有这么一个交流的机会,对科技水平也会有所提高。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如何把卡尔蔡司从德国搬到罗马尼亚来纷纷献计献策,各尽所能。
正常来说这种事情当然千难万难,但一切有胡文海金币开道,用力的砸钱下去,看起来反而有了几分可行性。
虽然难免还会有些问题,可逐渐成型的计划,已经有了尝试的意义。
当然,真正要花出去的钱其实也并不算多。罗马尼亚和kb的一千五百万,苏联国内的一些关节,大概还需要两百万美元进行打点。民主德国方面,用来打点的资金不会超过五百万,再有就是一亿美元的轻工品。
轻工品倒是还好说,在国内的采购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两亿人民币。当然,这年月人民币还是很值钱的,两亿人民币能采购的轻工品足够救活一大批轻工企业了。
不过德国人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国内好些轻工品的样式和质量,恐怕还是摇头比较快。
当然,这又是咱们胡总擅长的领域。用订单赶着国内的企业进行产业和管理升级,这一招可是屡试不爽。
谈到后来,科马内奇不得不再三提醒,四个男人这才不得不暂停了这次谈话。至于尤利娅,娜塔莉亚早就从午睡里醒过来,她不得不去房间陪着女儿了。
尼库见众人感觉意犹未尽,干脆一挥手,让仆人将食物就送到偏厅来。四个人也不用换地方,罗马尼亚的特色食物端上来,配上啤酒、烤肉和面包,吃饭的过程中也在兴致勃勃的交谈。
直到吃的已经差不多,胡文海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科罗廖夫同志,我这次来还给kb带来了一样礼物。”
“礼物?”科罗廖夫有些疑惑。
“对,我想你们kb应该会喜欢的。”
胡文海眨眼笑了笑,经过他的提醒,池秘书这才想起来。让人联系外面的中方随行人员,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гprk?”科罗廖夫照着纸盒上的俄文读了出来,却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东西?”
“游戏盒子,家庭娱乐系统,我想科罗廖夫同志应该听说过美国和日本的一种家用电器,一种家用电子游戏机。”
科罗廖夫皱眉:“这个有什么用?一种玩具?”
“嚯——”胡文海晃着手指:“这东西用处可大了,它能救kb的命。”
&bp;&bp;&bp;&bp;“小心,注意脚下!”
“快跳,哎呀,跳啊!”
“扔手雷,快到关低了,看那,捡起来那支激光枪!”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相信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罗马尼亚下一代继承人,另一个则是将近四十岁的乌克兰乔沃维奇家族的重要成员、kb的高级特工。;两个年纪加起来已经七十多岁的大男人,如今却好像男孩一般,对着电视机屏幕状若疯癫。
都说男人永远都是个孩子,其实这话真的还不算错。
从尼库和科罗廖夫的身上,如今就有非常明显的证明。
当名为coch游戏盒子的游戏盒子,好吧,胡文海也想给苏联版的fc游戏机起一个炫酷的名字,不过想了半天,脑袋里关于俄罗斯的元素也实在是贫乏了一些。至于说p、世嘉或者xbox之类的名字,怎么听也没有苏联风格,最后干脆就简单粗暴的把这款游戏机命名为游戏盒子了。
游戏盒子,或者说苏联版fc游戏机,轻而易举的征服了尼库和科罗廖夫两个人。
苏联不是没有游戏机,大型街机在苏联并不是见不到的东西。而日本推出的家用游戏机,苏联想要走私或者进口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电视的显示制式不同,西方阵营生产的游戏机,放到苏联的电视机上,就变成黑白无声的东西了。可想而知,以彩色和有声为基础开发的游戏,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魅力。
coch游戏盒子则不同,它从一开始开发的目标瞄准的就是苏联市场,显示和音频制式当然都是用的苏联标准。而说实话。不论是尼库还是科罗廖夫,两个人都还是第一次玩到电子游戏。
毕竟电子游戏在世界范围内流行起来,还是八十年代的事情。而他们两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人会请他们去玩电子游戏这种东西了。甚至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能根本就连这种游戏模式都还不知道。
每天工作、夺权、勾心斗角,就已经让这二位用尽所有精力了。哪怕是放松娱乐。自然有更“高档”的方式。
比如说——“科马内奇”之类的“玩具”。
就像后世也有为了打游戏踹掉女朋友的宅男一样,这种别开生面的娱乐方式,让尼库甚至完全忘记了科马内奇的存在。后者对于他来说,毕竟已经有些“玩”腻了。而电子游戏的新鲜感,则强烈的驱动着他。
两个人玩的正是魂斗罗版的《代号泽塔》,看着屏幕上穿着蓝色风衣戴着鸭舌帽,一身kb打扮的主角出生入死,科罗廖夫还是很有代入感的。
总算经过千辛万苦,主要是经过一番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b之后。两人总算是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关。
“好了先生们,感觉怎么样?”
胡文海笑眯眯的问道。
“哦——”科罗廖夫和尼库一脸享受的点头笑了起来:“不错,这真是很不错的东西!我想在苏联,这款机器一定会非常受欢迎的!”
鉴于已知的一些原因,苏联本身娱乐方式的匮乏是比较严重的。在娱乐宣传领域,似乎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宣传部都是被美国人控制的战五渣。
苏联在二战之后六七十年代,还是很有一些优秀影片的。像静静的顿河、战争与和平、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些经典电影在整个人类电影史上都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从根本上来说。苏联电影的质量甚至不输给美国的好莱坞。
但问题是人们的娱乐方式太单调了,电影、阅读和音乐。至于说电视吗。苏联的电视台同样受到宣传部的管辖。何况现在在做着苏联宣传部长的还是一个被美国人收买了的犹太人,c在苏联的最高级别间谍。哦,也不一定,谁知道戈地图有没有c的工作证呢?
雅科夫列夫爱泼斯坦,这家伙实行的是逆向民族主义。全力打压俄罗斯民族,煽动其他各民族的民族对立情绪。并且在他的任上,彻底毁灭了苏联的英雄历史,将绝大多数苏联英雄打落神坛。用****、暴力和庸俗的肥皂剧占领电视、报刊和出版物,让苏联青年忘掉普希金、莱蒙托夫、果戈里和托尔斯泰,更忘掉保尔察金和卓娅。反而千方百计鼓吹美国的种种优越之处。
怎么样?看着多么眼熟啊,说他背后没有一整个美国文化侵略团队来策划这些事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最有趣的一个现象,还是苏联解体之后雅科夫列夫自己袒露的。在他担任宣传部长的时间里,他和**********普遍的寻找那种亲西方的、对苏联体制发表反对意见的干部,然后提供金钱补贴,以进行计算机技术培训的名义,将这些人送往美国。而实际上,这些人则是去美国“提高政治学方面的专业水平”的。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那么一帆风顺,一些干部从美国回来之后,并不都是向着他和**********希望的方向转变。这时候,雅科夫列夫的标准就是,过去批评社会主义的人一旦爱国了,就抛弃他。
对,就抛弃他。出去了再回来变得爱国了,那就抛弃他。
多么的眼熟啊!
有这么一位宣传部长,可想而知苏联人的娱乐和宣传阵地是多么的贫瘠、匮乏和危险。
说实话一想到苏联宣传部长位置上坐的是一名c间谍,列宁格勒的克格勃局长也是一名c,苏联总书记是一名疑似c,他就对给苏联续命这个选项绝望了。应该说不愧是苏联吗?竟然能在c的指挥下,硬是挺住了七年时间。
后世有一句话叫天下无人不通共,这苏联反而是让c渗透成了筛子一样啊!
电影、阅读和音乐,这就是大多数苏联人日常的休闲娱乐方式了。以至于克格勃在抓旷工逃班的工人的时候,只要去电影院就准能找到想找的人——旷工的工人貌似也没有其他消磨时间的地方可去了。
可以想象在这样一片娱乐的荒漠里。一款适合苏联人需要的电子游戏机,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了。
而苏联的集成电路技术和应用方式,又导致苏联基本没有开发电子娱乐市场的计划。
也就是说,这个新的蓝海,是完全受到新科、受到kb控制的一块处/女地。
“就我手上的资料显示,苏联的电视机保有量在九千万台左右。基本上每一个家庭都有至少一台电视。coch游戏盒子的市场,我想至少能有一千万台以上吧?科罗廖夫同志,你觉得呢?”
苏联彩色电视机的售价,基本上十多年从来没有变动过,始终在350到780卢布之间。而在苏联时期,卢布对美元的汇率是固定的,1卢布可以兑换2美元。当然,绝大多数时候,卢布是无法兑换成美元的。
胡文海对游戏盒子的定价在200卢布。一盘卡带在10卢布以上,视游戏数量和质量变动。这样一来,光是主机的销售额,就能达到二十亿卢布的规模。绣城计算机厂的产能如果继续扩张,达到每月50万台应该没有问题。两年时间,向苏联供应一千万到一千二百万台游戏盒子,这个市场只会受到产能的限制。
要知道就以九十年代中国的经济水平,日本的fc游戏机。可是在中国卖出了一亿台的数量!
而没有解体之前的苏联人,购买力和购买**无疑会比九十年代的中国人高的多。再加上卡带的销售利润。这个市场胡文海估计怎么也能达到五十亿卢布左右。在利润方面,十亿卢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说kb拿了货之后,在苏联能赚到多少钱,那就不是胡文海需要知道的了。
科罗廖夫手上摩挲着游戏盒子上连接出来的手柄,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千万台的销量。我想有些低估了它的能量。苏联虽然只有九千万台电视,但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可不止是这个数字。民主德国、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波兰和保加利亚,这些华约国家的经济也都不错,再消化两三千万台都不是问题。”
胡文海微微笑了起来,循循善诱道:“如果kb方面也能有这种预估。那就是非常好的结果了。不过除了资金,科罗廖夫同志觉得,它对kb来说还有什么意义么?”
“宣传吧?”科罗廖夫点头:“从这个代号泽塔的游戏上,我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电子游戏对人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电影、阅读这些方式的,因为它需要操作者主动参与到游戏的事件之中,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立场。”
“太对了!”胡文海欣喜的拍了拍手:“一个在电视上大杀四方的kb英雄,科罗廖夫同志觉得这对kb的形象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这个么,我想还需要上级研究一下才能决定。”科罗廖夫说的一点也没有底气。
胡文海略微一愣,不解的问道:“这还需要研究考虑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结果吗?”
“这可不好说,如果上级觉得这种娱乐化会威胁到kb的权威性,也不是不可能。或者如果引进了这个游戏,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效,也许kb会发文要求买游戏机的人必须买这款游戏,每个月抽查购买者是否玩了这款游戏,或者要求必须能通到第几关……”
“呃,这不太可能吧?”胡文海目瞪口呆。
科罗廖夫耸肩:“谁知道呢?”
胡文海扶额无语,暗自庆幸自己这款游戏模仿的是魂斗罗,而不是舰队cocto,否则真的要变成国之将亡、遍地舰娘了……
胡文海本能觉得科罗廖夫的说词根本就不合常理,但一个走在毁灭道路上的国家,什么事情不可能呢?
他意兴阑珊挥了挥手,摇头道:“如果kb还有点追求,而不是希望用凶名恐吓自己国家的人民。那这种宣传手段还是非常有用的。如果kb有意,我们可以合作更多类似的游戏作品,至少让kb在普通人印象中好上一些。如果kb觉得这种题材不合适,我也没有意见,我们还有很多不涉及这种题材的游戏可以出售。”
科罗廖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想请科罗廖夫同志帮忙做一件事。”
胡文海点了点门外,趁着尼库和池秘书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给了科罗廖夫一个眼神。
科罗廖夫了然,起身跟在胡文海身后,向着门外走去。
到了外面,只见胡文海在走廊里站定,面色严肃的低声说道:“我这里有一笔生意,不知道科罗廖夫你有没有兴趣?”
“生意?什么生意?”科罗廖夫靠在墙上,有些防备的看着他。
“r35。”胡文海没有绕圈子。干脆直接的托出了自己的目的。
“图曼斯基局的r35涡喷发动机?你找一名kb的高级特工,要收买苏联的情报?你在开玩笑?”
科罗廖夫压着愤怒的声音,低声狠狠的说道。
看他的样子,仿佛胡文海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差要执行kb的职责了。
“科罗廖夫同志搞错了吧?”胡文海呵呵冷笑,摇头道:“我这不是在损害苏联的利益,正相反,我这是在帮助苏联解决你们的困境。r35型涡喷发动机。唯一的装机对象是米格23,1981年就已经停止生产了。从1981年以后。图曼斯基局还有什么新的产品生产出来吗?答案是没有!图曼斯基局并不受现在的空军待见,克里莫夫、索洛维也夫和留里卡设计局,这三个发动机设计局才是空军的宝贝。没有其他的机会,图曼斯基局的结果已经非常明显了。不是被合并掉,恐怕就要被解散了。”
科罗廖夫神色有些挣扎,不过最后还是强硬的摇了摇头:“这不一样。就算图曼斯基局合并或者解散了,那也是我们苏联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把重要的飞机发动机情报出卖给你。中苏两国,别忘了现在还是敌国状态。”
“那你这个kb的高级特工,跟敌国的海军进行交易又算怎么回事?”胡文海冷笑:“能出卖民主德国的卡尔蔡司。不能出卖苏联的图曼斯基局吗?至少,你听一听我对r35的报价吧?”
胡文海的话敲进科罗廖夫的心里,让他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这世界上很多间谍,往往就是如此被发展出来的。
第一次只做点简单的事情,然后得到和付出不相称的一大笔钱。而后一点点,对方就会要求更加敏感的信息。等到猎物提供了足够的情报,这时候反而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了。为了不被出卖,这些愚蠢的间谍只能拿着微薄的报酬做着杀头的买卖。
当然,科罗廖夫的情况与此不同。他与中方接触,是在kb备过案的,双方对这次接触心知肚明。
kb需要钱,苏联社会需要大量的轻工品,中方需要各种重工业产品、化工品和情报,这才有了这次交易。
只要交易不出偏差,科罗廖夫是不会受到责难的。所以说,他并没有什么把柄被胡文海握在手里。
不过另一方面,科罗廖夫有最大的一个把柄,被胡文海给掌握了。
简单的说,那就是缺钱。
苏联缺乏美元,苏联官僚们更加渴望美元。现在的苏联政府、kb,早就不是六七十年代,让美国人闻风丧胆的kb了。在这个组织里,到处充满了官僚和反体制份子、贪污**份子,对美元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胡文海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很难说上面会不会有人干脆利落的把图曼斯基局给卖了。
毕竟正如胡文海所说,图曼斯基局到现在基本处于闲置状态。如果胡文海瞄准的是留里卡设计局,那他二话不说就要先把人给控制起来,然后好好审问一下他的情报来源。-27战斗机使用的-31f发动机,就是留里卡设计局设计生产的,这个设计局的敏感性当然是最高的。
而一个连涡扇发动机都设计不出来的图曼斯基局。重要性在飞机发动机全面进入涡扇时代之后,当然是严重下降。
而随着米格23卖往世界各地,华约国家普遍装备了这种战斗机。除此之外,朝鲜、越南也都有米格23装备,中国想获得r35发动机,不是一定要通过苏联不可。
当然。科罗廖夫并不知道,真正想要获得r35的并不是中国官方,而是胡文海自己。
r35这种由图曼斯基局设计的r29升级而来的涡喷发动机,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性能。它对中方来说最大的优点,就是仿制的难度非常之低。它的涡轮前温度和涡喷7基本相当,技术上也不比歼七的涡喷7更难,以中国现有技术基础仿制起来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甚至r35的基础型号r29,国内也已经仿制成功了,仿制品的编号就是涡喷15。
胡文海当然不是看上了r35本身。而是看中了这个技术路线未来能够发展出来的涡扇发动机。
涡扇发动机简单来说,就是涡喷发动机外面罩上一层涵道外壳,通过内部的涡喷带动低压涡轮来驱动风扇,产生更加强大的动力。
也就是说,涡扇发动机性能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核心部分的涡喷发动机性能。涡喷发动机的核心机流量越大,涡扇发动机的动力也就越充足。
从商业角度来说,胡文海支持吴老发展tf41发动机。只是作为应急使用。美国人卖给中国的f-14用了tf41发动机,总不能等90年代以后这批飞机就趴窝了。
但未来中国自产的三代机。如果再用tf41,那就不仅是掉价的问题,而是性能严重不能满足需求了。
毕竟tf41的底子,只是二代机用的发动机。
由r29/35发展而来的涡喷15作为核心机,发展出自己的涡扇发动机。r35的很多实际性能,甚至比未来中国大量进口的-31f风扇发动机还要好。从发动机推力曲线来看。低空两者差距还不大。高度稍高,r35推力就遥遥领先于-31f。胡文海甚至怀疑,未来中国寄予厚望的涡扇15,也许走的就是这个技术路线。
究竟这个技术路线是否可行,胡文海只能从苏联拿到资料之后。再请吴老他们把关了。
毕竟由此发展而来的涡扇发动机,很可能会成为未来中国主力三代、四代战斗机的发动机,准备再多也不够充分。
科罗廖夫心知胡文海说的没错,图曼斯基局目前的地位严重下降,苏联如果能拿着r35的资料换一笔钱,说不定真的会欢天喜地的把它卖掉,毕竟是只是一款外贸机型而已。
而即使kb不同意这笔交易,最多中方再找其他国家交易就是了,阻止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那我就听听你们的条件。”科罗廖夫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科罗廖夫同志,我保证kb不会后悔的。美国隐身飞机的情报,不知道苏联感不感兴趣?”
“是你之前说的那种美国下一代战斗机情报?”科罗廖夫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认真了起来。
“美国现役隐身飞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编号,算是提前预付的定金。等拿到r35发动机资料,一页纸一美元。”
科罗廖夫慎重的点头,神情专注,关于美元的报价反而被他放到脑后了。
如果能拿到美军严格保密的隐身飞机的情报,可比什么美金有价值的多了。单凭这一情报,说不定乔沃维奇家又能在kb的组织里再往上走一步。
“f-117。”
“f-117?”科罗廖夫重复了一遍。
“对,现役隐身飞机,能够执行作战任务,足以说明下一代战斗机隐身的可行性。”
胡文海说话滴水不漏,只是这一个编号,就足以让kb去查明很多事情了。
科罗廖夫不甘心的追问:“它和f-111有什么关系?也是一种战斗轰炸机吗?”
胡文海耸肩:“情报互换,这很公平。”
他这算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反正出卖的是美国情报。关于美军八十年代的情报,他脑袋里还有一堆呢。
真要是都爆出来,被怀疑有高级间谍的美军高层,非得来一遍大清洗不可。
不管怎么说,看科罗廖夫的表情,显然这条鱼总算是上钩了。
&bp;&bp;&bp;&bp;接下来的日子里,胡文海可算是难得的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从冰天雪地的东北走出来的男人,这些追求真的就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了。
何况外面虽然仍然寒风呼啸,但保拉城堡可不是靠山屯的四合院、北京平,而是正儿八经的罗马尼亚风格的现代化设计贵族城堡。
这小日子过的,咱们胡总在重生之后,总算体会到了没羞没臊、胡天胡地、整天不下床的美好生活。过上了早上啪啪啪,上午啪啪啪,中午啪啪啪,下午啪啪啪,黄昏啪啪啪,晚上啪啪啪,半夜睡醒了啪啪啪的生活
好在尤利娅虽然是个二毛妹子,但性格还算温和,体力上则是更不用说。往往胡文海已经举手投降,妹子却仍然意犹未尽,干脆“坐上来,自己动”了。
真应该说是继承了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优良品德么
不过正所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就这么过了一周时间,堪堪被榨干,连伟哥都用上的胡总才被尤利娅心满意足的放了出来。好在是二十岁正当年,虽然消耗不小,睡上一觉、吃顿海鲜,也就都补回来了。
娜塔莉亚这个小丫头,也难得总算有了父亲在身边。除了陪着尤利娅的时间,胡文海就乐此不疲的陪着娜塔莉亚玩游戏。中苏混血的娜塔莉亚有着长长的睫毛和大眼睛,显然尤利娅也很用心在照顾她,让这个小精灵成长的健康茁壮。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尼库作为地主。则大方的请胡文海在罗马尼亚到处游玩起来。
布加勒斯特虽然是冬天。但仍然有很多经典的景点可供人参观。比如说精致、别有一番风情的佩列什王宫,马拉穆列什的木结构教堂,历史悠久的达契亚人城堡,代表了罗马尼亚人民族特色的特兰西尼亚村庄生活。
罗马尼亚不得不说,真的是一片美丽而壮阔的土地。在多瑙河三角洲,大片的河流和平原延伸到视线所及最远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白色的天地和奔腾的多瑙河水。
这片土地,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生存在这里的人。过上相对很不错的生活。他们不需要像中国一样,把国土上的每一份资源都利用到极限,不需要努力工作也可以活的很好。
可也是在这片土地上,苏联解体之后为了吃上一口饭,又发生了多少人间的惨剧
这些惨剧本不应该发生,因为这里有可以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充沛自然资源。然而因为社会体制的改变,一边是极少数人成为寡头和大资本家,而另一方面却是人们不愿意饿死,就要典妻卖女。
人杰地灵的罗马尼亚,竟然被人冠上了一个“欧洲妓院”的名号。未免太过让人痛心。
不过这并不影响胡文海旅游散心休闲的心情,罗马尼亚的异国风情。抚慰了他床上大战一败涂地的沮丧。在外面转悠了快半个月,他才重新鼓起勇气回到了保拉城堡。
自信已经恢复最巅峰状态的胡文海,决心一定要在尤利娅面前重新树立起身为男人的尊严。
第二次经过三天三夜惊天动地的肉搏战毫不意外的,他又一次败下了阵来。
就在胡文海这边夜夜笙歌、乐不思蜀的时候,总算罗马尼亚外交部看在尼库的面子上,发挥出了往日里不曾有的超高效率。罗马尼亚请求帮助建立光学工业的外交动议,摆上了民主德国部长会议主席的案头。而来自苏联kb的各种压力和橄榄枝也伸了过来,史塔西方面虽然没有直接出面,各相关领域的部长们却纷纷表达了对这个方案的支持。
即使是没有kb和史塔西的身影,这个方案民主德国也能不算是吃亏。光学工业虽然是高科技产业,但其自身的市场规模却并不算大。卡尔蔡司的主要业务范围,集中在相机的光学镜头上。除此之外尚算称得上规模的,还有光学仪器和工业光学测量、医疗设备这些领域的产品。
这些类别的产品,主要向各大华约国家出口,价格上无法像他的联邦德国兄弟一样随意的提高利润。卡尔蔡司公司每年创造的利润,也就是一千万卢布左右。比如说需要蔡司光学镜头的高端相机,每年投入市场二三十万部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其他的低端相机,各国都有自己的光学镜头厂,不需要从民主德国进口。
这样再加上蔡司自己生产的镜头,充其量一年五十万付镜头就算到头了。
用年盈利一千万卢布的光学镜头这样不关系国计民生的工业,换回来一亿美元的轻工品,究竟是亏、是赚,那就是见仁见智了。当这个天秤上再摆上kb或者史塔西这两块重量级砝码,当然是没有悬念的向着同意的一侧滑去。
何况只要有钱,有着人才和工业体系的民主德国,重建一个卡尔蔡司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还可以借此重新淘汰升级整个生产线,这样的角度来看,似乎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罗马尼亚的外交请求,竟然出乎意料顺利的通过了民主德国的部长会议,很快进入到了执行阶段。
当然,这背后有多少肮脏的交易,作为只负责花钱的胡总就没有那个心情去详细了解了。
对中方来说,问题很简单。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拉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具体怎么执行的和胡文海,和新科,和中国完全没有关系。
国内的合作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包括凤凰、海鸥两家企业,中科院光学、半导体、激光等相关领域的一批专家学者都被召集了起来。除了高端的研究力量。很多表现出色的一线操作工人、技术工程师也获得了培训的机会。国内短时间里就组织了一支考察交流学习团。坐着飞机就奔赴来到了罗马尼亚。
说来也是巧。在海上已经漂泊月余的船队,竟然和学习团的人同一天抵达了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的卡尔蔡司选址就在布加勒斯特的城郊,距离保拉城堡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中方学习团的人刚刚抵达罗马尼亚,就受到了尼库奇奥塞斯库的亲自欢迎,这让负责对外联络交涉的外交部官员简直兴奋莫名、不可思议。
至于接下来的住宿、开工、筹备和管理等事项,当然不可能让胡总亲力亲为前去安排。最后经过一番折冲妥协,最终负责整个罗马尼亚卡尔蔡司项目工作的重任,竟然出人意料的落在了尤利娅的身上。
这个倒是不太奇怪。虽然挂的是罗马尼亚的牌子,但整个项目罗马尼亚不过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幌子,罗马尼亚自己也没有发展高端光学工业的兴趣,当然不可能出面负责整个项目的运作。
至于说民主德国方面,卡尔蔡司的人难免有些抵触情绪,再加上出钱的人不是他们,也没有立场和底气负责这个项目。
中方倒是愿意把这个责任扛起来,不过胡文海却不放心国内的外事部门节操。就如今国内搞外交这帮人的脊梁骨,八成是要量胡总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了。
而学习团本身的人专业能力是足够了。但是处理中、罗、苏、德四方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却又怕这些连国都没出过的科学家、工程师们操作不好。
最后选来选去。胡文海惊讶的发现,能让各方都接受的人选,竟然只有尤利娅一个人。
首先来说,在理论上她是胡文海的“妻子”,两人连女儿都有了。在新科方面看来,她的身份无疑是可以接受的。对于中方,她既然是中国人的儿媳妇,自己的老板娘,当然也没有多余的意见。
对罗马尼亚来说,尤利娅既然负责了卡尔蔡司项目,必然长时间滞留在罗马尼亚。有她和胡文海的女儿在,不怕中方会赖账。
对德国人来说,一个苏联高干家族的女儿担任项目负责人,虽然让人有些不舒服,但民主德国一个苏联的傀儡国,哪有立场挑三拣四何况尤利娅的kb和史塔西背景,更是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对kb来说,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尤利娅妥妥的是自己人,为了国家连子宫都献出来了,难道这还信不过
对于尤利娅来说呢
谁也不知道她对胡文海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至少表面上来看,她是一个非常让人满意的妻子角色扮演者。
至于他自己内心是否认为自己只是在“扮演”,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或者,她的心情也很复杂吧。
毕竟这就好像伪装成一夜情的仙人跳,办完事点开灯发现旁边躺着的是“王思聪”。女人是希望外面的同伙冲进来狠敲一笔,还是希望就此抓住机会自己上位嫁入豪门,这个答案就见仁见智了。
至于说爱上的是王思聪的钱而不是王思聪有区别吗王思聪的钱不也是王思聪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尤利娅开始的时候,也许只是为了获得情报一时冲动,莽撞的牺牲了自己的身体。
但是孩子都生过了之后,随着对胡文海的了解越加深入。一个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撬动世界,将无数欧美大公司轻松玩转于股掌之间,一身撑起一个世界的男人形象,怎么看都非常符合女人对白马王子的憧憬和想象。
要说尤利娅对胡文海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在侮辱全世界女人的正常审美。
胡文海如今不过二十岁出头,长得虽然没有北大生物系万年处男帅,但假假也算的上是得天独厚。何况吸取了前世经验,重生之后对锻炼身体可从来没有松懈过。
将近一米八六的高挑身材,长腿欧巴的比例和浑身上下结实的肌肉。虽不惊艳但是耐看的五官,配合上他这些年培养出来的领袖气质。虽然不能让十六七的迷妹看到就尖叫晕倒。但二十四五岁的女性看到就腿软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尤利娅自问怎么会没有一点好感既然暂时来说爱人和祖国并没有冲突。甚至正相反,胡文海能够提供大量轻工品的话,更有助于苏联社会的稳定发展。那么自己就安心做一个妻子,享受幸福而极大富裕的婚姻生活吧。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思,尤利娅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卡尔蔡司交流学习项目上来。
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随着科罗廖夫的再次出现,假期似乎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总价值五千万美元的轻工品被从船队上卸载下来,在康斯坦察港的港口区里堆积如山。
别看价值似乎有些烧。但这年代中国货的单价也足够便宜,就连人民币最大的面值也只有十块钱的大团结,五千万美元要能购买多少产品
单是从东北、华北收购来的,各地小酒厂生产的精滤过的食用酒精,总量1250万升的食用酒精被装在1250万个无标签啤酒瓶里。批发价一瓶不过才两元人民币,不过才花了两千五百万人民币,折合美元35的官牌汇率不过才七百多万美元而已,简直便宜和美国矿泉水有的一比。
而这批食用酒精运到苏联,经过调制之后制成哪怕最便宜的伏特加酒出售,总销售额也要在一亿两千五百万卢布。理论上来说。相当于两亿五千万美元,利润率真是可想而知。
胡文海进价五千万美元的这批货物。在苏联市场上出售,然后再换成苏联的产品运回中国,这将会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但与其相对的,则是高达十倍以上的利润。
这些货物出售之后,胡文海在苏联开出的收购目录,简直让池秘书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
一百万吨化肥,重工业产品甚至是整套的炼钢生产线和大量的基础科学技术。五千万美元,或者说两亿人民币的轻工品,kb最终记账给胡文海的卢布高达十亿。可以预想,哪怕要花光这么一笔钱都将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虽然都是倒爷,但手上有一支船队的胡总,和那些爬火车随身带货到俄罗斯闯世界的倒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个生意也就是能打破苏联计划经济束缚的kb能做。两国外交部同样的交易方式,每年的交易额和利润都是少的可怜。
单就这一点来说,胡文海还真是希望苏联快点解体,让中国货更肆无忌惮的冲入俄罗斯。
这种想法和希望苏联坚持更久一些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究竟要如何面对1991年的未来了。
当然,不管怎么说,毛熊总归是要死的,不死怎么警示中国毛熊不死,中国国防改革、中国经济改革、中国改革开放就都不会有这么顺利,甚至要永无出头之日。就这一点来说,其实中国真的欠美国人一个人情啊
啊,毛熊你放心的走,过些年我会烧个白头鹰给你的。胡文海在心里,假模假样的为苏联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至于现在么,还是趁着毛熊没死,赶快多捞点好处的吧。
“的设计图已经准备好了,我手里还有两台发动机,你有没有兴趣”
胡文海上下打量了科罗廖夫一眼,有些疑惑道:“实物发动机当然有兴趣。不过的实物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科罗廖夫是自己来的,这种kb亲自出卖苏联国防情报的勾当,他还是第一次做。
虽然过往kb不是没有故意“官泄”过某些情报,但这种纯粹拿国防情报卖钱的交易,还是太挑战一名kb特工的底线了一些。
“东西当然不在我这里,想看货的话,就跟我来吧。”
科罗廖夫说完,转身就走。
布加勒斯特的一处空军基地,一架没有明显识别标志的运输机安静的停在机库里。机库内部,是一群穿着迷彩服看不出隶属关系的军人,而机库外面。则到处都是三步一岗封锁严密的罗马尼亚军队。
挂着罗马尼亚共青团中央牌照的伏尔加汽车。车上拉着窗帘悄无声息的驶过空军基地的大门。驶入基地内部的这片戒备森严区域,然后驶入机库之中。
“72。”
胡文海刚下车,就看到了安72那独特的上单翼前置涡扇发动机,并且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机尾打开的舱门里,一眼就能看到两台打开了包装的航空发动机。究竟是不是,胡文海虽然根本不认识这种发动机,但想来科罗廖夫也不敢冒着双方合作破裂的风险塞两个假货过来。
“好了,我亲爱的小舅子。这些东西又不会自己跑掉。现在我们应该谈谈,美国人隐身战机的情报了吧”科罗廖夫挡在了胡文海面前。
胡文海点头,想了想说道:“非常详细的资料我们也没有,估计除了美国人,全世界其他国家都别想拿到这些资料。我能向你们提供的,只有一些比较粗浅的情报117隐身战斗轰炸机,1981年由洛克希德公司向美军交付。美军装备量大概在四十到六十架之间,飞翼造型,单人驾驶,v型全动垂尾。它的隐身方式。是通过吸波涂层吸收雷达波辐射,以及外形反射雷达波。绝大多数机身倾角均大于30度,以将雷达波偏转出去,让接收机收不到雷达信号”
科罗廖夫不等胡文海张嘴,早就把纸和笔准备好了。听着他的叙述,手上片刻不停,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这也是胡文海要求的,文字记录可以,但是声音记录是绝对不行的。
开玩笑,kb以后的命运还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录音情报落到了的手里,胡文海可不想下辈子都提心吊胆的提防的追杀。
不过即使是胡文海知道的这一鳞半爪资料,对苏联来说也已经是不得了的情报了。
得到胡文海提示之后,苏联才知道美国人的下一代战机追求的是雷达隐身。虽然理论上似乎雷达隐身有可能实现,但苏联一些飞机设计师仍然就此表达了各种意见,并不认为隐身一定是美国下一代战机能够实现的。
当然,也有些设计师认为雷达隐身这个思路不错,双方迅速从讨论升级成了互相攻击。
这个时候科罗廖夫竟然带回情报,美国人已经有隐身战机投入现役了这样一来,无疑在这一领域,苏联落后了。
胡文海的这份情报,关系到苏联是否会展开隐身战机研发的重大决策,由不得科罗廖夫不慎重,当然也更由不得图曼斯基设计局不拿出的资料了。
胡文海口述完了自己掌握的117情报,科罗廖夫再三确定没有其他消息,这才珍而重之的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美国人的情报当然不可能听信胡文海的一家之言,这些消息都需要苏联特工们去一一验证。
“好了,可以把的资料和发动机实物交给我了吧”胡文海问道。
“没问题。”科罗廖夫点头,让开了身后的通道。
胡文海仔细观察了两个装在箱子里的发动机,看起来苏联人保养的还不错,看不出来有太陈旧的样子。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科罗廖夫问道:“那么,的资料呢”
“那不是在这儿”
科罗廖夫拍了拍几乎装满了一架72机舱的数个硕大木箱,摘下上面的锁头,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来。
那是汗牛充栋的俄文文件资料,两米高、两米宽的木箱装的满满的。而这样的木箱,足足有五个。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价格,一页资料一美元。”科罗廖夫露出笑容:“这里总共是十米高的资料,十万层。每层是六十页,也就是六百万页资料。算上两台发动机,这次交易小舅子你就再支付七百万美元好了。”
胡文海目瞪口呆,卧槽,毛熊大舅哥你说好的节操呢
咦,等等。胡文海突然记起来,现在可是1986年的3月了,距离那件事情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就在主持人满怀期待的看着那名中年秃头男子希望他再这天启拍行的老板和自己有的一拼,心里面难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毕竟自己是用了夺予之手了,自然能够比别人出色很多,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差不多,那自己还要这夺予之手有个什么用
这让林风想起了鉴宝大赛上的水清寒,那是自己唯一佩服的人,不过可惜的是水清寒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让自己能够找到水清寒,林风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说服水清寒跟自己说一下关于自己这一类人的事情。
“林董,我们老板性格比较怪癖,自从开了拍行之后就很少抛头露面了,商务合作洽谈的事情也几乎都是我在打理,所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林董见谅”天启拍行的管理在合同上印上了天启拍行的印章之后,将那青铜剑交给了林风:“还有这柄青铜剑,我们老板说不管价格多少,但是只有有缘人可以得到,看来林董就是有缘人了,在这里先恭喜林董了。”
这句话,林风自然没有放在心里面,这是作为商人的一个技巧,尤其是古玩这一行里面,你说一件古玩的成本也就那么一点,邀不了多少,可是为什么可以出那么高的价格
还不是因为兴趣喜好以为信仰因为历史
所以关于有缘人这种扯淡的说法在林风的眼里面看来只不过是一种营销的手段而已,如果他不跟自己这么说的话,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就买了一把剑回去,心里面能好受吗
不过在古玩这一行里面也不能抱怨价格有多高,毕竟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拿到了用木质包装包装好的青铜剑之后,林风便走出了后台,这个时候刘老板也已经签好了合同,只见他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有些歉意的说道:“林董,不好意思了,临时接到莫董打来的电话让我拍下这块地,说是你要用到,因为拍会已经开始了我已经来不及通知您了,所以就直接拍下了,你看我们找个地方转移一下合同就好了。”
林风点了点头,看来果然是这样,莫小念这妮子就会给自己整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不过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以来莫小念虽然一直呆在家里面,但在家里面的莫小念也可以说是帮了自己不少忙,就比如说这一次,如果没有莫小念帮自己拍下这块地的话帧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找到合适的绿色生态用地,这样对于自己的项目来说就有一些耽误时间了,一个项目拖的越久就会对公司的利润造成损失。
和刘老板签完合同转移了第一块绿色生态建筑用地的归属权之后,林风便找到了那第二块绿色生态用地的吴老板,按照自己和吴老板的约定,这八十亿的成交价格里面有自己的四十亿。
吴老板看见林风过来,脸上的笑意全无,这事放在谁的身上估计都是这样,毕竟好好的八十亿就要送给别人四十亿,如果是林风而且还是不可逆的话,林风也不会多高兴。
不过那吴老板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他毁约的话,林风完全有能力整的他秦家荡产;现在交出这四十亿,说不定以后有好事的话自己还能够捞到。
想到这里,那吴老板便爽快地说道:“林老板,嘿嘿,我刚刚和他们的工作人员已经交易完成了,这张卡里面有六十亿,还有那二十亿就当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希望林老板能多带带我”
林风惊讶的看着王老板,他不知道是什么促使着王老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本来说好的是一人分一半,也就是四十亿,这家伙倒是挺自觉,把他的那四十亿又分了一半出来孝敬自己,要知道这二十亿对于谁来说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像王老板这样的铁公鸡,他竟然会愿意拿出二十亿出来。
不过对于这样的赠礼,林风自然是不会不好意思了,理所当然的接下来了。
旁边的李秘书和竹竿都爱十分的惊讶林风竟然可以将这一次活动的收益提高这么多,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在项目开始之前就已经盈利了八十亿,这简直就是一种神话。
晚上回道怡情别苑的时候,刚进门莫小念就送给了林风一个拥抱:“某人今天赚的有点多啊,是不是有分红啊”
“切,我不知道要干多久,才能把这么多的股份全部都偿还完呢”林风将莫小念抱到了外面的摇椅上:“你今天股市收益怎么样我听公司里的几个懂事最近都是愁眉苦脸了,问清楚了原因之后才知道他们是故事亏了,说是最近股市动荡的额比较多”
“那是他们傻”莫小念翻了翻白眼:“股市的钱虽然好赚,但总会陷进去,很多人都避免不了陷进去,所以往往都是在股市里面倾家荡产,但你见过愁眉苦脸过吗”
“你是忘了股市动荡你受到损失的时候:”林风捏了捏莫小念的小鼻子,他还记得自己刚搬来没多久的时候,莫小念就因为一次故事的动荡和自己闹了好几天,那时候林风完全不知道莫小念是因为什么和自己闹的,还墨明棋妙了好几天,后来莫天行才告诉自己,如果股市动荡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招惹莫小念,否则的话后果是严重的。
不过刚说到这,林风就看到莫小念的脸上开始躁动起来,这是莫小念要发怒的迹象,早就已经把莫小念的脾气摸的差不多的林风这个时候赶紧说道:“嘿嘿,乖宝贝不激动哈,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无论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要吃你”莫小念恶狠狠的说道。
林风坏坏的一笑,直接将莫小念给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嘿嘿,你要吃我啊,你要吃我就早说啊,我现在就让你吃了我好不好”
“混蛋,混蛋你快放我下来,你个坏蛋”莫小念惊呼一声:“你个坏蛋,我今天亲戚来了不准这样。”
“没事,偶尔闯一闯红灯也是可以的嘛”林风坏笑着直接将莫小念扔到了柔软的大上:“嘿嘿,晚餐开始之前,你就是开胃菜。”
第二天,林风满面的来到了公司,绿色生态项目组的项目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林风了,林风将昨天从刘老板那里交易来的第一块绿色生态用地的图纸和资料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开始以这一块建筑用地从新设计,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动工。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也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林风在天启拍行举行的一次拍会上打击了隆盛房地产公司,让对方以八十亿的价格买走了第二块绿色生态用地又以低价收购了堆一块绿色生态用地的事情,林风的威信再一次上升了一个高度。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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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后世的互联网上有这么一种说法,那就是中国的航空发动机行业之所以成为软肋,屡屡拖了国产飞机的后腿,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中国从来没有走完一条从涡喷发动机发展到我扇发动机的整个路线。。(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过了,rb211不能在中国生产,何况中国也没有生产rb211的能力。”
胡文海干脆的说道:“那就不生产rb211,而是重新设计一款发动机。实际上我们正在尝试国产化t41发动机,斯贝发动机的技术已经掌握的很成熟了。如果以这条技术路线为基础,新科公司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可以联合开发一款针对中国市场的航空发动机。”
图姆斯下意识的就要摇头,愕然道:“我不得不说。胡先生这是在异想天开”
胡文海毫不在意图姆斯的打断,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图姆斯先生应该知道,因为我国的政治体制和国际环境,我国政府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在争取国产化方面,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想想看,一款由罗尔斯罗伊斯中国分公司设计、生产的半国产化航空发动机,我能保证rb211和这款发动机甚至垄断整个中国市场80的民航发动机份额。”
图姆斯的目光游移,手放在桌子上五个手指头飞快的轻轻敲打着桌面。
这是他在全力思考问题时候的习惯动作,这意味着他必须要有非常大的勇气才能下定决心。
图姆斯足足想了十分钟,敲打着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深深的吐了口气,目光盯着胡文海轻轻的摇了摇头。
“如果中国希望能够掌握一种民航航空发动机,以斯贝为基础的k511、k512都是民航发动机。这两种民航发动机的制造技术对于掌握了斯贝发动机的中国来说也不算困难,罗尔斯罗伊斯可以考虑将它们转让给中国,换取中国政府对rb211的支持,不知道胡先生以为如何”
胡文海则表现的对此嗤之以鼻:“k511和k512发动机,是5吨级的民航发动机吧而且还是罗尔斯罗伊斯六十年代的产品。我没记错的话,三叉戟飞机使用的就是这种发动机。”
图姆斯辩解道:“5吨级的发动机是个很好的选择,在这个基础上至少能提供一种可替代方案不是么虽然宽体远程主干客机不用这种级别的发动机,但三叉戟这种支线客机不是也一样使用么”
胡文海暗自撇嘴,开什么玩笑,就是三叉戟摔了我们一个副统帅,谁还敢做这破飞机啊
“图姆斯先生,中国的三叉戟客机都已经在逐步退役了。到九十年代以后,我可以保证你在全中国都找不到一架还在运营的三叉戟客机除非罗尔斯罗伊斯能说服波音、麦道或者空客重新采用你们六十年代的产品,否则我们要k511做什么摆着好看吗”
“你们可以。呃,在k511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款客机”他说的磕磕绊绊。图姆斯自己说的话自己恐怕都不信。为了采用k511这款落伍的发动机,再研发一款航程1000公里、载人100人的短途小型飞机
罗尔斯罗伊斯就算是斯大林的亲爹,也别想让中国点头同意。或者把查尔斯王子弄到魔都去做中科院魔都分院的院长那也一样不行
就连图姆斯自己,说着说着,都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胡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中国需要的是像rb211这种用于宽体长程干线客机也就是300座以上的所谓大飞机使用的发动机,而不是玩具一样的k511。”
“请冷静,胡先生。”图姆斯不自然的侧过了身。像是要避开胡文海突然爆发出来的锋芒。
“我想你一定不太了解航空发动机行业,也不太了解研发一款rb211这种12吨以上航空发动机的难度。罗尔斯罗伊斯公司连续五年亏损,裁员超过两万人。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们要研发最新的rb211535发动机。这款发动机甚至让罗尔斯罗伊斯差点濒临破产,光是研发资金就投入了十八亿英镑。请恕我直言,我不认为中国有这么多的资本能够投入进来。”
胡文海抿嘴,像是在无奈认输:“图姆斯先生说的对。我不太了解航空发动机行业。实际上中国没有这个土壤。我个人也不是航空发动机的专业从业人士,最多只能算是个投资人。作为一个投资人,我一向秉持的信条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投资人只管出钱保证研究员们不要把钱乱花掉就行了。”
图姆斯眉开眼笑的点头摊手,有力的说道:“您看,作为罗尔斯罗伊斯的总裁,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专业了。请相信我,k511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中国不应该太过高估自己的能力。”
“不,我们并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
胡文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我不太了解航空发动机行业没错,不过恐怕图姆斯先生你也不太了解我、了解新科公司,更不太了解中国。十八亿英镑的研发投资,就能让罗尔斯罗伊斯公司陷入濒临破产和大量裁员的困境,大概也许您觉得这笔钱还真是挺多的。”
“可对于我来说,它不过是新科公司去年大概五分之一的收入而已。”
“t”图姆斯满脸的不相信。
“麻烦图姆斯先生,请你找一个正在研究美国商业收购案例的专家,或者是沃顿商学院的学生也可以。”胡文海轻描淡写。
带着有些恍惚的神情,图姆斯将胡文海的要求安排了下去。过不多时,一个颇为帅气的小伙子,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有些忐忑的走了过来。
“图姆斯先生,晚上好。”中年人矜持的打过招呼,然后就介绍起来。
“我是公共关系部的康恩,听说您正在寻找一位沃顿商学院的学生。这是我的小儿子西蒙,他目前在沃顿商学院攻读第三年的课程。”
“哦,康恩,我记得你”图姆斯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主动和他握了握:“你们上次在芝加哥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令人印象深刻。西蒙小伙子,你可要向你父亲好好学学,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图姆斯先生您好,我是西蒙佩吉。”西蒙在康恩之后和图姆斯握了握手,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我一向以我的父亲为荣,他是我人生的目标。”
“说得好,小伙子。”图姆斯笑的如沐春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尔斯罗伊斯的中国朋友胡文海先生。他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了就可以了。”
“是的,图姆斯先生。你好,胡先生。”西蒙佩吉见到胡文海,谨小慎微的样子顿时不翼而飞,主动的伸出了手来。
“你好。西蒙佩吉。”胡文海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请坐吧,西蒙先生。还有康恩先生。”
“您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来回答呢”西蒙佩吉跃跃欲试,自信的说道:“沃顿商学院是一所世界著名的大学,我想我的回答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胡文海和蔼的笑了笑说道:“关于最近一宗美国公司的收购案,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是什么收购案”西蒙佩吉皱眉,有些为难的说道:“虽然我是沃顿商学院的学生,但美国的公司非常多,并购也是经常有的事情。如果是什么小公司或者交易额太小的案例。我们也不会关注到的。”
言下之意,西蒙佩吉以为胡文海要问的是什么和中国贸易相关的并购案。这种贸易类公司的并购,一般连地方三流报纸的“臭豆腐”块都轮不上。可这种公司的并购。大概是对中国的某个产业就很关键了。眼前这个中国人,大概是病急乱投医听说沃顿商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商业大学,所以要碰碰运气么
精明的西蒙,开始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哦。好吧。”胡文海点头。轻松的说道:“确实是一家小公司,职员数大概也就是一百人多一些。主要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和我的公司有一些业务往来。”
果然
西蒙佩吉为自己的机智所深深折服,这么强的预见力,也许我毕业了应该去华尔街好好闯荡一下。伦敦的金融城虽然也不错,但毕竟世界的中心还是在华尔街不是么。
洋洋得意的西蒙佩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也为图姆斯感到无奈。哎,虽然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总裁。却不得不因为政治而刻意讨好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看来大人物也不容易啊
胡文海笑笑,假装没有看到西蒙佩吉嘴角得意和略带轻蔑的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道:“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异株湖,交易发生在摩托罗拉公司、新科公司和杜邦公司,最后是杜邦公司在前两者手中收购了异株湖公司。”
西蒙佩吉瞪大了眼睛,不等胡文海说完,就惊呼了出来:“杜邦的百亿收购案”
“百亿”
就连一直表现的如同一位英国贵族般沉稳从容的图姆斯,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而随即,记忆的角落里,一份年初的新闻被他翻了出来。那是金融时报上一份篇幅不小的文章,分析了杜邦在收购了异株湖公司之后,对二次充电电池行业的影响,以及这个行业未来可能的盈利规模。
而让一位航空发动机公司总裁能记住这篇文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收购的规模竟然达到了百亿美元的地步。
图姆斯依稀还记得,当时心里的那份落寞。论技术水平,罗尔斯罗伊斯绝对是工业之花,比那帮造**和造塑料的暴发户,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然而技术越高,市场的规模就越小。航空发动机行业三巨头之一的罗尔斯罗伊斯公司,说出去如雷贯耳、赫赫有名,但其实连杜邦家族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看看人家,收购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口气就花出去一百亿美元。这笔钱,其实收购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也都差不多了。拥有41万名员工的百年企业,和一个成立一年时间百多号人的贸易公司,竟然市值差不多
怎么能不让图姆斯感到沮丧。
“这么说,杜邦家族的交易对象,难道是”
“西蒙先生应该知道些详情吧”胡文海宠辱不惊。
西蒙佩吉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摩托罗拉公司在这笔交易上吃了大亏,中国的新科公司因为提前出手,将自己50的股份卖给了杜邦公司,获得了足足一百亿美元的出价。一百亿美元里,有三十亿美元是现金、股票和证券,其他七十亿美元是工业设备。这笔交易的起因,据说是摩托罗拉公司屡次违约造成的。教授们经常用这个案例,来论证商业道德和商业利益的统一。”
“也就是说,胡先生的手上有至少三十亿美元的资本”图姆斯看到胡文海,就像自己旁边坐了座金身佛祖似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一笔关系到罗尔斯罗伊斯至少下个十年的交易,当然不可能在一场晚宴的一次交谈就决定下来。哪怕是图姆斯心里百般乐意,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说服董事会和政府的相关机构,甚至还要找上几位议员进行疏通和背书。
作为一名成熟的英国官僚,图姆斯做事向来是谨守规矩,并且绝不愿意承担责任的。
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可不是吉姆哈克,至少没有一个汉佛莱爵士能够轻易的左右她的意志,所以图姆斯必须更加小心。
撒切尔夫人想要卖掉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最大的问题,则是没有人愿意做这个接盘侠。连续五年的亏损,41万名职工,能接住这个盘子的都不是蠢蛋。正相反,如同那句话所说——
《泰晤士报》的读者是真正在治理国家的人,而英国《金融时报》的读者才是手里攥着国家的人。
图姆斯先生平常虽然阅读的是泰晤士报,然而说到底不过是为金融时报的读者打工而已。要想有个好的前程,就得把一个业绩漂亮的罗尔斯罗伊斯送到那些“手里攥着国家的人”手里。
伦敦金融城里的银行家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当他们没有利润的时候,就把企业甩给国家接盘。只有当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才会用一点点利益,从国家手里把企业给“买”回来。
图姆斯先生不是那些以为自己能治理国家的《卫报》的读者,很拎的清自己的位置。
既然只是一个“打工”的,那么。第一不能做超出自己责任范围的事情。第二又不能把“老板”的事情搞砸。这其中的技巧可是相当微妙。
且不说图姆斯去如何运作,以便让董事会通过与新科公司的合作。
有一个问题是最为紧要的,那就是之前没人知道胡文海真正的身家。而现在突然发现,自己请来的客人竟然是一位百亿富翁,图姆斯可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按照之前的分析,和很多人一样,罗尔斯罗伊斯搜集到的情报,都显示胡文海可能是一名中**方的白手套。
既然是白手套。那重要的就是他身后的人,而不是他本身。罗尔斯罗伊斯提供了足够的尊重,但那只是因为胡文海在那个位置,而不是因为他本人的价值。
但现在看来,显然胡文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白手套,类似于保利公司之类的“单纯”马甲。他本人的价值,并不比他和中**队的关系价值要低,甚至更高。起码,中国海陆空三军,再加上国防科工委、科委、科协、中科院。他们绑在一起也别想凑出一笔能够用来研发大推力航空发动机的钱。
但胡文海可以轻轻松松的拿出来。
图姆斯对此有些郁闷。
有时候想想,航空发动机这个行业真是不好做。工业之花名字好听了。做的产品费工、费力、费脑,各种高风险投入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但赚的钱,其实有限的很。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航空发动机行业很有点做到头的感觉。三大航发企业巨头,光靠自己竟然搞不定研发下一代航发的资金了。
悲剧的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不得不和普拉提惠特尼公司、日本航空发动机公司jzc、联邦德国t和意大利菲亚特,联合五家企业的力量成立了国际航空发动机公司。是以大家凑份子的方式,最后才搞出了下一代的v2500航空发动机,五家并肩子上和公司的cf56拼了个旗鼓相当……
关键是,通用电气人家家大业大,本来也不光是指望航空发动机赚钱啊。大概是真不差这点钱,单凭一己之力,花式吊打了国际航空发动机公司。
航空发动机行业的苦日子,主要还是市场饱和的问题。欧美市场接近饱和,航空公司都在买二手飞机,短时间内没有新增飞机的计划。没有新飞机,自然就没有航空发动机的需求,专门做航空发动机的罗尔斯罗伊斯和普拉提惠特尼,也就毫不奇怪的悲剧了。
国际航空发动机公司的好日子,还要等到两千年以后。中国释放了对民航飞机的需求,单是航空发动机的市场,到2015年大概是一千二百亿美元以上。
这个市场,基本就是被罗尔斯罗伊斯和通用电气瓜分的。通用电气多一些,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少一些。
要说通用电气在中国市场占有率比罗尔斯罗伊斯高是因为通用电气的技术好,反正胡文海是不信的。
历史上,通用电气进入中国市场,比罗尔斯罗伊斯起步快、过程更加顺利,最终拿到了一千二百亿里的大头。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交易,或者“天下无人不通共”之类的内幕,小心太行发动机的核心机哭给你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图姆斯想的相当透彻,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是吃肉还是喝汤,全看这一回了。全世界唯一一片还没有开发的蓝海,大概也就是中国了。
不指望dp增长时不时超过10%的中国,难道要指望火车还在卖挂票的印度吗?
图姆斯是个正宗的英国人,可没有干上一碗恒河水的爱好。
而这一切的关键点,现在全都系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胡文海。
在图姆斯推进中英合作方案的这段时间里,必须要把这位爷伺候舒坦了。反过来说,这位爷要是有一丁点不满,这笔生意出现什么问题,图姆斯先生未来的前途也就可以预期了。
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大概是不介意把他挂在“天空闪光”飞弹上发射出去的。
“我们那位亲爱的胡先生,今天有什么安排?”
这两天图姆斯上班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报纸、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听取下属的汇报。而是关心中方代表团的一应计划安排,主要是胡文海同志的安排。
女秘书端着笔记本,翻了几页一丝不苟的说道:“中方的计划是今天去德比的制造工厂参观,下午会专门研究一下我们航空发动机的试车台技术。”
“胡先生呢?他今天的安排是什么?也去研究试车台技术吗?”
所谓航空发动机试车台,就是对航空发动机进行测试的设备。以往的航空发动机测试,在没有试车台的时候,只有用直接装在飞机上测试的方式进行。可想而知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方式有多危险。试车台不仅能够对发动机进行陆上测试,而且还可以方便的模拟多种严苛环境和故障模式。比在翼测试更加安全而且高效和全面。
功能全面的发动机试车台,未来在全中国也只有那么几套,有的时候甚至要几个集团公司互相借调。诸如飞行试车台、高空试车台、吞鸟异物试车台、湿度浸水试车台,要建设这么一个试车体系的成本堪称巨大。而试车也不是一个投入后立刻产生效益的技术,所以没有一定背景和资金实力的公司,看着试车台也只能是空留口水。
不过如果罗尔斯罗伊斯真的决定和新科公司在中国成立合资公司,研发以tf41为基础发展的民用航空发动机,胡文海是许诺了要建设国内第一套完整的航发试车台的。
航发试车台虽然价格让人肉疼了点,但不造是不行的。先学习参观一下罗尔斯罗伊斯的试车台,也是胡文海争取两位吴老的小手段。
等合资公司成立起来。tf41国产化完成,两位吴老大概也都到了退休年龄。到时候新科公司就能出手返聘。将人拉到自己的涡轮研究院了。
不过胡文海只是知道试车台对航空发动机研发很重要,具体到技术细节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秘书的目光向下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胡先生上午会随同参观德比的制造工厂,下午的计划是……”
秘书说到这里,表情似乎有些扭曲,呼出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呃,参加图书签售会。”
图姆斯掏了掏耳朵,有些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胡先生的下午打算做什么?”
“图书签售会,就是作者坐在书店里,给自己的书签名的活动。”秘书认真的说道。
……
伦敦最大的综合性**书店foy,甚至有一段时间,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书店。
在查宁十字街的一整条街上,是一直望到尽头的各色书店。有专业的书店,比如绘画、隐约、政治、艺术、哲学和科学技术类的小众书店,也有专门经营二手书和艺术品书的精品店。而在这条街上,拥有至少一百年历史的foy书店无疑是最为特别和最显眼的一个。
伊丽莎白泰勒,甚至在这家店里“偷过”一本《什罗普郡少年》,结果这一幕竟然被狗仔队给抓拍了个正着。狄更斯据说是坐在这家书店里,构思出了《双城记》,以至于许多书里人物的形象,都能在那个时代的查宁十字街上找到原型——当然,以上这些消息全部出自这家书店的宣传文字。
但不管怎么说,这条街和这家书店,确实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地方。
胡文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坐在这里搞签售的中国人,不过看到排队的英国人好奇而审视的目光,显然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的体验。
说来,胡文海自己都快忘了,他的头上其实还有一个“作家”的头衔。曾经交给美国学者出版社出版的那一堆手稿,到现在也不过才放出了三部小说而已。
当然,去年出版的第一版《达芬奇密码》刚一面世,几乎立刻就在整个英语世界掀起一片狂潮。《美国众神》和《黑客帝国》第一卷,这两部科幻小说,也同样销售的成绩相当不错。
尝到了甜头的学者出版社再接再厉,在胡文海的强烈要求下。抱着要搞个大新闻的念头。去年年末重磅推出了《代号泽塔》这部描写kb的小说。
结果。《代号泽塔》以势如破竹之势,在市场上——毫无悬念的扑街了。这一下搞的还是个新出版社的美国学者出版社大伤元气,前三部小说赚到的钱,几乎一次全赔了进去。
哪怕胡文海暂缓了前三部小说的稿酬支付,一时半会儿学者出版社恐怕都要恢复不过来。
毕竟三本书第一版的收益还没有从书店全部收齐,扣去成本和发行、宣传费用,实际利润其实并不高。而出版社本身又是个很占用流动资金的生意,当初若非是胡文海的文章有质量保证。学者出版社是断然不敢用一个中国作者的书当做开张第一笔生意的。
前三次的成功刺激了学者出版社的信心,在《代号泽塔》这本书上投入了巨大的成本进行推广。
可这本胡文海真正原创的苏联kb英雄小说,又怎么可能在八十年代的美国获得好成绩?这就好像哪怕金庸的书卖遍了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但他要是写一本为特高科或者黑龙会侵华先锋做主角、唱赞歌的书,恐怕也会毫无悬念的从南天门一直扑到蓬莱东路不可。
好在胡文海的之前的三本小说不仅是墙里开花墙里香,墙外也一样香。同为英语圈子的英国,对《达芬奇密码》这本书的接受程度,甚至比美国还要高。毕竟这是一部描述欧洲历史隐秘的小说,欧洲人显然要比美国人更感兴趣。
除了胡文海有个疑问,英国人算欧洲人么?
不管怎么说。英语阅读无障碍的英国人,对《达芬奇密码》还是非常喜爱的。
胡文海考虑着游戏盒子虽然是山寨的fc。但到底还有些自己写的游戏,这次随飞机也带了一批卡带过来,不放投放到市场上试试中国游戏在西方文化圈的接受程度。《代号泽塔》的书卖不好,可不代表游戏也卖不好。后世中国人玩游戏,战地4把中国黑了个遍,大家还不是照样该玩玩?谁也不见的玩过了游戏,就把游戏里的事情当真了。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代号泽塔》的版权毕竟在学者出版社的手里,胡文海不得不给出版社的总经理道格拉斯打了个电话。
听闻胡文海到了伦敦,英国的代理商立刻联系了学者出版社,表达了希望为《达芬奇密码》搞个签售宣传的想法,为此甚至愿意支付一笔不菲的宣传费用。
穷的眼睛都快绿了的学者出版社,当即出面联系了胡文海,威逼利诱的招数使了一遍。
胡文海的心里,到底对信了他的邪的学者出版社总经理道格拉斯略有愧疚,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这个要求。反正试车台的研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静等二位吴老算好造价,然后交给他在支票上签名而已。
左右无事,他也正好到久闻大名的查宁十字街来消磨一下时间。
毕竟听说为了挽回颓势,学者出版社下一步打算出版《权力的游戏》第一卷。额米豆腐,胡文海可没有续写这本书后面几部的想法和能力,只当是为了这本注定“没有下面”的书赎罪吧。
“嗨,你真的就是达芬奇密码的作者胡吗?你来自中国?你有辫子吗?你是怎么知道郇山隐修会的秘密的?他们和共济会有关系吗?你还会写下一部吗?”
一个看起来大概刚上高中,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小姑娘,手上捧着一本《达芬奇密码》递了过来,嘴上像是机关枪一样吐出一连串的问题。
胡文海转过头来,让她看了看自己的后脑勺,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亲爱的阿黛尔,你看我像是一个活在十九世纪的人吗?至少英国人也不再使用童工和在牛奶里掺入汞盐了对吗?中国现在也是一个现代社会,它很好,甚至我在中国也能了解欧洲历史,写出还算不错的欧洲故事不是吗?不过别太把它当真,这只是一部小说而已。”
胡文海说着话,手上毫不停歇的在扉页上写下了一串对阿黛尔的祝福,然后笑眯眯的将书还给了这位少女。
“嘿,小子,听说你的书不错,帮我写几句话给我的男朋友。”一个浑身肌肉的高壮大汉排队过来,将一本书扔在了桌子上。
胡文海无奈的打开封皮,做了个请的姿势。这种买书送人的不是书迷,态度也就没得挑了。
“就写,呃,亲爱的比利,祝愿你的哲学让更多的人认同。”
胡文海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将书重新送回大汉手中的时候,不知为何莫名的菊花一紧……
签售会平淡而顺利的进行着,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说有秦凯这个中/南/海保镖贴身保护,为了胡文海的安全,罗尔斯罗伊斯甚至请了伦敦警察在foy书店里站岗放哨,场内更是有保全公司的便衣安保人员混在人群中巡视。任何可疑人物,连出现在胡文海的目光里都做不到。
签售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小时。从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胡文海签了大概有两三百人。他可从来没做过这个工作,好在写的是不怎么需要笔力的英文,否则手上就不只是酸胀难忍,恐怕手腕都会断掉了。
经过这次签售,也是真的彻底打消了胡文海打算继续当“作家”的念头。
好不容易挨到了三点半,主办方宣布活动结束,胡文海又在书店里挑了几本书,总算是可以从fy书店里出来了。
“胡总,接下来去哪?”秦凯手上拎着皮箱,有些谨慎的左顾右盼着。
“好了秦哥,放松点。接下来就回去酒店吧,省的你总是这么紧张,伦敦的治安……”
就胡文海的印象中,八十年代的伦敦治安应该还很不错吧?中东移民在这个阶段,还没有在人口数量上获得优势,并没有表现出封闭的文化氛围。很多中东移民都是二战前后就移民英国的“二鬼子”,或者就是二代本土移民,社会稳定性还是可以接受的。
何况查宁十字街也算是伦敦的繁华地段,又不是伦敦的东北部贫民区,治安还是有保障——
不等胡文海的话说完,突然天空中从高空到低空响起一阵尖利的风啸声。然后紧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查宁十字街的半空中掠过,直接冲进了一栋四层小楼的四楼一扇窗户里,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的一声,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窗口喷了出来。与此同时,整条查宁十字街上的窗户玻璃,都被震成了一片碎渣。
秦凯在第一时间,将手上的皮包打开,一块合金盾牌被他挡在身上,把胡文海扑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几个安保人员也从书店里冲了出来,几个人围城一圈,一辆劳斯莱斯汽车飞驰到了书店的门口。
胡文海几乎是被秦凯“塞”进汽车里的,哪怕是关上了车门,他仍然没有把手上的合金钢板盾牌扔掉,转而前后观察着街上的状况。
随着这一声爆炸响起,查宁十字街上就好像被惊动了的马蜂窝似的,人群尖叫着到处乱跑。
不过不光是胡文海这边,突然之间好几栋建筑物里,都冲出了类似的安保人员和被围起来的被保护者——这地方的大人物,看来还真是不少。
一时间,几辆防弹汽车争相向外面开走。几乎没有十秒钟时间,胡文海乘坐的汽车,就已经将foy书店甩的没有影子了。
不过即使貌似已经暂时脱离了威胁,但胡文海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他的目光从车尾收回来,重新坐到后车座上,惊魂普定的看了秦凯一眼,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问道:“秦哥,刚才从天上下来那个,你看清楚了吧?”
秦凯略微回忆了一下,脸色有些慎重的点了点头。
“胡总,你的意思是?”
“靠,咱们恐怕要有麻烦了。”胡文海黑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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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呃,上一章章节数是错的,毕竟四点刚起来的时候脑袋有点不好用,我也忘了怎么写了那么个数上去……
&bp;&bp;&bp;&bp;请大家五点半以后来看
“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就爱上网 。。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对着这么多人讲课,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不过好在似乎在这方面他还有些天赋,竟然做的似模似样,效果相当不错。
而在会议人群的角落里,胡文海和海军的池秘书则正在交头接耳。
池秘书收回看向讲台的目光,心服口服的说道:“胡总,真有你的。这张研究员忽悠的本事可不赖啊。别说,你看他这卖相和语言组织能力,不给咱中国人丢人!就连英国人都好像对无人机有点感兴趣了。我说胡总,你是怎么发觉他有这方面才能的?”
“这个嘛……”胡文海微笑不语,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池秘书无奈摇头:“有的时候,真想把胡总你的大脑打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点子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似的。”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对着这么多人讲课,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不过好在似乎在这方面他还有些天赋,竟然做的似模似样,效果相当不错。
而在会议人群的角落里,胡文海和海军的池秘书则正在交头接耳。
池秘书收回看向讲台的目光,心服口服的说道:“胡总,真有你的。这张研究员忽悠的本事可不赖啊,别说,你看他这卖相和语言组织能力,不给咱中国人丢人!就连英国人都好像对无人机有点感兴趣了。我说胡总,你是怎么发觉他有这方面才能的?”
“这个嘛……”胡文海微笑不语,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池秘书无奈摇头:“有的时候,真想把胡总你的大脑打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点子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似的。”“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对着这么多人讲课,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不过好在似乎在这方面他还有些天赋,竟然做的似模似样,效果相当不错。
而在会议人群的角落里,胡文海和海军的池秘书则正在交头接耳。
池秘书收回看向讲台的目光,心服口服的说道:“胡总,真有你的。这张研究员忽悠的本事可不赖啊,别说,你看他这卖相和语言组织能力,不给咱中国人丢人!就连英国人都好像对无人机有点感兴趣了。我说胡总,你是怎么发觉他有这方面才能的?”“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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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会议人群的角落里,胡文海和海军的池秘书则正在交头接耳。“无人机防御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暂时没有针对性装备,也可以考虑使用通用设备干扰其探测装置。比如说电视制导的无人机,我们可以通过制造烟雾来掩护目标转移。或者配备电磁脉冲炸弹,只要己方有完备的电磁屏蔽设计,就不用担心因此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当然。更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立法。对空中飞行物进行管制。在城市上空实时部署反无人机用无人机。比如说新科公司正在研发的翼龙无人机,这种长航时、多用途无人机将会是非常完备的空中平台,可以及时将没有备案信息的无人机使用定向微波击毁或者捕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于维稳、反恐、边界巡逻等场合……”
这里是伦敦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宽敞而巨大的钢结构机库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会议室。一个简陋的讲台下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英**人和情报、安全人员。或者是所有英国与这些方面有关系的机构,都派了人来参加这次学习。从讲台上面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人头海洋。
张绍忠穿着一身海军蓝制服。站在讲台上正在侃侃而谈。他实在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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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胡文海微笑不语,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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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胡文海微笑不语,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池秘书无奈摇头:“有的时候,真想把胡总你的大脑打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点子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似的。”为什么自己会被委任这样的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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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杰明大惊失色,连连摇头道:“仲谋你疯了以你的身份这时候去大陆,岛内当局要怎么想到时候别是不等新科晶圆厂建起了,就有黑道份子来找你了江南案才过去多久,刘宜良还是在美国的知名作家公众人物都性命不保,你的身份不比他更敏感”
张仲谋略微一愣,随即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蔡杰明说的有道理,他是堂堂宝岛工研院的院长。虽然上任时间才一年多,但掌握的东西可是不少。他想离岛,少不得要多上几双眼睛盯着。
“听说江南案之后,小蒋的身体每况愈下。小蒋先生若是去了,岛内的气候恐怕才会变上一变啊”
张仲谋感慨的叹息一声,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只是没什么用处。与其寄望岛内政治气候改善,如何面对大陆突然冒出来的新科晶圆厂才是正经。
“杰明兄说的也对,我若是离岛事情难免复杂化。可是若置之不理,你我这些吃半导体行业这口饭的人,日子恐怕就要越来越难过了。”
蔡杰明跟着叹气点头:“大陆要上晶圆厂,必然会极大的促进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他们有人力、能源和成本的优势,若再加上大陆市场和海外市场。魔都和台北两地,恐怕是一山容不得二虎。”
张仲谋要做的宝积电公司瞄准的是半导体代工这块市场。这和日本的晶圆厂普遍自用不同。日本人的晶圆厂不会对宝积电构成竞争威胁,最多是拿不到日本这些大企业的半导体订单而已。但是这个世界上t公司的1163柴油发动机。从数据上来看,这款发动机连接发电机,倒是能达到铁道部的技术要求。
不过这样一来,柴油机技术的引进,却不是铁道部一家的事情了。
公司的柴油机技术应用范围广阔,如果从国家统筹规划的角度来说,肯定希望能一次引进解决多个领域的应用。这样一来,势必要听取各个领域的声音意见,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究竟引进哪款柴油机的生产,肯定会陷入到扯皮的泥潭之中。
铁道部如果希望短时间内拿出能大踏步前进的机车,肯定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而国内能拿出大笔美元的,除了国务院,铁道部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胡文海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1163柴油发动机,8000马力的配置不光是机车能用,船用也是一样。未来海军要上的各种舰艇,主要动力肯定是柴燃联动,1163本来就是船用发动机,只要技术指标够用,柴油机哪个型号不是用这个面子,想来池秘书还是会卖他一个的。
“斯图亚特先生远来辛苦了,关于引进1163发动机生产技术的事情,不知道贵公司有什么想法”
“1163发动机的生产技术,原则上我们是愿意向其他企业开放授权的,技术、设备,甚至是人员培训,公司都可以提供这些服务。”
斯图亚特见胡文海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也就不再多问。1163发动机并非的尖端技术,向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企业授权生产的情况也有,多一个中国并非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反正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见胡文海点头,显然对公司的态度非常满意,斯图亚特的嘴角不觉露出了笑容。
“那么,既然我们双方都有交易的愿望,接下来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公司对这次的技术授权,打算开出什么价格呢”
斯图亚特昂着下巴,伸出一根手指,微笑道:“我们的价格相当便宜,只要一亿美元,这款非常先进的发动机就是您的了。”
胡文海皱眉,看了斯图亚特一眼,摇头道:“斯图亚特先生说的是要把11633型柴油发动机生产技术转让给我们吗”
“哦,不不,我说的是1163型,而不是11633型”斯图亚特的语气似乎充满惊讶。
“所以,公司打算把你们七十年代研发的1163型,用一亿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我们而不是去年才研发成功的11633型”胡文海再次强调。
“1163型虽然是七十年代的产品,可仍然是非常先进的技术。”斯图亚特的额头上似乎多了些汗水。
胡文海哼了一声,不得不点了一下:“加拿大引进类似规格的发动机,只花了三千万美元。”
斯图亚特无辜的耸了耸肩,笑道:“您知道,加拿大的技术基础可比你们中国好多了,我们不需要提供太多的新增设备,转让企业就能掌握生产技术。可是根据公司对中国的评估,你们需要的生产设备比加拿大企业可多多了。”
“足足多了三倍”
“我们的定价是有道理的,是经过我们严格计算的结果。”斯图亚特仍然咬定了这个价钱,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至于说是如何计算出这个价格的,胡文海不用问也知道,斯图亚特是不会给出具体计算过程的。就算是给,恐怕也根本无法反应实际,100是一堆假账。
“那我只能很遗憾了,这个价格是我不能接受的。”胡文海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太可惜了。”
斯图亚特无所谓的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中国的工业基础实在是太差,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低价格了。”
“哦,我倒不是为这个可惜。”
胡文海突然收起了沮丧的表情,风轻云淡的说道:“我是在为德国工业即将错过电传动时代,感到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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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绣城到了。”
朱世强缓缓的睁开眼睛,一个年轻人正在轻轻的推着他的手臂,将他从沉睡之中唤醒。
耳边火车的咣当声间隔明显长了很多,他爬起身来望向窗外,果然沿途已经不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而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物。
“我睡了多久”朱世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很快恢复了健旺的精神。
“您睡了三个半小时了。”
“嗯,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好。”
绣城火车站,拥挤的人群在这里随处可见。当初火车站的建造者,显然没有考虑过处理这么大的人流量,这座火车站的接待能力已经超出了它的设计范围,以至于旅客滞留的情况非常严重。
朱世强主任和他的十几个手下,从火车上下来之后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绣城火车站虽然把出站口都直接开在了站前广场的大街上,但由此带来的不是滞留旅客的快速分散,反而是绣城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大塞车。
出租车、公交车、公车和私家车,绣城可能有大半的机动都集中到了这里。原本宽绰的中央大街两侧,延伸出去将近一里地的长度,全都是在找车和背包步行的旅客。
好不容易从出站的人群里冲杀出来。之前叫醒朱主任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满头大汗的拎着手上的行礼。总算是在路边拦到了三辆拉达出租车。
朱主任一行十几个人,就挤在三辆出租车里。好在苏联汽车出了名的皮实抗造,除了轮胎被压的有些变形以外,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三辆车一辆跟着一辆的沿着中央大街向南,十多分钟之后停在了人民银行的招待所门前。期间倒是没有什么波折,顺利的拿着介绍信住了进去。
拦车的小伙子将行李在客房里放好,有些拘谨的看向朱世强,问道:“主任。要不要通知人行的领导咱们已经到了”
朱世强站在窗口,打开窗户向着街上望去,点头道:“嗯,通知一下也好。让人行的人不要声张,一会儿派辆车来。既然到了绣城,总要见识一下的。你和小王准备一下,咱们吃过了饭一会儿出去转转。”
“好的主任,那咱们其他的同志呢”
“小徐让他们把材料整理好,这两天看胡总的行程”朱世强沉默了一下,摇头苦笑道:“胡文海在魔都搞出来的那一手。现在帝都的人都要疯了。他要回绣城,可能干脆就直飞盛京。不可能在帝都转机的。提前做好准备,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可能会很紧张。”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被叫做小徐的年轻人点点头,不忘给朱主任倒了杯茶,这才转身出了客房。
中午在招待所吃过了饭,朱世强带着小徐和小王两个人出了人行的招待所。招待所门前早就有一辆丰田皇冠在等待,见到朱主任一行人,司机连忙跑下了车来。
“首长”
朱主任打断了司机的话头,干脆的说道:“叫我朱主任就行了,这是小徐和小王,咱们上车再说。”
“是,主任您上车。徐同志、王同志,你们请。”
小王自觉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徐则和朱主任坐在了后座。司机等朱主任在后座坐下,关上车门之后小跑着回到了驾驶位上,谨小慎微的问道:“主任,咱们接下来去哪”
“先在街上转转,等一下去市政府。你的这个车,能进去吧”
司机连忙点头:“能,咱们人行的车自然是能进去的。那我带您先在市内转转,不过绣城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您要是明年这时候来就好了。”
“哦这话怎么说”
都说最熟悉一座城市的就是司机,朱主任有心想调查一下绣城的情况,自然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而每到谈论这种话题,司机下意识的就忘记了之前的谨小慎微,嘴里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嗨,这不是这今年绣城好多楼都刚盖起来,还没完工呢。到处都是工地,实在没啥好看的。您要是明年来,新科广场一准修完了,那效果可是没的说”
“新科广场”
“对,新科成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自然就叫新科广场了。那个规划,太漂亮了真是谁也没见过听说房子还没修好,都已经快要卖光了。”
朱主任点头,干脆的说道:“那就先去新科广场看看,然后再在城里到处逛逛吧。”
“成,那咱们就去新科广场。”
肆意嘴上虽然说得痛快,但开起车来倒是四平八稳。皇冠车在这年代可是名副其实的高档轿车,乘坐舒适性能一流。再加上司机的谨慎驾驶,朱主任一行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
新科广场虽然建在城郊,但这个年代绣城城区本就不大,十多分钟的时间朱主任一行就到了地方。
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各种工程车辆川流不息。工程机械运作时发出的吼声,更是惊天动地。不过这对朱主任一行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早年深土川划为特区的时候,那才真是满城都是工地呢。
但绣城毕竟不是深土川,可没有全国的力量赶来支援。人力上凑不够,但是机械化程度上单是目测就绝对超过了当年建设深土川时候的密度。
“绣城的建筑公司机械化水平很不错嘛”朱主任爬上了一栋工地旁的老楼,举目远眺,将整个新科广场的工地都收入眼下。
“这也就是新科房地产公司能做到。设备比绣城城建公司还好”司机得意的说道:“这里好多设备。都是我们绣城重型机械厂的产品。去年他们合并了机电三厂和重型车辆厂。然后这工程产品就好像下饺子似的搞出来了。听说好些设备,还出口到伊拉克呢”
朱主任点头,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个重型机械厂,大概就是传闻的那个七十亿项目的配套企业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不仅是拿到了外汇项目,更抓住这个契机拓展了产品层次,搞的这么有声有色。这个重型机械厂,看来是有能人啊
朱主任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手指着下面的工地,向司机说道:“我看这个新科广场有点门道,你给我说说”
“要说门道啊,还真有点我听咱们人行的领导念叨过,那就给您说说。”司机被朱主任请教,大概是感觉与有荣焉,点头说道:“主任您看那边,新科小区一期工程建完,能住进去至少上万人三期完工,据说要安置十万人原来绣城这里不过是没人来的郊区。地皮和房子都便宜的很,卖也卖不上价钱。就算盖了楼房。也没人愿意住过来。”
朱主任嗯了一声,对这个判断表示认可。房子不是盖起来就能卖出去的,现在国内的主流是单位分房和集资建房。商品房虽然也有,但销售还是个问题。
“这片地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来。大家虽然在市内住的不宽敞,但上班什么的工作生活都习惯了。住在这边,有车还好,没车实在是不方便。”
司机接着说道:“不过主任现在您看,这一期的房子几乎都已经卖出去了。房子还没盖好,二期一块砖都没有,售楼处就一张图纸,结果还是供不应求。一期的二手房现在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卖的”
“这新科广场,他们是怎么做到让人抢着买的”朱主任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这原因就多了,比如说市里答应了要修配套的公路,市公交公司也说明年就开通到这边的公交路线。不过我觉得原因就两条,一个是房子卖的确实便宜,但修的确实好看样板房,面积大、配套全,什么厨房、卫生间的都有,还有液化气管道住的比市里那些筒子楼和平房可舒服太多了。另一个嘛,关键就是那个了”
司机用手指着下面工地中央的一个面积巨大的建筑物,让朱主任轻而易举的就从一群建筑之中发现了它。
这栋建筑还未封几乎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每条街道上,似乎都能找到未完工的新增或者改造建筑物。
和后世中心城区很难找到工业企业不同,这个年代很多工厂都是建设在城市之中的。新开工的建筑,只有很少是住人的楼房,更多的则是工厂的新增厂房。这种现象意味着目前的产能不能满足订单需求,而企业有充足的利润能够扩建新增产能。
这绣城,分明有些小深土川的意思啊
司机开车载着朱主任一行,已经在城里转的差不多了。他将车速慢下来,不回头的问道:“朱主任,这城里咱们转的差不多了,您看接下来去哪”
“嗯,你之前说的重型机械厂,能不能去看一看”
“成啊,重型机械厂在中行有不少贷款,我打给电话找找人,让他们接待一下肯定没问题。”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主任服务好就是我的工作嘛”
相处时间久了,司机和朱主任说话也不那么拘谨,车里倒是有点其乐融融的感觉了。
“章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绣城重型机械厂,新上任的厂长潘尚丹踩着自行车风驰电掣的冲到了厂门口。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把,看着章明杰嘿嘿笑道:“正好,我们厂里现在可是事情一大堆,您非得管管不行”
“听说你们厂有个风险评估会,我过来学习一下。有问题你自己解决啊,找我也没用”
“章局长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只能把这厂长的位置让给别人了,我干不了了”
章明杰目瞪口呆的看了他一会儿,不过随即就泄了这口气:“我堂堂工业局局长你都敢威胁,你说说谁真能制得住你又有啥问题了,赶紧痛快撒楞的。我这也一大堆事情呢”
“隔壁防爆器材厂啊”潘尚丹露出了笑脸来。推着自行车指了指车后车座:“章局长您要是不嫌弃。就坐这我驮你去厂办”
“防爆器材厂咋了”
章明杰也不矫情,实际上他到重型机械厂这边来,也很自觉的换了一身工作服。倒不担心坐在这辆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干净的自行车。
等章明杰跨坐上自行车后座,潘尚丹先是蹬上几圈,然后才说道:“我们厂要扩建永磁烧结车间,这不是眼看着厂里地皮都满了,可旁边的防爆器材厂。后面还空着老大一片呢。我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这也太浪费了不是”
“人防爆器材厂的地方你看着浪费,那就非得给你啊”章明杰气的直翻白眼,哼道:“我不是给你们厂在凌河西面批了块地,建新厂去啊”
“那地方又远,交通还不方便,厂里没人愿意去啊暂时只能做仓库了,建车间不行”潘尚丹叫苦不迭:“不然合着我这烧结半成品先运到二里地外的分厂,加工完了再运回来这还得添汽车,还得出钱雇汽车队司机。烧汽油也要钱,里外里成本加了多少我在厂内扩建。直接用自产的电动机上电力轨道运输,什么都省下了”
章明杰在后车座上坐着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成,那我给你和防爆器材厂沟通一下,看看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
“这就对了嘛”潘尚丹哈哈笑了起来:“章局长你说我们重型机械厂,今年光是税钱就给市里贡献了小两千万了,他防爆器材厂才上几个税这地皮给我们,可比防爆器材厂产生的效益高多了”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要不是你重型机械厂能赚钱,我早把你赶去砖瓦厂当搬运工了”章明杰被潘尚丹气的瞪起了眼睛,可惜这潘尚丹根本就和没事儿人一样。
没办法,潘尚丹这人领着重型机械厂技术科的人,去年就仿制、开发出来五种工程机械和工程车辆,全都是填补国内空白的项目。产品不仅在绣城销售,连南方都有人过来联系采购。单凭这一点,重型机械厂可以不要他章明杰这个工业局局长,却愣是离不了潘尚丹这个厂长。
章明杰也知道,这是个能人。既然是能人,总要有点桀骜不驯的本钱吧。就算是和其他单位发生冲突,章明杰这个工业局局长拉偏架都不止一次了。
潘尚丹驮着章明杰没多久就到了厂办,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跳下来,章明杰一眼就看到了厂办门前停着的丰田皇冠汽车。
“老潘,你这有客人”
“中行的人介绍过来的,听说是帝都的什么领导,过来做个调研。”潘尚丹浑不在意的说道。
章明杰也没往心里去,胡文海在绣城搞出来的这些事情,在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两年随着绣城经济飞速发展,也有不少帝的领导过来调研。调查报告写了不少,但上面始终什么准话都没有一个。看样子,是打算让绣城模式先摸石头过河,不打算下结论了。
这一来二去时间久了,绣城对这些调研的领导们也就看的淡了。既然影响不到自己,那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要像别的地方一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帝都来的领导们,也就不太有这个动力了。
两人快步走进厂办大楼,正好看到眼前四个穿着干净整洁的陌生人,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调研的领导了。
“朱主任,这是我们绣城工业局的章局长。章局长,这位就是帝都来的朱主任了。”
潘尚丹只简单的给双方介绍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手表,利落的说道:“不好意思朱主任,我和章局长还有个会,暂时不能接待您了。”
朱主任伸手送出两颗烟,带着笑脸问道:“没关系,潘厂长这个会我能不能旁听一下”
潘尚丹没客气的伸手接过烟来,贪婪的闻了闻,然后别在了耳朵上:“厂里不让吸烟,朱主任这颗烟我就留到下班抽了。旁听一下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开会是没有椅子的,朱主任能受得了”
“没有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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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经委主任”
飞机上,胡文海在听过秦凯的耳语之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经委的朱主任为什么会到绣城去,不过到底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如果是不利的消息,他多少应该听到一些消息的。既然没有消息,那至少不用太过担心。
“帮我给朱主任带个好,就说等我到了绣城,到时候再请他吃饭。”
“王市长已经出面接待了,胡总放心,市里的消息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秦凯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飞机的头等舱。
“卡特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胡文海笑着向旁边坐着的人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格鲁门和艾利逊能参与到我们和罗尔斯罗伊斯的合作中来,这可是一件大好事。请放心,中国市场肯定不会让格鲁门失望的。”
卡特并没有因为胡文海口中的客气言辞,而表现出过份的骄傲。正相反,他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谦卑。
这不奇怪,虽然这年月的美国人可以普遍保持对中国人的优越感,纽约刷盘子的非法移民,理论上的收入都比中国国内的小提琴家赚的还多。当然,生活品质另当别论。
如果向美国的小资产阶级布尔乔亚和环保圣母们,提供一周到一个月的中国南方乡村生活,说不定人家反而觉得中国农民的生活质量比纽约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还高呢。
如果不是宣传跟不上,基础设施建设也差了那么点意思,其实这个生意还真是有得做。当然。旅游业这种第三产业。如果你本国经济不行。提供的旅游体验再好,利润附加值也上不去。
就好像后世普通中国人要想出国游,首选就是泰国普吉岛一样。除了泰国人的服务意识确实比只会坑自己人的国内旅游业强出十条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泰国出国游的价格便宜。同样的服务水平和旅游项目,换到夏威夷去价格就能高上几倍。
这和法国巴黎死掉百八十个白皮是震惊世界的惨剧,而叙利亚每天死个几百上千人却连头条都上不去一样。
这时间虽然是人人平等,但发达国家比发展中国家就“更加平等”。
不过在胡文海面前,格鲁门的文森卡特却谨小慎微的好像自己是从刚果金来的大猩猩似的。
呵呵。开玩笑,他面前这位爷,可是每年为格鲁门提供上百亿收入的大人物。别说是区区特使,就是格鲁门的总裁诺顿先生和他产生矛盾,信不信董事会分分钟请诺顿先生回家吃自己去。
“这是当然,诺顿总裁请我转达他对胡先生的问候。在vr的合作方面,我们可以说是非常愉快的,诺顿总裁希望能在更多领域延续这种合作。”
“哦,说起来”胡文海先是向专门为头等舱服务的空姐招了招手,然后向卡特问道:“卡特先生喜欢吃辣吗”
“辣的哦。我比较喜欢墨西哥辣椒酱,辣的会非常过瘾”卡特看着空姐端着一个瓶子走过来。好奇的问道:“这是墨西哥辣椒酱吗我觉得最好是配墨西哥薄饼吃会很不错。”
“哦,不。”胡文海从空姐手里接过瓶子,笑道:“我请卡特先生尝尝我们中国的愤怒的女士辣酱,我敢说肯定比墨西哥辣椒酱要好吃多了。”
“ry”
卡特好奇的看着胡文海,从瓶子里挖出一勺红扑扑的酱料,然后均匀的抹在了餐盘中的白面包切片上面。
“卡特先生可以尝尝看。”胡文海将装着面包的碟子,推到了卡特的面前。
卡特好奇的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切片,把它平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着抹在切片上的辣椒酱。
细碎的辣椒碎粒和花生碎,似乎还有些牛肉。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调料,不过可惜卡特实在是看不出来了。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和墨西哥辣椒酱不同,墨西哥辣椒酱是极为细腻的一种酱料,也更符合美国人对“酱”的概念。比如说沙拉酱或者番茄酱之类,但是像这种油汪汪的一团莫名可疑的食材、通过未知的烹饪手段搅合在一起,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这些问题,不断的在考验着卡特的内心。
卡特曾经在纽约的华人街生活过一段时间,多少算是公司里的“中国通”。华人街里华人饭店虽然绝大多数食物都能称得上美味,但也有些不那么和谐的食物。比如说蝎子、昆虫、蛹、茧
呃,卡特强迫自己中断了对这些食物的回忆,总之他是没有勇气去尝试那些特殊的食物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些辣椒酱里,会不会有中国人莫名其妙的那些食物。
可与吃掉自己不想吃的东西相比,违逆眼前这位年轻人,恐怕需要更多的勇气。
卡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手上的面包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带着几丝探寻的意味,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辣椒酱和辣椒油有两种不同的层次,辣椒油沁入到面包里,带着一股回味无穷、悠远深长的醇香味道。而辣椒和牛肉粒以及花生碎混合在一起,这种味道
和墨西哥辣椒酱不同,中国的辣椒酱不是在辣度上追求极致,而是在辣味之中蕴藏着多种层次。嚼上一口,就仿佛吃了一桌盛宴。花生碎的植物蛋白,配合上辣椒碎是一种味道,配合牛肉又是一种味道,牛肉配上辣椒还是一种味道
吃上一口辣椒酱,就好像打开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口味在你的嘴里绽放。愤怒的女士辣椒酱。起码十几种配料。在熬制之中获得了和谐和升华。虽然每一种食材都有他们自己的特色。但就这样济济一“瓶”,却成了宛若一体的极致艺术
每一种味道都将配合其他的味道,将互相间的优点再放大。互相融合、互相促进、互相凸显、互相完美
对,就是完美
卡特将一片抹着辣椒酱的面包片,一点点从容而仔细的塞进了嘴里。仿佛吃的不是一片抹着辣椒酱的面包,而是来自意大利皮埃蒙特产区的莫斯卡托阿斯蒂的微起泡白葡萄酒。
他是在品,不是在吃。
“这真是”卡特回味了半天,才缓缓的说道:“如果我的余生只能吃这种食物。那我希望我的余生尽快开始”
“怎么样,卡特先生觉得这种食物,在美国会不会受到欢迎”
“呃,胡先生这个问题,很抱歉我不能肯定。食物的体验是很私人的东西,当然如果是我个人的话,我肯定会非常欢迎它的”卡特就差没双手投降了。
胡文海摇头失笑,这个卡特的口风也真是够严的。他随手递过去一份文件,说道:“那卡特先生觉得,这份调查报告能不能说明问题呢”
“这是在纽约街头。随机选择的两百人进行试吃的结果。百分之三十五的人,对这种辣酱表现出了相当满意的品尝体验。考虑到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这个比例应该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哦,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那确实是相当漂亮的数字”卡特边翻看着报告边频频点头,显然为觉得有这么多人和自己口味相同而感到高兴。
“这份报告当然是真的,所以如果由格鲁门公司不,如果由保护伞公司来代理这种辣椒酱的销售呢”
“我想它会是个不错的项目,不过它的市场会不会小了点而且食品市场,格鲁门的渠道也并不熟悉”
胡文海失笑摇头,确实,谁能想到一款辣椒酱在未来能卖到海外市场一年两亿瓶的销量,年销售额6亿美元的市场
老干妈辣椒酱,确实是有这样的魅力不过当然,老干妈的成功,同样离不开走遍全球的华人的脚步。如果没有遍及全球华人的推荐和推广,这种中国人的辣椒酱恐怕也不会被世界所认识。
“钱当然不会有vr那么容易赚,不过我想格鲁门不会赚钱还嫌麻烦吧我已经在中国国内投资设厂,产品从包装到运输都不用格鲁门管,只要负责把它们送到美国的货架子上,就可以等着收钱了。怎么样我预计这种食品每年利润少说有四个亿,这笔钱难道不足以让格鲁门动心”
胡文海实际上早在动员中国产品抢滩美国的时候,就已经在让人去寻找老干妈的下落了。
投资建设一座生产辣椒酱的工厂并不困难,而老干妈的品质和人品也同样值得人托付和放心。胡文海没有多费心思,只扔下了两百万人民币,老干妈如今就源源不断的从生产线上流下来了。
“四亿美元,这当然是好的。不过最终还要格鲁门和新科两家公司来分,最后的利润”
“好吧,那就再加上这个。”
胡文海又将一份文件拍在卡特的手上,看起来对这个项目的信心倒是比老干妈更足。
卡特翻开文件,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顿时说不出的怪异起来。
“胡先生,这个是”
“马应龙麝香痔疮膏,中国的传统医药产品。”胡文海有些郁闷的解释道。
格鲁门看来是真在伟哥上赚了不少的钱,连老干妈一年四亿美元的收益竟然都有些不看在眼里了。
“它是一种药物用来治疗,呃痔疮的如果是药物的话,它需要通过fd的批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胡文海可是受够了fd的麻烦,摇头道:“这种痔疮膏是非处方药,上市可不用那么麻烦。我做过调查,在美国百分之八十五的人都有轻重不同的痔疮,然而你们在痔疮早期就使用枯痔针进行治疗。很多人到后期就会治无可治。只能是开刀做手术。而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对痔疮的疗效可是惊人的有效。在我们中国,这种药物的使用相当普遍。对于爱吃辣和肉类的美国人,我想它会更有用处。”
胡文海说的信誓旦旦,实际上当然不是他对医药市场有多么熟悉,或者真的是眼光惊人。实际上,他不过是提前知道了答案而已。
和露美化妆品、老干妈一样,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同样是常年在易趣销量长虹的中国产品。以老美的饮食结构。几乎可以说是十人九痔。而在易趣的马应龙麝香痔疮膏页面下面,则是上千条美国人感激涕零的留言,真不知道挽救了多少美国人继续活下去的信心。
从使用感受到生活习惯上,美国人可以说对这款产品毫无抵抗力。
“希望它真的有用”卡特犹豫的点点头,仔细的看起手上的资料来。
胡文海则信心十足的说道:“当然有用,类似的配方在中国使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治好的人几乎数不过来实际上你想,格鲁门可以代理这两种产品形成一个很好的互补。爱吃辣的人肠道总会有些问题,到时候再把痔疮膏卖给他们,还有比这更方便的赚钱方式吗自己制造需求自己满足。愤怒的女士辣椒酱卖的越多、越好,马应龙麝香痔疮膏的生意也会越好。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除了能治疗痔疮,这种药物对去处黑眼圈也有明显的疗效,我们完全可以再次基础上生产一种去黑眼圈的眼霜化妆品,再把女人的钱也赚了。”
卡特听的冷汗直流,深感胡文海做生意简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前脚卖了辣椒酱,后脚送上痔疮膏,痔疮膏还能当眼霜用,这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留给别人啊。
“想想看,如果这种痔疮膏对美国人的体质也一样起效。这是至少一亿人的大市场啊作为消耗品,一支八美元的痔疮膏,一年的销售额怎么也有十个亿以上吧留给格鲁门的利润,少说也有三到四个亿。加上愤怒的女士辣椒酱,这可是一年五亿美元的生意,这还不足以让格鲁门感兴趣”
卡特迟疑了再迟疑,最后终于在胡文海的注视下,不得不点了点头:“胡先生的诚意一直是非常足够的,哪怕没有新的项目,格鲁门仍然愿意与您维持目前的合作关系。格鲁门除了f4以外,也愿意继续与胡先生开拓更多的合作项目。比如说c2运输机如何”
胡文海想了想,摇头道:“不,我觉得2预警机或许更好一些。”
“那可不行”卡特听了胡文海的话,声音都高了八度:“2预警机绝对不行中国购买预警机毫无用处,你们需要的是国土防空力量,而2预警机是进攻性航母编队作战体系的一环,对中国来说根本没有国防意义它在天上能看到的东西,你们的陆地雷达站只会看的更清楚、更远”
卡特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点,2预警机是舰队作战体系的一环。你中国要2预警机,八成不是为了对付苏联的。至于起来的理由,根本不值一驳。
卡特说的虽然没有道理,但结论却是正确的。不是对付苏联的军备,美国就不会卖。
胡文海笑笑,没有在意。他早就知道,美国人不可能出售2预警机,这不过是讨价还价的一个手段罢了。格鲁门真要说愿意出售2,他还不愿意买呢。中国现阶段弄个预警机出来,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根本没有别的作用。
有一个中队的f4,效果就并不会比2差上多少。但是2,就好像不喝酒的人就不会买红酒开瓶器。而有了红酒开瓶器,别人就知道你是至少想喝红酒的。你要说我买个海马刀是为了防身的,那也得有人信啊
胡文海想了想,轻松的说道:“那既然如此,c2运输机我们也不需要吧。毕竟也是舰载运输机,我们又没有航空母舰。”
“不不,c2运输机一样可以用于陆地,你们完全可以当做普通的航空货运飞机来用嘛。进口c2运输机。可以帮助中国迅速掌握空中补给运输能力”
可惜忍是卡特说的天花乱坠、磨破了嘴皮子。胡文海却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等到卡特说的累了,终于停止了说服他的努力,胡文海却突然说道:“c2运输机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格鲁门仍然可以拿到两种产品的代理权。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希望格鲁门能够提供帮助。”
卡特见事情有了转机,顿时提起了精神,连连点头道:“胡先生你说,格鲁门是非常有诚意的”
“嗯。我希望格鲁门能够帮助我,以美国的航空标准,利用c2灰狗运输机的技术,对我国的运八飞机进行重新设计。”
“胡先生说的,是苏联的安2飞机”卡特试探的问道。
“不,我说的是我国的运八型运输机。”胡文海眨眨眼,假装听不懂卡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美国标准重新设计苏联飞机,卡特感觉有点方。
胡文海打算以美标设计的运八,来代替未来中国第一次自产民航机尝试的60座新舟60支线客机。原来历史上的新舟60,是以运七的底子改的。但是各种先天不足限制了它的市场范围。
但即使如此,新舟60的总产量仍然在00架以上。在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航空公司服务。算是迈出了中国自产客机的第一步,而且竟然还颇为成功。
如果能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拿出符合国际标准的运八版本新舟60,光是国内的客运和货运需求就足以让西飞或者陕飞活下来,并且活的还很不错。
而西飞或者陕飞如果能有了余力,说不定过几年还能把2给捡起来。如果西飞能复制出2,有了这个基础,才算是一脚踏进了大飞机的门槛。
而如果胡文海帮助他们做成了这个事情,那不用说,以后中国的航空发动机市场,还会便宜了别人吗
这才真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当然,有了用c2灰狗技术设计的运八运输机,等相控阵雷达出来了,我们不会自己造预警机吗说实话,就2的水平,胡文海还真是看不上呢。
这次中国要搞空警200,可不能再搞出平衡木这种半吊子产品了,至少也要是相控阵版本的2c鹰眼2000的水平。
嗯,卡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从换雄猫之后,难道又要再来一次痔疮膏换灰狗吗
总感觉格鲁门掉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啊。
带着这份纠结的心思,飞机降落在了盛京的仙桃机场。胡文海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见停机坪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涌了过来。
“胡文海同志,你好”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带着满脸的笑容,自信的伸出手迎了过来:“我是帝都统战部的张鲁,让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来自宝岛的蔡杰明先生,他的身后是由美国t公司和新加坡的华人组成的一支晶圆厂管理团队。他们的到来,我相信一定可以”
张鲁话没说完,胡文海就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不仅没有伸手和他握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卡特先生,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代表早就已经抵达盛京了。等我们与艾利逊公司的人汇合,接下来就可以在盛京寻找一块土地,建立我们的涡轮研究院和飞机设计院了。到时候,我会请渤海省的主要领导都来出席成立大会的”
胡文海和卡特并肩而行,嘴角微微带笑,心下却是愕然又不屑。
帝都这帮官僚果然是一毛不拔也就算了,有好处的时候却抢的好像豺狗一样。晶圆厂选择在魔都而不是帝都,他甚至连提前开工都不敢,就怕被这些人把水给搅浑了。这些人成事或许不行,但坏事的能力却是一顶一的本领高强。什么好事儿,最后一准能念成歪经。
只是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离开魔都的地盘之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试探过来。毕竟晶圆厂的利益实在是太动人心弦,铤而走险、或者说总有利令智昏的人。
但胡文海仍然没有想到,宝岛的蔡杰明怎么会搀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这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肉包子要用来打狗了啊哈哈哈哈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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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点更新五点点更新五点点更新五点点更新五点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
p: 呃。杨锐究竟什么时候推景老师,真是鸟豚别再放了鸽子啊……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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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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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针对新科公司的舆论攻势显然是有着精密的计划,开始的阶段并没有突然大规模爆发,而是从相对二线的知名报纸低密度报道,首先培养舆论氛围。,
一家中国公司能够这么高效的赚钱,这确实让看到报道的人感到好奇。它卖的是什么技术,难道真的有这么重要要上百亿、几十亿美元付出才值得
像是在报道之后被读者反映所刺激到似的,这些报纸陆陆续续又开始挖掘新科公司的深层消息。
摩托罗拉公司和杜邦公司与新科公司的交易内幕,竟然断断续续的都有细节泄露出来。
上百亿的交易,市面上竟然之前一直没有太多的消息,这本来就不和情理。而新科公司的存在,也让不少人从开始的好奇,逐渐有些警惕起来。
尤其是有些报道,将摩托罗拉和新科公司的合作细节,有选择性的向外披露。诸如新科公司利用摩托罗拉晶圆厂培训人才,而转头却将合作企业的股份出售给了杜邦公司。这些交易虽然都是事实,但却不是全部的事实。报道里并不直接下什么结论,但却把新科公司塑造成了一个利用摩托罗拉公司,转头却又把它出卖的形象。
而与的交易在这些报道的笔下,就变成了新科公司挟持新技术威逼无辜的公司,贪婪的用敲诈手段来赚取超额利润。
甚至就连胡文海当初与思科公司的合作都挖了出来,全然忘了低价收购莱昂纳德夫妇股份的是b而真实历史上红杉这么干可是只有一片赞颂,称赞红杉资本的远见卓识与无可厚非的“商业手段”。总之就是和尚摸得中国人摸不得罢了。
这些报道仿佛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似的,总能在读者情绪最合适的时候,仿佛不经意的出现在某个特定人群靶向媒体上。
显而易见的舆论准备进行的紧锣密鼓、有条不紊,想也知道是有人要对新科公司不怀好意。但究竟是什么人藏在了这些舆论的背后,冰山下面隐藏的是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
然而在国外的舆论攻势没有引爆之前,渤海省却因为之前省里为了平息物价而公开的消息,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为了稳定纺织品的价格,渤海省未来的计划不仅是要引进一批中东优质长绒棉救急,更为根本的措施则是计划建立一套五十万吨级的大化工项目。
所谓大化工项目,用三十年后人们略微熟悉的名字来说,就是px项目。px意即对二甲苯,是合成纤维也就是化纤的重要原料,能够代替棉花生产纺织品。
渤海省的五十万吨大化工项目,整个计划预计是要在一到两年内便建成投产,彻底扭转渤海省、甚至是东北地区对纺织品的需求。
这个时间不可谓是不紧张,所以当项目刚一公布,省里便启动了项目的前期筹备计划。
一时之间,渤海省内诸多石化、化工方面的企业纷纷群起而动,目光集中到了渤海省石油化工总公司的身上。
究竟这套五十万吨的大化工项目能够落户到哪里,实在是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结果。
石油化工总公司渤海分公司的经理李羽坐在会议桌前沉默不语,安静的听着身旁的人滔滔不绝的将一份方案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整个公司党委委员们。
别看这些党委成员们,仿佛济济一堂仿佛同心协力。但实际上,所谓的渤海省分公司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和渤海省石化工业厅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而在座的各位副总经理们,也各自都有自己的地盘。
他们有的来自辽河油田的采油厂,有的来自渤海省内的大型炼油厂,有的来自采油设备机械厂和勘探开发研究院的。甚至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还是由一名渤海省公安厅的领导担任的。
和省里那些厅级单位不同,渤海省石油化工总公司的各位党委委员们,都是各自一亩三分地上能说了算的主。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支实际上互不统属的队伍。
“关于大化工项目的选址问题,我们的方案建议首先是要把绣城排除。排除的原因有三点,其一大化工项目的生产能力相当可观,需要极强的运输能力和就地消化能力,这方面绣城港限于自然条件,运力扩充有限。铁道部正在计划的白音到绣城煤炭运输铁路,未来会占用绣城港相当一部分运力资源。”
“第二,绣城正在计划落户一套p生产项目,产能虽然比较低,但是附加值相对很高。更符合绣城未来的城市定位,所以这次px项目就不准备争取了。”
“第三,虽然中铁建投银行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立,但可以预见作为新科公司的总部,绣城对中铁建投银行的投资项目会有千丝万缕的影响力。项目放在绣城,对管理问题还是有一些影响的,因此绣城方面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争取这次的五十万吨大化工项目。”
确实,中铁建投银行现在还处于筹建阶段。虽然背靠着铁道部和人民银行,但一家银行的成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的进度已经可以说是飞快,但客观规律是无法改变的,人员、场地、组织架构等等方方面面的工作,至少一两年内中铁建投银行都将处于筹建和试运转状态。
但是项目不等人,杜邦公司也不可能等着两年后才把这一百亿项目拨划过来杜邦同意,胡总也不会同意。这一百亿美元放在杜邦手里,每天都在贬值。
所以中铁建投银行只能是赶鸭子上架,在筹备阶段就开始行使其自己的职能来。
放在中铁建投银行面前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与石油化工总公司渤海省分公司共建的五十万吨大化工项目。
在座的各位渤海省石化总公司的党委成员们,听到中铁建投银行投资部九科科长佘影的话,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一方面绣城能够不参加大化工项目的争夺,在座各位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方面绣城透露出来的不在意的态度,也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佘影九科等着会议室里众人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这才接着说道:“中铁建投银行向石化总公司提供多种合作方案,这批五十万吨级大化工项目的一期进口价格是三亿八千万美元,石化总公司可以选择支付三亿八千万美元或者二十二亿八千万人民币全额收购这批设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的摇起了头。三亿八千万美元的价格对石化总公司来说,几乎是当年的全部外汇留成和机电等高附加值工业产品不同,国内对原材料和能源出口的外汇留成比例相当的低。机电出口的外汇留成是50,而石油出口的外汇留成是5。
石油部每年出口的原油,有没有七十六亿美元都两说着呢。
至于说二十二亿八千万人民币的报价,那也是按照一比六的相对合理汇率计算出来的。中铁建投银行确实没想在这上面赚石化总公司的钱,但石化总公司也确实是单凭自己买不起这套设备,二十多亿人民币八十年代的石化总公司咬咬牙说不定能拿的出来,但年初制定预算的时候肯定没留下这么多的机动资金。
佘影眼见如此,便继续抛出后面的方案:“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提供其他合作选择。方案二,中铁建投银行将设备作为投资,按照整个项目的投入计算占股比例。”
石化总公司的人面面相觑,又开始摇起头来。大化工项目是资本和技术密集型,如果设备全部由中铁建投提供,那股份分配起来恐怕不会太好看。作为国内石化行业的管理者和经营者,石化总公司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方案三,项目租赁。大化工项目由中铁建投银行建成之后租赁给石化总公司,租满二十年之后整个项目将无偿转让给石化总公司。但是在租赁期间,大化工项目必须服从中铁建投银行的监查和管理。”
听到这里,石化总公司的人总算没再做小动作了。不过大家都是人精,那还不知道这个放到最后的第三方案才是中铁建投钟意的合作方式
可以说,这三个方案里,对石化总公司来说最容易接受的就是第三个方案。但是最不能接受的,同样还是第三个方案。
容易接受,是说成本压力最小,大化工项目建设完成之后租给石化总公司,也不需要他们再投入什么资源,只要出人就行了。开玩笑,石油系统里什么资源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没工作的工人。
何况租满二十年后,整个项目就是石化总公司自己的了,确实是再舒心不过。
但问题是在这二十年里,这个大化工项目却必须接受中铁建投银行的监查和管理,这不是相当于自家的自留地里被人掰走了一颗苞米么
这对石化总公司来说,无疑是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这也是胡文海促成中铁建投银行的原因,像这种操作,若非中铁建投披着一层国企的皮、背后站着铁道部,恐怕石化总公司连谈都不会跟你谈。
他从杜邦那里拿来的设备和技术,也只能平价、甚至是低价处理给石化总公司。
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威风惯了的石化总公司领导们,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当当两声,总经理李羽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座的省石化总公司的党委成员们,沉声说道:“都说说意见吧,这三个方案,哪个可行”
“李总,这个情况是不是请总公司下决定”旁边有人皱眉,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一个省公司不好做主吧”
“当然,五十万吨级别的大化工项目,总公司自己都做不了主。”李羽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点头道:“立项的问题上,非得有计委和经委点头不可。这个各位不用操心,组织上的程序已经在跑了,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但是项目具体如何进行,我们自己也要有意见,上级领导难道会不让人说话”
“我们说的有用”
“上级领导会充分考虑大家意见的,这毕竟是渤海省的项目。”李羽干脆不等别人主动说话,当场点起名字来:“蔡副总,你来说说吧。”
正如李羽所说,虽然大化工项目不可避免要与石化总公司合作,但归根结底这是渤海省的项目。渤海省拉来的投资,建设在渤海省的地面上,解决渤海省和甚至是整个东北的大化工需求。既然项目绕不开渤海省,那么上级领导必然要对本地干部的意见拿出一些尊重来。
对石化总公司和计委、经委来说,需要的是渤海省新增了五十万吨对二甲苯的产量。至于说下面的运作方式,总公司不可能不顾下面的意见进行具体指导。
“我觉得,第一种不错。”蔡副总耍了个滑头,干脆点了个最不可能、也最不会犯错的方案。第一个方案全资收购,除了石化总公司没这个钱,可以说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李羽似乎对他的偷奸耍滑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点了下去:“刁副总,你看呢”
“要我说”刁副总咬咬牙,干脆的说道:“第三个方案更合适,我们出人、中铁建投出设备和技术,强强合作,对大家都好。”
“嗯,钟副总的意见呢”
“我看第一种很好。”
李羽挨个的将下面副总们都提溜出来,听他们说了一遍各自的意见。有人选第一种方案,有的则看好第三种,但偏偏没人选择第二种。谁都知道,第二种就是肉包子打狗,除了给自己设立竞争对手,没有别的优点。
直到所有人都表面了立场之后,李羽的手指在会议桌上不停的敲击着,只剩下他自己没有表面态度了。
“各位同志都有自己的道理,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我看不是第一、第二、第三个方案,无非是只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做这个项目。第二个方案,不做这个项目。至于说全款收购还是二十年租赁,这个我们基本没有选择。二十二亿八千万的资金,我们自己拿不出来,也没有哪个银行能贷款这么大的数目。所以要做,只有第三个方案可选。而不做”
李羽的目光在在座众人脸上一扫而过,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话里面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渤海省的五十万吨大化工项目关系到物价改革,关系到国家的产业布局。虽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可组织上对搞小山头却向来是要绝对打击的。
当然,说到底,现在的石化总公司还不是未来的两桶油。中国经济版图上,石油系的力量还没有壮大到让人谈油色变的程度。
如今的石化总公司虽然是两桶油的前身,但其影响力却弱小的很。别说铁道部这样的实权部委,就是石化总公司的上级石油工业部,也不过就是个创汇能力还算不错的普通工业部而已。
真要说的话,今年外汇收入突然大爆发的中船总公司,说话声音都说不定要比石化总公司硬气一些中船总公司的外汇留成,是走的机电产品50线,这一点卖资源的石化总公司只能是男默女泪了。
“我想大家也都清楚了,我们渤海省分公司可以选择不做,但问题是我们能接受不做的后果吗”
听到李羽这么说,其他人有的张了张嘴,可最终都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公然反对国家的战略规划,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说说好了。”
李羽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看我们石化总公司渤海分公司对这个项目不太有信心啊,想必大家都觉得它的难度有些大。啊不过没关系,啊,没关系我们曙光厂作为辽河油田的主力,愿意把这个责任给担起来我看这样,大化工项目就放在我们曙光厂的环绣市,我们曙光厂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好”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一下,委员们纷纷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似的左右打望了一番。在其他人脸上也看到不可思议的表情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李经理,这怎么就”刁副总经理激动的甚至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说道:“我们这不是在讨论怎么和中铁建投合作,你怎么就把项目地点给定下来了呢再说,就是别人说要选第一个方案,我可是第一个支持第三方案的,我们金马油田也一样是欢迎大化工项目落户的啊”
“我们盛阳化工厂也不反对大化工项目落户啊”杨副总经理的眼睛瞪着,几乎没差拍桌子了:“我们盛阳化工厂本身可就是二十五万吨级的大化工工程,要说专业性谁能和我们比”
之前还被李羽利用主持会议的便利牵着鼻子走的其他领导,如今也回过味来了。尼玛,一不小心就着了你李羽的道了这孙子真是太黑了
支持第一个方案的领导们肠子都悔青了,会议上发言是要记录在册的,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就算当场吞回去,保不齐中铁建投的九科长佘影心里不拿个小本子给记下来这个黑历史。
幸好,表态的时候也不都是支持第一方案的,也有不少人是支持第三方案的。
如今他们也算想明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被弓虽女干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试着享受吧
大化工项目是不能反对的,那就要争取把项目落到各企业的当地来。二十年后不等二十年,大化工项目建设的过程中,肯定离不了他们这些地头蛇的支持,到时候哪怕不犯纪律,也一样有无数的机会送上门来。最差最差,这么一个项目建立起来,得解决多少职工子弟的就业需求啊
几个同意了第三方案的副总经理也连忙加入了围攻的行列,纷纷抱怨起李羽竟然在会议上偷跑。
总经理李羽咳嗽一声,到底老大的余威犹在,下面这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不过看下面一群副总经理的脸,明显是准备摩拳擦掌,虽说要上来抢肉吃了。
就是那些投了第一方案票的人,也纷纷在用眼神交流,琢磨着怎么把说出去的话给吃回去。
“这个,同志们倒是都很热情啊,这是好事嘛”李羽顿了一下,沉吟道:“不过呢,既然要用第三个方案,那么选址肯定不能是我们石油总公司一家说了算。不管怎么说,都要听一听中铁建投佘影同志怎么说吧我先表个态,我们曙光公司是绝对支持中铁建投这个大化工项目的,无条件支持”
“好了,下面听听佘影同志的意见。”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李羽这可真是要不说人家是总经理,底下一票都是副总经理呢。不仅给自家捞到一个先发的优势,而且还利用总经理的职位狠狠的刷了一波佘影的好感度,最后再把其他人刷好感度的渠道给封死了。
中铁建投银行初建,一切都在草创之中。佘影能操作这么大的项目,未来必然前途无量。就是往小了说,曙光公司起码也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我来说一下中铁建投银行投资部的选址操作吧,我们的打算是这样的”
中铁建投银行投资部九科科长佘影,哦,好像还没有介绍过他的来历。说来这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没什么特殊的背景,他在到中铁建投银行任职之前,不过是新科公司标准化委员会的一名常务委员罢了。
而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草创的中铁建投最重要一个部门的中层领导,就是因为他在标准化委员会里的工作,主要负责的是进行标准化的验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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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想有一件事情,张先生搞错了。”
胡文海面带笑意,似乎真的没有对张仲谋有什么恶感:“你们要在大陆投资晶圆厂,为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会反对呢?”
“嗯?”
张仲谋一愣,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新科公司当然是想要垄断中国市场的。甚至以他自己的想法去揣度胡文海,对魔都能够辐‘射’的日韩和东南亚市场的其他晶圆厂,应该都是新科公司敌视的对象——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新科公司,难道还会欢迎竞争对手的出现吗?”
“我就说实话吧,没有什么绕弯子的兴趣。”胡文海叉着手,翘起二郎‘腿’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如果你是真心想在大陆投资晶圆厂,很快你就会发现这是多么大的一块市场。别说是一座晶圆厂了,十个新科晶圆厂也别想满足大陆对半导体电子芯片的需求。”
张仲谋皱起眉来,摇头道:“这不对,去年大陆的电子产业进口规模,不过才区区十三亿美元而已。新科公司如果拿到摩托罗拉的授权,产能完全能够达到这个数字。”
“你错了。”
胡文海摇头:“大陆的电子产品进口之所以只有这么多,那是因为绝大多数需求资金跟不上,买不起不是不想买。新科晶圆厂一旦投产,将极大的刺‘激’社会上对电子产品的应用,爆发出更胜过现在十几、几十倍的需求。”
张仲谋有些不明所以:“在没有竞争对手的前提下,维持售价不下跌不是更好的策略吗?只要代替大陆对半导体芯片的进口,利润肯定比扩大产量更高。”
“哈哈哈哈。”
胡文海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吗?”胡文海收住笑声,突然问道。
好在来之前,张仲谋总算对自己的对手有过一个了解,点头道:“你的父亲是一家国营工厂的管理者,你的爷爷是一位抵抗过日本人侵略的英雄。”
“不≤⊙c书盟网,,还不够具体。”
胡文海摆了摆手,遗憾的摇头:“用我们大陆的话来说,我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你明白吗?我们这一代人,接受的教育是要代替老一辈革命家们,为解放世界的伟大事业接班的。我们的目光,从一开始看的就是全世界。而你、你们台商、还有国民党,真是岛民当惯了,眼睛里只有那么一小块天地。”
“利润,它可以是很多东西。但如果把利润单纯的理解成钱,那就太悲哀了。电子技术,是社会生产力的倍增器。你的这种做法,用我爷爷的话来说,是旧社会农村最败家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吃种粮。我现在低价把产品卖出去,增加整个社会的生产能力,未来市场发展起来自然会回报我更多的利润。今天斤斤计较的太多,社会生产力发展低下,市场上流通的财富就永远不会增多,利润永远只有那么一点。”
“死水一潭的市场,对企业有什么好处?你们这些宝岛上的岛民,始终还是只会算小账、不会算大帐。总希望别人出头开拓市场,自己到时候摘桃子、抢成绩,吃一点亏的事情都万万不肯。到最后,只会是到处惹人厌烦,当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给你们撑腰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买办政fǔ从上到下没人能硬的起来。”
说到底,未来的台积电虽然拿走了大陆八成的半导体代工业务,但并不是他的服务有多么好,只不过是只有台积电这一个选择罢了。
和台积电合作的大陆c设计企业,鲜有对台积电的服务满意的。利用所谓怀疑有军事用途这种借口,扣押流片、变更工期、更改设计,甚至干脆收钱不办事,这些手段台积电可是没有少做。
若非台积电把华为海思给坑苦了,华为何苦转头硬要支持中芯国际上28的生产线?并且改变了将生产份额大部分放到台积电的决定,在台积电之外又选择了三星和t做代工。
实际上芯片代工行业还算好了,2008年液晶面板的价格跌破地板价。一方面是韩国人的大举进攻,另一方面是宝岛液晶面板企业的严重亏损,这时候是大陆伸出了一双手,拼着自己吃亏硬是买了宝岛的高价液晶面板,差点没把大陆的家电厂家给坑死了一批。
但是液晶面板的这次危机一过,最先抛弃大陆的就是这些忘恩负义的宝岛液晶面板厂家,转而去和韩国人拥抱封锁大陆的液晶市场了。
好,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之后,大陆官方转而大力支持本土的京东方拼死也要拿下液晶面板的市场。结果是什么?八年后再看液晶面板市场,宝岛企业都快要被京东方给‘逼’死了,真可以说是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
宝岛人这种岛民的狭隘和短视自‘私’,例子可以说是不胜枚举。在大陆投资建厂,欧美企业是最受欢迎的,相反宝岛企业的风评如何就不用说了。
结果如何?安南工人暴动,大陆的企业安然无恙,宝岛企业却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若非是看在“自己人”上面有政策的份上,大陆的某些台企下场未必就会比这个好了。
张仲谋这个人,和大多数台商骨子里都是一样。台塑王永庆利用海沧计划‘逼’着宝岛当局同意了他的六轻计划,但却坑了大陆好大一笔投资。结果如何?未来二三十年,大陆市场再怎么红火也没你台塑的事儿了。
台积电当年大陆请张仲谋来投资建厂,求爷爷告‘奶’‘奶’,只是不答应。等着统派的曹兴诚的联电披着和舰的马甲,把市场打出来了,台积电倒是巴巴的过来设厂开工了。刻薄寡恩这种形容词放在张仲谋的身上,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等到大陆能甩开他单干的时候,再去看台积电有什么下场吧。
胡文海喘了口气,这一番说辞说的张仲谋有些哑口无言。
倒不是他这就被说服了,而是发现双方理念不在一个频道上面。人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妄想一番话就改变一个人的三观。
张仲谋想了想,决定换一个角度再试探一下,诚恳而‘诱’‘惑’的说道:“即使如此,我们也可以联起手来,‘操’纵半导体的市场。胡先生应该清楚,如果我们选择对抗而不是合作,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联手?”
“对!联手!”张仲谋重重点头:“我的背后,是六家国际大企业,这股势力代表什么胡先生不会不清楚吧?如果我们两家晶圆厂,生产的产品是两个体系,‘浪’费资源又会分裂市场,让用户不知所措。如果我们使用一个体系,那么形成的合力就会让大陆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的更快、更强。只要新科能拿出ct技术,我们的合资晶圆厂就向新科晶圆厂开放标准如何?”
“对不起,我觉得不‘如何’。”胡文海面带不屑的摇起头来:“r和艾塞斯是整流方面的企业,你们的标准难道还能选择电力行业之外的标准?意法半导体自己整合还没有完成,内部标准都不同,有什么标准优势?至于三菱和东芝,日本人的标准就没有在日本以外‘混’的好过。说到仙童——”
想到八叛逆已经尽失的仙童,他哼的轻笑一声:“先活下来再说吧。”
“就这么一个边缘企业和or联盟,有什么脸谈标准啊?”
胡文海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张仲谋拉的大旗,让他登时涨红了脸。
张仲谋背后这六家企业,虽说不是像胡文海说的那么不堪,并不能算是拉大旗扯虎皮。但要说这是什么国际巨鳄,那巨鳄也未免太不值钱了点。
t公司背靠奔驰公司,答应了把ct技术和西‘门’子分享,人家敢出三十亿美元是有绝对的信心能把钱赚回来,同时也是因为他们拿得出这笔钱。
若非是眼红ct技术,又没钱买下来的穷鬼,何至于搞这么多眼‘花’缭‘乱’的小手段。只要有钱,胡文海绝对选个最舒适的姿势,跪下来唱征服都没问题。
没错,如果是t或者t、b、通用电气这几位出马,谈判再怎么艰难都大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因为胡文海知道,人家是真有实力吃下ct技术的。
换成这几家企业,胡文海自然是懒得和他们扯皮。
张仲谋恼羞成怒起来,恨声咬牙道:“胡先生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最好也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这六家企业放在国际上不是最顶级的,但是在大陆还是能给你制造一些麻烦的。”
“我拭目以待。”胡文海挥了挥手。
见胡文海始终油盐不进,张仲谋恨恨的站起身来,正要走出他的办公室。
“哦,对了。”胡文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张仲谋一阵窃喜。新科毕竟还是不敢和这六家企业对抗的,这不是还要最后关头服软?
胡文海‘摸’了‘摸’太阳‘穴’,像是有些用脑过度似的:“有一个事情我要提醒一下张先生。”
“最好别那么急着走,今天有一期新的兵器知识要到了。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本杂志,我推荐给你看看。”胡文海举着手指,用力的点着头,歪嘴道:“尤其是今天这一期,相当‘精’彩!”
“莫名其妙。”张仲谋撇嘴,迈开大步走出了胡文海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之后,张仲谋一刻不停的离开了新科公司,他还真有点担心胡文海会不顾一切的把他留下来。
毕竟六家企业的合资控股公司名义上他才是管理者,合资晶圆厂要上马,更不可能离开了他这个关键的专业人士。如果把他解决掉了,倒也算是把这件事的关键节点给去掉了。
以胡文海在渤海省里“只手遮天”的权势,难说做不出来杜邦那种请竞争对手坐土飞机的事情啊……
只要他还身在绣城,张仲谋下意识的就感觉仿佛一只毒蛇就在他的后背盯着他的脖颈,浑身上下一阵阵的发凉。
绣城没有民用飞机场,他自然是不可能坐飞机离开。唯一的‘交’通工具,就只有乘坐火车到帝都再转飞机到妖都去了。
出租车上,张仲谋的目光中突然滑过一间街边破旧的书报亭。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胡文海说的最后一句话。
“司机,停车,先停一下!”
在张仲谋的吩咐下,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张仲谋咽了口唾沫,收拢了一下心思,镇定的向着书报亭走了过去。
“麻烦你,给我一份,呃——兵器知识。对,兵器知识。”张仲谋点了点头,总算想起了胡文海说的杂志名。
书报亭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探出头来,有些警惕的看着张仲谋。
“哟,同志,听你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啊,来出差的?”
“对,来出差的。”张仲谋点头。
“你什么单位的啊?哪里人?来我们绣城做什么?”大爷上下打量一番,危险的注视着他。
“我……”张仲谋张了张嘴,皱眉不耐烦的说道:“我是南方人啊,来你们绣城新科公司洽谈业务的。”
“洽谈业务买兵器知识?”
张仲谋眼睛一立,怒道:“我爱好这个不行么,快点拿给我!”
“你横什么横?南方人?我看你是宝岛人吧!”大爷眼睛放光,撸胳膊挽袖子,兴奋的盯着他说道:“你这口音,以为我没听过?老子在金‘门’割喉的时候,对面的国民党就是这么说话的!”
“你!”张仲谋看到卖报大爷眼中的凶光有些胆寒,退了一步转头就走:“莫名其妙,我不买了!”
“不买?不买你也别想走,抓特务啊!快来人抓国民党特务!”
随着大爷这么一声喊,不知从哪里猛的钻了一票身手利落矫健的老大妈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张仲谋就被“落网成擒”了。
张仲谋目瞪口呆、万念俱灰,没想到最后胡文海竟然真的敢这么做。他可是外国投资商,难道不怕以后没人敢来大陆投资吗?
张仲谋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卖报大爷和居委会大妈们,被押送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将他二话不说就关进了审讯室,就听审讯室外面大爷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大喊道。
“周政委,这小子肯定是特务!老头子我这么大年纪,宝岛特务看的还少了?鬼鬼祟祟,一个大男人说话软绵绵的,肯定是宝岛人。你说他一个宝岛人,要看咱们大陆的兵器知识,这能没问题吗?不是搜集咱们解放军的军事信息,要不然就是这里面那篇文章里有暗语,说不定是要接收命令哪!”
“对,心里没鬼,没鬼他跑什么跑?”几个大妈在旁边也异口同声的帮腔。
“哎,周政委,你儿子周硕可是大学生,你的水平肯定也不一般。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大爷,究竟怎么回事,咱们还是先问过了当事人再说吧。”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穿着的警察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向着审讯室里走了进来。
明显是个领导的周政委刚一进‘门’,‘门’外大爷将手里抓着的一本杂志塞给了他:“周政委,这本兵器知识你拿着,和那个宝岛特务对质!他肯定有问题!”
“好好,大爷,您先在外面等我的消息!”周政委抓着硬塞过来的兵器知识,苦笑着关上了‘门’。
“小赵,你先审着。”周政委看看手上的兵器知识,作为一个老军‘迷’,他还没时间看今天这期特刊呢。说着话的功夫,周政委就坐在审讯人员的座位上,摊开了杂志看了起来。
小赵打开记录本,一本正经的开始审问起来。
“姓名?”
“张仲谋。”
“‘性’别?”
“男。”
“年龄、职业、籍贯?”
张仲谋心底发寒,深怕这是胡文海安排要取他‘性’命、至少也要禁锢他人身自由的陷阱。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公开他的身份把事情闹大一条路了。
“54岁,电子工程师,宝岛人。”
“嗯?宝岛人到绣城来做什么?”
果然警察听到他来自宝岛,神情都严肃了不少,态度上也不那么严厉了。卖报大爷说的什么宝岛特务,小赵是不怎么相信的。
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么多宝岛特务。正相反,这年月谁家里要是有个海外关系,说不定多吃香呢。
但是现如今社会上治安虽然好的多了,恶‘性’犯罪少了,但是坑‘蒙’拐骗却没有死绝。与其说张仲谋是个真台商,小赵反而怀疑他是个骗子了。
对付骗子,小赵自有一套手法。先放松警惕再突然袭击,总有意外的收获。
张仲谋见小赵客气起来,心底便有了些希望,看来说不定有戏:“我是受到妖都省府和六家外资企业的委托,到绣城见新科公司董事长胡文海的,与他洽谈商业上的合作。”
“妖都来的?有介绍信吗?”小赵听说他是台商,似乎顿时表情更加和缓起来。
妖都省府和六家外资企业?你t在逗我?小赵对此嗤之以鼻。这帮骗子,骗人的时候总喜欢把来头说的多么大。
“有有,在我的包里。”张仲谋振奋的大点其头。
“是这个包么?”小赵举起手里的皮包,接着问道。
“对对,这就是我的皮包!”
“政委,您看……”小赵探头过去,问道:“我打开包看看?”
“嗯,嗯?”
周政委从杂志里把头抬起来,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看向小赵,迟疑的问道:“他刚才说,他叫什么?”
“姓张,叫张仲谋。”小赵答到。
“张仲谋?电子工程师,宝岛人?”周政委有些艰难的把这几个词从脑海里翻出来,向着小赵确认。
小赵比对了一下记录,点头道:“没错,政委你说的都对。”
周政委举着手上的杂志,在张仲谋的脸和杂志的页面之间快速扫视了一番,突然试探的问道:“电子工程师,你是在宝岛工研院做院长的张仲谋吗?”
张仲谋悚然一惊,看来执行人不是旁边不知情的小赵,而是这个周政委!他能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可见是早有准备。
完了完了,看来我命不久矣……
“不、不是,我不是什么工研院的院长。”张仲谋慌张的连连摇头,不过恐怕没谁会相信。
“哎呀,真的是张仲谋同志啊!”
“快快,小赵快点给张同志把手铐打开!”周政委满脸的欣喜若狂:“哎呀,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同志,你既然都回到大陆了,那还这么藏着掖着干嘛?”
小赵满头雾水的给一脸懵‘逼’的张仲谋打开手铐,两人齐齐看向美的和什么似的周政委。
“张同志,我知道你们这一行演技‘精’湛,但是这里都是自己人,还演什么演啊!”周政委一脸笑着走过来,紧紧的双手握住了张仲谋的手:“张同志的功绩,我可是深表佩服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仲谋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戏了。
“喏,这不是你么?”周政委将胳膊夹着的兵器知识摊开,指给张仲谋看一张二寸大小的头像。
张仲谋看过去,却不由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宝岛df战斗机大揭秘,特殊战线的无声较量!”大黑加粗的标题下面,是宝岛正在研制的df战斗机的全面而详细的介绍。而在文章的开始,一张张仲谋的照片就贴在正中间。开篇名义,就指出了“宝岛工研院张某领导,携带机密胜利归来”的副标题。
再往下看,作为宝岛c方面的专家,张仲谋对df计划的电子部分至少是了解的。从文章里的内容来看,竟然和宝岛正在研制的df战斗机资料完全相同!
“这不可能!完了,这下全完了……”
张仲谋眼睛发直,呼的一声,重重的坐到了审讯椅里。,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c书盟网,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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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点更新,下面的是重复发布的三百六十六章
“瓯市?”胡文海略微一愣,从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就把他从记忆里找了出来。 c书盟·ctxt.co
方培林的名气在社会上并不算大,但在一定的社会小圈子里,倒也算得上是盛名不虚。尤其是他在89年及时断尾逃生堪称奇迹的操作,更是让他的嗅觉相当受到推崇。
而后来方培林东山再起,竟然也能在艰难的民间金融业混的风生水起。他最让人赞叹的能力,莫过于对局势、对时机、对政策的把握。人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但这位在民间金融业走了一辈子,愣是没有湿过鞋,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强悍的本领了。
就从他89年在瓯市地下钱庄行业跑路的事迹来看,说他是穿越者甚至比胡文海还要更可信一些。
“瓯市可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方总从瓯市来,可要不吝赐教啊!”
方培林毕竟是跟着王副省长过来的人,胡文海多少还是要给两分面子的,说话间面带笑容的就伸了手过去。
“胡总太客气了!”方培林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一起紧紧的握着胡文海的手,用力的晃了晃:“和胡总做事业比起来,我不过小打小闹的过家家罢了。”
王宏伟忙着在旁边敲边鼓,将方培林的身份点了出来:“省府在这次物价改革里,多多少少捞到一点好处,还是多亏了方总的操作。”
“王省长说的哪里话,如果不是有渤海省省府做后盾,我这点斤两恐怕连上场都做不到。”方培林谦虚了一句,不过转头又笑道:“说到底,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吸干了张、王两家的现金流,不知道多少人可以免于倾家荡产。这些倒爷的钱能为渤海省的建设做贡献,总比被他们拿去吃喝玩乐要有意义的多。”
“哦?”胡文海听到方培林的话,总算感起兴趣来,不由问道:“王省长、方总,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王宏伟和方培林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要说有什么故事,也没那么夸张。”王宏伟有些得意的笑道:“略施小计,给省里赚点钱贴补一下罢了。如果不是有胡总的埃及棉,我们也没底气做这一票不是?”
胡文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这里面的路子。
显然方培林就是王宏伟找来的“黑手套”,专门用来在物价改革里黑吃黑的。省里早就知道他这批棉花的消息,对物价改革其实并不担心会有失败的可能。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次机会狠狠的宰这些二代倒爷们一把?
而如果省府亲自下场,难免会让人察觉官方的有恃无恐,进而怀疑有什么绝地反击的底牌。但通过方培林这个南方来的瓯市人出手,市场上只会大喊“狼来了”,然后更加凶猛的扫荡世面上能见到的一切货物。
没办法,瓯市人名声在外,身份就是这么好用。
既然是瓯市人,自然有办法把上亿的资金送进渤海省来,自然有办法从饱和的市面上拿到货,自然有办法让人相信他真的是来投机的……
对于善于开拓的瓯市人,在渤海省钻营出一条路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方培林的钱都是从渤海省财政账号里提出来的,手上的货全是省府早就准备好的压仓底,各种眼花缭乱的操作其实全是演的双簧。
正常画风一般都是走私加上造假的瓯市人,冷不丁的竟然跟政府合作了一把,这才真是杀伤力巨大了。 c书盟 ·ctxt.co
一转手,本来能卖一亿的产品,就换成了五个亿进了省府的口袋,王宏伟也算是不无小补了。要知道在去年的时候,渤海省全年地方财政收入,也不过才85亿人民币。这两年虽然收入大幅增加,但一口气赚上四亿人民币,少说也是全年财政增加了百分之二、三了。
“呵呵,王省长的手段真是高明,这下那些倒爷们可要大出血了!”
王宏伟提到这个事情,甚至都忍不住要眉飞色舞起来,嘿然笑道:“可不是?如果不是吃掉了方总这笔货,咱们要砸盘子的时候,我还真怕市场价格跌的不够多,这些庄家的平均进价太低,到时候亏的不够多怎么办?人家千里迢迢来渤海省做客,咱们总要尽到地主之谊的嘛!”
胡文海眯起眼睛,附和的点头道:“没错,接下来就是送他们吃大餐的时候了!”
“对了,胡总。”王宏伟像是不经意想起来似的,突然说道:“听说方总对中铁建投银行也有些兴趣,你看是不是给他一个机会?”
“哦?”胡文海挑挑眉头:“方总想要入股?”
“哪里,入股我可不敢想。”方培林擦擦额头冷汗,干笑道:“如果合适,我希望能毛遂自荐一下,中铁建投银行总要有些执行胡总想法的人物吧?”
……
盛京商贸饭店,别看名字挺土气,但实际上这栋24层的建筑物,其实是盛京的第一家星级酒店。
四星级的商贸饭店,在八十年代盛京可以说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能在这里消费的,不是外国人就是高级别领导干部或者先富起来的一群人。
平日这里的用餐区总是稀稀落落,从盛京音乐学院请来的年轻大学生,坐在餐厅中央优雅的弹奏钢琴曲。餐厅的中央顶棚上垂下来一个支架,上面放着四台盛京罕见的24寸大彩电,静默的放着盛京电视台的节目。顾客们在鲜花和绿植围成的隔断后面,悄声的谈论着各自的话题。就连频繁穿梭而过的服务员,走起路来也是静悄悄的。
然而今天的商贸饭店餐厅里,却被打破了往日的寂静和优雅,反而热闹的好像集市一般。
“来,哥几个,干杯啊!”
“喝了!”
“感情深,一口闷!”
啪的碰杯声响起,一群二三十岁的男人们将手里的酒盅举过头顶,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豪气干云的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哈——吃菜,吃菜!哎?洪武人呢?”
“崩管他了,估计又去算账了吧?”
“嗨,有什么好算的?反正是赚了,赚的我都懒得去数赚了多少钱啦!”
“可不是?我现在也不看了,都是一堆数字,空虚的紧!”
“哈哈哈哈,你要是觉得空虚,把你手里的货转给我?我给你加价20%怎么样?”
“呸!你加一倍我也不出!”
“哎,洪武回来了!”
“老洪,这里!”
桌上一个年轻人干脆站在椅子上,大声的边喊边摆手,光看那猴屁股似的脸就知道一准是喝多了。
“哥几个,我来介绍一下。”
洪武昂头挺胸的走了过来,让开身露出身后的人来:“张处长和王总,你们总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哪个张处长和王总?是……哪个?”站在椅子上的小年轻迷茫了一下,连忙从上面爬了下来,有些愣神的问道。
洪武倍感有面子的笑道:“嘿,如今这渤海省还有哪个张处长和王总?没喝多的话,赶紧的给二位大哥敬杯酒啊!”
“哦哦,张处、王总,我们敬您二位一杯!”
“太意外了,没想到您二位能来,这也没等一下我们就先吃上了。c书盟·ctxt.co”
“服务员、服务员,赶紧的,把这桌菜撤了,重新上一遍!”
餐桌周围的年轻人们连忙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甚至是献媚的纷纷举起酒杯,笑道:“张处、王总,我们干了,您随意!”
说着,这些人纷纷一仰头,将杯里刚刚倒满的酒又是一口喝了个净光。
“坐吧、坐吧,不用客气。”张鲁摆摆手,面无表情的在桌边坐下。倒是王总还算会做人,笑眯眯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我和张处过来蹭口饭吃,大家不用太拘谨嘛。”王总自行举起酒杯,随和的笑道:“各位都是洪武兄弟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王某人的朋友,这杯酒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话,他也干脆的一口闷掉了手上的酒,哈了一口酒气。然后将酒杯放到桌上,随即再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好!”桌上众人连忙热烈的拍起手来,一脸敬佩的恭维道:“王总真是太给面子了,这杯酒我们一定要陪一下!”
“对对,要陪的!”说着话,众人又都举起酒杯,齐齐喝了个底朝天。
就这么一来二去,王总就借着酒桌上的气氛,轻易的和众人拉近了关系。没多久,干脆都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总这才状似无意的问道:“我看各位兄弟本事可都不小,最近这纺织品生意火的很,都赚了不少吧?”
“嘿,赚的哪有王总您多啊?是吧?我们这一桌的人绑一块,也没您一颗小拇指值钱啊!”
“哈,哪有那么夸张?”王总摇头:“我一个人再有钱,怎么比得上大家这么多人哦?市场繁荣,还得靠大家努力才行。”
“王总这话我爱听,是嘛,咱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这渤海省的市面繁荣?”
“哎,你们看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王总呢,说话的水平就是高啊!”
“高,实在是高!”
“来来,为了这句话,咱们非得再喝一杯不可!”
“喝!”
桌上众人二话不说,又是举杯就干。王总不得不跟着举起杯来,勉力也跟着喝了个一口闷。然而酒杯落在桌上,他的脸就已经有些红了。
“哎,说起来钱毕竟是赚不完的。我呢,毕竟也不是渤海省人嘛,这最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南方好多事情等着我,也有些想家了啊!”
王总似乎喝了几杯酒之后有些醉了,扶着酒杯感叹几声,落寞的有些摇起头来。
然而他这话说完,在座的众人目光却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这什么意思?甭管王总说的话是真是假,起码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这是要出货啊!
王总要出货,情况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见势头不对准备跑路,另一个则是他南方的生意出了问题,打算抽资金回去填补窟窿。
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总归是说明王总他手里的货要出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当即就有几个人准备试探一下。
洪武被人拽着咬了一阵耳朵,面露难色的抗议了几声,不过很快还是却不过兄弟情面,叹气的点了点头。
“王总,您要是实在有急事要忙,不如我们哥几个帮您处理一下手里的货?”
“哦?”
然而不等王总有所反应,张鲁却先是不满的拍了下桌子,哼道:“凭你们几个?”
始终没什么好脸色的张鲁突然发作起来,让桌上众人不由一愣,只听他说道:“你们知道王总手里有多少货?少说十个亿!凭你们要吃掉王总的货,想的倒是美!我把话放在这里了,谁要是敢收王总的货,就是和我张鲁过不去!”
张鲁这番话说的其他人直皱眉头,刚才拉着洪武的人把酒杯放在桌上,缓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冷笑道:“张处长好大的威风,帝都的人了不起啊!十个亿的货确实不少,不过你以为我们哥几个就是吃稀饭的?”
“哎,老吴、老吴,给我个面子,给我个面子!”洪武连忙起身去拉出头这人,讪笑道:“张处长不是那个意思,之前和王总发生了点不愉快,不是真看不起哥几个!”
桌上其他人听到洪武这话,连忙惊喜的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张鲁吃饭的时候脸色这么难看,显然是之前在和王总谈判,谈判的过程中大概没拿到什么好处。估计他是想一口气将王总手里的货全部独吞了,也不知道是价格不合适还是条件没谈好,最终是王总并没有同意这笔交易。
现在王总这么干,或许是想从干脆找出另一条出货的路线,或者是用在座的人来给张鲁施压。不过更大的可能,就是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如果能压迫张鲁答应某个苛刻的条件当然最好——谁也不相信这二位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商人,背后的靠山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定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政治上的交易,这样一来大概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如果张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同意,那王总说不定干脆顺水推舟就把货让给在座的人了呢?毕竟张鲁的财力有限,可在座的这么多人身家加起来,肯定要比张鲁手里的钱多得多了。
拿不到政治利益,或许王总也会退而求其次的争取更大的经济利益。
老吴被洪武按在了座位上,不过随即便阴阳怪气的说道:“张处长的钱再多,别忘了这里是渤海省,不是帝都。过不去能怎么了?你要是真有本事,让姓王的副省长把违约的单子都重新履行了啊!还不是被人吃干抹净,在这渤海省咱们都一样!谁还怕谁了?”
“说得对,我们出钱买王总的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谁管得着?”
“王总您开个价,我手里多了没有七千万凑一凑还是拿的出来的!不过钱进不来,咱们得在徽省交易。”
“我也凑个五千万,豫省交钱!”
“陪都,我也能拿出五千万来!”
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谁手里的钱都不算多,但加在一起的总量可就很可观了。七八个亿的资金,以现在的价格吃下王总手里大半的货是没问题的。
王总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打着酒嗝摆手道:“不行不行,你们想用现在的价位吃下我手里的货,这我可不能干。”
“王总你说,你的出货价是多少?”
王总眯着眼睛,晃晃悠悠的伸出了一支完全张开的手掌来:“五成货,十个亿。少于五成货,谈的就没有必要了。”
“嘶——”
桌上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个价位,让在座的众人都有些难以接受了。以现在的市价,十亿吃掉王总手上全部的货是没问题的。然而转手他就把价格翻了一番,这不是开始纺织品价格低的时候,翻一番、两番看起来吓人,但价格大家都还能接受。
但是市场发展到现在,纺织品的价格早就涨到天上去了。一百米的二十一支纱粗棉布,现在的市价是一千五!这个价格你再翻一番那么的涨,谁能受得了?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王总并不是看到苗头不对准备逃跑。真要跑路,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现在还涨价往外出货?肯定是要便宜一点走量才对。
“哼,我早就说了,凭你们也想吃下这批货?”张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十个亿,渤海省除了我以外谁能拿的出来!”
桌上众人目光攒动,暗中交流了一番。老吴咬咬牙,拍着桌子冷哼道:“拼了!我挤一挤,七千万不够,我出一个亿!”
“我……”旁边的人犹豫一下,瞪着眼睛嘴里蹦出话来:“六、七千万,我出七千万!”
“六千八百万!”
“八千万!”
被张鲁激怒的众人七言八语,最后竟然真的硬是凑出了十亿的份额来。不过看众人的脸色,显然这笔钱拿的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当他们看向张鲁的时候,心里自然就舒服了起来。这位市场上的“庄家”显然没想到,众人竟然真的凑了十个亿出来。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十个亿,这么多钱都快顶上四分之一个琼省汽车走私的涉案总值了!
1985年曝光的琼省汽车走私案,涉及的范围是全国21个省市、及中央15个单位,动用外汇57亿美元,各公司用于进口的贷款累计421亿人民币。这琼省汽车走私案不过才过去一年多,其实很多在这上面赚了钱的人,如今都转战到渤海省来了。
这些中国最初的“炒家”,如今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有了琼省汽车走私的示范效应,现在聚集渤海省的资金说不定比1985年在海南的资金量还要夸张。
张鲁垂头丧气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众人向服务员要来纸笔,干脆急急忙忙的在桌上就拟定了合同,生怕王总醒过酒来再突然后悔。
一时间七八份合同就被众人写好,然后被洪武殷切的放在了王总的面前。
“王总,签吧?”
“对,签吧,快签吧!”
“多么白的纸哪,老吴签字了,洪武也签字了,现在轮到你了!”
“请你也签字吧!一直签下去,不要停下笔。签吧,签了字你就会融化在钞票里!”
王总睡眼朦胧,拿着笔的手真的就在众人的呼唤声中,眼看着就要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突然之间,洪武身边的老吴猛的从王总手里夺下了笔,颤抖的指着餐厅吊顶支架上的电视机,惊慌失措的大喊道:“大家快看!”
电视里,盛京新闻正在播出。原本静音的电视,下面的字幕正不断的切换着。
“我省引进万吨埃及长绒棉,预计总引进数量将超过至少十万吨中东高质量棉花原料。未来两年,我省将建成一座三十万吨级大化工设备,预计在两三年内彻底解决我省人民对纺织品的近期需求……”
“万吨埃及长绒棉?”
老吴手上用力,啪的一声,手上的比就被他掰成了两段:“姓王的,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然而再看王总和张鲁,此时整个脸才是真的白了。他们俩知道这条消息,也不过是比这些人多了几个小时而已。只可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洪武气急败坏,怒喊道:“王总、张处长,为什么你们会这么熟练啊!你们究竟骗过多少人了啊!你们到底要利用我多少次才甘心啊?”
张鲁几乎无法维持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力气,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失神落魄的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我还是第一次掌握到这么多钱,又获得了陈公子的信任。两份喜悦互相叠加,明明应该会带来更多喜悦的。然而像是做梦一样的幸福时光,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家上!”
老吴恨声道:“打死这两个混蛋!”
&bp;&bp;&bp;&bp;五点更新
把希斯扔给了周硕,反正说实话胡文海还没有想好,手上的异株湖公司股份究竟是让给杜邦还是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的好处是对维持后续合作有好处,毕竟接下来要筹办晶圆厂肯定还是离不开他们的鼎力支持。
可杜邦这边好处也不少,不提杜邦的出手比摩托罗拉要阔绰的多,而且胡文海还希望能够引进目前世界最先进的p生产线,这东西只有杜邦才有。
两边筹码说实话都差不多,坑谁不是坑呢。胡文海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端看谁先跳进这个坑里,他自己是不打算主动的。
姑且可以称之为杜邦和摩托罗拉的找死大赛吧。
新科只要在岸上看个爽就行了。
不过有个事情胡文海倒是没有向希斯说谎,他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去做。
帝广学院这个事情,他是处理的比较任性了。让翟校长找人打架,动用帝广这里部队上的委培生,在大学校园里把人家的学生给打了。
虽然帝广学院的领导没有出面,可以想见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了。
当然,帝广学院的领导怎么看对胡文海来说是无所谓。但话说回来,这不代表他自己也就心安理得。
毕竟惹了这么大的事情,拍拍屁股就走成什么样子。
他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对冯红旗接下来四年学业也是不负责任的。
话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要他和帝广的领导见个面。作为********传媒业的顶级院校,提前和中传打好交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帝广学院不愧是艺术类的顶级院校,校园里的景色也真是不错。时值初秋,树叶渐黄,比如说帝广校园里这片核桃林——
咳咳,那可是相当有名啊!
胡文海站在小路上张望了一番,没有走进去仔细看看,深怕惊起鸳鸯无数,名人的无奈啊!
帝广这片核桃林可是非常有名,后来中传的校园bb,起名就叫青青核桃林,这里的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穿过核桃林旁边的石阶小路,胡文海被秦凯等人簇拥着走到了校园一角的一座八角亭。
翟友江和一名老者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端着茶杯正在说笑。看到胡文海走过来,连连招手。
秦凯几个人在不远处散开,胡文海则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还没有落座,便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起来。
“翟校长,哎,今天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
“你啊!”翟友江也不由失笑,指着他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憋着笑道:“这是帝广的崔校长,你总要给人家一个解释吧。”
“崔校长,真是给帝广添麻烦了,非常抱歉。”胡文海也为自己的胡闹感到不好意思,诚恳的向崔校长道了个歉。
“哎,小胡同志快请坐。”崔校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指着自己旁边的石凳说道:“事情我了解了,是我们帝广的学生先动的手。小胡同志放心,我们学校领导一定不会对违纪行为视而不见的。”
“这事儿我也是有责任,说起来还是太冲动了。”胡文海苦笑,被人追了之后叫人打回去,这是他上学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后来出了社会,性格早就磨平到几十年不跟人动手了。谁能想到,重活一次,竟然找回了这种“少年狂”的感觉。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的学生都敢在学校里动手打架了,不处理我们帝广的学风还要不要了?轻的也得是记大过处分,重的干脆开除,这都是有校规的。”
崔校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一点没有表现出是为了照顾胡文海的态度。这样一来,胡文海还真不好干涉他处理帝广学校内部事务了。
要说起来,有些学生这个时候如果被开除,说不定反而是救了他们一命呢。
这么想着,胡文海心里也就平衡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还是感谢崔校长能够让委培学员出面维持秩序。”
嗯,读作维持秩序,写作拉偏架是也。
“小胡同志就不用客气了,来尝尝这茶,老家山上的野茶,别有一番风味。”
崔校长亲自为胡文海倒了杯茶,让胡文海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了过来。崔校长的这个态度,还真是让他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缘无故到人家地盘上搅风搅雨,对面还殷切的帮他善后,一点怨言也没有——要点脸的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崔校长这样把低姿态都摆足了。
别说,这秋风凉亭喝野茶,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崔校长这茶喝下去,微微带涩,这倒不奇怪,野茶嘛。但是随后的回甘却是清冽绵长,确实有些门道。
胡文海放下茶杯,笑道:“崔校长这可是明珠暗投,我对品茶一向没有什么研究,最多知道好喝而已。”
不想,崔校长竟然大点其头:“对啊,这茶啊,除去一切人为附会,归根结底,可不就是要落在这好喝二字上面?可见,胡总是个真会喝茶的人啊!”
胡文海一愣,不由苦笑。
和文化人“装b”,他的实力还是力有未逮啊。
“崔校长,应该听说了国家准备拍摄红楼梦电视剧吧?”胡文海决定还是不绕圈子,干脆单刀直入。
“哦,怎么,胡总有兴趣?”
崔校长眼前一亮,胡文海的身份翟友江不可能不向他透露一部分。但仅是这小小一部分,就已经足够让人流口水的了。
若非是有所求,堂堂大学校长,崔校长何至于如此小意的给胡文海做捧哏。
胡文海连连摆手,红学在社会上好大的名头,然而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之一,他却是尝试几次,一点也看不进去。
“不不,我对红楼梦没什么兴趣。”他解释道:“国家既然有打算拍红楼梦,那是不是也有拍摄三国演义的计划?”
“这个……”
崔校长仔细想了想,最后只好摇头道:“没听说有要拍三国演义的风声,毕竟三国是部战争题材小说,拍起来这投资恐怕小不了。”
红楼梦是1987年出品,1986年拍摄,1985年现在应该已经立项并且完成了剧本的创作。胡文海的话其实倒也没错,国家既然把红楼梦推出来了,自然是有把四大名著都拍一遍的打算。
实际上大名鼎鼎的86版西游记都已经拍摄完成,在中央台进行播放了。正赶上刚刚过去的学生暑假,顿时红遍了全中国。之前还有83年版的水浒传,也在国内广受欢迎。
用后世的话来说,四大名著就是四个兹待挖掘的超级p,自身就带了广泛的粉丝光环,影视化是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在西游记和红楼梦都爆红的前提下,1987年国内就开始着手三国演义的拍摄计划了。
说起来这四大名著翻拍还是有很大经济利益的,红楼梦1987年给日本hk每集卖了1000多美金,后来三国演义1994年又出口日本报价更是将近百万美元,其实是笔相当赚钱的好生意。
毕竟,拍三国演义的时候国内还流行找解放军客串,很多大场面组织上比后来方便有效率多了。而为了拍摄三国演义新建的两座影视城也是固定资产,后面陆续都有利润产生。真花在影片本身的成本,据说有人研究之后声称也就是五千万。
而日本版权一卖,就是快五分之一回本了。
如果再算上后来卖到东南亚、韩国、美国的版权,当然,这都是时间比较久以后了,赚的也都不会少了。
然而三国演义毕竟总投资将近17亿人民币,大场面比比皆是,时间跨度又大,是最后实现影视化的四大名著。
胡文海的目光,就盯在了这最后还未被开发的三国演义上面。
倒也不是仅仅为了还崔校长的一个面子,而是源自于他重生前的一点遗憾。94版三国演义诚然一部经典,投资上足有17亿人民币,也不能说是寒酸。但对波澜壮阔的三国演义小说场面来说,这点钱还是有点不够用。
三国演义不像西游记、红楼梦和水浒传,有着比较深的东方化的文化背景。三国演义这部汉朝的故事,其实是可以兼顾美剧风格的。如果能好好下点本钱,谁说中国就不能搞文化输出呢?
至少拍出一部有美剧《罗马》水平的电视剧来,把国内影视水平拉高一个台阶,也算是圆了胡总年轻时候的一个梦。
毕竟老版三国演义的战争场面,怎么看都有点太寒酸了。
作为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搞的这么“山寨”,难道这不是一种遗憾么?
大家一看三国演义,“我靠,中国古代战争都是过家家么,双方武将阵前比武,这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想必很多人心里都这么吐槽过吧。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三国剧组没钱呢。胡文海有点小小的心思,希望咱们的三国,至少要有《角斗士》、《凯撒大帝》、《斯巴达克斯》的水平吧……
第二百八十章
“小胡同志的意思是……”
崔校长有点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听说胡文海也算半个“文化人”,在美国有不少文学作品出版。
但那毕竟离得还远,在国内不显山露水的,胡文海在“文坛”还真是没什么名气。
崔校长原也只是想结个善缘,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但胡文海这样问出来,却让他有了些期待。
“嗯,崔校长您看,现在水浒传、西游记和红楼梦都已经有了影视版本,只剩下三国演义了吧?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前期筹备和剧本搞起来,您看怎么样?一两年内如果剧本做好了,我们争取在九十年代前看看能不能把片子拍出来?”
“当然,这个筹备的工作如果有崔校长和央视来牵头,那就最好了。如果不方便,以帝广的名义搞也可以。不光要把剧本做好,资料搜集也要搞好。三国最大的看点,就是精彩的战争场面。如果能还原三国时期真实、宏大的战争场面,我想钱不是问题!”
胡文海财大气粗的挥了挥手,豪气的说道:“筹备工作要做细,两年时间够不够?每年我拿出一百万人民币的经费来,支持编剧和历史学家对三国时期的背景进行复原。除了剧本,人物设定、道具设计、场景规划也都要有,三国战场还原,由军史专家来搞好不好?不要文科生埋头自己搞,要有理有据嘛。”
“拍摄的演员也不要拿来就用,可以先找些在古战方面有研究的专家,看看如何制定一个古代战士的训练计划。一切力求真实嘛,我就特别不满意国内这些战争片,总要去还原名著,一个个全是原著粉,以为观众对原著看的滚瓜烂熟呢。上来就开片了,上来就造反了,战场上莫名其妙就打赢了!拜托国内编剧能不能走点心,把战场拍的通俗易懂点,别骑马比划两下就完事了,总要把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吧?坑爹呢这不是!”
……
胡文海这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洋洋洒洒把自己对老三国的怨念道出来,打的还是以项目整合技术,推动产业发展的想法。
老三国经典不经典?当然可以说是经典之作,但同样有瑜不掩瑕的缺点。胡文海最大的意见,就是剧组太穷!35的胶片,在那时候的电视上倒是够用了。可到三十年后再看,整部剧的清晰度也就是vcd碟片水平。如果换成70电影胶片,那就太美了,相当于手机摄像头换单反啊!
有了清晰的画面,才有细节刻画的余地。94版三国另一大遗憾,还是穷闹的,战争场面小打小闹。咱不提魔戒3最后那个冲锋场景,毕竟特效水平一时半会达不到。但是至少有个南征北战的水平吧?那空中大镜头一拉,连蒋匪军都玩出多路纵队大战场齐头并进来了,败退到的国民党老兵看了不得老泪纵横——尼玛老子当年有这水平,还能一路转进到来?
老共你演****能不能专业点,请你吃内牛满面啊!
所以国内绝对不是拍不了大场面,有人有技术,关键还是没钱。把钱这一块补上,拜托不要把古代战争拍的和打群架一样可不可以?
全是港台武侠剧开的坏头,让人以为中国古代战场就是大混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再看人家美剧罗马、斯巴达克斯,看看好莱坞电影里的罗马军团、马其顿方阵,骑兵集团冲锋和近代的细红线,动员的人力未必就比三国演义多了,但拍出来的效果多恢弘大气,战场上交锋看起来也是有章有法,能让观众也享受到智商上的优越感。
当然,影视方面肯定不是胡文海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最多也就是玩票的性质。可是话说回来,乔布斯搞皮克斯难道也不务正业?当然不是,事实早就证明了,电脑特效这个行当的关系多么巨大。
从巨型总段造船法的仿真技术,到飞机、战斗机的模拟驾驶,到电子游戏、动画制作、电影特效,工业领域、民用领域、商业领域、军工领域,哪里用不上计算机多媒体技术?正相反,未来电脑的主要用途,正是多媒体方向。
有三国演义这个项目推动,胡文海相信到九十年代搞出一套五毛钱特效水平的计算机仿真系统还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未来三国题材的影视内容那么多,三国演义整理出来的资料,拍摄三国演义搭建的影视城,这可都是一本万利能吃十年的买卖。
可以说投拍三国,往近了说,是补全了胡文海的“年轻”时候的一个遗憾。往远了说,则是一笔稳定收入的投资,还顺便扩大中国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三国演义是个大题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宣传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难道还等着日本游戏企业把三国演义、三国志的商标注册了,搞的中国人拍三国竟然要给日本人交专利费?
阎王殿战五渣,那就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听到胡文海喋喋不休的想法和意见,崔校长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真要说按照他的设想来拍三国演义,那可是国内从来没有过的高度了!
做影视的,其实谁不想搞个大新闻。胡文海提出的很多想法,甚至是连好莱坞都没有人这么做过。
“这个胡总——”
崔校长被某人财大气粗压的不自觉就改了称呼:“你说的这些想法好是好,可真的这么做,恐怕资金上要求可是小不了。就是不知道,前期筹备做完,真正开拍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
胡文海想了想,问道:“前期筹备、资料收集和编写剧本都完成,两年时间够不够?”
崔校长撮着牙花子:“这个,原本只是写剧本的话,两年绝对是够了。可要达到对三国时期完全还原的要求,很多细节上的准备,工作量可就大多了。我想,三年、三年吧……”
胡文海摸着下巴,点头:“三年也成,算上再有一年影视城和剧组的搭建,我们1990年投资开拍。到时候,我可以保证一年投入两亿人民币。拍摄三到四年,到1994年顺利完成的话,总投资控制在十亿以内吧。”
说到这里,他还沉吟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准备一到两亿的美元外汇。”
崔校长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都快出来了:“胡总的意思是说,为了拍摄三国演义这部剧,愿意投入十亿人民币和两亿美元?”
他有点理解胡文海什么叫做“有钱任性”了,在中国这个级别的资金投入拍摄一部电视剧,可以说百分百会亏本吧。
当然,在三国演义这个项目上是会亏本。但是拍摄三国演义烧出来的技术,却是代表着多少个十亿级别的市场啊。
不说别的,3dx和玛雅,物理引擎,三维仿真,影像处理,dob公司在软件行业是个什么排名?工业光魔的市值是多少?
这些技术要新科公司一点点啃下来,那胡文海也不用做别的工作了,新科改名dob好了。
有了《三国演义》,完全可以依托这个举国体制级别的项目,推动国内多媒体行业的发展。
基础技术开发出来之后,接下来怎么赚钱还不是胡总一句话的事情。
这就是胡文海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作用,他能够看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行业未来,进而提早在不经意间落子,抢占行业龙头的位置,带着整个行业的人吃肉。
看到胡文海肯定的点头,崔校长脑袋里一阵阵的发晕。有翟友江作保,他当然不怕胡文海是顺嘴胡说,或者是个吹牛的大骗子。
八十年代骗子再嚣张,哪个敢骗到军队头上去哦?
“胡总请放心!”
崔校长就差举手发誓,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事儿就交给我们帝广来筹备,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
“哈哈,那我就等崔校长的好消息了。”胡文海点头。
有了这么一桩心事,接下来崔校长频频开始心不在焉。胡文海见了,干脆不再打扰他的思路,起身告辞。
崔校长挽留了两句,见胡文海去意甚坚,也就不再多说,亲自将他和翟友江送出了校门。
走在大路上,目送着崔校长离去,翟友江这才长叹一声,神色复杂的看向胡文海:“我说小胡同志,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不会对熊猫国产化产生影响吧?”
“呵呵,翟校长多虑了。”
胡文海不以为意,摇头道:“等90年电视剧开拍,我保证,熊猫国产化项目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钱多的花不完。”
“哦,对了,翟校长,接下来还得请您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翟校长好奇的问道。
“嗯,您知道,渔政局怎么走吗?”
&bp;&bp;&bp;&bp;五点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指点地球
“妈,我饿了,有饭么?”胡文海气息奄奄的问道。
萧野芹手上的锅一摔,冷脸问道:“我看你像饭!”
“爸……”
“我孙‘女’呢?”胡解放横眉竖眼。
“爷爷!我帮你捏捏肩膀吧!”胡文海狗‘腿’的跑到一边。
胡世武哼一声,挥挥手赶开他:“去去,我老头子不用你管,赶紧把我重孙‘女’‘弄’回来!”
爷爷,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有了重孙‘女’就不管孙子了。胡文海泪流满面,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老秦、王哥,咱们出去转转吧。”胡文海端着一碗水,咕嘟嘟喝了个水饱,走到院子里,对着两个保镖说道。
他垂头丧气,感觉在这个家真是呆不下去了,自打从帝都回来,所有人都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受害者好么?
好在国家只是限制他一段时间不能出国,但在国内的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从帝都接受完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快初步结论出来之后,他就连忙躲回了绣城。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不过如今,狗窝都不好‘混’了。胡文海身边跟着秦凯和王烨,捻手捻脚的在家‘门’口附近找了棵大树,躲着阳光乘凉起来。
不把胡纳雅‘弄’回国来,看来自己在家真是过不下去了……
胡文海苦思冥想,显然他也不能接受再等六年苏东坡之后才见到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再和kb接触,显然是不可能绕过组织上的安排。不仅是对自己负责,哪怕是为了新科这几千号人,他也不得不慎重行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增加自己在国内的砝码。动力院的事情虽然只是好像和林千军开玩笑似的,但看来真的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推动斯贝项目,让国内航空发动机形成产业并且从飞机项目独立出来,最关键的其¥︾c书盟网,实就是一件事——找市场。
当然,不是说飞机发动机的重要‘性’大于飞机,而是胡文海认为,发动机的市场不应该局限于航空市场。解决了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机问题,飞机研发适用自身的发动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中国发动机难产,多少是吃了没有完整走完涡喷就去玩涡扇的原因。
涡喷都没搞明白,核心机也就说不上掌握。搞涡扇,自然是没会走就想跑,反而是比正常发展顺序还要吃力。
所以发展一款涡喷核心机,然后由核心机催生出各种航空发动机、燃气轮机、乃至于各种工业发动机,这才是航空发动机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样看来,不仅要把斯贝捡起来救急。胡文海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项目来,因为没有装机对象而半途夭折的涡喷15,它能不能担当起核心机的重任?
这方面,恐怕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胡总一直在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将国内储备的技术集成起来,然后抱团到国外去找市场。
“地图。”
胡文海想了想,补充道:“王哥,你去附近书店,给我买张世界地图来。”
王烨也没问为什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出去。别看胡文海最近灰头土脸的,可作为贴身警卫,王烨知道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问题。
胡文海这人没啥架子,跟着大家一起开开玩笑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工作,王烨很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这也是他始终留在了胡文海身边的原因。
过了没有十多分钟,一张世界地图就被王烨满头大汗的买了回来。
胡文海二话不说,打开了世界地图,手上拿着圆珠笔,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动。
他对开发国内市场兴趣缺缺,因为国内一方面国企大爷实在是难伺候,而且‘交’易的都是人民币——有熊猫项目打底,他手里的人民币只会担心‘花’不出去。
要赚,还得是赚美元。
中国传统的武器出口国,不用问,肯定是巴铁。
1985年,胡文海的脑海里提到这个年份,关于巴铁想到的自然是传说中的佩刀。
佩刀项目是小巴铁了心要抱格鲁‘门’的大‘腿’,这方面——
说起来,胡文海突然想起来,如果屠基达去搞熊猫国产化了,那佩刀怎么办?超七怎么办,枭龙怎么办啊。
没有了巴铁的输血,这611所会不会吃颗‘药’丸……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转念一想,枭龙赚钱那还是在2000年以后了。到时候熊猫国产化大概也能出成果,以屠老和611的关系,总能给老单位‘奶’一口。
没有了枭龙,熊猫国产化也一样能给国内补上电传飞控、航电和超视距的课,总归不会让历史有太大的偏差,甚至应该会更有力的拉动战斗机体系升级。
而且成飞的心气也高着呢,未必没了屠老,就要吃带‘毛’猪。小巴要上超七是既定战略,项目或许会受到干扰,但肯定黄不了。
美国人的飞机除了f-16,小巴别的买不起。超七和枭龙也就是能指望兔子,他找不去别家。
有了熊猫,至少国内不用等到90年代才开始接触三代机战法,军‘迷’们以后也不用yy八爷和娘娘玩猪突拼刺刀了。
想的远了,胡文海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手上这份世界地图上来。
要给动力院找项目,他的目光宛若上帝,在拨动着地球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前国际热点自然非两伊战争莫属,胡文海虽然给萨达姆出了个损招,卖了一批劣化简易版温压弹过去,指望着萨达姆把霍梅尼的油井点了。
但现在只是1985年,萨达姆手上还有牌可打,背后几乎是整个世界的支持,暂时还走不到点油井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未来萨达姆同志丧心病狂的点了科威特的油井,那是眼看着美国大兵太过英勇神武,绝望之下才这么做的。
嗯,也就是说——胡文海苦笑,暂时是卖不了伊朗航空发动机改装的油井灭火设备了。
伊拉克这边,刚坑了70亿美元,也只能暂时缓缓了。
两伊暂时没戏。
胡文海的目光向西,欧洲恐怕没有什么好机会,毕竟是老欧洲,技术底蕴还是有的。不过和罗尔斯罗伊斯的接触也要尽快开始,说起来,吴仲华吴老的事情也要抓紧了,得尽快让他去检查身体。
和罗罗的谈判,少了他可是不行。
除此之外,国内化工业引进的各种成套设备,也是燃气轮机最大的市场。在大化‘肥’项目和大化工项目里,联合发电、气体回收和压缩机驱动,这都少不了燃气轮机的身影。
八十年代正是国内引进项目的高峰,从西方国家引进了不少“先进”的大化工项目,这方面或许可以‘插’一手?
然而这些项目都是成套引进,要搞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出来的。是个发展方向,但还要从长计议。
胡文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目光再从欧洲移开。
非洲。
非洲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苏东坡之前,穷的一比,国内也没有剩余资本可以输出,开发非洲这种副本还得至少再等十年。
中东是个好地方,人傻、钱多,等伊拉克用中国体系打几场胜仗,不愁中国货打不开中东市场,所以祈祷萨达姆同志能给力点吧。
中东暂时掠过,等待时间检验。
东欧——苏联。
也不知道尤利娅怎么样了。
目光移到黑海北方,胡文海的内心不由柔软了起来。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和‘女’儿,未来可能就生活在这片土地啊。
对苏贸易。
倒爷!这个名词突然出现在胡文海的脑海里。
九十年代因为到苏联倒卖中国轻工业品而暴富的一群人,这让他突然眼前一亮。对苏贸易绝对是一个来钱的好路子,当然,苏联不会对中国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感兴趣,但它们对轻工业品和食品,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轻工业品换重工业品给国内工业体系升级,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羽绒服贸易,胡文海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岛,从中国南方出发经过东南亚、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和土耳其海峡,最终在黑海沿岸登陆。
另一条线则是从东北北上,过满洲里到俄罗斯远东,走欧亚大陆桥到苏联的欧洲部分。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也就是后世的所谓********,从西部到小巴可以选择出海,也可以经过哈萨克斯坦北上。
不过第三条路线以后世中国的国力都是一个艰巨挑战,胡文海干脆下意识的就p掉了。
对苏贸易有前途,要抓紧机会赶快搞起来。但是,它仍然不是胡文海要寻找的商机,熊猫国产化项目,必须找到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来推动才行。
他的目光几乎掠过了欧亚大陆岛的大半部分地区,最终,目光来到了亚洲部分……
胡文海突然一拍脑袋,冷不丁的一个‘激’灵!
“我傻了!”
他大喊一声,突然振奋的站起身来。
第二百三十章改装市场
tf41,斯贝的“改进型”。具体来说,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出斯贝发动机的通用件,美国艾利逊公司则负责一些改进工程。
从核心机上来说,tf41发动机和斯贝是几乎相同的。从改进的难度上来说,tf41的技术也并没有超出斯贝的水平。
也就是说,能拿下斯贝,tf41也不是遥不可及。
胡文海的目光终究回到了小巴,其实中国很多外贸武器的第一个用户都是巴基斯坦。有小巴这个活广告在,中**火才在国际市场上打响了名头。
说到底,军火最大的买家不就是那一票中东狗大户。而同文同种的小巴,就是兔子打入中东的最好内应。
不过在八十年代之前,小巴的军备来源还是很多样化的。为了对抗印度,他美国的武器买过,中国的武器也买过,欧洲的武器同样也有装备。
在巴基斯坦空军之中,就装备了大量的法国幻影战斗机。从幻影f1到幻影3,幻影系战斗机的装备数量,是仅次于歼七数量的。
就胡文海前世记得的数字,巴基斯坦空军装备的幻影系战斗机,应该在150架以上。
幻影f1装备的是法国人学艺德国的阿塔9发动机,这虽然是一款涡喷发动机,但‘性’能上着实是只能评价两个字:够用。
它有着和斯贝几乎相同的外部数据,然而油耗比斯贝大,推力比斯贝小,寿命比斯贝短。也不能说它没有优点,阿塔9作为法国发动机的出师之作,最大的优点是维护简单、造价便宜,是符合六、七十年代欧洲铁幕前线世界大战消耗需求的一种产物。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苏联人进入战略收缩阶段的世界,阿塔9发动机就有点不够看了。
巴基斯坦在印度的军事压力下,从来是不吝于在空军上‘花’钱的——只要‘花’的起。不说其他,如果幻影f1和幻影3换了斯贝发动机,挂个“最强二代机”的名头也能唬唬人了。
推重比和航程双重增加,如果能再改改航电,说不定都能像小七一样到二十一世纪焕发第二‘春’呢。
巴基斯坦既然在寻求改进七爷的佩刀方案,想必对提高幻影系战斗机也不会没有兴趣。
事实早就证明,超七这条线在二十世纪是没前途的。既然如此,先用发动机改造这个方案从小巴手里忽悠点小钱钱过来也好。
而且幻影系战斗机凭借其物美价廉的优势,可不仅仅只是装备了小巴一家。伊拉克的当家台柱幻影f1就不说了,全世界装备有幻影系列战斗机的可不止20个国家。这升级换代的市场,可是有多大一块‘肉’?
“王哥,准备车!”胡文海将手上的笔拍在地图上,振奋的说道:“我要去盛京!”
萧野芹趴着‘门’缝,偷眼瞧着胡文海钻进汽车,一溜烟的跑了。
她身后,胡解放和胡世武望眼‘欲’穿,小声的问道:“文海走了?”
“走了。”萧野芹晃动着脑袋,从打开更大点的‘门’缝往外看,胡文海的桑塔纳已经开的远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逼’的文海这孩子太紧了?”胡世武有点于心不忍,摇头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嘛。”
胡解放哼哼一声:“爸,你都做太爷爷了,你孙子还不是个大人啊?”
“呸,你小子生文海的时候,不也是成天就知道跟我屁股后面跑?”
“爹,在我媳‘妇’面前给我点面子。”
“哟,你啥时候在我面前产生有面子这种错觉了?”萧野芹回过头,掐腰喜滋滋说道:“还是我儿子厉害,才十九就让我抱上孙‘女’了,还是个kb燕子生的漂亮‘混’血儿,可比他爹是强多了!”
“你孙‘女’人还在美国呢,说不定这都回苏联去了,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都两说——”
“哟哟哟,媳‘妇’,疼!轻点!”
胡解放跳着脚,‘揉’着腰上被萧野芹掐紫的一块‘肉’。
“胡解放你自己没本事,就当我儿子和你一样呢?我儿子是做大事儿的人,你看吧,没多少时间,不光是我孙‘女’,连她妈也一块‘弄’回来!”
……
绣城离盛京不远,这年月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但省道上汽车也少。一路风驰电掣的,胡文海上午出‘门’,下午就到了盛京。
轻车熟路的把老关系王主任找了出来,胡文海开‘门’见山就要他带自己去606找航空发动机方面的专家。
胡总虽然现在和空军就是自己人,但王主任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带他去。先是打电话向上面请示了一下,结果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到他的座机上来了。
“哦,林主任!”
王主任一把年纪,虽然在601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主任,但和林千军差距还是有点远。
“是的,胡总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在等组织上的答复。哦,胡总,林主任找你——”
王主任将电话递给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林哥,我是胡文海啊。”胡文海笑笑,端起听筒来说道:“我有点问题想请教606所的专家,你给行个方便呗?”
林千军从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沉稳,不过胡文海还是能听出一些好奇的意思来:“你这次又有什么要折腾的?犯了这么大错误,还不知道消停点。”
“嗨,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功赎罪?”胡文海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向专家请教之后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想法?”林千军心痒难耐。
胡文海的本事他可是有目共睹,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如果换了在美国,胡文海随手写的纸条,估计都会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这个么,等我问完再说吧。万一不行,我也省得丢这个脸。”
“哈哈,胡总也有说自己不行的时候。”林千军在电话里开怀大笑,愉快的说道:“组织上安排好了,你去了606所自然有人接待你。”
“那就太好了!”胡文海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胡文海叫上王主任,开着桑塔纳带着王烨和秦凯就向606所开去。
到了地方,这一轮折腾,就已经快要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老远的距离上,胡文海就看到606所‘门’口站了一群人,翘首向着自己的方向盼望。
看到桑塔纳开过来,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又黑又瘦的人,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胡文海,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手去。
“这位同志就是胡文海吧?久仰大名啊!我是严成忠,欢迎欢迎!”
胡文海懵懂的和人握了握手,总觉的这人名字在哪里好像听过。仔细想了想,不由心里吓了一跳。
这严成忠不是别人,不正是昆仑的总师吗?
这可真是一脚趟到了一颗大地雷,他只是想找人确认一下思路,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请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胡文海表面也只能装作毫无所觉。1985年应该是严成忠成为昆仑总师没多久,这个项目和他的身份肯定都是绝密,自己还是别多嘴的好。
“严叔叔好,这太不好意思了,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怎么劳大家到这边来迎接我。”
“哪里的话,小胡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tr-60发动机的仿制还是我们所出的技术,结果却是你们新科赚钱去了!”
严成忠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这次无论如何,小胡同志你可不能再卸磨杀驴了,有什么好项目,得带着我们606一起干啊!”
“当然的,当然的!”胡文海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呵呵傻笑。
如果斯贝发电机升级幻影系列战斗机的计划可行,说不定还真要拉着606所一起干,胡文海答应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好好,那就快请进吧。”严成忠心满意足,连手都不松开,直接把胡文海拉进了606所的大‘门’。
在606所的办公楼里,严成忠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他和胡文海两个人。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道:“小胡同志,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文海点了点头,干脆的说道:“那我就问了,严叔叔对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了解有多少?它和斯发动机,能不能互换?”
“嗯?”
严成忠没有去翻找资料,而是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作为航空发动机方面的顶级专家,胡文海单是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就已经转出一条赤道那么远了。
“你是说,用斯贝升级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
“对。”胡文海没有拖泥带水,痛快的点了点头。
“斯贝直径1095毫米,它比阿塔9啊啊啊啊啊“当然的,当然的!”胡文海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呵呵傻笑。
如果斯贝发电机升级幻影系列战斗机的计划可行,说不定还真要拉着606所一起干,胡文海答应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好好,那就快请进吧。”严成忠心满意足,连手都不松开,直接把胡文海拉进了606所的大‘门’。
在606所的办公楼里,严成忠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他和胡文海两个人。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道:“小胡同志,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文海点了点头,干脆的说道:“那我就问了,严叔叔对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了解有多少?它和斯发动机,能不能互换?”
“嗯?”
严成忠没有去翻找资料,而是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作为航空发动机方面的顶级专家,胡文海单是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就已经转出一条赤道那么远了。
“你是说,用斯贝升级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
“对。”胡文海没有拖泥带水,痛快的点了点头。
“斯贝直径1095毫米,它比阿塔9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p;&bp;&bp;&bp;五点更新
b在计算机行业确实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蓝‘色’巨人是这个年代当之无愧的计算机业霸主。
然而再强大的霸权,也无法彻底掐灭反对派的火焰。只要有一点可能,西‘蒙’克雷就在不断的寻找机会给与b以致命一击。
只是非常可惜,历史上的西‘蒙’克雷对抗的b实在太过强大。他虽然开发出‘性’能无与伦比的克雷机系列超级计算机,但是只能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科学家,是个“实验室隐士”,而实在不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到八十年代,‘性’能感人的克雷机占据了世界上超级计算机市场的70%份额,然而总量上却是将将突破三位数而已。
但同一时期,凭借良好的兼容‘性’和系统优势、软件优势,b的yt360大型机,在市场上保守估计也有几十万台。
西‘蒙’克雷虽然技术高超,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在时间进入八十年代,超级计算机和大型机的市场正在大踏步的后‘腿’,pc作为市场宠儿开始强势崛起。
面对这种局面,西‘蒙’克雷将希望寄托在了cry-4超级计算机上面。这种计算速度高达10亿次的超级计算机,将会彻底把b甩的连背影都看不到。
然而西‘蒙’克雷心里清楚,克雷机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运算速度,而是为克雷机找到市场。
b的yt360之所以能够称霸市场,靠的除了出‘色’的‘性’能以外,最重要的是它拥有大量的软件应用。和后来的微软do持之以垄断市场的法宝一样,系统平台的资源才是b最宝贵的财富。
在这方面,克雷机和b的差距,比双方运算速度之间的差距还大。
不过思科的横空出世,和莱昂纳德所“推行”的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却让西‘蒙’克雷看到了另外一条道路。
“计算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你们的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说实话并不能完全覆盖整∑⌒c书盟网,个计算机市场的客户需求。”
西‘蒙’克雷侃侃而谈:“我认为服务器到客户端模式最大的问题,是计算速度响应的问题。有些‘性’能需求是要即时响应的,有些则是可以延迟响应,甚至有些计算需求是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等待的。这样一来,服务器到客户端的二级体制对‘性’能的利用还不充分,我看可以变成三级体制。”
“也就是客户端、服务器、超级计算机模式,客户端的处理能力用来进行即时响应的运算需求,服务器的处理能力则提供延迟响应。对可以接受等待的计算需求,可以传输到超级计算机上进行处理。这样的计算模式完全可以提供给银行、通信、科研等行业使用,一座城市只要有一两座这样的超级计算机中心提供服务就可以了。”
胡文海和莱昂纳德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不能说西‘蒙’克雷的这个设想不好或者没有技术可行‘性’。然而这一番话,可以说满满的全是‘私’货。
简单的说,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对系统的设计要求不高,客户端可以监控计算资源的调用,一旦超过自身的能力范围,把后续工作移‘交’服务器就是。
这和未来网络游戏刚开始出现时候的模式差不多,主要的运算是在服务器上完成的,用户接收计算数据通过显卡进行输出就是。早期的网络游戏,只要保证网络畅通,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延迟的问题。
不过当然,因为这种模式对服务器的负担太重,严重增加了网络游戏运营方的投资资本,很快就被淘汰了。
但至少在技术上,这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模式。
可换成客户端、服务器到超级计算机的模式,这复杂程度就是直接跳了一个数量级,并且还给软件应用上挖了无数的坑。
原本简单的溢出上传模式就不行了,在软件设计阶段,开发人员就要考虑哪部分计算是放在本地的,哪些是上传服务器的,哪些是要传递给超级计算机的。
这样一来,码农们要处理的麻烦简直至少多了一个平方,说不定就是要集体到西雅图表演自杀炸弹的节奏。
程序猿也是猿类,不能虐待动物啊!
莱昂纳德和胡文海对视一番,心里明镜一般,西‘蒙’克雷这是要把思科捆绑上超级计算机这艘驱逐舰,去挑战b的一整个区防航母舰队。
不过西‘蒙’克雷这艘战舰至少能顶个提康特罗加,现在的思科却是连旅大都不如呢。
“我认为克雷先生说的没错,三级体系比二级结构对计算资源的利用率要更高,能够更节省计算资源的投资。”
胡文海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就跳到了西‘蒙’克雷这一边,这让莱昂纳德一阵错愕。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里已经有两人都明确赞同这个方向,莱昂纳德这个斯坦福大学计算机中心教授,话语权上也真的没有办法和超级计算机之父西‘蒙’克雷比。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至少西‘蒙’克雷这个三级体系,确实解决了计算能力部署的问题。通过投资超级计算中心,至少可以把二级的服务器更新周期再延长个两三年一代。二级服务器资源可以更加灵活,投资更少,更方便企业级的投资使用。
至于说软件设计上的问题,这个到时候总有解决的办法吧?
莱昂纳德只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见到胡文海和莱昂纳德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安利”,西‘蒙’克雷心里也是一阵高兴。他痛快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结成一个联盟,共同推进这种计算机体系的发展。克雷公司可以提供超级计算机部署,思科公司提供数据传输技术。这样一来,服务器到客户端体系的技术难题,就已经解决了至少一半。”
“那么剩下的就是两部分了。”胡文海看起来也很振奋,‘激’动的说道:“二级部署的服务器技术,还有整个体系的系统软件技术。”
“服务器技术好说,我去联系惠普公司试试看。”西‘蒙’克雷大包大揽,看起来信心十足:“在对抗b这个目标上,惠普会站到我们这边来的!”
胡文海心中暗自点头,不管西‘蒙’克雷打的什么主意,至少他确实是有水平的。对目前的计算机行业,也算看的清楚。
惠普在大型机、服务器方面和b有着竞争关系,同时惠普在网络通信技术上也有其独到之处。早在1982年,惠普就已经开发出了第一款电子邮件系统。
在计算机服务器和网络通信领域,惠普有着很深厚的积累。别人不清楚,胡文海却知道未来惠普与b两家可以拍成一百集系列电视剧的恩怨情仇。
确实,在高举起对抗b的大旗之后,惠普有很大的机会能够站到思科这边来。至少接着这个机会,他们可以给自己的服务器好好打打广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等着克雷先生你的好消息。”胡文海语气坚定、满面笑容的和西‘蒙’克雷双手紧握。
……
乔伊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火力全开,对于不服从b指挥‘棒’的家伙,就是要他们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样的麻烦。
从斯坦福大学官方宣布莱昂纳德的教职被取消开始,乔伊的朋友马修就开始不断的“挖掘”各种关于莱昂纳德和他妻子的“消息”。
“莱昂纳德的学生表示,他是个非常糟糕的教授,上课只会照本宣科,平常也根本不理学生的求教。”
“是的,莱昂纳德教授的教学态度很成问题。他还曾经把哪个什么路由器拿到课堂上来,几乎就是在用电视销售的口气来推销自己的产品了。”
“我觉得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我们这几个教授平常也不怎么和他来往。”
正如胡文海所预料的一样,b不仅打算从技术方面驳倒莱昂纳德,同样要在人格上将他彻底搞臭。
在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里,在b的公关和媒体的各种狂轰滥炸下,现在莱昂纳德教授夫‘妇’的形象——哦,他们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
就连很多旁观的普通人,也已经开始觉得这就是一次炒作,是见钱眼开的莱昂纳德在“傍大款”。
乔伊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满意,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享受资本带来的权势愉悦了。
这就是他喜欢这个工作的原因,既然不能让自己成为资本的所有者,那就成为资本的代言人吧。
狐假虎威,只要不遇到其他的老虎,在森林里也足够称王称霸了。
“帕克!”乔伊大声喊着:“你再去联系一下那个中国人,我看他现在是不是还能再喊出一亿美元的价格来。”
他想了想,志得意满的说道:“你也这么和他说,就说一个月收购价就减少一百万美元。下个月再卖,那就只有两百万了!”
第二百一十章十八路反王
“胡先生,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帕克轻摇着酒杯,似笑非笑:“如果你不能尽快做决定,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b对思科股份的收购价,将下调到两百万美元。”
“啧啧,这可是一百万美元。”帕克惋惜的品了口酒,摇头叹气:“听说你们中国人一个月的工资才25美元,一百万美元足够四万人一个月的收入了吧?”
“,我得说帕克先生你显然没看最近热播的《中国人的一天》。”胡文海看起来一点也没收到影响,津津有味的切割着“苍蝇馆子”佛莱迪烤‘肉’店的招牌菜,黑人大厨亲手特制的美式烤肋排。
不得不说,这种食物实在是很对胡文海的胃口。烤制的骨‘肉’分离的肋骨牛排,没有其他的餐具,就是用手将一根根的肋骨抓起来,或者慢条斯理或者充满野‘性’的开怀大啖。
不需要顾忌形象,不要去考虑手上的‘肉’汁。吃完肋骨之后,将骨头当啷一声扔到盘子里,然后用纸巾、或者干脆再把手指吸允干净。
也只有在这种街角巷‘弄’的小店里,可以放下“高贵的”伪装,只为品尝食物而放开自己的一切束缚。
当然,这样的美味总还要搭配一些其他的作料,才会更加让人感到彻底的愉悦。
胡文海毫无形象的端着啤酒大口的喝了一杯,然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摆着手指笑道:“如果你看过《中国人的一天》就会知道,一个普通中国工人的工资在三四年前确实是只有一百人民币不到的水平。但是到了今年,我们的工人工资已经提高了至少一倍。即使换算成美元3.2的汇率,中国工人现在的普遍薪水也在50美元以上了。”
帕克无所谓的耸耸肩,轻笑道:“可它仍然不值一提。”
说着,帕克打了个响指。一个服务生连忙走了过来,恭敬的问道:“先生,有什么我能服务的吗?”
帕克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美元的纸币,昂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胡文海,然后将格兰特放进了服务生托盘里。
他轻轻的挥了挥手,让服务生离开,然后摊开双手:“五十美元而已,实在是太可怜了。”
胡文海面不改‘色’,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带笑的盯着帕克说道:“帕克先生,不如我们打一个赌,赌注就是一张杜兰特。”
“h!我们赌什么?”帕克提起兴趣来。
“赌我们中国每年的dp增速。”胡文海说道:“如果中国上一年dp增速小于7%,算我输。我以上一年的赌额乘以一加上上一年的中国dp增长率,支付给你赌资。如果中国上一年dp增长率大于7%,则算你输,支付给我相同计算方式的赌资,赌不赌?”
胡文海心算了一下,这样到21世纪10年以后,自己每年应该可以得到赌资至少700美元。嗯,真是笔不错的买卖啊。
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方式,更直接的分享祖国发展的红利呢?
“每年7%的增长率!”帕克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兴奋的搓着手:“不错,我倒是不介意每年能多点收入。说实话,我比较担心中国dp增长太慢,一次五十美元也太少了点。”
“哦,那这样。”胡文海干脆的补充道:“我赌1990年中国dp比1985年翻一番,也就是说如果1991年我们的赌局金额没有100美元,我输给你100万美元。如果1990年中国dp超过1985年的一倍,你……”
“我输给你一百万美元!”帕克简直要跳起来了,连忙从餐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两张餐巾纸,刷刷写下一份契约,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像是生怕胡文海反悔似的,挑着眼角‘激’将道:“立字为据?”
“行动胜于空谈。”胡文海在餐巾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各自保存。
“谢谢慷慨的胡先生。”帕克‘激’动的吹了个口哨:“我想我可以提前十年退休了。”
“真抱歉我有种预感。”胡文海也把自己这份契约收了起来:“你下半辈子可能要替我赚钱了。”
“走着瞧。”帕克毫不担心。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帕克正襟危坐:“三百万美元,这是b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帕克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我是你,我就赶快把字签了,就像你刚才那么痛快。”
“不急。”胡文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同样打了个响指,将服务生叫了过来。
“麻烦你,帮我把电视打开,要bc的新闻频道。”胡文海指了指对面的帕克:“小费刚才这位先生付过了。”
“ht?”
帕克目瞪口呆的看着胡文海,中国人穷的连五十美元的小费都要贪?不过这也能解释的通,否则就不会死咬着一亿美金这样不切实际的数字了。
“帕克先生不会介意吧?”胡文海等服务生走了,这才回头毫无诚意的问道。
“就当我乐善好施好了。”帕克撇撇嘴,无奈的摊了摊手。
“嗯,马上就要到时间了。”胡文海最后确认了一次时间,收起手表说道:“抱歉我没有b那么大的度量,等不到明天才执行新的报价了。我宣布从现在起,b收购我手中的思科股份,必须提供两亿美元的收购价。”
“你有什么‘毛’病吗!”帕克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胡文海似的:“看来从开始胡先生就没有诚意与b合作,我想谈判可以结束了。”
“不得不说,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与b为敌。”
帕克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饭钱扔在桌子上,作势就要向店外走去。
然而不等他走出两步,电视机里bc新闻台的画面一闪,一个b每个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b,你该了解到自己在做什么。”
电视上,西‘蒙’克雷从纯白布景的深处缓缓走来,边走边说道:“长久以来,一个幽灵徘徊在计算机行业的上空。这个幽灵,就是b。它****,奉行霸权主义,用资本扼杀一切对它有威胁的企业。到了今天,是时候让人民对b说不了。b的下一代主机,将使用全新的proyt2标准,而且这个标准将不再对其他厂商进行开放。”
“如果我们再不站出来,将没有人能阻止b扼杀我们的计算机产业。我们的自由‘精’神和共享理念,将在这个行业中被封闭和集权所取代。”
“我,西‘蒙’克雷,超级计算机之父——”
说到这里,电视屏幕背景里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我,比尔.休利特,惠普公司总裁,硅谷之父——”
“我,肯.奥尔森,dc总裁,小型机之父——”
“我,康柏电脑创始人,兼容机之父,罗德.肯尼恩——”
“思科总经理,网络路由器之父,莱昂纳德——”
……
电视画面里,一位又一位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和声音响起。直到最后一个人出现,帕克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苹果公司和个人电脑的创始人,史蒂夫.保罗.乔布斯——”
足足十八个人,分成左右围绕着西‘蒙’克雷几乎挤满了电视机的整个画面。他们的名字,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一方诸侯,当站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是美国计算机行业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最后一个人,开创了苹果麦金塔电脑的史蒂夫.乔布斯,他的加盟简直让帕克无法理解。
为什么苹果会站到服务器到客户端联盟这个异端的那边去?
其实原因很简单,天下苦b久已!
西‘蒙’克雷被b挤兑的濒临破产;
dc在b的围攻下小型机市场岌岌可危;
惠普早就看上了b的服务器市场,是它的直接竞争者;
康柏对b的下一代p2标准有所耳闻,并且打算抛弃b的架构,向32位的386计算机体系转型;
思科自不必说,就是苹果这个个人电脑的开创者,也在bpc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商界神话史蒂夫.乔布斯,历史上再有两个月就要被扫地出‘门’;
八十年代可以说是b最辉煌的年代,然而同样也是它的敌人最多的年代。
想凑齐一个反b联盟,真的不要太容易。这十八家企业,有多少并不是看上了服务器到客户端的模式,而是因为b妄想推出p2,独吞整个pc市场。
打倒b,不,哪怕只是让b吃个教训,这才是他们共同的心声。莱昂纳德的遭遇同样让他们心有戚戚,不能等这样的结果落到自己的头上!
后世计算机历史无法回避的一幕,史称十八路反b联盟,六十四位计算机之父,于焉举旗!,,
&bp;&bp;&bp;&bp;“是我!”
胡文海揉了揉眼睛,没错,从他办公室大门走进来的,正是他的老娘萧野芹。c书盟 ·ctxt.co
不仅是萧野芹一个人,她的身旁还跟着高挑干净白的尤利娅。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kb大姐姐此时完全就是个东北小媳妇样,臊眉耷眼的跟着萧野芹的身后,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跟班。
“妈?”胡文海楞的不止是一愣,简直是刚看完十万个冷笑话一样,整个人都快被冻住了。
“您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全国旅游了吗?”他哭笑不得的指着桌上的大哥大:“刚才科委宋主任都打到我移动电话上了,这动静也太大了。”
“要的就是这个气势啊!”萧野芹笑眯眯的走进来,站到胡文海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和头发:“我儿子如今也是一面旗帜了,不弄出点大动静来,怎么好立山头招兵买马。”
胡文海苦笑:“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么一来,科委那边就不好解释了。六个项目,都能把三大奖给包圆了……”
“这有什么?我儿子就是这么本事,谁有意见,谁也做出这么多成果来啊!”
萧野芹骄傲的不得了,笑道:“儿子,你这个心态就不对。如今你要考虑别人怎么想干什么?以你的成就,应该是别人考虑你怎么想才对。不去怪自己本事不行,拿不出能得奖的成果,反而怪我儿子太能干,成果太多?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您就是要搞个大新闻,至少也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嘛。”胡文海想想,叹了口气:“总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这让我怎么和宋主任说。”
“行了儿子,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交给我来办就是了。”萧野芹笑笑,拉着身后的尤利娅,手往胡文海手上一塞:“你们小两口有日子没见了,尤利娅和我这段时间玩的也算尽兴。c书盟&bp;&bp; ·ctxt.co今天你就别工作了,陪着尤利娅去吧!”
“妈……”
“快去、快去,你想干嘛都行!”
萧野芹推着胡文海,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儿子,苏联人又不计划生育,多努努力!”
胡文海一愣神的功夫,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萧野芹推出办公室去了。
胡文海看看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再看看手握在自己手里的尤利娅,再和一脸“娇羞”的尤利娅四目相对……
胡文海自打从伦敦回来都已经俩月多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大小伙子,攥着一个绝对没过保质期的毛妹的手。此时此刻,什么科委宋主任,什么蓝光d,全t的见鬼去吧!
这是来自基因深处的呼唤,是身体发育成熟的特征,是……
咳咳,胡文海此时此刻的想法并没有这么深邃,他只是用目光在尤利娅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自咽了口唾沫。
都说小别胜新婚,尤利娅抬起头同样大方的和胡文海的目光对视,眼睛里的热情简直能把钨心脱壳穿甲弹给融化了。
“尤利娅,中国的风光怎么样?”胡文海哑着嗓子,心不在焉的问道。
“哦,很好,很美!和苏联不太一样,不过人们都很热情,我喜欢这里!”尤利娅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向往的说道:“我最喜欢的是华山,尤其是长空栈道,真是太刺激了!”
好吧,毛妹毕竟也是战斗种族,喜欢这种活动并不奇怪。
“亲爱的,我觉得现在不太是时候谈论这些事情呢……”
尤利娅的手轻轻的挠着胡文海的手心,眨着眼睛道:“我想和你做点像长空栈道一样刺激的活动。c书盟 ·ctxt看.co”
胡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
……
“哦,天啊!”
劳斯莱斯银色精灵的车门打开,尤利娅身上的衣服略有些凌乱的走了出来,对着山间的阳光抻了个懒腰:“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亲爱的!”
胡文海斜躺在后车座上,两侧的车门大开着,清新的山风穿堂而过,说不出的惬意。
“真希望我们能就住在这里生活,用中国话来说,这种幸福简直就是——”尤利娅用力的想了想,嘴里蹦出了一个成语的中文发音:“不可描述!”
“是妙不可言吧!”胡文海听的冷汗淋漓,有些怀疑的看着尤利娅,莫不她也是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还是个混bo的?
“哦,对对,是妙不可言!”尤利娅说着还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卖萌知识。
“亲爱的,中国真是太美妙了!”尤利娅靠在车身上,目光闪烁:“你们有几乎用之不竭的人力资源,这对苏联来说几乎是不敢想象的。苏联到处都缺人,军队缺人、科研缺人、重工业缺人,就连kb都一样缺人,更别提是不怎么受到重视的轻工业了。但是中国不一样,你们至少有十亿人在农村里生活,每个人经营的土地只有三五亩,这太浪费了!”
胡文海耸了耸肩:“中国正在努力的推进城市化和工业化,很快农村人力就会被解放出来的。”
“是啊!我想有亲爱的你这样的人,中国的工业化速度一定会很快的!”尤利娅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果你们的人口加上苏联的技术,那社会主义阵营怎么会像今天这样。”
“历史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胡文海无奈的耸耸肩:“中国不可能甘心当一个苏联的跟班,苏联也不会允许有人在社会主义阵营争夺话语权,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不,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有些作为的。哪怕不说这些大事,为了我们俩打算一下不好吗?”
尤利娅目光中流光闪动:“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能不能推动中苏两国关系重新回到正轨上来。哪怕不能恢复五十年代的水平,至少也要不再互相敌视。”
胡文海扣上衬衫的扣子,有些意外的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打算怎么办?”
胡文海回忆了一下中苏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去年一号会见齐奥塞斯库的时候就托他向苏联传过话,表示在安南从柬埔寨撤军,结束对越自卫反击战前提下,中方高层可以与**********进行会面。在今年晚一点的时候,一号接受“谈笑风生”华莱士的采访的时候,更是释放出了更明确的信号。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中苏关系正常化来的实在是太迟了。直到1989年中苏关系才最终达成突破,再过两年苏联就突然轰然倒塌了。
如果能够提前几年实现中苏关系正常化,那无疑能让中国在摸苏联尸体的时候获得更多的好处。
“我们现在的做法应该就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尤利娅说的很恳切:“只是单凭你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如果中苏贸易能够再扩大两个量级,苏联内部得益于这种贸易的人更多、影响力更大,中苏关系正常化的声音就会更高,政策才有可能转变。”
“那需要国家的力量!”胡文海皱眉说道:“中国目前还是以国有企业为主的计划经济,这样数量的物资必须有国家支持。”
“那就去做!”尤利娅挥了挥拳头,看起来干劲儿十足:“中国需要什么?我觉得道理都是一样的。中国在苏联的利益越大,才越可能加大在苏联投入。”
“中国在工业化,我们需要重工业设备!”胡文海想也没想,干脆的说道:“钢铁生产设备,水压机,轧钢生产线,高精度的机床,大化肥成套设备,发动机生产线,yth!yth!”
胡文海疯狂的样子,就像是要把苏联整个都吞进肚子去似的:“为此我们可以提供海量的轻工业品,还有电子产品。集成电路芯片,彩色电视机、k、电子游戏机,苏联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提供。”
“我们必须说服我们各自国家的上层,这会是一个很艰巨的工作。”尤利娅咬着手指,在车边转来转去。
“**********是个软蛋,我们必须尽可能多拉拢一些人。kb可以配合边防军,我们在远东直接走私货物进入苏联,这样就能有足够的资金用来拉拢**********的手下……”
胡文海听的目瞪口呆,有些担心的说道:“走私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继续利用罗马尼亚这条线不好么?”
“这不行,罗马尼亚的资源都被有心人看着,也没有办法在暗中进行。这部分利益是绑住kb的,而kb和**********现在很不对付。如果是kb出钱去收买**********的人,这会让他们警觉起来的。”
胡文海扶额沉思,摇头道:“这个事情你不要插手,让科罗廖夫去做吧!你在罗马尼亚坐镇就可以了,千万别把自己放到危险的位置上。”
尤利娅像风一样转过身来,捧起胡文海的脸就亲了一口,咯咯笑道:“放心吧亲爱的,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我还要照顾小娜塔莉亚呢!这些事情,自然有我哥哥去安排。不过,你能担心我,让我非常高兴!”
尤利娅刚想放开胡文海的脸,却不意腰上早就有一双手在等着了。
胡文海用力收起臂弯,在尤利娅“呀”的一声惊叫之下,劳斯莱斯银色精灵的车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bp;&bp;&bp;&bp;五点更新
“胡总,不好啦,洛伊尔公司的工人罢工了!”
刚回到纽约,胡文海就听到了一个噩耗,工人罢工!天知道,这美国人竟然学起欧洲人玩罢工?这大美利坚是药丸啊?
当然美国人也一样是有罢工传统的,只不过美国资方的势力比欧洲那些被毛子拿枪顶脑门的福利国家强多了,也没有那么多傻白甜的工会组织给资本家挖墙脚,所以就算有罢工和抗议——具体可以参照后世“占领华尔街”运动了。 c书盟 ·ctxt.co
但即使如此,在美国如果发生工人罢工,那也是极其严重的一件事情了。一旦矛盾激化到职员要进入罢工这个程序,往往意味着资本家和工人中只有一个赢家,甚至双方都是输家,同样属于放在发射架上的核弹。吓唬人的作用比真扔出来有用多了。
而且从艾佛森之前汇报的公司动向来看,这群美国职员的工资水平福利待遇都不错,工作主要是采购和转手贸易,也没有什么辛苦的地方,这群洛伊尔公司的职员吃饱了撑的搞什么罢工?至少罢工之前,你总要先谈个判吧?
还是说,这其实是有竞争对手或者其他人有目的的对洛伊尔公司发起的攻击?
作为一个外国人,胡文海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一旦真的被一群美国工人告上法庭,他可不觉得美国人的法庭就一点黑幕也没有。
美国人法官的权力很大,只要不是杀人案之类需要上陪审员的暗自,万一碰上一个红脖子法官,真是黑你没商量。
“秦哥你慢点说,先喘口气,究竟怎么回事?”
秦凯在“中南海保镖”里是个特殊角色,他是中办警卫处为胡文海专门挑选的保镖,和其他为胡文海出国而配置的临时保镖不同。 c书盟·ctxt.co或者应该这么说,只要胡文海还能享受“省部级待遇”,秦凯就会一直服务到他们俩有一个去见马克思为止。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办警卫处的警卫可比老婆要可靠多了……
作为这种极为重要的特殊保镖,秦凯不仅有强悍的保卫技能,同时数理化也是全面达标。精通日英法多门外语,同时还得有担任高级助理和秘书的能力。就秦凯这种水平的高级“保镖”,在中办警卫处都是凤毛麟角。
胡文海也不可能让这样的高级人才,真的单纯做一个靠“**”吃饭的保镖。反正国内这次看他出国,直接派了八个“黑衣人”出来,暂时用处更大的秦凯就被他放到了洛伊尔公司,算是充当一个中方的联络人角色。
谁知道自己不过去了一趟加利福尼亚,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严重的事件。
“胡总,洛伊尔公司的职工现在都乱了,没人工作,全都在和艾佛森在吵架。我刚到公司,艾佛森就让我赶快来找你,十万火急!我也没来得及问究竟怎么回事,但看样子很像是罢工了。”
胡文海面色严肃,这是职员们看到大老板好不容易来一次美国,直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么?
“走,回公司。”
胡文海二话不说,召集身边的随行人员上车,风驰电掣的向着公司里赶去。
此事无论怎么想都透着诡异,其他势力是什么势力?和洛伊尔公司有关联的,就只有格鲁门公司而已。要说格鲁门公司搞洛伊尔公司,这也不合情理吧?先不说他们能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洛伊尔公司可是关系到f-14引进中国的关键单位,搞乱了洛伊尔公司,中国会怎么看格鲁门?
格鲁门在中国、在巴基斯坦有着广泛的利益。c书盟 ·ctxt.co不仅是f-14引进项目,现在还在和成飞、巴基斯坦接触,要搞超七现代化改装,还有以后的和平珍珠计划。作为大号共谍格鲁门,在八十年代里对中国市场是非常眼热的,不会这样自毁长城。
那么是摩托罗拉公司?
嗯,有这个可能。也许是想让洛伊尔公司出乱子,然后趁机在异株湖公司搞小动作?
异株湖公司的股份分配是新科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各占50%,双方如果多占有01个百分比,立刻就能主导整个水锂电市场。
现在的异株湖公司虽然貌似只是一个美国总代理,但实际上胡文海和摩托罗拉向其注入了大量的水锂电专利和资本。一旦被双方其中之一掌握,就是捏住了对方的命门。
从这个角度来说,摩托罗拉未必没有动机。不,应该说摩托罗拉有很大的动机会这么做。
如果真的是摩托罗拉在下黑手,那还有点麻烦。胡文海并不想太早动用埋下的地雷,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当然,就算是摩托罗拉发难胡文海也不是没有后手。只不过时间不对,很可能会打乱他这次来美国的整个计划部署。
和摩托罗拉弄僵了关系,到时候奥斯汀晶圆厂里的中国学员,免不了是要吃些苦头的。
就这么怀着焦急的心情,一路飞驰的汽车很快进入了纽约市区,顺利的抵达了洛伊尔公司租用的办公楼。
胡文海皱着眉,看到公司的工作位置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顺着秦凯的指引,胡文海一行人坐上电梯直奔艾佛森办公室所在的三楼,似乎职员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和艾佛森进行谈判。
电梯门刚刚打开,果然就听到一阵喧嚣的声音传来。胡文海身边的保镖们不由将他团团围住,警惕的走出了电梯门。
从应对群体**件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人的理智几乎是不存在的。被人挑动一下,说不定会对胡文海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就这样保镖们护送着胡文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浩浩荡荡的走去,很快就到了艾佛森办公室所在的一片区域。
一群美国人围在艾佛森办公室的门口,有些人激动的在喊些什么,有些人则互相交头接耳的低声商量,手上还拿着一沓沓的文件资料。
“bo来了!”
有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胡文海一行,随着一声大喊,人群呼啦啦的就向他冲了过来。
“哦,辣条!我要辣条!”
“不不,友谊!友谊!”
“百雀羚,百雀羚的好!”
“谢馥春!”
“回力!”
汹涌而来的人群简直把胡文海和他的保镖们吓傻了,一群人围过来,用着荒腔走板的“中文”发音,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东西。
“bcoo!”
“冷静,保持冷静!”
“艾佛森先生,让艾佛森先生出来说话!”
保镖们结成人墙,当在了这群美国人的面前,这才让他们没有冲击到胡文海的身边。随着秦凯的不断呼吁,满头大汗的艾佛森这才挤开人群,到了前面来。
“艾佛森,这是怎么回事?罢工?”
“不不!”
艾佛森听到胡文海嘴里吐出“trk”这个单词,连连摆手。公司发生罢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管理人员都是难辞其咎的。
“职员们没有罢工,他们只是在和公司讨论一些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胡文海脑海里似乎有一个答案闪过。
“这都是因为中国商品,就是之前在公司发放的‘j’,员工们太喜欢了!”
艾佛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之前老板你从中国带来的礼物,大家都太喜欢了,所以希望能够多拿到点这种商品。”
“当然,他们是愿意付钱的。”
胡文海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他从中国来之前,想着自己这种经常不在公司的老板,好不容易去了公司一次,肯定要和员工们多拉拢一下关系。
于是按照记忆里美国人喜欢的中国产品名单,特别嘱咐人挑选了一些中国特产,带到美国当做礼物送给了员工。这样礼物加上红包,虽然钱没有花多少,但却能显得更有人情味,更能保持一个和蔼的老板形象。
而这些礼物之中,就有很多中国人普通的日用品和零食。胡文海是把每一种产品都来了一点,就跟试用小样一样,然后包成一个大包算是一份,每人都发了这么一包。
可别看每样都很少一份,可真的包起来,因为种类太多,最后一份包裹至少有一立方米大小。当然,分发礼物这个工作就不能是胡文海亲自来了,他散散红包就好,这种粗活自然有打工的留学生来做。
显然,这些美国人对后世风靡美国的中国产品深深的着迷了。
“亲爱的老板,不,我不仅愿意付钱!”艾佛森身后有个职员喊了起来:“请给我代理权!我要‘yoy’这种纯天然护肤品的代理权!”
“对对,我觉得‘bq’更有前途!它比yoy的质感还好!”
“我喜欢‘zqho’,它的包装太漂亮了!充满了异域风情,老板请相信我,把它的代理权交给我,我能让它红遍美国!”
胡文海摸了摸鼻子,突然一个主意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bp;&bp;&bp;&bp;“我需要两个实验室的配合。&bp;&bp;c书盟 ·ctxt.co”
胡文海的突然出现,让宋主任有些惊讶。不过他身边跟着的是倪光南和凌啸两个人,走进科委主任的办公室还是能做到的。
不像胡文海疏懒于在学界的刷脸,倪光南凭借其联想汉卡的成果,还有这两年来不断取得的成绩,在国内半导体行业俨然是一颗新生的学霸。
至于凌啸,他的年纪虽然不算太大,但在国外的名声却也不小。胡文海假借他的名义发表了三代水锂电的原理,这让他在国际电化学界有不小的声望。
有这两大金刚护体,胡文海在科委不说是如入无人之境,起码轻车熟路是做得到的。
宋主任皱着眉,看向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胡文海:“小胡同志,之前咱们之间的问题是个误会,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虽说被萧野芹在电话中明里暗里挤兑的够呛,但宋主任并没有怎么生气或者怨恨。
一方面,萧野芹作为曾经一线的研究人员,有这个立场去指责上级领导们没有做好工作——其他研究员们未必没有这些想法,只不过还要混这个圈子、还要吃这口饭,说话就不能太随意了。
萧野芹既然不端你的饭碗了,自然有可着自己心情说话的资本。
第二个方面,萧野芹说的也都是事实。虽说有些问题根子不在科委,有些问题解决的范围超过了科委的权力,有些问题是知易行难。但要说是如今的科研体系出了问题,这个就连宋主任自己也不否认。
只是国家目前现状就是如此,想改变大势不是宋主任、甚至不是科委能够做到的。
宋主任本人的涵养还是很好的,对萧野芹的指责有些是尽力解释了,有些则只能是沉默以对。 c书盟 ·ctxt.co但要说因此就对萧野芹或者胡文海心怀怨恨或者敌视,这就未免太小瞧他了。
既然目前的状况是萧野芹制造的,宋主任自然不会介意之前的一点点不愉快。
“坐吧,你们三位都坐。”宋主任招呼着胡文海和倪光南还有凌啸,露出笑容来:“咱们不说之前的不愉快,小胡同志的水平在我看来是非常难得的。你想借两个实验室?要做什么?需要什么方面的实验室?”
胡文海干脆的说道:“材料学方面项目,固体物理实验室,要有微观结构研究能力的。”
“哦?”宋主任看起来有些好奇:“是什么研究,能和我说一说吗?了解项目内容,也方便我介绍水平最好的实验室给小胡同志。”
胡文海略微沉吟了一声,点头道:“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瞒着宋主任的,我打算做两个实验。一个是磁性材料的电阻率在有外磁场作用时较之无外磁场作用时存在巨大变化的可能,通过薄膜结构铁磁材料和非铁磁材料的交替叠合,实现极小磁场控制材料产生极大电阻的实验。”
宋主任不由坐直了身体,目视着胡文海皱起了眉头:“极小磁场控制材料产生极大电阻?国际上现在有这种材料吗?”
胡文海摊开手:“如果有这种材料,我也不用实验了吧。”
“这种材料有实现的可能?”宋主任眉头深皱,像是在竭力思考:“如果真有这种材料,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计算机硬盘可以极大的扩展容量,从现在的以为单位,进化到以甚至是以t为单位。计算机硬盘的容量,将会以成千上万倍为基数进行增长。 c书盟 看·ctxt·c c”
胡文海表情淡然,仿佛说的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胡文海说的这个技术,后世的任何一块硬盘都在使用。这种名为“巨大磁致电阻磁头”的技术,是计算机硬盘能够从八十年代满屋子的机柜,变成人们拿在手里的硬盘的基础。而它的原理巨磁电阻效应,更是在2007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宋主任能够成为科委主任,自然是对科学技术的发展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胡文海的推测,他在经过短时间的思考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巨磁电阻效益的价值和意义。
胡文海看了倪光南一眼,微微点头。
倪光南接着站出来说道:“宋老,如果巨磁电阻效益确实存在,而我国能够据此研发新一代计算机硬盘的话,那么对我国计算机事业的发展将产生不可估量的作用。以此为跳板,说不定我国的计算机产业能够抓住机会,争取进入国际舞台。确立我们自己的标准,通过各种技术交换的手段,让我国计算机行业摆脱受制于人的的局面,至少要打破目前国际上高性能计算机对我国禁运的困境。”
存储设备的小型化和高密度,意味着社会信息存储的成本降低,是推动信息社会必不可少的技术拼图。当然,当前的中国虽然没有信息化的基础,但国际社会上美日欧等发达国家对信息工业和信息化社会的提法,却正在悄然盛行。
信息不再只是对现实世界的描述,而是一种能创造价值和能交换的知识。信息与知识会成为影响生产力、竞争力和社会经济的决定性因素,换言之,信息在信息化社会的交换中是创造价值的。
一种能够存储大量信息的设备,岂不就相当于一座金库?而巨磁电阻技术,无疑就是这座金库的钥匙。可想而知,这项技术对那些计算机企业将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哦,小胡同志对这个实验有信心?”宋主任振作起来,挺直了后背问道。
“当然,如果没有信心,我也不会来找宋主任帮忙了。”胡文海笑笑,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
“好,让我想想!”
宋主任闭目沉思、沉吟半晌,这才睁开眼睛说道:“中科院的金属材料研究所就在盛京,他们有一个固体原子像研究所,在金属材料微观研究上很不错。既然是薄膜结构的磁和非磁金属材料,这个研究所的水平还是可以信赖的。”
“好,那就是这个研究所了!”胡文海二话不说立刻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宋主任饶有兴致的看向胡文海,笑眯眯的问道:“那么第二项实验呢?胡总之前,不是想要两个实验室的吗?”
“第二项实验嘛,还是材料学方面的。”胡文海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打算在常温条件下,实现碳的二维晶体。”
“嗯?!”
宋主任呼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他看着胡文海,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反驳道:“碳的二维晶体?二维晶体在热力学上是不稳定的,在有限温度下热扰动会破坏其长程有序性,使完美的二维晶体在热力学涨落下跟随涨落和面积呈正比。在带隙节点附近狄拉克费米子一旦发生手征对称破缺,就会获得有效质量从而产生非0带隙,使得cob力无法束缚住原子……”
胡文海干脆的举起手,点头道:“宋主任您说的这些我也都懂,不过您忘了一件事情。科学是用来解释现实的,而不是现实要符合科学理论。二维碳晶体的存在与否很容易验证,如果证明了我是错的,我很愿意听您好好讲讲这里面的道理。不过现在,我希望能够请宋主任帮我验证一下,看看是不是我在异想天开,这种我称之为石墨烯的新材料是否真的能够存在。”
宋主任居高临下,盯着胡文海看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胡文海大大方方的和宋主任对视着,一点心虚的表现都没有。
“宋主任,我想说一句。”
凌啸举起一根手指:“新科科学院电池研究所正在研发一种磷酸铁锂锂离子电池,这种电池的各方面性能甚至能够极大的超越第一、第二代水锂电。它的能量密度、充电速度和安全性,都相较金属锂电池有革命性的进步。不过虽然充电时间也有所提升,但仍然需要相对不短的过程。如果石墨烯材料真的能够实现,配合锂离子电池技术生产的新型二次充电电池,充电速度甚至不会比往汽车里加汽油的时间多上多少。假使这项技术能够实现,它的意义有多大应该不需要我继续说明了吧?”
宋主任听完凌啸的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好吧,那就试试。”他点了点头,又想了半晌,这才接着说道:“中科院新成立的固体物理研究所在纳米材料方面算是国内顶尖水平,这个实验可以交给他们。”
“好!”胡文海抚掌而笑,向着倪光南和凌啸点了点头。
两人拿出两份实验计划书,摆在了宋主任面前。
“宋主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如果实验有了结果,还请尽快通知我。”胡文海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向着宋主任道了别就此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宋主任将三人目送而去,目光转而落在了桌上的两份实验计划书上。
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两个实验都能够成功——
这个胡文海,呃,应该不会只是为了给他妈撑腰,才拿出这两份实验计划的吧?
&bp;&bp;&bp;&bp;胡文海会到帝都来,当然不只是因为科委的事情。 c书盟·ctxt.co
t的总公司奔驰和西门子公司的两个副总裁已经赶到中国,就在帝都等着与胡文海会面。
t公司虽然是柴油机行业的老大,但要独自吃掉三十亿美元的合同,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即使是胡文海松口可以用设备和技术抵账.公司也一样是没有办法自己做主。奔驰戴姆勒公司作为t的总公司,更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
奔驰戴姆勒公司在经过考察和确认之后,虽然极为震惊于中国竟然有这么先进的技术,但生意毕竟就是生意,仍然保留了t公司做出的收购ct欧洲专利授权的决定。
和历史上生不逢时的ct不同,提前了将近十年问世的ct,反而让to门控晶闸管显得有些尴尬了。
ct的性能无疑是全面对to碾压的,除了在大容量变频器中因其工作电流大而稍占优势之外,在中小容量的变频器之中,to技术和ct技术相比就根本毫无优势可言了。
历史上,ct是由bb公司在1997年提出的一种技术。这种本来有望全面替代to的技术,尴尬的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后。原因很简单,在1996年的时候第五代bt就已经横空出世了。
ct虽然在中小容量变频器市场中碾压了to技术,但其自身却又被bt技术给全面碾压了。
最终ct能够发挥用武之地的领域,只剩下了商业船舶的电传动还因为特殊的应用环境和技术要求而对ct有所偏爱。其他领域,ct就只能感叹“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了。
可以说,ct就是一种生不逢时的技术。 一&bp;&bp;看书 书·ctxt.co
但是当ct技术提前十年诞生,在to技术都还只是方兴未艾的时候,它的市场优势可就相当不得了了。
电力电子市场和其他市场一样,都是呈现出金字塔形状。最高端的大容量变频器只有大型变电站才会应用,市场规模和利润都不尽如人意。中小容量的变频器,才是支撑电力电子市场的产品。
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有电的地方就有逆变、整流、斩波和变频的需求。而这些对电流的操作,全都离不开电力电子器件的支持。
可想而知这其中蕴藏着多么大的市场。
如果算上全球产业对电力电子设备的需求,年销售额百亿美元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三十亿美元的投入,不出意外两到三年就能收回成本。
这就和胡文海出售的异株湖公司一样,大家都只看到百亿美元的成交价简直吓死个人。可谁又能看得到,在此之前异株湖公司一年的股份分红就有二十亿美元呢?
相比于未来的收益,奔驰戴姆勒和西门子可以说绝对做成了一笔好买卖。
相较于t公司还只是感觉自己的市场有些受到威胁,换成卖血爆肝搞出to技术的西门子看来,ct的横空出世简直就是被人挖了祖坟一样糟糕。
刚拿出来被寄予厚望的to技术,就这么被突然冒出来的ct打了一棍子,这是要让to变成原来历史上的ct一样啊!
西门子几乎是求着奔驰戴姆勒,加入到了这次收购之中。
不仅如此,西门子为了尽快把ct技术收入掌中,更是马不停蹄的催促奔驰戴姆勒抵达中国准备展开谈判。
三十亿美元的项目,究竟多少现金、多少技术和设备,无疑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谈判工程。 c书盟·ctxt.co
杜邦的百亿美元引进主要集中在大化工设备和技术,以及大型工业项目、技术以及现金、证券和其他资本。
而奔驰戴姆勒和西门子这三十亿美元,就要集中在汽车行业和电气工程领域了。究竟要引进哪些项目,必须结合国内的需求来确定。
胡文海这次到帝都来,除了要应付奔驰戴姆勒和西门子的人,同样也有要整理资源准备进入汽车产业的想法。
“新科公司打算进入汽车产业吗?”
机械工业委员会是在机械工业部和兵器工业部两大部合并基础上成立的新的工业管理部委,1982年九个机械工业部陆续改制成为公司之后,机械工业委员会在原两大工业部的基础上成立起来。
作为机械工业委员会的委员,中国汽车工业联合会理事长和中国汽车工业公司的总经理,陈祖涛是睡觉做梦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
当得知奔驰戴姆勒的人到了帝都,他立刻就将手下的一员大将找了过来。
****钧是二汽的总经理,他的头发不多,发际线显得有些靠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三道深深的鱼尾纹一直延伸到耳边,从面相上似乎有些劳苦命。
不过****钧能够笑出来的时候实在是不多,因为中国汽车行业实在是很难有什么让他感到放松的好消息。
****钧面对陈祖涛的询问,果然皱起了眉头:“没听说新科公司有进入汽车行业的消息,这次奔驰戴姆勒到中国来,应该是因为t公司收购ct技术的原因。虽然新科公司打算要与奔驰公司和西门子公司合作,可未必就一定会进入汽车行业。”
陈祖涛用手敲着桌面,看向****钧说道:“老王啊,魔都大众公司总经理张昌谋因为身体原因,最近打算要退下来了。魔都市方面问我接替的人选,我推荐了你。魔都市长你也是认识的,他现在正在帝都开全国人大会议。魔都大众汽车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去与不去你自己思量一下吧。”
从陈祖涛的办公室里出来,****钧站在帝都的街道上顶着午间太阳边走边沉思。
魔都大众是个干事业的地方,普桑国产化项目搞好了将会是中国汽车行业大跨步发展的契机。但是面临的问题也是严峻的,现在魔都大众的总经理张昌谋为什么不干了?不是不想干,而是干不了!
魔都大众是中德合资项目,大众公司通过大众汽车集团公司和大众汽车中国投资公司这两个马甲,占有了魔都大众50%的股份。而剩下的50%股份则由魔都汽车公司占有。
这样一来,张昌谋这个中方总经理,就变成了一个受夹板气的猪八戒。
里外不是人。
国产化进程不如意,大众方面对他的工作不满意。对国内供应商要求高、引进设备花钱多,又有人说他是崇洋媚外。
要国产化从国外引进生产设备,张昌谋和大众方面的德国经理已经谈妥了,但是到最后合同要签字,他就愣是不敢签。只能一层层的报上去,然后再一层层的批复下来才敢签字。
比如说汽车生产用的漆包线,张昌谋要买杜尔公司的产品。这时候就有人站出来,意见很大:为什么不买中国货?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大众公司的要求,一定要买德国杜尔公司的产品?
就因为漆包线外面的漆皮,官司一直打到了当时的中国汽车公司董事长、曾经的工业机械部部长饶斌的办公桌上。直到是饶斌批复了同意购买杜尔公司的产品,争论才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不要以为这只是个案,有些事情就连德高望重的中汽董事长饶斌都压不下去。
魔都大众刚开始能够将桑塔纳国产的部件只有四个,轮胎、喇叭、天线和标排,一共占国产化进度的27%。但就是这四个部件,也很是经过了一番针锋相对的斗争。
以喇叭为例,德国人的要求是桑塔纳的喇叭必须能够使用五万次。然而饶斌部长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德国有禁止鸣笛的区域,但是中国在八十年代任何地方都能鸣笛,于是提出国产化的喇叭必须有十万次的使用寿命。
就为了多出来的这五万次使用寿命,配套企业于是就认为是魔都大众在卡他的脖子,干脆把官司打到了工业机械委员会。结果呢?对这家配套企业,只能是摆事实讲道理,苦心孤诣的劝说和解释,最后是魔都大众公司和德国大众出面在原方案改动不大的情况下做了技改,这才把喇叭国产化配套做了下去。
这里面的工作情况,谁敢说水不深?工作这么困难,是因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魔都大众本身没有这么多钱,更没有能够用来引进设备的外资。
即使如此,仍然有人说张昌谋是对“德国人软弱”。天可怜见的,人家张经理作为中方经理,难道就不想“硬”起来?
腰杆子不硬的原因很简单,没钱嘛。
****钧对这些问题心知肚明,要去接手魔都大众这个烂摊子,他不是没有信心。但现如今,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新科公司有着充沛的外资资本,有着和奔驰戴姆勒的合作关系,有着对方难以拒绝的谈判筹码。
如果能够说服新科公司进入汽车行业,无疑是对魔都大众的极大利好。有新科公司的资本加入,普桑国产化肯定会事半功倍。
但问题是,如何才能说服新科公司加入呢?
****钧摸了摸衣兜里,陈祖涛临走之前给他的卡片。那个卡片上面,是如今正在帝都的魔都市长的联系方式,联系人是他的秘书,姓蓝。
&bp;&bp;&bp;&bp;“蓝秘书,这可真是有段日子不见了。c书盟 ·ctxt.co”
胡文海呵呵笑着伸出手去,和蓝秘书握在了一起:“难得能在帝都见到蓝秘书,首长也来了么?”
蓝秘书无奈的笑道:“胡总忘了么,全国人大会议现在正开着呢。首长作为中央委员肯定是要参加的。”
“哦哦,看我!”胡文海拍了拍脑袋,失笑道:“这几天和奔驰还有西门子的两个副总裁杀的天昏地暗的,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年了。”
“胡总这才叫贵人多忘事啊!”蓝秘书摆摆手,侧过身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我来给胡总介绍一下,这位是二汽的经理****钧。王经理听说胡总在和奔驰戴姆勒谈判,希望能和你见上一面。”
“胡总你好,我是****钧。”****钧像是所有第一次见到胡文海的人一样,惊讶于他的年轻。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完全是一副平等交流的不卑不亢姿态。
胡文海微微一笑,和他握了握手:“我对王经理可是久闻大名,二汽在你手里发展的势头相当让人看好啊。”
“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不足挂齿。”
****钧嘴里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分明是对此相当骄傲。
当然,****钧是有这个骄傲本钱的。
从1954年加入一汽开始,****钧在汽车行业经历了两次从无到有的过程。第一次,是作为一线建设者亲历了一汽的诞生。第二次,则是作为一名管理者,参与主持了二汽的诞生和成长。
****钧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他对汽车生产的整个行业拥有完整的经历、清晰的认识和宏观的视角。c书盟 ·ctxt.co在被陈祖涛召唤到帝都之前,他是鄂省机械设备成套局的局长。鄂省省里能够看重他,原因就是他在成套设备的开发和评估中拥有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嗅觉。
魔都大众如今的总经理张昌谋,吃亏就是吃亏在这里。张昌谋是解放前就在美国读过b的高级人才,有干劲儿、有原则,能够直接与德国人进行沟通。在合资企业成立的过程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但企业成立之后,他的短处就暴露了出来。没有大企业的组织经验和能力,对汽车行业也并不能说得上是了解。这样一来,工作压力迅速摧垮了他的身体。
与张昌谋正相反,****钧拥有的是对汽车行业相当深入的了解,以及对大企业组建驾轻就熟的经验。
放眼此时的中国,****钧的能力不说是无可替代,起码也是非常、非常珍贵的人才。
对于这样一个在一汽和二汽都工作过、对汽车工业熟悉、又在地方担当过领导的人,最关键的还是****钧本人还很年轻——刚刚五十岁出头,在厅级领导行列里仍然可以算是一个有所作为的年纪。
如果他此时已经六七十岁,身体上承担不了艰巨的工作,陈祖涛是绝对不会向魔都大众推荐他做总经理的。
这些扎根基层的经历和经验,就是****钧骄傲的本钱。这是一个能做事的人,并且渴望着做出一番事业来,而不是渴望着得到多么高级别的官位。
“请坐吧,蓝秘书和王经理。”胡文海亲自端过来两杯茶水,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不知道蓝秘书和王经理今天找到我,是有什么事情?”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一&bp;&bp;看书 书·ctxt.co”****钧先是看了蓝秘书一眼,然后说道:“我知道胡总在和奔驰戴姆勒进行谈判,不知道新科公司对普桑国产化项目怎么看?乘用车现在是国内进口的大户,如果普桑国产化项目进展顺利,可以为国家节省大笔的外汇。胡总如果能加入到这个项目里来,一定可以极大的推进国产化的进程。”
胡文海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稍稍点头道:“说实话我不太看好普桑国产化项目,不是说国产化进程会失败,而是作为一名投资人我觉得这个项目困难很大。如果王经理能够解决这些困难,我或者可以考虑加入进来。”
他的话说的虽然不太客气,但****钧却是眼前一亮。胡文海没有当场就把门关死,起码说明他对加入普桑国产化项目是不抵触的。只要解决了他的困难,事情自然是还有的谈。
****钧异常诚恳的说道:“胡总请说,您有什么顾虑,我们都可以商量。”
当然,在他镇静而诚恳的表面之下,****钧的内心是充满了紧张的。普桑国产化项目的难度之大,绝对是他职业生涯面临的最艰巨的挑战。如果没有胡文海的支持,他对自己能否完成这项工作,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
胡文海笑笑,并没有为****钧的话表示太多。他的态度毕竟只是他自己的态度,而实际上普桑国产化问题,绝不只是魔都大众自身的问题。国产化的关键是进口组装部件的国产化,更多的是对魔都大众供货商们能力的考验。
“我的顾虑其实无非就是这几个,国家允许私人进入汽车行业吗?魔都大众的供应商遍及全国,我如果为这些配套企业提供支持,谁来保证我的投资安全?汽车行业的供应商现在都是国企,那么我的投资是否只能局限于这些国营企业?”
胡文海抛出这三个问题,顿时让****钧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这里面哪一个问题,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回答的。
汽车产业目前是绝对的国资领域,别说是私人企业了,就是乡镇、集体、三产这些企业都摸不到边。现有的大型汽车企业,拿到乘用车资格的都没有几个。新科如果要进入这个行业,就要面临一个艰巨的问题。很可能辛苦生产出来的产品,因为买家相当有限而且都是国资,利润就只能大幅向总装厂倾斜。
如果新科自己没有乘用车的生产资格,那么这种情况就很有可能发生。毕竟这不是三十年后,车企遍地开花的年代。八十年代除了新科公司这一棵独苗,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国企。要是用国企的标准要求新科,那胡文海才真的是要吐血了。
另一个,普桑国产化要打的是“中华牌”,也就是不能只局限于魔都自身力量,而是要发动全国汽车行业的力量来完成这个工程。胡文海就是同意了****钧的要求,在与奔驰谈判的过程中拿到了一批魔都大众急需的技术和设备,但这些技术和设备不可能都放在魔都或者渤海省里。遍布全国的汽车行业配件厂商,新科凭什么能以私企的身份去约束这些国企?
要知道普桑国产化涉及到的供应商,好些甚至是当地的支柱企业。省属企业、副部级企业的压力,****钧这个魔都大众的总经理能抗的住吗?
第三个问题就更要命了,从新科的角度来说,我自己的钱换来了技术和设备,当然要能够自己做主。但目前普桑国产化项目的供应商清一色的都是国企,如果胡文海的投资按照他自己的判断落在了某个小国企,甚至是挂靠企业的头上,魔都大众要不要认可这些企业?
****钧面对胡文海的提问,倒是没有巧言令色,而是非常诚恳的说道:“胡总的这三个问题,确实不是我目前能够承诺的。我想就算是我一口答应下来了,胡总也不会相信。不过这里有蓝秘书在,蓝秘书作为首长的代表,可以做一个见证。如果我担任了魔都大众的总经理职务,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能够推进普桑国产化进程,在保证质量和管理的前提下,排除国企和私企的身份干扰,一切只拿成绩说话!”
“哦?”胡文海没有对他的回答而感到生气,反而真正感起兴趣来:“王经理真的保证,能够做到一切只看成绩说话吗?”
“如果办不到,我就不做这个总经理!我说的话,蓝秘书可以转告给首长,这也是我到魔都大众任职的唯一的要求。”
胡文海和****钧都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蓝秘书,魔都大众是魔都汽车厂和大众公司合资的企业,而魔都汽车厂则是魔都市府完全控股的企业。
也就是说,蓝秘书作为首长的代表,他的话是可以代表魔都大众的态度的。
蓝秘书目光坦荡的迎向胡文海和****钧,点了点头说道:“普桑国产化是目前魔都四个关键项目之一,只要能够推进项目进展,魔都市府是一定会鼎力支持的。”
说到这里,蓝秘书不由一笑:“何况既然是胡总投资的项目,想来首长肯定不会让您吃亏,您说是吧?”
胡文海看向****钧,后者用力的点了点头,露出希冀的目光。
“好,我信蓝秘书的话。”胡文海抬起头来,向着****钧伸出手:“新科公司的谈判队伍,欢迎王经理的加入!”
****钧几乎是有些惊喜的伸出手来,和胡文海握在一起。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bp;&bp;&bp;&bp;“琼恩先生,你们今天打算拿出什么来填满中国人贪婪的胃口?”
奔驰戴姆勒的副总裁马克阿迪,今天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在长城饭店的中餐厅里品尝了一顿丰富可口的中式大餐。c书盟·ctxt.co
自打来到中国,马克先生的体重已经增加了至少十公斤了。他今天的早餐,吃的是从庆丰包子铺专程送来的猪肉大葱馅包子,配上奶白色的羊杂汤。如果以上的菜品还算正常,那么桌上的四个酱汁丰富的红烧狮子头,以及半扇新鲜刚出炉的帝都烤鸭,和一大盘豌豆黄。
要说讲究,马克在吃的方面那是真不怎么讲究。大早晨的,早餐吃的比午餐还多,也并不考虑什么合适不合适。反正拿过菜单来,看哪道菜有食欲就点哪道菜。一星期下来,长城饭店中餐厅的菜谱,他已经快要拿到品尝三分之一的成就了。
然而和奔驰戴姆勒的马克先生不同,来自西门子公司的琼恩副总裁就很可怜了。这一周时间里,他的体重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还减少了三公斤。
至于说马克阿迪津津乐道的中国菜,琼恩先生更是没有什么感觉——不,或者可以说是食不知味吧。
西门子公司是最能感受到ct技术威胁的企业,又是自己找上来要加入收购的。正所谓上杆子不是买卖,这次谈判的重点,无疑落在了西门子公司身上。
新科公司提出了几项重点引进技术,招招都是在挖西门子公司的心头肉。120型电力机车,高压直流输变电线路和铁路配电等技术,各种发电机的生产设备和技术引进,甚至是大规模程控交换机技术,都在胡文海的狩猎范围之内。
这些技术有的是西门子的看家本领,有的则是明确属于巴黎统筹委员会禁止出口的项目,谈判过程可想而知会有多么艰难。c书盟·ctxt.co
放在以往,这种项目琼恩先生早就一口回绝,干脆和中国人谈都不会坐下来谈。
可这一次和往日里发达国家企业和中国谈生意不同,以往那是中国人求着他们输入技术和资本,这一次主动权却是被中国人给握在了手中。
更加糟糕的是,这次西门子的交易对象,更是和那些“好糊弄”的中国人完全不同。
当年,罗氏收购的维生素c两步发酵法技术,不过花了两百万美元。就这还被中科院微生物所当成是大大的成绩,夸耀的就差全国皆知了。
但实际上罗氏为了维生素c的市场,别说是两百万美元了,两千万、两亿美元也不是不可能拿的出来。
当胡文海用杜邦和摩托罗拉的事实表演了一次技术应该怎么卖之后,感谢南广日报的宣传,现在中科院算是没什么脸再拿两步发酵法来说事儿了。
其实说白了,一方面是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实在没怎么见过钱,另一方面则是刚改革开放,大家还都有点抹不开脸面赤果果的谈钱。
胡文海的实例,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那些和外国人做生意的中国人,要赚钱应该怎么做,什么才是市场经济。
只要能赚钱,恐吓、勒索、威逼、谎言、出卖,大可无所不用其极。谦谦君子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在生意场上玩的。
做生意当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真正有诚意的人,是不会因为你开出一个高价就被吓跑了的。
和胡文海的谈判,琼恩先生就感觉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成熟商业国家最恶劣的谈判对手。c书盟 ·ctxt.co狡猾而且毫无底线,只要他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不择手段的拿到。
这两天琼恩先生拼尽了全部力气,可以说是勉强死守着自己的底线。然而这样的谈判节奏如果持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相比心力交瘁的琼恩先生,来自奔驰戴姆勒的马克阿迪自然能称得上是滋润了。原本准备自家全额负担的收购,突然有西门子插手扛下来最重的负担,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
当然有!那就是原本预计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谈判,结果对手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了队友的身上,这简直是马克先生经历过最“爽”的谈判过程了。
吃完了早餐,奔驰和西门子的谈判团队这才施施然的向长城饭店里已经租下来的会议室走去。
中方的谈判团队一如既往的早他们一步,已经在会议室里安静的等待着了。
长城饭店的会议楼不远处就是农展馆的园区,新科公司租用的会议室更是会议楼里视线和景色最好的一间。从落地窗向外望去,农展馆的建筑和一片湖面波光粼粼,当真是让人心胸开阔。
“哈——”马克阿迪打着哈欠,在靠窗的上首位置坐了下来,笑眯眯的向着对面的胡文海点了点头。
“马克先生看起来精神不错,在中国的生活应该还满意吧?”胡文海放下手里的文件,难得和马克聊起了家常。
马克哈哈笑着,点起了头:“啊,中国实在是太美好了,我喜欢、不,我热爱这个国家,真想永远留在这里啊!”
“哦,我想会有这个机会的。”胡文海笑笑。
两人说笑之间,谈判的双方都已经就位。随着下面的人确认过之后,胡文海和马克都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谈判。”胡文海向下首的中方谈判代表点了点头,自然有人站出来打头阵。
“关于昨天没有做出的结论,不知道贵方是否已经拿出新的方案?120型电力机车的很多技术,我们中国已经具备。牵引电机、配电系统、这些机车的关键技术,实际上你们甚至还没有我国的技术先进。120型机车唯一具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德国铁路在高速运行中的经验和系统。我们需要的是设计思路和系统的解决方案,这些内容在巴黎统筹委员会规定中并没有明确的意见。”
面对中方咄咄逼人的攻势,坐在马克下首第二位的琼恩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时值盛夏,但会议室中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的这个举动将西门子的软弱可以说是暴露无遗。
“120型机车是西门子七十年代末才研发的新型机车,除非新科公司同意用ct技术交换授权,否则我们不会同意的。”琼恩话里内容虽然硬气,但口气和表情上却是一副把外强中干写在脸上的样子。
当当。
胡文海敲了敲桌子,笑了一下:“请琼恩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既然120型机车是西门子公司寄予厚望的新星。那么,现在德国铁路上有多少辆120型电力机车呢?在未来几年里,120型机车的订单又是多少呢?”
“对不起,这是西门子的商业机密,我不能透露。”琼恩有些心虚的说道。
“没关系,那么我来说说我掌握的数量吧。”胡文海不以为意的摆手说道:“1979年到1980年里,西门子从德国铁路拿到的订单只有四十辆1200型电力机车的订单。而在未来两到三年内,西门子能够接到的订单,只有可怜的二十五辆1201型电力机车。”
胡文海这话说完,琼恩屁股下面的椅子突然咣当一声,被他惊慌失措的推倒到了地上。
“你怎么……不,这不是我们西门子120型电力机车的数据。”
话是这么说,但会议室里的众人看向琼恩的眼神,却分明写满了不信。琼恩的惊慌失措,就是胡文海话语中数据的有力佐证。
胡文海没有理会琼恩的辩解,接着说道:“120型电力机车虽然计划要建造1000辆以上,但是很抱歉我认为如果以这个效率推进,琼恩先生恐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技术开发的经费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产品数量摊平,不是单价完全没有竞争力就是生产方严重亏损。以现在这个趋势,我看西门子公司在120型机车上八成是要面临严重亏损。如果不能通过其他方式冲抵成本,西门子的电力机车后续项目很可能要面临夭折的局面吧?”
琼恩站在谈判桌前冷汗淋漓,虽然不知道胡文海是从哪里得到的西门子内部消息,但显然他对西门子的局面算得上是一清二楚。
之前几天胡文海极少说话,谁想到一旦发言就直接打在了琼恩的七寸,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他的予取予夺。
琼恩旁边的马克笑呵呵的帮他把椅子扶正,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琼恩先生,我看西门子公司不如同意了中方的需求。要知道120型机车和电气化系统,新科公司可是足足准备了五千万美元的预算。再加上引进的设备和前期采购的一些配件,至少能为三十亿总交易额解决十五分之一的份额。”
琼恩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在马克的安抚下,稀里糊涂的便点下了头。马克微微一笑,为自己的机智所深深折服,卖队友实在是太爽了!
“那么,我们来看看下面的一个项目吧。”
胡文海向下面点头,一个笑起来眼角带着三道鱼尾纹的人站了出来。
&bp;&bp;&bp;&bp;“哦,你们换了新的谈判人员。 c书盟 看·ctxt·c c”
马克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美美的喝了一口,收回了欣赏窗外风景的目光,眼睛聚焦在这个站起来的中方代表身上。这几天的谈判接触下来,中方谈判的人员他都记在脑子里,显然没有这个略有些显老的人。
新科公司是个年轻的公司,员工们也一样有着这样的倾向。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七岁,实际上很多中层员工年龄甚至不超过三十岁。没有办法,有胡文海的年纪在上面压着,谁也不敢说用年龄和资历辈分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
在年轻化这一点上,新科公司无疑是一间非常具有活力的公司。
这次和奔驰戴姆勒与西门子进行谈判,中方谈判团队成员都非常的年轻。除了两名从外国语学院请来的两名德语翻译年纪大了一些,其他人大多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有几名四十岁的中高层,在这样的团队里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突然冒出一个笑起来眼角带着长长鱼尾纹的人,难免让人有些感到好奇。
“我们临时变更了谈判内容,这位王经理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胡文海笑笑,向着****钧点了点头。
马克眯了眯眼,看向身旁的西门子副总裁琼恩,琢磨着新科公司又打算从西门子身上割下哪块肉来。
“哦,我喜欢专业人士,与专业人士的讨论总是充满了效率。”马克哈哈一笑,同样向着****钧点头道:“这位王先生,请你开始吧。”
他的目光放在胡文海的身上,侧过头来低声带着笑意向着身旁的琼恩说道:“琼恩先生,奔驰公司不会忘记西门子公司的付出。拿到中国的ct技术,西门子公司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所以笑一笑,请大方一点吧。c书盟·ctxt.co用对面的中国胡的话来说,叫做生活就像弓虽女干,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琼恩脸上露出似笑似哭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请上”的姿势。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中国人又看上了什么。”
****钧翻开手上的文件夹,他端着的文件夹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和中方谈判人员其他人手中的并不太一样。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明显老旧了很多。在文件的内页,新科公司的文件已经全部实现了电脑打印,但他手上的文件还有好多是手写的内容。
“新的谈判项目,新科公司希望能够请奔驰戴姆勒公司,帮助我们建设一条有欧洲七十年代水平的变速箱生产线。”
“哎,琼恩先生,你看中方的这个条件,西门子公司能……”
马克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看站在那里的****钧,转头又看向胡文海,最后则看向了自己身旁的琼恩。
“我没听错吧,新科公司想引进一条变速箱的生产线?”
一直屏息静气的琼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道:“马克先生的听力真是不错,中国人说的确实是变速箱生产线。哦,这个条件在我们西门子看来,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马克气的鼻子差点都歪了,废话,汽车变速箱的生产线当然是奔驰戴姆勒的问题,你西门子会有什么意见?
“顺便说一句——”琼恩总算是站在了岸上,可以好好的看一看马克的笑话了:“西门子公司可没有车用变速箱的技术。”
要说向中国人出售变速箱的生产技术,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c书盟 ·ctxt.co巴黎统筹委员会管的很宽,但乘用车的变速箱显然不在这个行列。中国之所以没有成熟的变速箱技术,只不过是积累太薄、本钱太少。
何况欧洲七十年代的变速箱技术在胡文海看来都还很“原始”,手动变速箱就不说了,连六速比的变速箱都还没有,全都是五档变速箱。至于自动挡变速箱就更没什么实用性,有着让人难以接受的缺陷和遗憾,远不如数字式变速箱普及之后的自动挡汽车那么舒服。
引进一条欧洲七十年代的变速箱生产线,最多就是胡文海打算进入汽车市场的一个基础。在此基础上,再说发展数字化变速箱,又或者全车车载电子技术。
真要说咱们胡总会把欧洲七十年代的变速箱技术看的有多高,这不是在打能自产六档双离合变速箱的比亚迪的脸吗?
胡文海虽然是给电动车造bt的,但比亚迪毕竟还是一家车企,他后期的工作和汽车更是密不可分。虽然不能说自己就开发一款变速箱出来,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眼力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未来的新科肯定还会以电子技术为主,但电池和汽车、甚至是全电汽车的技术路线是早就已经决定的。胡文海对造车,多少也有些情怀。要不怎么****钧稍微忽悠两句,他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呢?
实际上,真的是说不清楚究竟谁上了谁的贼船呢。
“王先生,我必须纠正你们中方的一个错误!”马克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我们奔驰公司是汽车生产商,但并不代表我们要生产汽车上的所有部件。你们要引进变速箱的生产技术,找我们就找错了。我们奔驰公司的变速箱,还是从zf公司购买的呢!”
“这我们当然知道,德国采埃孚公司可是知名企业,汽车动力传动系统和底盘技术具有世界领先的地位。奔驰公司的很多车型,采用的都是采埃孚公司的产品。不仅是奔驰公司在使用采埃孚公司的产品,宝马、大众、奥迪这些企业都广泛的使用了他们的技术和产品。”
****钧没有因为马克的推脱而气馁,反而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但是不可否认,奔驰公司绝对是采埃孚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奔驰公司自身更不像马克先生所说对变速箱技术全无了解。对于新科公司来说,我们并不在乎设备和技术从何而来,只在乎能否实现我们的目的。”
“变速箱生产线是高技术产业,引进它需要非常高的工业水平,恕我直言——”
这时,胡文海突然敲了敲桌子,不满的说道:“马克先生这话我可有点不爱听,你或许对我们新科公司还不太了解。奔驰公司作为汽车行业的翘楚,应该听说过艾利逊公司吧?”
“艾利逊公司?”马克略微愣了一下,皱眉问道:“是美国的艾利逊公司吗?”
“对,在艾利逊公司在涡桨和涡轴发动机方面的技术有些优势,航空发动机行业里虽然不算是大公司,但技术也很有特点。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合作之后,生产的tf-41发动机是相当可靠的。”
胡文海轻声笑笑,看向马克接着说道:“不过艾利逊公司虽然在航空发动机行业不那么出色,但在大功率车用变速箱的技术上……”
马克死死的盯着胡文海,咽了口唾沫说道:“不错,艾利逊公司在大功率变速箱上的技术相当出色。但那是艾利逊公司,和新科公司可没什么关系。”
“哦,是么?”胡文海翻开自己手边的一份文件,掉过来推倒马克的面前:“中国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是以新科公司为主,参股方有中国航空工业部、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和格鲁门公司,以及——艾利逊公司。这家公司总部在中国渤海省盛京,负责生产符合中国市场需要的航空发动机。”
“马克先生,新科公司并不是哪个山沟里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我们的合作企业遍及全球,其中不乏罗尔斯罗伊斯、格鲁门和杜邦、摩托罗拉这样的大型企业。奔驰公司在我们的合作伙伴里,能否排名到前五都还是不一定的事情,所以请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变速箱的技术或许有些复杂,但我并不认为它能比航空发动机还要更难。”
马克被胡文海暴风骤雨般的严厉措辞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到了这时,他才总算意识到之前琼恩究竟承担着多么沉重的压力。
“就算新科公司能够满足变速箱生产线需要的技术水平,但这样一条生产线的价格可是相当昂贵的。”
胡文海扬了扬下巴,慢声道:“多少钱?”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上一个大价钱。然而想到艾利逊公司和新科公司的关系,超过实际价格太多的报价,恐怕只能自取其辱吧?
“马克先生。”西门子公司的副总裁琼恩,笑眯眯的侧过头来:“正如你所说,生活就像弓虽女干,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马克恨恨的瞪了琼恩一眼,却只是收获了对方一脸的笑容。开玩笑,总算能轮到西门子卖队友了,琼恩怎么会放过报仇的大好机会?
他抢在马克之前,兴致勃勃的说道:“胡先生,我们西门子在德国还是有些关系的。我相信马克先生肯定会给新科公司一个合适的价格,我们可以帮忙收集一些报价信息,以免奔驰公司在收购相关技术和设备的时候,占用了太多的资金。”
&bp;&bp;&bp;&bp;新科公司与奔驰和西门子公司的谈判进展的如火如荼,ct的价值可以说是非常明确的。c书盟·ctxt.co
以它对to绝对的技术优势,取代其市场地位可以说毫无意外。更不用说如今to技术都还没有普及,反而是更加低效的可控硅(cr)技术才是世界主流。
别的产品尚且可以说商业成功离不开推广和营销手段,但电力电子器件应用的主要用户均是企业机构等组织,个人用户在正常生活中可没见谁会去买个晶闸管或者ct的。也就是说,电力电子器件的用户,绝大多数都是理智消费者。只要信息传播到位,它们具体关注的将是产品的性能和价格,而不是产品的背景。
面对ct和可控硅之间巨大的技术鸿沟,技术升级将成为一件非常有利可图的事情。用理智思考一下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全世界的可控硅技术均替换成ct技术,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这样的目标太过艰难,那么稍微降低一点期待,取代可控硅50%的市场也好。
全球电力电子市场的50%可控硅份额,这将是一个上千亿美元价值的市场!
为了得到这个市场,奔驰和西门子付出区区三十亿美元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在大方向上,奔驰和西门子是无法拒绝这笔生意的。那么在谈判中的一点小分歧,自然也就无法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谈判,奔驰和西门子终于凑出了新科公司要求的价值二十亿美元的技术和设备。剩下的十亿美元,将会以现金和证券等方式支付。
当交易的具体内容曝光,国内的交通系统顿时一片欢腾。
二十亿美元的技术和设备,包括了120型电力机车系统,包括了一条欧洲采埃孚公司的变速箱生产线和相应技术授权,包括了西门子万门程控交换机的相关技术,以及奔驰公司的一系列汽车制造的相关技术授权……
虽然涵盖的范围看起来没有杜邦的大化工项目那么庞大,但新科公司这次的交易可以说是更加具有针对性。
从铁道部全路工作会议召开之后,铁道部上下对依托中铁建投进行改革的呼声顿时甚嚣尘上。改革的方向有三个,一个是尽快能上一系列新技术,提高铁路的劳动生产率。一个是商业模式上进行改革,充分的把资产盘活发挥最大的作用。而第三个方向则是利用美国标准建设大能力货运通道,并进行适当的客运提速。
这三点,说白了就是围绕着两个中心:一个是赚钱,毕竟经过胡总的一番鼓吹,加上去米国一番考察,脑子里装进了一些资本家治下铁路公司赚钱的招数。铁路要发展,首先离不开一个钱字,铁投行就算能搞来贷款,也是要赚钱还债的。
另一个就是解决铁路运力常年不足的问题。改开以来,物流和客流与日俱增,铁路运力捉襟见肘,去要个车皮,往往要等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而且满足率只有可怜的三成。部长会后在中央立了军令状:要用10-20年时间打个铁路运输彻底的翻身仗,当好改开的先行官。有了上边的支持,再加上第一笔贷款的到位,自然从部到试点的路局,都摩拳擦掌,要搞个大新闻出来。
铁路信号系统依托于新成立的铁路通信公司,建设tdc系统实现集中调度的能力,对铁路运力的提升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而铁路信号系统的建设,120型电力机车的控制系统和万门程控交换机无疑是非常重c书盟 ·ctxt.co
在今年的全路工作会议上,铁道部提出了客运要向140-160公里的准高速进军。
120型机车引进和部分技术转让,甚至还一步跨过了准高速的门槛,直接进入了高速铁路的领域,怎能不令铁路人欢欣鼓舞?
而双向四显全自动闭塞系统、zp新型无绝缘调谐轨道电路、tdc集中调度系统、车站计算机集中连锁控制,还有关键的kj型列车运行防护系统,都得到重点经费支持进入紧锣密鼓的研发和完善成型阶段。一张覆盖全路主要干线的计算机网络,承载列车运行调度指挥和生产运营计划执行的宏伟蓝图已经浮出了水面。十多个高校和科研院所,几十个工程局,全路几百万职工,在层层动员之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除了铁路方面的需求,二十亿的技术和设备引进,更是让****钧的普桑国产化过程看到了曙光。
真正困扰普桑国产化问题的,始终还是经费问题。技术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很多设备没有资金进行技术引进。历史上为了解决普桑国产化的经费问题,国家是在桑塔纳的出厂价之外,加收了每辆车28000元的国产化基金来解决的。
若非是国内对汽车进口课以重税,以普桑国内组装比进口价格还高的成本,根本就不会有市场销路。可这也相当于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自此之后国内汽车收起国产化基金来可是毫不手软。不仅是普桑出厂要收调节基金,后续的其他合资汽车也跟着收了起来,就连一个进口零件都没有的老魔都轿车,都跟着玩起了时髦,出厂价上涨了5000的“国产化基金”。
国产化基金虽然在客观上起到了推动中国汽车行业发展的作用,但是不可否认也滋生了一种不劳而获的情绪。既然合资厂能用“国产化基金”的名义多收钱,那谁还费尽心思的去琢磨怎么推出中国汽车企业自己的品牌?
要到1994年,国家明令废除国产化基金之后,各大车企才对开发自己的“老品牌”产生了兴趣。但即使如此,在汽车行业真正要走自力更生道路的,未来也只有比亚迪和奇瑞、吉利这样的私营企业,国企可是始终抱着合资品牌死不撒手的。正是私企欲做买办而不可得,才有了吉利收购沃尔沃,才有了k9驶上伦敦街头。
反观合资的国营车企,才是干脆卖身做买办,一心只赚舒服钱。
胡文海如今介入汽车行业,虽然暂时不用追求整车制造,但构建汽车业的零配件体系是与****钧的想法一致的。
只要有了汽车的零配件体系,桑塔纳能够利用它,其他汽车也就一样能够利用它。今天是国营车企能够得利,总有一天私营车企也会从这个体系受益。
实际上未来的中国汽车行业,正是从普桑国产化这个项目开始的。利用普桑国产化倒逼着国内的零配件企业产业升级,最终打造出了中国汽车行业的现代化体系。
如今有了新科公司在普桑国产化过程中的大力投入,未来的国产化基金恐怕是不会有了。只希望没有了躺着赚钱的轻松,国内的车企多少能奋发图强一些。
只是随着七月的到来,胡文海在与奔驰和西门子的谈判高一段落之后,却不得不又一次面临和尤利娅的分别。
站在首都机场的登机通道里,老胡家一家人留在了通道外面,只有尤利娅抱着娜塔莉亚和胡文海并肩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c书盟·ctxt.co
从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之后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苏联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终于将切尔诺贝利的核反应堆彻底封印在水泥石棺之中。欧洲上空的核辐射阴云正在消散,除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以外,欧洲各国的辐射正在回归正常水平。
尤利娅在结束了中国的旅行后,也必须要回到罗马尼亚准备接手下一批货物。罗马尼亚和乌克兰的交易绕不开kb的关系,而要动用kb的力量,尤利娅就必须在罗马尼亚坐镇。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舍,胡文海还是必须将要与尤利娅和娜塔莉亚迎来了分别的那一天。
“亲爱的,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许找别的女人!”尤利娅的作风相当的“毛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差是拽着胡文海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警告了。
天知道,一个刚刚二十岁的百亿美元富翁,哪怕他长得好像马云一样,对女人的吸引力都已经是爆表了。何况胡文海不仅有钱,人长得还帅气,身材也相当不错,床上功夫……至少也有18c啊!
潘驴邓小闲,除了闲情惬意这一条他差了一点,其他各项条件可以说是完爆任何钻石王老五。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尤利娅放心的扔在中国?可惜,就好像她不可能留在中国一样,胡文海也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国外。
现实的制约之下,尤利娅只好将担心化作盈盈的目光,珍惜在胡文海身边的最后一点时光。
胡文海先是用手指逗了逗在尤利娅怀中安睡的娜塔莉亚,借着低头的机会,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表情。嗯,虽然有些感觉对不起尤利娅,但自己家里可是还养着一个未来老婆的。不管怎么说,亲老婆毕竟是亲老婆,胡文海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陪着自己度过了二十多年人生的陆嘉。
不过这些煞风景的话胡文海当然不会直说,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上了一副“忠贞不二”的表情。
“放心吧,亲爱的尤利娅。”胡文海拍着胸口说道:“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更多的女人得到我的爱情了。”
嗯,在这之前的不算。啊,我这是不是有点太渣男了,胡文海心里略微有些愧疚。
尤利娅只当胡文海的英语单词用的不准确,根本没有想的太多。闻言顿时在他脸上、额头和嘴唇上,暴风骤雨般落下一片唇印,最后更是四唇相对久久不曾分开。半晌,毛妹忽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这才从她和胡文海的唇间吐着热气拉出一条晶莹的亮线。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分离。”尤利娅目光迷离,依依不舍。
“放心,我认真起来,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胡文海点着头,最后捋了捋尤利娅的鬓角,帮她把头发拢好。
“我走了,亲爱的。”
尤利娅安静的等胡文海把自己的头发拢好,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甩开满头乌黑的披肩秀发,头也不回的向着登机通道的尽头走去。
胡文海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举起手来挥了挥,不舍的目送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登上了飞往罗马尼亚的飞机。
“哟,哥们,行啊!竟然还有个外国女朋友。”
从登机通道里走出来,海关的边检人员带着笑意伸出个大拇指来。这年月泡上个外国妞,那可是为国争光的事情。
“哎,你女朋友是哪国的?美国?英国,还是法国的?”边检好奇的问道。
“嗯,说出来你不信。”
胡文海笑笑,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证件:“我这是狂吻俄罗斯。”
“苏联女朋友?”边检哈的一声笑道:“那我还啃死西班牙哪!”
当ct技术交易谈判落下帷幕,高兴的是中国人和德国人,然而世界上很多人却是高兴不起来。
西门子在达成交易的第一时间,就向相关媒体披露了交易的细节。虽然在己方付出的代价上有些含糊其辞,但在ct的性能上却是全盘托出。
而随着消息的传播,虽然付出了三十亿美元的代价,但西门子和奔驰两家公司的股票,仍然迎来了一波相当强劲的上涨趋势。
而相应的,原来在可控硅市场上拥有一定份额的意法半导体和仙童、r和c、东芝等企业,股票均是有了一定程度的下跌。
市场也好、学界也好,似乎都对ct技术感起兴趣来。
尤其是大港造船厂借着这股东风,宣布推出民船使用的p电传动推进吊舱。通过使用电传动技术,不仅能够提高燃油的经济效率,更吸引人的则是极大的减少了船舶的保养和运行费用。和需要复杂的传动轴与减速器的机械传动相比,电传动技术需要的维护简直就是零成本。
另一方面,取消了机械传动占用的空间之后,货船又可以增加更多的储运空间,收入也会有一定的增长。
这样一来,船舶运作的成本就能直线下降,更换技术之后立刻就能产生效益。
不少船东对全电综合推进技术,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先拿出一两艘三万吨左右的货船出来接受改装,这对世界级的船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大港造船厂刚放出风声,香江的包氏船运当即响应,第一个民船改电传动的业务就此诞生。
而p电传动技术的出现,不仅是吸引了船东们的注意力,更是让已经被炒热的ct技术更加为人们所注意。
原因很简单,ct技术的出现,意味着电传动效率第一次超越了机械传动。不仅传统电力电子领域,很多新产品和新技术的开发,也面临着更多的选择。
功率半导体行业眼看着,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张仲谋在回到妖都之后,先是观望了一阵风声。然而很快岛内就传来了消息,他的家人被限制离境,工研院的一批研究人员被带走调查,据说df计划也面临着推倒重来的可能。
不仅如此,有小道消息传过来,据说建丰同志都因此而卧病在床了。
其他的消息倒还好说,只是这个更类似谣传的小道消息,却是把张仲谋给吓坏了。
建丰同志无疑是岛内的定海神针,如果他的身体因为这次的泄密案而有所闪失,张仲谋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至此,他算是彻底打消了回岛的打算。然而在大陆的日子也不好过,已经投入巨大成本的王总频频催问,之前已经答应的晶圆厂何时才能落地?
张仲谋之前的计划,现在只能全盘作废。指望依靠帮助国外企业低价获得ct技术,然后离开中国大陆显然已经不具有操作性。
然而没有了国外企业的帮助,他又怎么有能力在大陆建成一家晶圆厂?
连续躲了快一个月之后,他是真的再也躲不下去了。中外两方都在找他,他又不是本地人,能在风口浪尖消失这么长时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张仲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告而别,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啊。”
王总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文质彬彬、从容淡定的感觉,一脸的胡茬和带着血丝的眼睛,可见他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
在他的身边,则是几个穿着西装扎领带的白人和宝岛人,显然都是要找他的人。
张仲谋被人堵在一间破败的出租屋里,看着闯门而入的众人,脸色有些发白。
“王总,既然被你们找到,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张仲谋强自镇定,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站在王总身边的一个宝岛人有些艰难的问道:“老张,这么说咱们的晶圆厂项目是没有希望了?”
“不错,晶圆厂项目已经没有希望了。”张仲谋点了点头,向着提问的宝岛人说道:“出了泄密的事情,不光是我,你们最好也不要再回岛内,不安全。”
王总拦住了其他人,认真的看着张仲谋,还有些希冀的问道:“你们既然不能回去,那就在大陆留下好了。只要晶圆厂建起来,好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王总你还不明白么?”张仲谋苦笑:“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晶圆厂。几家国外企业的目的,是为了迫使新科公司低价出售ct技术。如今这个目的已经失败,晶圆厂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么说,你骗了我!”王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由上前一步,赤红着眼睛抓住了张仲谋的衣领。
他在晶圆厂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太多资源,在背负着巨额贷款债务的情况下,还凭借关系在银行融了一大笔资金,投入到了项目运作和固定资产投资上面。如今张仲谋明着说骗了他,这意味着这笔资金也一样要打了水漂。
这样一来,他的下场可就相当堪忧了。虽然他的背景很强,但银行系统是垂直管理。光是违规批贷涉及利益输送,就能让他把经营多年的关系网都赔进去。
小十亿人民币的债务,这在如今的中国人看来简直是十辈子都还不完的巨款。银行方面为了平账,八成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扔进监狱。
“是,我骗了你。”张仲谋倒是光棍。
王总失魂落魄的松开了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张仲谋,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我、我要杀了你!”王总回过神来,勃然大怒的冲了过来,双手掐着张仲谋的脖子,面若疯狂。
然而,不等他冲过去,两张大手就压住了他
“王先生,请不要冲动。”他身边的一个白人,像抓猴子一样将王总拎在手里:“很抱歉,张先生对我们还有用处,你不能伤害他。”
“我?”张仲谋一愣,看向王总身边的两个白人,苦笑道:“我已经完了,还能有什么用。”
“不,你有用,很有用。”白人操着洋泾浜的中文说道:“晶圆厂,你来主持。”
“晶圆厂?哪来的晶圆厂?”张仲谋莫名其妙。
白人指着他,又指了指周围的宝岛人:“我们与新科公司谈判的代价,是在香江成立一座晶圆代工厂。这座晶圆厂,我们需要你和你的这些人。”
“香江成立晶圆厂?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张仲谋虽然目光亮了起来,但还是摇头道:“香江根本没有发展高科技的土壤,再说英国在香江的总督和政府,也不会允许香江成立什么晶圆厂,等着97年送给大陆一份大礼吗?”
“,这个问题倒不是问题。”
白人耸了耸肩,笑了笑说道:“香江政府如果想反对,恐怕需要一些勇气。看上ct技术的,现在可不只是你之前接触的那些企业了。就是英国政府,显然也不可能无视美国人想拿到ct技术的心情吧?美国海军已经在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使用上综合全电推进战舰了。”
&bp;&bp;&bp;&bp;“还要在香江建晶圆厂?”
“香江的条件虽然比较复杂,但它不受巴统限制这一条用处还是非常大的。 c书盟·ctxt.co”
胡文海边走边点头,向着专程赶过来的蓝秘书解释道:“魔都的新科晶圆厂目前的设备只能算是国际一流水准,距离先进水平还有至少一代的差距。而这个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是越来越大。就算我投入资金在晶圆厂技术的研发上,国内要追赶世界先进水平也需要一些时间。”
蓝秘书稍微喘了口气,他是好不容易才在半路上拦到了胡文海,到现在连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一擦。
“那么,胡总的计划是?”他试探的问道。
“我的计划很简单,在香江成立一个合资晶圆厂,股东是世界各主要半导体大型企业。这个晶圆厂,一方面可以向国内提供国际领先的晶圆产品,另一方面则是魔都新科晶圆厂技改的实验厂。我们争取到1997年之前,通过这条技术通道让国内半导体生产技术,能够追赶上国际先进水平,并且形成自我升级能力。”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香江晶圆厂必须达成一种微妙的状态。表面上应该与咱们大陆没有什么关系,但实际上他是要受到我们控制的。”
“这要怎么实现?”蓝秘书皱起眉头,有些难以理解:“除非完全不参股这个晶圆厂,否则肯定会受到巴统的影响。但如果没有股权,又怎么控制他们?”
“这就需要两手准备了。”胡文海胸有成竹道:“一个是钱、一个是权,这个晶圆厂的盈利能力一定要被我们抓在手里,另一个他的管理层则必须有我们信的过的人来执行。”
“你是说让咱们大陆人去做这个晶圆厂的经理?”
胡文海摇着手指,神秘的笑了起来:“不不,咱们派过去的人主要是技术岗位,管理层出现大陆背景的人,太显眼了。但谁说听咱们话的人,就一定是自己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要想让人投共,除了看出身和阶级,还可以让他走投无路,只能给咱们干活不是?”
“哦!”蓝秘书瞪起眼睛,不由点头道:“不错,所以你指名要张仲谋来做这个晶圆厂的经理。因为他现在,就是走头无路,只能投……投奔咱们!”
胡文海眯起眼睛来,露出了迷之微笑。
会议室的大门被早已在门前等候的服务员推开,胡文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亲爱的胡,你好!”
当胡文海在桌前落座,旁边的人立刻凑了上来,恭敬的递上一张名片:“我是t公司的克莱门特,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我是意法半导体的柯蒂斯,胡先生如果有机会到意大利,可以来我的酒庄品尝意大利著名的星空葡萄酒。”
“胡先生你好,鄙人是三菱公司的御手洗赤司,您还记得伊豆温泉小松陪伴您的归国旅途吗?”
“嗯?”胡文海转过头,独独挑中了御手洗赤司的名片。咳嗽了一声,点头道:“哦,原来是御手洗先生,会议过后咱们再好好聊一下。”
御手洗赤司笑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来,连连鞠躬点头:“嗨,一切听凭胡君的吩咐。”
胡文海顺手将名片揣进自己的裤兜,咂了咂嘴,压着手说道:“各位电力电子行业、各大企业的代表,新科公司欢迎大家的到来。我想这次谈判的内容,各位应该都很清楚。 c书盟·ctxt.coct技术在电传动领域里,可以说是有着革命性的意义。它意味着,电力传动从效率上,可以在一定的领域超越机械传动。更不用说ct技术,对目前世界上广泛应用的可控硅技术的全面技术优势。ct技术的市场有多大?功率半导体市场有多大,可以说ct技术的市场就有多大。ct技术取代可控硅技术,可以说已经是非常明确的结果了。在此一事实的基础上,如果分配这个市场,将是我们这次谈判需要解决的问题。”
胡文海环视会议室里的众人,点头问道:“在ct将取代可控硅技术这一点上,我想没有人有意见吧?”
一众国际企业的代表面面相觑,虽然很想发表一番反对意见,但最后谁也没有发声,只能是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再来说一说新科公司提出的方案。”胡文海点着头,挥挥手让人将资料下发给这些代表:“我希望我们在座的各位企业,能够联合起来推广ct技术。简单的说,就是一个ct联盟,以ct技术为基础开发出新的产品。而这个联盟的基础,则是建立在香江的晶圆厂。新科公司会将ct技术的专利授权给这个晶圆厂,而晶圆厂的产品如何分配,我想按照股份分配应该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方式。”
胡文海这话说完,底下的各个公司代表顿时乱成一团。胡文海这一手可以说是相当狠辣,明显是要二桃杀三士的节奏。原本打算齐心协力和新科公司做斗争的各家代表,盟友却突然变成了对手。联盟还没有发挥作用,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听着下面人群中,为了晶圆厂的股份都快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胡文海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样建成的晶圆厂好处有很多,专利授权给新晶圆厂用于生产ct的芯片,可以保证新科公司对晶圆厂的控制。十多家企业参股分配,保证他们不可能真正团结起来与新科公司对抗。作为技术提供方,新科公司可以在此基础上保证有足够的主动性。
另一方面,因为各家企业的产品都是从香江晶圆厂里拿货,随着市场的开拓,必然要求他们不断的增加产量。而晶圆厂增加产量的方式,提升技术水平明显要比单纯的增加生产设备要合理而有利可图的多。有功率半导体这么大一个市场吊着,就不怕这些企业不愿意在香江晶圆厂投入新设备和新技术。
这才是胡文海真正的目的,通过香江这个渠道保证国内晶圆厂的技术至少要跟的上国际主流,坐二望一。
至于说晶圆厂的产量他们要如何分配平衡,这就不是胡文海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只要掌握了香江晶圆厂的管理层,在底层和中层大量使用大陆的输出劳务,他的目的可以说就是达到了。
“胡桑,听说中国的铁路正在加大投资建设。”
趁着会议室里吵成一团糟,三菱的御手洗赤司悄然的坐到了胡文海的身边:“我们日本的银行现在资金非常充裕,如果中国铁道部愿意的话,三菱可以提供一笔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的。”
“哦?”胡文海有些意外的看向御手洗赤司,点头道:“不错,确实有这么回事,那么三菱想要什么呢?”
御手洗赤司带着笑脸,恭敬的说道:“胡桑和我们三菱可是老朋友了,这次的香江晶圆厂,还要您多多支持!”
三菱财团和日本其他财团一样,从纸尿布到战斗机无所不包。 c书盟 看·ctxt·c c但三菱的经营也是有侧重性的,在机电方面可以说是它的传统优势领域。三菱电机的经营范围涵盖了可以说是整个机电市场的产品,并且在重电设备、卫星、防御系统、电梯及自动扶梯、汽车用电子用品、空调、通风设备等领域拥有领先地位,三菱电机集团本身就是世界500强之一,可想而知ct衍生的各种功率半导体产品对它是多么重要。
从一开始,御手洗赤司就知道,十多家企业坐在一起抢一家公司的股份,这个事情根本就吵不出个结果来!香江晶圆厂的股份分配,仍然还是新科公司、不,应该说是胡文海本人才有决定权。
胡文海手敲着桌面,看着御手洗赤司笑笑,说道:“御手洗桑这个算盘打的可不太精明,铁道部的贷款是铁道部得利,你却想从我这里拿走香江晶圆厂的股份?这不合适吧?”
御手洗赤司转了转眼睛,连忙诚恳的说道:“是我糊涂了,这确实不合适。这样,请中国政府向三菱重工提供一部分劳务输出,以此换得无息贷款如何?”
“这个嘛,御手洗桑的提案,我会向我国有关部门反映的。”胡文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御手洗赤司的上路相当满意。
他没有因此就撤回贷款的提议,而是立刻又找出了一个得到贷款的理由。要不说日本人注意细节呢,确实是有点那么意思。
如果因为贷款在香江晶圆厂的股份分配中起不到作用,就收回这个条件,无疑让人感觉太过功利和市侩。虽然这是商场的常态,但在东方文化里就让人不那么舒服了。而被否决后立刻提议劳务输出换贷款,就让人感觉三菱在这件事上相当有诚意了。
御手洗赤司见胡文海露出满意的表情,连忙再接再厉道:“三菱对与新科公司合作是很有诚意的,不仅是香江晶圆厂,我们对总段造船法也非常感兴趣。只要有可能,我们非常愿意与新科公司就任何领域进行合作。”
“哦,任何领域?”胡文海挑了挑眉:“三菱这次真的很大方啊。”
御手洗赤司诚恳的说道:“胡桑的满意,就是我们的目的。”
“说起来,我对三菱的压缩机技术确实有些兴趣。如果三菱愿意帮助新科公司建成一条压缩机生产线,香江晶圆厂和总段造船法这些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压缩机生产线?”御手洗赤司皱起了眉头,对胡文海的眼光感到有些咋舌。
在三菱电机的手上,压缩机无疑是一个拳头产品。作为制冷设备的关键设备,在电冰箱和空调上,压缩机都有着大量的应用。
国内八十年代知名家电企业很多都是从日本进口压缩机,生产出来的白色家电。国产压缩机,只能是摇头比较快了。为了进口压缩机份额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企业上演了一幕幕的悲欢离合。
在进口的压缩机之中,无疑三菱电机生产的压缩机是性能和质量最为出色的产品。可以想见,如果中国国内能够生产性能类似的产品,对三菱电机来说并不是乐于看到的情况。
可另一方面,如果国内能够自产压缩机,对中国家电业节省外汇意义可就相当大了。
“这个,我现在没有办法给胡桑一个结论。不如让我和国内沟通一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胡文海也没想过就这么几句话便达成目的,压缩机生产线他也并非是志在必得。反正随着国内工业水平的发展,是早晚会被攻克的领域,有它当然最好,没有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我这边当然是可以等的,不过晶圆厂的谈判未必会等啊。”胡文海笑笑,向着御手洗赤司点了点头。
ct联盟的第一次谈判,当然是没有什么谈出结果。最后大家都吵的累了,这才纷纷偃旗息鼓、精疲力尽的结束了会议。
然而谈判散场并不是结束,正相反,它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决定,通过谈判席上的争吵是争不出来的,只有会后的交易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待到胡文海刚回到长城饭店自己自己的房间,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商务套间的房门很是厚实,从外面敲响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王烨在胡文海的示意下,小心的打开房门。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之后,这才侧身让开了门后的位置。
“克莱门特先生,要喝点什么?”胡文海站在吧台里,向着走进来的t公司克莱门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来一杯橙汁吧,工作时间我是不饮酒的。”克莱门特在王烨的带领下,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接过胡文海递来的橙汁,笑道:“胡先生真是让人吃惊的年轻,看到你让我想起王安先生,华人似乎总是有创造奇迹的能力。”
胡文海坐了下来,笑道:“我可不能和王安先生比较,王安电脑现在是美国五百强之一,然而新科公司只是一家中国公司。”
“一家公司的强大与否不在于它在哪里,而在于它的盈利能力。”克莱门特喝了口橙汁,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让我们开门见山的说话吧,胡先生。t希望能获得ct技术,而不是什么香江晶圆厂的股份。说实话,香江的晶圆厂是瞒不了人的,巴统委员会不是一个只知道执行条文的机构,它在增加和删除禁止事项和地区方面并不算困难。如果巴统委员会认为香江的晶圆厂会导致敏感技术进入中国,只要开一次会香江就能进入禁运名单。”
“哦,我能想象。”胡文海点头,看向克莱门特:“不过巴统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对吗?有利益的地方就可以操作,我想克莱门特先生今天来,并不是光为了给我泼冷水的。”
“当然,当然。”克莱门特露出笑容,志得意满的说道:“就像如今在中国魔都正在建设的晶圆厂一样,在杜邦和摩托罗拉的操作下,你们需要的设备不也光明正大的进入了中国。那是因为你的背后是上百亿美元的交易,是锂离子电池的全球市场。和新科公司失去的利益相比,恕我直言一座晶圆厂并不能补足新科公司受到的损失。”
胡文海背靠着沙发,放松的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新科公司在交易中吃了亏,锂离子电池的市场是很大,但开发这个市场超过了新科公司的能力。但是晶圆厂不同,发展半导体行业是新科公司未来的战略方向,为此我们很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如果t公司能够提供帮助,新科公司并不介意用类似锂电池这样的利益进行交换。”
“ood!”克莱门特兴奋的打了个响指,目光炯炯有神:“我想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共识,t公司在美国还是有一些能量的。如果新科公司与我们合作,我可以说这一定是胡先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么,t公司能够为我提供什么呢?”胡文海摊开手,镇定的看着克莱门特。
美国人是一贯会忽悠人的,胡文海可不会轻易的相信克莱门特的任何许诺。t公司诚然在美国有些能量——作为美国的军火供应商,对,t公司在1997年国防系统部门被雷神公司收购之前,真的都是一家美国重要的军火供应商。
在精确制导武器、反辐射导弹、机载雷达、夜视系统、电子战系统等领域,t为美**队提供了大量的先进技术。
其著名的-45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宝石路激光制导炸弹,可以说开创了美军空中精确打击的先河。
这么一家公司,要说能够对美国政策有一定的影响力,应该还是可以相信的。但要说能撼动巴统的严密封锁,这个胡文海也只能是拭目以待而已了。
“实际上,t公司能够提供的东西是很多的。”克莱门特笑笑,说道:“不过ct技术能换到的东西可是不多,t公司希望获得ct的全套生产技术。当然,民用方面胡先生可以放心,我们只是希望能够把ct技术尽快应用到军事方面而已。”
胡文海摊开手,点头道:“没问题,只要t公司不侵犯民用专利,我可以把ct技术的美**用专利转移给t公司。”
ct技术目前还在保密之中,t并不清楚ct解决的只是一个设计思路问题。预计中的香江晶圆厂是掌握在中国人手中的,t哪怕作为股东,也担心到时候会接触不到核心技术。而功率半导体的一大特点,就是无法进行反向工程。
普通的数字芯片,只要舍得成本总能搞出反向工程来。但是功率半导体的精髓在于芯片材料的处理,而不是c电路的设计。这些构成功率半导体的特殊半导体材料,在处理过程中就像特种钢材的处理一样,单凭样品可推断不出来特种钢材是经过了多少道回火、淬火和退火等工序,钢材中又添加了那些至关重要的微量元素。
比如在相控阵雷达的t/r模块中用氮化镓代替砷化镓,直接就能让性能提高了至少四倍。但要如何处理氮化镓才能达到这个性能,却干脆难倒了美国人足足二十年。从1964年拿出砷化镓的相控阵雷达之后,到1983年美国人才将氮化镓应用到p-77相控阵雷达的预研上面。
正是有着这样一层顾虑,t才不得不打算从胡文海这里拿到ct的全套生产技术。
如果等到ct大量投入使用,美**队可不会介意是否侵犯了中国公司的专利权。以t的技术水平,轻而易举的就能山寨出ct来。
见胡文海这么好说话,克莱门特也痛快的点起了头:“好,那么t公司也可以承诺,帮助新科公司突破巴黎统筹委员会……”
不等克莱门特的话说完,胡文海便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克莱门特先生是觉得我对巴黎统筹委员会毫不了解吗?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只能认为t并没有合作的诚意了。”
克莱门特愣了一下,连忙改口笑道:“胡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t公司可以尽力在国会推动解除对中国的高科技禁运。当然,究竟能否成功,这个就没有一定的结果了。”
胡文海摆手:“我们还是说一些实际的东西吧,t公司究竟能为我提供什么?”
要说突破巴统为新科晶圆厂提供先进的芯片生产设备,这显然有些超出t公司的能力了。但问题往往不是只有一个解法,换一个角度来看,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新科公司要追赶世界先进水平,说白了是希望能够在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工艺落后的直接后果就是竞争力下降。那么既然如此,给新科晶圆厂一个可以利用现阶段技术就能提高竞争力的产品如何?
克莱门特沉默了一下,沉吟了不短的时间,这才说道:“新科公司对dp技术,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bp;&bp;&bp;&bp;dp技术,这可是t的看家本事,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克莱门特,不敢相信t会拿出这么大一笔本钱出来。
所谓dp技术,简单的说就是对这数字信号进行高速处理的一种技术。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时间连续、幅度连续的信息,这种信息转变成电信号就是模拟自然界信息状态的模拟信号,同样也可以看做是时间连续、幅度连续的信号。
然而模拟信号处理上有着先天难以克服的缺点,难以做到高精度,受环境影响较大(容易被干扰),灵活性差等问题都很影响它的应用范围。
如果通过d转换,将模拟信号转化成数字信号后;再用dp进行数字处理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模拟信号的这些缺点。数字信号的处理系统,拥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易于改变处理模式和算法(刷程序即可)。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发展,让数字信号的处理相对模拟信号处理拥有无与伦比的成本和性能以及灵活性优势。
用于数字信号处理的dp芯片,可以说是一扇现实世界与数字世界的大门。
而t公司目前在市场上优势最大的产品,正是dp芯片技术。t公司生产的dp芯片,可以说是占领了世界上80%的市场份额,在这一领域它们绝无敌手。
胡文海上下打量着克莱门特,像是要从他脸上分辨出t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克莱门特总算是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胡先生不用担心,t当然不会让出dp的市场。实际上,就算t这么做,新科公司也无法成为t公司的对手。这是一场交易,我们提供dp技术的一些资料,但是新科公司不能用它来生产民用产品。”
克莱门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相当明显。ct技术在t公司手中同样不能用于民用产品。 c书盟 ·ctxt.co但这并不妨碍dp芯片的技术,被应用在“非民用产品”上面。
就好像通用动力敢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f404送给**,谁又规定t公司不能和新科公司就某些隐秘渠道,进行一次“肮脏”的xx交易?
胡文海手上敲着桌子,过了片刻,缓慢的点了点头:“不错,这笔生意我同意了。”
克莱门特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样一来不论香江晶圆厂里的股份有多少,至少t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胡文海握住了他的手。
送走了克莱门特,然而胡文海并没有来得及多休息一会儿。实际上,他在长城饭店客房的门外,估计已经悄然的排起队伍了。
十多个企业组建一家晶圆厂,这要放在正常的商业活动上,简直就是一场黄石公园火山喷发一般的举行灾难。
光是扯皮和开会,就能拖延到下个世纪去。
好在所谓的合资企业,实际上不过是各家凑份子出钱而已。真正要承担建设任务的,是张仲谋和他的一般宝岛跟班。中层和基层人员,则主要利用大陆的人力资源。也就是说,这家晶圆厂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所谓的股份除了能够决定产品分配份额以外,其他的管理等权力一概全无。
而经过一天的读作谈判写作扯皮之后,这些商业精英们也会过了味来。真正能决定谈判结果的,不是他们各位的唇枪舌剑,而是看似置身事外的胡文海。
新科公司的一句话,比他们的一万句话都管用。
想到这点,第二天众人很有默契的在胡文海的房间外面排起了队。
当然,排队也是有技巧的。如果你只是在走廊里等着,那就未免太o了。c书盟 ·ctxt.co何况“新科公司的安保”,很快就会来询问你的用意。
只有领会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才能把握住敲响胡文海房门的顺序。幸好,这对诸位各大企业的谈判代表来说,只是一个基础技能。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这种基础技能,尤其在来人并不是所谓“商业精英”的时候。
“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找胡文海,他们说他应该在这里。”
王烨上下打量着这个年纪似乎不小的中国人,走廊黑暗的角落里似乎也传来一些莫名的悄声交谈,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回响似的。
“您怎么称呼?请稍等一下,我去帮您传达。”
“哦,我叫王醒桥,胡总应该知道我的。”来人点了点头,规规矩矩的在走廊里站在一旁,看着王烨转身走进了胡文海的商业套间。
王醒桥身上穿着一套略显破旧的暗蓝色工作服,许多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油渍,脚上蹬着一双胶皮底的解放鞋,看起来和这个年代街上的老工人没有什么不同。
走廊里的几个房间房门悄然打开一条缝,一些目光透过缝隙悄然的观察着这个贸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谈判的先生们都是很有涵养的绅士,哪怕王醒桥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默契秩序”,也只是用审慎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是个老中国工人。”
“看起来更像个农民。”
“哈,这种人很快就会被胡文海给赶走吧?”
“没错,上百亿身家的大富翁,怎么可能接待这种下等人?”
“放心吧,这个家伙很快就会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是他可以来的。”
房门悄然关闭的声音纷纷响起,先生们安心的回去继续等待默契的降临。一边是个不知所谓的老工人,另一边则是上亿美元的商业谈判,这还有什么需要比较的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胡文海肯定会让这个老工人赶快离开的。
嘭——
在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胡文海的商务套间方面被从里面推开,房门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发出让人不安的声音。
“王老……”胡文海看到走廊里的王醒桥,突然声音像被卡住了脖子,后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王醒桥可是中国的国宝,稳向火控的第一人,名字和事迹当然不能轻易被周围这些外国人知道。
胡文海有些兴奋的伸出手来,握着王醒桥的手,低声问道:“王老,事情成了?”
王醒桥笑的满脸都是褶皱,点头道:“成了,成了!”
他见到胡文海小心的样子,心领神会的把嘴凑到了胡文海耳边:“国防科工委同意了搞一次成果鉴定,如果通过了这次鉴定,就有可能将下反稳像火控作为一个项目集成到85式坦克上。”
“好好,我们走!”胡文海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干脆是拉着王醒桥,一路绝尘而去。
直到此刻,周围的客房里才陆续有人拉开房门,诧异的看着胡文海已经人去屋空的商务套间,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房门,十多个大型跨国企业的谈判代表面面相觑,完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胡文海将他们这么多“重要人士”给扔下不管了。
……
“成功了?”
胡文海的车停在了一片宽阔平原上,幸好这个年代一望无际的原野在帝都周围并不是什么稀缺资源。在经过一个岗哨之后,道路没有延伸多远就到了尽头。
这一片平原上有着极为原始的自然景致,放到三十年后多少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景点。草原、森林、丘陵和河流,各种地形在这里应有尽有。
夏天的平原上,各种植物都茂盛的生长着。就在道路尽头的不远处,一辆五个负重轮的坦克就安静的停在那里。
坦克上是四个年轻的士兵正在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见到王醒桥,四个人有些兴奋的飞奔过来,敬了个礼。
“王总工,车我们开过来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试炮?”
王醒桥看了看表,不由皱起眉头来:“奇怪,时间已经到了,怎么人还没有来?”
他向着四周不住的张望,可这里只有一条公路通进来,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一眼就能看的清楚。
胡文海从自己的车里站出来,问道:“王老,怎么回事?还在等什么人么?”
“靶场的负责人,还有国防科工委验收委员会的人。”王醒桥有些焦急,又再看了看表:“说的就是这个时间,怎么人还是没来。”
“再等等吧。”胡文海虽然也皱眉,不过心理压力可就小的多了。
他对王醒桥的技术是有信心的,历史上早就证明了,这个只有初中学历的老工程师为中国火控事业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
当然说是初中学历,不过那也要看时代。王醒桥初中毕业的时候,共和国都还没成立呢。解放前的初中生,那可妥妥的是高级知识分子。
直到太阳从头顶上掠过,已经开始向着西方倾斜的时候,一支车队这才姗姗来迟。
“王、那个什么,我说老头你都退休了,瞎折腾什么?”车队刚一停稳,一个年纪不大的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掐着腰指着王醒桥:“你一个初中学历的老工人,还搞什么稳向火控?开什么玩笑。国家投入几千万,从国外引进的技术都消化不完呢,你能搞出个什么来?害的我们大热天的和你跑这荒郊野地来晒太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bp;&bp;&bp;&bp;“臭小子,怎么和王老说话呢!”
年轻人身后一个中年人,啪的一声照着他的头拍了一下,笑着转过头来向王醒桥说道:“王老,年轻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c书盟·ctxt.co”
“是夏主任啊,我没事。”王醒桥摆着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你看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这就开始打靶测验了?”
“哦哦,开始吧,开始吧。”夏主任招呼着车里下来的人,笑着说道:“打靶的顺序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往前边去观测台,完了咱们赶紧回城里去。”
夏主任身后两辆车里又下来了七个人,算上他自己和之前的年轻人是九个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向着前面走去。
显然,这群人对这里并不陌生,对即将进行的活动流程心里也都有数,谁也没有一点打怵的表现。
胡文海拍了拍衣服,从靠着车门的姿势起身向王醒桥走了过来。之前的一点小插曲,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王老,那个夏主任……”
胡文海话没说完,王醒桥就笑着摆起了手:“不碍事,不用麻烦胡总了。”
胡文海看的出来,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夏主任的一步棋子。话说的那么难听,以王醒桥在军工系统的辈分,恐怕等闲小年轻真不敢这么和他说话。可后面的夏主任虽说是批评了他,却是轻拿轻放,一句年轻人不懂事,就把事情给遮过去了。
王醒桥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正相反在军工行业里大小也算是一位名人。
虽说他是1954年才入伍,在部队里从事坦克光学仪器的维修。但退伍转业之后,先是分配到了徐州地方上的811军工厂,当年就仿制苏联的卓尔基牌135照相机,向市场推出了青年牌135照相机,成为当时全国知名的名牌产品。&bp;&bp;c书盟 ·ctxt.co
在军工厂干出了成绩,王醒桥又被调到了装甲兵科学技术研究院的光学仪器研究室,开始了他坦克火控系统的研究生涯。先后荣立过三等功一次,科学大会奖和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就这个资历,别说是个小年轻了,就是夏主任自己不也一样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但难道说,真的是年轻人不懂事?开玩笑,不懂事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中央部委活的好好的?
这分明是一个下马威。
要照着胡总的暴脾气,早就让这个夏主任和小年轻知道自己惹上不能惹的人了。
不过王醒桥现在心里只有成果鉴定这一件事情,并不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节外生枝。只不过是一两句怪话,他还没有放在心里。
胡文海皱眉,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今天既然是要检验王醒桥下反稳像火控技术成果的大日子,他当然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观测台在道路尽头的不远处,是个小土包上的简易平台建筑。此时早就有靶场的人等在那里,桌椅、指挥系统和观测设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人一到就可以开始测试。
王醒桥和测试车的四个操作手低语了片刻,这才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技术验证专家团。
“呵呵,王老来了,快坐吧。”夏主任殷切的帮王醒桥拉开椅子,笑着指了指第二行的末尾的位置上。
见到如此,胡文海的脸就更黑了一点。今天的主角无疑应该是王醒桥的,但夏主任却偏偏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了连张桌子也没有的第二排,而且还是末尾。
表面上看起来是殷勤和气,但私底下分明是绵里藏针。c书盟·ctxt.co
“夏主任客气了,我自己来吧。”
王醒桥像是没意识到自己位置不合理似的,竟然真的就在这个位置坐了下来。不仅是他坐了下来,而且还手上一用力,将眼看要翻脸的胡文海给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胡总,忍一忍,忍一忍。”王醒桥面不改色,低声说道。
“王老,他们这算什么意思?”胡文海眉头皱的更深了,显然气的够呛。
“嘿,国防科工委有一个同期从英国引进的扰动火控系统,就是夏主任之前担任所长的研究所在搞。人家有点情绪也是正常嘛,都是为了工作,这些不算是个事儿。”
“可是——”
胡文海还待再说,王醒桥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们搞军工的,最后还是成绩说话。这些虚名,不要也罢。”
胡文海略微愣了一愣,终于安心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看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夏主任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左右看看,专家团的人都已经落座。有的在调试联络工具,有的则已经端起了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靶场。
靶场的工作人员连忙跑上来,抓起电台的对讲机进行呼号。
“试01车、试01车,请汇报是否已经到位?”
电台里,莎莎的声音传来:“试01车已经到位!”
胡文海和王醒桥连忙抓起望远镜,向着靶场里望去。
胡文海望远镜用的还不太熟练,端着望远镜的手稍微晃动一下,目镜里的景色立刻就飞的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好抬起头,先目视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再用望远镜废尽了力气的寻找。好不容易,这才在一条黄土跑道的尽头找到了那辆59式坦克的身影。
随着靶场指挥员的命令,原本静止状态的坦克缓缓的开动了起来。
胡文海放下望远镜,偷瞧了王醒桥一眼。只见之前还表现的宽和大度的王醒桥,此时握着望远镜的双手,却是紧张的青筋毕露。
看到这里他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心底升起对这些军工人的敬佩。
在这个改革开放之初的年代,军工系统和军工研究人员的生活并不宽裕。或者说,军工系统的待遇,似乎从来也没有怎么宽裕过。
同样都是工人,工业系统的工人可以说是中国的“特权阶级”。吃供应粮,享受中国最好的福利待遇,受到社会上广泛的尊重和羡慕。
然而军工系统的工人,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建国前的日子就不说了,建国初的一穷二白全中国都一样,但很多军工厂因为保密却不得不远离城市,在一片荒郊野外之中白手起家。
眼看着十几年建设下来,日子过得好一些了。但三线建设的命令一下,军工系统的好多人不得不和自己建起来的军工厂说拜拜。告别家乡和事业,继续到大三线的深山老林和穷乡僻壤从头再来。
好不容易的,大家在三线地区落下脚来,日子好过一点了。结果改革开放又来了,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军队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何况是军工系统?
但是另一方面,军工系统的技术在如今的中国,却是比工业系统的工厂要普遍更好一些。普桑国产化的很多零部件,靠工业系统的企业就做不出来,只有军工系统才有这个技术水平能够解决。
手上有技术,待遇又不好。放到三十年后,这样的境况大家早就身体力行“爱干干、不干滚”的六字真言了。但是在这个年代的军工系统,更多的却是像王醒桥这样的军工人。拿着微薄的薪水,却丝毫没有怨言的为国家奉献一切。哪怕是受了委屈,心里装着的也只有工作。这样的主观能动性,胡文海自问,放到自己身上能不能做到?
这个,胡文海只能是让自己尽量不要落到这样的境地了。
让军工人只流汗、不流泪,这是胡文海唯一能为他们做到的事情了。
胡文海收回望向王醒桥的目光,重新将望远镜端了起来。搜寻到正在狂飙突进的坦克,等待着这次检验的真正开始。
只听靶场的指挥员操起电台的对讲机,用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开始指挥。
“试01车,进行测试前最后检查。”
“试01车明白!”
随着指挥员的命令下达,过不多时,电台里就传出了车组的回应:“报告指挥员,火控系统运作正常,可以进行测试!”
“准备进行测试,对目标一进行时速三十公里的运动射击!”
胡文海连忙将望远镜向坦克的前方移去,大概在一公里左右的位置上,一个颇为明显的靶标正树立在哪里。显然,这就是目标一的测试目标了。
指挥员的声音未落,在第一排就坐的夏主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说这第一炮就要运动射击一公里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难了啊?”夏主任笑着说道:“我看还是先打静止靶比较好嘛,把一公里的运动射击放到最后。能有这个数据,我看就已经很不错了。设计上的三公里运动靶,未免有点太难为人了不是?”
夏主任说着话的功夫,突然正在飞奔的坦克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观测台上的专家团齐齐咦了一声,看向靶场的指挥员,等待着他的解释。
“试01车,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停车!”指挥员语气有些严厉的在电台里质问道。
过了片刻,电台里才有人有些紧张的说道:“报告,驾驶员误操作,车辆熄火。”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bp;&bp;&bp;&bp;“驾驶员误操作熄火?”
胡文海这次是真坐不住了,站起来向着靶场指挥员问道:“同志,你们这个车组是新手吗?怎么能误操作熄火?”
这辆坦克是当初山诺拿来“丢”给胡文海的,从质量上来说,胡文海不相信山诺会给他一辆有缺陷的坦克。 c书盟·ctxt.co然而王醒桥的改造只是涉及到火控系统,同样没有道理会对操作系统构成影响,从理论上来说,一个成熟的车组不太可能把一辆坦克给开熄火了。
如果坦克像路上的汽车一样那么容易熄火,那还打什么仗,低速越野的时候不是要满地趴窝。
指挥员先是看了夏主任一眼,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这个车组,是今年刚分过来的,对设备不太熟悉。这位同志你别急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故。”
“我不急?刚分过来半年多的车组,你派给我们做测试?”胡文海就差没冲过去指着鼻子骂了:“你们这是要上天啊!”
王醒桥连忙拽着胡文海,嘴里劝道:“胡总、胡总,先坐下!别影响测试,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王醒桥脸上虽然也露出不满意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拦住了胡文海,将他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
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起了冲突,“该笑”的才是夏主任了。当然,如果胡文海秋后算账,估计他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然而报成果的时候始终是王醒桥在上下奔走,胡文海在这里最多算是个资助人,连名字都没在项目里列出来过——私人资助国家武器开发,这毕竟是打擦边球的事情。
而虽然在军工系统里名声不小,但这个年代毕竟不是互联网时代。信息的获取无非是书籍杂志报纸和电视,说不定看过背后就忘了。 c书盟 ·ctxt.co真要说能看一眼就把胡文海给认出来,这水平都能当五星级酒店宾馆的大堂经理了。
“王老,要不我来找关系,咱们过后再来做测试吧。”胡文海皱眉,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到座位上,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没事,胡总就别担心了。我对测试有信心,刚才和车组的人聊过,都是很不错的孩子!”
王醒桥笑笑,拿起望远镜塞到胡文海手里:“好了,胡总的心意我清楚。不过,毕竟还是要相信组织上的安排。”
胡文海看了王醒桥半晌,长叹一声,摇头端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总不能说王醒桥是傻的,傻的人不可能走到他的位置。胡文海决定相信他的判断,虽说这个年代,“相信组织”这种话似乎有些冒傻气,但正是这些“相信组织”的人才让这个国家始终屹立不是吗?
老一辈人对“人间正道”这种信念的坚持,还是值得人敬佩的。煌煌大势之下,些许阴谋诡计或许真的不在他们眼中。
等待了片刻,试验场上的59式坦克终于又发动了起来。靶场指挥员重新确认了实验设备运转情况,终于发出了开火的命令。
“试01车,保持车速,目标一标靶射击!”
“准备完毕,可以射击!”
“射击!”
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望远镜里的坦克炮口顿时发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紧接着过了瞬间才是轰隆隆的炮声传来。
胡文海连忙挪动望远镜的视界,看向一公里以外的标靶区域。然而此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烟尘,根本看不清标靶的具体状态。
以三十公里时速移动的59式坦克,此时已经渐渐停了下来。&bp;&bp; c书盟 ·ctxt.co无疑,相对于距离远而观察设备简陋的指挥台,坦克车上的观测设备和条件都要更好。
“试01车,汇报射击结果!”
果然,靶场指挥员通过无线电开始呼叫车组。随着他的话语声,几乎所有专家团的人都放下望远镜,向着手拿报话机的指挥员看了过去。
“呵呵,王老别担心,有点差池是难免的事情。毕竟是新技术嘛,总要有个从失败走向成功的过程。”
夏主任呵呵笑着,向着王醒桥和胡文海这边看了过来,摇头道:“毕竟是咱们国家还没有掌握的先进技术,王老您这是虽败犹荣啊!”
“失败?”胡文海对夏主任的话嗤之以鼻:“谁说打靶失败了?难道夏主任你长了一双红外透视眼睛,能透过烟雾观察到炮弹落点?”
战场上的炮弹爆炸可不是电影里演的一样,火光一闪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59式坦克装备的100线膛炮,发射的100榴弹爆炸起来,杀伤范围足有半径20米以上。如果真有人背对着它的爆炸慢慢走,一准就要坐免费的土飞机了。
当榴弹爆炸之后,烟雾笼罩的面积就只有更大。哪怕是炸点没有命中标靶,但烟雾肯定会把标靶遮挡起来。
“哎,我看现在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嘛。”夏主任摇头笑道:“虽然不太可能对目标直接命中,但能做到近失弹也很不错了。王老,您说对不对?”
王醒桥像是没听到夏主任的话似的,端着望远镜的手一动不动,始终沉默的盯着试验场上一号标靶的所在地。
“好了吧,都少说两句。”夏主任旁边,总算有人看不过去了:“说那么多,咱们搞军工的,一切只看结果。”
“对嘛,先听测试车组的汇报好了。”专家团里,其他人也点起了头。
就在这时,电台里终于传来了测试车组的声音。
“报告指挥员,射击结果已经观测到,已经观测到!”
“结果如何?”指挥员连忙将报话机举到嘴边,有些紧张的问道。
“结果——”
电台里传来唦啦啦的声音,车长的声音有些失真:“正中目标,重复,结果正中目标!”
胡文海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连忙举起望远镜向着炸点望去。此时烟尘已经有些消散,勉强可以看到烟雾之下的标靶了。
之前设置在一公里以外的白色标靶,此时已经踪影全无。代替它的,则是绿草地上一块散发着热气和烟雾的弹坑。
“中了!中了!”胡文海忍不住挥了挥拳,转头向着王醒桥看去。
然而王醒桥此时和之前完全没有什么不同,望远镜仍然稳稳的端在眼前,不断的观察着试验场中的情况。
王醒桥能沉得住气,胡文海可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看向有些惊呆的夏主任,笑道:“夏主任,看来你确实不是长了一双红外眼睛啊!”
“一、一公里的标靶而已,还说明不了什么。”夏主任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怏怏的坐回了座位上。
胡文海天高气爽,不再和他一般见识,重新拿起了手上的望远镜,向着试验场中看去。
别人或许还会担心两公里和三公里的打靶测试,但他却是知道,这次测试是肯定没有问题了。要论对王醒桥的信心,说不定他比王醒桥自己都足。既然第一次打靶成功,那就说明系统设计上是没有问题的。对于稳像火控系统来说,一公里和三公里的精度要求差别并不算大。尤其是下反火控结构简单,刚性连接的特性,更是减少了对设备精度的要求。
接下来的两发炮弹,只要测试车组的发挥不出现失误,相信一定可以准确的命中目标。
在指挥员的要求下,测试的59式坦克重新奔驰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炮在移动中的坦克上响起,标靶二的位置上传来爆炸的巨响。这一次,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炸点,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着烟雾消散。
“试01车,汇报结果!”
像是也有些感受到了场上的气氛,指挥员有些紧张的抓着报话机,向车组询问。
过了片刻,车组的应答声响起:“报告指挥员,正中二号目标!正中二号目标!”
“好!”
胡文海的叫好声,在一片专家团的沉默中显得有些突兀。不过看他眉开眼笑的神情,显然是不在乎这点状况的。
说实话,哪怕是这笔投资完全没有盈利。单是能够见证这一历史时刻,胡文海就已经觉得不虚此行。
紧接着,测试场上第三次炮声响起。
结果毫无疑问,当电台里第三次正中目标的汇报响起,王醒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老王,恭喜你了!”之前夏主任旁边出言缓和气氛的头发半白的专家,站起来向着王醒桥老远的伸出手去:“下反稳像火控的研发成功,我们的坦克可以上一个台阶了。”
“老祝,我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要追上国际先进水平,非得搞上反稳像火控不可。”
王醒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哎,过来给我搭把手吧,怎么样?”头发半白的“老祝”说道:“我手上有个保密项目,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哦?”王醒桥像是想到了什么,想都不想的点起了头:“没问题,我来!”
在赶上来恭喜的一众专家之中,胡文海虽然被硬生生的挤出了人群,却是笑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边上。
场上唯一笑的勉强的,只有到最后还坐在座位上的夏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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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啊啊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啊啊
&bp;&bp;&bp;&bp;“陆嘉,陆嘉!”陆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不得不继续跑了起来。 c书盟·ctxt.co
“别跑了,看我抓住你,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陆欣气急败坏,发誓一定不能总往实验室里跑,看来也要加强身体锻炼了。
已经是在中科大度过大学第二个年头的陆欣,学习上从来没有让人操心过。学习的应用化学专业不仅每门课都受到老师的重视,更是在大学二年级就加入了一位教授的实验室,成了一名光荣的“科研狗”。
当然,刚刚完成大二学年的陆欣,哪怕在科研狗里也属于最底层阶级。不过在她强大的学习能力之下,小小的实验室里已经算的上是一枚新星了。
只是在沉重的学业压力下,这两年陆欣除了寒暑假之外,也真的是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用来做些别的休闲活动,就更不用提锻炼身体了。
以至于刚刚在这座新的“城市”中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已经有些腰酸腿疼大汗淋漓。
然而反观今年刚刚小学一年级毕业的陆嘉,在新科附小倡导的全面发展教育思想指导下,身体素质真是比陆欣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新科附小有着在八十年代中国堪称奢华的橡胶跑道、大型室内游泳馆和球类健身中心,不像绝大多数小学那样体育、美术和音乐课可以被随意占用,反而这些课程在新科附小是被大大加强的。
当然,新科附小昂贵的学费对非新科职工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但也正因如此,能进新科附小就读的家庭条件都还不算差。相对于为了未来要拼命学习的普通家庭学生,他们有更多“不务正业”的资本。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陆嘉,借着从学校里锻炼出来的精力,顶着七月的大太阳也能跑的飞快。陆欣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失去她的影子。
听着陆嘉银铃般的笑声在四处飞舞,一会儿躲猫猫似的回头还挑逗一下陆欣,跳着脚向她大喊:“姐姐来啊,来追我啊!”
说完,撒开脚就能窜的没影。
青石铺设的街道,周围是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宫殿群落。间或有人在开了门的店铺里无所事事,偌大的城中路上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1987年7月的暑假,还只是半完成状态的定州三国影视城,在国内的名气约等于无。何况八十年代国人旅游的热情都还没有开发出来,至多只是在自己家乡的周围转转。定州虽然距离帝都不远,但交通不如未来方便,旅客人流还处于开发之中。
至于影视城的运营方,似乎对开发市场也不怎么着急。施工上催的紧,广告投放起来却是有些吝啬。当然了,如果把正在拍摄的三国演义看做一部广告片,这个投入也算是大手笔了。
“你这个小磨人精,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逮到个空,陆欣总算是捉住了跑疯了的陆嘉,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任她如何挣扎就是绝不撒手。
“姐姐,好啦我不跑了。”陆嘉跳脚,总算挣扎的累了,撅着小嘴无奈的妥协下来:“我们去找胡哥哥看拍戏好不好?你放心,我不跑啦,我要看拍戏。”
“好好,咱们去看拍戏。”陆欣呼了口气,气哼哼的说道:“你这个两面派,在你胡哥哥那里,从来装的跟个小淑女似的!”
陆欣对自己妹妹的差别待遇,显得有些耿耿于怀。
定州的三国影视城是直接建在城郊的,但这里的主体并非是影视城的全部。c书盟 ·ctxt.co在定州北部的林场附近,一片更大面积的土地被划出来,建成了外景拍摄场地。
相对于影视城的主体,城外的外景拍摄地就没有什么看头了。无非是一个古代沿河的破落村庄,还有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和森林。
不过这块外景拍摄地的投资,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影视城城内的那些宫殿和城市建筑。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偌大的一片操场上,几千个穿着古代服装的农民举着火把。烈烈的风中,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高高的举起了双手。与此同时,下面的农民们也发出了一片怒吼。
“王导,我看着感觉已经很不错了啊!”
胡文海在搭建的仿古式塔楼上,坐着小马扎举着望远镜,有些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的群演们进行操练。
“不行、不行,还差得远!”王扶林手上拿着大喇叭扩音器,蹲在导演用的小电视前面,还是眉头深深的皱着:“和胡总你给我的分镜场面的要求比起来,这些人水平差的太离谱了!”
说着话,王扶林端起手上的大喇叭。打开开关,站起身来喂喂两声,然后对着下面的人群就开始大喊。
“你们t的没吃饭吗?中午的红烧肉刚吃过,喊两句口号就这么给我对付事儿?”
“底下那些举火把的群演,知不知道刚才摄像机在你们脑袋顶上过去?真拍摄,一秒钟就是上千块钱!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黄巾军都t跟你们这样举个火把都有气无力的,张角还造什么反,我要是张角干脆找棵歪脖树吊死算了!”
“重来!”
随着王扶林一声令下,整个场面不得不又要重新开始。
吊臂足有十几米长的吊车上面,架设的摄像机重新回到预定位置。要说国内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群演还真是一个大问题。除了几部能调用军队拍摄的国字头解放战争和抗战片,八十年代末往后,似乎再也找不到《小兵张嘎》里那种路人演员了。
说白了,就是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那种“虽然我是一个死跑龙套的,但我还是一名演员”的追求。群演们不是把自己当个有追求的演员,而是当成一天二百块钱的人肉布景。
这种风气的集大成者,无疑就是大烂片《亮剑》了。前世胡文海可是都梁的书迷,亮剑的小说前后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就因为亮剑的群演,电视剧愣是一集都看不进去。看着那群木头桩子似的死跑龙套的,简直尴尬癌都发作了。
1992年版三国演义,问题还没有那么大。但无精打采和单调做作,却是从那时起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但这并不是王扶林的问题,作为国内最好的电视剧导演,红楼梦里不论是主角、配角还是群演,可都是被他调教的相当不错。
不过三国演义需要的群演数量和红楼梦比起来,倒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好在有胡文海这个大金主,三国演义的拍摄经费相当充沛。光是群演的工资,一天就有十块钱,更是还管一顿中午饭。这么高的待遇,对周围这些因为影视城征地而失去土地的农民来说,实在是一个难以相信的好工作了。
但是同时,王扶林作为导演,有了胡文海的支持,眼光不自觉的就高了起来。原来觉得还算能忍的一点缺憾,现在却能理直气壮的要求重来。
无他,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罢了。
经过不知道究竟是第多少次重拍,总算是拍出了王扶林想要达到的效果。c书盟 ·ctxt.co说来也是,天上是能把人晒干的大太阳,地上是穿着长袖古装举火把的群演,旁边是喝着冰镇可乐吹风扇顶着塔楼房顶的导演,再加上流水的钱花出去,看谁熬的过谁去?
晒上两个小时,大家一准就都有激情了,而且特别真实——把对导演的恨表现出来就行了。
王扶林举着大喇叭,大喊一声“过了!”,底下群演们顿时化作鸟兽散,躲到旁边的树荫底下去了。
然而过了半个小时,群演们又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人赶了出来。他们此时手上拿着陈旧的农具,有些人则能分配到一些表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武器,然后浩浩荡荡的向着面向河畔的下一个场景走去。
对三国演义电视剧再熟悉不过的胡文海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这是要拍的刘关张第一集里救董卓的那一幕战场戏了。
说实话,当年胡文海第一次看的时候,并不觉得这一幕武戏有什么问题。然而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等他看过《角斗士》、《斯巴达克斯》,甚至是《魔戒》之后,回头再看三国演义,就觉得有些遗憾了。
场面调度上不说,色彩语言和镜头语言这些基本技巧,回头再看三国演义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这也是没有办法,别看王扶林在国内算得上是电视剧导演的一哥,可往回数,他的作品不过才两三部而已。至于说三国演义这种大型题材的战争片,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能拍出历史上的1992版三国演义,对当时的中国电视剧行业,几乎可以说是奇迹。
1992年版的三国演义诚然是一代经典,但要说离完美无缺还有太远的距离。文戏上,王扶林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但在武戏上则欠缺不少。
“多亏了胡总的支持,我打算把剧本里第一集刘关张救董卓的戏要拍出个亮点来。”
王扶林带着剧组的人从塔楼上下来,边走边兴致勃勃的说道:“原来这个战场戏我只打算拍个三五分钟,简单交代一下就算了。不过既然胡总不反对,我打算将第一集前半部分的文戏压缩一下,第一集后半集和第二集,集中表现一下这个战斗场面。”
胡文海闻言眼前一亮,连忙赞同道:“不错,王导的想法和我一样。三国演义的故事结构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演绎,可以说已经很完美了,其中蕴含的感情和桥段都非常丰富。但是另一方面,剧情上也很难有什么出彩,因为大家早就已经耳熟能详了嘛。要想开始就抓住人,用一场激烈的武戏是个好办法!”
王扶林呵呵笑道:“我有这个信心,主要也还是胡总带来的。说实话,我之前对怎么拍战争场面,心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底啊!这要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我还能在国内找到几个老导演给指导一下。不过咱们拍的这个毕竟是古代战争,究竟要怎么拍,国内真是找不出几个有经验的来。”
胡文海默默点头,国内拍近代战争的水平绝对不会比美国或者苏联的水平差。就看大决战系列电影的场面调度和演员水平,道具和气氛的渲染烘托,配音配乐和镜头运用,各种电影技术绝对不输给美国大片。
就胡文海的评价,拯救大兵瑞恩和大决战平津战役两部电影之间的差距,只有摄像机清晰度的差距而已了。
但是要说古代战争的拍摄经验,前三十年国内的政治环境根本就没有这种战争电影的生存土壤。王扶林这个新手,和世界上古战电影、电视剧的差距就有点大了。
“王研究员!”
王扶林和剧组的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河边的拍摄场地,然而此时早就已经有人等在这里了。
“王导叫我王兆春就行了,咱们都是本家,客气什么。再说我现在也不搞研究了,早就已经退下来了。”
穿着一身朴素的旧军装,带着一副蛤蟆镜,王兆春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研究人员没什么两样。然而他的存在,却是王扶林敢于拍古战大场面的底气之一。
说起来也真是有些让人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形容王兆春,这位被胡文海请来的古战顾问,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级古代军事技术专家。然而在这个身份之前,他还有一个正式职业——中**事科学院的核物理专家。
王兆春退休前是在中**事科学院从事核物理研究的研究员,退休之后才捡起来古代军事技术这个兴趣爱好。然而或许正是这种爱好和钻研的精神,让他竟然成了中国国内古代兵器技术方面的顶级专家。从1974年开始,他出版了足有五六本古代军事技术专著,在这个领域里俨然成了一匹黑马和领头羊。
王扶林在开拍三国演义之前,特别向他学习了一个月的古代战争常识,这才算是对古代战争有了个基础的了解,不至于把古代战争想象成打群架了。
其实古战也好、现代战争也好,胡文海之所以觉得三国的武戏拍的差了点什么,说穿了就是差在“看不懂”上面了。
并不是所有的大场面都好看,也不是所有的大投资都能叫视觉盛宴。武戏要好看,关键是要有逻辑,要让观众看得懂。没有前后逻辑的战场,也不过就是一场规模大一点的打群架罢了。
观众在享受大场面的同时,更要有种“看懂战争”的智商优越感,这才是一部好的战争剧情。
反观历史上的三国演义电视剧,有很多战场戏,总让观众有种赢的莫名其妙、输的糊里糊涂的感觉。当然,这不仅是观念问题,更多的原因是历史上的三国演义剧组还是太穷。
毕竟武戏要拍的出彩,可比文戏难的太多了。光是在道具上的投资,认真计较起来,画面还是那个画面,成本增长个几十倍都填不平这个窟窿。
总算这次有了胡文海的支持,在道具方面不用想那么多了。而究竟细节方面要如何设计,这个工作就要看王兆春的本领了。
“那我不客气,就叫您王老得了!”王扶林哈哈一笑,和王兆春握过了手。
转过身,王扶林向着王兆春身后的人走过去,没走两步就张嘴说了句:“空你几哇!”
“空你几哇!”
这个站在王兆春身后的竟然是个日本人,低头向着王扶林鞠了一躬,旁边自然有翻译过来帮两个人进行翻译。
“角川先生对我们的拍摄有什么意见?”王扶林和日本人角川春树握过手,谨慎的问道。
“你们的官军群演素质很好,我想他们完全能满足你的拍摄要求!”角川春树竖起大拇指,先是赞扬了一句,然后手上拿出了一摞稿纸:“王导演的分镜头我看过了,这是我的意见,你可以参考一下。另外,你们的无人摄像机我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向日本出售?”
“哦,这个角川先生要问我们胡总了。我先看一下你的分镜意见,咱们过一会儿再聊。”
王扶林接过角川手里的稿纸,上面是一页页绘制相当精致的分镜头。不用问,这个又是胡文海从魔都美术厂找来的动画电影画师的杰作。
在这些分镜头的旁边,则是一行行的日文。日文的下面,是翻译早就添加上去的中文。角川春树对这些分镜头的意见,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哦,胡先生,我对你们的无人摄像机太感兴趣了,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种产品向日本市场出售?”
角川春树向着胡文海走过来,有些急迫的问道。
所谓无人摄像机,其实就是无人机配上电影摄像机。胡文海为了支持三国演义的拍摄,专门亲自完成了一个粗糙的pd飞控核心。有了它,经过半年时间,新科科学院总算拿出了还算能用的**********。凭借**********卓越的稳定性,配合上电影摄像机和信号传输设备,搞出一个用来在空中拍摄电影的无人摄像机倒是没有问题的。
胡文海拍着胸脯,大方的说道:“没问题啊,角川先生不用急,只要这部电视剧能够顺利完成。不用你出钱,我送你十部无人摄像机。”
“那可太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在日本市场上买到这种设备,我们角川集团能代理它在日本市场上的销售权吗?”
“这个嘛,我想应该没有问题。”胡文海笑眯眯的点着头:“毕竟我们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开始,继续合作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胡先生真是太慷慨了!”角川春树闻言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角川春树说起来他的身份从他的名字上就能猜出一两分了,没错,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角川出版社的社长。从33岁就任角川出版社最年轻的社长以来,他把角川出版社发展的蒸蒸日上。在七十年代中期,更是把触角深入了影像出版领域。不过作为角川出版社的社长,角川春树的大名反而是作为导演被人们认识的。
胡文海对他的绝大多数电影印象不深,但唯有一部《天与地》,在看过之后顿时被惊为天人。
暂且不提日本战国时代哪来的高头大马,但在天与地这部电影最后那幕武田信玄大战上杉谦信的川中岛合战,战争场面绝对是不输给黑泽明的经典了。
单凭这一部电影,这个名字就在胡文海的脑海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当三国演义面临战场戏的难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角川春树。在将自己全部作品的日本发行权都交给角川出版社出版之后,总算是换来了角川春树同意参加三国演义的拍摄——咱们胡总,假假的也是美国知名的畅销书作者了。虽说在学者出版社出版了某本别名杀与操之歌的书之后,因为宣布不再写书,不少读者纷纷向新科公司的公开信箱邮寄了跨洋刀片。
不过当然,角川春树的身份和王兆春一样,都是剧组的顾问。至于他们的建议是否采纳,则要看王扶林个人的取舍了。
在这方面,胡文海还是会鼎力支持王扶林的导演决定权的。
“胡哥哥!”
胡文海在应付完角川春树的要求之后,猛然身后传来陆嘉的声音。他刚回过身,顿时就被这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胡哥哥,我来看你们拍戏好不好?”说着她还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叹着气说道:“哎,姐姐是个大懒虫,这都是为了照顾她,真是没办法。”
胡文海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没问题,胡哥哥陪你玩,让你姐姐先歇着。”
陆嘉身后,陆欣这才是真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胡总。”秘书秦凯从送陆嘉和陆欣过来的车上跳下来,走到胡文海耳边,悄声说道:“帝都的黄秘书打了电话过来,伊拉克七十亿项目要全部竣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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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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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神仙般的休闲日子胡文海也没享受到多久,七月眼看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离开了让人恋恋不舍的北戴河。c书盟 ·ctxt.co
池秘书那边传回来了消息,胡文海的提议上面非常感兴趣。至于说要把近防炮和区防导弹结合在一起,形成一套弹炮合一的要地防空系统,在技术上经过论证似乎也是可行的。对于袭城战再度爆发的可能,经过讨论同样也得到了和胡文海相同的结果。
这样一来,说服萨达姆继续支持中国发展相应的装备,可能性就很大了。和之前的七十亿项目比起来,虽然未必还能有这么大的利润和规模,但对海军、对军工系统和整个部队来说,这不啻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如果中国研发的弹炮合一系统,真的能拦截飞毛腿导弹的进攻——这不仅是金钱上的收获,更是一举扭转中**工产品目前在国际上的恶劣形象的好机会。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如果作为有实战战绩的反导系统获得成功,中国的弹炮合一系统将无疑迎来一波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浪潮。
池秘书表达了组织上对胡文海出谋划策的感谢,相关的代表团已经准备好资料踏上了前往伊拉克的路途。在c3验收投入仪式之后,将尽力争取到与萨达姆本人进行沟通的机会。
只要能够打动萨达姆本人,这套系统相信有很大可能达成交易。
胡文海也非常高兴,有了伊拉克和科威特的资金支持,相信海凤凰的国产化计划无疑将再次提速。
有了这个回复之后,胡文海也就不用在北戴河继续待下去了,转头向北回到了绣城。
这一年时间里,新科公司的收入从85年到86年年中的将近两百亿美元,直线下滑到了不足三十亿美元。如果从股票等证券市场上来看,恐怕投资者都要惊呼,这家公司命不久矣,纷纷抛掉手里的股票跑路了。
然而新科公司并不是上市公司,更没有人会觉得新科公司命不久矣。
随着将公司最大一笔收入,水锂电的专利出售交易进展接近尾声,新科公司目前确实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局面——寻找新的赢利点。
目前看来,新科公司在去除了水锂电专利带来的收益,依靠单纯为杜邦公司进行代工获得的利润迅速从几十亿美元下降到了不足五亿美元。c书盟 ·ctxt.co其他的收入,则是依靠格鲁门支付的伟哥专利尾款,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授权,以及ct技术的授权来实现的。
和收入的骤降相反,新科公司从1986年年中开始到1987年这一年时间里,支出却是几乎呈现出指数级别的上升。
最大的一块支出,就是新科公司在新科晶圆厂的投入。国外晶圆厂的建设能把投资水平维持在几千万美元的水平上。然而到了中国,胡文海却发现之前的投资估算有着严重的偏差。
晶圆厂建设需要的技术,在国内有着很大的缺口。诸如无尘室的建设要求,国内的无尘室水平最高也只能达到级,也就是每立方米将小于03微米粒径的微尘数量控制在3500个以下。但是在微电子芯片生产车间里,对无尘室水平的要求却是1k级,也就是要将03微米的微尘控制在1000个以下。
国外倒是有成熟的产品可以采购,价格上也不是特别离谱。但是对胡文海来说,连这种外围设备也要依靠进口是无法容忍的。不可能等到了九十年代,美国人搞起了封锁之后,光刻机能拿得出来,但是无尘车间却拿不出来。
这方面的技术纯粹是用进废退,如果新科晶圆厂不搞1000k的无尘车间,那到九十年代国内也真的就拿不出来这个产品——因为除了晶圆厂,1000k级别的无尘室应用范围就太狭窄了,其他的企业和项目更不可能支撑起国内的技术和产业来。
一方面要填补国内空白,另一方面又要追赶晶圆厂的建设进度,无尘车间的建造压力不可谓不大。
只是好在这方面技术不涉及到国内的工业基础跟不上的问题,在设计上和功能上达标即可。唯有对空气中03微米微尘进行过滤的过氯乙烯纤维滤材,国内暂时还无法生产,只能是先从国外进口。不过过氯乙烯的生产国内自己就能搞的定,纤维编织设备的攻克也正在稳步推进。
但即使如此,要让设备的开发跟上晶圆厂的建设进度,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相关工作人员废寝忘食加班加点,资金的投入更是如同无底洞一般。c书盟 ·ctxt.co
而晶圆厂的生产车间可不只是无尘这一个标准,整个芯片生产蚀刻车间的建造,需要达到的指标简直多如牛毛。诸如震动、静电、温度、湿度、水质、噪音、大气压强,都有着简直堪称苛刻的要求。
光是对生产车间进行装修的材料,国内要从头补课的就有聚氨酯弹性地面、瓷漆、特种瓷砖和特种有机玻璃。
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只是为了去除空气中的静电,微电子芯片生产车间的玻璃都和普通人家不一样,是特殊的低电阻有机玻璃。聚乙烯体玻璃同样是导电玻璃,但芯片生产车间偏偏不能用聚乙烯体玻璃,只是因为它的电阻在每平方厘米上比特种有机玻璃低了1欧姆而已。
就是为了给生产车间提供空气,从外界摄入的空气首先需要被负离子除尘,然后又要把空气中的静电去除,最后经过过氯乙烯纤维滤材,这才将微尘数量控制在1000k级别以内——可以说,人类在车间中呼吸的每一口氧气,都是真的要交呼吸税了。
为了赶工期赶进度,国内的相关厂家和研究所是在被电子工业部用鞭子抽着,发挥了300%的工作热情才能勉强追赶上了晶圆厂的建设计划。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要想建设一座晶圆厂都没有中国这么困难过。相对来说,他们只需要赚够钱就能买到必须的设备,甚至是工程服务。但中国既不可能把产业命脉交给西方国家,也没有像苏联一样本身丰厚的积累。
但说实话,这个待遇其他国家想要都没有。不是大流氓,谁稀罕封锁你啊!谁又有这个心气,要自己从头到尾啃下一个产业链来?
总之,大大超支的晶圆厂项目,如今仍然像是个黑洞一般吞噬着新科公司的财富。但胡文海仍然是发了话,新科晶圆厂的任何申请,集团都必须同意。
有些项目为了激励国企和国家研究所的工作热情,新科公司甚至是以美元支付的劳动报酬。仅仅1986年的下半年,电子工业部的账面上就多了八千万美元的收入。要知道往常里,电子工业部是出口没它份,外汇却像黄河入海一样的往外流。这么多年,差不多是头一次见到回头钱啊!
这么大的支出新科公司虽然还算能挺的住,但不拿出个新的盈利增长点是实在不行了。尤其是外汇收入的增长,如果再没有新的方向,年盈利跌下十位数是指日可待。
可以说所有新科的员工,甚至是所有对新科公司有所了解的人,都在等待着胡文海,对他还能创造什么奇迹拭目以待。
过了绣城的南桥,胡文海新家往东,是一片小凌河与女儿河交汇的三角洲。这里原本只是一片荒地,然而从去年起一支工程队就开了过来,以一日一变的速度将这里建出了一片花园般的建筑。
如今,这个建筑群之中已经是人烟辐辏,每日里往返此处的人不知凡几。
出入于此的人群,往往并不像是工人或者公务人员,反而多数带了一身的学者气息。不用问,这里就是新科集团最受胡文海重视的单位,新科科学院了。
从去年胡文海发布“召集令”之后,电子、机械、材料和化学这些领域,有不少学者都过来碰了碰运气。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从新科科学院得到了支持。自己带项目来的,新科如果感兴趣可以提供注资。如果是想做新科科学院的项目,那就要到绣城来工作了。
新科科学院的计划是要投入少说五十亿人民币,这么一大笔钱,实际上对新科科学院来说竟然还有些捉襟见肘。
原因嘛,很简单,胡总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新科科学院的计划是两院两所两中心,电子研究院和动力研究院,一个材料研发中心、一个超算中心,光电研究所和电池研究所。
这六个机构,主要部门就在胡文海的家门口驻扎,可见胡文海对新科科学院的重视。
然而原本已经是往宽裕方向打了不少冗余的预算,却正验证了那么一句话——计划比不了变化快。
谁也没想到,胡文海当初不过是和蓝秘书提了一下,询问魔都的大学有没有兴趣到绣城来开分校区的。
结果消息传出去之后——事情立刻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过去。魔都的四大高校当然非常有兴趣,虽然要提供一部分师资力量,但建设资金由新科提供这要的好事到哪去找?何况如果能把胡文海招到自己的学校里来,光是想想就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胡文海低估了这年月中国高校的日子有多辛苦了。
哪怕是魔都的大学,其实也缺钱缺的厉害。不,应该说全中国的大学,全都缺钱缺的厉害。
1985年中国财政教育拨款是224亿人民币,小学教育支出是47亿人民币,初、高中支出128亿人民币。也就是说,如果忽略其他特殊教育支出,高校教育财政拨款经费是49亿人民币。到1986年,财政上开始执行1985年制定的《**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大意基本上就是鼓励学校自筹资金办教育。倒还不是像后来那样搞教育产业化,而是鼓励学校向地方伸手,所谓“多渠道筹集教育经费”。眼看着原本就没什么富裕的财政拨款,又要再砍一块。
这样一来,魔都市府对各大高校的影响力就迅速的提升了。不仅如此,这种情况下开分校区,简直就好像是开玩游戏开分基地——能够获得双倍的资源。
绣城开特区的进展此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据说在今年肯定就能通过决策程序,成为北方独一份特区。
在绣城开分校,想来未来的“特区”政府肯定不会太吝啬吧?看看人家深土川,成为特区才多久,眼看着就发达起来了。
有大名鼎鼎的新科公司出钱,白捡一分基地,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不仅是胡文海点名的那四家学校,魔都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高校没有不抓住这个机会的。到最后消息传的更广了,就连其他地方的知名高校也闻着味挤了进来。就连北航、中传这些老熟人,干脆直接找上门来,主动要求在绣城建设分校。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绣城大学院从四所翻了一番,变成了八所高校。北航和绣城航校合并成了北航绣城分校,中传和绣城广播电视大学合办了中传的绣城传媒分院,华东理工合并了渤海工学院,剩下绣城“最好的”师范学院和师范专科学校也没躲过“毒手”,被人瓜分了个干净。
虽说都是合并,但原校区的建设水平肯定满足不了这些大学的要求。于是绣城市府专门在女儿河以南划出了一大片土地,用于建设一座崭新的大学城。
新科新城和大学城与新科公司工业区三者,俨然将绣城扩大了一倍,提前将绣城新城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
这么多嗷嗷待哺的项目都摆在新科集团投资部的案头上,就是金山银山眼看着也要架不住消耗了。
陷入财务危机的新科公司虽然并非没钱,但胡文海自己也要对目前的支出有些心惊胆战,不得不开始思考如何开辟新的财源了。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
&bp;&bp;&bp;&bp;“这里就是绣城了?”
辛晓松是邮科院技术与标准研究所的所长,全国各地应该说是去过了不少地方,祖国的大好河山天南海北都留下了他的脚步。 c书盟·ctxt.co
然而当他踏上绣城的土地开始,却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有些迟疑起来。
“嗨,麻烦,让一让!”
辛晓松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不由自主的向旁边让了一下。
只见片刻之间,如同风一般在他身旁跑过一个人。他是个穿着蓝色跨栏背心的年轻人,耳朵上扣着一个简易的耳麦,腰间别着一个k的随身听,脚上穿着白色的回力球鞋,跑起步来挥洒自如、自信昂扬——这倒是不奇怪,如果辛所长、哦,辛所长的年纪大了点,如果他儿子腰间也能别个k的随身听,肯定也要一大早跑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
哪怕累的吐舌头,放心,这对年轻人来说也是甘之若饴的事情。在别人家买个收录机好像买了一发155榴弹那么大件家用电器的年代,能把音响设备跨在腰上,就好像黑衣人那把威力无穷的小手枪一样拉风。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里,早上晨跑时候周围人羡慕而新奇的眼神,就已经足以值回票价了。腰上挎着k的人,那是断然拒绝在人少的地方跑步的。只有哪里人多,才一准要往哪里一头扎进去不可。
“骚包。”辛晓松摇摇头,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哼——”
好在前面的男人是边听歌边跑步,辛晓松的话是听不到的。不过如果辛晓松能够注意到他的嘴型,就会发现跑步的年轻人正在不断的默默读着什么。从他不断重复的嘴型来看,似乎像是在重复一个英语单词的发音方式。
也幸好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不在辛晓松的身上,不然以东北人的暴脾气——其实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嘛。
东北人也一样是普通人,一言不合就跳、哦不,是瞅一眼就干仗的那种人,在东北还没有大下岗之前,同样也是稀有品种。像那种社会上的混混二流子,实际上反而是社会上鄙视链的最底层。
也就是原来历史上的十年后,东北经济崩盘才带来的恶果。别说是东北了,苏联解体之后,光头党可是世界十大黑帮之c书盟·ctxt.co放到苏联还在的时候,古拉格那帮垃圾又算的了什么?
稍微抱怨了两句,辛晓松重新又拎起手上的皮箱,开始举目四望。很快,他就在一群高高举起的纸牌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你们是新科公司的?我是辛晓松。”
“哦!辛所长您好,我是新科公司公关部的,我姓徐,您叫我小徐就行。”
打着辛晓松牌子的年轻人连忙伸出手来,想要和他握手。却没想到,下一刻一个皮箱就塞到了他的手里。
“帮我拿着,别磕碰到!”辛晓松松开了衣领的扣子,喘了两口气:“走吧,先去招待所安排我休息一下。坐了一晚上的火车,简直把人累死了!”
“好,您往这边走。”小徐看不出丝毫不满,一脸笑意的在前面带路。
早上七点停靠在绣城的过路火车,辛晓松火车上坐的是卧铺,其实倒也不算太累。这时手上轻巧了,再抬头打量周围的景色,才看出绣城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来。
其中一点,就是绣城的街道上,摩托车竟然很是不少。然而相对这么多的摩托车,汽车的数量却不太显眼。
有嘉陵、轻骑和黎明这样的国产货,也有川崎125这样的进口车。这年月普通人骑上一辆摩托车,那就和三十年后开跑车一样。轻骑能算是美人豹,嘉陵250则类似于酷派的风格。长江750是牧马人,如果胯下骑的是川崎125,那至少相当于一辆奥迪tt了。
如果你出门开的是一辆菲亚特小土豆,不用说,三十年后开保时捷都没有你拉风!
就在早上上工的时间里,绣城街道上摩托车在自行车海洋中竟然至少能占十分之一!哪怕是放到帝都,也没有这么高的比例。
但相对于这么多的摩托车,想来绣城人的收入肯定很高吧?说不定开汽车的人也不少?
然而早晨时候街道上的汽车,实际上却并不是很多。有一些菲亚特小土豆,有一些苏联的拉达,还有大沽的大发面包车和极少的桑塔纳。更多的是圆头圆脑、看起来颇有点憨厚可爱感觉的公交车,它们在自行车和摩托车的海洋里,简直就像沙丁鱼群里的鲸鱼一样。
虽然听说绣城很可能在今年拿下一个特区名额,但要和深土川比,两者又是不同的风格。
深土川的特区地位,很大程度是因为它与香江隔河相望、比邻而居,在与国际经济交流中因此有特别的优势。c书盟 ·ctxt.co
在经济上,深土川主要承接的是港资、侨资和国际投资,经济运行的模式是外向型的,以进出口为主。工业模式上主要是加工业,像是服装厂、电子厂、玩具厂,产业集中在人力密集型领域。
然而对绣城来说,却不可能这样做。首先绣城没有这个地理优势,它身处渤海内侧,周围没有香江这样的******,对外资的号召力并没有那么大。
其次和深土川当年建设中全国支持也不能比,绣城可以依靠的也只有渤海省一省之力,最多就是东三省齐心协力。进出口优惠的政策即使一样,恐怕也无法与具有先发优势的深土川相比。
再者深土川的工人可以说是吃苦耐劳,女工们可以坐在操作台前一整天,就连上厕所都有时间规定。但这样的劳动纪律,不论是八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从来都没有在东北能够流行过。
究其原因,大概是东北过早的进入了高度城镇化社会。以渤海省为例,八十年代城镇化率高达424%,全国仅次于帝都和魔都和大沽这三个直辖市。
到1990年,渤海省的城镇化率是50%,到二十一世纪,则是67%。在中国飞速发展的这三十年,城镇化率才提高了25%。然而这样低的增长速度,到2014年渤海省的城镇化率仍然还是全国第五。
城镇市民在八十年代相对农业人口是特权阶级,生活要优渥的多。福利、生活条件和就业水平,理论上是远超过中国其他省区的。本身就不担心就业问题的东北工人,是无法“忍受”像深土川的“血汗工厂”里的管理模式的。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八十年代的渤海省大概能算是“穷光蛋发达国家”。和那些未来被中国产业粉碎的发达国家类似,中国改开之后爆发的生产力最先粉碎的就是国内的“发达地区”,也就是共和国的长子们。
和发达国家搞不起人力密集型产业一样,东北的土壤在现阶段也并不适合这条道路。
这样一来,也就从根本上说明绣城即使成为特区,也不可能照搬深土川的经验。
这种指导思想表现到现实中来,就是绣城和深土川截然相反的两种城市气质。
深土川的城市道路上,现在已经有不少的汽车在跑了。“中华第一高楼”的深土川大厦,更是成为了改开的象征。宽敞繁华的深南大道,简直可以堪称是时代的脉搏。在华强北的荒原上,已经是一片片工厂开始拔地而起。
与显现出勃勃生机的深土川相比,绣城似乎显得有些平凡。
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是建造于1057年的一座古代石塔。城市里最宽敞的道路,是火车站前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普通商业街。整个城市最常见的高层建筑,是工厂里耸立的烟囱。人们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没有深土川特区那样追赶潮流。从表面上来看,绣城和如今中国其他的重工业城市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人。
在绣城的大街上,可以看到不少人甚至在利用等红灯的时间里,仍然捧着一本书在尽快的扫上两眼。
未必是这个人有多么好学,也许他的单位今天有一场测验正在准备。
相对于其他的工业城市,绣城早晨的通勤车就要多的多了。一辆辆刷着厂名、公司名,圆头圆脑的公交车从辛晓松眼前驶过,似乎没有一个尽头。
一般来说,工厂建在城内的企业是不需要通勤车的。只有上下班需要的时间太长,单位为了不影响工作时间和职工工作效率,才会配备通勤。
从绣城街道上的通勤车数量来看,显然有很多工厂已经迁出了城市。
随着绣城开放特区的可能越来越大,绣城的土地价值无疑正在快速增长。将工厂迁去城郊,空出来的土地进行开发,便成了很多企业的选择。学习新课公司搞房地产开发照顾自己人,这绝对是一个争取人心的好手段。
由此带来的荣誉感和虚荣心的满足,能够为企业领导进行改革争取到足够多的支持。
这些早上坐在通勤车里的人,乘车的时候仍然不忘捧着一本书来看。也不一定就是好学,或许是看闲书解闷,或者是兴趣爱好呢?
但是莫名的,辛晓松会觉得,绣城这个城市是和其他城市不同的。
其实说来也简单,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再没有一个活生生的奇迹摆在面前,更能激发人们的行动力了。
新科集团胡文海的都市传说,在绣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从红点瞄准镜到蓝色小药丸,从锂电池到电力电子,科学技术是实打实的能变成真金白银。
这在绣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真理了。
为什么胡文海能行,我不能行?
这是很多人心里的真实想法。
绣城的企业也有很多在技术改革中尝到了甜头,绣城重型机械厂,建筑机械和建筑车辆不仅供应全国,甚至还大量出口到伊拉克,最近就连一些欧洲国家都有过来询问价格的企业。
绣城计算机厂,从七十亿项目里拿下了多项电子产品的生产。不仅如此,在普林斯顿大学高材生女厂长冉妮的带领下,绣城计算机厂还掌握了p发声器的技术。为新科电子提供的发声单元应用在出口到苏联电子游戏机上,兼且还担任了游戏机的组装工作,每年利润上亿元!
绣城纺织厂,在渤海省放开纺织品控制之后,凭借自行研发的化纤混纺技术更是赚了个盆满驮满。
在绣城里,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是举不胜举。一些工人提出的技改方案如果获得通过,组织上也会授予相当让人满意的奖励。在八级工体系之外,绣城也开始进行专业等级考试。相同岗位和工作,更能多领一份职称工资,以便鼓励工人对本专业知识的学习。
有的个体户将大沽的煎饼果子进行改良,符合东北人口味之后大受欢迎。因为能够节省早餐的时间,就餐方式灵活而口味独特,两个月的时间就风靡全城。光是靠开煎饼果子的培训班和卖餐车,改良人就短时间里聚拢起了大量的财富,更是享受到绣城日报的特刊采访和报道。
类似的例子还有许多,当然也有类似“远红外频谱能量治疗仪”之类的民科、伪科学产品在市面上流传,不过绣城官方对这些假货贩子的打击力度很强烈,算是把副作用限制在了最小。
这么多凭借技术致富的人和企业,发挥着巨大的带头示范作用。在绣城,一股学习的热潮正在席卷到社会的各个阶层。
虽然难免有些功利,但是但凡有些上进心的人,无不在废尽了心思去思考如何改进自己的工作方式,或者找到一个能够获得人们欢迎的好点子。
哪怕再小的成功几率,乘上绣城的百万市民,总会有成功的幸运儿。而这些幸运儿又带动更多的人走上这条道路,知识改变命运便成了绣城人的共识。
辛晓松虽然对绣城这种气氛的成因不太了解,但作为一座研究所的所长,他实在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就好像他身处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大学。
这个绣城,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城市。
&bp;&bp;&bp;&bp;辛晓松和小徐走到火车站外面的马路上,一辆黄色的大沽大发正大敞着车门停在路边上。 c书盟 ·ctxt.co
大发面包车上此时已经坐了两个人,两人穿着的确良的衬衫拿着一把扇子正在不住的呼扇着。车上的人看到辛晓松,顿时连连招呼起来。
“哟,是辛所长啊!”
“老辛,真是好久不见了!”
辛晓松喘了两口气,爬到车上,抓起一把扇子就扇了起来:“是郝所长和老赵啊,怎么,这次的成果鉴定也把你们请来了?”
“可不是?”
瘦得像个竹竿的郝所长眼神有些放光:“这还是国内第一次解决了万门程控交换机的技术难题,就是魔都贝尔,现在也不过是来件组装的水平。这新科公司可真不得了,听说今年魔都新科晶圆厂投产之后,他们连芯片都不需要进口,能够实现至少95%的国产比例。这个成果,在咱们通信行业可是了不得了吧?”
老赵撇撇嘴,哼道:“郝所长,你啊,就是人如其名,什么都往好的方向想。咱们国内通信技术是什么水平,难道你不知道?全国三分之一的电话还是磁石电话,交换机是步进制为主。搞程控交换机,在技术上是一下子跨越了好几代!咱们邮电部的研究所,连魔都贝尔的技术都还没摸清楚,这新科不过是一家私人公司,难道还比咱们水平更高?程控要是那么容易搞出来,国家还花上一亿多美金组建什么魔都贝尔?”
“哎,谁知道呢!”郝所长笑笑:“这新科公司听说神的很,技术连美国人都要花大价钱来买。”
“那不一样。”辛晓松猛扇了一阵,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七月的绣城也一样热的让人喘口气都难:“新科公司主要是靠的那个锂电池技术,赶巧了打开了一个美国人没注意的方向而已。再说咱们搞科研的还不明白?科学技术是要讲基础、讲规律的,不讲科学基础和规律,难不成再回去搞******放卫星?”
“轻轻松松张嘴就说搞出了万门程控交换机,当外国人这么多年技术积累是大白菜呢!”
老赵点点头,赞同道:“辛所长说得对,新科毕竟是私人企业,谁知道讲不讲政治纪律?说大话吹牛又不上税,没事也要找点事儿出来的。这次的成果鉴定会啊,我看还是要慎重!”
“哎,二位少说两句吧,这还在人家绣城地面上的。c书盟 ·ctxt.co”郝所长苦笑的摇摇头,看着小徐又领回来一个人,连忙劝道。
“怕啥?”辛晓松脖子一梗,哼道:“别说是个跑腿的了,就是胡文海在我面前,我也一样敢这么说。”
郝所长无奈摇头,只好自己闭嘴不言。辛晓松是邮科院实权研究所的所长,背后靠山大的很。和他比起来,就好像塔山和香山之间的区别那么大。
说到底绣城是新科集团的老巢,谨言慎行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各位专家、领导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小徐忙前忙后的累了满头的汗,好不容易把四位教授、所长的给服务好了,这才坐上了驾驶位。
然而等他刚将面包车打着了火,就听外面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火车站前临时搭建的红色舞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原本对发生了什么不以为意的辛晓松等人,也不由的被掌声吸引了过去。
“同志们,我代表盛京铁路局现在光荣的宣布,绣城到白音华快速铁路线建造工程,现在开始动工了!”
舞台前围着的人群响起的掌声持久而又热烈,今年只半年时间里绣城市区就已经全面停电七八次了,市民们早就对这样的生活充满怨言。
生活品质的提高离不开电力,绣城经济发展一日千里,冰箱、电视和洗衣机这些家用电器正在飞速普及。但是这也对绣城电厂的供电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冰箱里的东西如果断电,现在的气温一天都放不了。电视里的电视节目放映时间短,而且没有录播设备,停一次电说不定翘首以盼的电视剧就错过了。
白音华煤矿是国内数得上号的露天矿,开采条件简直好到发指,储量高到发指,然而外运的成本也是贵的发指。
如今开修了直通港口的铁路线,不仅能完全满足绣城、甚至是渤海省的能源需求,煤炭还能大量出口赚取外汇,对整个渤海省的经济都是强烈利好信号。
“白绣线?”辛晓松收回目光,哼了一声:“中国不知道有多少人还穷的吃糠咽菜,铁路上倒是有大把的钱去上工程。c书盟·ctxt.co有这个钱,能养的起多少人,供多少孩子读书了?”
“是啊!”老赵赞同的点了点头,叹气道:“铁道部可真是有钱,中铁建投上百亿美元和几百亿人民币的资本,到处去投资。再看看咱们邮电部,搞个魔都贝尔,部里连1300万的股本都是从比利时借的,怎么就不见胡文海给我们投点资?大家都是国家单位,凭什么厚此薄彼嘛!”
在车里的众人都是在邮电部刨食吃通讯这碗饭的,老赵这话一说出来,顿时车里就是一片附和声。
坐在驾驶位的小徐抿了抿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来。
在围观群众的一片掌声之中,面包车驶上了绣城的街道,汇入了浩浩荡荡的车流之中。
新科科学院内部有一个算是招待所的小楼,建设的相当不错。因为靠近两条河的交汇处,这里有很多的户外和水上娱乐设施。周六周日很多工作人员,甚至会带亲戚和家人过来游玩,当做是内部福利提供给员工们。
类似这样培养职工荣誉感和优越感的福利待遇还有很多,在方方面面打造出一种新科公司的工作不同于其他企业的意识。
这种相对于城市中其他企业的差异化待遇,倒是很为新科公司招揽了不少有能力的员工。就连端着铁饭碗的绣城市府公务员,也有干脆停薪留职跑过来做临时工的。
不过这些设施,在工作时间里多数都处于无所事事状态,招待所的小楼还没有太多的接待任务。
不过今天不同,刚刚到了上班的时间里,科学院的招待所就热闹了起来。
新科科学院的食堂有十个,其中一个就是与招待所合用的。晚上加班对科研狗来说算是家常便饭,早上回家恐怕是没有那个精力再填饱肚子,又或者是早上赶过来上班的工作人员没有来得及吃早餐,所以招待所里每天七点半到八点半是供应早餐的。
附近两个研究所刚下夜班的工作人员睡眼迷离的坐在食堂里就餐,却冷不丁的从外面走进了一群人。
“饿死个人了,这鬼天气,还东北呢!又饿又热,怎么开展工作嘛!”
“哟,这不是辛所长嘛!”
辛晓松和郝所长、老赵几个人的早餐在火车上没来得及吃,刚安顿下来就打听了吃饭的地方,肚子饿的咕咕叫,心急火燎的就跑到了招待所的食堂来。
刚进食堂,就有人认出了辛晓松,招着手脸上带着笑容就连忙让出了一块地方。
辛晓松邮科院实权研究所所长的身份,让他在邮电部都有点超然的地位,能扯上关系的徒子徒孙更是不计其数,勉强能算是一方学阀。
新科科学院报请万门程控交换机的成果鉴定,这可是个大事儿。邮电部和科学院都有人过来,是凑的成果鉴定会议最大的人数——十五人。
要知道现在邮电部要改程控交换机的呼声很大,国外通信企业每年利用成套技术,每年从中国套取至少十亿美元以上的利润。也就是说,一旦实现进口替代,国内就是四十亿人民币以上的市场,还不提换用人民币之后必然带来的市场需求大爆发。
光是节省外汇这一条,就足够国内下定决心咬牙也要上了。
而新科科学院开发的程控交换机能否实现替代进口的目的,那就要看这次成果鉴定诸位同行专家的评议结果了。
十五位通信行业的专家被邀请过来,辛晓松是最后抵达的一批,十五人这下总算是凑齐了。
国内通信行业的学者知名的也就那么些,基本上都能称得上是认识。辛晓松这个邮科院的所长招牌,还是相当管用的。
“黄教授,你也来了啊!”辛晓松连忙走过去,和餐桌前的众人打起招呼来:“这新科科学院面子还真大,连你都能请的动。”
“我这算什么啊,辛所长你不是也来了?”黄教授呵呵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来来,吃点早餐。这新科科学院的食堂,手艺真是不赖。”
说着话的功夫,黄教授就招起手来:“同志,给我们辛所长和新来的这几位都来一份周日早餐。”
新科科学院的食堂食品是有专门部门监督的,虽然是外包给了社会上的承包人员,但采用的却是补贴方式。新科科学院职工卡,每月餐补就有两、三百块。在八十年代,这笔钱足够全家人吃的都相当不错了。
但为了确保缺少运动的科研人员身体健康,后勤部有专业的营养学家负责制定每日菜谱。菜谱的菜式每天一换,保证一个月不带重样,并且符合当季饮食需求。所谓的周日早晨,也就是为周日安排的早晨菜品了。当然,如果职工指定的话,食堂也是提供其他菜品的。
这周日的早餐是白面包配火腿、煎蛋、花生酱,一碗炖的软烂的土豆烧牛肉和咖啡,最后餐盘里还有两片透着凉气的西瓜。这么一份早餐,售价不过才一块二毛钱,绝对算是超值了。好些人不仅自己吃,还拿出饭盒来打算打包一份。
公司方面虽然不鼓励这种行为,但也不会去抓这种占小便宜的事情,反正吃是肯定不可能把新科公司给吃倒的。
“西餐啊!”辛晓松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不过当他放眼望去,食堂里都是和他类似的周日套餐。公司后勤搞的这个每周食谱简直被职工视为大救星,彻底解决了食堂食物都太好吃造成的选择困难证。
“这新科可真是财大气粗。”辛晓松摇头坐下来,过不多时他的那份就有人端了上来。
“财大气粗好啊,现在搞技术的财大气粗的还有几个?”黄教授笑了起来:“只要新科公司的程控交换机有国外同类产品的性能,说不定还能再保十年这么财大气粗。”
“呵,有这个钱给我们邮科院多好?别说1240了,国产的程控交换机也早就造出来了。”
“嗨,都是中国人,自己人。”郝所长往嘴里塞着西瓜,笑道:“只要解决了国产化,管它是谁造的呢?”
“那怎么能不管?”辛晓松不自觉声音就高了起来:“新科这种私人公司,它能保证什么?我们邮电部就不一样了,只要国家一天不倒,我们就能存在一天。这新科公司要是哪天倒闭了,卖出去的东西,到时候出问题了谁来管?再说,新科公司有什么通信方面的人才了?一群搞计算机的,能搞什么通信。”
辛晓松这话刚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再往周围看去,不少吃早餐的新科职工,看过来的目光明显就不怎么友好了。
当着人家一食堂员工,要咒人家公司倒闭,这要是再没反应,那这家公司才真是药丸了。
“话不能这么说嘛。”食堂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就算国家还在,邮电部真不一定就能永远存在下去。不说别的,咱们国家曾经八个机械工业部,如今又剩下哪个了?从82年开始,100个部委现在只剩下了61个,谁知道邮电部会不会是下一个被裁撤合并的?”
“胡总!胡总早!”
随着声音的出现,食堂里新科科学院的职工们纷纷望向食堂门口,一个年轻的身影背着朝阳正缓步而来!
&bp;&bp;&bp;&bp;五点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广告
“cco公司的所有员工只是一对夫妻,他们首先是两位斯坦福大学的教授,其次才是两名商人。小说し公司致力于将所有计算机系统,通过一个网络连接起来。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对计算机行业了解的越多,就越发现人们正在被一个惊天阴谋所笼罩。”
低沉清晰的男低音在电视里传出来,伦纳德尼莫伊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衣站在一片纯白的背景前正在侃侃而谈。
伦纳德尼莫伊这个名字如果换了一个中国人,大概是不太了解的。但若是说他这一生始终在扮演的一个角色,却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
史波克,星际迷航中林肯号的舰长。这是一个美国人耳熟能详,并且角色形象根深蒂固的人物。
他的睿智、坚强,并且绝对理性思考的行为方式,早就成为他身上的标签。以至于伦纳德尼莫伊不得不专门写了本书,强调自己《我不是史波克》。
当伦纳德尼莫伊穿着紧身衣站在电视机里的时候,不管他去做什么,美国人都会不自觉的把史波克的形象代入进去。
史波克,哦,不。应该是伦纳德尼莫伊语调清淡,不急不缓的陈述道:“在计算机行业里,人们正在被迫为了吃鸡蛋,而买一只鸡回家。想一想,现代社会,谁会为了吃鸡蛋而不得不养一只鸡?但是这种事情,却正在美国上演。我们正在为了自己不需要的计算能力付费,为了在某个时间里获得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而不得不买一台计算机回来。”
“让我们来看一个例子,韦恩公司拥有五百名员工,为了使用计算机办公,韦恩公司不得不投入一百二十五万美元购买了五百台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电脑。但是在绝大多数时候,这样一笔投资都是沉淀资本,并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贬值。看看著名的摩尔定律吧,计算机的计算能力每18个月就能翻一翻。也就是说36个月以后,一台pc就要面临淘汰的局面。”
“那么在这36个月里,麦金塔电脑有多少时间是处于全功率运作呢?根据统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pc是全功率运作的。在其他的时间,pc的系统资源利用率不会超过30%。这是因为,使用pc的人的处理能力,是远不能跟上pc的数据处理能力的。也就是说,2500美元一台的麦金塔电脑,到它需要被淘汰为止,你完全利用它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是的,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个社会很多地方都是这样浪费的。只是偶尔在家吃一次饭的人,家里也会有一间厨房。人们买回来之后平常不会使用的电器占了绝大多数,似乎多一台pc也没有什么。但是莱昂纳德夫妇发现,我们实际上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而且是最后一个改正的机会正摆在我们面前。”
“错过这个机会,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会被计算机企业现行体系所绑架,改造成本会昂贵的让整个社会无法承受。”
“这个机会就是,计算网络化。仍然以韦恩公司为例,满足五百名员工的计算需要,并不用购买五百台麦金塔电脑。它只需要一台造价四十万的中央服务器,以及五百个服务终端。这样的系统,连一百二十五万的一半都用不了,但却完全能够满足韦恩公司的需要。而且由于所有的资料都存储在中央服务器中,所以它的办公便利度比分散配置的五百台麦金塔电脑要好的多。”
“人们不再需要为五百台麦金塔电脑购买五百份操作系统授权,不需要五百份报表系统、文字处理系统、新闻系统、通信系统、存储系统,所有的软件只要在中央服务器中购买一次,整个公司都能够使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但这样的系统会对我们的计算机企业构成威胁,他们无法再胁迫用户进行不断的升级,无法再让用户购买他们不需要的资源,更无法让我们每隔三年就重新更换我们的pc。也就是说,资本将无法获得每三年一次的盛宴,无法再打劫普通用户。”
“也就是说,传统的计算机企业是绝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ohyod!”b公司总部,公关部负责人凯伦抄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戴夫,你得看看这个,看看bc公司现在播的这个****广告!是的,快点,找你最近的电视好好看看。当然,我知道你是我的bo,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bo,你最好是听我的!”
“我在等那个该死的中国纪录片,bc是疯了吗?他们怎么敢播放这样的广告!****!是的,我知道这不淑女——”
“oh**f**k!”电话里传来戴夫的粗口。
“好吧,你这样也一点都不绅士。”凯伦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吧?”
电视里,在纯白的背景中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美国人,不用问,正是莱昂纳德夫妇。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艰难的选择,是与传统计算机企业同流合污,还是勇敢的站出来。莱昂纳德夫妇选择了后者,因为,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否则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是的,服务器终端模式对资源的利用率比pc方式要高的多,更加适合商业化的使用策略。而个人使用的pc则可以通过购买周围服务站的计算资源,在极少数需要大运算量的时候调用周围服务器的资源。”
莱昂纳德接过话来,嘴里一串串的名词蹦出来:“通过网络,我们可以实现这些功能。用户不必为自己极少用到的高计算需求而购买高配置电脑,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连接最近的服务器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原来三年就会被淘汰的电脑,完全可以用十年、二十年,而且性能始终追踪最先进的计算速度。”
“普通人使用的绝大多数计算机功能,都是极少计算资源就能满足的事情,没有必要为此花费更多的金钱。”
“看看现在的计算机企业吧,到处充满了垄断和资本的影子。b,蓝色巨人,在计算机技术上没有公司能够威胁到它。t,我们的cp种类正在迅速减少,可见的未来cp将主要由这家公司生产,他最多只会保留一个弱小的竞争者,以防它被反垄断法送上被告席。我们的内存企业正在大量死亡,因为廉价的日本内存正在抢夺我们的市场。”
“如果没有一支力量来打破这个局面,我们的计算机产业未来将一片黑暗……”
……
“戴夫,你看到了?你还好吗?”凯伦在电话里关切的问候。
“不好,从来没有……htf**k!”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过了许久,戴夫的声音才从电话里响起:“凯伦,我们需要尽快开个会。找上技术部的人,对了还有网络部的人……”
来自b总裁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b的pc业务开展的比苹果晚一些,但是凭借b的品牌效应,到1985年pc市场上的霸主已经是b了。
作为pc行业最大的公司,b不可能丢掉pc市场。尤其这还是一个永远挖不完的金矿——该死的莱昂纳德夫妇说的没错,计算机市场三年就淘汰一批老设备,这个市场永远也饱和不了!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要不要和其他公司……”
“b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没有能够让我们无法克服的困难。”电话里,戴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然而这条在《中国人的一天》开播之前播放的广告,却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恍然大悟,认为计算机企业真的有意这样误导消费者,绑架消费者。有的人则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认为在技术上这种设想根本就不现实。有的人则认为莱昂纳德夫妇是为了宣传思科而进行的炒作……
不管是哪种说法,这种一对大学教授夫妻站出来挑战蓝色巨人的戏码,真是挑起了所有观众的胃口。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一次真的要看戏党终成最大赢家了。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如果莱昂纳德夫妇最后能将传统计算机企业挑落马下,自然人人都要对这一对堂吉诃德夫妇挑起大拇指。
如果输了,大家还能对万恶的计算机企业口诛笔伐一番。双方强大的实力对比,让普通人天然就对莱昂纳德夫妇有着同情心和同理心。
这种为了人民利益挑战资本巨人的事情,哪怕失败了,好莱坞不轮番拍个十七八部传记片,都对不起英雄主义泛滥的美国文化。
可以说在这条广告开播起,传统计算机企业就已经输了。
第二百章推测
“都说说看,这个广告你们有什么感想?”戴夫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bpc计划是他上任以来所主导的最大的、也是最成功的计划。
刚尝到了个人电脑市场的甜头,明显后面是一个有待挖掘的金矿,而且是永远挖不完的金矿。这样能下金蛋的母鸡,眼看就要被人给炖了吃,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哪怕对手只是一对没什么势力的大学教授夫妻,但架不住美国人的个人英雄主义情怀泛滥起来。如果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主,b多冤啊。
“这个广告根本就是在夸大其词,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有没有这样一个阴谋,我们自己不知道吗?”
“是啊,哪有什么阴谋?pc是市场的选择,我们只是出售商品。如果客户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不用我们的产品。何况如果真按照这个广告说的,解决了计算数据传输的问题,大型服务器市场肯定迎来一个新的爆发点,对b来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早在bpc之前,b最大的业务始终是大型机和服务器领域,而且这方面一直都是b的主要商业方向。
从莱昂纳德夫妇的“构想”出发,确实是对b的重大利好。因为如果用计算资源出租的方式来构建计算机体系,对服务器的需求将是急速增长的。
而在服务器市场里,没人是b的对手。
嗯,至少暂时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先生们,我们的目光不能只放在服务器市场上!”戴夫拍着桌子站起身来:“b是蓝色巨人,我们必须对整个计算机行业负责!这是我们的责任!”
戴夫这话让在座的人略微一愣,自己人关起门来开会你唱什么高调啊。b是计算机行业霸主没错,但是它唯一的使命是为了股东赚取更多的金钱,可不是什么见了鬼的行业责任。
一个梦想家和圣母小清新可坐不到b总裁的位置上。
“我请各位想一想,如果计算机市场真的如莱昂纳德夫妇所设想的这样运作,结果会是什么?”
“至少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个人电脑市场上每三年淘汰三分之一的机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软件始终在发展,个人电脑的硬件必须与软件保持同步。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永远也挖掘不完的金矿。再看看我们的大型机、巨型机和服务器市场,绝大多数商用机器会运转到它的寿命年限。因为能够针对性的进行优化,软件能够挖掘硬件潜力,比没有优化的pc软件生命力要强大的多。”
众人听了他的话不觉点头,哪怕是八十年代的美国,还有很多企业在运作b六十年代生产的yt360计算机。大型机运作十年、二十年都不奇怪,因为用户只要觉得功能够用就行了,没有升级硬件的动力。
这就好像后世微软开发的xbox游戏机一样,因为所有的游戏都是针对xbox进行优化过的,所以哪怕是用的pt处理器,显示效果却在十年后仍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既然通过软件优化能够挖掘硬件潜力,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升级硬件了。这样一来,很多时候b不得不通过高昂的售后费用来满足持续盈利,否则就变成了一锤子买卖。可售后问题逐渐压缩用户的耐心,对b的口碑多少造成影响。
pc业务,这让戴夫看到了结束这种死循环的契机。
“莱昂纳德夫妇的这种设想从短期来看,对服务器市场当然是利好的。但从长期来看,这将严重阻碍电子企业更新换代的速度。整个行业的收益将会因为这种体系极度萎缩,没有了更新换代的动力,我们难道要满足于卖一批服务器就算了?各位同事,让我们把目光放远一点,这种精打细算的计算机体系,会遏制我们的发展速度,导致我们资本周转从可预期的三年一代变成五到十年一代,这样的结果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b的高层当然不会有蠢人,只不过之前是从b现有业务的角度出发,觉得这样的体系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如果跳出各自的利益,从b行业老大的角度出发,就会发现这种体系分明是在扼杀计算机行业的发展。
最致命的是两三年一次的pc盛宴,变成五到十年的服务器换代,这对b来说就绝对无法忍受。个人购买pc并非全然理性,毕竟是个体消费者。而公司购买服务器,往往就会比个人电脑难卖的多,也要斤斤计较的多。
同样的投入,显然个人电脑能够产生的利润远大于走量的商业采购。哪怕赚的钱是一样的,任何公司也都会选择更短的资金周转周期。
这么搞下来,也许连摩尔定律都能扔到垃圾堆里去了。计算机行业的制程换代速度将从两年一代变成五年一代,因为你五年才可能有换代的需求啊。
b是绝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能说一句吗?”
b同样有负责网络技术开发的部门,卡特就是网络技术开发部的主管,他被特别要求必须参加这个会议。
“我认为我们暂时不必太过担心,这个体系的技术现在还不具备。使用的大型机服务器定制很麻烦,终端到服务器的数据传输也不成熟,软件方面也没有可用的成熟方案。最重要的是,要想铺设这种计算机体系的服务网络需要极大的资本投入,莱昂纳德夫妇的思科公司,应该没有这个资本吧?”
“哦,我手上的资料显示,去年到现在思科公司的盈利只是可怜的十万美元。”公关部凯伦拿出数据,支持了卡特的说法。
“这么说这应该是思科公司的一次自我炒作,借着对抗行业领先者来打悲情牌?”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凯伦点头。
“根据bc电视网传过来的消息,这次的广告是凯尔凯夫广告公司投放的。他们用手上那部《中国人的一天》纪录片作为筹码,换得了bc电视网的同意。”
“中国人的一天?这和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某个不过脑子的人,脱口而出道:“中国人的阴谋?”
“哈哈哈哈——”
在座所有人都齐声笑了起来,就连说这话的人自己,也羞愧的低下了头。
就凭中国人,怎么可能嘛!
现在是中美蜜月期不假,但中国人敢做出这种给资本上眼药的事情,难道他们是活腻了?
再说以中国人的技术就算思科这个系统搞起来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整个市场就算倒向思科,也是美国企业内部的洗牌,不可能有中国企业参与进来的机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中国人吃多撑到了,自己给自己树立敌人?
“我觉得这应该和思科公司的中国投资者有关。”凯伦站出来给众人解惑。
“我调查了思科公司的股权结构,至少有相当一部分的股份现在掌握在一个名为hh的中国人手里。这个人非常神秘,据悉他可能涉及到中**方引进f-14的项目,同时他在二次电池市场上也有相当建树。资料显示,他购买了斯坦福大学手中和莱昂纳德夫妇分享的50%交换机和路由器的专利。”
“网络技术很可能有相当的军事用途,我们可以认为,这是中**方获得技术的一种尝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中国人zho和莱昂纳德夫妇搭上了线。”
“请各位注意最近的军事方面新闻,伊拉克和中国签署了一份价值七十亿美元的合同,其中就涉及到伊拉克军事通信网络的建设。”
“所以我想可以这样理解,莱昂纳德夫妇担心bc电视网会受到其他计算机企业的干扰,所以动用了中国人的力量为自己保驾护航。”
戴夫沉吟:“嗯,这个推测有点道理。那么我们能不能也通过这个中国人的关系,要求bc电视网撤销这条广告的播放?”
凯伦收起手上的资料,摇头道:“这方面我们公关部正在努力,暂时还没有结果。”
“继续联系,不要放松。”
“好的,戴夫。”凯伦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先与莱昂纳德夫妇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被害妄想症患者,还是狂妄的不自量力的商人吧。”
“如果是后者呢?”负责商务接触的业务部负责人乔伊问道。
“嗯——”
戴夫沉吟一番,轻松的说道:“看在这个广告挺有创意的份上,如果他们的技术还有可取之处,你可以报个好价钱,把思科公司收购下来。”
乔伊哈哈笑着摇头道:“那他们可实在是太走运了。”
哦,是啊。
如果不小心被他们把这套系统实现了,还真的会有大麻烦呢。
戴夫如此想着,就当买个保险吧。
&bp;&bp;&bp;&bp;五点更新
“妈,我饿了,有饭么?”胡文海气息奄奄的问道。。し0。
萧野芹手上的锅一摔,冷脸问道:“我看你像饭!”
“爸……”
“我孙女呢?”胡解放横眉竖眼。
“爷爷!我帮你捏捏肩膀吧!”胡文海狗腿的跑到一边。
胡世武哼一声,挥挥手赶开他:“去去,我老头子不用你管,赶紧把我重孙女弄回来!”
爷爷,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有了重孙女就不管孙子了。胡文海泪流满面,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老秦、王哥,咱们出去转转吧。”胡文海端着一碗水,咕嘟嘟喝了个水饱,走到院子里,对着两个保镖说道。
他垂头丧气,感觉在这个家真是呆不下去了,自打从帝都回来,所有人都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受害者好么?
好在国家只是限制他一段时间不能出国,但在国内的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从帝都接受完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快初步结论出来之后,他就连忙躲回了绣城。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不过如今,狗窝都不好混了。胡文海身边跟着秦凯和王烨,捻手捻脚的在家门口附近找了棵大树,躲着阳光乘凉起来。
不把胡纳雅弄回国来,看来自己在家真是过不下去了……
胡文海苦思冥想,显然他也不能接受再等六年苏东坡之后才见到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再和kb接触,显然是不可能绕过组织上的安排。不仅是对自己负责,哪怕是为了新科这几千号人,他也不得不慎重行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增加自己在国内的砝码。动力院的事情虽然只是好像和林千军开玩笑似的,但看来真的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推动斯贝项目,让国内航空发动机形成产业并且从飞机项目**出来,最关键的其实就是一件事——找市场。
当然,不是说飞机发动机的重要性大于飞机,而是胡文海认为,发动机的市场不应该局限于航空市场。解决了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机问题,飞机研发适用自身的发动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中国发动机难产,多少是吃了没有完整走完涡喷就去玩涡扇的原因。
涡喷都没搞明白,核心机也就说不上掌握。搞涡扇,自然是没会走就想跑,反而是比正常发展顺序还要吃力。
所以发展一款涡喷核心机,然后由核心机催生出各种航空发动机、燃气轮机、乃至于各种工业发动机,这才是航空发动机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样看来,不仅要把斯贝捡起来救急。胡文海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项目来,因为没有装机对象而半途夭折的涡喷15,它能不能担当起核心机的重任?
这方面,恐怕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胡总一直在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将国内储备的技术集成起来,然后抱团到国外去找市场。
“地图。”
胡文海想了想,补充道:“王哥,你去附近书店,给我买张世界地图来。”
王烨也没问为什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跑了出去。别看胡文海最近灰头土脸的,可作为贴身警卫,王烨知道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问题。
胡文海这人没啥架子,跟着大家一起开开玩笑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工作,王烨很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这也是他始终留在了胡文海身边的原因。
过了没有十多分钟,一张世界地图就被王烨满头大汗的买了回来。
胡文海二话不说,打开了世界地图,手上拿着圆珠笔,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动。
他对开发国内市场兴趣缺缺,因为国内一方面国企大爷实在是难伺候,而且交易的都是人民币——有熊猫项目打底,他手里的人民币只会担心花不出去。
要赚,还得是赚美元。
中国传统的武器出口国,不用问,肯定是巴铁。
1985年,胡文海的脑海里提到这个年份,关于巴铁想到的自然是传说中的佩刀。
佩刀项目是小巴铁了心要抱格鲁门的大腿,这方面——
说起来,胡文海突然想起来,如果屠基达去搞熊猫国产化了,那佩刀怎么办?超七怎么办,枭龙怎么办啊。
没有了巴铁的输血,这611所会不会吃颗药丸……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转念一想,枭龙赚钱那还是在2000年以后了。到时候熊猫国产化大概也能出成果,以屠老和611的关系,总能给老单位奶一口。
没有了枭龙,熊猫国产化也一样能给国内补上电传飞控、航电和超视距的课,总归不会让历史有太大的偏差,甚至应该会更有力的拉动战斗机体系升级。
而且成飞的心气也高着呢,未必没了屠老,就要吃带毛猪。小巴要上超七是既定战略,项目或许会受到干扰,但肯定黄不了。
美国人的飞机除了f-16,小巴别的买不起。超七和枭龙也就是能指望兔子,他找不去别家。
有了熊猫,至少国内不用等到90年代才开始接触三代机战法,军迷们以后也不用yy八爷和娘娘玩猪突拼刺刀了。
想的远了,胡文海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手上这份世界地图上来。
要给动力院找项目,他的目光宛若上帝,在拨动着地球寻找合适的机会。
当前国际热点自然非两伊战争莫属,胡文海虽然给萨达姆出了个损招,卖了一批劣化简易版温压弹过去,指望着萨达姆把霍梅尼的油井点了。
但现在只是1985年,萨达姆手上还有牌可打,背后几乎是整个世界的支持,暂时还走不到点油井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未来萨达姆同志丧心病狂的点了科威特的油井,那是眼看着美国大兵太过英勇神武,绝望之下才这么做的。
嗯,也就是说——胡文海苦笑,暂时是卖不了伊朗航空发动机改装的油井灭火设备了。
伊拉克这边,刚坑了70亿美元,也只能暂时缓缓了。
两伊暂时没戏。
胡文海的目光向西,欧洲恐怕没有什么好机会,毕竟是老欧洲,技术底蕴还是有的。不过和罗尔斯罗伊斯的接触也要尽快开始,说起来,吴仲华吴老的事情也要抓紧了,得尽快让他去检查身体。
和罗罗的谈判,少了他可是不行。
除此之外,国内化工业引进的各种成套设备,也是燃气轮机最大的市场。在大化肥项目和大化工项目里,联合发电、气体回收和压缩机驱动,这都少不了燃气轮机的身影。
八十年代正是国内引进项目的高峰,从西方国家引进了不少“先进”的大化工项目,这方面或许可以插一手?
然而这些项目都是成套引进,要搞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出来的。是个发展方向,但还要从长计议。
胡文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目光再从欧洲移开。
非洲。
非洲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苏东坡之前,穷的一比,国内也没有剩余资本可以输出,开发非洲这种副本还得至少再等十年。
中东是个好地方,人傻、钱多,等伊拉克用中国体系打几场胜仗,不愁中国货打不开中东市场,所以祈祷萨达姆同志能给力点吧。
中东暂时掠过,等待时间检验。
东欧——苏联。
也不知道尤利娅怎么样了。
目光移到黑海北方,胡文海的内心不由柔软了起来。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女人和女儿,未来可能就生活在这片土地啊。
对苏贸易。
倒爷!这个名词突然出现在胡文海的脑海里。
九十年代因为到苏联倒卖中国轻工业品而暴富的一群人,这让他突然眼前一亮。对苏贸易绝对是一个来钱的好路子,当然,苏联不会对中国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感兴趣,但它们对轻工业品和食品,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轻工业品换重工业品给国内工业体系升级,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羽绒服贸易,胡文海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岛,从中国南方出发经过东南亚、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和土耳其海峡,最终在黑海沿岸登陆。
另一条线则是从东北北上,过满洲里到俄罗斯远东,走欧亚大陆桥到苏联的欧洲部分。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也就是后世的所谓********,从西部到小巴可以选择出海,也可以经过哈萨克斯坦北上。
不过第三条路线以后世中国的国力都是一个艰巨挑战,胡文海干脆下意识的就p掉了。
对苏贸易有前途,要抓紧机会赶快搞起来。但是,它仍然不是胡文海要寻找的商机,熊猫国产化项目,必须找到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来推动才行。
他的目光几乎掠过了欧亚大陆岛的大半部分地区,最终,目光来到了亚洲部分……
胡文海突然一拍脑袋,冷不丁的一个激灵!
“我傻了!”
他大喊一声,突然振奋的站起身来。
第二百三十章改装市场
tf41,斯贝的“改进型”。具体来说,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出斯贝发动机的通用件,美国艾利逊公司则负责一些改进工程。
从核心机上来说,tf41发动机和斯贝是几乎相同的。从改进的难度上来说,tf41的技术也并没有超出斯贝的水平。
也就是说,能拿下斯贝,tf41也不是遥不可及。
胡文海的目光终究回到了小巴,其实中国很多外贸武器的第一个用户都是巴基斯坦。有小巴这个活广告在,中**火才在国际市场上打响了名头。
说到底,军火最大的买家不就是那一票中东狗大户。而同文同种的小巴,就是兔子打入中东的最好内应。
不过在八十年代之前,小巴的军备来源还是很多样化的。为了对抗印度,他美国的武器买过,中国的武器也买过,欧洲的武器同样也有装备。
在巴基斯坦空军之中,就装备了大量的法国幻影战斗机。从幻影f1到幻影3,幻影系战斗机的装备数量,是仅次于歼七数量的。
就胡文海前世记得的数字,巴基斯坦空军装备的幻影系战斗机,应该在150架以上。
幻影f1装备的是法国人学艺德国的阿塔9发动机,这虽然是一款涡喷发动机,但性能上着实是只能评价两个字:够用。
它有着和斯贝几乎相同的外部数据,然而油耗比斯贝大,推力比斯贝小,寿命比斯贝短。也不能说它没有优点,阿塔9作为法国发动机的出师之作,最大的优点是维护简单、造价便宜,是符合六、七十年代欧洲铁幕前线世界大战消耗需求的一种产物。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苏联人进入战略收缩阶段的世界,阿塔9发动机就有点不够看了。
巴基斯坦在印度的军事压力下,从来是不吝于在空军上花钱的——只要花的起。不说其他,如果幻影f1和幻影3换了斯贝发动机,挂个“最强二代机”的名头也能唬唬人了。
推重比和航程双重增加,如果能再改改航电,说不定都能像小七一样到二十一世纪焕发第二春呢。
巴基斯坦既然在寻求改进七爷的佩刀方案,想必对提高幻影系战斗机也不会没有兴趣。
事实早就证明,超七这条线在二十世纪是没前途的。既然如此,先用发动机改造这个方案从小巴手里忽悠点小钱钱过来也好。
而且幻影系战斗机凭借其物美价廉的优势,可不仅仅只是装备了小巴一家。伊拉克的当家台柱幻影f1就不说了,全世界装备有幻影系列战斗机的可不止20个国家。这升级换代的市场,可是有多大一块肉?
“王哥,准备车!”胡文海将手上的笔拍在地图上,振奋的说道:“我要去盛京!”
萧野芹趴着门缝,偷眼瞧着胡文海钻进汽车,一溜烟的跑了。
她身后,胡解放和胡世武望眼欲穿,小声的问道:“文海走了?”
“走了。”萧野芹晃动着脑袋,从打开更大点的门缝往外看,胡文海的桑塔纳已经开的远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逼的文海这孩子太紧了?”胡世武有点于心不忍,摇头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嘛。”
胡解放哼哼一声:“爸,你都做太爷爷了,你孙子还不是个大人啊?”
“呸,你小子生文海的时候,不也是成天就知道跟我屁股后面跑?”
“爹,在我媳妇面前给我点面子。”
“哟,你啥时候在我面前产生有面子这种错觉了?”萧野芹回过头,掐腰喜滋滋说道:“还是我儿子厉害,才十九就让我抱上孙女了,还是个kb燕子生的漂亮混血儿,可比他爹是强多了!”
“你孙女人还在美国呢,说不定这都回苏联去了,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都两说——”
“哟哟哟,媳妇,疼!轻点!”
胡解放跳着脚,揉着腰上被萧野芹掐紫的一块肉。
“胡解放你自己没本事,就当我儿子和你一样呢?我儿子是做大事儿的人,你看吧,没多少时间,不光是我孙女,连她妈也一块弄回来!”
……
绣城离盛京不远,这年月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但省道上汽车也少。一路风驰电掣的,胡文海上午出门,下午就到了盛京。
轻车熟路的把老关系王主任找了出来,胡文海开门见山就要他带自己去606找航空发动机方面的专家。
胡总虽然现在和空军就是自己人,但王主任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带他去。先是打电话向上面请示了一下,结果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到他的座机上来了。
“哦,林主任!”
王主任一把年纪,虽然在601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主任,但和林千军差距还是有点远。
“是的,胡总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在等组织上的答复。哦,胡总,林主任找你——”
王主任将电话递给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林哥,我是胡文海啊。”胡文海笑笑,端起听筒来说道:“我有点问题想请教606所的专家,你给行个方便呗?”
林千军从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沉稳,不过胡文海还是能听出一些好奇的意思来:“你这次又有什么要折腾的?犯了这么大错误,还不知道消停点。”
“嗨,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功赎罪?”胡文海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向专家请教之后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想法?”林千军心痒难耐。
胡文海的本事他可是有目共睹,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如果换了在美国,胡文海随手写的纸条,估计都会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这个么,等我问完再说吧。万一不行,我也省得丢这个脸。”
“哈哈,胡总也有说自己不行的时候。”林千军在电话里开怀大笑,愉快的说道:“组织上安排好了,你去了606所自然有人接待你。”
“那就太好了!”胡文海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胡文海叫上王主任,开着桑塔纳带着王烨和秦凯就向606所开去。
到了地方,这一轮折腾,就已经快要到了下班的时间。不过老远的距离上,胡文海就看到606所门口站了一群人,翘首向着自己的方向盼望。
看到桑塔纳开过来,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又黑又瘦的人,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胡文海,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手去。
“这位同志就是胡文海吧?久仰大名啊!我是严成忠,欢迎欢迎!”
胡文海懵懂的和人握了握手,总觉的这人名字在哪里好像听过。仔细想了想,不由心里吓了一跳。
这严成忠不是别人,不正是昆仑的总师吗?
这可真是一脚趟到了一颗大地雷,他只是想找人确认一下思路,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请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胡文海表面也只能装作毫无所觉。1985年应该是严成忠成为昆仑总师没多久,这个项目和他的身份肯定都是绝密,自己还是别多嘴的好。
“严叔叔好,这太不好意思了,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怎么劳大家到这边来迎接我。”
“哪里的话,小胡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tr-60发动机的仿制还是我们所出的技术,结果却是你们新科赚钱去了!”
严成忠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这次无论如何,小胡同志你可不能再卸磨杀驴了,有什么好项目,得带着我们606一起干啊!”
“当然的,当然的!”胡文海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呵呵傻笑。
如果斯贝发电机升级幻影系列战斗机的计划可行,说不定还真要拉着606所一起干,胡文海答应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好好,那就快请进吧。”严成忠心满意足,连手都不松开,直接把胡文海拉进了606所的大门。
在606所的办公楼里,严成忠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他和胡文海两个人。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道:“小胡同志,有什么问题你就只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文海点了点头,干脆的说道:“那我就问了,严叔叔对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了解有多少?它和斯发动机,能不能互换?”
“嗯?”
严成忠没有去翻找资料,而是闭上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作为航空发动机方面的顶级专家,胡文海单是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就已经转出一条赤道那么远了。
“你是说,用斯贝升级幻影系列的阿塔9发动机?”
“对。”胡文海没有拖泥带水,痛快的点了点头。
“斯贝直径1095毫米,它比阿塔9发动机的直径大了9毫米,长度斯贝比阿塔9则短了……5厘米!”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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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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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孟正峰有些紧张的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虽然说已经是七月末了,东北的天气也能把人热成了狗。c书盟 ·ctxt.co
放到三十年后,这样的日子里,等闲很难把人从有着空调、f、西瓜的房间里拽出来。如果再能有张葛优同款沙发,那基本上就是个废人了。
可是在已经四十多岁的孟正峰眼里,比这更加艰苦的日子也经历过。人都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他则是在不惑之年重头开始,只能是让自己抓住每一个必须珍惜的机会。
新科集团最近最大的新闻,无疑就是新成立的信息工程事业部了。作为集团架构搭建完成之后,新增的第一个事业部,数不清的人目光都盯在这个事业部部长的位置上。
按理说,以新科公司一贯对年轻人的偏爱,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部长会是一个多么年轻的人。但当答案即将揭晓的时候,很多先一步得到消息的人却是惊掉了一地下巴。
四十三岁的孟正峰,当过兵、创过业,生意赔的最后输光了老婆孩子,不得不离婚躲债。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新科公司的招聘广告,才加入公司连一年时间都没有的这么一个人,竟然被胡文海钦点成了信息工程事业部的部长。
不仅是知情的人诧异,就连孟正峰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可不管怎么说,信息工程事业部的筹备汇报,确实是交到了他的手里。顶着东北七月天上三十多度的高温,孟正峰站在办公楼前早就已经挥汗如雨,却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他此时受的这份罪。
集团新建的办公大楼还没有完工,但集团选址附近的几个小楼却先一步被买了下来,用来安置新科招待所里早就已经塞不下的集团部门。
信息工程事业部和新科电子公司共用一栋小楼,新科电子公司是一家新科集团控股的子公司。除了新科集团持股以外,倪光南、张行难、罗铮和其他几个电子研究院的研究人员也持有一部分股份。
新科电子的股份可不是不给钱的耍流氓招数,哪怕现在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的筹建阶段,电子工业部、邮电部和铁道部的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就已经在拐弯抹角的想收购研究人员手里的这些股份了。
当然,哪怕再怎么不谙世事的研究人员,也没有一个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售自己手里的股份。但不管怎么说,新科电子公司的做法,确实是极大的刺激了新科科学院这些研究员们的工作积极性。
手表的分针又走完一圈,原本已经定好的时间却仍然不见胡文海出现,周围很多人都忍不住在悄声议论起来。只有孟正峰一个人,身上的衬衫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就连挺拔的身姿也不动分毫。
过不多时,一辆汽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小楼门前,众人鸦雀无声。然而当车门打开,倪光南走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失望的叹气起来。
“老孟,时间不多了,你跟我走!”倪光南没有理会其他人,看了眼手表,紧着招了招手喊道:“拿着文件,等一会儿咱们坐飞机去帝都!”
“去帝都?”孟正峰有些发愣:“不是要见小胡总么,为什么要去帝都?我要是走了,女儿可……”
“你女儿的事情我安排好了,实验室的小彭一个单身姑娘,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帮你照顾几天女儿。”倪光南走路带风,说话间就走进了办公楼,说话语速快的好像机关枪:“原本是安排好有你给胡总做信息工程事业部汇报的,不过帝都那边突然有紧急情况,恐怕是没时间专门听你汇报了。&bp;&bp; c书盟 ·ctxt.co不过从绣城到帝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只能是在飞机上见面了。”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孟正峰点着头,连忙跑了起来:“对了倪哥,咱们这是要去多久?明天能回来吗?”
“明天?”倪光南摇头:“你做好离开一周时间的准备吧,帝都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接下来咱们还要去魔都。新科晶圆厂八月投产,说不定你也要跟着去。”
“哦,好——”
孟正峰迅速收拾起情绪,动作迅速的将一摞摞文件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转身连汗都没擦一把,就跟着倪光南出门坐上了汽车。
绣城外的小岭子机场,原来只是空军的训练机场。自前年开始,一支直升机机组就驻扎在了这里。平日没事的时候,这个机组也跟着航校的飞行员一起训练,偶尔部队上会借调这个机组执行几个任务。但是他们执行完任务之后,总是第一时间就回到机场待命。
这个直升机机组驾驶的直升机,正是中国从美国进口的黑鹰直升机民用型-70客货两用直升机。
不用问,这架直升机就是胡文海搭车购买的那架座机了。不过鉴于直升机的安全性和舒适性,平日里他是极少乘坐这架直升机的。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当发生紧急事件的时候,这架直升机就有了用武之地。
这还是孟正峰第一次乘坐直升机,他有些忐忑而好奇的向着窗外望去,直到窗外的景物离他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了地面上不起眼的一点痕迹。
黑鹰直升机乘坐起来并不舒服,虽然是经过民用改装,但驾驶舱内仍然充斥着低沉的螺旋桨噪音。
胡文海身上扎着安全带,就坐在孟正峰的对面。他的旁边是王烨和秦凯,他们两人此时只有一脸的严肃。倪光南将耳包扔给孟正峰,自己先做了一个示范,示意他也一样将耳包戴上。
孟正峰戴上耳包,果然发动机的声音小了很多。而人说话的声音,则可以通过无线电直接传送到对方的耳包里。
“胡总,这就是孟正峰,信息工程事业部的部长。”
胡文海上下打量着孟正峰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此时的孟正峰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特质,胡文海觉得应该是踏实。
这是一个从面相上看就踏实稳重的人,有点像农民企业家那种脚踏实地,但又多了一些安静和自信。哪怕是被钦点为信息工程事业部的部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和意气,相反他似乎眉宇间多了一些沉重,就连眼角的皱纹都像是更深了一些。
“胡总你好,我……”
不等孟正峰说完,胡文海就开始摆手:“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的时间很急,咱们在飞机上说不了几句话。”
孟正峰连忙点头:“那我就直接开始汇报,关于信息工程事业部的筹备工作已经有了一个阶段性成果,可以说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了运作阶段。首先是412所和通号院的合作,我们协调电子研究院抽调了四名研发人员,根据目前的进度,两个月以内就可以有产品通过成果鉴定,集团必须及早做好准备,筹备货物和资金。”
“好哇,说说吧,要什么支持?”
“我想需要从两方面着手,一个是人、一个是物。人员方面来说,前期的四名研发人员为两家合作机构提供支持还没有问题,但如果我们的合作机构扩大之后,电子研究院方面的人手全填进去恐怕也不够。 c书盟 ·ctxt.co所以我想,还是要以新科电子为主,请研究院方面给新科电子的技术人员提供培训,我们的技术人员再去为合作机构提供技术支持,将研发人员和技术服务人员分开。”
“嗯,有道理啊!”胡文海点点头,说道:“我们的业务扩展还是要以新科电子为主,未来还要扩展出新科网络、新科软件和新科系统,当然不可能、也不应该让科学院的研究员把精力放在这些地方。这个培训我看要尽快开始,科学院方面也要尽力配合!这也是给你们减负嘛!”
孟正峰翻开手上的文件,接着说道:“这是人的方面,另外就是物资的准备。如果我们要敞开了提供核心技术和解决方案,那么新科01平台的关键芯片就必须备足。68000cp和专用c,至少要分别备足十万片。”
“十万片?”胡文海和倪光南对视一眼,笑道:“孟部长你这胃口还真是不小,十万片68000cp和专用c,这个我可说不准能不能拿得出手了。这样吧,下个月你和我一起去参加新科晶圆厂的投产典礼,能不能实现你的要求,你就亲自去问陆总师吧。反正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定心丸,只要条件允许,我是绝对支持你的工作的!”
胡文海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新科晶圆厂的投产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硬生生将当初世界领先的工艺水准等成了世界一流,这也是美国人这么大方愿意拿出自己芯片生产线的一个小心思。不过哪怕如此,15微米级别的芯片工艺,在国内仍然还是独一份。
究竟能在投产后达到多么高的成品率,胡文海自己也是心里没底。但是他预计,早期的成品率很可能会在50%左右,甚至低于50%都是可以接受的情况。
要想把成品率提高到美国同行的水平,即使再怎么乐观也非得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不可。
十万片的两种芯片,如果新科晶圆厂真的开动产能,也就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成品率上不去的情况下,两个月的时间也算足够了。只是这第一批的芯片,成本恐怕会比摩托罗拉高上不少。这个就真的是在交学费了,哪怕是亏本也只能是自己承担。
实际上这些问题,孟正峰自己难道不知道?这些信息,在集团内的参考资料上都是会定期通报的。比如请科学院的研究员进行培训,他直接找倪光南也一样可以办下来。而新科晶圆厂的生产安排,也是早就已经有了方案。68000cp是新科集团的主打产品,这款经典的cp在国内应用领域相当广泛,至少生产个十年没有问题。
关键的,还是胡文海对信息工程事业部表现出来的态度。
他的一句话,原本可能要在研究院踢踢皮球的培训,立刻就会被人当做一件顶重要的事情去办。也还是胡文海的一句话,新科晶圆厂生产出来的68000cp分配的时候就会尽可能考虑优先满足新科电子公司的份额。
在这两个要求都得到满足之后,孟正峰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胡文海笑笑,摊开手看着孟正峰,用好奇的口吻说道。
“来,既然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总要说说你打算怎么干吧?信息工程事业部的最终目的是建成全国性的信息网络,孟部长对此有没有一个成型的思考?”
“全国性的信息网络,我想应该包括三部分。电话网络、计算机网络和有线电视网络,新科电子的优势正在这里,我们的新科01是基于数字化的网络交换系统,因此具有三网合一的能力。但是恕我直言,哪怕拿出新科集团的全部资本,也不可能凭自己实现全国范围的网络。要想实现这一目的,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孟正峰想也不用想,对胡文海的提问,他已经考虑了太长时间。从得知自己很可能成为信息工程事业部部长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脑海里不断的推演如何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以中国的国土面积,要想铺设一条覆盖全国的通信网络,没有2000亿以上的资本,根本就是想也不要想。
新科,距离这样的资本规模,仍然还是差了很多。何况这甚至不是钱的问题,在中国要做这么大的工程,没有官方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胡文海点头,洗耳聆听:“哦,那你打算团结哪些力量?”
“电子工业部、铁道部、邮电部、电力部,这些部委的力量是胡总已经打好的基础,但是我必须说,光有上面的支持还是不够的。部委只能出政策、出资本,但落到实际上的时候,还是要依靠项目当地的力量。所以我认为,我们要依靠铁通、支持铁通公司和电信打擂台,只有在竞争的过程中才能最快的推进国内的信息产业。对铁通公司来说,因为它是后来者,本身包袱就很小,所以可以采取一些比较激进的策略。比如说,与地方合营。”
胡文海难得没有赞同孟正峰的话,反而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从他的话里,有一个熟悉的名词闯进了胡文海的脑海。
中中外。
早年联通曾经采用的方式,就是因为联通手里没钱,于是大量的与地方进行合资推进网络建设。
然而地方上同样没有那么多钱投入,这时候很多早就眼馋中国通信行业的外国公司看到了机会。他们先与中国企业成立合资企业,然后由合资企业再与联通合资成立各地子公司,这样就规避了中国法律要求通信行业不得有外资进入的条款。
这种打擦边球的方式无疑是饮鸩止渴,最后联通为了上市必须清理“中中外”形成的合资企业,不得不花费更多的资金收购回外资掌握的股份。
但是面对中国通信市场这么一块大蛋糕,外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联通因此,将上市获得的红利被外资狠狠的割了一块肉,不得不将一大笔上市后能够大量变现的认股权证拱手送出。
胡文海决定提醒一下孟正峰,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通信行业虽然盈利能力不错,但地方上未必有钱。一旦地方上引进其他投资者,很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变数。”
孟正峰突然笑了起来,自信的点了点头,这让胡文海对他真的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实际地方上确实有可能拿不出这笔钱来。我的想法是,新科集团与铁通和地方政府三家合作。新科集团提供设备,铁通提供运营,地方政府可以以未来分红入股。”
“未来分红入股?”胡文海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孟正峰,等着他的解释。
“地方政府可能没钱,但各地银行是肯定有钱的。”孟正峰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我们先把公司建立起来,比如说在注册过程中新科提供价值三百万的设备,铁通公司投入三百万的运营资源,地方政府则提供未来三百万分红的资本投入。这样一来,公司的注册资本就是九百万了。以九百万的公司向当地银行贷款,再借出三百万给当地政府作为投入的资本。地方政府不需要实际出资,等到分红还完这三百万,就可以从地方子公司手里获得收益。”
“哦,这样做理论上倒是可以的。”胡文海还没有想的太多,但是直觉上感觉这个运作模式真是奥妙无穷。
与地方政府合作,从地方上的银行贷款出来,这确实是一步好棋。这孟正峰,看来说不定还是个太祖的粉丝。
前面是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后面就来一手农村包围城市,通过蚂蚁啃大象来解决资本问题。
正如之前他说的那样,全国网络的投资成本,大到新科集团根本不可能承受。从国内其他银行贷款,且不说从哪找抵押,少说每年200亿、十年2000亿的投入,哪个银行有这个力度?就是有,这个项目的难度比在喜马拉雅山上开个洞都大。
但是化整为零,通过地方政府的能力在当地银行贷款就没有问题了。各地政府找的银行关系户不同,分散开去压力就小多了。这样积少成多,并不会比2000亿少,但贷款的难度却低了几个数量级,而且压力也转移到了地方政府的身上。
果然,孟正峰接下来开始解释他的盘算:“首先这是一个筛选的过程,能从当地银行贷款出来,至少说明地方政府的运作能力还算合格。其次作为合资方,地方政府为了早日获得分红收益,必然要大力支持铁通的市场推广。银行的贷款可以先作为设备款,支付给新科电子一部分。这一部分收入,足够我们保持不亏损状态,争取抢在电信前面将网络在全国铺开。只要上了规模,形成先入为主的市场态势,我们的后续产品就能够创造出更大的利润。未来通信设备的升级、维护,甚至是设备更换,只要之前用了我们的产品,运营商肯定还会优先向我们采购。”
胡文海越听越是兴奋,忍不住拍了大腿,叫了起来:“好,这个方案确实不错。先从渤海省做几个试点,如果可行,铁通方面我去帮你沟通!”
“那就太谢谢胡总了。”孟正峰欣然笑道。
……
黑鹰直升机在帝都一座军营之中降落,和孟正峰讨论了一路的胡文海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过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来不及休息,就有挂着军方牌照的车开了过来。倪光南和孟正峰被拦下,秦凯和王烨陪着胡文海,坐上车窗都挂着窗帘的汽车。
“池秘书,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胡文海刚从车后座上坐下来,就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池秘书一脸寒霜,脸色阴沉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情况紧急,我哪里还能坐得住!”池秘书挥挥手,司机稳稳的将车开出了军营。直到车开上了外面的马路,他才吐气道:“胡总,这次可真的要靠你,不然实在是没有人能指望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给我说说吧。”胡文海点着头,见到池秘书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忍不住愁眉苦脸,可见这次的事情有多大了。
池秘书叹了口气,原原本本的说道:“本来伊拉克方面对挖掘c3的潜力是很有兴趣的,我们按照你给的思路做了一套方案,萨达姆对这个方案是很满意的。但正如你说,伊拉克现在资金也已经见底了,但是可以帮我们拉着科威特,中伊科三方一起做这个项目,也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科威特人有钱,伊拉克的资金他们可以先行垫资。”
“那这不是挺好吗?科威特有什么苛刻要求?”胡文海问道。
“不。”池秘书说到这里,几乎是咬牙切齿:“问题不是出在科威特身上!”
&bp;&bp;&bp;&bp;“不是科威特?”
胡文海有些奇怪,在这个计划里,变数最大的应该就是科威特了。 c书盟·ctxt.co
伊拉克属于上了贼船的,七十亿美元砸进了c3的坑里,中国后续项目只要不是黑到家了,那萨达姆都得捏鼻子认了。否则只要不给后续设备开放接口,什么武器装备也整合不进来。
就好像苹果的pho如果没拿到中国移动网的入网牌照,它就算再怎么先进,也不过是多了一堆没用功能的toch罢了。
只要萨达姆的c3不换系统,新买的设备都得求着中国发“入网牌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放眼全世界能给伊拉克配c3,还只要钱不要其他政治要求的国家就没有!国际军火市场上,像中国这样只认钱的好人实在太少了。
说实话如果有其他国家肯给萨达姆提供这套系统,他也不至于买中国货。毕竟中国的c3还只是一套不成熟的系统,甚至好些功能还是拿了伊拉克的定金之后才开始研发的,这个实在是有些坑“侯”了。
话说回来,美国人倒是有现成的c3系统,但自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伊拉克绝对不在技术转让的名单上。即使要转让,其政治成本也是一向靠拢苏联的萨达姆所不能接受的。
欧洲的其他国家,技术水平未必比中国要高,但价格恐怕就不是七十亿能够搞定的了。不说别的,一亿次每秒的巨型机欧洲哪个国家有?如果使用美国进口的克雷1号机,单机售价就高达上千万——美元!这还没算克雷机特殊的结构,导致它的软件必须单独开发的事情呢。
虽然银河1号的软件也是根据伊拉克人需要单独开发的,但中国程序员的价钱能和美国程序员比吗?
再加上遍及伊拉克全国各地的信息节点和国防信息中心,银河1号上百台整整一年的供货量都提供给了伊拉克。换成美军来搞这个交钥匙工程,萨达姆不得掂量掂量,这些美国“工程队”来了之后要怎么请走他们?
但是中**队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中国在中东没有利益,甚至连存在感都很微薄。对于纯粹是赚钱来的中国人,萨达姆还是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的。
所以说,别看七十亿这个价钱好像很离谱,但是对萨达姆来说中国对伊拉克没有政治要求,这才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独家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在是个两情相愿的事情。
既然如此,中国在伊拉克喝了头啖汤,后续买卖断然没有甩开中国人的道理。而科威特在两伊战争中,是坚定的站在伊拉克这边的铁杆盟友。
对于能够增加伊拉克战斗力,顺带着还能给自己换装的事情,科威特人没道理拒绝啊!
而从池秘书的叙述来看,显然开始的时候科威特人确实是很有兴趣的。但正是在事情即将敲定的时候,却发生了什么变故。
池秘书顺着胡文海的问题点了点头,脸色无比的难看:“如果是科威特人倒还好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为了钱我们多吃点苦就是。但科威特人对c3系统也很感兴趣,几乎可以说与我们的思路一拍即合。”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科威特人最后拒绝了这笔生意?”胡文海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这笔生意哪里会出现问题。
“还能是什么原因,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得了红眼病的家伙!”池秘书用拳头把扶手差点砸碎,脸上的表情说是要吃人恐怕都不用怀疑。
想也确实,几十亿美元的生意被人搅黄了,换成杜邦一早就请人去做土飞机了吧。c书盟 ·ctxt.co
胡文海电光火石之间,被池秘书的话点醒了过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池秘书,意识到自己之前果然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阻止科威特与我们合作的,难道是美国人!”
“美国雷神公司和休斯公司策划,科威特大使对交易表达了强烈反对,理由是可能对地区稳定产生破坏。“
看得出来,池秘书是咬着牙才把这番话说出来的。中国一笔几十亿美元的军火交易如果是地区稳定的威胁,那早就已经在伊拉克身上赚了几百亿美元的美国又是什么了?
说白了,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老把戏了。
中国和伊拉克的交易得益于双方没有政治交往,中国在中东甚至没有政治存在感,双方可以没有包袱的展开交往。
但是吃亏也吃亏在这里,一旦利益超出美国人划定的范围,立刻就会受到无情的干涉。
而这些来自美国的干涉,则是中国和伊拉克、科威特人所无法拒绝的。
”国家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胡文海有些担忧的问道。
池秘书苦笑,摇头道:”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恐怕只能暂时将这个项目搁置了。毕竟我们对科威特人的影响力太小,而伊拉克本身的资本状况却出了问题,暂时来看项目已经没有推进的可能了。这次之所以如此紧急将胡总你找来,也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屈辱,胡文海此时和池秘书一样,只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
胡文海重生之前,不过是一个做科研的晶圆厂管理者,或者在经营上有一些见识。但是说到底,他距离国家大事或者国际军火商这样的角色,实在是太远了。
他和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一样,对于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国际军火商实在是欠缺了不少的课程。
如今,美国人便是主动来给他们补课了。
首先第一课,联合国里的国家是平等的。但是五常比其他国家,更加平等。而在八十年代,有两个国家是最平等的,那就是美国和苏联。
美国人“给”你的,你可以拿。美国人“不给”的,你不能要。在两伊战争这块蛋糕上,美国人划给中国人的,就是低端的、没有技术含量的、利润微薄的产品。59式坦克,蚕式导弹,自动步枪这些欧美发达国家看不上的“冲量”产品,是中国可以进入的市场。
而高技术含量的c3和区域防空等武器,则是欧美国家划给自己的地盘。
无疑,中国之前在伊拉克的c3项目,是打了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造成了既定事实。中国是只要有钱什么都敢往外卖,但是美**工联合体想拿下这笔生意,却必须首先做通国会和军方的工作。
可国会既不会同意将伊拉克武装到这种程度,军方也不会同意将极为机密的c3拿出去给苏联铁杆萨达姆用。
正是这种制衡关系,才让中国打了一个擦边球,以极为迅速的动作拿下了这笔生意。等美国人想干涉的时候,萨达姆的钱都已经进了中国人口袋了,哪里还来得及!
然而到了科威特人这里,科威特可是比萨达姆的伊拉克更加亲美。c3项目进入第二阶段的消息,让科威特人知道了,也就相当于让美国人知道了。早就眼红中国赚了一票大的,这一次美国的老牌军火商雷神和休斯公司顿时一起坐不住了。
自己得不到的,中国人也别想拿到!
科威特美国大使发出的声音,是科威特绝对无法拒绝的。
“国家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胡文海不甘心的问道。
池秘书苦笑着摇头:“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因为这样一笔生意和美国产生冲突,和国家目前的外交政策不符啊。”
胡文海点头,想想也是。
为了一笔几十亿的生意,在中东问题上和美国掰手腕,这是目前的中国所无法承担的后果。中东是美国石油美元的核心利益,中国在这里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美国人要如何看待中国这种反应?会不会解读过度,导致目前的中美关系产生误判,甚至是裂痕?
这一点,上面对此肯定是有所考量的。综合比较下来,退让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我们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在胡总你的身上。只要能不刺激美国人,把这个项目做下去,军委一定会鼎力支持的!”
池秘书言辞恳切,胡文海并不怀疑他和军方的决心。几十亿美元的项目,国家层面是咬咬牙或许可以就这么放弃了。但是在军方看来,显然不是割肉离场而已,差不多已经是刮骨吸髓那么疼了。
为了把这个项目做下去,胡文海的要求再高,军方肯定也要努力去试一试。
关键的问题是,胡文海必须能拿出一个方案来。
胡文海沉吟半晌,只得无奈苦笑道:“池秘书说实话,我暂时来说也没有什么主意。但是我既然在这里了,那肯定要尽力去解决问题。你给我一些时间,不管有没有办法,我肯定给你一个答复,你看如何?”
“行啊!”池秘书干脆的点头:“胡总也别太有压力,不行就不行了,总不至于不赚这笔钱,咱们的海军就办不下去了。晚上你就住在海军招待所,都已经安排好了。”
胡文海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恐怕和池秘书一样是绝不甘心就此认输。
区域防空海陆通用方案是他提出来的,拉着科威特人出钱是摊平成本的关键,而成本问题直接决定了穷的底掉的中**队能不能用得起。
海凤凰和守门员的陆盾85方案,胡文海更是坚信一定能在两伊战争的袭城战阶段,让世界各国对中**事武器水平刮目相看的。
错过了这个机会,中**工再想证明自己的价值,非得再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投入十倍、二十倍的精力不可。
海军招待所专门开了一个小院,秦凯和王烨两人陪着他住了进去。
胡文海也没有心情吃喝应酬,拜托池秘书帮自己把闻讯而来的各路神仙都挡了驾,自己一个人躲在了房间里。
表面上看就只有秦凯和王烨两个人在门外待命,至于更外面还有多少人在,那就是不可知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这些,胡文海只要知道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绝对没有人能进来就好了。
胡文海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然而笔记本此时已经被撕掉了至少一半的纸张,剩下的那部分也眼看着摇摇欲坠,不能称之为“本子”了。
在书桌的周围,一个个纸团被他扔的到处都是。不难看出,这个过程中,纸和胡文海双方都经历了一个相当不愉快的过程。
“有什么办法能逼着美国人让步……”
胡文海手上的笔,无意识的在纸上随手写了两个字。但这并不是他已经有了办法,而是他根本没有把意识放在这里的表现。
雷神和休斯公司,这是美**工联合体的两个巨无霸。他们对美国政府的影响力,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办成什么事情不容易,但搅黄了什么事情却轻而易举。他们拿不下美国国内的许可,但却绝对能封死中国接下科威特订单的可能。
那么,既然正面对抗不行,选择让出一部分利益是否可行呢?
恐怕,并不是太可能……
胡文海这个方案的最大特色,就是把原本用于f-14的凤凰导弹,改进成了用于舰队区域防空的海凤凰。然后又把海凤凰搬到了陆地上,结合荷兰的守门员近防炮系统,形成远中近的梯次防空体系。
这套系统的关键,就在于凤凰导弹的通用化。那么凤凰导弹是谁的产品呢?答案就是雷神和休斯这两家公司的产品。休斯公司是凤凰导弹的主承包商,雷神公司则设计了它的电子系统。
换句话说,胡文海的这个方案,本来就是在从这两家公司嘴里抢肉吃。
凤凰导弹增加一个陆地发射程序,这对休斯公司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丁点技术难度都没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方案,凭什么要让中国企业大把赚钱,而原版厂商却要在旁边看着眼馋?
至于说中**工企业生产成本更低……
对不起,这个恐怕还真不太容易。休斯公司从1974年开始生产凤凰导弹,十三年的时间里已经生产了多少枚导弹?这个数据只有休斯公司自己知道。
但有一点,休斯公司在规模效益上一定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对于中**工企业来说,凤凰导弹却是不折不扣的高科技产品。国内要建立新的生产线,还要克服早期的成品率问题,导弹的雷达更是不那么容易生产。导弹这种产品,恐怕很难通过降低人工成本而获得竞争优势。
所以只要休斯公司想压低售价,中**工企业未必就能拼得过对方。合作共赢的基础,也就荡然无存了。
除非中**工企业愿意把自己放到从属附庸的位置,赚上一些并不比手工费多多少的代工差额。
而科威特对美国人来说,又不像伊拉克那么桀骜不驯和亲近苏联。不能出售给伊拉克的c3,却是可以对科威特和沙特这些坚定盟友放心的。
休斯和雷神公司完全可以拿着胡文海的方案,只需要把中文翻译成英语,这笔生意根本没有中国企业插足的余地。
怎么办?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
胡文海的能力,并不比为高层的其他智囊们更强。他的优势,在于他的见识和对未来的洞察力。
但问题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未来,或许能够将军工武器的数据姗姗到来,但却极难对军火交易的内幕有所了解。
在这个领域,他的能力并不比其他人更强。或者甚至可以说,他连这个领域的真正专业人士还差的很远。
对于国家大势,他或许能够一针见血、针砭时弊。但要说国家大势是如何形成,私下里经过了多少交易和妥协,这就更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了。
雷神和休斯这两家公司,他实在是有些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经把天边染红成了一片火烧云,胡文海仍然是一筹莫展。对于重生以来一帆风顺的他来说,这样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胡总,要不要吃点晚饭。招待所的同志送过来的,我让他们把饭放下先回去了。”
冷不丁的,外面秦凯敲响了他的房门,有些担忧的隔着门大声问道。
胡文海摸了摸肚子,恰巧这时竟然腹中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竟然是米水未进。
“吃点吧,总不能饿着想东西。”
胡文海走到门边,拉开门向外面看去。秦凯站在客厅的桌子旁,正和王烨将招待所送来的饭菜挑选出一部分他平常喜欢吃的,装到一个餐盘里。
“胡总,池秘书说如果一时间没有办法,也不用太着急。先散散心,别把自己憋坏了。”秦凯端着餐盘走到门边:“今天好多人想见你,不过池秘书都拦下来了。但是有个事情,他特别让我转告你。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屠老来了,请你有空到帝航去一次,像是有事找你。”
“屠老?”胡文海接过餐盘来,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帮我问一下,一会儿吃完饭就过去行不行。”
“对了。”胡文海叫住要走的秦凯,突然想起来说道“先给我找个火机来。”
胡文海自己不抽烟,周围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抽烟。突然要找火机,一时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直到胡文海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吃饭,过了许久,秦凯这才送来了个打火机。
胡文海将自己到处乱扔的纸团都重新找回来,然后扔在铝合金的纸篓里,最后用打火机将这些写满了不知所谓文字的纸全部烧光。
那是他能想起来的雷神和休斯公司的全部信息,很多项目和规划甚至还没有出现在当事人的脑海里。如果流传出去,结合他的事迹,肯定不会有人觉得纸上的东西是在胡言乱语。
晚饭之后,秦凯找来了一辆车,将胡文海送到了帝航的研究所。
还是原来那个小楼,还是几十年都没有变过的陈设。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里正孕育着中国第一种重型三代战斗机。
“屠老、吴老,对了,没见到王老呢?”胡文海一一和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的负责人握过了手,却发现自己遍寻不着负责雷达方面研制工作的王小谟。
“老王可是了不起啊!”吴大观竖起了大拇指,有些感慨的赞叹道:“说起来,项目组里压力和任务最重的,除了整机设计就是电子系统了。老王去年当上了38所的所长,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忙。但就是这样,现在熊猫进度最快的,就属他负责的-9雷达了。这不是今年国家有个活动,请一批中青年科学家去北戴河疗养,我们项目组把他给报上去啦!”
“中青年科学家?”胡文海一脸懵逼:“我没记错的话,王老都五十出头了吧?”
“刚五十,哪有五十出头!”吴大观满脸笑意:“在我们科研界,这个年纪也就是个‘中青年’!”
“好吧。”胡文海想想,对科研工作读到博士就要十年,三十岁刚开始事业生涯的人来说,五十岁也能勉强算是中青年了。毕竟未来中国评审的青年科学家,年龄上限还是四十五岁呢——四十五岁的青年,其他行业也确实不好找。
吴老看起来身体和精神都不错,和胡文海兴致勃勃的聊了半天。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这两年国内航空发动机制造技术的进步,确实让吴老颇为欣慰。
从美国进口的大量tf-41发动机翻新工作,让国内仿制tf-41和增加加力段的研发工作进度很快。大量上马的大化工工程,更是催生了航空发动机企业进入燃气轮机市场的能力。
最后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胡文海满世界找来的r27/29发动机成品和图纸,就更让人喜出望外了。r27/29发动机在设计上的出色虽然有借鉴意义,但国内七十年代末就以涡喷15的编号已经完成了测绘和试生产,只不过因为没有装机对象而转入了技术储备。
但实在是没想到,胡文海当初提出的论“斤”买资料,让kb干脆搬空了图曼斯基局的备份资料室,装满了一整架飞机。
这些资料里面,可不光只是r29的设计工艺啊!
&bp;&bp;&bp;&bp;“要说起来,胡总那一飞机材料,可真是一座大宝库啊!”
吴老现在真是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势,虽然头发白了不少,但走路却是虎虎生风。&bp;&bp; c书盟 ·ctxt.co
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之后,等人走散了他连忙拉着胡文海的手,双目炯炯有神的问道:“胡总,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航空发动机的全套资料?像r27/29这样全套的最好,不然能够有一部分更详细的工装夹具资料也好,或者发动机的设计思路。”
吴老摩拳擦掌,期待的看着胡文海:“你不知道,这套r27/29发动机的全套资料,全套到什么程度!不仅是用来生产发动机的设计图纸,甚至连生产的具体工序和数据资料都应有尽有。很多文件,甚至让我们能够窥见到一些苏联航空发动机的特殊生产工艺。而最可贵的,则是它第一次让我们如此直观的了解了苏联发动机设计的整体思路,这对我们彻底掌握涡喷发动机设计实在是太宝贵了!”
胡文海被吴老说的一愣,当时他不过是怕kb干活不认真没动力,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看似“吃亏”的论斤收购的办法。谁能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既然吴老有需要,那我就再试试看!”胡文海振奋的点着头:“不过短时间里恐怕不行,咱们往长远了看。用几年时间铺路,然后来一笔大的!”
“也好,也好。”吴老眉开眼笑:“这些资料足够我们消化一段时间了,几年时间还等得起。”
胡文海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正好,过几年吴老您可就要退休了。我如果弄到了什么资料,您做了新科动力院的院长,到时候自然怎么处理都听您的。”
吴老被胡文海惫懒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指着他无奈的说道:“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好好,我这一把老骨头,看来最后还能卖个好价钱。”
“瞧您说的,我这可真是一片公心来的!”
“好好,一片公心!你小子说是就是。”吴老作势踢了他一脚:“行了,快去屠总师那边吧,他的事情可比我这里的麻烦多了。”
胡文海嘿嘿笑着,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向吴老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屠基达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屠基达站在门边,早就等着胡文海过来。他今年的年纪也已经不小,比王小谟大了十岁,堪堪迈过了耳顺之年。粗看起来,他和普通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件干净整洁的半袖白衬衫和棉布长裤,只是应了那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却意外的让人觉得竟然秃也能秃的这么帅气。
“胡总来了,快进屋坐吧。”
屠基达推开办公室的门,老旧的门扇发出嘎吱的声音。胡文海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两人前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大概也只有六七个平米的样子。一张办公桌、椅子和沙发,门口摆着一个铁丝弯出来的脸盆架子,这就是里面的全部摆设了。
胡文海左瞧右看,显然这栋楼的年纪已经不小。墙上有不少裂开的痕迹,地脚上的墙皮涂料也已经斑驳剥落了。
谁能想得到,国内最重要的三代机仿制项目,竟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推进的。哦,也不对。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反而是可以想见的。
“我这条件不好,胡总多担待。”
屠基达给胡文海倒了杯水,他连忙双手接过来,笑道:“屠老给我倒的水,我喝着倒是比茶还香的。”
“胡总对我们熊猫项目的支持,我就不多客套了,见外!呵呵。&bp;&bp;c书盟 ·ctxt.co”屠基达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胡文海对面,开门见山道:“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确实是有个重要的事情请胡总过来。”
“屠老您说。”胡文海坐正了身体,满脸正色。
“是这样,对f-14战斗机的仿制任务来说,我们现在的进度应该说是很不错的。国家也很重视,各方面的配合应该说都很到位。尤其是在tf-41发动机的进展上,可以说是解决了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工作。我们能有今天的成果,离不开胡总的支持啊!”
说到这里,屠基达突然叹了口气:“不过前面的肉吃完了,现在到了啃骨头的阶段,困难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其他的困难倒还好说,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变通的方式来解决。但有一个技术难题,却是始终绕不过去的。”
胡文海心中一动,作为一个f-14战斗机的粉丝来说,他对这款飞机的了解应该算是水准之上了。当然比不了专业人士,但后世的分析文章至少能做到烂熟于心。
屠基达说到国内迈不过去的技术门槛,他立刻就想到了指的是什么。
“屠老说的,是翼匣的真空电子束焊技术吗?”
屠基达没想到胡文海竟然一口叫破了他还没说出来的话,略微愣了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没错,正是真空电子束焊技术。我早年在格鲁门公司参观过,他们为f-14翼盒开发的真空电子束焊技术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般来说,人们似乎有一种误区,那就是美国的产品总是“高精尖”,而苏联的产品则是“傻大黑粗”。这高精尖虽然是褒义词,可潜意识里人们就会觉得解决问题总是很“巧”、很“精致”,东西自然不会做的很大。
不说这种认识的对错,但在格鲁门的真空电子束焊技术上,显然并不是那么符合人们的传统印象。
f-14飞机之所以能够在全飞行包线都取得很不错的表现,归根结底就在于它的可变后掠翼能力。而可变后掠翼技术的实现,就在于f-14战斗机拥有一个机身上最为坚固的翼匣。
所谓翼匣,顾名思义,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它的功能。f-14可变翼尾部用于“收纳”机翼的结构,就是翼匣。
而之所以f-14能够控制机翼的角度,就在于翼匣拥有对机翼进行控制的功能。
在飞机进行超音速飞行的过程中改变机翼角度,这对传动结构提出了堪称变态的机械性能要求。固定翼飞机可以将压力分散到机身,但可变翼飞机在飞行中,压力却集中于翼匣。
为了能够制造出这种堪称苛刻的产品,格鲁门在翼匣的焊接中采用了真空电子束焊接技术。电子束焊并不是什么新的技术突破,原理也相当“简单”。
用电子枪发射高动能的电子,去轰击工件的焊接处。动能转化成热能,焊接处融化形成熔池,这就是电子束焊接技术。
它的优点就在于热变形量相当的小,而且不需要焊料就能实现焊接。这样一来,可想而知原本是工件薄弱处的焊缝,实际上和工件的其他部位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采用了这种技术,f-14的翼匣浑然一体,焊接之后的工件受力均匀。而且因为热变形量小,保证了工件的精度不受影响,这种特性对翼匣传动受力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f-14在历史上几次失事,飞机打捞出海。c书盟 ·ctxt.co机身其他部位摔的惨不忍睹,但翼匣却从来没有损坏过。甚至在飞机坠毁爆炸之后,工作人员在现场找到的唯一一个完整的零件,就是翼匣中的主承载结构。事后经过完整的x射线和浸泡超声波检测,电子束焊加工的钛合金工件甚至连裂纹都没有。美国海军甚至戏称,f-14翼匣的性能,可以说是严重过剩的。
胡文海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疑惑的问道:“如果是电子束焊技术,我记得国内有几条从德国引进的生产线,不知道能不能满足需求?”
屠基达苦笑着说道:“国内虽然有几条生产线,但技术上完全无法满足f-14翼匣焊接的需求。普通的电子束焊接生产线,需要处理的都是一些小而精密的产品。但是你可知道f-14的翼匣的体积有多么大?f-14的翼匣由33个精密加工的钛合金部件组成,它的主承载贯穿结构,体积长七米、宽一米、高半米,重量在一吨以上。需要的焊接长度高达46米,进行七十多次**焊接操作才能完成。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相当于用1微米工艺,制造一个有雨伞那么大的c芯片一样。”
“格鲁门制造的能够焊接翼匣的真空电子束焊设备,光是真空室就足有三十立方米这么大。全套真空电子束焊接设备,干脆就是一个专门用于焊接的车间。整个车间的技术水平,和c生产车间相差不大。要求无尘、恒温、恒湿,而且工作中必须穿着防尘服。可以说这么一套焊接设备,放眼全世界也只有格鲁门有这么大工件的电子束焊加工能力。”
胡文海听到屠基达的话,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格鲁门的巨型真空电子束焊接技术,可不只是把电子束焊设备放大那么简单。将一立方米的真空室抽真空是一回事,将三十立方米的真空室抽真空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前者找个变电站上个低功率的液环泵就能满足需求,但是后者需要的扩散泵功率大的足够推动一艘航空母舰。
格鲁门的这套设备不仅是功率巨大,控制难度就更是可怕了。翼匣工件的加工精度是0005英寸,这是多少呢?127微米。相对于翼匣主承载结构七米的长度,屠基达比喻的雨伞那么大的1微米c芯片恐怕还是往多了说的。
而且别忘了,127微米的加工精度,是完全依靠数控系统进行的自动焊接。传说中的八级工加工精度能够达到10微米,也就是一丝,但那是在工件至少能拿上机床的前提下。
请想象一下,这个数控系统是在举着一个七米长、一米宽、半米高,重达一吨的工件,将加工精度保证在了10丝的级别上。
这一点,绝非人力所能及。而这个加工过程,是完全不可视、不可控制的。操作人员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相信这套设备的可靠性。
更不用说这套设备运行中的防尘、恒温、恒湿条件,与晶圆厂的光刻车间要求都是相差无几。
格鲁门这套设备是不是“傻、黑粗”不好说,但大那是真大的让人心旌摇曳了。
这套设备的要求,确实是超过了当前中国的工业最高水平,不是单纯堆钱就能堆出来的技术。哪怕是胡文海,他也不过是钱多的花不完,又不是重生带了个红警基地车。
胡文海苦笑道:“屠老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和格鲁门的关系再好,这种要命的技术也不会出口。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这个我恐怕实在是无能为力。”
屠基达连忙摆了摆手,失笑道:“我当然知道,格鲁门是不可能给我们这个技术的,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和胡总开玩笑。实际上,美国人之所以搞一个这么夸张的真空电子束焊设备,不是他们技术就是这么好,相反他们实际上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没有办法?”
“对,美国人是没有办法才去做真空电子束焊的。”屠基达重重的点了点头。
“胡总你想,翼匣主承载结构如果本身就是一体的,不需要焊接的话,是不是比技术再好的焊接件都更可靠呢?当然,普通的加工手段不行,必须用万吨水压机对工件进行锻造。”
胡文海愣了一下,傻傻的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屠基达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格鲁门开发电子束焊技术,是因为没有能够满足翼盒加工能力的万吨水压机。美国人最大的水压机是四万五千吨级别的,不足以满足翼匣的加工需求。世界上唯一能够满足加工f-14翼匣要求的水压机,是苏联的七万五千吨级水压机。所以说,如果我们能有苏联的七万五千吨级水压机,翼匣完全可以不用真空电子束焊!”
“那个啥……”
胡文海咽了口唾沫:“屠老你把地球仪拿来,我再研究一下……”
“啊?”屠基达我伙呆:“胡总说的什么地球仪?”
“没啥,不好意思脑袋短路了……”
七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胡文海觉得说不定搞定格鲁门的真空电子束焊接还更容易点。
中国是什么时候搞定八万吨级多向模锻油压机的?胡文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2012年第二重型机械集团才解决了这个难题。从此以后,在重工业领域彻底傲视群雄。
但那是二十一世纪以后,中国工业体系都升级过几次了,兜里更是真土豪不差钱,才有心气去玩这个大玩具的。
不过要说美国人在万吨水压机上,也确实是比苏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在最高水平上被苏联超越了将近一倍,这个就不说了。哪怕是美国铝业拥有的四万五千吨级水压机,因为三梁四柱的设计结构落后,运行能力最多只有五百万次就要报废。加工能力和成本上,更是被苏联完爆。
但那是苏联,不是八十年代的中国。
不论是真空电子束焊,还是七万五千吨级水压机,哪怕胡文海是开了odthh,要在中国搞出来都非得有十年的苦工和巨额投入不可。
“屠老,就算是我同意支持搞七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您想过这需要多大的投入和多少时间吗?少说十年,否则根本见不到成果。再说别看我好像手上有几个钱,可和发展重工业需要的投入比起来,我这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
“不就是十年吗?”屠基达吐了口气,貌似轻松的笑道:“十年后不过才1997年,正好给香江回归献礼嘛!胡总你也别担心亏本,水压机这个生意,别看是重工业,可真是赚钱的好买卖!不说国内对水压机的需求,如果咱们能造出七万五千吨的水压机来,欧美到时候都得求着咱们!什么航空飞机、核电站,汽轮机和船用曲轴,就没有离的了水压机的!法国那个苏联进口的六万吨级水压机,生产任务都排到两年开外,客户从来没有讲价的。”
“屠老你说的轻巧,就算我答应了,技术呢?人才呢?基础呢?我新科公司是个以电子技术为主的企业,和机械沾边的也就是燃气轮机这类的工业动力。你让我去搞重工业,这也得能搞的出来啊!”
“你们东北这么大个重工业基地,难道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屠基达在身上摸摸,找出一张名片来:“说来也巧,我这里有张名片,是德阳二重任总经理的。二重自从五年前为西南铝开发了一万吨多向模锻水压机之后,本来是有想法继续开发下一代水压机技术的。不过胡总也知道,咱们国家后来砍了很多计划,其中就包括二重和清华合作的六万五千吨多向模锻水压机的计划。虽然计划还没有完成,但已经有可以阶段性应用的成果。下一步,二重和清华有计划上马一套三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技术上应该说是有一定把握的。但是用户和投资都成问题,这不是,呵呵——”
胡文海接过屠基达手上的名片来,哭笑不得道:“好啊屠老,原来绕了半天的圈子,结果在这里等着我呢,您这是一早就打算要宰肥羊的啊?”
“胡总说的哪里话,咱们这不是怎么说的——共赢,合作共赢嘛!”屠基达哈哈笑着,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胡文海的眼睛。
屠基达这么一说,胡文海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后世盛京重型机械厂确实是有一套三万五千吨级的多向模锻水压机,专门给盛飞做航空发动机涡轮盘的锻造生产。当时应该是2005年投产,国内网上还好是热闹了一阵。不过有人科普过,从八十年代初,国内万吨水压机的发展基本上是停顿状态的,这一停就是二十多年没有上新项目。
盛京重型机械厂的三万五千吨水压机,是1982年西南铝之后第一次在国内上马万吨多向模锻水压机。而在这之后,不到十年里国内就解决了八万吨多向模锻油压机的建造。
而重工业虽然说有不少劣势,比如说利润率低,投入高、回报小、风险大、周期长等等等等问题,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有性价比的选项。然而万吨水压机,尤其是高性能的万吨水压机却并非如此。
像核电站的压力壳,中国在没有高性能水压机之前,都是要送到法国去加工的,自然是人家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发电用的汽轮机转子和大型水电站的转子,不解决水压机的问题就始终要靠进口。可外国人却不会单卖你转子,而是一整套的设备卖过来,你爱买不买。
而且除此之外,既然未来盛京重型机械厂为盛飞投产了三万五千吨的水压机用来制造涡轮盘,自然是说明未来航空发动机的生产离不开万吨水压机。与其到时候临时抱佛脚,不如现在就开始下手准备。胡文海可不想以后生产涡扇发动机的时候,万事俱备结果发现就欠了水压机这个东风。
航空发动机上,有他拽着国内跑,进度提前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行!”胡文海没有思考太久,干脆利落的就点下头来:“既然是为了熊猫国产化,我永远都是那句话,上!”
“不过不能光是上水压机,真空电子束焊的技术也不能落下来。咱们可以先不搞格鲁门那么大的,但一定要掌握能造那么大电子束焊设备的能力!如果到时候水压机生产的产品达不到要求,或者是没搞出能用的水压机来,至少还能走回电子束焊这条路。这就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胡文海盘算了一下,接着说道:“项目投资、设备的用户我来解决,技术、人员,我就托付给二重和清华了。屠老咱们约定好了,十年,我希望能够看到咱们的熊猫迎接香江回归。”
屠基达听到胡文海的话,不禁喜出望外,有些不能自已的点起头来:“没问题,有胡总的这番话,我一定要咱们的熊猫到时候从维多利亚湾里飞个通场!”
“那就说定了!”胡文海重重的点下了头。
&bp;&bp;&bp;&bp;难得来一次帝都,胡文海仔细的将熊猫国产化的项目进程了解了c书盟·ctxt.co虽然这些资料,从理论上来说属于绝对的军事机密,但对他来说,却是网开一面。
国产化项目组的几个分组负责人,相当热情、甚至是仿佛把他当成了上级领导视察一样,事无巨细的把当前项目进程向他进行了汇报。
经过两年半时间的细致工作,胡文海每年在得到空军的“购机款”之后,至少都能保证三亿人民币以上的资金投入。
也就是说,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即使不算国家拨款,光是从胡文海手里就已经拿到了小十亿人民币。
放眼全中国,这个资金级别,已经足够让很多饿的嗷嗷叫的军工企业“黑眼珠子见不得白银子”了。
一方面,这笔资金用于对f-14战斗机本身的技术研发和仿制,另一方面则是要从国外大量引进技术,对一部分合作的军工企业进行升级换代。
对f-14的逆向工程,进展的倒是颇为顺利。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并非是一个单纯的研究组织,而是担负了国内f-14战斗机的相当一部分维护工作。
胡文海从格鲁门购买的大修线,被空军放到了冀省。国产化的研究员们几乎是轮流在大修线上常驻,早就将f-14的大修技术掌握了个通透。
有了这条大修线,不仅中国的f-14不用再看美国人脸色,更是对熊猫国产化有着重大的意义。
有钱、有技术,f-14的逆向工程对这个时代的中**工人来说,实在是没有失败的理由,甚至没有耗时太久的理由。
两年多的时间里,熊猫国产化项目组早就在屠基达的带领下,完成了对f-14的测绘工作。从理论层面上,中国航空人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三代机的魅力。
但是摸清了f-14的机械部分,还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三代机的卓越性能,是建立在对二代机的全方位性能超越上的。
f-14的多余度模拟电传和革命性的航电设计,足够中**工从头再消化上十年的。很多技术,中**工企业看起来,倒也和“天顶星人”的科技没什么区别了。
不说别的,就是f-14机鼻下面那个tc吊舱,集成了c电子战设备和红外传感器。/r-23的红外探测竟然能与雷达系统结合使用,这就像是要让数码相机能够被安卓系统的手机遥控照相一样。而同时代的空中美男子大概相当于什么呢?大概是波导能玩贪吃蛇的黑白屏组装机吧。
十年的差距,或许还是往少了说的。
而f-14上面类似的“科幻”功能,还有战术数据记录系统,超高频、甚高频无线通信数据链,ff识别、hd平显——f-14的平显可不是立了一块反射屏在控制台上,而是豪奢的将整个前挡风玻璃内侧都涂上了反射层。
就是驾驶员正前方的战术电脑超大显示屏,按照历史上国内的技术发展进度,大概也非得要等到二十一世纪才能给中国飞机装备上。
而f-14独特的机身设计和飞行模式,更是对飞控提出了新的挑战。就算中**工的逆向工程天赋点的再多,飞控的数据也是拿不到的。
毕竟就算能够扫描一个人大脑里的每一个分子,也不可能因此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要完成f-14的航电,就只有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去一点点总结它的控制律。
说到底,就算熊猫国产化项目组里的研究员都是三头六臂,架不住国内工业体系的积累实在是太少了点。c书盟·ctxt.co
偏偏军委和国防科工委对熊猫国产化的要求和普桑国产化有些类似,坚决不能接受在熊猫上搞“瓜菜代”。既然要仿制,那就只有比原版更好,断然不能有“将就”、“对付”这些情况的发生。
毕竟要搞三代机,这些门槛总归是要迈过去的。现在不搞,也只是犯了“懒癌晚期并发拖延症”,早晚逃不掉这一刀。早点在熊猫国产化中攻克了这些难题,也能为国内研发自己的三代机提供技术储备。
测绘完成,只不过是排骨吃掉了外面的肉,剩下来的可就都是硬骨头了。
比如说翼匣的制造,-9雷达的开发,航电系统,机载电子战设备,战术电脑和中央空气数据计算机……
摆在胡文海和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研究员们面前的困难,只会变的越来越多。
好在蓝色小药丸带来的收益,至少还能持续十七年时间。每年三亿、五亿的扔下去,扔上个三、五十亿,真没有什么迈步过去的坎了。
至少只要有胡文海在,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研究员们,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胡文海在项目组里足足泡了一整天,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研究所。
对这种看到自己播种下去的希望逐渐茁壮成长的感觉,他甚至有些兴奋的上瘾。就连之前面临的科威特人的拒绝,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当他从研究所里出来,仍然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这个事情再去找科威特人是没有用的,科威特不是一个能够**自主的国家。美国人的要求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雷神和休斯公司身上。
几天之后,魔都方面传来消息,新科晶圆厂试生产准备已经进入尾声,终于要进入正式投产阶段。
这个事关新科公司未来十年的重要时刻,胡文海是断然不会缺席的。
在帝都机场的候机大厅,胡文海看了看手表,和倪光南、孟正峰正要准备起身登机。
说起来胡文海也不是没有想过弄上一架商务机,以他时常可能化身空中飞人的情况,一架随时想走就走的商务机倒也不是光为了充面子,而是有着切实的工作需要。
不过这个事情他还没有打好主意,毕竟作为国内第一个私营企业“资本家”,再来一架私人飞机好像有些太出风头了。
当初******因为私人飞机的事情,可是没少吸引民间的目光。对艺人来说可以不管好名声、坏名声,只要知名度高都能变现。但以胡文海敏感的身份来说,太出风头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自从新科集团浮出水面以来,一些南方城市思路比较灵活的官员,甚至把招商引资的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毕竟新科集团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家中国企业,绕开了如今外资进入中国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合资企业中方股份必须占有50%的要求。
新科集团既然是中国企业,资本丰厚,只要愿意到当地投资,一些当地政府给出的条件相当之诱人。合资、独资,甚至是地方政府担保从银行贷款和垫资都不是不可以商量。
但胡文海仍然拒绝了这些请求中的绝大部分,暂时来说,还不是新科集团大肆扩张的时候。
在九十年代之前,新科集团的战略仍然是以低调发展为主。
要说起来,孟正峰在帝都这几天也没闲下来。作为新科集团信息工程事业部的部长,他可很是在部委和相关单位刷了刷脸。
电子工业部、机械工业部,水利电力部和铁道部,很多地方这一周来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c书盟·ctxt.co
虽然有着新科集团的金字招牌,但他要推进的事情仍然不太容易。
邮电部虽然声称国内只有两百多万部电话,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真要统计中国的电话装机量,实际上很可能超过了千万部。那么这些多出来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呢?答案很简单,这些都是企事业单位的内部电话。
邮电部手里虽然掌握着通信的主干网络,但这个时代很多国企是有自己内部网络的。关起门来自己上交换机、自己拉线,在工厂内部安装的电话邮电部是插不进去手的。只有出了工厂的外线,才是邮电部通信局管辖的范围。
孟正峰的目光就瞄准了这些国企和事业单位的内部资源,如果铁通能把这部分资源整合起来,邮电部的装机量可就不够看了。而淘汰内部网络使用的落后技术的交换机,转而将交换功能集中到铁通的手里,则是孟正峰推进信息工程的第一步。
对此中船总公司倒是非常感兴趣,因为这样一来对巨型总段造船法的推广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机械工业部的其他国企和单位就不是那么容易说服了,哪怕有着明确的利益,可架不住繁文缛节的决策过程和部委对整合资源过程中繁复工作的排斥。
这一周时间里,孟正峰也不过是在这几个关键部委混了个脸熟而已。真正要有所进展,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不过暂时来说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魔都新科晶圆厂即将投产的消息一传来,胡文海便迫不及待的结束了自己的帝都行程。
三人从vp候机室里出来,胡文海突然停下脚步,原来却是遇到了一位老熟人。
“胡总!”
胡文海有些惊讶转身,正看到池秘书走了过来:“哎,池秘书这么巧?”
“怎么巧了,我这是专门来送送胡总的。”池秘书笑道:“胡总怎么这么轻车简从,要去魔都打个招呼,让我来安排就是。”
“嗨,不麻烦池秘书了。”胡文海不好意思的叹气:“我这回可是让池秘书失望了,哪好意思再麻烦你。”
“怎么,胡总眼里我就是这么现实的人?”池秘书和胡文海并排走在一起:“首长特意让我来送你,就是担心你有心理负担。”
胡文海略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半晌,他突然说道。
“我准备魔都的事情结束之后去一次美国,池秘书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胡总要出国?”池秘书有些吃惊,迟疑的说道:“说实话,以胡总你现在的身份,国家是不太赞同你随意出国的。”
“这我知道。”胡文海摆手让身后的孟正峰离开一段距离,叹气道:“国家有这种考虑我能理解,现阶段我的身份也确实有些敏感。不过如果要说服或者找到雷神和休斯公司的弱点,我现在这样闭门造车是没有多少意义的。之前就是对我们的对手了解的不够深刻,才在科威特的生意上犯了幼稚病。从伊拉克和科威特的态度上来说,他们是有意愿与我们合作的。唯一而且最大的障碍,就是美国人的态度。”
胡文海现在可以说是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仅只是运气好能够解释的。从蓝色小药丸到水锂电技术,他的成就还可以用运气不错的年轻人来解释。最多,也就是运气不错的、能力在及格线以上的、见识超过了普通中国人的水平。
虽然放在他的身上仍然让人无法理解是如何做到的,但毕竟还在人类的正常范畴之内,哪个国家还不能有几个天才、几个传奇人物了么。
但是这几年胡文海在减少自己出国次数之后,在国内掀起的一阵阵风浪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巨型总段造船法、ct技术,在晶圆厂的建设中种种超过当前技术水平的布置,一个天才毕竟也要有自己熟悉和局限的领域。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胡文海能够在任何他需要的领域做出相当杰出的成就来。
技术方面不说了,他在商业上运作的一系列项目,更是让人瞠目结舌,远超过了能用天才解释的范畴。一般来说,天才在理科、工科上可以在年轻的时候就取得耀眼的成就。但社会科学、或者商业,这总是需要积累的。如果不是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是无法对社会有深刻见解和认识的。
可胡文海目前的个人财富价值,哪怕保守估计也有两百亿美元以上。放眼世界,这笔钱如果按照通货膨胀换算到三十年后,两千亿美元的估值都是往少了说的。
他在美国折腾出来的服务器体系联盟,美国人也不是真傻,现在也已经都回过了味来。但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胡文海在这件事情上的操作,才更加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不可置信的心情。
只要他能保持这个资产规模,不论是八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以后,地球未来三十年恐怕世界首富的位置都轮不到别人去坐了。
以胡文海现在的价值,差不多单凭他个人付出的努力,就让中国目前的经济水平提前了至少三年。
如果失去了他,当然不至于因此对中国经济形成重创,但也绝对是砍掉了中国的一面旗帜。就像马云出国也需要特别关注一样,以阿里巴巴的重要性,稍微打个喷嚏,中国经济就要得上一场感冒。支付宝一个服务器稍微出了点状况,立刻就是满天下的猜测和恐慌。
这样的人出国,怎么能不慎重?阿里巴巴当然不是马云的,但马云如果出现状况,阿里巴巴的运行必然发生动荡,类似的故障再出几次对企业的形象都将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
如果胡文海真有一个不慎出些什么状况,国内这么大一笔财富,上下觊觎的人又怎么会少了?到了那个时候,新科对中国经济的推动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动力强劲。
这是国家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情。
可是另一方面,胡文海并非是绝对被禁止出国,只不过他如果想出国,牵扯的方方面面太过复杂而已。
军工系统要拿到伊拉克和科威特的项目,目前看来似乎已经陷入僵局。在国内,即使是胡文海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现状。
“胡总如果想出国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还是慎重些的好。”池秘书有些迟疑,试探的问道:“如果胡总去了美国,有多少把握能影响美国政府转变态度呢?”
胡文海想了想,沉吟道:“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究竟成算如何,也只有接触了雷神和休斯公司之后,才能确定是否有可行方案。大体上,我会尝试几个方面。一个是促成与这两家公司能否达成合作关系,如果不能合作,那么有什么办法迫使对方屈服。都不可行,还可以考虑与美国其他军工企业合作,或者寻求绕过美国阻力的办法。究竟选择什么路线,我现在也拿不出一个切实的答复。”
“这样的话,胡总出国的事情那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池秘书眉头紧皱,有些犹豫不决。
如果胡文海能够现在就拿出一个可行方案,那么池秘书肯定要支持他的要求。毕竟这笔生意,很可能又是一笔几十亿美元的大合同。只要想想,伊拉克在袭城战中,必然要为他在伊朗飞毛腿打击范围内的城市配备要地防空系统,就可以想见这笔交易会多么惊人了。
在部队的艰难时期,这些资金有什么样重要的意义根本是不言自明的。光是之前的七十亿项目的利润,就已经超过了中**工系统自两伊战争开战一来,出口的全部坦克、步枪和导弹的利润总和。
现在中**工系统的胃口也养刁了,之前喜出望外的伊拉克****坦克订单,做起来也有些没滋没味的。
出口一百辆坦克的利润,还没有一台银河1号来的高。
可即使有这么大的利益诉求,池秘书仍然无法下定决心。和胡文海本身的安全相比,国家反而宁愿不在乎这几十亿美元收益。
胡文海见此,只好继续劝说道:“池秘书可能是把伊拉克和科威特这个事情看得轻了一些,我之所以要亲自去推动这件事情,并不只是看中了科威特的这几十亿美元。说实话,如果海军或者国防科工委真的缺钱,我这里有几个项目拿出来也足够国家消化一段时间了。但是在两伊战争的军火销售上,这已经是我们纠正之前错误的最后机会了。”
“错误?”池秘书有些惊讶,看向胡文海问道:“胡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将会遭受重创!”
胡文海神色异常严肃:“从目前来看,作为中**火的大买家伊拉克,在两伊战争中已经陷入了失败的边缘。开战之初虽然短暂的攻占了伊朗的土地,但经过相持阶段,现在反而为伊朗占据了相当的领土。在两伊战场上,现在伊拉克军队中表现最糟糕的兵器是谁提供的呢?伊拉克人是不会承认战争失败是军队、国家不如伊朗,那么就只有表现最糟糕的武器来背黑锅了。”
池秘书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国际上已经有了这种声音。有的伊拉克人,将战败原因归咎于我们提供的武器。”
“如果最后伊拉克真的战败,而中国武器在这场战争中始终没有亮眼表现,池秘书你能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胡文海不等池秘书回答,自顾自说道:“中**火在国际市场上,将会彻底沦为三流产品。信誉破产、形象倒塌,从此以后除了附加值极低的军火,我们将很难把自己高附加值的产品推销给其他国家。而军火产品是一个国家最高技术的表现,这甚至会间接影响到其他中国产品在国际上的形象。这样一来,我们损失的就不止是科威特这几十亿,甚至是几百亿、上千亿的间接损失了。”
“如果想扭转这个局面,这套要地防空系统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胡总的意思我明白了!”池秘书呼出一口气,点头道:“这些话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你出国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那就多谢池秘书了。”胡文海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
“不,应该是我来谢谢胡总才对。”池秘书摇头:“这些本来是不关胡总的事情,你已经为国家做了很多工作了。”
胡文海哈哈笑道:“池秘书也别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亏本买卖。”
池秘书想想,似乎还真是如此,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不管怎么说,胡总的作为国家是看在眼里的。”
“池秘书留步,就送到这里好了。”胡文海在机场的登机入口站定,笑道:“国家不强大就没有强大的个人,这还是我从小学习中国近代史的时候就知道的道理。我个人的钱再多、能力再大,就如这次一样,有能够打动人心的方案有什么用?美国人一句话,我们就保不住自己的果实。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的国家终究会强大起来,而且这一天会很快到来。对此,我深信不疑。”
池秘书站定脚步,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对此我也深信不疑。”
&bp;&bp;&bp;&bp;当胡文海坐上前往魔都的飞机,无疑意味着中国电子产业即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c书盟 ·ctxt.co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来说,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和之前那三十年的积累阶段相比,这是一个厚积薄发的时代,同时也意味着这是一个处在历史发生剧烈变动的大时代。不仅是对于那些时代弄潮儿和时髦的前沿行业来说,变革同样发生在那些似乎即将要被时代所抛弃的行业里。
八十年代以来,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步伐,很多重工业行业的重点项目都被迫暂停了下来。说是暂停,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差不多就相当于下马了。
在这些被下马的项目里,二重的万吨水压机便是其一。水压机的建设可以说是关系到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大事,然而在八十年代严峻的经济形势面前,也不得不为改革让路。
二重和清华机械系的合作,虽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进展。但解决万吨水压机并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工业体系的问题。
为何全世界只有两个半国家能搞水压机?苏联、美国和中国孜孜不倦的在水压机上进行投入,难道英法德日这些国家不是工业国家,或者是自甘堕落的工业国家吗?
并不,水压机除了技术问题,实际上更是一个工业规模的问题。没有相当的国力和工业规模,这个国家是无法在水压机领域进行投入的。就算造出来了,本国没有那么多的工业项目去喂养万吨水压机,结果就是后续发展动力不足,成本急剧上升,最后整个投入全面崩溃破产。
而放眼世界,也只有冷战两极有这个心气和工业规模,再加上一个曾经想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中国要坚持走**自主的道路。
可到了八十年代,中国打开国门,这艰难的万吨水压机之路似乎也已经走到头了。国内好不容易在八二年投产的西南铝一万吨多向模锻水压机,在欧洲和美国工业的挤压下,也成了不上不下的一块鸡肋。
眼看着,中国**自主发展万吨水压机的道路,似乎就要走到尽头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甘心于在此止步。
“林组长,林主任!”清华机械系的副主任颜永年跑起来额头上油光一片,可看他的样子,仿佛只当天上那一轮热毒的太阳不存在一样:“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的项目可以继续做下去?我说林老,您不是骗我的吧?那可是三万五千吨的水压机,不是光凭革命精神咬咬牙就能拿出来的,国家得真金白银的投入进去才行!”
“颜永年,我骗你有啥好处?就你那个抠门的样子,中午能多请我吃块肉?”林宗棠哼哼两声:“你就是请我去清华的食堂吃饭,对不起,我都没有这个时间!看到没——”
说着话,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皮箱:“今天下午四点的火车,马上去盛京。你们清华要是还想做这个项目,就赶紧的跟我一起去!”
“去!”颜永年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说道:“不去我就是个棒槌!”
说话的功夫,颜永年站起身来就回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林宗棠和颜永年两个人,年龄加在一起足有一百多岁。从帝都到盛京八个多小时的火车,好在八月不是人员流动的高峰期,倒是弄到了两张卧铺票。
到了后半夜快一点多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满身疲惫的赶到了盛京。披着满天星斗,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谁能想的到这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是什么来头呢?
一个是重大技术装备领导小组副组长、机电进出口办公室主任和中国交通战略委员会副主任,林宗棠的这些头衔似乎并不那么闪亮,但在真正内行的人看来,这三个名头哪个都能晃瞎他们的“氪金狗眼”。c书盟 ·ctxt.co
三个国院直属机构的一个正主任、两个副主任,林宗棠实际的级别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部委部长并没有什么不同。当国家需要的时候,他随时都能以完美的履历姿态,空降到和他领域相关的部委担任一把手。
而颜永年的身份就比较简单了,清华大学机械系副主任,清华大学学术委员会委员——名头虽然短,但无可否认他在学界的位置甚至比林宗棠还要接近巅峰了。
一个部级领导和一个学界大牛,他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牵挂着中国的万吨水压机事业。
中国第一台一万两千吨模锻水压机,就是由林宗棠和已经担任********的沈鸿老先生共同设计的。八十年代,林宗棠领导和组织了两百吨级的电渣重熔炉建设。在担任重大技术装备领导小组副组长之后,更主持了著名的正负电子对撞机工程的研发和建设。
纵观林宗棠49年从清华毕业以来参加工作为国家做出的贡献,甚至就连胡文海取得的成就都会显得暗淡无光。
而颜永年虽然始终在清华担任研究工作,但却并不是只躲在象牙塔里不问世事的老学究,而是时刻关注着重型机械领域的发展。
他从1978年就开始研究的预应力钢丝缠绕技术,是中国开发的万吨水压机的关键技术。
颜永年的预应力钢丝缠绕技术1979年发表论文,当时就在国际上引起了相当强烈的反响。不论是苏联还是美国,在这一领域,竟然惊愕的发现都没有他这一技术先进。
在他的这一技术支持下,二重当年承担的西南铝一万两千吨多向模锻水压机顺利的完成了设计、制造和投产,性能上相比国外同类产品丝毫不弱。
从西南铝多向模锻万吨水压机1982年投产到1984年,颜永年在万吨水压机预应力钢丝缠绕机架这一课题上,连续发表了五篇论文。每一篇论文面世,都引起国外同行的强烈兴趣。
然而从84年至今,三年时间里他却只拿出了一篇纯理论方向的研究成果。配合有限元法,优化了工程近似计算的方案。
从高产到低产,并非是颜永年的学术能力下降了,而是国家削减了在水压机上的投入。没有了经费,这种重型机械的技术研究根本无从谈起。
当一个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个部级领导和一个中国顶级大学的机械系副主任,就这么孑然一身的出现在了深夜的盛京大街上。
他们的身影,和那些未来茫然的来到这座城市的农民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在青年旅社开了一个房间,虽然乘坐长途火车已经让两人满身疲惫,但两个人躺在床上仍然没有什么睡意。
看着颜永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林宗棠干脆点亮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将枕头竖起来靠在墙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老,我这是吵醒您了。”颜永年如今刚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看到自己把六十多岁的林宗棠给吵醒了,不由有些窘迫。
“得了,我就没睡着过。”林宗棠苦笑:“看你这个样子,哪有清华机械系副主任的样子!”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么!”颜永年叹气:“三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啊!盛京重型机械厂虽然是鼎有名了,可听说这些年的效益却不太好。 c书盟 ·ctxt.co咱们搞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研发和建设投入少说五个亿。现在不如过去了,讲革命、讲奉献,没钱咬牙也能硬上。现在是没钱万事皆休,盛重肯给咱们投五亿搞项目么?有五个亿,怎么想好像也轮不到水压机不是。”
“这倒是,这钱国家确实拿不出来。”林宗棠点头,跟着叹气:“不过永年你也别抱怨了,我们重大技术装备领导小组里,这些年停掉的项目,哪个不是关系大到天上去的?可没有钱,不停又有什么办法。至于说这次盛重要上的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的投资,我就跟你透个底好了,你把这个话烂到肚子里!不光是这次少说五个亿的研发费用有着落,实际上咱们真正的目标,是在未来七八年时间里,完成七万五千吨到八万吨水压机的建造!”
“八万吨!”颜永年瞪着眼睛,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林老,钱呢?钱呢!八万吨,你们也真敢说!美国人都没有八万吨的,咱们国家的工业规模,上八万吨?这是放卫星啊!”
“钱,你不用担心!国家上八万吨的决心,你也不用担心!”林宗棠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正色道:“我跟你交个底,你的级别是可以知道一些消息的,但千万不要外传。”
“好好,我绝不外传!”颜永年屏息静气,瞪着眼睛看着林宗棠。
“你知道美国的f-14战斗机被咱们国家引进了吧?”林宗棠不等颜永年回答,干脆接着说道:“这种战斗机在划分上属于三代机,相比我国的歼八和歼七战斗机先进了一代,是目前军队上能接触到的唯一的三代机技术。国家在引进的第一时间,就决定要全面仿制这种战斗机。在经过两年多的研究之后,现在f-14的仿制面临一个很大的技术难题,国内无法像美国人一样用真空电子束焊接来规避飞机主承载件的成型难题。所以在综合考虑之后,目前的结果是走八万吨水压机的路线。”
“那钱呢?”颜永年振奋起来:“难道是航空航天部掏这笔钱?对了,我可是听到风声,林老你明年就要担任航空航天部部长了吧?哎呀,林老你这提前就享受到部长待遇了!”
“想什么呢!”林宗棠被颜永年给气乐了:“这种事情别乱传,而且这钱也不是航空航天部出的。盛重从中铁建投银行拿到的专项贷款,而中铁建投和f-14国产化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出资人,就是新科集团。”
“新科……”颜永年皱眉念叨了两声:“这名字听着耳熟呢,哦!是那个新科?”
“对,就是那个新科集团。所以这个消息千万别外传,新科毕竟是私人企业,太敏感。但是从资产投入的角度来看,十年几十亿人民币也不是太大的投入了。”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听说新科集团上百亿美元的资本,咱们这点投入,也确实是毛毛雨了。”颜永年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露出了难以自禁的笑容。
“这下行了吧?赶紧睡觉,明天咱们去盛重开会做调研,还要和中铁建投的人见面,没有精神可不行。”
“睡!这就睡!可困死我了!”颜永年打着哈欠,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响起了呼噜声。
“这个颜永年——”
林宗棠自己被他折腾这么一顿,反而感觉没有什么睡意了。
……
盛京的铁西区,这里曾经是中国工业的摇篮,是解放全中国的工业发动机,是抵抗联合****的坚强后盾,是伟大的中国工人建设起来的“中国鲁尔”。
对于铁西区的三十万产业工人来说,有一个企业是如此的特别。盛京重型机械厂,从1937年成立以来,走过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见证了中国鲁尔从无到有的奇迹。
如果说铁西区是中国工业的摇篮,那么盛京重型机械厂就是铁西区的摇篮。在中国重型装备制造企业里,它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三万名盛重机械厂的工人,永远是铁西区最骄傲的一群人。
盛重厂区的一片林荫道旁,一支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工人乐队,正在无忧无虑的放声歌唱。
“看三套车飞奔向前方,在寒冬伏尔加河岸上。赶车人低垂着他的头,忧愁地轻声歌唱——”
低沉而舒缓的歌声在伴奏中响起,如果忽略了背景里不时出现的机器轰鸣声和金属间撞击和摩擦的啸叫,这些工人的演奏水平竟然并不输给专业的苏联音乐团。
谁能想的到,这些未来十年后的退役小偷、全职混混和江湖大哥,曾经在年轻的时候也有玩过“高雅艺术”的一天呢?
然而,世间的美好往往并不持久。背叛和出卖,往往才是永恒。
“诶,陈桂林!还在拉你的手风琴呢,小菊从美国回来啦!”
“啥?王抗美,你说啥!”
陈桂林激灵一下子站起身来,将手上的手风琴扔在了一边。顾不得周围还在听他唱着《三套车》的工友,两步上前抓住了王抗美的手。
“小菊,张小菊,你前妻!她从学校把你女儿小元接出来了,现在在厂门口等着你呢。”
“她还敢回来!”陈桂林怒气勃发,撒开脚就向着厂门的方向跑去。
盛重的厂门相当的气派,为了能让三万名工人在上下班的时候通过,大门至少有三四十米宽。一进门就是厂办的三层办公楼,楼前则是一溜十几辆大客车组成的通勤车队。
站在这条进厂的宽敞水泥马路上,两侧是几十年树龄的大槐树。当你走出树荫,举目向远方的天空眺望,则是一望无际的烟囱森林。从这里到人类目光极限的远方,不需要怀疑,你看到的一切烟囱全部都是属于盛重机械厂所有——这,就是盛京重型机械厂毫不夸张的描述。
在这样的工厂里工作的工人,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困难能让他们放弃尊严和人格。
但当陈桂林冲出厂门的时候,他愤怒的目光,却是仿佛一头重伤濒死的野兽。
他和张小菊之间,是一个在这个年代似乎已经烂熟的故事。一个努力出国的女人,一个安于现状的男人。女人出国一年后,国内的男人便收到了一份邮寄的离婚协议书。
纵使再不甘心,男人也只有签下了这份协议。可是谁会想到,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那个女人,竟然还敢回来面对他。
可就在陈桂林的目光,落在大门旁树荫下,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身影上的一瞬间,他的愤怒和怨恨仿佛突然不翼而飞了。
“小元!”陈桂林露出笑容来,向着陈小元招了招手,女儿乖巧的向他跑了过去。
“钢琴课上完了?”陈桂林摸着她的头问道。
“上完了,妈还带我去鹿鸣春吃了饭!”
鹿鸣春饭店是辽菜的发源地,放眼全盛京,再找不出比鹿鸣春更有档次的饮食场所了。不仅是对于陈小元来说,对盛京城里90%的人来说,都不是轻易能够去的起的地方。
陈小元兴致勃勃的向陈桂林描述着她在盛京最著名的鹿鸣春饭店的见闻,如果换个人听,非得把口水流成瀑布不可。
可陈桂林却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听她描述他从来没去过的鹿鸣春里的见闻,只是用眼神默然的看着张小菊。
“你为什么还回来。”陈桂林压抑着愤怒和委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张小菊的双眼。
“我回来,是想接小元去美国。”张小菊躲闪着陈桂林的目光,低下头,但语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戴夫同意我把小元带到美国去,她在那里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成年了之后还可以在美国入籍。这对小元有好处,我还是小元的妈,当然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幸福。”
“小元现在就很幸福。”陈桂林那双有力的手紧紧攥着,压抑愤怒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这里连一次鹿鸣春都去不起也叫幸福吗?”张小菊终于有勇气抬起了头来:“美国比中国发达不知道多少倍,只有在美国,对小元才是最好的。”
“所以你为了留在美国,就把我们父女给抛下了!”陈桂林怒目圆睁,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大声的吼了出来。
“我当初让你跟我一起准备出国,你呢?在国内赚一百多人民币的工资就满足了,整天不是烧电焊就是拉手风琴,是你跟不上我的脚步。”张小菊说的理直气壮。
陈桂林沉默了下来,半晌,摇了摇头:“小元不会跟你走的,你想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就去吧,别把小元从我身边带走。”
“小元必须跟我走。”张小菊说的斩钉截铁。
陈桂林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陈小元,咽了口唾沫问道:“小元,你自己决定吧。是跟你妈去美国,还是跟我留下来。”
“我……”
陈小元看看陈桂林,目光又眷恋的在张小菊的身上转了转,这不得不说是世界上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了。
“爸,妈说会给我买一台钢琴。”陈小元咬了咬嘴唇,艰难的说道:“老师说我弹琴很有天赋,我学了十年琴,我想有一台自己的钢琴。如果你给我一台钢琴,我就留下来。”
陈桂林松了口气,女儿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张小菊和她的感情并不比他少,女儿只是想要一台钢琴,而且是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就会选择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陈小元只是要了一台钢琴,这和她去美国得到的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当然亲情之间不会是完全的利益考量,陈桂林不想去深究陈小元背后的的动机和逻辑,他只需要知道,她的女儿想要一台钢琴。哪怕这不是为了赶走张小菊,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她的愿望。
“钢琴?”陈桂林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爸给你买钢琴,从此以后你和爸爸在一起!”
“陈桂林,你还没睡醒吧?”张小菊哼了一声:“你知道一架钢琴多少钱吗?至少上万块,你那点钱,买得起吗?”
“不就是一万块钱吗?”陈桂林咬牙:“不用你操心。”
“好,我给你一周时间,你如果能拿出这笔钱来,我就自己回美国。”
张小菊说完转过身,向远处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身,只是有些落寞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别怪我。”
或许在她看来,要陈桂林凑出一万块钱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两个人毕竟夫妻一场,说是无情却有情吧。
追求更美好的生活,究竟是不是错的?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也不会有正确的答案吧。
&bp;&bp;&bp;&bp;八十年代如果谁家里有一万块钱,那可是恨不得了的事情。哪怕是在盛京,如果兄弟姐们少一些,参加工作晚一些,家里花销大一些,想凑钱恐怕都凑不出这么大一个数字来。
陈桂林一个月基本工资不过一百多块钱,偶尔算上奖金和福利能到两百冒头。一年下来,一分钱不花撑死也就是两千人民币的收入。但人活着怎么可能不花钱?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儿,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陈桂林如今的存折里,别说是一万块钱了,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二三百块钱而已。国外进口的钢琴就不说了,即使不买星海钢琴,大路货的珠江牌也要五千多块钱。再加上如果个人买需要的手续和供应票,钢琴从来也不是一个便宜的乐器。
一架钢琴,陈桂林是一万块钱难倒了英雄汉哪。
“陈哥!”王抗美叫住了刚下工的陈桂林,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来:“兄弟我参加工作时间短,你也知道,最近刚谈了个对象。多了没有,这五百你拿着。”
“抗美,这钱……”陈桂林下意识的挡住了王抗美的手,拒绝的却并不是那么坚决。
“陈哥你拿着吧,不管小元跟了谁,这钢琴咱们同事和朋友都给你凑起来。”
“陈哥,别愁眉苦脸的了。”王抗美递过一根烟:“来,抽烟。其实要我说,为了小元好的话,美国确实比咱们这里强多了。你看电视里那美国人过的日子,咱们能比?”
“张小菊愿意回来,说明她心里是有小元的,当妈的还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吗?小元今年就要上高一了,到了该懂事的时候。等她长大了,你也还是她爸。”
“这我也想过,可小元毕竟是我女儿,舍不得她啊!”
陈桂林借着王抗美的火机点着了香烟,眯着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眼角隐隐间闪烁着泪光。
“这一年多,小元上学受了委屈躲起来偷偷哭、半夜说梦话喊妈,没妈的孩子我心里看着也难受。可要把她送到美国去,我心里就好像剜了块肉一样的疼啊!”
“张小菊那人要说对小元好,我信!可她的心也狠,为了过好日子,把我和小元扔下跑去美国,有一天她是不是也能把小元再扔下?她这人从小穷怕了,农村里一步步走出来。现在想想也不容易,埋怨我不知道上进,也或许吧!我在咱们盛重做了快二十年的工作,我的家在这里,我的亲人、朋友、同事,我的人生和整个生命都在这里,我们当年小时候没去美国,现在不也一样活得还算不错?自己家里不好就要往外跑,抛夫弃子的跑,我!”
“陈哥!”王抗美拉住了陈桂林,摇摇头道:“别说这些话,对你、对张小菊都不公平。咱们爷们就算是输,也得站直了不是!”
陈桂林吐出一口烟,然后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力的将烟头踩灭:“抗美你说得对,我失态了。咱爷们不抱怨这些,人各有志!天塌下来,压不垮咱的脊梁骨!”
“对!”王抗美重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不想那么多,我只想着,怎么能弄到一架钢琴!”陈桂林皱着眉头道:“买钢琴有两个难题,一个是钱,一个票据。”
“星海牌要上万块钱,珠江牌的也要五千多块。就算大家凑一凑,这钱也不容易凑出来。老徐倒是给我介绍了几个乡镇工厂的活,能不能预支一部分报酬还不好说。就算不说钱,钢琴个人买也不容易,开介绍信或者供应票,非得有学校或者演出单位不可。”
王抗美闻言笑道:“就凭陈哥你手上电焊的本事,全盛京找不出一只手来。那些乡镇企业能请到你,工钱还差的了?咱们盛重的名号在这里,也不用怕你干半路跑了吧?我要是那些厂长,预支就预支了,结个善缘以后还能再请动你呢。也就是陈哥你一心扑在咱们厂里,现在给那些乡镇企业干私活的有的是,赚钱可容易了。”
“厂里的工作就是一大堆,我平常哪有时间去外面做活。”陈桂林摇摇头,叹气道:“这是急着用钱,我请老徐帮我把班都调到下周了。过了这一星期,我还是得以厂里为主。你也不是不知道,厂里引进的杜邦大化工技术,现在能焊接高压罐体的只有我那个小组。”
“陈哥你啊,就是死脑筋!”王抗美无奈苦笑,对陈桂林是既佩服又没有办法。
盛京重型机械厂是顾名思义,生产的都是尺寸颇为超标的重工业产品。像矿山冶金、轧钢铸造、发电水力这些行业里一些关键的超大部件,盛重的产品是国内的一棵顶梁柱。
而大化工设备中,负责进行高压、高温等极端环境下化学反应的反应容器,自然也属于这种超常规产品。
新科与杜邦公司达成的协议,是不仅要引进成套设备,更要引进这些设备的制造能力。大化工成套设备,说白了就是一堆管子和罐子。国内有一部分是可以自产的,而有一些则是连消化技术都颇为艰难。
反应容器的生产,就是属于那些消化吸收都是啃硬骨头的项目。而这块硬骨头,放眼国内能上、肯上的企业还真是没有几个选择。
经过一番衡量,这项关键技术工程最后就落到了盛京重型机械厂的手里。
而在反应容器的生产中,无疑容器的焊接技术是重中之重。盛京重型机械厂里唯一能够承担这项任务的,竟然也只有陈桂林这一个工作小组。
陈桂林要去外面做一个星期的私活,可想而知国内某个大化工的重点工程进度就只能往后拖延一个星期了。放在平常,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在这个时候,做车间主任的老徐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还亲自帮他找了私活。虽然陈桂林自己想着这样未免有些对不起厂里,可周围的同事们并没有谁就因此反对。即使是厂里其他领导,也只能说上一句事出有因、下不为例。
要说这是国企的顽疾,说实话,那“顽疾”的定义未免也应该修改一下了。工厂经营是效率优先,还是兼顾人情,这个命题或许是要经营者们再争论几十年的一个研究方向了。
但是对于盛重这样的国企来说,暂时还不需要去思考这么杀伤脑细胞的问题。因为在八十年代,显然这里还是以人情为主。
这个人情,可不仅仅只是对下面的工人来说,而是贯穿了企业上下的所有人。
林宗棠和颜永年都不是第一次到盛京了,作为清华机械系的副主任,盛京这个重工业中心颜永年可没少来。
但是和林宗棠相比,他又只能算是个地道的“外地人”了。
作为一名工业系统的领导——这么说吧,为什么东北要被称之为共和国长子呢?为什么盛京要被称为中国工业摇篮呢?八十年代放眼望去,工业系统里有东北工作经历的领导比比皆是。甚至就连当前刚上任的二号首长,当年都在东北电业管理局做过副总师,在渤海省里做过电厂厂长。
林宗棠也并不例外,从清华毕业后他的第一个工作,就是东北局的工业科科长。第二任岗位,是盛京第一机床厂副厂长。在盛京工作了小十年,说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也不算太错。
盛重当年刚解放的时候组织恢复生产,同样有着林宗棠的工作成绩在里面。
这些年他在重大技术装备领导小组做副组长,多少重要的技术攻关也离不开和盛重打交道。要说和盛重的香火人情,那也真是纠缠不清了。
“林老,您怎么就这么自己过来了!”
盛重的莫高文厂长带着一群人,风尘仆仆的从厂里跑了出来:“您过来的时候打个电话,至少让我们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哪有您这样,让领导自己拎着包找过来,上面可怎么看我们,非得说盛重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是清华机械系的副主任颜永年,二重的水压机技术离不开他。我这次过来,顺便把他也一起叫过来了!”林宗棠先给莫高文介绍了一下,等两人寒暄一番,然后把手上的皮箱扔给了他:“会议时间不是定的今天十点么?我自己住店能报销的,省的给你们厂里增加负担!”
“嗨,我以为您订了今天白天的火车呢,哪有您这样的部级领导啊!”莫高文哭笑不得,无奈的只好将林宗棠和颜永年请进了厂里。
这已经不是林宗棠第一次到盛重来了,要不然给莫高文一颗豹子胆,也不敢和国院部级领导这么说话。实在是林宗棠平常也没有什么架子,除了工作的时候,生活上反而相当好说话。几次到盛重工作,不仅不要厂里派车,吃饭都照价给钱,住的都是国营旅店,真的是尽可能不给下面的单位添麻烦。哪怕是下面人对他有什么顶撞或者冒犯,不是原则问题也从来不见他去大动干戈。
虚怀若谷、平易近人,这不能用来形容林宗棠,因为这些词骨子里还是高人一等,以至于为人和气就是称赞了。放到林宗棠身上,他是真的把自己和周围其他人都看的一样轻重。
“莫厂长,我的来意你也应该清楚吧?这次有中铁建投投资给你们建三万五千吨的水压机,你们厂里是个什么意思?要我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可要抓住了!咱们国内如果能上三万五的多向模锻机,需求是不会小的。如果性能和成本合适,争取一部分国外的加工项目也不是问题……”
林宗棠谈起工作来,瞬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和蔼的老人不见了,却仿佛一头雄狮一般咄咄逼人。
“林老,您先等一下。”莫高文连忙摆手,尴尬又自豪的说道:“我得向您检讨,我们工作做的不够细致,时间上出了点问题。原本安排的是今天和中铁建投与二重就三万五千吨水压机进行研讨,不过我们引进杜邦公司技术的进度超乎预期,提前一个月完成了大化工高压容器的生产。杜邦公司派了代表团过来,准备对我们的生产进行技术检测。”
“哦,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化工压力容器的生产技术了?”林宗棠有些惊喜的看着莫高文,点头问道。
“是,比预计的进度提前了一个月!杜邦公司的人也非常惊讶,据说这个速度连美国人都达不到!”莫高文挺了挺胸,骄傲的说道:“只要通过了杜邦公司的检测,我们就能拿到杜邦公司的质量认证,标志着我们彻底掌握大化工压力容器的制造技术了!”
“好好,很好啊!”林宗棠看起来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兴致勃勃的说道:“这样,我能不能旁观杜邦公司的检测过程?分润一点你们盛重的喜气!”
“那可太好了!”莫高文喜出望外,再没架子的部级领导那也是领导。能在盛重露脸的时候有高级领导在场,这简直比出门捡到钱还让人高兴。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杜邦公司的人是怎么工作的。”
……
“史蒂文先生,这里就是我们生产大化工压力容器的车间了。为了承担这项工作,我们厂投资六十万人民币重新对这栋厂房进行了设计和施工,以生产出符合要求的压力容器。”
“何书记,史蒂文先生说,你们生产的压力容器属于超高压的1级别,生产过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误。按照科学的生产进度来说,你们应该在一个月以后才能完成这批产品,为什么你们提前了?”
盛京重型机械厂的压力容器生产车间里,在无数巨大的、动力澎湃的钢铁机械中间,一群渺小的人类站在了生产车间的空地中央,对着正在进行的生产工作进行评判。
杜邦公司派出的是一个五人小组,盛重方面暂时负责接待的领导则是厂党委书记何仁明。在盛重的接待队伍和杜邦的检测小组中间,则是省外事办派出的翻译人员,帮助双方互相交流理解。
“我们提前了一个月完成工作,这难道不好吗?”
何仁明听到翻译转述的话语,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中国的工人是非常优秀和吃苦耐劳的,为了尽快完成这项工作,我们充分调动了工人的积极性,极大的发扬了主人翁意识。通过苦干、大干一百天等活动,最终才实现了进度提前一个月的成果!”
“不不,这不科学。”检测小组的组长史蒂文摇着头,仍不相信何仁明的话:“这不是用人的意志能够克服的工作,最为消耗时间的焊接工作,是对人注意力和体力的极大考验。我们美国有研究,一个焊工如果连续工作超过六个小时,那么他的工作失误几率将迅速增加。如果你们是通过加班的方式来缩短时间追赶进度,我怀疑你们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
“可我们对产品已经做过质量检测,完全没有问题。”何仁明瞪着眼睛,急切的说道。
“我对此保留意见。”史蒂文满脸的不信任。
“好了,我们接下去进行现场审核吧。”史蒂文向着其他四人询问过之后,手上拿着表格开始进行现场审核。
所谓现场审核,就是相对于资料审核来说的。史蒂文五个人已经对中方的技术文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结果自然是毫无问题——资料文件就是杜邦提供的英译中版本,能出问题那才见鬼了。
但是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是否真的把技术落实在了生产上,这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对杜邦的认证来说,不光是生产技术要求,就连对生产环境都有一定之规。比如说生产设备的流程设计,区域分开的规定完成度,生产过程中生产安全措施的执行力度,生产场地的规划和卫生标准,工作人员的技术培训等级。这些项目粗看似乎和产品是否合格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这些项目不能达标,显然生产出来的产品是不具有稳定的质量水平的。
哪怕是一时能够实现技术要求,但犯错的几率无疑要比达标后不知不觉就高了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盛重投入巨资对厂房进行了改造的原因,压力容器生产车间虽然未必是盛重技术水平最高的的车间,但现在肯定是管理最为严格的车间。
经过两个小时的评分工作,史蒂文小组的五个人脸色上要明显好看了不少,显然是这些环境评分都能令他们满意。
而紧接着,进行的就是生产环节评分了。只要生产环节评分能够通过,最终生产的产品也没有质量问题,那么盛重就能拿到杜邦的压力容器生产认证了。
有了这个认证,不仅是对盛重压力容器产品水平的认可,更是可以以此为凭借参加国外项目的竞争,甚至是赚取外汇!
“史蒂文,他们的压力容器锻造技术没有问题。”
两个专门负责锻造工作检测的杜邦工作人员走回来,向着史蒂文摇了摇头:“他们的设备是我们提供的二手产品,操作工人受到过完整的培训,技术掌握程度能够达到我们的工人平均水平。工作操作符合生产要求,生产环境甚至在正常要求之上。说实话,中国人没说谎,他们确实拥有非常优秀的工人。”
“锻造更多是对设备的考验,这说明不了什么。”史蒂文不置可否,翻开手上的表格:“我们都知道,压力容器的关键在焊接,焊接处是压力容器最脆弱的地方。只有焊接能够达到标准,他们生产的产品才是值得信赖的。”
“好吧,你说的对。”
史蒂文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向着他们点了点头:“戴夫、凯特,焊接检测是你们的工作,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杜邦公司的信誉被抹黑。”
“当然,史蒂文。”戴夫露出笑容来:“放心吧,说起焊接技术,一年前我到这里来培训他们的时候,中国人对1级压力容器焊接还一无所知呢。一年时间,我可不觉得他们能有多少值得称道的进步。”
“那可未必,一年时间都够你娶一个漂亮的中国女人回家了,你这个让人羡慕的家伙!”
“哈,我觉得这是我的魅力!”
“好了,快去工作吧!”史蒂文把戴夫踢去了焊接工作区域。
而就在这时,压力容器生产车间大门旁的小门突然打开,两个中年男人陪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的老人走了进来。
三个中国人沉默的向着认证小组走了过来,何仁明见到莫高文身边陪着的人,连忙跑了过来。
“林老,您小心脚下。”何仁明笑的又开心又担心:“车间里不安全,您要是磕着碰着的,我们盛重罪过可就大了!”
“我下了一辈子车间了,安不安全我不知道啊?我这脚下要是踩到什么,那你盛重确实有责任,车间纪律不合格!”林宗棠呵呵笑着,吓唬了何仁明一句,接着问道:“认证进行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没有?”
何仁明搓着手,有些紧张的说道:“认证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只要焊接技术通过检测,这认证我们盛重就算拿到手了!”
“走,我们去看看。”林老点头:“你们盛重如果能拿下1级压力容器的制造技术,那对石化行业的帮助可就大了!每年帮国家节省外汇,至少要两亿美元,这个项目的潜力很大。在满足国内需求的基础上,你们要想办法扩大生产规模。如果能够出口创汇,那就最好不过。中铁建投引进技术花的是美元,希望你们能赚回美元来,别让中铁建投亏本。”
“林老您放心,这个认证如果能拿下,赚外汇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何仁明拍着胸脯,就差立军令状了。
&bp;&bp;&bp;&bp;陈桂林躲在车间外面的树荫下打着哈欠,一口将手上的香烟抽下去半颗,最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才算好一些。 c书盟 ·ctxt.co
如果有人能够离他近一些,就能发现他的眼睛里现在布满了血丝,眼睛周围还隐隐的浮现出两个不算太深的黑眼圈。
手上的搪瓷大茶缸里一点茶水也没有了,早上泡的特浓苦丁似乎并没有开始那么管用。
“陈哥,要不你歘空去我宿舍里睡一会儿?徐主任也是,抓着你往死了用啊!这两天你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咱焊工可是重体力劳动,精神头不行要出事故的!”
“行了,我这算啥?”陈桂林干脆躺倒在草坪上,拿着工帽遮在脸上,闷声闷气的说道:“当初我跟着我师父学徒的时候,为了焊接卧式挤压机的铸钢筒体,十个老师傅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没歇一口气,连总理都打电报来关心,哪个师傅错一点整个项目就得重来,那时候才真是考验人的极限呢。乡镇企业这点活充其量就是你都能做的水平,我闭着眼睛都能烧出来,干活和休息也没啥区别了。”
“嗨,真要这么容易,哪还需要把你请出山啊!”王抗美晃着脑袋,满脸不信:“一个晚上八百块钱,这活要是谁都能干,那乡镇企业的厂长每天晚上专门出车把你接到牛庄去?”
“那帮老财,比解放前的周扒皮还抠,能花这冤枉钱?”
王抗美转了转眼神,突然贼笑着说道:“哎,陈哥,你说你这手艺在咱们渤海省也算数得着了。总这么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我给你拉咕拉咕,咱再找一个呗!”
“找啥?我说你别总踅摸那些没用的,有时间好好想着怎么把活干好不行?”陈桂林说急就急,立刻就把帽子从脸上转下来,瞪起了眼睛。
“我说这好事儿,你瞅我干啥呀!”
“瞅你咋啦,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个事情。我和小元把日子过好,把她拉扯大了,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陈桂林看了王抗美半天,突然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草坪上,转过了身。
他也知道,王抗美这人虽然浮躁了点,但做朋友是真不错。平常里嘻嘻哈哈,但关键时刻能靠的住。找对象这个事儿,也确实是为了他着想。
只是,从来都是有了后妈才有后爹。为了小元,陈桂林也只能是委屈自己了。
“陈哥你也别嫌我啰嗦,小元这个事情啊,你还是好好想想。究竟是留在自己身边,还是送她去美国,这可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事情……”
不等王抗美话说完,突然从车间里跑出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工人来。他四下里瞧了一圈,果断的冲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
“桂林!”
“陈桂林,快过来!”
陈桂林听到声音,连忙从草坪上爬了起来,看向跑过来的人,皱起了眉头:“老徐,你这是找我啥事儿?”
车间主任老徐年纪不小,好在蹲了一辈子车间,身体好的和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跑了两步脸不红气不喘的:“找你当然是有事儿,快跟我走!”
“去哪?”
“车间,非你去不可了!”
“我!我不去!”陈桂林闻言涨红了脸,瞪着眼睛压着嗓门喊道:“老徐,你说过的,今天不用我去车间!”
“我知道,可你不去不行了!你不去,厂里就要出大事儿了!”
……
“史蒂文先生,请问我们的工人操作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拒绝对我们的焊接技术做出正确的评价?”莫高文皱着眉头,强压起心里的火气,耐心的和美国人理论。c书盟·ctxt.co
史蒂文前后又把自己手里的文件看了一遍,摇头道:“莫先生,并不是我拒绝做出正确的评价,而是你们无法就现在的工作进度拿出合理的解释。你们公司接受培训的工人在我这里是有名单的,如果按照这份名单的人数计算,你们绝对不可能提前这么多时间就完成目前的进度。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认为你们私自向其他人扩散了杜邦授权的技术。”
“我们的工人工作效率高,吃苦耐劳。每天工作在十到十二个小时,每周至少工作六天。”莫高文冷着脸解释道:“史蒂文先生,你不能用美国的工作强度来衡量我们的进度。”
“不不,即使如此,你们也不应该提前了一个月的时间。”史蒂文梗着脖子,硬气的说道:“即使你们的工作时间比我们要求的多,最多也就是提前二十天。但你们足足提前了一个月,这是完全无法解释的。要么你们对生产工序偷工减料,要么你们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对技术进行了扩散,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个,我想这位史蒂文同志说的,不一定正确……”
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并不是何仁明或者莫高文,也不是盛重此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中高层领导,当然也不是林宗棠或者颜永年两人里的任何一个人。
实际上,没有人想到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竟然站了出来。
“是老徐啊,你有什么话说?”莫高文皱着眉头,挥手将年纪不小的老徐招了过来。
“厂长、书记,我觉得这位史蒂文先生说的话不一定对。其实,还是有第三种可能的。”
“嗯?”
莫高文露出以外的神色,点头道:“老徐你说说,什么第三种可能?”
“第三种可能,就是我们用的技术,可能比美国人的好。如果工作效率提升了,那进度自然就赶上去了。”
“技术革新?”莫高文和何仁明对视一眼,沉思起来。
“这不可能,我们的技术是非常成熟的。你们之前连1级高压容器的焊接技术都不掌握,一年时间里能够吸收我们杜邦的技术就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搞什么技术革新?”
史蒂文摇着头,大声喊道:“我们杜邦的认证是非常严格的,生产工序和要求都有详细的标准。想要通过认证,是决不允许随意更改技术条件的。”
“我们的产品是经受的住检测的,并不是随意对你们的标准进行更改。”老徐挺直了腰,指着自己身后已经完成的罐体说道:“我们的产品美国方面之前也进行过检测了吧?超声波、x光,磁力和渗透探伤,所有焊缝都进行了100%的全检,质量上完全没有问题,这还不能说明我们的产品质量合格?”
“除非进行破坏性检测,否则这些探伤手段还做不到对缺陷的性质进行准确的评判。”史蒂文身旁的戴夫突然插话进来,摇头道:“如果不是按照我们的技术标准进行操作,虽然检测质量符合要求,但谁知道是否有检测不出来的缺陷呢?”
“如果按照你们的这个说法,那无损探伤还有什么意义?哪怕是你们美方自己的技术,就能说一点检测不出来的缺陷都没有?”
“这……”
老徐的反问,无疑让美方的人无法回答。如果无损探伤不能采信,那质量监测就无从谈起,焊接质量检测直接变成玄学得了。
戴夫之前的话,无疑是站不住脚的诡辩罢了。c书盟 ·ctxt.co
“等一下老徐,看你的意思,你们确实改变了美方的技术标准?”何仁明严肃的问道。
老徐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书记,是陈桂林做的。”
“哦,陈桂林啊!”何仁明神色复杂的感叹了一番,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一年前曾经轰动了厂里的那个“花边新闻”,无疑他也是有所耳闻。
对于今天认证过程中没有看到这个厂里焊工的一把能手,他和厂里其他领导之前也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而另一方面,老徐报出了陈桂林的名号,也让何仁明之前对他们更改技术标准的疑虑减到了最低。
既然是陈桂林出手,那说不定真的能对美方的技术标准进行了更改。对于这个工人,何仁明和莫高文可绝对不是从花边新闻这件事情上听说的他的名字。
然而听到老徐的话,史蒂文身边的戴夫脸色却忽然红了起来。他变了变脸色,忽然低头在史蒂文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接着,史蒂文微微点了点头,转向何仁明正色说道:“这个陈桂林先生在哪里?我必须提醒贵方,戴夫先生只是检测小组的一个普通成员,他虽然能够提供专业意见,但并不能左右认证结果。如果你们想通过这种方式……”
“史蒂文先生,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你这是在对我们进行侮辱!”何仁明差点被气的眼睛瞪了出来,脸上通红一片。
史蒂文话里的意思,无疑是在暗示:中方为了通过认证,想要把陈桂林和戴夫的事情扯进来,进而要戴夫做出有利于中方的评判结果。
说实话,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个美国人,在场的盛重人保证他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但凡有些骄傲和自尊的企业,恐怕都不能接受他的这种恶意揣测,甚至可以称之为污蔑。
“对不起,我道歉。”史蒂文尴尬的说道:“但对你们进行的技术革新,我仍然表示怀疑。除非你们能够证明这种革新的有效性,否则我只能做出你们扩散了技术的判断。”
“老徐,你去给我把陈桂林找来。”莫高文黑着脸,站在了何仁明的身边:“不管他现在在干什么,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过来!咱们盛重,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瞧不起过!”
“莫厂长,这……”
“快去,有什么问题,我们盛重给他撑腰!”莫高文眼睛跟着何仁明一起红了起来。
对于国企领导来说,他们也许对经济效益不那么看重,但是对荣誉和尊严却是敏感无比。史蒂文的话,无疑是让自己成了整个盛重的敌人。
老徐叹了口气,转头向着车间外面跑去。没过多久,他生拉硬拽的把陈桂林拉扯进了车间。
陈桂林站在大门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古井无波,但目光中却似翻江倒海。
“何书记、莫厂长,你们找我。”陈桂林走了过来,在两人跟前站定。
“美方检测小组认为我们的工期进度超过了他们的技术允许范围,徐主任说是你改进了焊接技术,是这样吗?”
陈桂林目不斜视,双眼看着何仁明点头道:“何书记,1压力容器钢材强度很高,焊接难度很大,操作中稍不注意就有开裂现象。经过我的研究发现,通过对美方技术的一些改进,可以极大的改善开裂现象。采用这些改进,能够极大降低焊接技术的要求,进而提高了劳动效率。”
“好,美方检测小组对我们的改进有些怀疑,你能不能现场操作一下。”何仁明寒着脸问道。
“可以。”陈桂林点头。
“去做吧,我和高厂长都支持你。”
陈桂林转过身,向着焊接的工位走去。他招呼了一声,老徐亲自将他的一套家伙事儿准备好,又从工料的边角料里挑了两块钢板摆上了他的工位。
不仅是盛重的领导们,就连美方检测小组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盛重的领导们脸上一片忐忑和期待,既担心被美国人挑出毛病,又对陈桂林有着信心,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但是对史蒂文这些美国人来说,却是满脸的不相信。落后的中国人能改进已经成熟的技术,这怎么可能?
“可以了么?开始吧。”何仁明向着陈桂林略微点头,接过了老徐递过来的护目镜。
等到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戴起护目镜,突然一双手伸了出来,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请等一下,这位同志你还不能示范你的技术。”
“林老?”
何仁明和莫高文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出来的林宗棠,下意识的问道:“您说为什么不能?”
“如果这个改进有效的话,我想它应该能对压力容器制造的效率有很大提升吧?也就是说,这个技术是很值钱的。无效就不说了,有效的技术不能随便给人看。”
“啊?”何仁明和莫高文不明所以:“那怎么办?”
“得签保密协议。”林宗棠斩钉截铁的说道。
……
史蒂文和他身旁的四个美国人,虽然不是第一次签署保密协议了,但在中国签署保密协议肯定还是第一次。
他们到了这时,才对陈桂林的技术多了一些现实感。或许,中国人搞的这么正式,难道这个技术真的有效吗?
盛重这批压力容器的工期是三个月,然而在应用了陈桂林的焊接改进之后,假定有效,节省了一个月的工期。那么,粗略的计算也能得知,这让1压力容器的制造成本降低了至少十分之一。如果是人工更加昂贵的美国,缩减三分之一的工期,那么成本降低的又何止是五分之一?
以压力容器在工业领域的广泛应用,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值钱的技术。
林宗棠的谨慎,绝不是无的放矢。显然,他已经在做好这项改进有效之后的准备了。
陈桂林并不清楚这一纸保密协议背后的打算,当他站在工位前拿起电焊,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件事。
精灵一般的火星伴随着耀眼的电光四处跳跃,虽然陈桂林的周围站了一圈的人,但是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操作着电焊,将两块钢板焊在一起。
两块下脚料虽然体积不小,但焊接的长度与真正的压力容器相比还是太短,难度自然也下降了不少。陈桂林没有用太久时间,就完成了焊接操作。
“完了?”
史蒂文放下护目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有些不敢置信:“你焊接的方法似乎并没有什么改进,为什么你的焊接速度能这么快?这不合理,你这样焊接出来的焊缝是肯定有缺陷的!”
“有没有缺陷,你们可以检测。”陈桂林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史蒂文看向旁边,向着戴夫和凯特点了点头。两个杜邦公司的焊接工程师走了过去,开始对陈桂林的工作成果进行检测。
无损检测、破坏性检测,超声波、x光,磁力,荧光渗透。好在盛重的这个车间设备齐全,破坏性检测的工具也一样不缺。拉伸、冲击、弯曲,一块钢板仿佛放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经过一连串的“折腾”,用了比陈桂林焊接还久的时间,戴夫和凯特才有些费解的站回了史蒂文的身边。
“完全符合要求,甚至比我们之前的技术还好。”说话的是凯特,戴夫此时看着那块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钢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史蒂文有些懵了,之前看陈桂林的操作,除了速度更快似乎和他们的技术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怎么同样的操作,到了中国人手里就好像变魔术一样,速度完全无法理解的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要知道,这可不只是速度快、节省工时这一个问题。操作的速度更快,意味着工作效率更高,同时也意味着对焊工的技术要求更低。之前这道工序的工人或许公司必须每月支付五千美元,但是技术要求下降的话,公司只需要雇佣工资每月三千五百美元的普通焊工就能胜任,这样一来成本降低的可不就厉害了。
陈桂林指了指工位上之前钢板下面的一个附件,一个不起眼的很普通的陶瓷焊接衬垫。
“这个,是你们研发的高科技衬垫吗?应用了什么技术?使用了什么特殊材料?还是进行了什么处理?”
“不,它只是普通的陶瓷焊接衬垫。”陈桂林用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衬垫,说道:“你们的技术要求,是把焊接衬垫尽量拉开,这也是普通焊接的要求。但是你们这个钢不行,衬垫和钢板要压实,一丝缝隙都不能有。你们努力的方向,原本就是错的。”
“压实?!”
史蒂文、戴夫、凯特面面相觑:“难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
陈桂林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他没有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或许,这一点点改动看起来真的是很简单,但这背后为了能够发现它的规律而付出的汗水又哪里简单了?
为了能够让焊接工作不至于拖了项目后腿,陈桂林那段日子里差不多吃喝住都在车间里。眼睛里只有电焊,为了追赶进度,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成功。
焊接中正常的思路,从来都是把衬底拉开进行焊接。要经过多少次尝试,最后才能打破用了一辈子的惯性思维,能去想到把衬底压实呢!
很简单的一个改变,背后是陈桂林无数次汗湿衫襟的****夜夜。
可是这些辛苦,陈桂林不屑于去向美国人倾诉。他们如果觉得简单,那就这么想去吧!
“史蒂文先生,如果技术改进是在衬底上,那显然不会对焊接质量有什么影响吧?刚才你们的检测,应该也已经说明了问题。”
何仁明和莫高文两人对视一眼,都压不住对方眼中的欣喜若狂。
“我觉得,现在暂时先不用考虑我们的认证资格了。咱们还是先来说说,杜邦公司有没有兴趣,购买我们的这个改进技术呢?”
“这个!”
……
陈桂林家里传出一阵激昂的钢琴声,那是《命运》的声音。
陈小元的手在琴键上仿佛蝴蝶般舞动,激动人心的乐曲喷薄而出。
张小菊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倚门而立的陈桂林,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了一声叹息。或许,她和陈桂林一样,都是一个不习惯于把心中的话语向对方吐露的人吧。
“桂林,我走了,照顾好小元。”张小菊转过身,迟疑片刻,脚步沉缓的向筒子楼的楼梯走去。
“小菊!”
陈桂林忽然站起身来:“我不知道追求更好的生活是不是错的,但我更愿意让小元,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指望别的什么人。”
“你总说我抱着铁饭碗不思进取,但真正的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而是一辈子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bp;&bp;&bp;&bp;“这个陈桂林很不错嘛,没想到美国人疏忽的地方,他能发现问题,还解决了这个问题!”
林宗棠哈哈笑着,一脸满意的笑容在会议桌前坐了下来。c书盟 ·ctxt.co
陈桂林的这一个小小的改进,只因为林宗棠当初多了一个心眼,要在场的美方人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结果真是让人完全想象不到。
耐高压容器的钢铁材料当然不会是普通钢材,特种钢的另一个含义,也就是应用范围小的钢材。
在经济规律的指导下,就好像渐冻症的研发资源投入极少,除非有“冰桶挑战”这种吸引眼球的事件,否则很难有爆发性的投入,也就很难有值得一提的技术发展。
而特种钢也是一样,因为产量少投入小,很多处理技术都是从普通钢材的技术上搬过来,于是难免就带了一些水土不服的症状。
好在特种钢附加价值高,提高技术指标也一样有相当可观的利润,企业自然也就没有了改进的动力。但这并不是说,有节省成本的办法也不会去应用。
陈桂林的这个“发现”,能让压力容器制造成本减少至少10%。至于应用这种特种钢材的其他领域,能减少多少成本就更是不好说的事情了。
杜邦公司为了获得这项改进的授权,不仅取消了盛重对压力容器制造技术的授权限制,还不得不向盛重支付了三百万美元的技术授权费。
自打胡文海亲身示范了出售技术究竟应该怎么定价以后,现在国内好多企业也开始不那么“傻”了。
放在过去,如果有国外考察团来国内考察,有外事部门的协同,再加上对外国人节操的过高估计和对国内技术的“自卑”,可没少有这种被人把自家看门绝技“考察”走的事情发生。
再加上两步发酵法维生素c的案例在前,国内现在多少也知道技术在国外是个很“值钱”的东西。技术的出售,不是按照开发过程中支出成本进行定价,而是根据技术在市场上能够获得的利润进行定价,多少算是此时国内研究所和企业的共识。像参考消息和工人日报甚至是新华日报,都有连篇累牍报道过国内技术在国外卖出高价的事情。
像这种能大涨国人心气的报道,报社们总是只有嫌弃不够多、不够大的时候,冷嘲热讽冒酸水的论调绝对说不上是主流。
三百万到了盛重手里大概能剩下一百二三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也不过是四五百万罢了。对三万职工的盛重来说,大概也就是一个月的工资支出。但帐可不是这么算的,有了这笔生意打响招牌,盛重再运作一下,很快国内企业界都知道了,盛重是能把技术卖出国去的单位。
由此带来的品牌效益,可就不止是四五百万人民币能够衡量的了。
厂里当然对这样的结果相当高兴,连带着作为技术的发明人陈桂林也落了好处。一万三千块的星海钢琴,以盛重厂办乐队的名义买来,后脚就送到了他家早年分的筒子楼里。
这钢琴当然不能说是送给陈桂林的,但就说是让他暂时保管并作为厂办乐队培养的后备钢琴手,厂里也没有哪个敢嚼一嚼舌头。
还有厂里准备建的新家属小区,八十块钱一平米的价格早就给陈桂林预留了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南北通透不冷山,连装修都是现成的。
前脚不等张小菊出国,后脚给陈桂林介绍对象的大妈们就已经上门了。 c书盟 看·ctxt·c c虽然陈桂林表现出暂时没有这个方面的想法,但消息传出去,厂里很多年纪不小还在打光棍的工人却偷偷的、或者是光明正大的捧起了技术书籍。
事实早就不止一万次的证明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陈桂林改进焊接虽然名义上是职务发明,但盛重这么大的厂子,决不至于要克扣他的功劳。不能发钱,但发起奖励和福利来,那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看到好处和奔头的盛重工人们,也都憋着劲儿,想着有一天能想陈桂林一样来一次胜利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哪怕不求能卖出三百万,就是三十万美元放在一般的企业也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啦!
没看陈桂林自打出了名以后,外面的乡镇企业老板们请他做私活的价格,都已经涨到一小时两百块了吗?当别人一个月赚两百块的时候,人家已经是赚“时薪”的金领了。
好些乡镇企业的厂长,不,是整个厂子的收入,恐怕都没有陈桂林一个人多。通过这件事,技术的价值,早了十几年在盛京人的心里扎下了根。
能够长出什么样的大树和果实,就很值得人们拭目以待了。
而新科在这批百亿美元的大投资下,能催生出多少“陈桂林”,能让对技术的崇拜深入多少人心,实在是比这些项目本身更让人期待的结果。
林宗棠作为重大技术装备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本身就对这笔投资有着强烈的期待,还有什么比目睹着这些期待变成现实更让他满意的?
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期待变成现实吧。
眼看着林宗棠笑容满面的坐了主位,何仁明和莫高文两人也一脸自豪的坐到了他的下首。在他们的对面,颜永年旁边坐的则是中铁建投这次的投资负责人楚江。
“楚科长,你看呢?盛重的技术底蕴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能拿下三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相信能够填补国内很大一块空白吧?”
林宗棠有些期待的看着楚江,作为中铁建投投资部的融资经理,楚江的大名随着中铁建投投资的一步步放出,可以说间接的在中国工业界拥有了不小的名声。
这个曾经在中建香江有过不短工作经历,还曾经在日本和美国做过短暂进修,毕业于中财大学的高材生本来是中银内部真正的未来精英。
虽说当初中铁建投成立的时候,国内确实是声称要调集精兵强将来支援的。但如今已经是八十年代,不再是那个国家一声令下,支援三线建设就能把自己当家台柱拿出去的时候。
虽说不会拿些歪瓜裂枣的给中铁建投对付事儿,可真正的精英也不至于就那么无私的放手出去。
楚江走的是先上班再办手续的方法,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同样也断了中银的念想。斩断了这么多年来自己在中银体系中的所有付出,这才让中银不得不答应放人。
这么激烈的手段,说实话很少能在银行体系里见到。这年月用这种手段的,多数是在单位里实在混的没滋味,想着要下海闯一闯的那些人。像中关村里早前饭都吃不饱的研究员,像各地只发基本工资、甚至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工厂里根本没有生产任务的国企工人,或者是去了南方开了眼、留过学、出过国,不甘心蹉跎一辈子的那些人。
但楚江并不是这些人。 c书盟 看·ctxt·c c
他拥有的是可以预期的美好前途,同样也不会面临生活的匮乏或者无法施展的抱负。在银行系统内,以他的资历和能力还有出身,在同龄人中绝对是金字塔尖的那部分。
吸引他能够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也要调到中铁建投的原因,除了是想做“开国功臣”以外,更是他看到了中铁建投的自由度。
和国有四大行不同,中铁建投是投资银行。也就是说——它只需要对投资者负责。
或者说在中铁建投,楚江可以拥有自己的见解。决定是否将一笔投资、或者贷款放给企业,他能够扶持他认为需要扶持的企业,不管它是乡镇小企业,还是渴望重生的大国企,并且对那些根本不值得拯救的企业大声的说“不!”。
如今的国有四大行是个什么状态?楚江自己心里有数,那就是坐在一大堆**上面。由于在贷款政策上的不自由,四大行受到各地政府很大的影响。为了挽救无法挽救的国企,放出了太多的死账、呆账,再加上已经渐渐露出预兆的三角债问题。一旦爆炸,问题不是四大行自己就能扛下来的。
而中铁建投并不依靠散户的储蓄,不需要看地方政府的脸色,它的资金来源是投资者和大客户。这从根本上,避免了地方政府对银行的干扰。
简单的说,中铁建投的投资部融资经理才是真正的融资经理——它根据项目的前景来进行判断,而不是根据当政者的意志。
中铁建投银行在国内工业界的名声,很大一部分正是它的这种态度带来的。简单的说,中铁建投银行的放款对象,现在正在逐渐变成一份国内投资的“白名单”。
上了这个名单的企业,与其进行交易的风险就被极大的降低了。以至于很多企业,甚至将拿到中铁建投的投资当成了一种“认证”。哪怕没有资金需求,也一定要在中铁建投拿到一小笔贷款。
除了在资金上享受这些好处,中铁建投还能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促使客户之间的合作。如果你能拿到中铁建投的大笔投资,恭喜你,至少铁道部的车皮不用担心申请不到了。如果你生产的产品需要海运,中船总公司竭诚为您服务。如果你是塑料厂或者化纤厂,至少不用担心有钱也买不到px原料了。
这让中铁建投的投资相当有分量和性价比,被投资的企业拿到的不仅是一笔资金,更是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商业网络。能够加入到这张网络的编织之中,对楚江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激动人心的事情。
在国内还不成熟的市场上,当交易一方拿出中铁建投的贷款证明,起码能说明它的财务相对健康、产品销售比较稳定、企业的负责人还算靠谱。
这样的保证,就好像淘宝集市里冒出来的天猫店铺。虽然仍然难免有假货、水货、二手货,但毕竟是比一张身份证就能开业的集市店铺要靠谱一些。
而据一些小道消息透露,中铁建投投资部九科,甚至在制作一份国内地级城市的投资环境榜单。只是露出这么一点风声,国内好些久受“上级领导”之苦的挂靠和集体企业,就已经在打听如何能够得到这份榜单了。
最让这些挂靠和伪装起来的私企不寒而栗的,就是万宝公司邓韶深、远东公司蒋锡培,还有一个未来名声大振的人,吉利公司的李书福他们的经历。
李书福这时候还只是一个名叫“北极花”的冰箱厂厂长,但这个厂只是一个非定点厂。简单的说,就是生产冰箱没有“出生证”,需要的时候他的企业随时都会被停产甚至被没收。
远东公司的蒋锡培甚至几次将自己的企业捐给了“集体”,当风声过去之后才能再收购回来。而李书福未来也同样会把北极花捐给政府,只不过他并没有将北极花拿回来,而是带着一笔钱去大学读书了。至于说万宝公司的邓韶深,那就只能说是无能官僚们导致的一场彻彻底底的悲剧,翻手之间就葬送了这个曾经的国内家电业巨头。
这些提前了时代半步的经营者们如今的心情可想而知,实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随时准备着断尾求生,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安全感。
但是,中铁建投或许能够给他们一丁点的安全感,因为这是国内唯一能愿意对乡镇企业、集体企业、挂靠企业进行投资的银行了。
可想拿到中铁建投的投资并不容易,这些企业对政策太过敏感,当地政府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因此,对这些非国企的投资,当地政府的政策就成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要满足几点,首先是当地政府不排斥这些非主流所有制企业的发展,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其次是当地政策稳定——至少要在未来五到八年里主政官员不能更换,否则人走茶凉继任者谁知道会不会杀猪过个肥年?最后则是当地经济相对有优势,西部大开发还要晚二十多年呢,现在投资西部可没什么好处,所以投资地点起码也要是交通发达或者沿海城市。
可想而知,满足这几点在八十年代是多么的珍稀。可另一方面,一旦真的有一个这种地方,对这些企业的吸引力将会有多么大,简直就是一处圣地。
虽然不知道中铁建投银行内部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份榜单,但如果中铁建投在某地投资了某个非主流所有制企业,当地立刻就会多出很多闻讯而来的外地人进行考察。
中铁建投银行不过成立一年时间,就已经逐渐在工业界和企业界书里起了自己的招牌。
像是投资万吨水压机这样的项目,别说,似乎还真的只有它能够去做了。
楚江在林宗棠和其他三人热切的注视下,轻轻的翻开了自己手上的文件,将四份复印件送到了其他人面前。
“这是我们中铁建投银行做出的投资评估,请恕我直言,三万五千吨级的水压机在国内并没有什么优势。”
“怎么会没有优势?”颜永年扶了自己的眼镜,不待看自己面前的文件,就说道:“目前国内最大的多向模锻水压机是西南铝的一万吨,三万五千吨可以填补国内空白,建成之后……”
“建成之后,国内也没有配套的需求。”楚江干脆的打断了颜永年的话,摇头道:“万吨水压机的应用领域有几个,无非是汽轮机转子、船用大型曲轴和核电中的压力壳。汽轮机转子,电力系统现在不掌握汽轮机的生产技术,整机需要从国外进口,恐怕对方的企业不会同意用我们自己的转子。船用大型曲轴,我们向中船总公司进行了询问,暂时来说国内需要注意与日本船企的合作关系,不打算太快进入大型船舶的制造领域。而核电压力壳,这个就算国家建设核电站,三万五千吨水压机也加工不出来。”
颜永年和对面的何仁明、莫高文面面相觑,没想到楚江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初是胡文海亲口同意了投资水压机,总不至于到中铁建投这里被退回来吧?
这可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
莫高文皱眉说道:“楚经理说的也不算错,但汽轮机我们国内总是要自产的。如果在转子方面有了突破进展,电力系统说不定就会投资呢?船用大型曲轴,即使中船总公司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也可以生产出来向国外企业提供。至于说核电压力壳,三万五千吨水压机虽然加工不了,但我们不是还有后续计划。何况,我们的这台水压机,肯定能拿到盛飞航空发动机涡轮盘的业务,这是可以肯定的。”
“莫厂长这是把希望寄托在未来了,这对企业经营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楚江油盐不进,摇头道:“即使如你所说,这些项目都会在未来推进下去,但开始的时候这台水压机难免面临开工不足的问题。至于说盛飞航空发动机涡轮盘,我想请问,黎明厂现在生产的发动机需要水压机生产的涡轮盘吗?”
“这个……”莫高文被楚江问的只能无言以对。
黎明厂现在生产的主要是涡喷13发动机,纵观国内目前能生产的航空发动机,如果有需要三万五千吨加工能力的——那妥妥的不是加工不出来了吗?
谈判似乎陷入了一个悖论,三万五千吨水压机需要配套。配套在没有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存在,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问题的关键,我们必须首先投资建造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然后国内制造需求才会跟上来。”林宗棠坐在上首发话:“三万五千吨水压机是国内工业能力上台阶的大事,投资走在前面是必然的情况。”
“林老,您说的对。”楚江点头:“重工业生产关系到国家战略,前期很可能面临投入产出之间的不平衡,也就只有国家能够负担这样的投入。但问题是,中铁建投是一家投资银行,银行必须要为投资者的资金负责。明知盈利前景堪忧还继续投入,以后还有人能把资金信任的交给我们吗?”
“那中铁建投的意思呢?不打算对盛重进行投资了?”
林宗棠的声音有些气愤,中铁建投竟然连胡文海亲口许诺的投资都敢驳回,连他这个部级领导的面子都敢驳斥,这是想要做什么?
“不。”
楚江摇头:“我们对投资方案进行了重新设计,三万五千吨级水压机的缺点非常明显,投资部认为不能支持这样的计划。究其根本,是因为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的技术不上不下,在市场上没有形成自己的优势。如果想在前期保有盈利能力,三万五千吨不足以在国际竞争上胜出。经过调查,我们认为至少需要与美国铝业的四万五千吨水压机处于相同水平,才能利用成本优势争取到国际订单。”
“四万五千吨?”林宗棠瞪起了眼睛。
“是的,如果能够在三到四年内制造五万吨的水压机,中铁建投的投资额度可以提高到七亿人民币。”楚江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懂水压机的制造技术,但是从经济角度来说,三万五千吨水压机的竞争力有限。能够提供这个水平加工能力的,国际上有多家公司。国外企业对中国企业的信任不是短时间能培养起来的,我们要参与国际竞争就必须跳出这个竞争激烈的区间。四万吨到五万吨,这个区间的选择就少的很多了。只要我们能够满足加工要求,在成本上有绝对优势,对财政情况比较紧张但又有加工需求的企业就很有吸引力了。”
“关键是,盛重能否在三到四年时间里实现投产?中铁建投银行,需要一个切实的答复。”
楚江环视会议室,等待着答复。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
&bp;&bp;&bp;&bp;“要一次到位上马五万吨的水压机?”胡文海手上拿着电话,脚下的步履不停。
“投资增加两亿人民币,还需要罗马尼亚的关系?我回头给齐奥塞斯库打个电话,这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颜教授那边怎么说,技术上有没有困难?”
“哦,一万五千吨的自由锻也可以搞嘛,这个问题就由你们中铁建投内部做决定吧。这次的事情做得很好,投资部能有这样的主观能动性,对银行的长久发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一定要尽力保持这种气氛和环境,不要压制下面一线人员的工作热情。”
“方行长最近还是要多往日本跑一跑,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争取日本的黑字环流,才是解决白绣铁路和中船总公司工业体系升级的根本……”
胡文海的电话打了一路,当他把手上的大哥大扔给王烨的时候,眼前已经是新科晶圆厂生产车间前面的大广场了。
新科晶圆厂坐落在魔都浦东的海边上,因为有了新科晶圆厂,魔都市府提前打开了浦东开发区的副本。
和后世那个中国金融中心不同,如今的浦东经济主力则是一票正在争先恐后入住的科技企业。
以新科晶圆厂的配套上下游产业为主,上游厂商主要是日本企业。德山曹达、高纯硅和大阪钛制造株式会社这三家多晶硅生产企业,都在浦东设立了专门的分公司,用于向小松电子和信越半导体出售生产五英寸半导体硅圆的原料多晶硅。
小松电子和信越半导体,是日本最大的两家半导体级单晶硅生产企业。这两家公司更是与新科晶圆厂成立了合资企业,用于在浦东就地生产供应晶圆厂的单晶硅。
从1985年以来,日美贸易摩擦日渐加剧。作为出口大户的日本单晶硅生产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多晶硅严重积压,单晶硅国内生产能力过剩,再加上中国的彩电业迅速崛起导致日本集成电路销售产生断崖。如今有打开中国市场的机会,没有什么议价能力的单晶硅生产企业,能在中国国内开辟分基地已经是值得让人弹冠相庆的业绩了。
不仅是生产原料的企业,连生产设备的企业也紧赶慢赶的在浦东成立了销售分公司。佳能、尼康,美国的铂金埃尔默,这些都是国际上知名的光刻机生产企业。
也不仅是光刻机供应商,像硅片自动分类机的d公司,生产自动探针台的t公司、扩散炉自动放舟系统的bt和thc公司,采用机械手上下料等离子蚀刻机的应用材料公司。
这些半导体生产线上似乎“不那么重要”的企业,也蜂拥而至,积极的在浦东成立了销售分公司,甚至是与中国合资的生产企业。
和未来半导体生产设备被少数大企业垄断不同,在这个时期,半导体生产企业呈现出百家争鸣的态势。
在全世界只有三家光刻机公司的时代,似乎很难想象原来还有一个时期,世界上的光刻机制造企业竟然还有上百家的规模。除了人们耳熟能详的佳能尼康以外,铂金埃尔默、pk、c、c、t、t……
这一长串的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光刻机的发展方向,以及在市场上绝不算小的占有率。
新科晶圆厂就好像在堤坝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原本禁止对中国出口的半导体技术成为了可能。虽然当前最先进的技术水平还不允许,但2微米以上加工技术却已经事实上取消了禁令。
一整个中国的市场向世界半导体行业打开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欣喜若狂?蜂拥而至的半导体设备生产商,让浦东焕发出了完全掩盖中关村的光芒。
一似乎是世界上能找到的半导体设备生产商,都能在浦东找到他们的痕迹。没有合资公司或许还有销售分公司,最差也总能在哪个还没有装修完的大楼里,找到一两个办事处或者代表处。
中国的蓝海,吸引着半导体行业里每一艘巨轮的目光。
在新科晶圆厂的带动下,国内不少企业也发布了自己的半导体生产计划。
首钢集团正在与日本c公司接触,希望能够在c的帮助下建设一条半导体生产线。魔都金星和魔都贝尔公司接触,希望能够共同负担一条半导体生产线的投资。而长虹更是雄心勃勃的想要从松下引进一条彩色电视集成电路的生产线。
至于说其他成功性比较低、规模比较小的企业和计划,那就更是多如牛毛了。当新科集团表明可以提供68000生产授权的前提下,几乎每一个省都有成立自己的晶圆厂的计划。
15微米、2微米的做不来,4微米和5微米的生产线最多一千万美元就能生产出早期苹果麦金塔电脑水平的cp。各省再怎么穷,一千万美元还是拿的出来的。唯一制约这些生产计划的,也只有人才储备问题了。
也有的企业打算剑走偏锋,这是市场嗅觉比较敏锐的。眼看着国内电子产业要迎来一波春风,集成电路生产线不好上,但是pcb和电子元器件还造不了吗?总不能有了集成电路,就不需要电阻、电容和电感这些配件了吧?再说印刷pcb也是一笔好生意,投资小应用广,就连深土川那一大票的玩具厂每年都能吞下去天文数字一般的pcb供货。
尤其是在新科晶圆厂的建设中,全程参与了的电子工业部和一些高层领导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半导体技术的发展速度,让这个行业的时间非常敏感。当初新科晶圆厂的设备还是世界领先水平,放到建成之后就变成了世界一流。等到真正掌握这套设备的技术,恐怕也就是世界主流水平而已了。
而这个技术进步的时间是多久呢?满打满算,不过是两年而已。两年时间,或许地方上一个报告打上来,电子工业部都还没有来得及走完审批程序呢。
过去电子工业部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手里掌握的电子管厂之类的单位,生产的产品也许都是几年没有变过。至于生产线,更是少数重点企业之外,十几年都没更新过。
不说远了,绣城华光电子管厂1965年投产,到了1985年给日本人音响管用的还是当年的那批设备。就连车间上当年刷的777厂的数字编号,勉强都还能看出模样。
显然,这样的节奏可适合不了晶圆厂的经营需求。现在电子工业部和国审批和投资的权限下放给各地企业自行。
在看到这样的趋势之后,国际上的半导体设备制造企业,更是加紧了他们进入中国的步伐。
比如说今天新科晶圆厂的投产典礼,八月魔都的太阳能把人——等一下,最近魔都的太阳和南方那些耀眼的太阳都好不一样,到如今已经是连续下了七天的雨了!
好不容易放晴,真是让人怀念的心怀大畅!
干爽的空气和不时飘来的云朵,让正坐在广场里的人群也气氛欢松了许多。
此时在新科晶圆厂生产车间前停车场临时改建的广场里,坐在座位上的一大半倒都是明显的外国人长相。剩下的一半人里面,倒有一半还是日本人和新加坡人,剩下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人里,还有不少是宝岛过来的人。
胡文海悄然的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台上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做着讲话。
“一个企业的命运……”
“哟,这不是蔡总么,欢迎欢迎!最近生意怎么样?如果有需要,我们新科可以继续注资的嘛!”胡文海走到半路,看到前面的蔡杰明,笑着打起招呼来。
“啊哈哈,不麻烦胡总了。”蔡杰明尴尬的笑了笑,新科要是再注资的话,他那个小公司就得干脆改成新科全资子公司了:“我们最近打算做一款音频解码芯片,进行的很顺利。”
“那就好,希望你们、哦,应该叫我们的,能够早日成功。”胡文海有些不甘心的咂咂嘴,蔡杰明很可能在搞p3解码芯片,这个项目他还是有些眼馋的。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蔡杰明的联合发展c设计科技公司有70%的股份掌握在新科集团的手里。就算不能把项目抢过来,新科以后要上p3播放器,也一样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我代表公司全体同事,谢谢胡总关心了。”蔡杰明点头哈腰。
“当然要靠自我奋斗……”
胡文海再走两步,前面坐着的不是别人,这不是已经在筹备香江晶圆厂的张仲谋么?
“张总也!宝岛的晶圆厂项目怎么样?英国人方面松口了么?”胡文海握着张仲谋的手,笑容可掬。
世事无常,张仲谋心中感叹,谁能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有家不能回呢。好在据说建丰同志最近身体抱恙——很可能是经国号泄密案的原因,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高度机密军事被对岸掌握了个底掉,这脸打的就未免太狠了点。
可既然建丰同志的身体出了问题,在当前这个关键节点上,张仲谋的家人倒是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保护,没有被搞起株连来。
“英国方面找了几个关键人物,现在算是已经万事俱备了,就是进度上肯定比不了胡总新科晶圆厂的神速了。”张仲谋苦笑一声,默然摇头。
香江晶圆厂原计划是打算上1微米制程的,但英国也好、美国也好都咬着牙不放这个许可。到了最后,也只同意了上2微米制程技术。好在ct的模拟电路不是那么挑剔,2微米也就2微米了,不会影响大家赚钱。
只是国内好些地方打算上晶圆厂,蹉跎于人才不足,都打着这个晶圆厂的主意。送不进新科晶圆厂的实习生,倒是可以往香江晶圆厂里送。可以想见,香江晶圆厂投产以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良品率会不太好看了。
各方面的种种原因对香江晶圆厂的干扰很大,也不怪张仲谋会摇头苦笑。
胡文海和他淡淡的打过招呼寒暄两句,然后继续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但是也要考虑到的进程……”
等胡文海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台上的领导已经做完了讲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舞台告辞而去了。
“胡总!领导还要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让我过来说一声抱歉。”
蓝在胡文海身边坐了下来,有些歉意的说道。
胡文海连连摆手:“蓝秘书说的哪里话,首长的工作日理万机,能出席今天的典礼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们可没有不满意的话说。”
蓝秘书点头,原本也就是客套一下,便接着问道:“领导让我了解一下投产的事情,现在的良品率怎么样?需要多久能提高到盈利水平?产品的销路如何?”
说是投产典礼,但是当然不可能像奠基典礼那样立个碑等领导用铁锹铲一铲子土填上去。实际上,新科晶圆厂的第一批生产计划早就已经开始,如今这个典礼更像是个“补办”的。
但说到底,不过是把新科晶圆厂的利益相关方找个由头拉过来大家见见面,摆一摆新科晶圆厂的脸面罢了。
至于说是不是补办——如今社会风气开放,先上车后补票、甚至奉子成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蓝秘书问的,正是新科晶圆厂第一批生产计划的执行情况。
胡文海沉吟一声,说道:“良品率还是不错的,我们的工人都在摩托罗拉半导体工厂工作过,采购的设备也全都是摩托罗拉的相同型号。经过小规模试生产积累经验,第一批生产计划的良品率就达到了75%。实际上到了这条线,应该说已经有盈利能力了。达到90%的良品率,应该在明年春节之前就能实现。要说达到摩托罗拉相同水平的良品率,乐观估计也还要两年时间。至于说产品销量,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
胡文海掰着手指头算到:“光是为了供应国内对68000cp的需求,目前就已经占满了我们的产能。未来我们还有计划生产内存,为向苏联销售的游戏机配置一种图形卡,还有一种无机械结构的数据存储芯片也在设计之中。蓝秘书请放心,我们的产能只有远远无法需求,生产的任何一片芯片都没有积压的可能。”(。)
&bp;&bp;&bp;&bp;投产典礼这种事情实际上内容颇为乏善可陈,然而人生往往就是由这些似乎毫无意义、乏善可陈而且因循老套的事情组成。
在物质世界之外,人类在这些仪式性的自我催眠中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物质。这些努力并非毫无用处,事实正好相反,正统的激励对人类来说往往意味着更高的效率。
名正言顺,当未来有了一个“盼头”之后,人的主观能动性便被发动了起来。
新科晶圆厂正式投产,第一批生产的68000cp芯片根本没来得及流向市场,直接就被军工单位给包圆了。利润上当然不能占太多便宜,但部队上也发了话,每年多了拿不出来,一亿人民币的量肯定能够保证。
68000cp的出厂价,部队上拿的基本上就是稍微赚上一些的出厂价。一亿人民币就是二十万片,赶上如今新科晶圆厂一年十分之一的产能了。
当然,随着的推移,新科晶圆厂的产能会不断增加的。至少到1988年春节之前,再增加四分之一不成问题。之后陆续增加设备和人员,计划是到1990年之前形成至少年产量500万片,争取在90年代之前解决六英寸和亚微米的自产技术。
当然新科晶圆厂的产品也不是只有68000cp这一款,有了这个平台,国内好些c设计单位也算是有了奔头。通号院吆喝着要上信号处理的专用c,第一机床厂也在和复旦大学的c室沟通,希望能够打着帝都机床研究所的,看看能不能了日本发那科转让一部分数控技术和数控芯片设计。
各行各业类似的计划很多,然而国内c设计的能力却是个瓶颈。实际上从1987年学年开始,清华、北大、复旦和北邮这些还算在c设计上有所积累的大学,就已经开始大规模扩招微电子专业了。
魔都将自己手上全部的电子行业资源改组成了长江计算机(集团)公司,刚一成立就成为了国家单列计划企业集团。长江计算机的第一个计划,就雄心勃勃的想要推出中国自己的第一套银行业务计算机体系。
邮电部宣布两年内将全面完成程控交换机的国产化进程,原本对中国程控交换机市场带搭不理的各大国际通信设备企业,产品售价应声而落。邮电部这话如果放在两年前,这些国际通信设备企业不过当个笑话听听,但现在却不得不对两年后必然的邮电部采购倾斜先做,要在中国与中国的交换机企业掀起一场市场大战。
在新科晶圆厂投产之后,国家俨然是准备在微电子领域里好好下上一盘大棋了。
这和后世的大棋党往往牵强附会的大棋不同,国家是真正在从产业发展的战略角度开始考虑如何进行布局。八十年代国家计划经济体系对社会的控制能力还没有完全丧失,一旦发动起来,绝不只是在经济上给与支持。
只是加大高等院校相关专业培养人才力度这一条,对微电子产业的支持就充分体现出了制度上的优越性。其他资本主义国家,哪个财团有这么容易,仅凭一句话就能影响教育的大方向投入和高素质学生的流向?
——当然,八十年代要排除一票华约国家。
又有哪个国家,能够在一个行业获得技术突破之后,迅速整合相关产业,让全国一盘棋能够将优势最大化?
——当然,八十年代还是要排除一票华约国家。
新科晶圆厂在不仅解决了中国晶圆厂有无的问题,而且还一鼓作气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由此发动起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国内的微电子行业。
在这块棋盘上,新科晶圆厂是老将,魔都相关产业布局是两个士,对国内微电子研究学界和高校加大投入和培养力度是两个相。这些基本盘的确立,在此之上才能谈发展。电子产业是马、通信产业是车,软件信息产业是炮,有这三个集团的支持,才会有一群过河卒子一样的应用型、小型企业甚至是个体户最终把电子产业植入社会的各个角落。
由此牵动的又何止是新科晶圆厂,何止是中科院,何止是魔都的各大计算机企业和研究所?当新科晶圆厂能够达到年产能500万片的时候,由此带动的产业规模、由此发动起来的社会力量,将是很难用金钱衡量的一股力量。
什么是大棋?这才是真正的大棋。一旦发动起来,就是将手上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全部投入进去,将优势发展到最大。而这一点,正是西方资本国家的企业单凭自己力量极难才能做到的事情。
用胡文海的话来说,这种“野蛮发展高科技”才正是我们能够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霸气根基。
而基于最基本的逻辑,为什么国家能够如此大力度的去支持一个私人企业?为什么是胡文海?为什么新科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
原因很简单,因为胡文海这三年以来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胡文海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和值得投资的力量。由此,国家才会放心的以新科晶圆厂为中心,做出这样规模宏大的产业布局。
投桃报李,胡文海还能说什么?为了这份信任,也只有继续“折腾”下去啦!
新科晶圆厂的投产典礼结束没有几天,处理完了一些必须由他拿主意的事情,池的消息总算是传了过来。
他要去美国的申请,上面批准了。当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出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应的安保准备不必说了,还必须定时将自己的行踪和事由向大使馆进行报备。
国内为他出国增加了四名安保人员,大使馆方面安排了防弹汽车和一名武官负责联络。安全上一点都不马虎,毕竟胡文海这次去美国的目的,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以美**工企业的前科,中国官方的名头恐怕并不足以保证胡文海不会被坐了土飞机或者是遇到神经病枪手。
在做了万足的准备之后,胡文海这才被准许坐上前往美国的飞机。国航特别安排,专门包下了一整架747的头等舱,四名安全人员和秦凯、王烨陪着胡文海跨过了太平洋,飞往美国东海岸的纽约。
这不是胡文海第一次到美国,甚至不是第二次、第三次。算上重生之前的话,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到过纽约这座城市多少次了。
胡文海下了飞机照规矩先向国内和大使馆报了平安,接着一辆停在飞机场外挂着红旗的汽车将他接上了车。王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秦凯和胡文海坐在后面。国内指派的四名安保人员另乘了一辆车,似乎平平无奇的驶上了机场高速。
“我姓梨,梨百声。大使馆安排我这段时间做您的司机,您叫我小孙就行了。”开着车的司机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稳重有力,开车的时候动作机敏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
“我就叫你梨哥吧。”胡文海笑笑,四下看了看,问道:“这车是大使馆的?”
“外交车辆,可以不被搜查,安全性很不错。”梨百声点头道:“不过这车也扎眼,说不定就被美国人盯着呢。我送您去纽约的领事馆,总领事希望能先跟您沟通一下。咱们从领事馆出来再换车,到时候就不打眼了。”
胡文海点了点头,显然对领事馆的安排非常满意。
路上耽误的时间并不长,从威霍肯过桥到曼哈顿没多远,在12号马路42街过去一点就到了纽约总领馆的地面上。
刚从车里下来,胡文海抬头就吓了一跳。今天的总领馆打扮的相当热闹,外面的停车坪上一流的高级汽车和挂着中方红旗的外交车辆。门口两个穿着礼服的留学生做迎宾,打红地毯铺到了门口的台阶下面。站在总领馆主建筑前小广场的草坪上,甚至能听到里面正在演奏着舒缓悠扬的音乐。
“梨哥,这是接我的?”
胡文海有些懵逼,这也太隆重了一点,自己这趟到美国来,可没想要太过出风头啊。
“胡总误会了,这是中船总公司到美国的团,正在与美国华人商界进行招待会。”梨百声笑了笑,看出了胡文海的担心,说道:“等招待会结束了,那个时候换车送您出去,方便处理一些安全问题。哦,说起来这次中船总公司的代表团里还有您的老熟人呢。”
“哦?是……”胡文海中船的人认识的多了,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大港造船厂的孙厂长啊!他现在已经是中船总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听说有希望能再上一步呢。这次的考察团,他就是团长。听说你要来,特别嘱咐我要安排你们见一面的。”
果不其然,孙厂长如今已经不是孙厂长,而是变成了孙经理。要说大港造船厂过去一年里的成绩,也确实帮孙经理撑的起这个位置。全年三万吨以下轮船八十六艘,几乎以一己之力刷新了过去全国的造船总量。当然,这个成绩是大港造船厂以总装厂完成的,在他的背后是中船总公司去年规模以上造船厂的全满负荷运转。
过去在国际市场上连1%都没有的中国造船业,1986年的市场占有率迅速飙升到了5%。有这份政绩打底,孙经理坐上中船总经理的位置可期。
对于这位故人,胡文海当然是欣然一见的。
到了领事馆里,胡文海当然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让梨百声帮忙把四名国内的安全人员安排好,他则在一名留学生的带领下向着招待会的餐厅走去。
纽约总领馆的环境相当不错,和中式风格比较浓厚的大使馆不同,纽约总领馆的设计就比较现代了。内部的陈设也能看的出来,明显是偏向了美国人的口味风格。
招待的留学生悄悄打量了胡文海几眼,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不过在外事单位工作,显然早就已经被交代过纪律,不该问的不问。
直到将胡文海送进招待会的大会议厅,负责招待的留学生到底也没有说上一句多余的话来。
“哟,胡总,真是好久不见了!”孙经理的目光今天始终留意着大门,胡文海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放下对面的人跑了过来。
招待的留学生唯一听到的消息,也就只有孙经理这么一句话了。胡总,会是谁呢?等等,难道!
……
胡文海伸手和孙经理用力的握了握,上下打量着他容光焕发的样子,笑道:“听说孙经理升职了,这倒是我疏忽了,竟然没有听到消息。”
孙经理摆着手,笑道:“胡总不清楚也不奇怪,考察团临来之前,为了让我担任团长才通过了副总经理的任命。具体的工作调整,还要之后才进行呢。这两年中船可真是天翻地覆,这可都是托了胡总的福。对了,之前我还和赵先生说起过你!”
孙经理拉着胡文海,二话不说向着人群里走去。没有走出几步路,他就被孙经理带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面前。
胡文海和他面对面打量着对方,老者身上带着上个世纪的特殊气质。只是看上一眼,胡文海就确定了这是一个当初从国内跑到美国的华人。
“这是美国福茂集团董事长赵锡成,赵董事长,这就是我们之前说起过的胡总了。”孙经理兴奋的说道:“福茂集团在纽约也是数得着的大型航运企业,这次更有意到国内去订购一批散装货轮,是咱们中国造船界、航运界的老朋友了!”
赵锡成略微一愣,上下打量了胡文海一番,有些惊喜的说道:“哦,这位就是胡文海吗?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之前还在说,咱们中国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但凡稍稍有些合适的环境,立刻就会有让世界震惊的奇迹出现。胡总在经济上的成就,就连我们华人也是深深的与有荣焉啊!”(。)
&bp;&bp;&bp;&bp;“赵董事长的福茂集团我也听过,新科集团在底蕴上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胡文海谦虚了一下,摇头道:“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衡量一个企业的价值不只看有形资产,还要看它的无形资产。新科集团在有形资产上或许有些优势,但无形资产上欠缺不小。”
赵锡成有些惊讶,不自觉的点头道:“不错,胡总能说出这番道理来,难怪能在大陆的环境下脱颖而出,甚至在这么短的里就成为世界首富。”
“嗨,赵董可别笑话我了。我手上这点钱,看着好像不少,可和真正的资本比起来算什么?”胡文海摆手:“远了不说,杜邦财团的例子在那摆着呢。虽然杜邦家族单个人拎出来资本都不算太多,但整个家族控制下的资本就太可观了。我这点小身板,能顶几个杜邦的核心成员控制的财富呢。正经这个招牌挂出去,反而是树大招风,不是好事儿。”
“嗯,胡总说的倒也是。”赵锡成想了想,皱起眉来:“虽然把世界首富的名头放到你的头上,让我们华人很有面子。不过对新科集团和你本人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孙经理适时的插话进来,向着赵锡成问道:“赵董,照你这么说,如果这名头不算好事,您是从哪里第一个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胡总的呢?”
胡文海如今也算是中船总公司的后台之一——当然,反过来也成立。中船总公司说是新科的后台之一也不算错,两家公司大抵能算是真正的战略伙伴关系。
孙经理作为中船总公司的“新科派”,当然是要极力维护胡文海这条关系。听到赵锡成的话,他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有些敏感。
“这个么……”赵锡成沉吟半晌,摇头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听谁谈过,我还真有些记不起。似乎这段时间里,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说法。别的不说,杜邦那一百亿和奔驰公司那三十亿美元,不都是和新科公司交易的吗?而新科公司,应该是全资属于胡总的吧?其余的不算,一百三十亿美元的身家,也确实能坐坐世界首富的位置了。这个道理摆在这里,谁也没有深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胡文海笑了一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赵董想不起来也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人说上两句,难道还能掉块肉么?”
“呵呵,这倒也是。”赵锡成举起杯来:“为胡总这份豁达,也该干上一杯了。”
……
“胡先生你好啊,早就听过你的事情,没想到今天总算能见上一面了。”
招待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胡文海被请到了一间距离宴会厅不远的房间里。
一个穿着一身得体西服、带着紫蓝色领带,笑容颇为干练的男人,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当胡文海被孙经理请过来,他当即站起身,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领事馆的唐兴波总领事,我们中船的代表团这两天可是多亏了领事馆的照应。”孙经理脸上看起来颇为感慨,为胡文海介绍道:“如果没有领事馆的居中联络,我们恐怕连美国人的门都不知道冲着哪个方向开。唐领事的工作能力,真是值得钦佩。”
“劳唐领事拨冗来见,辛苦了。”胡文海主动的和唐兴波握手在一起,然后被请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孙经理做好了双方的见面工作,客气了两句之后主动的退了出去。
唐兴波没有急着和胡文海说话,先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让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胡总这次到美国来的目的我是知道的,说实话安全的风险不小。美国人表面上看起来强调法律,但涉及到这么大的利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底线的。”
说到这里,他才抬起头来正色看向胡文海:“国内给我的指示,是尽力配合你的工作,但前提是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宁可放弃这个项目,也绝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为了能够配合胡总的行动,我想先听一听你打算如何开展对休斯和雷神公司的工作?”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国内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但胡文海这次面对的是休斯和雷神,这两个美国顶级的军火商。
这些早就和银行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财团组织,已经是美国事实上的统治者。面对这样的企业,如果是合作伙伴当然让人心情舒畅愉快。比如说有着格鲁门的支持,不仅国内空军拿到了全新的f14战斗机,更是连大修线都打包一波带走。格鲁门不能直接与伊朗交易,但通过中国转手,大家一起发财真是其乐融融。
除此之外,格鲁门还扩大了“和平珍珠”计划的合作范围。以极低的价格承接了50架空中美男子的改造计划,扩大了中方在格鲁门纽约长岛工厂的实习人数和能够接触的技术范围。原计划的20名技术人员,扩展成了100人的学习团,对中方最感兴趣的航电部分几乎是敞开了所有相关资料。国会国防委员会里偶尔有些反对的声音,转头就像岸边的浪花一样消失不见。
为了掌握伟哥的生产和销售,格鲁门从摩根融资收购辉瑞制药连个磕巴都不用打。现如今安布雷拉公司俨然有种世界第一药企的风头,靠的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疯狂销售业绩。哪怕面临苏联方面的盗版走私倾销,每年为格鲁门都能带来至少三十亿美元的纯利。
连带着,格鲁门向中国出口的f14战斗机不仅始终是最新型号,而且售价还不用随着汇率变动而更改。实际上,格鲁门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向中方另类的补贴蓝色小药丸突飞猛进增长的利润。仅仅两三年时间,安布雷拉生产的蓝色小药丸就已经出现在任何一个存在人类活动的世界角落里。
这就是美国大财团和军工复合体的强大实力,作为盟友确实让人非常满意,并且值得依靠。不仅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严格执行,为了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并且在合同结束之后能够继续取得蓝色小药丸的专利权,格鲁门是非常慷慨的。
但休斯和雷神背后的势力并不比格鲁门来的逊色,波士顿财团和德克萨斯财团在美国也是鼎鼎有名。何况不需要这些财团出手,休斯和雷神本身的力量就已经非常庞大。
把这两家企业惹急了,真在美国的地盘上送胡文海坐土飞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唐兴波接到的命令是非常严厉的。如果胡文海在美国有任何意外发生,到时候等着他的可不仅仅是降职或者处分,断送政治前途已经是非常轻微的代价了。
不管什么原因,唐兴波绝不能让胡文海有丝毫可能暴露在危险之中。如果胡文海在这方面不能提供配合,那他是宁可打报告要求国内把自己、或者把胡文海二选一送一个。
这个决心,几乎是用刀刻在了唐兴波的脸上。
“说实话……”胡文海沉吟一声,摇头道:“我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
“究竟要对休斯和雷神两家公司秉持何种态度,这需要接触之后再说。是对抗、还是拉拢合作,我们手里有没有对方感兴趣的筹码,这些都是未知。不过我手上有一种技术,应该对杜邦公司有不小的吸引力。杜邦财团在美国的势力也不算小,我打算先和他们接触一下,都是老合作伙伴了,安全上不需要担心。除此之外,在美国我手上还有两三家企业,这段时间都是通过国内进行遥控,这次来还得考察一下它们的业务进度。”
胡文海这次到美国来,任务也不只是一个。或许有人忘了,当初成立服务器的时候,为了取得这个联盟的入场券,胡文海可是收购了当时刚刚雏鹰展翅的戴尔公司。
这两年他对戴尔公司的经营干涉不多,在迈克尔戴尔的带领下,戴尔公司的业绩也在稳定的增长。除了戴尔公司,洛伊尔公司的运转也有必要进行调整,新科公司北美分公司的工作也有必要整理一番,这些工作虽然琐碎,但却同样是胡文海这次到美国的任务之一。
更不用说,杜邦在收购了水锂电全部技术一年之后,迟迟没有向市场推出三代水锂电。胡文海估计,八成他们已经发觉了水锂电的致命缺陷。
要增加水锂电的电量和充电速度,势必就要提高电压。但电压一旦超过15v,就有可能导致水的电解。虽然三代水锂电可以通过离子渗透膜来隔绝水和电极接触,但锂晶枝的产生却会导致离子渗透膜的破损。和一代水锂电的安全电压不同,三代水锂电电压极大的超过了电解发生需要的12v条件。一旦锂晶枝刺破离子渗透膜,水电解出的氢气和氧气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安全隐患。
这个时候,杜邦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吧?虽然不至于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水锂电的生产还是有利可图的。但原本预计的革命性技术,变成了细水长流的普通产业,心理落差就太大了。
是时候,抛出锂离子聚合物了。对于杜邦来说,这将会是拼起“杜邦电池帝国”的最后一块拼图。
胡文海相信,为了这成就电池帝国的梦想,杜邦肯定愿意再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
当然,黑土老爷爷教育我们——羊毛不能可一只身上薅,否则下场就好像白云大妈一样,未免太明显了一点。
如果休斯和雷神两家公司愿意,胡文海并不介意拉着他们一起来做这个项目。
不过前提是,他们得收回在科威特下的绊子。至于说杜邦是否愿意把电池市场拿出来分享,两家公司是否对锂离子电池市场感兴趣,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到最后如果对方实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胡文海也好了一桌满汉全席,就看这两家企业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来消化了。
反正为了科威特的项目,胡文海是绝对不会介意在美国掀起一场财团大战。摩根杜邦v波士顿德克萨斯,狗骨头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半个美国的经济都会动荡起来。到时候排队从帝国大厦跳楼的人,要怪就去怪休斯和雷神这两家公司吧……
“杜邦么。”唐兴波不觉意外的点了点头,胡文海的做法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只是他得到的消息显示,新科早就把自己手上水锂电的技术打包出售给了杜邦公司,现在再说有什么技术能够打动对方,这个可能性恐怕就不大了。
即使是新科在电池技术上再有什么突破,双方都站在一个起点上,唐兴波心里也并不看好新科能以此争取到太大的支持。毕竟,以杜邦的体量,奋起直追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好,可以先与杜邦联系一下。”唐兴波想了想说道:“我会安排人去收集一下休斯公司和雷神公司的资料,希望能对胡总有所帮助。”
“那就太好了!”胡文海轻松的点起头来:“问题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如果唐领事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就再好不过了!”
“我尽力收集这两家公司的资料,不过毕竟是美国人的军工企业,这方面情报比较敏感。究竟能够提供多少帮助,就不太好说了。”唐兴波皱眉叹道:“我们现在与美国的关系不一般,还是要尽可能少刺激美国人的神经为好。”
“没关系,只要在公开渠道收集资料就可以了。”胡文海连连摆手:“如果采用一些敏感手段,反而会为这次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不过说到少刺激美国人的神经,我想请唐领事帮我一个忙。”胡文海正色道。
“哦?胡总请说,我得到的命令,就是全面配合你的工作。”唐兴波没有丝毫犹豫,痛快的点下了头。
“是这样,之前我在宴会厅遇到了福茂集团的赵锡成董事长。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消息,现在美国社会上有些言论,认为我是世界首富。不说是否如此,我感觉这个言论里面有些不同寻常。”
“这有什么不好吗?”唐兴波略微一愣:“世界首富在美国是个褒义词,美国人认为一个人有钱是非常值得崇拜的事情。如果胡总是世界首富的言论被普遍认可,对新科在美国开展业务也是一件好事吧?”
“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头绪。只是凭感觉,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不简单。”胡文海有些担忧的摇着头:“如果方便的话,请唐领事帮我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好,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唐兴波没有再多说,将这件事情在心里记了下来。
两人在会客室里谈了不长的时间,纽约华人和中船总公司代表团的招待会告一段落,梨百声就敲响了会客室的大门。
“唐领事,外面的华人企业代表已经走的差不多,是时候送胡总离开了。”
唐兴波连忙站起身来,伸出手道:“胡总还是尽快离开领事馆吧,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通过梨百声就能与我或者大使馆方面进行联系。”
“那就麻烦唐领事了。”胡文海点头,向着唐兴波告别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间不大的会客室。
走到领事馆外面的停车坪,果不其然,之前停满了的汽车已经差不多都消失不见。
这次胡文海坐的就不是之前挂着红旗的外交车辆了,而是两辆外形相当普通的福特汽车,四窗都贴上了单向透明膜。秦凯和王烨早就已经在车里等候,胡文海坐在后座上,梨百声负责驾驶,很快两辆汽车就离开了领事馆。
梨百声边开车边介绍道:“我们和赵锡成先生借了一处别墅,就在曼哈顿城区外不远。这段时间,胡总和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赵锡成这人可靠么?”秦凯皱眉问道。
“赵先生还是很支持大陆的,这次中船代表团过来,他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要订购两艘十五万吨级的货轮,可见他对中国还是有感情的。”梨百声解释道:“虽然不敢说完全值得信任,但我们也不会把安全工作都放在他的身上。房子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安全隐患。除了我们八个人,别墅附近的安保设施配置齐全。领事馆的人接到消息赶过去也只需要十多分钟,ypd有一个分局就在附近,相对来说已经很可靠了。唐领事的意思是这样的,相对于隐蔽的安全屋,他认为这种半公开环境更安全一些。如果在这种地方发生袭击,会导致富裕人群的强烈反弹。”
“就听唐领事的安排好了。”胡文海点头,拦住了秦凯的继续提问,靠在座背上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安全方面,胡文海其实并不非常担心。哪怕是要用这种激烈手段,那也是在双方沟通过之后的事情,确认矛盾无可调和,而且胡文海对他们有致命威胁的前提下。休斯和雷神是军火企业不假,可他们又不是带大金链子的东北二流子,没有瞅一眼就要砍人的道理。
赵锡成的别墅坐落在长岛的富人区,环境相当的赏心悦目。道路周围栽种的银杏树,看起来都有相当的年头。一路过来虽然车辆稀少,可豪车的比例却是不低。这两辆原本不起眼的福特,在这条路上反而是有些显眼了。放眼望去,道路周围的别墅没有一栋是临街的,全都隐藏在草坪或者一片树木遮掩之后,占地面积相当之大。
用遥控打开电动大门,两辆车又跑了快一分多钟才停了下来。之前在领事馆胡文海刚刚见过一面的赵锡成,此时就站在别墅的门前。
“给赵董事长添麻烦了,这真是一栋漂亮的建筑!”胡文海站在楼前四下打量,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栋相当具有设计感的华丽建筑。
通体白色的别墅大概是地中海风格,简单的线条和几何形状就勾勒出富有冲击感的视觉效果。光是站在这里看上一会儿,都给人以赏心悦目的享受。
“呵呵,客人能喜欢就好!”赵锡成呵呵笑着让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段时间就请胡总在这里安心休息,如果有麻烦你就给我打电话。在纽约福茂集团虽然不算大公司,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那就太感谢赵董事长了。”胡文海有些感叹的跟着他走进别墅,听着赵锡成略带得意的介绍着这栋别墅。
“胡总请看,从这里过去穿过一片森林,后面就是长岛的海滩。那边就是曼哈顿岛,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哦,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啊!”胡文海略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了一声。
他和赵锡成此时就站在别墅房顶的平台上,旁边是沙发、地毯和一张茶几。凭栏远眺,周围果然是一片开阔的胜景。
胡文海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这平台上又没有挡雨的棚子,放了沙发和地毯的话,下雨的时候究竟要怎么办?
赵锡成似乎没有注意到胡文海心里的吐槽,收回远眺的目光之后,注意力才落在了胡文海的身上。而此时秦凯和王烨带着人正在熟悉房间和分配安保工作,难得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在胡文海的身边。
“不知道胡总对美国的感觉怎么样?”赵锡成表情有些严肃。
“哦,当然是很好了。这个世界上,比美国更好的国家恐怕是没有的。”胡文海点头,美国确实是好,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否认的。
“那么,胡总与其在大陆处处受限制,为何不干脆到美国来呢?”赵锡成突然说道:“我想,美国才是你真正适合的地方。”(。)
&bp;&bp;&bp;&bp;“赵董事长是代表了谁?”
胡文明没有惊讶,赵锡成不会做出对他安全有威胁的事情,否则国内的怒火他一个在美国的华人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诚然福茂集团家大业大,在纽约赵锡成也算得上是头面人物。然而在美国的核心统治阶层,就因为他是华人,所以绝不可能有他插足的余地。
不过要说赵锡成在美国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却也不对。
就胡文海知道的情况来说,赵锡成的小女儿赵小兰未来就会在布什的内阁里担任劳工部长的职务。
在美国华人圈子里,赵家无疑是在政治上比较有积极性的家族。
要说赵家进入美国政界是从赵小兰开始的,这恐怕是说不过去。赵锡成本人在美国拥有一些政府渠道,也是可以想象的。
所以当胡文海听到他的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赵锡成代表的是谁?是谁想要对他进行拉拢?
赵锡成轻声笑了笑,摇头道:“胡总担心我是美国政府的说客?要说代表了谁我想不太确切,我能代表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但要说这个问题,或许很多人都想向胡总问一问。”
“相比于控制资本的中国,无疑美国更适合你的发展。说实话,不论是在技术上的天赋,还是经商上的天赋,甚至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胡总的能力可以说是让人叹为观止。”
“相同的付出,在美国你可以得到比在中国多得多的回报。如果胡总能够将产业重心转移到美国,在美国华人中当个精神领袖都是轻而易举吧。这也是我和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中国很多优秀的人才都渴望能够到美国来生活,如果胡总也有这个愿望,可以说轻而易举就能实现。”
赵锡成的话里充满了感叹:“以胡总世界首富的财富和能力,你在美国能够享受到的生活、自由和财富,肯定会比你在中国丰富的多。”
“这我倒是并不怀疑。”胡文海点头,随即又摇头。他有些摸到自己对这个“世界首富”的头衔,有不太好的预感了。
一个非白人的、非西方的,甚至是非发达国家的世界首富,如果这个说法在美国社会上流传开,美国人会怎么看?
白人至上那脆弱的自尊心,恐怕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吧?
当然,这对美国华人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尤其如果胡文海能够到美国来发展,无疑会极大的增强美国华人的力量。华人在美国社会始终无法获得承认,除了华人对政治的不热衷之外,也是因为华人始终没有一个核心。
美国社会政治正确的“黑命贵”是怎么来的?不能不说,“hvd”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在美国的华人上,却不太容易找出一个马丁路德金来。
胡文海当然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但一个华人世界首富,无疑能给美国华人群体带来很大的凝聚力。
另一方面,估计美国政府内部也有人会对胡文海有些兴趣。
就算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胡文海是中国政府的白手套,但他如今掌握的能量却是不可小视。
就目前来看,因为有胡文海的存在,中国每年从美国多赚取的美元至少有二十亿。这还不算,因为新科集团主导的一系列项目,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规模至少减缓了1%的增长。
原本在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科研领域压缩的投资,现在竟然有逐渐复苏的迹象。
很多关注亚洲和中国的智库,都在报告中强调了胡文海和新科集团在中国越来越显著的作用。
如果能说服胡文海这个“白手套”移民美国,美国总统肯定愿意给移民局发一枚一吨重的奖章不可……
真相,差不多应该就是如此。到了赵锡成这个级别的成功人士,别管是fb、c还是什么的机构,就不可能把他发展成间谍特工之类。
胡文海摸着手上的酒杯,酒杯里的红酒据说是意大利一个华人酒庄出产。酒瓶上只有一个“秦氏”的商标,再看不到别的内容。可想而知,这是一种“特供”红酒。
要说在国内,论起享受来确实不比美国。甚至就连人身自由和资本自由,同样不如美国。谁都知道,美国是资本的国度,在这里只要有足够的钱,生活质量比中国可要好上太多了。
赵锡成敢于挑起这个话题,显然是有着一定的信心,能够说服胡文海。
这个信心,就是美国对中国国力和资本环境上的全面超越。
“赵董事长是个商人,我想商人做什么最赚钱,你应该清楚吧?”胡文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过来反问道。
“胡总说的是吕不韦么?投资一个政权当然赚钱,但风险也很巨大啊。尤其是如今的大陆,难道你不觉得有些风雨飘摇的感觉吗?”赵锡成摇头道:“当然,大陆的国力增长迅速,但对资本的态度却始终摇摆不定。如果政策稍有风吹草动,作为一面旗帜的新科,恐怕立刻就是一场地震吧?”
“哦,赵董事长对国内很有了解。”胡文海点头:“这几年政策确实在不断摇摆,可开放的大势在我看来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恕我直言,大陆再怎么开放,对资本的态度也不会像美国一样。”赵锡成的语气也很坚定。
“没错。”
胡文海的赞同让赵锡成有些兴奋:“那胡总何不到美国来,以你的能力和资本,结合华人商圈的势力,我们或许可以向着财团化迈上一步……”
美国财团的特点就是“军工复合体”,它和所谓的“煤铁复合体”可不一样。煤铁复合体是一种工业布局,传统工业在资源和能源整合形成的产业基地。而军工复合体,则是一种权利整合的结构。
美国人所说的军工复合体,是由军队、军工企业和部分政客组成的庞大利益集团。冷战中紧张的国际局势导致美国把大量的资源投入到军事工业,进而使得这个集团迅速膨胀起来。而在冷战之后,美国去工业化、美元和美国全球霸权的基础,就变成了美国举世无敌的军事力量。军工复合体自此成为了美国的立国根基,变成了它统治世界的基础。
军工铁三角再加上金融投行,这就是美国财团力量的由来。然而美国所谓的十大财团,没有一个是属于华人的。
在赵锡成和他所在的高层华人圈子看来,胡文海的存在无疑可以极大的弥补华人组建财团所缺乏的力量。
首先胡文海有强大技术实力,他手里的每一项技术几乎都是价值连城。其次他有军工发展的敏锐目光,就连休斯和雷神公司都深受威胁,格鲁门公司与其关系密切,据说更是深入参与了中**队的技术革新进程。最后他有雄厚的资本,中铁建投银行在中国的成绩,虽然与中方的支持密不可分,但也证明了胡文海本人的投资眼光。
除了缺乏军队的支持和政府权力,胡文海俨然就是走在形成军工复合体财团的道路上。
胡文海轻轻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赵锡成的个人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福茂集团更可以说是华商中的翘楚。然而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毕竟还是缺了一堂课。
“请恕我直言,如果赵董事长的想法、或者说你们这个圈子的想法是这样的,那就有些太……幼稚了。”
赵锡成1949年从交大毕业,当年就上船跑到了美国。可想而知,他是一个很“老派”的人。个人能力突出,但是成长的环境已经注定了他不敢依靠自己以外的力量。
不论是49年以前还是49年以后,赵锡成并没有体会过身后站着一个强国的感觉。
这些当年从大陆跑出来的人,或许个人能有一番成就,在世界观上却难免是缺课的。
“我和赵董事长的想法不太相同,我认为********将会取得不亚于美国的成就。”胡文海将手上的酒杯放下,凭栏远眺:“华人如果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就没有底气在政治上索求权力。这和黑人不同,黑人是没有‘祖国’,更没有可以称道的本民族文化,可华人有。黑人到了美国,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美国人。华人呢?看看华人在美国社会存在的玻璃天花板,这个道理我想赵董事长的感受会比我更深。”
“但如果华人背后多了一个强大的国家,美国更不可能让华人进入核心权力圈。在美国,华人永远只能做二等公民。任何伸向上层权力的触角不仅是不可能的,更是相当危险的。”
“在中国或许有一些暂时的困难和局限,但一切成就都属于我们自己,而不需要别人施舍。”
“相比于权力和财富,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
胡文海说完,转身看向赵锡成,摇头道:“何况,赵董事长觉得,美国就真的那么好?我看未必。美国经济是相当脆弱的,看起来繁荣的表面,根基其实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胡总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锡成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如今美国经济相当繁荣,就业率和开工率都很不错。经济泡沫虽然有,但绝说不上是脆弱吧。”
这话如果换个人说出来,赵锡成只当是痴人梦话。但在胡文海嘴里说出来,却足够惊心动魄了。
哪怕赵锡成对美国经济拥有强大的信心,却也要反复思虑是不是自己太过疏忽,难道美国经济真的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可从各项指标看来,美国经济现状都堪称健康,社会上经济发展平稳,经济繁荣绝对说不上是表象。
胡文海笑笑,没有多做言语。此时通往阳台的楼梯间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留给他们两人说话的已经不多了。
“我在美国大概会停留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赵董事长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美国股市。这两个月里,我会试着踹美国股市一脚。到时候对美国经济,你就会得到一个答案。”
胡文海话音刚落,秦凯就已经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秦凯站在门旁,没有急着过来:“胡总,下面已经安排好了……”
赵锡成看了秦凯一眼,之前眉头深皱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宾主尽欢的客气笑容:“既然胡总还有工作要做,我就不多做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
“已经很麻烦赵董事长了,不敢太过叨扰。”胡文海起身伸出手来,和赵锡成握了握。
有了秦凯在旁边,胡文海和赵锡成没有再就之前的话题多谈。两人一起走到别墅的门口,再寒暄了两句,胡文海便目送着赵锡成上了他自己的奔驰汽车。
直到赵锡成的奔驰开出了别墅外面的大门,胡文海和秦凯才转身回了别墅里面。
“股市?两个月?”赵锡成背靠在车座上,眉头不自然的皱了起来:“阿福,回公司之后你让宋整理一下最近美国股市的资料给我。”
“好的老爷。”司机阿福开车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声音和他的车一样平稳。
两个月,胡文海能在美国股市做什么?难道,他想收购休斯公司不成?
开玩笑的吧,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赵锡成在心里摇了摇头,休斯飞行器公司在1985年被通用汽车以50亿美元收购,并与德科电气、休斯网络两家公司进行合并为休斯电气。如今保守估计,市值也在一百亿美元以上。胡文海虽然有钱,但要说从不差钱的通用汽车手里收购休斯电气,就算美国国会同意,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资本。
“踹美国股市一脚”,胡文海的这句话仿佛一道魔咒,环绕在赵锡成的脑海里。
他会怎么做呢?难道,美国经济真的能被胡文海给“踹”动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给小朋友讲童话都没有人敢这么想象。
然而回过头再看胡文海做过的事情,对他屡屡创造的奇迹,赵锡成心里还真有些悬空。
“这个事情,看来我要多联系一些人来好好分析一下。”赵锡成闭上眼睛放空了脑海,只是这么片刻的,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bp;&bp;&bp;&bp;“俗话说啊,这秋风起,蟹脚痒,九月圆脐十月尖。 ”
赵锡成招呼着人围坐在圆桌旁,笑吟吟的挥手让服务员将一盘蒸好的大闸蟹搬了上来:“这阳澄湖大闸蟹在美国可不容易吃到,是大陆中船总公司的代表团托人用飞机空运过来的,大家都尝尝。虽然还不是最好的时候,这九月初的雌蟹也已经很不错了。”
“哦,难得老赵你有好东西还记得几个老兄弟啊!”
刚用温热的毛巾擦过手,吴大奇在赵锡成身旁坐了下来,接着便迫不及待的挑了一只大闸蟹,刚拿到手便有些惊讶的瞪起了眼睛:“嚯,不错,看着不大,可这分量压手啊!”
“可不是了?”吴大奇对面,老神在在坐下来的宋文忠笑道:“你知道老赵用什么换来的这顿大闸蟹?两条十五万吨的货轮啊!谁给我这么大一笔生意,送点大闸蟹算的了什么?”
“先吃、先吃,吃完再说。这大闸蟹要趁热吃,凉了可就糟蹋了好东西了。”赵锡成当仁不让的敲开一只大闸蟹,顿时餐桌上就飘起了大闸蟹蟹黄的醇香味道。
“老赵说的有道理,你们要扯淡尽管,我可是不奉陪了。这会稽山黄酒配大闸蟹,有年月没吃过的好味道了。”
乔达蒙长得有些像星球大战原力觉醒里的bb8,身材仿佛一个大圆上面撑了一个小圆。和他的身材相符,这绝对是一个吃货。别人都还在净手或者寒暄,他这边已经把蟹八件挥舞出残影了。片刻之间,一只大闸蟹就被惨遭分尸。
有乔达蒙开了头,桌上众人便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先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再说。
华人在美国一般都在自己的里生活,桌上的这群人,便是赵锡成最为亲近的“圈子”了。这些埋头吃蟹的华人,放到外面个个都是跺跺脚就要有哪个行业震一震的一方豪强。
要想吃大闸蟹,虽然不太容易,但他们哪有真吃不到的道理。然而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些人也都是一言不发,真的就是风卷残云一般先把桌上的大闸蟹消灭了八成。
到了这时,他们才每人一杯黄酒,浅酌慢饮,有了的兴致。光是这食不言一点,也确实值得这个年代国内的某些领导们学习一个了。
“我说老赵啊,你今天这总不是光为了请咱们哥几个吃螃蟹吧?”宋文忠眯着眼,像是在回味着饕餮之后的余韵,半是满足半是懒散的靠在了椅背上。
“这话说得,难得有国内的好东西,我还能不紧着大伙么?”赵锡成笑笑,没有再多打趣,脸上多了几分正色:“你们知道,在中船的会上我遇到谁了?”
“中船这两年风头可不小!”乔达蒙和赵锡成类似,做的是与海洋有关的生意,当然也就顺带听了不少关于中船的新闻:“巨型总段造船法,嘿,把韩国人给挤兑的不轻啊!”
“哈,可不是!”
乔达蒙这话出来,立刻桌边就响起了一片只可意会的笑声。
自从中船总公司奋起直追以来,国际造船市场份额至少拿下了5%。这其中日本人至少贡献了1%,剩下的4%则全部由韩国造船企业贡献了出来。
换成九十年代,韩国人已经在造船业市场站稳江恩的时候不同。八十年代,韩国人也不过是刚刚在国际造船市场发力,占全球造船市场的总份额也不过才11%而已。前浪还没上岸,眼看就要被中船总公司这个后浪拍死在岸边了。
而失去了国际造船市场4%的份额,可不仅仅意味着韩国造船企业少赚些钱而已。造船业萎缩了三分之一,连带着钢铁企业去年破天荒的全面陷入亏损。钢铁企业亏损连带基础建设增长缓慢,钢铁价格不降反升——产量下跌导致了规模效益下降,原矿议价能力下降,能源供应产生浪费,为了弥补亏损只好提升产品价格。
原本经济增长势头颇为良好的韩国,当年据估计至少放缓了4%的年增长率。原本预计1986年韩国dp能够达到1200亿美元,结果实际却只有1160亿美元。
当然,即使如此,韩国还是保持了82%的dp增速。在国际上,汉江奇迹的呼声仍然甚嚣尘上。
然而在韩国国内,现代、三星和大宇这些重工财团,却面对庞然大物的中船总公司忧心忡忡。暂时来说韩国造船业相对中国还有一定优势,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优势能够持续多久。毕竟,韩国的海岸线就只有那么多,就算全造满了造船厂,难道能跟掌握全中国造船企业的中船总公司比规模?
真要说搞托拉斯,克服了低质量产能问题的中船,岂是韩国这些各自为战的重工企业能比的。过去中船总公司还有内部整合的问题,毕竟中船总公司对辖下的造船厂还有一个管理力度的问题。
就像虽然未来的中国有国资委,名义上国企都归国资委管辖。然而下面的国企,却未必一定会卖国资委的帐。中船总公司对辖下造船厂的控制,也并不是能够如臂使指。但巨型总段造船法的应用,却极大的加强了中船总公司对各大造船厂的控制能力。以南北两个总装厂为中心,利用分段订单形成的业务网络,不听从指挥的船厂就只能造国内万吨级的小订单,看着其他生产分段的船厂吃肉。
一来二去,不服从上面管理的船厂,自己就要被下面的工人们给推翻了。从去年到今年,中船的业绩简直能晃瞎所有人的氪金狗眼。
然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中船总公司身上,却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今年宣布解散的新科重工。
“说来这个人,和这个巨型总段造船法还有些关系。”赵锡成笑道:“你们谁听过,中船总公司这个造船法是怎么来的么?”
“不是他们自己搞的?”吴大奇做的行业离航海有些远,摇头道:“听你们说这技术这么厉害,如果是其他国家发明的,不会转让给大陆吧?”
“还真不是中船自己的技术,但确实是大陆的企业做出来的。”乔达蒙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个巨型总段造船法有趣就在这里,研发它的是一个和造船没啥关系的企业。这家公司咱们以前也说起过,就是大陆最近风生水起的新科集团。”
“新科集团?他们不是做、电子的吗?怎么还跑到造船这样的重工业去了。”
乔达蒙咂了咂嘴,有些唏嘘的说道:“新科集团也没心情去做造船业,进入重工业,实际还是想把自己的技术给造船厂。巨型总段造船法推行之后,当初成立的新科重工就已经功成身退,宣布解散了。但是现在中船总公司,早就已经离不开新科集团的电子产品。人家这生意做的,才是真叫一个大手笔!”
“嚯——”
为了向造船厂推销自己的产品,干脆自己组建一个造船厂,这样的决心和魄力实在是让人有些目眩神迷。哪怕在座各位都是久经商海沉浮,却也听的心旌摇曳。
“原来中船抖起来,还是新科集团在背后发力啊!”吴大奇了然的点起了头。
宋文忠突然看了赵锡成一眼,若有所思:“老赵你说在中船招待会见到的,不会就是——”
在座的或许有人不了解造船和航海业,但肯定没有哪个不是聪明人。宋文忠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反应快的人也瞪起眼睛,看向了赵锡成。
“老赵,难道你遇到了,胡——”
赵锡成微笑点头:“不错,我在招待会上遇到了新科集团的胡文海。”
胡文海借住赵锡成别墅不说保密,但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锡成只说在招待会遇到了胡文海,也是免得有人找他引荐让人左右为难。
“胡文海来美国了!”桌旁众人目光交织,都有些兴奋。
“我说老赵,你没把握一下机会?如果能把他拉进咱们的圈子里,各位到时候想不发财都太难了!看看此人做的那些生意,哪一个不是大手笔?连带跟着他赚钱的,像中船、杜邦、摩托罗拉和西门子,水锂电和ct简直是抢钱哟!”
“可不是?老赵你要是能把他拉进来,再有什么项目也不用便宜那帮鬼佬,交给咱们华人商帮来运作不是更好?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祖宗嘛!”
“对啊,老赵,你的能力我们可是信得过的。”
面对众人灼热的目光,赵锡成无奈苦笑起来:“各位,我当然是知道胡文海有多大的本事,也抓住机会和他单独聊了一会儿。不过人家端着大陆的金饭碗,看不上咱们这个小水池吧。”
“什么意思?”吴大奇皱眉道:“老赵你说咱们这个小圈子人家看不上,倒是不奇怪。动不动上百亿美元的生意,咱们确实差了些。不过胡文海如果愿意到美国来发展,肯卖他面子的肯定不止咱们哥几个,全美华商巴不得有这么一个能出头的人吧?”
赵锡成双手一摊:“我也是这么说,可人家觉得到美国来是做二等公民。与其来撞玻璃天花板,不如在大陆吃独食香呢。他甚至对我说,中国经济会比美国经济更有前途。”
“这个样子,哎,毕竟是大陆出来的,总是窄一些嘛。”宋文忠叹了口气:“就大陆那个样子,再过三十年能不被印度甩开就不错啦!”
还别说,印度的dp在八十年代和中国还确实是半斤八两。要到1988年以后,两者才能彻底拉开差距——如果忽略了统计方式不同的话。
别说是这些始终瞧不起**搞经济的内战“余孽”了,就是三十年后不还有数不过来的公知和小清新们要去喝恒河水么?相信印度经济能超过中国的,肯定不只是宋文忠一个人而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我觉得胡文海看的还是很清醒的。”赵锡成摇头:“就说咱们华人在美,确实是有玻璃天花板吧。和黑佬不一样,白佬对咱们是严防死守!”
“哎,这也是。”
赵锡成的话轻而易举的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摇头叹气。
华人的教育水平更高,工作能力和就业也受到欢迎。但是在表面之下,华人在美国甚至可以说比黑人还要受到歧视。这个现状不需要仔细说明,在座各位都是心知肚明。甚至在商场上、在生活中,别看他们身家巨万,同样也是对这种现状感同身受。
“可不管怎么说,就是二等公民,也比窝在大陆强吧?大陆那个条件,能有什么前途?”
“说中国经济会比美国有前途,就这一点,我看胡文海也不过尔尔吧。”
“还是年轻,见识少!”乔达蒙撇了撇嘴:“赚了点钱,就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
赵锡成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不要这么说,大陆还是有能人的。就说73年那个搞期货赚了三十多亿美元的李强,谁敢说大陆上层没有国际视野?不懂国际经济?我看啊,这大陆毕竟是神州正统,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说到当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中国借机在国际期货市场狂卷三十亿美元的事情,在座的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主持这个工作的是会计,给钱的是副主席,外贸部跑腿、中联办包打听。而领导这些部门进行具体的,就是当时刚从安南战场的李强。
说起来和这位大牛相比,胡文海虽然成就更高,但大环境也更好。究竟谁才是重生穿越者,还真是有些说不清了。
“我今天请大家来,其实是有些担心胡文海说的一句话。”赵锡成扶着桌子,皱起眉头:“这句话如果换个人说,我是不会当回事的。但换成胡文海来说,这些天我的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大家合计一下,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以胡文海的资本和能力,对美国股市进行有限度的干扰?”(。)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 )。
&bp;&bp;&bp;&bp;似乎忽然之间,华尔街上隐约的有了一些流言,竟然有不自量力的中国人,会想在美国股市搞些事情。 章节
对此,绝大多数人只是嗤之以鼻,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也是漫不经心,核心人员在对美国股市进行了一番分析之后,也把那一丁点的担心扔到了圣费尔南多谷去。
几乎是所有听过的人,都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一个中国人,想要在美国股市搞风搞雨?开什么玩笑,这个傻瓜的脑袋后面,是不是还绑着一条猪尾巴似的辫子呢?
任何有这种想法的人,都是搞不清状况的傻蛋。美国股市的业绩和数据,好的简直能永远繁荣下去。
繁荣的经济,绝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威胁。
作为美国人,就是这么有自信!
让那个活在中世纪的中国人放马过来吧,华尔街的老爷们会用脚狠狠的踢他的屁股!
很多华尔街的金融经纪人和专家们对此似乎津津乐道,虽然传言中那个中国人的身份有些若隐若现。但消息灵通人士,或者是干脆凭直觉猜测的人,轻而易举就把流言的源头瞄准了胡文海。
没有办法,若说如今在美国最有知名度的中国人,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李小龙。但要说在华尔街知名的中国人,或许还要加上一个胡文海。
隐约流传的世界首富名头要落在一个中国人头上,这样的消息实在是太刺激美国人敏感的自尊了。
连带着对于胡文海,这些人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不像九十年代吹气球一样剧烈膨胀起来的世界首富排行榜上的数字,保守估算至少两百五十亿身家的胡文海,确实是有很大可能取得这个桂冠。
这个数字还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加减法计算——杜邦支付的一百亿美元,ct欧洲区的三十亿,以及香江晶圆厂的未来预期,再加上蓝色小药丸的专利估值,还没有计算胡文海在中国的资产数字,因为这部分美国人实在是拿不到。
看起来,胡文海对世界首富宝座确实有不小的威胁。
不过美国人也不是“厦大”的,巴菲特的个人资产至少也有一百多亿美元,这是相当确凿的资本数字。可胡文海的身价,却多数是不可确定的投资、技术和专利估值组成。究竟能否把世界首富的帽子扣到他的头上,仍然还是众说纷纭。
伴随着这两个“流言”,胡文海的名字在华尔街也算是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不过对于这场流言风暴的暴风眼,胡文海本人却并没有满足美国人对于大反派的想象。
他并没有躲在哪个幽深的地下室,秘密的谋划着如何制造一个阴谋,用于攻击强大而光荣的美国股市——是的,没有。
向赵锡成放了一通话之后,他就这么在长岛海边的私家别墅安静的住了下来。就仿佛他不是来美国搅风搅雨,而是来度上一个悠闲的假期一般。
如果在金钱上不需要多做考虑,那么单论生活质量,确实是美国比中国要好的太多了。
放到国内,胡文海根本不敢想这样的事情——一片铺满了从塞舌尔进口细沙的沙滩,碧波万顷、水天相接,这样的海湾沙滩竟然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它的左右两侧伸向海中的半岛,将狂风和巨浪隔绝开来,让海湾里的海浪温柔的仿佛情人的抚摸。
背后郁郁葱葱的森林送来阵阵清风,木制的美式乡村别墅配上拴着意大利制造顶级游艇的栈桥。当然,最让人满意的还是那些在沙滩和海水中传来欢声笑语的比基尼女郎。
“这可真是帝国主义的奢靡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执行保卫任务,但哪怕是已经在美国工作了一年多的梨百声,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就看沙滩上那幅巨大的遮阳伞下面,沙滩椅周围的阵势。顶着九月纽约的太阳,四个穿着全套白色西服、带着黑墨镜,一身彪悍气息的保镖站在四周。沙滩椅上躺着一个穿着夏威夷沙滩裤的年轻男人,手上捧着造型精致色彩梦幻的鸡尾酒,叼着吸管还无法阻止他和沙滩上来来往往的比基尼女郎们挥手调笑。
这一幕如果放到电影里,妥妥就是一幅邪恶的毒菜国家二世祖形象嘛。饰演反派角色都不需要前置剧情,直接就能把观众的反感推到最**。打倒这么一个角色,保准能换来一电影院的喝彩。
不用说,这个人生赢家“现充”,自然就是此时华尔街上的台风眼胡文海了。
“对不起小姐,如果你没有通行证,那么就不能过去。”
受到胡文海笑容鼓励的比基尼小美女迈着猫步、摇着小麦色的紧致****,腰肢扭的好像刚从水里出来的青蛇。幻想着能够讨好这个虽然来历不明,但明摆着就是个富二代的土豪,哪怕做个腿上的挂件应该也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的好日子了。
然而在她还没有接近遮阳伞十米范围,就已经被周围正在执勤的四个白西服“保镖”给拦住了。
“嗨嗨,我说老白你至于嘛,一个漂亮姑娘能对我的安全有什么威胁?”
代号白玉堂的特情安保头也不回,用中文向胡文海说道:“一号,需要我演示一下,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如何让你生不如死的28种方法吗?”
说话间,白白玉堂堂身上迸发出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目光几乎透着墨镜射到了比基尼小美女的身上,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p,oy。”
“啊——”
可怜的比基尼小美女,叫的好像一只土拨鼠,张着爪子挥舞着手臂疯狂的向胡文海的反方向——海中冲了过去。不用怀疑,胡文海前方海域超过正常密集度的美女,都是这么来的。
“我靠,白玉堂你至于么——”胡文海伸着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又一个美女离他而去。
“一号您的的安保条例是有总参三部制定的,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和国内联系。”白玉堂又恢复了挺拔的站姿,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保持足够的警惕。
“你、你这就是嫉妒!”胡文海无奈,躺回到沙滩椅上,无聊的继续喝自己的鸡尾酒。
总算,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接近他的身边。当海中一个白人青年乘浪而归,将冲浪板插在沙滩上,向着胡文海走来。他身边的特情安保们,倒是没有阻拦。
“h,我亲爱的老板,沙滩假日如何?我带来的女孩们,是不是都棒极了!哈哈!”
“迈克!”看到一脸阳光微笑的迈克尔戴尔和他身后那些闪着星星眼的漂亮姑娘们,胡文海不知为何就感觉自己特别的不爽。
“我知道了老板,难道你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哦哦,这样的话可麻烦了。我虽然认识一些比较不挑剔的,但质量就不太容易让人满意。”
迈克尔戴尔无辜的松了松肩,神秘的笑道:“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能一起研究哲学的伙伴?哎,我经常去健身的那家健身馆,倒是有一些类似爱好的……”
“迈克!”胡文海不得不更大声的喊了一句,扶着额头,瞪着他说道:“你如果还想做戴尔电脑公司的总经理,而不是戴尔话唠电脑公司、或者戴尔臭屁电脑公司的总经理,我想你应该收敛一下刺激自己老板的本事。”
“ok、ok,我投降!”迈克尔戴尔从旅行冰箱里抽出一罐啤酒,干脆在胡文海旁边的沙滩上坐了下来:“亲爱的胡,你是老板,你就是一切的真理。至少,如果真要改名的话,能不能叫戴尔安布雷拉电脑公司?安布雷拉这个名字真是酷毙了!我觉得单是这个名字,就能写出一本小说来。”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迈克尔戴尔还是个话唠……”胡文海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幼稚,还需要更多的人生领悟!
迈克尔戴尔,这个大名鼎鼎的戴尔电脑公司的创建者,如今戴尔公司的总经理,如今并没有比胡文海更年期多少。在二十二岁的年纪,他就已经让戴尔公司成功的成为了全美前十的个人电脑销售公司。
作为“前反b联盟”,现在的“服务器联盟”一员,戴尔公司在t行业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别看都说迈克尔戴尔是车库创业,但真要是有那么容易,怎么全美就这一个车库出了个戴尔公司呢?难道是迈克尔戴尔家车库的风水特别好么?
戴尔公司在1985年被胡文海收购,当时是胡文海为了在出手思科公司之后,还能在服务器联盟里打进一颗自己的钉子。从当时联盟其他成员体量上来说,戴尔公司并没有什么优势。
但是时隔两年,戴尔公司的表现却是惊掉了联盟里很多人一地的下巴。
原本默默无闻的戴尔公司,现在俨然已经是bpc以下极为炙手可热的一方诸侯了。如果按照1986年pc销量计算,戴尔公司的出货量在8月的时候就达到了历史两千万台的水平。
这个成绩对中国人来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八十年代的电脑竟然能卖出两千万台?实际上,就好像让零零后的中国年轻人理解文字d一样,没有3d画面的网络游戏有什么乐趣?
美国人普及家用电脑,实际上比中国应该说是早了至少一两代人。八十年代,pc在美国是真的能卖给个人,并且拥有相当巨大市场的。文字处理、表格、数据库、电脑游戏,甚至如果不吝啬于电话费,八十年代东海岸的美国人还能在家里和西海岸的人玩上一局odr电脑游戏了。
pc走进个人家庭,在八十年代的美国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即使如此,两千万台也是一个足以让迈克尔戴尔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成绩了。到1986年年终,戴尔公司的盈利达到了惊人的2亿美元。不是经销额,而是利润达到了2亿美元!
迈克尔戴尔率领戴尔公司创造的直销模式,已经对康柏和b的市场构成了强烈的威胁。而相对的,在服务器联盟之中,戴尔公司也正在声名鹊起,取得与他相匹配的地位。
而雄心勃勃的迈克尔戴尔,已经在考虑将分公司开到加拿大、英国和西德了。
胡文海对戴尔公司的发展喜出望外,干脆大笔一挥,将八千万美元作为奖金奖励给了包括迈克尔戴尔在内的公司管理层。迈克尔戴尔这个1984年连一千美元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千万富翁,似乎亿万富翁也并不遥远。
在德克萨斯州一份花边杂志上,已经将迈克尔戴尔评价为最年轻、最有吸引力的单身汉了。这不是,亲爱的迈克尔戴尔先生只是稍稍露出一点口风,要在海边找几个妹子来“乐一乐”,来的漂亮姑娘就差点把沙滩都站满了。
“好了迈克,我们得说点正事儿。”胡文海正经起来,在沙滩椅上坐起身子,问道:“ok,戴尔公司目前取得的成绩,优势我想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直销,跨过代理商和中间环节,由此减少了成本支出,我们的售价能比b和康柏便宜至少五分之一。”
“对,成本。”胡文海点头:“b的技术确实很强大,但它的问题很明显,那就是体积庞大造成的官僚作风,前期的优势很快就会被后发者追上,这其中康柏是做的最好的。所以目前pc市场上对戴尔公司威胁最大的,并不是看似强大的b,而是正在稳步扩大自己渠道的康柏。戴尔想要挑战康柏,依靠目前的优势恐怕不足。在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迈克尔戴尔盘腿坐在沙滩上,手扶着膝盖皱眉沉思。
“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在美国与康柏进行竞争,不符合目前戴尔公司的定位。”迈克尔戴尔摇头道:“戴尔公司在技术上没有什么优势,但是康柏在资本上比我们要强势的多。与其花大价钱比拼美国市场,不如迅速扩张国际市场,将戴尔的成功复制到加拿大、英国和德国。当我们在国外积攒下足够的优势,回来再与康柏决定谁才是胜利者。”
“是个不错的想法。”
胡文海呼出一口气,咂了咂嘴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戴尔公司恐怕就要错过最pc市场扩张带来的弯道超车最佳时机了。直销不能完全取代经销商渠道的存在,康柏也会获得壮大的养分。”
“这也没有办法,我们的竞争恐怕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了。”迈克尔戴尔气馁的说道。
“不,你忘了。”胡文海笑笑,说道:“戴尔公司并非是自己在战斗,戴尔公司背后是新科集团。康柏确实强大,但我还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哦!”戴尔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面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中国老板,可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腿”啊!
“怎么老板,你想向戴尔公司注资吗?”迈克尔戴尔振奋起来,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快,让我们赶快行动起来!如果戴尔公司能够迅速扩张规模,我有信心一两年时间里就把康柏踩在脚底下!”
胡文海点了点头,对迈克尔戴尔的话比他自己还更有信心。看看八十年代pc市场上的宠儿,苹果失去了乔布斯迎来了自己最艰苦的日子,从此以后苹果公司再也没能在pc市场重新崛起。bpc因为拒绝使用32位架构的386cp而跌落王座,最后不得不被美国良心所收购。康柏看似蒸蒸日上,但代理商模式在pc行业终究将会穷途末路,最终曾经的市场霸主被惠普所收购。
但是戴尔,只有戴尔电脑竟然活到了最后,更是以其独特的商业模式似乎还能活的更好。历史早就证明了,迈克尔戴尔拥有带领戴尔公司前进的能力。
“这么说,老板你真的打算向戴尔公司注资了!天啊!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先别急,我的注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胡文海先是点头,然后摇头:“目前戴尔公司的电脑售价比市场价格低了20%左右,如果能够再降低10%的成本,我就同意注资。”
“ht……”
迈克尔戴尔从沙滩上跳了起来,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这不可能,目前的20%已经是我们压缩成本的极限了。如果再缩减人手或者降低产品品质,会对我们的品牌产生影响的!”
“品牌,老板你明白吗?我们的戴尔品牌是无价之宝,不能因为要压缩成本就不顾品牌形象了。如果我们这么做了,罗德肯尼恩只会做梦都笑醒。”
罗德肯尼恩是康柏公司的总经理,据说迈克尔戴尔有一个贴着他头像的拳击沙袋——由此可见,两家公司实在是很难互相看的顺眼。
“先别急,压缩成本不一定要降低产品品质。”胡文海摇头:“相信我,我比你更懂得品牌的意义。如果能够在不降低品质的情况下,将戴尔电脑售价降低到市价70%,你有没有信心占领目前的pc市场?”
“那当然,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迈克尔戴尔摇头。
“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胡文海微笑。
&bp;&bp;&bp;&bp;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五点更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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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毛青竹有些目瞪口呆,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自己苦苦寻找的好项目,原来一不小心坐到了新科集团对立面去了。既然新科集团是支持地面基站技术的,那卫星通信当然就是竞争对手。何况胡文海说的也没有错,如果单凭美国一个市场,能实现全球通信的卫星通信技术是发展不起来的。
“哎,胡总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只好放弃这次与摩托罗拉合作的机会了。”毛青竹有些遗憾,不过并不那么强烈。毕竟他只是洛伊尔公司的中方经理,权限不能让他在没有胡文海支持下就对摩托罗拉的项目投入。既然前期并没有什么成本,放弃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胡文海点了点头,对毛青竹的工作态度还是很满意的。普通人到了他的这个位置,大概就会沉迷于每年几亿美元交易额的表象,变的虚妄和自大膨胀起来。至少是对工作不会像他这么积极主动,而是满足于当前的条件,看书安心的做一个中方经理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这个项目找的不好,但毛青竹的心情还是要鼓励一下的。
胡文海沉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毛经理的这个消息还是很有用处的,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加入到铱星计划去,但和摩托罗拉的合作却是要争取的。”
“胡总的意思是?”毛青竹有些莫名所以的看着胡文海。
“铱星计划要发射77颗卫星不是吗?”胡文海笑道:“咱们国家的航空技术虽然在国际上没什么名气,但水平还是不错的嘛!何况是这种低轨道通信卫星,一般都在一千公里以下,技术水平多少有限。如果要能上同步静止轨道,也用不到77颗这么多了。既然任务重、技术低,为什么不能把发射任务交给咱们国家来做呢?”
“争取摩托罗拉的订单?这个,就怕不是那么容易。”毛青竹皱起眉来,叹气道:“从今年以来,国内采购摩托罗拉的芯片就下降的很快,洛伊尔公司和摩托罗拉的关系也趋于平淡了。如果投资进去还好,但不仅不投资反过来还要赚摩托罗拉的钱,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胡文海想了想,最后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铱星计划到最后也是被废弃了,根本没有改造的价值。如果铱星计划的卫星高度在同步轨道,说不定凭借成本低的优势能做做海事电话的生意。
可这对胡文海来说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他甚至脑海里闪过铱星计划能不能改装成p的功能。可惜,p卫星精确授时需要的原子钟,高度也至少要在两万公里以上,根本没有改装的可能。{重庆大学**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毛青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领下了为国内寻求卫星发射业务的工作。不管他心底是否认同了胡文海对铱星计划的预期,毕竟还是拿出了作为下属的态度。
不管是否理解,总归还是要尊重公司已经决定的战略方向。何况如果能把铱星计划的发射任务揽到手里,那无疑将是一份绝不平常的功绩。
毛青竹心底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胡文海对卫星发射业务感兴趣,那么不仅是摩托罗拉公司的铱星计划,其他的卫星发射业务也可以去主动争取一下。
且不提毛青竹心里的想法,胡文海将他亲自送出了别墅,也算是对他能够主动进行工作的肯定。对下属这样的态度,胡文海肯定要表达出自己的支持。不怕找到的项目不好、有风险,只怕下面的人不愿意去动脑筋,不愿意去为了公司的发展而做出有风险的决定。
只要能力跟得上,吃上一两次亏胡文海也乐于给下面人买单,继续给与他们更多的机会。回过头来,总能在其他的业务上找补回来。怕就怕下面人不愿意冒风险,搞到最后互相推诿塞责,没有了真正愿意工作的人。
毛青竹的眼光,胡文海还是能够相信的。纵观他曾经的历史上在国内做的那些项目,说实话如果不是他那张臭嘴和认死理的脾气,说不定真能让他做出来点事情。
就像当年在俄罗斯发射的两颗卫星,如果不是国内出了问题,因为政治原因必须把卫星转手,未必就会亏的那么惨烈。
后来搞满洲里和陕西开发,都是一样的套路——先利用南德公司的名气把项目的前景给吹出来,然后吸引社会投资进场。实际投入的前期资本不大,很快就能够撤出来了。
这套手法摆明了就是空手套白狼,毛青竹后来锒铛入狱据说就和这些项目上的操作手法有关。
话说回来,某些后来在房地产和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仔细一查,竟然早年全都有在南德工作的经历,被人私下里称之为“南德系”。
可就是这些人,反而黑他黑的最厉害,最不承认自己师从于毛青竹。在毛青竹之后十年,一个名词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商业运作手段,它叫做融资。
回头再看,尼玛,这不就是当初毛青竹的罪名之一吗?换了个说法,堂而皇之的成为了被市场追捧的合法手段了。
领先于时代的人,是痛苦和悲剧的。毛青竹就不能放在国内,反而在国外对他来说倒是广阔天地、大有所为了。
只要心思用对了地方,胡文海甚至不怕他狠狠栽几个跟头。这人培养出来,是要在以后有大用处的。
掠过毛青竹不谈,胡文海接下来的时间里,出乎那些华尔街上传言的预料,似乎对他曾经夸下海口的美国股市不闻不问,********扎进了洛伊尔公司的业务整理之中。
洛伊尔公司的业务面临一定的转型压力,随着从美国进口芯片可以预见的减少趋势,摩托罗拉在新科集团的供应商版图中正逐渐边缘化。当然,他们在新科集团的身上,前几年也已经赚了实在太多的利润。
68000这款面临过时的cp,因为中国市场的爆发性增长,不仅消耗完了所有的库存,更是堪称焕发出了第二春。最近这两年里,68000cp的产量甚至比摩托罗拉的历史最高产量还要高上一些。
国内暂时来说还无力大面积实现微机的推广——唯一一款支持中文系统的长城0520ch电脑,购买必须有介绍信和指标,单价高达32万人民币。除了少数的科研院所与财大气粗的单位,少有人配的起这款电脑。至于说国外进口的bpc,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一般的珍贵事物了。
可另一方面,有了胡文海的支持,国内这两年电子行业发展迅速,对微机的实际需求正在不断攀升。既然用不起bpc,连0520ch也买不起,有些单位就把目光打到了国产仿制的麦金塔电脑上面。
麦金塔电脑在国内仿制没有太大的难度,128k内存、9英寸黑白显示器,软驱提供的盘上系统。这个东西国内要是还攒不出来,那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唯一需要进口的,也就是68000cp了。虽然生产出来的产品,大概还没有小霸王学习机的性能强劲,但用来做一些基础工作还是能够胜任的。
比如电脑培训,简单程序的运行,对程序进行编译节省高级电脑的上机时间,甚至国内还开发出了专门在麦金塔电脑上使用的汉卡字库,能够进行简单的中文文字处理了。渐渐的,科研院校之中原始的程序猿们流行的交换软盘的礼仪,也多出了一些“俄罗斯方块”、“小蜜蜂”和“乒乓球”之类软盘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这种国产的麦金塔电脑价格十分感人。相对于市场上最低也要两万以上的pc机来说,麦金塔的售价才“区区”五千元人民币,很多人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
国内很多人自学免费专门为麦金塔电脑开发程序,单论中文软件的资源,说不定麦金塔电脑的软件数量,比bpc还要多了。
这样一来,摩托罗拉当然在中国市场上赚到了一大笔钱。最后虽然将整套68000cp的设计出售给新科晶圆厂,转头就通过了68008和68010、68020这些cp的对华出口解禁。
当然,新科晶圆厂也没有坐以待毙。一方面在继续生产68000cp填补市场,另一方面也在努力吃透68000的设计,最终希望能够68000的外部数据总线扩展到32位,使数据总线和地址总线的结构都升级成32位,充分挖掘出68000这款cp的性能潜力。
总之摩托罗拉虽然在洛伊尔公司的业务中有逐渐边缘化的趋势,却是在中国市场上尝到了甜头,绝不会甘心就此退出。
洛伊尔公司在减少了摩托罗拉的业务之后,就要借用戴尔公司的渠道和名义,向服务器联盟渗透。
这两年来,美国也有不少人明白了这个服务器联盟的坑爹之处。长此以往,显然pc的市场容量反而会有所下降,毕竟人们不需要为临时增加的计算需求去追求pc的性能了。
而服务器的计算资源利用率,显然是比pc要高的多。
当然,上马容易下马难。b不甘心在386pc上的失败,希望能在服务器市场找回场子,这方面b的招牌还是能卖几块钱的。英特尔虽然推出了386cp,但市场开拓却不太顺利。到1987年,不得不提前推出了386的阉割版本386x,16位数据总线、24位地址总线,用于争夺286cp的升级市场。
但这样一来,又冲击了386体系的推广,社会上已经有人在质疑386的性能是否过剩。毕竟市场上绝大多数软件都是为bpc应用的286cp设计,需要386才能运行的软件不是主流。
b干脆亲自跳了出来,打出广告质问——你是愿意避免一秒钟的等待,还是愿意把自己一个月的薪水投入到这场毫无止境的性能追逐之中?
实际上,整理表格和保存文档的时候,谁会在意性能差距导致等待多一秒还是一分钟?这年月的pc又没有多媒体功能,不用为了玩显卡危机剁手。386cp能做的,286cp多花点时间一样能做到,升级性能真的不是特别急迫的需求。
据小道消息来说,英特尔在财政上因此有些趋于保守。下一代486cp的研发投资,很可能要超出3亿美元预算不少。是要保研发预算,还是保芯片制程1微米的升级计划?
由此带来的后果,很可能是486cp原定的八十年代末上市有些困难,要跳票到1990年了。而新的486cp,也要在设计中强调服务器的一些功能。售价上,说不定也要有所体现。
服务器联盟里虽然大家同床异梦、各怀鬼胎,当初西蒙克雷私心搞的三级服务器体制,让整个系统的软件复杂了好几倍。软件服务商们,尤其是微软对此非常的不感冒,西蒙克雷寄予厚望的大型机服务器,眼看着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当然,他当初扛旗反对b的历史任务,完成的倒是非常出色。
但服务器、终端机的二级体制,企业和服务行业应用无盘工作站、通信服务器,这些变种的企业服务器,实际在市场上还是受欢迎的。
企业对一切能够降低成本的方案,都会表示欢迎。
这让服务器联盟内部的推墙党们,暂时来说还没有把历史掰回正轨。
洛伊尔公司——准确的说是胡文海,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是继续站在服务器联盟这一边,还是考虑把服务器联盟卖上一个好价钱?
&bp;&bp;&bp;&bp;胡文海抓紧时间连续见了几个服务器联盟里的重要人物,但仍然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如果英特尔能够同意新科集团注资,那倒是不需要多做考虑,胡文海早就把服务器联盟给卖了。
九月的这前半个月,最大的收获,是来自于微软公司。微软如今是美国最大的pc软件公司,当初那个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取b使用do的微软,如今已经成长起来了。
哪怕是没有图形化操作系统,没有offc办公软件,没有微软飞行模拟,微软仍然是美国数得着的软件供应商。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此时的微软也绝非是未来的微软。上百人的软件开发队伍确实是业内顶尖,可放到社会上一个几百人的企业却又算不了什么了。
当胡文海试探性的表示出,自己有投资微软的兴趣。比尔大门简直是喜出望外,很快就谈妥了融资的具体操作。微软20%的股份,就这么落入了胡文海的手中。
倒不是说比尔真的就是那么缺钱,或者说胡文海给出了什么无法拒绝的条件,实际上整个交易基本是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的。
微软目前业绩良好,公司运转中并不缺乏流动资金,没有需要融资的必要。但也要看提出融资的对象是谁,戴尔公司是服务器联盟的一员,眼看着近年直追康柏公司组装机霸主市场地位。do能够进入戴尔公司的采购名单,当然是最好的合作关系。
但胡文海本人作为服务器联盟的组建者之一,手中握着数以百亿计的资金,与摩托罗拉、b、杜邦和德仪都有合作关系。虽然不太甘心,但比尔也只能承认,他和胡文海在美国商场上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人物。显然,是比尔的层次距离胡文海还有很大差距。
微软敞开对新科的融资大门,带来的除了充沛的资金,还有就是给与了微软与其他企业进行接触时候的底气。
b这棵大树确实好乘凉,可下面挤着的人也多。微软换上一棵同样大的树,底下的人却没几个,受到照顾的力度自然更大,这笔账比尔还是算的清楚的。
自然,胡文海是绝对不会对这轻易到手的20%股份就放任不管了。微软董事会里,从此多了一名中国来的董事成员。虽然没有公司职务,但作为监事会成员,却有权监督微软的商业运作,保证中方投资利益不受损害。
到了九月下旬,方剑阁和陈发两人也赶到了美国。跟随他们一起抵达美国的,是从日本外汇市场上抽调出来的两亿美元获利,中铁建投银行也划出了两亿美元,新科集团的外汇留成一亿美元,实际上胡文海能够从国内带过来的资本比赵锡成他们估计的少得多,只有区区五亿美元而已。
倒是从格鲁门公司手里,胡文海提前三个月拿到了1987年的专利使用费。刨除f14的引进费用和一些集团的预算资金,居然还剩下了五亿美元。
拼拼凑凑,胡文海手里总算是凑出了一笔十亿美元的本金。
不过距离他的计划,这笔钱还是显得有些少。
“我看这样就行了,只要钱没有落到个人腰包里,洛伊尔公司自行决定的奖励方案我们不要多做干涉。”
从国内派出来的查账小组对洛伊尔公司两年内的全部交易进行了核查,应该说在这方面洛伊尔公司美方经理艾佛森还是可以信任的。这个最早跟随胡文海的美国人,如今也算是水涨船高。从当年在埃尔坎公司不受欢迎的边缘人,一举成为了美国上流社会的头面人物——谁要是每年能决定两三亿美元的采购,就是一个北卡罗来纳州不识字的白垃圾,也能成为上流社会的座上宾。
而显然,艾佛森的表现并没有辜负胡文海的这一番抬举。至少在廉洁方面,他的操守还算值得信任。
虽然有些小瑕疵,比如集团采购指导价和实际采购价之间的差价,被他一部分拿出来作为奖金奖励了一线采购人员,或者是用于改善了公司的办公环境,但是大体上还是过得去的。
只要艾佛森没有把钱放进自己口袋,胡文海并不打算干涉他的具体管理方式。
陈发点头,将记事本这一页翻了过去,接着汇报道:“用于狐虎计划的一期十亿美元,已经转入东西银行的账户。东西银行的董事长吴立国先生,希望能够和胡总见上一面。”
胡文海叹了口气,点头道:“安排到后天吧,明天我想休息一下。难得出国一次,整天在别墅里不出去走走,太可惜了。”
陈发淡淡点头,拿出圆珠笔在记事本上将时间记了下来,接着又向后翻开一页……
等到陈发将手上的工作做完汇报,已经是快要半个小时之后了。
胡文海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上下打量着陈发:“我说陈姐,我怎么看着你最近胖了不少呢?”
“我胖了?”陈发摸着自己的脸,有些神思不属:“不可能吧,这几天为了核对洛伊尔公司的账目,我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还胖了?”
“那难道是肿了?”胡文海面色有些严肃:“该不会是休息不足,脸肿起来了吧?”
“会么?”陈发有些担忧:“休息不足会让脸变大?”
“我听说有这么回事。”胡文海表情相当慎重:“我看你还是明天好好休息一下,也别太********扑在工作上了。听我的,明天大家都放假,你也放松放松。”
“那……”陈发说到底也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对自己的容貌不可能不在意。胡文海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她也有些相信了,只好点头道:“好吧,我让秦凯安排明天大家休假。”
胡文海“奸计”得逞,举手欢呼:“好好,明天咱们全都休假,消费公司报销!”
这两天他可是真憋坏了,陈发和国内来的小组查账,在洛伊尔公司那边还不觉得如何。
但这两天可是把自己和方剑阁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密谋了些什么。说实话,国内对胡文海要动用十亿美元,不能说没有怨言。
当然,这些钱都是胡文海本人所有,就是扔进太平洋谁也说不了什么。但那毕竟是理论上,实际这些钱只要在国内的帐上躺着,就有源源不断的利润产生。毕竟是十亿美元,对国内金融秩序的稳定功用,价值就无可估量。
可到了美国,胡文海一句话就要把已经吃进肚子的十亿美元重新吐出来,国内一些人总归是难免胡思乱想。连带着对又要轻率独走的胡文海,也是异议连连。
很多人从各种角度,分析断言,这次的十亿美元出国,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胡文海这样鲁莽的行为,是对国家的犯罪,是对个人的不负责任。就算他过去有种种奇迹,但也正因如此他会造成的损失也必将超乎寻常,人是不可能永远正确的……
这些人全然忘了,哪怕胡文海真的将这些钱赔光,那赔的也是他自己的钱啊!这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尤其是一个跑路去了墨尔本的所谓经济学家,顶着个国内生物学学霸的老爹,竟然大发厥词。认为胡文海应该把资产全部捐献给国家,然而其工人家庭出身视野狭窄、思路短浅,只有我们经济学者才能让这笔钱产生最大化的作用云云。
这位倒是颇为光棍,大概是已经身处国外的关系,说出了很多人想说不敢说、不方便说的话。在他们心里,倒是比胡文海更心疼这些钱可能受到的损失呢,因为他们倒是一心想把新科集团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所以对这些钱的损失,简直感同身受。
不过话说回来,这十亿美元投资是否稳妥,会不会产生亏损?实际上像胡文海这么胸有成竹的只有他自己,任谁都不觉得他凭借十亿美元就能撬动美国股市,甚至冲击休斯公司的股价都不太可能。若非是几乎所有知情人都不看好的前提,这些蝇营狗苟的投机分子,是断然不敢公然冒头的。
这十亿美元出去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回到国内,所有人心里都打着一个问号。虽然以胡文海的影响力,硬是推动了这个决定的执行,但理解的执行和被动的执行显然是两回事。
作为这笔资金的主要运作人,方剑阁的理解就更为重要。
为了能够说服这个关键人物,胡文海不仅恶补了一番经济学知识,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着自己的名誉和信誉作为保证,向他证明美国经济真的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要想说服一名前数学系教授和经验丰富的金融专家,胡文海这两天不知道杀死了多少脑细胞。如今总算大功告成,哪还有不放松一下的道理。
转过天来,总算有了一点闲暇的胡文海正要走出别墅。方剑阁、陈发等人早就已经坐上了车,正热烈的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然而不巧的是,别墅大门传来有客来访的信号。从监控录像呈现出的图像,让胡文海不由皱起了眉头。
&bp;&bp;&bp;&bp;他很想看看,将一个百亿美元利润市场拱手相送,看到杜邦对水锂电市场的开发,胡文海是否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我这次登门拜访,是为杜邦向胡先生表达谢意。”亨特杜邦嚣张的笑着,打量起别墅的环境,摇头道:“难得你能来美国一次,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家族最近分配给我一栋在曼哈顿的房子,干脆就送给你了吧!哦,或者纽约以外的地产也可以,比佛利山的独栋豪宅怎么样?我想说一声,家族也肯定能拿的出来。毕竟相比胡先生为杜邦创造的财富,这就算不上什么了。”
胡文海淡然的笑着,没有对亨特杜邦的失礼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坐下来自顾自端起酒杯来:“那我就谢谢亨特先生了,曼哈顿的房子就不必了,我对比佛利山的豪宅倒是有些兴趣。如果价格合适,入手一些不动产也是很好的投资了。”
亨特杜邦仔细的观察着胡文海的表情,失望的在他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嫉妒或者悔恨,心里不由有些诧异。
虽然胡文海将水锂电专利卖了一个好价钱,看书(.)但难道他眼看着杜邦赚钱,心里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从胡文海的表情来看,他似乎真的对杜邦将水锂电市场开拓出更大的前景毫不在意。
这让亨特杜邦有些悻悻然,又对胡文海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些敬佩,有些警惕,也有些无趣。
胡文海就比佛利山的房地产和亨特杜邦聊了几句,算是暂时把开始的尴尬化解了过去。杜邦公司在水锂电的生意上,还要指望新科继续提供代工服务,双方合作不说亲密无间,至少也是愉快的。有这一分情面在,亨特杜邦自然不可能让胡文海下不来台。
闲聊之间,亨特杜邦就和胡文海敲定了几栋比佛利山的地产物业交易。这些在普通美国人看来都相当惊心的交易,对于两人来说不过是一点开胃小菜而已。
没过多久,亨特杜邦终于是沉不住气,向胡文海试探的脱出了自己今天来访的真正目的。--看门事件,看性感车模,看校花美女,看明星写真请关注微信公众号(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或者换句话说,休斯公司根本没有把胡文海当做是谈判对手。除非是中国官方出面协调,否则休斯公司确实有这个底气不需要表现的太过热情。但问题是如果中方官方出面,哪怕抛开政治和外交问题不谈,国内恐怕就要先割下一大块肉来喂给休斯公司这个秃鹫。
不说别的,休斯公司对国内始终不曾放弃对-54的仿制就相当不满。f14战斗机的导弹等配件,每年至少有四、五千万美元的生意。如果中方仿制成功,休斯公司的损失恐怕是小不了。
真要让官方出面,中国能不能拿下科威特的项目不好说,至少-54的仿制肯定会受到阻力。
如果杜邦能够说服休斯在私下里与代表国内的胡文海进行谈判,至少-54的仿制就不会被放到桌面上来讨论了。
但胡文海的表现,似乎对于休斯公司的接触并不担心,信心十足的说道:“休斯公司是否会与我接触,就不劳动亨特先生担心了。最晚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就会有一个结果。”
“既然如此,一个月以后我会再来。”亨特杜邦干脆的抬腿便走,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胡文海:“胡先生的打算,不会是想要在股市上对休斯公司进行阻击吧?”
“这个么,就请亨特先生自行判断了。”胡文海神秘的笑了笑,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品尝起来:“人生就像这杯酒,不亲自尝试一下,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亨特杜邦说完,推开别墅的大门干脆利落的走了出去。过不多时,一辆汽车驶出了别墅外墙的大门,开上了通往纽约的大道。
亨特杜邦没有顺路开出太远,便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了车载电话的听筒,明显犹豫了一下。
不过在片刻之后胡,他还是按下了几个数字。在几声等待音之后,一个精明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响了起来。
“麦克,是我,亨特杜邦。”
亨特杜邦的声音此时和面对胡文海的时候判若两人,沉稳而大气,仿佛一只举世无敌军团的统帅一般。
“哦,嗨,亨特先生!我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电话里,麦克的声音精明干练,仿佛随时整装待发。
“我从胡文海那里出来了,显然他是真的准备在股市上搞些事情。”亨特杜邦用肩膀夹着话筒,从副驾驶位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记事本:“华尔街的那些传言看起来是真的,我要你做好准备,随时关注几个关键股票的行情。”
“好的亨特先生,哈,那个中国人胡是准备与全美国对抗吗?您说吧,我一定会抓住机会,在他入市的第一时间就吃光他的筹码。”麦克的声音兴奋莫名。
“好吧,你记好。”亨特杜邦开始念道:“休斯公司、雷神公司、福特公司……”
他按照记事本上的记载,一个不落的将一串公司的名词念了出来。不用片刻功夫,麦克就将这些公司的名称记了下来。
“亨特先生请放心,我会让这个中国来的胡知道厉害的!”麦克的兴奋连电话都遮挡不住,简直要满溢出来。
“谁说要让你阻击胡文海的?”亨特杜邦皱起眉头,厉声说道:“我要你关注这几个股票,在一个月时间内尽可能隐蔽的做空他们!”
“啊?”股票经纪人麦克目瞪口呆:“亨特先生,你的意思是要和中国人做一样的操作?这是在与整个华尔街为敌啊!”
“哼。”
亨特杜邦轻哼一声,反问道:“华尔街有哪个人,能在两年时间里赚上一百亿美元吗?你们都没研究过这个胡文海,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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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说张局你不会不知道吧?”山诺状若无事道:“伊拉克现在通信体系都是我们团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采购的设备更是门清。纵横制-1315交换机,挂机叉簧拨号的b难道你不知道?”
“呃,我擦,你就用这个b换了这张请柬?国内是个修理工都知道啊!”
张绍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摇了摇头,国内目前纵横制交换机的市场占有率还相当高,在通信行业里早就把邮电系统生产的几种纵横交换机的技术给摸透了。
利用座机的挂机叉簧挂断产生的脉冲信号拨号,这是模拟交换机能够识别的一种拨号方式,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没人会这么无聊的用挂机叉簧做这个功能。-1315交换机的问题是,当采用这种方式拨号的时候,交换机是无法计算话费的。
这点小技巧,算的上是行业内秘而不宣的一点小秘密了。基本上到了九十年代,中国国内这个漏洞就不好用了,因为-1315交换机到了那个时候,就已经全部退出服务了。
邮电部早就开始推广程控交换机技术,可也不能眼看着积压的这部分纵横制交换机烂在手里。于是前两年便用几乎是卖废品的价格,把手里的纵横制交换机都处理给了伊拉克人。
伊拉克人少电话少,相对于昂贵的程控交换机,便宜的纵横制交换机更受伊他们的欢迎。
伊拉克使馆的武官也不可能真把请柬拿到市场上去出售,交换给中方军人还算可以接受。拿了这个小技巧,他回国之后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个人。
通信设备操之人手,可见危害会有多大。
山诺换好了军装,转身看向张绍忠有些担心的说道:“张局,我可不懂阿拉伯语。如果真能见到萨巴赫四世,到时候可全靠你了。”
“你放心吧,翻译这点工作我还是做得好的。”
夜幕降临,科威特这座漂浮在黑色石油海洋上的沙漠城市,才刚刚苏醒。
白天炎热的天气里,真正的权势人物是不会出来活动的。只有在夜晚的保护下,科威特人——以及几倍于科威特人的外国人,才会真正开始他们的工作和享受生活。
科威特的外籍人口,几乎是科威特人口的1.5倍。印度人、埃及和孟加拉人,服务着科威特人的精英阶层。而在精英阶层周围能够与他们交往和对话的,则绝大多数都是欧美的白人。
这座石油之城,甚至连水都是从外国进口。他们唯一能够生产的只有黑色的石油,夜色中富饶而美丽的科威特城,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喷泉、水池和绿地景观,谁能想到每天科威特城消耗的天文数字般的水源,都是从千里之外运送而来的呢?
不管怎么说,对于山诺和张绍忠两个人,确实是被这样的奢华所震撼了。
夜幕下的天空似乎都被这座城市的灯光所照亮了,当出租车将他们送到酒会举办地的门卫,宫殿造型的高大建筑,被灯光渲染的如同天上神邸的住所。
“你们的请柬,先生。”
在张绍忠将手上的请柬让门口的服务生检查过之后,他们被允许进入了这座宫殿。廊柱高耸,让人一眼望不到顶端,地上的大理石砖组成了繁复而充满了美感的图案。每当微风吹过,园林中的植物便响起阵阵轻柔的沙沙声音。
“这科威特人可真会享受啊,就这么一块什么都不长的地方,竟然能建起这么一座城来。”山诺有些感慨的摇头叹气:“真是不说一声佩服不行啊!”
“走你的吧,别到处乱说话,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懂中文的。”张绍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地方。
经过一段走廊,山诺两人跟在前面的孟加拉人服务生后面,渐渐能听到酒会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人声。当然,肯定还少不了喷泉喷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转过弯来,灯光明媚,人群如织。阿拉伯白色的长袍与西装和女士们华丽的晚礼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打扮的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一般。
“我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张绍忠有些紧张的问山诺。
“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大头兵,哪见过这阵势。”山诺抿了抿嘴,硬着头皮说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随机应变吧!”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白人,带着有些审视的目光就已经走了过来。
“中国人?”来人上下打量着山诺身上的军装,皱眉道:“中**人?”、、重庆大学巨.乳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巨.乳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这也是莱特临时起意想要安排这次会面的一点原因,与其让中国方面还这么不知疲倦的撑下去,不如尽快将人赶走的好。
美国诚然能算得上是科威特的太上国,但休斯公司却不可能无尽的借用这种美国对科威特的影响力。
从伊拉克单方面接受联合国停火决议以来,现在两伊战争似乎已经走到了尾声。然而作为一家军火企业,休斯公司对战争形势的研究是超乎想象的深入。
和胡文海做出的判断一样,战争陷入僵局之后,伊朗现在能够拿出了的手段已经相当有限。
在伊朗也同意停火决议之前,必然要两伊双方都流干最后一滴血。从两伊过往的操守来看,这两个国家都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政权。为了夺取一丁点利益,绝不吝于突破任何下限。
有袭船战珠玉在前,袭城战爆发的可能性,至少高于80%。
科威特作为一个小国,与伊朗隔海相望。能够像今天这样的纸醉金迷,依靠的就是伊拉克这个世俗盾牌,阻挡了伊朗向外输出极端宗教势力。
在科威特的国防战略中,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是一个坚定的方向。现阶段科威特所以能够对三国合作表示拒绝,也是因为伊拉克本身并没有表达出强烈的意愿。
然而如果袭城战爆发,伊拉克必然会对伊朗施加巨大的压力,促成三国合作开发项目。
在此之前,莱特必须想办法把最关键的中国彻底踢出局,到时候伊拉克要么求告无门,或者就只能购买休斯公司的高价货。
万万不能让中国方面坚持到袭城战爆发的阶段,这是莱特和休斯公司共同认定的策略。否则到了袭城战阶段,中方的存在将是极大的变量。
莱特见到萨巴赫首相的态度,微微一笑,说道:“科威特虽然终止了这个项目的合作,不过中国方面似乎不太任何这个结果,始终还在努力推动。像今天的酒会,正巧我就碰到了中国方面的军方人士,似乎想要借这个机会和萨巴赫首相见面。”
“哦?”萨巴赫首相像是有些不耐烦,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皱着眉道:“见面就不用了,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去和政府的官员沟通吧。”
说实话,萨巴赫首相确实没有见山诺和张绍忠的必要,又没有见他们的心情。他们两人,不过是一个团长、一个研究员,怎么可能和一个发达国家的首相相比。
身份的差距,有一个印度洋那么大。
然而在身份的差距之下,萨巴赫首相心里烦躁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对国事不能独断自理的烦躁。
三国合作开发项目的开始阶段,科威特对项目是很有兴趣的,三方接触和谈判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后来科威特的态度突然发生179°的大转弯,纯粹是因为美方表达了强烈的干涉倾向。
美国人的态度不改变,萨巴赫首相就不可能松口。简单的说,中国人找错了对象,萨巴赫首相在这件事上身不由己。
这对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来说,萨巴赫首相心里当然不可能舒服。可既然不能对美国人发这个脾气,他也只能对中方代表来一个眼不见为净了。
莱特向站在萨巴赫首相警卫圈外面的山诺和张绍忠笑了一下,得意的说道:“两位也听到了,萨巴赫首相既然不想见你们,中国的朋友就请先离开吧?”
“首相先生,我是中国解放军的一名团长,这次担任促成三国联合开发要地防御系统的谈判任务。”山诺站在警卫圈外面,目光盯着萨巴赫首相,炯炯有神,用英语说道:“实际上,科威特可以选择的道路很多,要地防御系统对科威特来说并非必须。以科威特的地理环境,威胁只来自面对伊拉克和沙特的入侵。但这两国如果想入侵科威特,实际上要地防御、不,科威特整个国防建设再扩大十倍、装备再多先进的武器都没有用,这便是小国的悲哀。”
“你太无礼了!”听到山诺的话,萨巴赫首相身旁的工作人员激动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向他呵斥起来。
“科威特在两伊战争中对伊拉克的资助,难道是因为伊拉克在进行一场正义的战争吗?”山诺对其他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坚定的看着萨巴赫首相的眼睛,说道:“科威特人明白,伊朗的宗教势力对世俗政权是一种威胁,只能借助伊拉克来充当抵御它的盾牌。将一国安危寄托于另外两个国家的战争,这在我们中国的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日本和俄国之间曾经在中国的土地上爆发了一场战争。我们中国人当时的统治者把国家的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国家的战争上,但结果历史证明了任何一方胜利,对中国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因为中国在二十世纪初,不仅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军队,更没有武装军队的工业技术。两伊战争、或者任何一次现代战争都已经表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依靠进口军火武器来实现国防的自主和国家的**。三国合作开发要地防御系统这个项目,是西方国家绝不可能提供给科威特这样的条件的。不仅成本低廉、服务可靠,更关键的是我们愿意与伊拉克和科威特两国毫无藏私的分享这些技术。“
“萨巴赫首相应该对此非常清楚,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不会再有像中国一样能拿出这样的条件。科威特政府,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样的机会吗?”..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2绝世唐门》手游发布啦,想玩的书友们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行下载安装(手游开服大全搜索ykfdq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tro>里根总统今天起床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白宫的政治顾问向他汇报了去年开始税收法改革以来的进展。@c书盟|数百万低收入者的税收被免除,这对他最近的民调非常有利。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任期了,七年来的工作已经向世人证明,里根总统是一位杰出的总统。在反苏和扩大美国国际影响力方面,里根可以说是冷战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总统。正是在他的任期中,苏联的扩张态势被彻底遏制,甚至已经濒临崩溃。
在国内,里根总统七年来的任期中,是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没有经济衰退和经济萧条的和平时期。在通过对低收入人群的减税法案和增加福利、降低政府开支和压制通货膨胀,美国经济正处于最美好的阶段,仿佛贫穷已经远离了伟大的美国。
第一夫人南希特意为里根总统准备了他最喜欢的“胜利”领带,今天在加州大学有一栋以他名字命名的图书馆开幕。这样的待遇对里根来说,也是非常值得高兴的。即将结束自己任期的里根总统,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在意的,也就只有“名声”这个东西了。
总统任期结束,就相当于对里根这个人盖棺定论的时刻到来。他渴望在自己结束任期的时候,能够把自己近乎完美的记录保持下去。
这最后一年多的时间,对里根来说就像是万里长征已经看到了宝塔山,总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九点半,里根乘坐的空军一号缓缓的降落在奥克兰的机场上。总统先生大驾光临加州,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校长、副校长和校董这类关键人物且不去说,奥克兰市的头面人物,甚至是旧金山的权力人士都出现在了这里。
fb封锁了机场的一部分区域,奥克兰市警察局的警察封锁了几条总统先生预定通过的街区,特勤局的特工更是严阵以待。不过当然,这样的场面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记者的镜头里的。
“总统先生,很荣幸见到你。我是迈克尔海默,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校长。”
站在空军一号的舷梯下面,当里根总统缓步走下来,顿时周围响起了一片热情而热烈的掌声。作为这次活动的主角,伯克利分校的迈克尔海默当仁不让的站在了第一位上。
“迈克,当然,我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你。”里根亲切的拉着迈克尔海默的手,用力的晃了一晃:“作为美国总统,我要对加州大学一直以来在科学技术进步中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迈克尔海默的脸,简直笑成了一朵菊花。加州大学是公立大学,虽然总统并不能直接影响教育部的工作,但来自美国总统的称赞,无疑对他的仕途是巨大的利好。
而对里根来说,伯克利分校里一座以他名字命名的图书馆,无疑能让他很多人在他告别总统宝座之后还记得自己。至于说貌似在这个事件中最吃亏的图书馆赞助商,上天可鉴,德凡韦斯顿先生可是在十几个竞争对手中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个机会的!
里根从人群的开头,向后面一个个的握了过去。冗长的官僚仪式,哪怕是总统也没有办法避免。很多人的名字,里根根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而在表面上,他还非得表现出“哦哦,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得见”的样子。好在他也是好莱坞明星出身,论演技真是比在未来同样做过加州州长的施瓦辛格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花了快半个小时的事件,里根总算走到了队伍的末尾,一个温和儒雅的华裔教授站在了他的面前。
“长林.田,加大伯克利的研究副校长,马丁柏林讲座教授。”田长林自我介绍了一句,里根淡然的和他握了握手,稍稍点头便向着总统专车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里根即将步入总统专车的时候,从来都是精明而沉着的詹姆斯贝克,竟然神色匆匆的从空军一号里“冲”了出来。
“总统先生,紧急情况。”
詹姆斯贝克,可以说是里根最为信任的人。作为里根两次竞选的竞选顾问,前任白宫幕僚长、现任美国财政部部长,詹姆斯贝克是里根掌握政权的第一助手。
当他说出“紧急情况”这四个字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了。
里根站在打开的车门前,静静的等着詹姆斯贝克两秒钟,这才让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却爆出了一个让里根措手不及的消息来。
“道琼斯股市发生股灾,开市的半个小时里,道琼斯指数已经下跌了10%,美国经济面临严峻危机。”
里根足足发呆了两分钟的时间,这才从詹姆斯贝克带来的消息里缓过神来。
上帝啊,半个小时的时间,美国股市的市值蒸发了10%?反应到国家层面,这不是一次股灾,这是一次屠杀……
里根可以想象的到,仅仅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恐怕纽约的天台就已经要供不应求了。
“回……回华盛顿。”里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总统先生,伯克利大学图书馆的事情怎么办?”里根身旁的秘书问道。
“取消,现在不是时候。”说完,里根在一片震惊和怀疑的目光中,二话不说转身向空军一号走了回去。
空军一号号称飞翔的白宫,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客机结构。这里不缺少决策人员和决策环境,同样也不缺少来自全世界的信息。
当里根重新回到空军一号,空军一号上的会议上里已经坐满了他的内阁成员和幕僚们。
内政部长霍德尔、商务部长卡尔文维里蒂,国务卿乔治舒尔茨,与总统同姓的唐纳德里根,以及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到外面都是大名鼎鼎的一方人物。然而在此时此刻,却全都表现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总统先生到了。”詹姆斯贝克推开空军一号会议室的木门,紧接着已经是满脸皱纹的里根走了进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道琼斯指数在半个小时里下跌10%,美国出了什么问题?”里根满脸的不敢相信,坐下来连口水都不喝,就瞪起了眼睛:“先生们,你们确定情况属实,不是你们把今天当成了四月一号吧?”
“总统先生,很遗憾,消息确实无误。”现任白宫幕僚长唐纳德里根摇着头,将会议桌上的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
道琼斯股市指数一条k线,此时仍然还在不断的向下探底。从开市以来的半个小时里,道琼斯股指已经宛若一道悬崖。而在另一面显示器上,道琼斯股市的股票列表里,满是红彤彤的一片。
“那会不会是暂时性的技术调整,很快就会反弹?”里根仍然抱有一线希望。
“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我们也希望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不过总统先生,这种可能性很低。”
里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艰难的问道:“那么为什么?我们颁布了什么对股市有巨大影响而不自知的法规,还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负面新闻?总得有个原因吧?找到原因,我们才能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
“对不起总统先生,暂时我们还找不到原因。”詹姆斯贝克摇着头,将一份表格摆在了会议桌上:“这是最近一周美国经济大事简报,我们没有开展一项重要的改革措施,美国经济的各项数据虽然增长有所放缓,但仍然保持了相当平稳的态势。若非如此突然,您的经济顾问团早就已经把分析报告递交到您的办公桌上了。”
“也就是说,股灾是天上掉下来的?先生们,你们是美国最精英的人群,掌握着最广泛而精准的情报,却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毫无缘由?”
“实际上,我想詹姆斯部长说的并不完全正确……”
唐纳德里根有些犹豫,看了詹姆斯贝克一眼,沉吟道:“在华尔街,实际上有些传言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嗯,似乎和这次股灾有关。”
“唐纳德先生,那只是无稽之谈,总统的决策不应该受到这种未经证实的荒谬消息所干扰!”詹姆斯贝克反应有些激烈,甚至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抗议情绪。
“唐纳德,说说看。”里根没有在意詹姆斯贝克的话,他已经担任了八年多的美国总统,他相信自己能分清什么消息是真实的,什么消息是荒谬的。
“呃——”唐纳德有些举棋不定,半晌之后这才说道:“詹姆斯部长说得对,这个传言虽然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在华尔街流传,但我建议总统先生还是不要太过轻信。“
见里根有些不耐烦,唐纳德里根只好咽了口唾沫说道:“在九月初的时候,有一个中国人到了美国。这个人的名字,总统先生不知道听说过没有,他叫胡文海。”
“胡文海、胡文海……”里根思索片刻,皱眉道:“似乎有些印象,和杜邦有些关系?”
“确实。”唐纳德点头:“杜邦今年大力推广的杜锂二次充电电池,技术是从胡文海在中国成立的新科公司手中收购的。这笔交易的总金额,据说在一百亿美元以上。这个胡文海除了锂电池技术以外,还发明了ct技术,在半导体行业有很大的影响力。我国很多知名t企业,都和他有一定的商业往来。据说此人的财富,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世界首富的水平。”
“这次的股灾,和这个胡文海有什么关系?”里根好奇的问道。
唐纳德咬牙道:“九月初胡文海从中国到纽约,见了华裔商人赵锡成。接着没有多久,华尔街就流传一个传言,说有中国人正在筹集资金,要阻击美国股市。”
“唐纳德,你是说这次道琼斯股灾,是这个中国人造成的?”里根气急失笑:“这是我听过最滑稽的笑话,甚至一点也不好笑!”
“没错,总统先生。”唐纳德里根竟然点了点头:“绝大多数人都把这个流言当做一个笑话,可问题是,在一个月之后,市场上就爆发了无法解释的股灾。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和这个中国人有什么关系,但他毕竟太过巧合了一点吧?金融行业的巧合背后,总有不巧合的原因。”
唐纳德和里根对视了片刻,目光中没有任何退缩。作为曾在世界知名的美林银行担任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更曾经担任纽约股票交易所的副会长。和伊利诺伊州出来的穷小子里根不同,虽然有着相同的姓氏,但唐纳德里根可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精英阶层。
在金融这个专业的领域,唐纳德里根对罗纳德里根拥有压倒性的心理优势和发言权。哪怕是作为总统的里根,也不能无视他的意见。
里根总统被唐纳德盯的有些烦躁,站起身来在不太宽敞的会议室里走来走去。
唐纳德收回目光,像是征求意见似的看向詹姆斯贝克,以及会议室里的其他内阁成员。就在这时,空军一号的广播里突然响起机长的声音,提示飞机以及进入跑道,即将升空。
“给约翰奥托打电话,我要这个胡文海最详细的资料!”
里根总统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在飞机起飞之前,命令通过空军一号的通信专线下达给了fb的局长约翰奥托。
空军一号的起飞非常平稳顺畅,然而在里根看来却仍然还是太过颠簸。他的内心仿佛坐上了过山车,竟然有些担心空军一号爬升到最高点之后是否会就此坠落。
十年任期,里根在美国总统这张考卷上无疑写下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案。经济繁荣,国际扩张,冷战的结束浮现曙光。在他的任期上,美国经济一路突飞猛进,从来没有发生过经济危机。
眼看着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可以完美卸任,里根正是最患得患失的时候。在这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股灾,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让自己完美的答卷上出现这么大的一块瑕疵。
“总统先生,资料收到了。”
飞机正在飞往华盛顿的途中,空军一号就收到了fb的报告。显然,胡文海的资料在fb里并不需要特别整理,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专门的对应资料库。
fb的局长约翰奥托先生显然不是不会工作的人,他不仅收集了胡文海在美国境内的资料,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协调了c,拿到了胡文海在国际上和在中国国内的一部分资料。
当厚厚一摞文件摆上会议桌的时候,里根总统和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好在,约翰奥托局长正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工作总是能做到领导前面去。除了复杂的具体资料,附带的还有一份三页纸的概括性介绍,以及对他在股灾中行动的调查整理。
“这个中国人胡文海,确实如他所说在狙击美国股市!”唐纳德翻开调查报告,很快找到了想要的资料:“他十月开始就已经在悄然卖空道琼斯股指,累计交易金额就高达五十亿美元。本金十亿美元,花旗银行和华美银行提供了一比五的金融杠杆……”
“上周开始,他在东京、香江和悉尼、伦敦开始全力做空世界主要股市股指,动用资金三十亿美元,撬动资金规模在百亿美元以上。”
“总统先生,虽然让人无法相信,但我想股灾恐怕与这个叫做胡文海的人不无关系。”
fb的报告不只是唐纳德手上有,里根总统更是把自己手上的这份报告在短时间里就翻看了一遍,并且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唐纳德,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你是说美国股市的支柱道琼斯股指,在一个中国人五十亿美元的攻击下就突然土崩瓦解了?你知道道琼斯股市蒸发10%……不,现在道琼斯股指下跌已经达到15%。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强大的金融体系,上万亿美元的资产,竟然在这样微不足道的攻击下就一败涂地、一溃千里?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唐纳德,你是金融方面的专家。请你判断一下,五十亿美元可能造成这样的损害吗?”里根说到这里,几乎已经是声色俱厉。
唐纳德动了动嘴唇,沉默半晌,摇头道:“总统先生,从专业角度来说我绝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问题是,现实中它已经发生了。五倍金融杠杆,从胡文海过往的经历来看,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傻子或者精神病。他在两周前入场卖空道琼斯股指,正好将手中五十亿资本用完,两周后美国股市便爆发股灾。如果是普通人这么做,尚可将其视为好运气。但资金规模达到五十亿这个级别,若非他早就知道今天会爆发股灾,否则无法解释他在全球布局如此巧妙的原因。”
唐纳德的话虽然离奇,但仔细思考似乎又有些道理。不如此,确实无法解释一个不蠢不疯的世界首富,为什么会做到这么巧妙的布局。
两周时间用来卖空道琼斯股指,五十亿正好全部投入。全球布局三十亿美元,撬动百亿美元级别的资金量,同样是一周时间完成布局。当他布局完成,手上的筹码全部下注,偏偏就在第三周的周一爆发股灾。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任何一个稍有“直觉”和“联想”这个能力的人类,都能把股灾与他的行动放到一起思考。
“不,唐纳德先生,以及在座的各位。”里根面色冷峻,仿佛站在战场上的冷血统帅:“我必须要求你们!控制你们!剥夺你们的思想,决不能让胡文海制造了股灾这个可怕的想法,在你们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一丁一点的这种想法都不能有!”
看完手上的资料之后,听完了唐纳德的话,里根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不是华尔街精英出身,虽然他缺乏金融专业能力,但他是一名演员,他出身自对人类思想研究至深的好莱坞。他或许不懂金融和经济,但他懂得人心。
“伟大的美国经济,决不能被一个中国人击倒,更不可能被这种可笑的资金量威胁。如果我们承认了这样的事实,那么美国将不仅跌下神坛,甚至连我们引以为傲的自由主义制度都将受到威胁,我们的立国根本将不复存在。因为,那将相当于承认——上帝不再保佑美国,我们的自由经济制度毫无优势,所以我们的经济竟然会脆弱到这样的地步。”
“美国可以受到威胁,甚至可以失败。但它只能被强大的敌人所威胁,只能暂时被强大的敌人所击败。我们伟大的美国,决不能在这样可笑的理由下失败!”
里根环视自己的内阁众人,语气凌冽而严酷:“各位先生,我说的话你们明白了吗?”
“总统先生说得对!”唐纳德第一个站了出来,神色严肃道:“这个胡文海,应该只是察觉到了股灾爆发的时机,以赌徒心态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而已。他的力量绝不可能威胁到美国,有没有他的存在,都将无法避免这次股灾的发生。股灾的成因,肯定有着深层次的原因,把理由推到胡文海身上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很好,就是这样。”里根总统满意的坐了下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像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重新将胡文海的资料拿在了手上。
“这个胡文海扬言要威胁美国股市,是因为休斯公司干涉了中国和伊拉克科威特的三国合作开发项目?”
里根总统指着报告上的内容,向国务卿乔治舒尔茨问道。
乔治舒尔茨点了点头:“不错,据c的情报,这个三国合作开发要地防御系统的项目,背后就是胡文海在推动。”
“哦……”
里根总统沉吟半晌,有些犹豫的说道:“虽然这次股灾和胡文海没什么关系,不过……”
“不过,还是通知科威特使馆方面,让他们不要再给科威特施加压力了!”
&bp;&bp;&bp;&bp;“那这样,二十五亿美元的时候收网如何?不要太快,太快就出手,国家不好和美国人讲讲条件嘛!呵呵。”
呃——
了解!
胡文海发现自己还是太甜了,说到底,还是年轻了、幼稚了。
“我服从国内的安排,陈发和方剑阁他们操作的很好,接下来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指导他们的了。”胡文海嘿然笑道:“就让他们专心配合陈爷爷,什么时候收手我都没有意见。”
“好好,那我替国内某些部门向你表示感谢!”陈发的爷爷听起来很高兴,声音里透着满足。
可笑了片刻,陈爷爷的声音就又沉了下来:“不过你现在在美国已经不太安全了,不要等股灾继续发展下去,国内会安排你尽快返回国内的。”
“啊?”胡文海有些着急:“可是我还没有和休斯公司谈判,科威特方面的合作必须要说服他们才行,否则会影响到国内装备制造的进度。”
“这个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只要你胡文海平平安安的回到国内,美国人现在恐怕借他们胆子,也不敢反对科威特的项目了!”
胡文海有些挠头,不明所以的问道:“休斯可不是小公司,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吧?”
“小胡同志,你大概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效果吧?”
电话里陈爷爷的声音说不出的自豪,简直像是自家孙子考上北大,还成了世界知名的生物学家似的。
“刚才大使馆向国内转接了美国国务卿的电话,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胡文海好奇的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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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机械化步兵营,装甲营,特种作战、路航和电子对抗,防化、防空、火力支援、后勤,将这么多的功能集中到旅的编制里,对主官的考验可想而知。不仅如此,新编制还带来了新装备,战场指挥系统现在国内几乎是一年一个版本,出来新的版本第一个装备的就是山诺的合成团——很快,就要叫合成旅了。
防空再也不用指望80式的57毫米自行高炮了,现在他的合成团防空营,装备的是仿制响尾蛇的国产型号红旗7防空导弹。侦察营不仅有了数字化通信装备,还配备了无人侦察机和通信中继侦察机,别的部队对这样豪华的装备别说看没看过,连想没想过都要打个问号。
还有就是新的自行火炮项目,虽然成品还在研发阶段,但合成团炮兵营却有一个自行火炮装备试验连。受到当初胡文海在两山搞的炮火指挥系统启发,这两年国内都在摸索自行火炮指挥系统。营级指挥所、火力指挥车、前沿观察、目标搜索、弹道定位雷达、气象测量雷达、补给、维修、备料,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新式自行火炮和弹药供应车。
有了钱的陆军,简直比海军还要洋气,一心要把胡文海搞的那套指挥系统搬上车去。两百多亿美元换成的人民币,部队上如今在新技术上面真是很舍得花钱。
原定于应该在1988年完成研制的pz-45自行火炮,在北方工业公司手里,大踏步的向着它95年的版本飞奔而去了。原定的pz-45自行火炮装备计划全面延后,要搞就搞个大新闻!
有钱,任性!
处在这个关键位置的山诺,又怎么会被区区一次小挫折而击倒呢?科威特这边工作的完成,反而为他卸下了包袱,可以回国继续轻装上阵了!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莱特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于山诺能够认清现实,“识时务”。
“那就好。”莱特轻松的笑了起来。
山诺打开车门正想坐到车里,莱特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说道:“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中国如果指望自己创造财富到科威特的水平,我看一千年或许都不够吧。”
“我倒是有个好建议,与其制造导弹和枪炮,你们为什么不生产更多的衬衫、玩具和鞋子呢?这些东西,倒是不用担心被人赶出去啊!哈哈!”
山诺的身形一僵,不过他没有回头,仍然向着出租车的后座坐去。
只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另一辆在科威特街头飚的快要飞起来的汽车向他们开了过来。车灯晃的人眼花,汽车的刹车声更是吓了所有人一跳。
幸好汽车在出租车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近光灯让人看不清灯后的车,不过很快就有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山团长么?还有张研究员?”
来人说的是中国话,让山诺已经钻进车里的头又抬了起来:“我是山诺,您是?”
来人从车门走到车前,身影逆光挡住了车灯,带着些振奋的从容道:“我说大使馆的许参赞,山团长,祖国来信,谈判重启。”
“重启谈判?可是不都已经要取消项目了吗?何况就算重启谈判,科威特方面也已经表面了态度……”
“不,情况发生了变化。看书(.)”许参赞走过来,将信件交到了山诺的手上:“美国股灾,休斯重创,美国国务卿亲自和国内沟通。美国,已经不是谈判的阻碍了。”
“美国股灾,休斯重创?美国国务卿为啥要联系咱们?”山诺一脑门的问号,知道大概答案就在信里。他打开手上的电报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莱特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美国方面的工作人员,悄声趴在他的耳边不知嘀咕着什么。
不过只要看莱特越来越阴沉,以及山诺越来越眉飞色舞的表情,大概就知道他们得到的大概是同一个消息了。
当然,虽然是相同的消息,但是对两人来说恐怕却是一好一坏。
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恐怕莫过于——
“莱特先生,重新认识一下吧。”
山诺伸出了手,从容的说道:“我叫山诺,落基山脉的山,一诺千金的诺。我说过,我还会回来的!”《道友,看门事件,看丝袜诱惑,看美女巨.乳,看美女校花真请关注微信公众号(美女家搜索vj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bbck!”
领事馆里专门准备的会客室,亨特杜邦满面兴奋的张开手臂,用力的给了胡文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し
“亲爱的胡,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如果我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我甚至想要把她嫁给你!”
胡文海一脸懵逼,不懂为什么上次还剑拔弩张,好像要生吞活剥了自己的亨特杜邦,转脸就又想当自己岳父了?
我凑,这哪行!
他猛的摇了摇头,好小子,原来是转着弯的占我便宜呢!
“亨特先生,如果我有女儿的话——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她嫁给你的!”
“yy——”
亨特杜邦竟然有闲情和胡文海开起了玩笑,露出哀伤的表情:“这真是让人伤心的回答,其实我倒是不介意叫你一声岳父的。”
“我介意!”
胡文海毫无风度的大喊。
一说到女儿,胡文海就想起了可爱的娜塔莉亚。可怜胡总这次回国恐怕被禁足的时间会更长,以后出国的手续和准备要更夸张,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看到自己可爱的女儿了。
想到这个事情,胡文海的好心情就迅速的消失了。
“亨特先生,你可是姓杜邦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不要再这么兜圈子了。”
“ok,ok。”亨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只是太兴奋了,让我们说回正经事儿好了。”
亨特兴奋的原因胡文海是心知肚明,为了在股灾之后能够拿到和休斯公司谈判的筹码,他始终在关注着通用公司和休斯公司的股票情况。
这次的黑色星期一股灾,实际上情况恐怕比历史上那次要更加严重。
其中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杜邦家族亨特杜邦所在的这一系势力的入场。和胡文海只敢买股指不同,亨特杜邦或许是基于对胡文海的信任,或者自己也早有察觉。虽然不像胡文海这么肯定股灾爆发的时间,但亨特杜邦是抱定了一个念头。
他相信,胡文海绝对不是一个狂妄而无知的暴发户。正相反,他对胡文海的投资敏感性了如指掌。
十亿美元或许不足以攻击美国股市,但要冲击休斯公司的股票还是有可能的,虽然很考验操作手法。可亨特杜邦认为,一个能坑了摩托罗拉、组建服务器联盟的人,对市场规则的理解和运用,一定是超乎常人预料的。十亿美元在别人手里或许不足以撼动休斯公司,但在胡文海手里却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既然知道胡文海这次到美国来就是针对休斯公司,而他又非常热切的想要得到胡文海手里聚合物锂电池的技术,当然要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的掌握筹码了。
只要胡文海与休斯公司谈判离不开亨特杜邦的支持,那借此入手聚合物锂电池技术也就有了希望。
所以在股灾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亨特杜邦动员了他这一系杜邦家族手中掌握的一部分资本,大量而悄然的在市场上做空通用、休斯,甚至是与这两家公司有关联的其他企业。
谁想最终的结果竟然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有了亨特杜邦前期的卖空准备,黑色星期一来临之后,休斯公司的股票简直是雪崩一般从天上跌到了地下。
连带着通用和其他关联企业,以及黑色星期一整个大盘的下跌,亨特杜邦这一系杜邦家族的势力,赚取的可就不只是胡文海20%左右的利润了。
有杜邦家族的专业金融人才,市场上下跌了20%,他们至少能赚出7、80%的利润来。
虽然投入的资本或许不如胡文海,但亨特杜邦这次获得的利润,却并不比胡文海来的少。
但有人笑就有人哭,既然亨特杜邦赚了这么大的利润,那休斯和通用两家的股票就可想而知了。
对于始终关注这两家股票的胡文海来说,自然有相关情报流到他的耳朵里。亨特杜邦的操作在股灾之前还算得上是隐秘,但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就太显眼了。
虽然猜错了胡文海的布局方向,但亨特杜邦歪打正着的为家族拿到了几十亿美元的利润,眼看着在家族中的地位又有所提升。
可大家都是水涨船高,亨特杜邦相较于胡文海来说提升的就很有限了。
如果说黑色星期一之前的胡文海只是疑似世界首富,那么在这之后,华尔街上已经流传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首富了。
一个月时间个人身家增长可能达到三十亿美元,胡文海的个人财富保守估计恐怕要上四百亿美元。
之前认为他在中国资产不能算数的人,态度彻底翻转了过来。不仅将人民币资产计入身价,甚至还将他的中国境内资产大大的高估了。
说白了,世界首富这个头衔,难道真的要一笔一笔账算过去吗?除非是本人要求进行计算,否则“世界首富们”的资产是个很难进行精确统计的数字。那么把这顶帽子送给谁,表现的其实是市场对这个人的信心。
像一个人如果拥有苹果公司的一部分股份,那么苹果公司在乔布斯担任co和去世的这个瞬间,身价就会产生明显的落差。
难道是苹果公司的资产在这两个瞬间产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动吗?并不,只不过是市场对苹果公司的期待发生了变化,于是某个股东的身价就产生了变化。
如今市场对胡文海的期待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是他的价值也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此而已。
亨特杜邦虽然在家族中地位上升了不少,但面对隐隐坐定了世界首富这个座位的胡文海,心理优势反而是不如之前那么强大了。
既然胡文海已经隐隐坐上了世界首富的宝座,自然也就不缺上门投效的投机分子。赵锡成和一干老朋友,虽然之前对胡文海信心不足,但毕竟还是多少跟风做了几笔交易。
一场股灾下来,这些华裔商人们多少也赚了点钱。通过他们的渠道,亨特杜邦的动作根本就瞒不了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亨特杜邦手上虽然拿到了不少筹码,但美国人被胡文海吓破了胆子,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撤销了在科威特的干预。
这么一来,他手上的筹码也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他想拿到聚合物锂电池技术的努力,就只能换一种态度了。
亨特杜邦对胡文海目前的状态心知肚明,出了这档子事儿,中国人在纽约搞出一场公路追逐赛来把他塞回了领事馆。那么接下来,胡文海回国肯定是短时间内就会成行。
留给他的时间,恐怕是不多了。
“胡先生,那我就直说了。”亨特杜邦点着头,像是很有诚意的说道:“杜邦希望能够收购聚合物锂电池技术,鉴于你恐怕不会在美国留下太长时间,咱们的谈判就尽量简单一些吧,究竟有什么是我们能够提供给你的?只要我能做到的,这一切都可以谈。”
亨特不再提什么合资公司的事情了,因为他已经明白,过往资本对公司创始人搞的那些手段——对胡文海来说没有意义。
这个中国人,能够在他任何需要的时候,赚到任何他需要的金钱。
妄想利用合资企业,通过资本优势将他挤出去?或许最后的结果,反而是杜邦被挤出去,为人作嫁衣裳也未可知了!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寄希望于合资的方式拿到锂聚合物电池的技术。相反,他和杜邦家族已经认定,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要完整的拿到锂聚合物电池的完整专利权。
胡文海沉吟半晌,说实话,杜邦作为世界知名的财团,实力和影响力就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要与杜邦为敌,他还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可另一个问题是,杜邦的利用度在一百亿项目里基本上开发的差不多了。
杜邦手里当然还有好多让人眼馋的技术,可要想引进这些技术可不是只要解决资金问题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要自力更生才行。
想到这里,胡文海心底便有了决断。
他伸出手来,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五十亿美元,可以分五年支付。”
亨特杜邦想都没想就痛快的点下头来:“没问题,五十亿,五年分期付款。”
“第二个条件,杜邦的科研体系要向新科公司开放,每年杜邦的研究机构或者关联研究机构要接受五千名新科公司派出的访问学者,安排五万名本科、研究生进入美国的非社区大学学习。”
胡文海这个条件一出,亨特杜邦的脸就像是啃了一口柠檬一样酸的皱成了一朵菊花,连忙说道:“胡先生这个要求也太高了,五千名访问学者和五万名留学生,中国目前公派留学生都没有这个数量吧?需要消耗的资金不说,上哪里去找这么多学校去录取这么多中国学生?又哪里有这么多岗位安排这么多的访问学者?”
胡文海手指敲打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看向亨特杜邦,不紧不慢的问道:“这么说,亨特先生是觉得做不到这个要求了?”
&bp;&bp;&bp;&bp;亨特杜邦哼哼了半天,嘴里终究是蹦不出那个“o”来。看小说到网
当他艰难的点下了头,胡文海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实话,五千名访问学者、五万个本科和研究生的留学生,这实在是开了一个******。在1987年之前,中国整个留学规模,或许还不及这个数字的一半。
至少就胡文海知道的,1986年访问学者的数量,大概应该是2800名左右。要求杜邦独自承担5000名访问学者的安排工作,杜邦公司除了内部消化,必然还要向其他社会机构分派。
除了关联企业的某些研究机构,想安排访问学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是自己带项目、带资金的访问学者,研究机构当然会举双手欢迎。
然而看胡文海的意思,显然这些访问学者不仅没有项目、没有资金,相反还是那种要“包教包会,本期不会下期免费”的“委培生”。
为了安排这五千人,杜邦公司说不定要特别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部门,支持支助若干委员会、基金会和o之类的组织,利用其社会社会关系在美国制造舆论和利益链,进而影响到那些公立或者相关研究部门的人员决策,通过多种不同的利益交换才能拿到这么一些访问学者的安排名额。
要说投入的资本,或许并不是很多,至少比那笔五十亿美元的专利收购费要便宜太多了。但麻烦在于这确实是一个大工程,涉及到的具体工作将会非常繁琐。
更不用说还有那五万名留学生的名额,如何说服美国大学给中国学生留出五万个名额,这个问题甚至要牵涉到教育部和国会教育委员会、外交委员会的工作,期间会牵扯到多少利益交换,更是一想就要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这毕竟是胡文海划下来了一个路线,亨特杜邦非常清楚,在等着聚合物锂电池救命的自己,并没有说“不”的余地。
说到底,既然连五十亿的大头都出了,这些小钱最多就是麻烦的事情,亨特杜邦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反正真要发愁事情有多麻烦,最后麻烦的事情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好吧,这个事情我会和家族里的人沟通,相信会有一个让胡先生满意的答复。”
听到亨特杜邦的回答,胡文海点着头继续弯下了第三支手指头。
“第三个条件,中国区的专利归新科集团持有。其他地区的专利,可以先向杜邦公司授权五年,五年后只要五十亿美元支付完成,留学方面合作顺利,专利就是杜邦公司所有了。”
亨特杜邦连想都没想,这条便干脆利落的点下头来。中国市场虽然在快速增长,但和全球市场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的。将中国市场让给新科集团,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至于说五年以后才转移专利归属,这个他更不会担心。只要美国的国际地位没有动摇,在执行合同的基础上,新科集团一个中国公司,根本没有敢于不履行合同的立场。
“这三个条件,我想应该不会成为我们合作的障碍。”亨特杜邦松了口气,今天的工作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解决了他心里最大的一块心病,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五十亿美元的要价似乎有些让人肉疼,但考虑到杜邦这次在黑色星期一股灾中的收获,最多就相当于没赚这笔钱而已。何况胡文海给的条件也算优惠,分五年期支付,压力立刻小了下来。
“那就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了。”
亨特杜邦用力的握住胡文海的手,开怀畅笑道:“当然,胡先生可以放心,这一定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
送走了亨特杜邦之后,给胡文海在美国留下来的时间就不多了。
领事馆里再次与赵锡成这些人见过一面,这次这些美国华裔商人们看向胡文海的目光可是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看胡文海还有点城里人看乡下土暴发户亲戚的感觉,现在赵锡成这些人看胡文海,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不是哥斯拉那样光挨打不还手那样怪物中的**丝,而是仿佛连提起名字都要小心翼翼担心会被吵醒的克苏鲁一般。
华尔街里已经有传闻,据说胡文海在中国是睡在地下一百米的卧室里。他的卧室之中除了一张每天不重样睡十个全世界各地美女的大床,还有一个写着全世界所有上市公司的轮盘。他转到哪个公司,当天这个公司的股票就会成为下跌最严重的那只股票。
当然,谁都知道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华尔街上的美国精英们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荒诞不经的流言呢?
不,正相反。很多人背后对传播这样的流言简直竭尽全力,否则实在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能如此准确的预言这次股灾。
对于超自然现象,反正是不可抗力,所以干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但如果有人说,胡文海是通过科学的、可重复性的、理性的手段制造了黑色星期一,很多人的世界观恐怕反而要崩溃了。
在黑色星期一之后很短的时间里,美国的经济部门、情报部门和众多的经济学家、商业机构,纷纷对这次股灾做出了总结。
从结论上,经济学家和投资者承认,美国股市确实有相当的泡沫存在。黑色星期一的发生,有其必然性。
但另一方面,黑色星期一的产生也有其偶然性。否则为什么是黑色星期一,而不是黑色星期二、黑色星期三,甚至为什么是十月爆发,而不是十一月、十二月?
现在看来,黑色星期一这个时间发生股灾,是一个相当偶然的结果。既然如此,胡文海又是怎么做到如此准确预言了它的发生时间,以至于他的准备工作竟然是卡着时间完成的?
这t在科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如果这一切是能够解释的,那就说明美国经济已经被人研究透了。掌握这个规律的人或者组织,能够轻而易举的对美国经济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光是想象一下有这种可能,华尔街的大亨们就感觉一阵阵的不寒而栗,并且本能的反对这种假设。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手中引以为傲的资本,就像沙滩上的沙堡,毫无意义。
与其如此,还不如相信胡文海真的有某种超自然能力呢——至少这说明,不是美国经济太脆弱,而是对手太强大,强大到无法解释了!
既然无法解释,那就当做不存在吧。这样一来,脑袋插到沙子里,至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基本上,在华尔街看来,这世界上大概是有一种名叫“胡文海”的天灾。既然是天灾,当然是不需要计入考虑了。
胡文海在与赵锡成这些华商聚会的时候,稍微提了几个他有些印象未来走了下坡路的企业,结果就有人不得不冒着冷汗提前告退,甚至有人当场就掏出了速效救心丸来。
一场好好的华商联谊会,最后大家不得不心有戚戚焉的夹着尾巴各自逃散,算是让领事馆里的人近距离、感性的认识了胡文海如今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形象。
有了这个感性认识,胡文海在美国的时间可就真的是进入了倒计时。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以忘我的热情和效率,投入到了送走胡文海这项工作中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既然天灾无法预测,那么会不会有“精神病特种兵小分队”干脆闯进领事馆来把他这个“人形自走天灾”给人道毁灭了……
就凭纽约领事馆这边的武装水平,说实话能不能挡住已经被吓毛了的华尔街资本家们的丧心病狂,是谁也不敢拿来赌的一件事情。
在黑色星期一爆发后的第四天,胡文海匆匆将美国这边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做了一个简单的布置,就在领事馆外交车辆和外交通道以及民航专机的接力护送下,离开了美国。
在紧张而漫长的飞跃太平洋之旅后,飞机竟然平安的降落在了帝都机场,这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惹祸精总算是回国了。
“回国了啊!”
当窗外熟悉的帝都机场新的航站楼映入眼帘,被一群人搞的自己也有些有些神经兮兮的胡文海,也不由的放下了心。
站在祖国的土地上,呼吸着祖国的空气,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这样的环境带来的是一种充实的安全感。
然而当他刚走下飞机,却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胡文海同志吗?我们是总参二部和国安局的,有些问题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
胡文海上下打量着这群人中带头的一个穿着军装、肥头大耳的人,沉吟着皱眉道:“这位同志看着眼熟,是不是……姓基?”
“哦?你认识我?”来人爽快的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我是姓基。”
胡文海顿时沉下了脸来,冷哼了一声:“b。”
&bp;&bp;&bp;&bp;听到胡文海嘴里冒出来那两个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恭敬的词语,基姓军官脸色不由变了一变。し
不过他在扯了扯嘴角之后,竟然奇迹般的收敛了脸色的怒容,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貌似耐心的说道:“胡同志不要有顾虑,我们请你调查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你在美国的工作,我们也都是非常佩服的。不过有些事情呢,并不是个人能够做的,还是交到专业机构的掌握之中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胡文海并没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习惯,脸上丝毫不给基姓军官的面子。
“这个嘛,意思很简单。关于胡同志你在美国建立的情报网络,放在你的手里不过是个人聚敛财富的工具,但是如果放在国家手里,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基姓军官嬉皮笑脸道:“我代表总参的同志们,感谢你对国家特殊战线工作的支持了!”
显然,对胡文海在美国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行动,感兴趣的绝不止是美国人。
华尔街自己吓自己,对胡文海的评价从一个极端跑到了另一个极端,当局者迷。但是对某些国内人士来说,就有点“旁观者清”了。
排除了不靠谱的“迷信思想”,那么胡文海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原因貌似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在胡文海手里,或许有一个能支持他做出这种精确级别判断的情报网络。
虽然这个答案貌似还是有些不靠谱,毕竟能做到这种水平预测的情报网络,从专业角度看来几乎和拉普拉斯妖也差不太多了。
但夏洛克福尔摩斯不是说过,“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实答案。”。或许在胡文海手里,就有这么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网络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情报网络也比操纵世界经济的特异功能要更符合理性思维和唯物世界的性质吧?
如果能把这个情报网络掌握在手里,是不是也能做到胡文海这种程度?挥挥手几十亿美元到手,说让谁跪下就让谁跪下,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基姓军官目光深处隐藏的贪婪,仿佛是黄石火山下的熔岩一般喷薄欲出。
而且基姓军官拿出来的理由也足够有说服力,这种情报网络拿来赚钱实在是太浪费了,当然是要用来给国家情报机构服务来的更有价值。
作为一个表现的非常爱国的中国人,你总不能拒绝这样的要求吧?
胡文海用莫名所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基姓军官,不屑的撇了撇嘴。别人或许还会被他总参二部和国安部的名头给吓了一跳,但胡文海却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胡文海的出现对二代和倒爷们是个不小的打击。从渤海省试行的纺织品价格并轨,就狠狠的坑了几个倒爷的标志性人物。
当然出了渤海省之后,物价放开的操作上恐怕就很难打击到二代们了。但国家在东北试行了几次物价放开政策之后,也确实摸索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打击操纵市场倒爷的模式。
这样一来,国内价格并轨的进度比历史上就快了很多。
几乎是学界提出价格双轨制,国内市场开始有限试行价格双轨制,前后脚的功夫就开始了价格并轨的尝试。
目前东北来说,渤海省农产品和轻工品等行业基本已经放开,双木省的农产品价格也已经放开,龙省也开始尝试放开纺织品价格。在物价并轨的背后,是中铁建投银行在东北的大量投资和技术升级。有充分的资金准备和良好的就业环境,价格并轨的操作大体上还算顺利。
有了东北的示范作用,上层领导也开始计划在条件更成熟的南方也试验物价并轨的操作。
物价并轨的关键是准备充分以及步步为营,每次选择一地、一种产品或者行业放开操作。对任何扰乱物价的行为都从重从快打击,在国家资本面前很少有倒爷能够对抗这样的大势。
物价并轨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引起社会动荡,造成挤兑和疯抢热潮。根源上是国内产品供应的产能不足,以及市民们的高储蓄率。
虽然人均收入不足,但此时中国人恐怖的储蓄率让大家手里并不缺少消费的能力,只是缺少消费的方向。
历史上,价格并轨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价格放开之后物价飞涨的局面,造成了大量的通货膨胀,市民们只能恐慌的购入一切即将涨价的产品。
但新的价格并轨方式,有效的避免了这座恐慌性抢购的发生。价格并轨的前提条件,是对放开控制的物资有充分准备,并且首先都是从并不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领域放开物价。
很多地方选择第一个价格并轨尝试的领域,都把目光放在了纺织品领域。显然,中国的轻工业产品生产能力,完全能够满足中国人的供应需求。这样在经过充分准备之后,放开物价的同时将大量的储备和远期产能规划同时放出,往往都能遏制住放开物价之后的短期暴涨——从长期看,物价上涨是无可避免的现实。
像这样的操作来个几次,基本上就能建立起市民对政府放开物价的信心,再涉及到关键领域放开物价的行动,也不会轻易引发抢购的危机了。
有了这些成熟案例的指导,即使物价并轨在某些阶段和地区出现了挫折和问题,显然并非是物价并轨的政策和模式问题,而是当地领导的能力、决心和准备不充足造成的。
这样一来,历史上浩浩汤汤的“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这两年倒爷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市场上留给倒爷们的生存空间,是在不断压缩的。
曾经倒爷的主力******们,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也就缺少了借助价格双轨制上下其手的机会。
别人或许不清楚这个基姓军官是个什么来头,但是作为未来重生者,胡文海却知道他在历史上这个倒卖大潮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换句话说,因为有胡文海的存在,基姓军官以及他背后的一群人,损失的不可谓是不大。
此时此刻的胡文海,早就不是对历史稍稍有些改变便沾沾自喜的“初哥”。事实上因为他的存在,这个世界正在逐渐发生越来越大的改变。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身上越来越多的汇聚了人们的目光。
基姓军人,不过是第一个站出来试探他的小喽啰而已。
“胡文海同志,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走,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基姓军人显得得意洋洋:“只要你交出美国的情报网,以及如何判断美国经济的方法,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在党的英明领导下,你手中的情报网络将会发挥出比现在更加有意义的作用。”
胡文海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没有愤怒的感觉了。他淡然的看着基姓军人,像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说,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我跟你走,又是谁给你的权力?”
基姓军人状似无辜的摊着手:“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国家特殊战线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每一个中国人都有配合的义务嘛。至于说要你跟我走是谁给我的权力?你是什么级别?不不,应该说,你有级别吗?你一个政治面貌群众的人,我要带走你需要什么权力啊?一个民警都能把你带走嘛!”
“哦,这样。”
胡文海点了点头,对于一个这种24k纯b,也确实是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胡文海眯起眼睛来:“在党的英明领导下……给我揍他!”
“啊?”基姓军人刚一愣神的功夫,忽然眼前一花。紧接着的一瞬间,几颗牙混着血水噗的一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胡文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陈发。
她一脚先是踢在了基姓军人的脸上,然后连着两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和裆下,几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基姓军人就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一只煮熟的虾了。
“还愣着干嘛?给我揍人!”胡文海招呼一声,然后撸胳膊挽袖子,一马当先向着已经躺在地上丧失战斗力的基姓军人冲了过去。
他身后一群特勤人员你看我我看你,不由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个时候,秦凯站了出来,咳嗽一声:“都听到胡总的话了,揍人也要在党的领导下!”
“上!”
秦凯这话说完,众人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特勤们接到的命令,本来就是保护胡文海的安全、听从他的指挥。既然如此,自然胡文海的意思就是组织的意思,他要揍的人就是组织要揍的人!
跟着基姓军人来的三个从来养尊处优的人,眼看着就被一群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特勤给围住了。
“我*,连我都敢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行,有本事你们打死我,不然、哎呦!”
……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趾高气昂、生龙活虎的四个人,就已经躺在地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胡文海平复了一下呼吸,唾了一口唾沫,冷笑:“四年了,我胡文海做到的事情并不太多。但是有一点,起码我做到了,我看这世界上谁能把我切片!”
&bp;&bp;&bp;&bp;是的,胡文海如今总算可以大声的说上一句,“谁能把我切片?”!
这是一个始终困扰着重生、穿越或者超能等等神奇事件主角的大问题,当显露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是否会引来强大势力的窥探?
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现实世界至少没有一个明确的例子,是这样的人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喜欢网就上。
但在这种不确定的前提下,至少隐藏自己的特殊之处是一个不会错的选择。
胡文海从重生以来到他十七岁这一年,虽然没有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万全泯然众人的形象,至少他的“出格”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切片”以及这个词语所代表的背后含义,其实是社会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掌控欲,必然要探究无法理解的背后,这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胡文海在此之前,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于这种人类社会的本能。这种社会本能的具现,便是穿越者们臆测出来的“切片”。
“切片”可能是真正的切片,也可能是为了掌控这种未知力量而不择手段的攻击。
胡文海如此精准的卡住了美国股市崩溃的时间,这在现实中或许可能存在,但却完全的违背了人类的经验和认知。
如果他是初来乍到便表现出这样惊人的、几乎无法理解的能力,等待他的或许便是一场死亡或者一次次触及底线的调查和逼迫。
但在他抓住机会一步步走上世界舞台这四年来的努力,让他终于有底气换来了这样一次呐喊和质问。
以我胡文海今时今世的势力和位置,我就算表现的再无法理解,谁还能要我的命、谁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敢把我抓紧研究所里去像爱因斯坦的大脑一样切成一片片的!
没人!
姓基的这种小角色,已经是背后对胡文海恐惧的人唯一能拿出来的手段了。
而且说实话——
到了胡总这个层次,按理说再怎么斗争,至少不会亲自撸胳膊挽袖子像地痞一样的去玩肉搏,太没品位了。
但偏偏就是这个姓基的,一想到他历史上做过什么,胡文海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拳头痒痒。反正揍了也就揍了,不仅是要揍人,他还打算干脆不再给这个姓基的这辈子再犯错误的机会……
等等!胡文海突然想到,他不会现在已经是对面的棋子了吧?这样一来,倒是很多事情都好解释了!
美国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了胡文海回国——虽说美国人是不可能不放人的,暗杀或者扣留、软禁之类的策略,也不会在这个中美蜜月期的阶段就拿出来。
但胡文海回国的这个过程,仍然还是未免太顺利了点。
如果姓基的已经是对面的人,那反而一切就解释通了。
美国人这么容易放他回来,是因为在大陆有一手好棋子。
以胡文海过往的行为分析,如果他真的有这么一个情报网,他不会抗拒与国内的其他机构配合。即使这张情报网掌握不到,至少也要掌握住胡文海经济分析的判断能力。
或许他手上有那么一套公式、或者计算方式,或者就是胡文海的脑袋有这么一种直觉,在代入了各方面数据之后,能够精确的判断出一国股票的涨落趋势。
不用问为什么他有这个技术,过去为什么不用——或许这个技术他刚刚掌握,或者他就是在等待一个最严重的股灾时刻将利益最大化。
如果平日里胡文海就表现出对美国股市大势的精准预测,他最多也就能赚上几个月的小钱,接着一准会被美国证监会针对性封死一切操作手段。
只有在最大的危机中,做一次最大的手笔,才是这种技术最大化收益的应用方式。
此次过后,美国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就算仍然没有掌握胡文海的技术,美国的尊严也绝不会允许如此践踏。
至少有一点,从今往后胡文海所有在美账号、不,应该说是所有中国在美账户恐怕都会被纳入监控。
如果有中方关联账户的大资金、高杠杆、极反常的金融操作,不等入市,fb就要开始查封账户——
同时对相关方做出警告,美国尊严绝不允许冒犯!这种时候,就是明知道有钱赚,但够胆在美帝注视下还要硬上的,可真是没有几个了。
不管怎么说,胡文海手上的这个技术及其至关重要。今天他能把这一手拿来在美国人身上割了一块肉,美国人真是痛彻心扉。
但华尔街的人精们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世界只有一个敢捋虎须的胡文海,即使如此他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而已。
可如果华尔街的老爷们掌握了这个技术,反过来要薅其他资本主义大家庭成员的羊毛,简直不要太爽啊!
到了那个时候,华尔街不说要哪个国家的金融业崩盘就哪个国家金融海啸,起码也能让普通的三级地震,变成毁灭性的八级地震。
今天美国受到的损失,薅一圈全世界的羊毛,不仅都能给补回来,还能再赚上几十年的经济景气。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为了这么大的利益,启动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也算不了什么了。
如果胡文海手里真有这么一个情报网络、真有这么一种能够判断股市大势的能力,那么真正的隐蔽战线部门找他合作,以胡文海之前的一贯的援共作风,说不定真就答应了。
可惜,美国人并不知道自己从来没使用过的重要棋子,其实在胡文海看来早就已经十恶不赦。
而所谓判断股市大势的能力,这东西胡文海也没有。
所以注定姓基的这次,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说时迟,但实际上胡文海意识到基姓军官可能此时已经接触了美国,也不过就是灵光一闪的时间而已。
此时躺在地上的基姓军官脑袋里刚刚从被揍的懵逼状态中稍稍清醒,震惊而莫名委屈的抬头看向胡文海。
这、这人怎么能打人呢,还竟然是自己亲自动手,一点高层精英人士的风范都没有了吧!
“胡文海,你……”基姓军官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抬头看向一脸戾气的胡文海,又是愤怒又是不解,冤的简直是欲哭无泪:“你怎么能打人,我是总参的军人、他们是国安部的人,我们都是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你、你怎么能说打就打,你疯了!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南长街、去府右街告你!”
别看他的声音喊的震天响,可基姓军官的心里却是在打鼓。胡文海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按理说以胡文海和军方的关系、和政府的关系,自己就算不太客气,但也不至于动手就打啊!
可胡文海,偏偏真的就这么做了。
为什么?
今时今日胡文海的地位和影响力,不是他一个层次还差了不少的二代能对抗的。可关键是,这件事从开始,基姓军官就没想过要搞成这个样子。
除了想要给胡文海一个下马威,真要把人带回了处里,说不得还要郝研哄着才能从他嘴里掏出点有用的情报来。
基姓军官此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偏偏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告?好啊,你去告!”胡文海呵呵冷笑,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直到这个时候,机场航站楼方向才匆匆跑过来了一行人。
“胡文海同志!”
“吕秘书!”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跑过来的人,可不正是老熟人吕秘书么。
“我以为今年想见吕秘书可不容易了,没想到今天是你来给我接机?这真是太受宠若惊啊!”
胡文海上下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吕秘书,他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从上到下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朝阳活力。
原因?很简单,吕秘书跟着的那位首长,今年刚刚成为国/务/院的一把手。水涨船高,吕秘书自然是高的不能再高了。
可想而知,新鲜出炉的二号秘书,今年吕秘书的日子可不得忙成什么样,以至于胡文海还真是好久都没和他见过面了。
“嗨,胡总就别磕碜我了。”吕秘书摸了摸鼻子,苦恼的说道:“若非首长走不开,上面原本是安排领导们至少来个一正两副的。可好巧不巧的,首长们全都有事要忙,这才让我先顶上。”
“以胡总你这次在美国的工作成绩,哪轮的到我来接机,这算什么事儿嘛。”
“这就挺好了!”胡文海哈哈笑着,和吕秘书手握在一起:“首长什么的我都不熟,面都没见过一次嘛!有吕秘书来给我接机,我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说到这里,胡文海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过头来看向倒在地上的基姓军官,眯着眼睛把吕秘书拉了过来:“对了,正好。”
胡文海盯着地上表情不自然的基姓军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不是要去府右街告状嘛,别麻烦了。这不是吕秘书就在这里,省的你再跑一趟,有什么状你直接和二号首长的秘书直接说,这效果多好!”
“胡总,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架来了?”
吕秘书这么急着跑过来,显然也是因为知道这边出了事情。否则他原计划是在航班楼里vp通道等胡文海过去,哪想刚下飞机就出了事情。
可吕秘书这话听到基姓军官的耳朵里,那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打架?吕秘书你堂堂二号首长的秘书,你也不近视啊!你看看场面上像打架么?有这样的打架吗?明明是我们被胡文海的人给揍了啊!
基姓军官自己被胡文海揍成了猪头,带来的人一个个也都在地上倒着呢。再看胡文海那边,一群练家子连气都没多喘一口。胡文海浑身上下,唯一有受伤嫌疑的,就只有他的拳头有点发红。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就变成打架了……
真t冤!
基姓军官把头一垂,愣是没有敢推翻吕秘书的定性,丧气的装起了鸵鸟。
胡文海摸了摸拳头,冷笑道:“没啥,姓基的想带我走,我看他不顺眼,这不就打起来了?吕秘书你看看,我手都有点肿了!”
我全身都肿了!基姓军官真想大声的这么喊出来。
“哎,可不是?”吕秘书一看顿时着急起来,转头对自己的随员喊道:“医生,快把机场的医生喊来!”
吕秘书看着自己身后的工作人员连忙跑的远了,这才回过头来:“胡总你这一双手,出了半点闪失,可是谁都赔不起啊!”
吕秘书这可不是吹捧胡文海,这要换成核武器上被蹭破点皮,他的反应一样也小不了。
“吕秘书,我是总参二部五处的基盛菊啊,我父亲是……”
“你就别说你父亲了。”吕秘书手一摆,铁面无私道:“先说说你怎么回事,谁给你的权力来带走胡总的?”
“我们五处有对外搜集情报的工作,我这也是想请胡文海同志给我们提供一点帮助,全是误会啊!”
基盛菊的话情真意切,仿佛说的话发自肺腑,别提多委屈了。
“误会也不能打架啊!”吕秘书恨铁不成钢,想了想,还是说道:“行了,站起来吧,一个军人倒在地上成什么样子!给胡总赔礼道个歉,别以为这就完了,该什么处分,你都跑不掉!”
吕秘书虽说是不让基盛菊提他父亲的名字,但到底还是给了基家一分面子。这个路数,可不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
基盛菊也清楚,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上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恐怕都得忍下这口气了。
“胡文海同志,我们工作的方法上……嘶,有问题。考虑的不周到,让大家起了误会。”
基盛菊从地上爬起来,牵动的伤口让他脸上抽的真想是变成了一朵菊花,强撑着说道:“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们工作不细致。”
“工作不细致?”
胡文海似笑非笑的看着基盛菊,摇头冷笑:“我可不觉得是工作问题,哦,不对,确实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你的工作是没有做细致。不过这不是态度问题,我看纯粹是能力问题。对你来说,把工作做细致,大概是要求太高了。”
“胡文海同志,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基盛菊平日里也是一个顶骄傲的人,低头认错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想到竟然还要被胡文海侮辱,气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想道歉,去给美国人道歉吧!”胡文海撇了撇嘴,冷眼看他道:“美国人选了你来做这件事,也真是瞎了眼了。”
基盛菊的目光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强自镇定了下来:“胡文海同志的话我不理解什么意思,我的歉意已经表达很清楚了,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今天的事情我认栽,惹不起我躲得起你。”
“躲?”胡文海看着想要急着离开的基盛菊,摇头道:“你错了,惹了我,躲到天涯海角,天下没有你立锥之地。”
“你就是躲到美国,你以为一个钟育翰能救得了你吗?你以为你放在他那里的钱,还能要的出来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到钟育翰的名字,基盛菊彻底绷不住了,身上瞬间便出了一层白毛汗,看着胡文海仿佛见到了鬼!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基盛菊声嘶力竭的喊着,惊慌失措的向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跑去。
这钟育翰是谁?表面上他是个华裔美国商人,不过实际上他却是基盛菊在美国的钱袋子,卖国贼道路上的引路人!
基盛菊后来东窗事发,最先将国内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原因,便是因为钟育翰在美国出了问题。胡文海假假也是过目不忘,偶尔看过点八卦花边或许记不住太久,但远华案当年闹的那么大,社会上的报道铺天盖地。钟育翰的存在,早就被人把内情挖的人尽皆知。
何况基盛菊身上的罪名,最可恨的就是他在1996年台海危机中,将国内战略导弹部署情况透露给了美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台海危机中宝岛人竟然对大陆的导弹武力部署一清二楚。
钟育翰!
这样一个人的名字在胡文海嘴里冒出来,基盛菊怎么可能会毫无反应。正相反,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感觉充斥天地——吾命休矣!
他不知道为什么胡文海不阻拦他,但基盛菊唯一的念头,就是跑。离开胡文海,离开这个可怕的人越远越好!或许,他手上真有一个早就将美国渗透的跟筛子一样的情报网络?
天下何人不通共。
知道基盛菊身份的,在c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是c局长叛变了,还是干脆美国白宫幕僚长就是受胡文海控制的深海?又或者,说不定美国总统都是中国间谍呢!
基盛菊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多的他根本连最基本的分辨都做不到了。
他从航班楼里跑出了机场,早就已经丧失思考能力的基盛菊,下意识的跑上了机场到城区的高速路……
“咳咳。”
到了这个时候,吕秘书哪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虽然也震惊于胡文海是如何知道基盛菊和钟育翰的事情,又震惊于基盛菊这样的勋贵二代竟然会投敌叛变!但毕竟几十年官场历练,早就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又对胡文海的种种神秘之处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说实话,胡文海的崛起从头到尾都伴随着谜团。像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蓝色小药丸的来历至今没有任何结果。一款药物的开发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更不用说研发过程中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投入。可国内早就已经翻了一遍,蓝色小药丸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正如胡文海所说,他编织出来的这张网络,让任何人现在都无法用强硬手段来逼迫他吐露事实。哪怕这个人是他吕秘书,或者是吕秘书背后的首长,都承担不了和他翻脸的成本。
安全,是胡文海四年来,最大的成就。只要他不表现出绝对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像长生不死或者飞天遁地这类神话故事,他就是安全的,是被身后这张网络所保护的。
只要他不作死,现在这种程度的神秘,没人动的了他。
否则?
否则空军不答应,f-14保卫的北方天空不答应!
否则陆军不答应,军工系统上百亿美元的受益者不答应!
否则海军不答应,指望要地防空项目赚钱的未来区防舰舰长们不答应!
否则铁道部不答应,上万亿的投资百亿美元的项目,数字化的铁路交通网不答应!
否则整个东北的重工业不答应,大化工工程和辽中的煤铁复合体,石油能源和整个中国造船业不答应!
否则魔都不答应,中国电子产业的曙光,魔都贝尔和魔都大化、魔都普桑国产化,这三个魔都的重点工程都不答应!
胡文海背后站着的力量,不敢说对他死心塌地,但保证他的平安,保证他的自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是没人动的了胡文海,只是这个人,肯定不是吕秘书和他身后的首长。
吕秘书也只能收敛了自己心底几乎就要爆炸的好奇,将目光转到基盛菊这个人的身上来。
“陈秘书,请你带着特勤的人,先把基盛菊控制起来。具体的情况,等我向首长汇报了之后再决定。”吕秘书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掠过一遍,要控制基盛菊,从层次和可靠性上来说,还真是非陈发莫属。
陈发点了点头,指了几个美国回来的特勤,拔腿就向着基盛菊的方向追了过去。
“好了,胡总。”吕秘书不只是叹气还是苦笑,表情说不出的微妙,无奈的说道:“首长们在等你,我送你去府右街吧。不是我说,怎么你每次去美国,一准都要出大事……”
&bp;&bp;&bp;&bp;在与一干莫名眼神的大佬们谈过一次之后,胡文海并没有在帝都久留而是匆匆回到了绣城。
正如胡文海所预料的那样,虽然对他能够精准预测了黑色星期一的能力很感兴趣,但并没有人强行要他交出这背后可能存在的秘密。
大领导们除了当着他的面,再次要求他短时间内最好不要离开国内,另一方面则是向他通报了两件事情。
第一个,绣城升级为特区的程序终于走完,接下来很快就会将各项政策落实。特区这一贴胡文海开出的药方,究竟能不能实现东北的产业升级和改革开放,就要拭目以待了。
而另一件事情,则是国家打算要扩大对苏联的出口贸易了。满里从一个县城,变成了内蒙直辖的县级市,随着中苏贸易的发展,未来很可能成为计划单列市。
这两件事情,说起来似乎从表面上看都和胡文海无关,而是政府层面的策略变动。但这其实又和胡文海密不可分,东北产业升级的主要动力,无疑要依靠中铁建投银行的支持,才能撬动起已经略显疲态的东北重工业和逐渐陷入一潭死水的改革步伐。
而满里的开发则更是离不开中铁建投银行对铁道部的支持,对苏贸易扩大必然要增加滨州铁路的运输量,甚至是盛京到冰城的整条铁路线进行电气化和网络化改造。
光是这两个项目的投资,计经委估算设计资产至少上千亿人民币。
八十年代的上千亿人民币可比二十一世纪的一万亿还要值钱,若非是国家切实看到了继续改革开放,东北的未来不容乐观,恐怕是真的很难下这个决心。
改革开放不可能中断,东北的衰落似乎将不可避免。
从目前的对外贸易种类来看,中国出口产品的主力无疑是轻工业和原材料。
中国大量出口,并且正在不断加强的出口产业,只能是轻工业。承担发达国家产业转移的,同样只能是轻工业。而进口产品的主力,则是各种高科技产品以及制造业生产设备。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1987年前三个季度的进口总额,达到了让人胆战心惊的52739亿美元。这其中至少有120亿美元以上,是外商在中国的投资项目,用于进口国外的制造设备。汽车和家电产品的进口额,用外经贸部发言人的话来说,就是“进一步得到了适当的控制”——这基本上,就是八十年代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具体这一年汽车和家电产品的进口额究竟是多少,即使翻遍了市面上的所有报纸期刊,这个数据不是体制内相关人员,是很难得到的。
刨除这些数字之后,1987年前三个季度国内企业的机器制造业进口数字,精确估计很可能高达280亿美元以上。
而1987年全年计划对外借款协议总额,则达到了16265亿美元,这笔钱实际使用资金则达到了15332亿美元。借贷的规模,比1985年增加了至少300%,这些钱主要的流向除了东南沿海的开放地区,大头则统统流入了东北。其中造船业和铁路运输是承接贷款的主力,至少有上百亿美元的资金,是用于为东北产业升级做了配套。
那么,1987年前三个季度,作为东北经济龙头的渤海省,机器制造业的生产总值是多少?只有可怜的120亿——人民币。
东北经济俨然是坐在了一颗仓促上马的大号火箭上,若不是一飞冲天,那就是万丈深渊。
而东北产业的传统优势机器制造业,随着外商投资和东南地区轻工业飞速发展,一方面是生产装备进口能力迅猛增加,另一方面则是东北机器制造业的优势正在迅速沦丧。
从建国以来到改革开放,从苏联援建开始,东北凭借全国独一份的产业优势以及事实上的锁国政策,充当的实际上是技术输出的角色。
国际上这样的角色,一般是发达国家充当。将自己次一级的技术向不发达地区转移,在这个过程中赚取超额利润,养活自己庞大的、昂贵的技术开发团队。
而在建国前三十年,东北地区则向全中国支援了众多的工业建设项目。但问题是,这三十年间,中国是个计划经济国家。东北的技术转移和产业扩张,虽然绝非无偿付出,但更说不上是超额利润。相应的,这三十年里东北地区的产业升级过程发展却是极为缓慢。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东北真的要在这个过程中赚取超额利润,那中国工业的发展显然是不可能有今天的规模。
东北在这个阶段的作用,打个比方来说,就好像是即时战略游戏里的主基地。
玩过魔兽争霸这种游戏的人都清楚,一般来说主基地出农民制造建筑,功能建筑则负责出兵。当主基地将一层科技有用的建筑造满,这时候就需要升级主基地来解锁更多建筑物。
三十年苦媳妇熬成婆的东北,眼看着总算中国建起了一个看的过去的工业体系,可算是能支持一下自己这个主基地来升级一波科技了吧?
当年没赚到超额利润不怕,反正咱们是计划经济嘛,产业升级的时候同样有成本-50%的优势。
但就在这个时候,改革开放了。
即使东北不产业升级,光是捡国际市场上发达国家次一级、次两级的产业转移,技术水平都能爆了东北老工业基地仍然在坚持的很多五、六十年代技术。
历史上,很可惜,在当时的条件下,只能是牺牲了东北的产业升级机会,换来了改革开放之后的经济腾飞。
等国家有钱了,再回过头来补课。就像发展工业走先污染再治理这条路类似,很多曾经的臭水沟,不是也重新焕发了新生吗?
承接产业转移赚到了钱,到时候再回头搞东北振兴吧,总比拖着一艘船的人一起死来的好。这个决策,从全国角度来说,不是错,相反是对的不能再对了。
按理来说,也是有很大可能成功。产业升级,不就是钱吗!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呢?恐怕是没有吧。
但套一句题外话,男女之间的感情就像镜子,碎了之后勉强粘回去,照出来的也都是人渣。
谁能想到,一场大下岗,和短短十年里这片土地上官僚们疯狂的丑态。东北的人心就像镜子,眼看着就碎了,碎了之后就再也粘不回去了。勉强用着,照出来的也都是一群人渣。
人心这个东西,有时候便宜的只值一个馒头,有时候贵的连一dǎ六万亿都肯定不够。
只要这面镜子照出来的还都是人渣,恐怕这一dǎ六万亿最大的作用,就是北上广的房价,又有救了!
何况组成镜子的人心,说不定都快要没有了。
改革开放,好就好在,相比于前三十年,后三十年的一部分人有了用脚投票的权力。问问黎叔,这人心散了,队伍还能组的起来吗?
说远了。
胡文海为东北选了一条成功率并不那么高的一条路,成了,获得和国际市场在中国国内同台竞技的待遇。输了,大不了是从头再来。
何况在既成事实的前提下,国家也不得不转变了态度。
一方面是上百亿美元的国外贷款、几百亿美元的投资,可能上万亿人民币的配套。另一方面,则是东北产业的疲软无力,装备制造业只有百亿人民币产值规模的现实。
如果失败,东北的结果将会比历史上死的更惨。
而重工业基地这个东西,就好像大学学了四年英语,四级考了三次五十分。
这要说,麻蛋的英语实在学不会,难道要转头去学法语?光是想想每天六dǎ起来背单词的那些痛苦记忆,就没有勇气重头开始了。
对国家来说也是一样,有个貌似还能喘气的东北老工业基地不管,一想要换个地方白手起家,实在是蛋疼的紧,还是看看这个半残废有没有救吧。
但胡文海的出现,让东北经济完全偏离了历史轨迹。如今的问题是,如果现在不救东北,那以后中国再想产业升级,就真的要连个半残废都没有了。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胡文海终于等来了今年最好的两个好消息。
绣城特区开埠,对苏贸易扩大,这就是东北最大的利好消息了。可别以为这两个决定很容易,它们的背后,是整个国家战略层面的变动。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北的任务原本是求稳,这才错失了历史上最后的机会,不得不走到了大下岗的这一步。
如今绣城开埠,意味着东北经济局面将从求稳向求变转变,涉及到的何止是东北一地?
而扩大对苏贸易就更不得了,这意味着中苏关系回暖,意味着中美关系可能出现裂痕,意味着整个外交形式将会发生严重变化。
这两个政策的背后,影响的可以说是世界大势,也就无怪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做出决策了。
不管怎么说,胡文海折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彻底改变世界的机会。
既然如此,没说的,干吧!(。)
&bp;&bp;&bp;&bp;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胡文海恍然发觉竟然已经是春节将近了。<し
从美国回来之后,他在参加了绣城的“开埠”仪式,正式宣布绣城升级为沿海特区,整个冬天都在马不停蹄的处于忙碌之中。
绣城开埠,绝非绣城、甚至不是渤海省一家的事情。作为整个北方第一个特区城市,东北三省和整个环渤海经济带都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作为其中的关键人物,胡文海显然是各方关注中的重点。
而随着百亿美元投资的不断落实,胡文海也不可能对这么大的投资不闻不问。从十月到一月,他的脚步几乎踏遍了东三省的每一个项目所在地。
只有亲眼看着这些项目真正转化为能够生产出产品的工厂,他才会在一手导致东北启动产业升级的战战兢兢中,获得片刻的平静。
他眼看着盛阳的大化工项目三期设备顺利投产,一车车的聚酯纤维被蜂拥而来的厂长们在门口就瓜分干净。排队的供销科科长们,先把钱打过来,等待取货的队伍已经排到了1988年的年中。
他同样看着从日本进口的压缩机生产线,生产出来的压缩机,被国内的家电厂家疯狂抢购。实际这东西拿到手之后才发现,原来压缩机的生产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核心技术。
空调、冰箱的压缩机,除了生产技术要求高一些以外,本身技术含量其实真算不上是什么高科技。
压缩机中主要的做工元件透平涡轮的制造难度并非高不可攀,至少要比飞机涡轮的技术差的远了。但是在电机生产技术方面,显然国内水平离日立和三洋还有些距离。
大港电机厂这个1946年的老厂,原本也是打算抓住机会上一条家电生产线的。不过厂长和供销科科长在盛京空压机厂门口蹲了一个月,竟然愣是只从职工手里拿到了一台应该销毁的残次品。
眼看着厂里上家电生产线的生意要黄,大港电机厂的黄厂长把手里唯一的一台残次品压缩机给拆了。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完美的复原出了三洋电机的全部技术数据。
转过头来,大港电机厂的家电生产线不上了!曾经把他们拒之门外的盛京空压厂,八抬大轿把黄厂长请到了厂里,商量着两家能不能合作,盛京空压机厂也早就不想用日本货了。
应用了大港电机厂产品的压缩机,虽然效率和静音上比照日本进口电机仍然差了一些。不过相对于便宜的成本,盛京空压机厂推出的低端版本反而更受欢迎。
告别了1987年,1988年的元旦之后,各个项目的捷报频传,胡文海这才稍稍有了些放松的心情。
这不是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整个冬天里四处奔波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胡文海的身上充沛的体力又恢复起来,总算不再是做什么都没有精神的样子了。
“我说你们家陆欣也快要放寒假了吧?今年春节前,咱们再去哪好好玩一圈?”
胡文海噼里啪啦的搓动着手上的大型游戏机摇杆,电视机上大杀四方的魂斗罗战士上蹿下跳,将异形怪物杀的人头滚滚,真是好不威风。
夏博洋站在胡文海旁边,同样是将街机按键拍的山响。手上不停,嘴上便一心二用的问道。
“放假还要十几号吧,等陆欣过来看陆嘉,估计怎么也要二十号了。”胡文海同样是头也不转,边玩边说道:“今年没有三十,二十九就要过年。二月十六之前,大概能有个十多天的假期。国外短时间里是去不了了,也就国内转转。魔都、海角,要不然深土川和妖都,也就差不多了。”
“哎,其实我有一个想法的。”夏博洋偷偷看了胡文海一眼,试探的说道:“去年开始咱们东北去苏联的人可不少。虽然都是去做生意的,不过咱们要是能去旅旅游,好像也挺不错?”
“苏联?”胡文海略微愣了一下,结果屏幕上的魂斗罗战士就被关底的**o给打掉了一条命。
“嗨,我也就说说,行不行的还是看你的意见嘛!”夏博洋悻悻的笑了一下,他的人物在bo的一个大招下已经把最后一条命也用掉了。
“我想想的,这不是还有时间。”
胡文海若有所思,没有了夏博洋的火力支援,他自己显然没有能打倒关底bo的能力。干脆破罐子破摔,很快也用掉了最后一条命。
说起苏联来,他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小女儿娜塔莉亚了。尤利娅去年在罗马尼亚坐镇,据说乔沃维奇家可真是生发起来了。
在水路贸易不断增加规模的同时,满里口岸的开埠为中苏贸易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通道。究竟这条通道对东北产品的消化能力如何,胡文海觉得或许应该亲自去确认一下。
但他的身份毕竟太过敏感,离开中国正式踏上苏联的土地,需要顾虑的事情同样不少,短时间里恐怕很难做出决定。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的工作还一点没干呢!”
夏博洋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胡文海家里这个专门用来安置各种游戏机的房间,咬咬牙、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走去。
“明明是过来和你谈正事儿的,怎么一不小心就玩了一上午,这游戏真是邪性了!”
“等我,中午一起吃一口?”
胡文海关了游戏机的电源追出去,拍着夏博洋的肩膀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足,偏偏怪人家游戏做的好!”
“怪了!”夏博洋上下打量着胡文海,摇头道:“我发现怎么这些电子游戏对你来说,好像就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再好的游戏也不见你玩的入迷了。”
“这个嘛,呵呵——”
胡文海笑而不语,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神神秘秘的,不说算啦。”夏博洋摆摆手,看了看手上是手表,摇头道:“午饭我约了人,新科小学明年就要投入使用了,校长的人选总不能空着吧?”
“哦,新校长,是谁?”胡文海颇感兴趣的问道。
夏博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说道:“人你也认识,咱们高中的班主任,萧怀丹!”
“哦!”
胡文海恍然大悟:“好小子,你假公济私啊!”
“嘿嘿,不跟你说了,我得去赴宴了。”夏博洋拍拍屁股,一骑绝尘而去。
胡文海摸着脑袋,没想到夏博洋竟然把重生前那个历史上,他没有敢付之行动的梦想真的实现起来,心头又是欣慰又有些感慨和羡慕。
虽说是独门独栋的河边小别墅,不过胡文海的新家里可是水电暖全然不缺。从市里烧的最好的锅炉引来的暖气,地暖和墙暖烤的人简直想脱光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不得不把窗户打开几扇透气才总算缓了过来。
胡文海从游戏间里出来送走了夏博洋,直到他那辆奥迪100已经跑的没影了,胡文海仍然不愿意回房间去。
毕竟是年轻健康的大小伙子,这么多天休息早就已经让他有些坐不住了。何况站在外面,将冬天冰冷干净的空气吸进肺里,胡文海甚至有种相当享受的感觉。
仿佛这样的空气,连味道都是甜的。
拒绝了特勤给自己送过来的羊毛大衣,胡文海用力的吸了两口甜凉的空气,整个人有种彻底苏醒了的感觉。他用力的在原地跳了几下,身上说不出的放松和舒服。
只是可惜,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暂时还无人能够与他分享。
年底是国内查账和收账的日子,萧野芹和胡解放两人虽然是大老板的爹妈,可惜也逃不脱文山会海,整日的家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陆嘉这是学前班的最后一个寒假了,老丈人陆应龙担心她学习跟不上,竟然报了一个课外班。可怜陆嘉六七岁的小孩子,就已经快要把一年级的学习内容给学完了。
不过油这样的成绩,同样也是整天不在家换来的。
整个家里,除了几个绝大多数时候都冷这个脸的特勤,胡文海几乎找不到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咦,不对,总感觉漏了什么人似的呢?
“对了,我爷爷呢?”
老爷子胡世武早就已经退休了,别人再忙,怎么连他也不见了?
“胡老今早就出门了,有老战友请他帮忙,听说和塑料七厂的改制有关。”王烨手上拿着胡文海的羊毛风衣,站在他身旁。
都说司机和秘书是领导的身边人,王烨作为他的司机,和秦凯作为秘书一样都能算是胡文海最信赖的人。
王烨不仅是负责给胡文海开车,很多时候也负责解决胡文海绝大多数的各种问题。可以说对于胡文海的生活,他甚至比他本人还要熟悉。
“塑料七厂?”胡文海皱起眉头来:“我没记错的话,有香江商人打算投资塑料七厂不是吗?这事儿有问题?”
王烨摇着头,模棱两可的说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工人们很多不愿意工厂被卖掉,毕竟塑料七厂是咱们绣城第一个改制的企业,或许阻力要大一些吧。”
“这是第一个被出售的企业?”胡文海有些惊讶,摇头道:“我以为早就有人吃螃蟹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有第一个。”
“走,反正没事,咱们去看看。”
&bp;&bp;&bp;&bp;“姚文华,你这工会主席怎么当的!”
绣城塑料七厂的厂长何奔气的简直要跳起来了,指着冬日里还满头大汗的工会主席姚文华破口大骂:“厂里三令五申,要公会方面做好工人的思想工作,一定不能为改革大业制造障碍!你看看,看看现在这像什么样子,这就是你姚文华办事的能力?你要是不能干趁早说,有的是人能做你这个位置!”
“何厂长这话说的,您要是有能做我这个位置的,趁早把人叫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吧!”姚文华把脑袋上的狗皮帽子拽下来,狠狠的抹了把汗水,脸色铁青道:“我这个工会主席平日里本来也没什么用处,给大家写个黑板报、组织个篮球比赛还行,现在这个情况,我说话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平日里发福利、报销医药费,这些事情可都是厂长你亲自抓的,工人们背后都喊我姚老蔫,我今天啊是真没辙了,厂长你谁能就让谁上来****这个位置,我虚位让贤!”
“姚文华,你!”何奔被姚文华的话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手指着他的鼻子,简直是咬牙切齿。
可看姚文华的样子,此时此刻是真的铁了心不把他何奔的话放在眼里——不,或者应该说,姚文华是把何奔的心思给看穿了。
塑料七厂这个领导班子,名义上厂委书记是一把手,厂长以下有七个高层领导组成厂领导班子。而姚文华这个工会主席,也算是这个领导班子的一员。
但问题是,姚文华并不是他何奔的人。坐在工会主席这个位置上,正如他所说,平日里不过是办点黑板报和篮球赛之类的组织工作,权力还没有一个车间主任大。
至于说工会的经费?对不起,连买一盒粉笔,都要经过何奔和财务处的两道手。这么一来,在厂里能有什么威望,可想而知。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混退休的位置,今天却被姚文华和整个厂委班子指派,要求他去和厂子里聚集的工人们谈判!
开什么玩笑!姚文华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眼看着就要退休的人,难道还真怕何奔把自己的位置给撸了?撸了更好!就这个火山口的位置,谁愿意干谁干去好了!
听听外面工人在喊什么吧,他们要找的可不是什么工会主席姚文华,而是点名要你这个厂长何奔出面!
姚文华能出去走一圈,已经算是对得起组织上每个月给他开的一百三十七块八毛钱的工资了。这时候眼看着何奔想要他出去给厂委管理层背黑锅,站在工人面前吸引火力,他可没有那么傻。
眼看着姚文华撂挑子不干,何奔也没有真的就把他的工会主席位置拿下来——对不起,实际上他没有这个权力。
要剥夺姚文华的工会主席位置,至少需要厂党委会表决超过半数,并且得到轻工局局领导的同意不可。
要搁在平日里,收拾一个除了年资其他什么靠山都没有的姚文华,对何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在这个档口,他却不能继续节外生枝,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了。
“好好,你不去我去!”何奔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好气急败坏的跺着脚,一脸黑沉的向着办公大楼外面走去。
塑料七厂从名字上就能看的出来,和绣城那些著名的大厂相比,其实历史短的可以。
绣城有石油总公司下属的石油六厂,曾经研发出中国第一种尼龙合成纤维锦纶,更在化工应用方面有不小的积累。到了七十年代末,光是为了消化石油六厂的“副产品”,轻工局就先后办起了六个相当兴旺的塑料厂。
而到了八十年代,绣城塑料七厂也终于是应运而生。
塑料七厂生产的并非是什么高科技产品,而是一种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地板革。
按理来说,八十年代国内还处于解决“有无”的阶段,有的用就相当不错了。绝大多数人也没有什么环保的概念,塑料不仅不是谈虎色变,反而还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呢。
但问题是即使在这样的供方市场里,塑料七厂竟然奇葩的发生了货品积压的现象。
原因说来实在让人难堪,市场上的地板革即使是国产产品,总归也是用料扎实,最多是工艺不过关而已。但塑料七厂的产品,生产原料并非是从石化公司进货,而是从收破烂的手里回收pvc制品,然后使用再生pvc做底生产地板革。
这样一来,至少有一点塑料七厂就完全无法解决。他们生产出来的地板革,塑料味道大到刺鼻,而且使用很久这股味道都不会消散。
市场上除非是真穷到一定程度的人,否则谁会买这样的产品?
不过托了国家统购统销的福,塑料七厂开始几年的产品都被国家统一收购,质量合不合格的问题——当年的轻工局局长早就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哪还说得清这些问题。
至于说原本国家统一提供的优质pvc颗粒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非要用回收pvc来生产地板革?
这还用问么,国家统一提供的pvc颗粒,被塑料七厂原地加了一大笔价钱,转手就卖给了倒爷。而这其中计划内pvc颗粒和市场pvc颗粒价格的差价,甚至比它生产地板革销售赚的还要多了。
可问题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轻工局当年的老局长竟然被胡文海气成了半身不遂。紧接着,随着劳动服务总公司的成立,绣城的工业企业和供销体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塑料七厂的黑心塑料地板革供销社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要了。
绣城的供销社后来从工商系统**了出来,很快成立了绣城商品供销总公司。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公司内部所有人的薪资不再跟着国家工资走,而是跟着公司业绩浮动。哪怕亏损,财政上发了狠话,绝对不会伸手划拨一分钱!
为了这个事情,绣城当初差点闹出供销系统大罢工的严重事件来。好在市长王以纯手腕相当灵活而强硬,一方面是大肆拉拢工业局的劳动保障总公司和轻工局的劳动服务总公司,又大力扶持个体户和铁路系统的东风速递,让绣城的非供销社经济大力发展起来。另一方面,王以纯又大幅提高了供销系统底层的低薪和奖金比例,撤换了一批供销总公司的高层,将自己夹带中的得利干部放到了这个危若累卵的位置上。
这样多管齐下,绣城的供销系统才险之又险的没有闹出重大政治事件来。
但另一方面,既然供销总公司的经营关系到公司每一个人的收入,过往那些行政命令对供销总公司的约束力自然是荡然无存。计划内统购统销的塑料七厂地板革,被供销总公司的采购科严词拒绝于供应商行业之外!
而开拓外地市场,这对塑料七厂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于是从八五年以后,塑料七厂好日子没过多久,紧接着便眼睁睁的一日败过一日去了。到了八七年,明明绣城经济发展势头一时无两,可塑料七厂却除了基本工资以外再也发不出钱来。
甚至于在绣城成为特区之后,厂里竟然连开工都成了问题!
要说这塑料七厂想活过来也不难吧?如今绣城经济发展迅速,各单位手上有钱之后集资建房相当痛快,新房装修地板革还是很受欢迎的。
只要把回收pvc换成原厂pvc颗粒,生产出来的产品重新进入市场并不是难事。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让人纳闷的是,塑料七厂仍然坚持生产着回收pvc地板革。宁可让产品堆积在仓库里,工厂从银行借钱开工资,也绝不使用计划内供应的原厂pvc。
轻工局对塑料七厂头疼的要命,这么一个亏损企业出现在正要打开开放窗口的绣城特区,轻工系统脸上怎么能好看的起来。
然而每次把塑料七厂的厂领导叫过去,听到的都是众口一致的抱怨。生产设备落后、市场开发失败、拖欠工资和医药费导致工人工作积极性不高,反正就是变着花样的要钱。
轻工局也曾试着向塑料七厂投入一部分技改资金,可结果就是技改到一半,本来预算很严密的项目成本急剧上升。塑料七厂要挟轻工局,如果不继续投入,则技改必然失败,并且连原生产水平都要受到影响。
轻工局捏着鼻子投入了两倍原计划的成本,总算是完成了塑料七厂的技改。然而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新产品塑料壁纸仍然是人憎狗厌。
就在轻工局上面领导耐心用尽,想要将塑料七厂的领导班子来个大换血的时候——突然,塑料七厂使出了一招杀手锏。
一个香江商人出现在绣城,找到轻工局。绣城成为特区之后,第一个外商投资项目,竟然让人惊讶的落在了塑料七厂的头上。
无巧无不巧的,拯救了整个塑料七厂的领导班子。
&bp;&bp;&bp;&bp;何奔一撇嘴,哼道:“宋老头,你是什么厂长,退休厂长!好好颐养天年去吧,厂里的事情不要你操心!”
“还有你们!”
何奔大手一挥,指着宋老身后塑料七厂的工人们,威严的说道:“想好了,宋老头退休工资那是轻工局发的,你们的工资可是我发的!沈梅,你的医药费要不要报销了?白金池,你还想不想住厂里的房子了?李铭,你都办了停职留薪的人,瞎凑什么热闹!宋老头要查账,你们就跟着他这么在单位闹,能有你们的好果子吃?我告诉你们,这次咱们厂出售是关系到绣城招商引资的大事!是改革的试点,试点懂不懂?拆我的台,那就是拆文市长的台,是破坏改革大业,你们谁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何奔这番话果然很有效果,这个年代的东北工人,或许敢当着厂长的面拍桌子骂人,但主流思想觉悟也绝对是没的说。
就说下岗这件事情,历史上竟然有人是主动要求下岗的。为什么?因为这是国家的要求,是组织上面临困难,要工人们“照顾大局”。这时候“国家”的话,公信力和三十年后那可是完全不能比,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很多人真的是怀抱着崇高的理想和觉悟,国家遇到困难了,我不牺牲谁牺牲?带着这样英勇无畏的精神,带头摔了自己的铁饭碗,去那两眼一抹黑的社会上自谋生路。
塑料七厂的工人们不说个个有这个觉悟,但要说真和国家、政府对着干,心里总归是打鼓的。哪怕从实际利益来说,何奔也没有让工人们吃太大的亏,那些准备把编制调到劳务公司的工人,也要担心这次出头会不会给未来的领导留下什么刺头的坏印象。
塑料七厂作为绣城第一个出售的国营企业,市里还是非常重视的。自从绣城升级为副省级特区,原来的市长王以纯被调到省城盛京做市长,老********则已经光荣的退了休。新来的文时珍市长干脆把********都一肩挑了。这可不是暂时的任命,而是省里讨论过之后明确要求文时珍一肩挑至少一个任期,作为绣城特区打开局面的必要手段。
而文市长到任之后主抓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塑料七厂的招商引资。市里专门成立了工作组,组长自然就是文时珍。这个事情,厂里的人都知道。如今何奔把这面大旗打出来,果然是镇住了在场的这些工人。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何奔的算计之内。很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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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文时珍今年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作为一个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和高级工程师,他的起点决定了他未来能够达到的高度。四十七岁的副省级领导,出任北方第一个特区的市长和书记一肩挑,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只要在这个岗位上做出成绩,渤海省未来的********必然有他一席,甚至是中央的位置也可以争取一下。
正是如此,文市长刚刚上任,便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热情和一往无前、雷厉风行的气势。
“何厂长,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文时珍从他的老桑塔纳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工人们围起来的何奔。
“文市长!”何奔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连忙跑了过来:“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添麻烦了……”
“这些话过后再说!”文时珍手一挥,快步想人群走去,边走边大声说道:“这里究竟怎么回事,我是市长文时珍,同志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
宋老当先一人,“文市长,我们怀疑厂里的账目有问题,我们工人要组织起来参与厂里的账目整理。哪怕厂子要卖,也要送塑料七厂清清白白的嫁出去!”
“对,要送塑料七厂一身清白!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都得给我们吐出来!”宋老身后的工人们,顿时齐声喊道。
“同志们,清理账目有专业人员来做,大家可以安心等结果嘛!”文时珍微微皱眉,沉吟道:“等收购完成,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何奔得意的接着文时珍的话说道:“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你们一群工人要查什么帐?耽误了招商引资的大事,你们负责的起吗?”
“要在其位?我来!”
“谁?”
“人大代表胡世武,够不够格查你的帐?”
老爷子胡世武,或许很多人都忘了,他可是绣城人大委员会正儿八经的人大代表来的!正如他所说,别说是塑料七厂了,就是市府的帐他想查也随时能查!{重庆大学**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何奔这话里有话,分明是在提醒他自己背后隐藏的那个不为人知的隐藏势力。
“呵呵,老同志们为革命、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我可是很欢迎老书记和绣城的老领导们,能够多给我一些帮助,同时能时时刻刻的监督我的工作,指出我的错误和不足。”
文时珍淡淡的看了何奔一眼,摇头道:“就是不提宋厂长对塑料七厂做出的贡献,胡世武老同志可是绣城的人大代表。人大代表拥有的建议权和监督权,这可是写到宪法里面的。何厂长觉得,你能比宪法大,还是我能比宪法大?别说你是啥商业机密,就是国家机密也大不过去!”
何奔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不过就是个人大代表,就、就没听过,哪个人大代表真敢查企业的帐……”
文时珍大声的说道:“从前没有,现在有了!新的绣城特区不仅要有人大代表们来监督,更要欢迎全体工人、全体市民的共同监督!”
文时珍斩钉截铁的话,顿时赢得了在场工人们热烈的掌声。八十年代国营企业里,工人们的主人翁精神还是很强烈的,更是敢于“肆无忌惮”的和厂领导们做斗争。
在这些人眼里,企业真是自己的家,反而领导们才是企业的过客,对企业的感情大多数工人甚至比厂领导们更深!
何奔这些年的做法早就引起了众怒,否则工人们也不会在安置条件还算不错的情况下,竟然还要聚集起来翻他的旧账。
人真的就是这样,别看前些年他闹得欢,这不是最后还要拉清单?
面对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工人们,何奔不由的感觉到自己有些腿软。
“文市长,你这样搞,我死了倒是无所谓,你就不怕打了不能打的人的脸?”何奔咬牙切齿,低声在文时珍耳边恨恨的说道。
“我送你一句话吧,何厂长。”文时珍和工人们一起欢呼鼓掌,间隙中淡然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2绝世唐门》手游发布啦,想玩的书友们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行下载安装(手游开服大全搜索ykfdq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怎么生产产品,怎么把产品卖出去。
现阶段来说,东北重工业产能升级已经饱和——上千亿人民币和数百亿美元的投资,足够把东北重工业吃撑到了。
所以接下来要处理的问题,就是如何把产品卖出去。
东北本身无力消耗这么大的产能,国内的市场消化暂时来说也有些困难。东北从地理角度考量的出口方向有两个,一个是隔海相望的日本,另一个则是庞大的苏联。
随着国家做出开放满里的决议,东北产品向苏联出口就提上了日程。打通苏联方面的市场通道,随着各地产业升级喜讯频传,变的迫不及待起来。
向苏联出口轻工品,从苏联进口重工产品,推动东北产业继续升级,这是关系到整个中国工业体系升级的大事。为此不仅是绣城特区开埠,不仅是东北产业格局要进行调整,甚至连中国和苏联之间的外交关系都必须重新适应。
然而中苏关系绝非是两国自己的问题,至少目前挡在中苏关系正常化之间的,还有一个第三国——安南。
作为苏联的盟国,安南正处于和中国的战争之中。两山轮战虽然已经进入尾声,对抗性相对于战争开始阶段已经急剧下降。但战争就是战争,苏联不可能在盟友还与中国处于战争状态,就主动的缓和两国关系。
“同志们,讲一下!”
山诺的目光从全旅3768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包括他在内,合成旅3769人全部在位,没有一人缺席。
操场上,在全旅战士的周围,则是清一色的机械化装备。解放卡车、装甲运兵车,ztz-87式主战坦克,车载雷达,车载防空系统,电子战、无人机、运输和战斗直升机,自行火炮、多管火箭炮,战地指挥和通信车,后勤保障、工兵、医疗和维修车……
很多车辆上能看到土法上马的迹象,比如说雷达车上面安装的日立空调,比如说越野车前面的丰田标识,比如说指挥车和通信车里的pp以及t和otoro的设备。甚至是要地防空,荷兰守门员系统的oo都还能在迷彩下隐约可见。
虽然是七拼八凑起来的装备,但这支队伍却已经是久经考验。从软件上,它们更是早就已经形成一个整体。这就是让军队高层好多人看到热泪盈眶的——山诺合成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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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山诺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一份作战计划书。合成旅无疑将成为这次战役的主力,能否弥补当年中**队在猴子身上吃过的亏,就看这一仗能不能打的漂亮了。
这样的任务落在合成旅身上、落在山诺的身上,怪不得他要笑成这个样子。
胡文海无奈的看着已经“乐不思蜀”的山诺,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跳下了他的指挥车,向着旁边一辆充满了明显苏联风格的达拉泥瓦越野车走了过去。
车里一个白人坐在驾驶位上,见到胡文海走过来,笑着拉开了他的车门。
“我亲爱的小舅子,这就是你们中国最强大的军队吗?我不得不说,你们陷入到了美国人一样的思路当中。”科罗廖夫昂着头,骄傲的说道:“战争应该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动力、火力和数量,这才是最重要的。但是看看你们的这支军队,很抱歉,战争中我们一个冲锋,你们的所谓信息化指挥一点用处也没有。”
“好了科罗廖夫,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祈祷你的观察工作能有一个好结果。”胡文海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顺便向后座上两个特勤点头示意:“这可关系到我们的生意能否顺利进行,我在满里的外贸集散市场投资了有八千万人民币,建成之后年吞吐量能达到至少五百万吨。这些货物在苏联能价值多少,我想你应该比我了解。”
“哦,对了。”胡文海转过头来,正色看向科罗廖夫:“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在我身边跟紧一点,否则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我可不想尤利娅伤心。”
科罗廖夫无言的耸了耸肩,松开手刹汽车忽的一下开动起来。
哪怕是即将到了春节,春城这里的空气仍然带着香甜的味道。
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们并没有多么紧张,说说笑笑的仿佛是在去春游的路上。下了火车转机械化行军,合成旅的挺进速度简直惊人。说实话若非是部队上这两年真阔气了不少,还舍不得攒下这么多机械化装备,山诺也不可能从合成营营长摇身一变,成了合成旅的旅长。
然而在部队抵达目的地之后,合成旅的官兵们突然都沉默了下来。
这些老兵们,又闻到了熟悉的战场味道。//天蚕土豆改编的3d浮空炫斗手游《全民大主宰》公测啦,想玩的书友们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行下载安装(手游开服大全搜索ykfdq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山诺无奈摇头,示意自己听懂了安然的“梗”,抿了抿嘴笑道:“好吧,我不会指望在正月十五前结束战斗。”
“获取情报的手段呢?”山诺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在征询安然的意见,又像是在对她进行考察。
“特种大队和侦察兵化妆潜伏,无人机拍摄,电磁技术监听,或许还有间谍和收买敌方军官――我得提醒旅长你一句,世界首富就在我们的隔壁睡觉呢。”
山诺想了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好吧,这确实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武器。”
安然接着对山诺介绍了一下情报中心的工作,很快合成旅各单位的主官都陆续赶了过来。
众人落座,合成旅的第一次战前会议,正式开始。
胡文海睡眼朦胧,带着科罗廖夫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些合成旅的军人开始汇报各自部队的备战情况。
山诺等所有人都介绍完,看了看手表,转头看向安然:“安队长,现在开始,进行一次电子指挥系统突发测试。”
“是!”
安然拿起电话,迅速的接通了情报中心,然后下达了测试指令。
指挥室里,宽阔的幕布一面接着一面的亮了起来。如今已经逐渐成熟的电子指挥系统,早就不是胡文海当初弄出来的山寨货。3000流明以上的投影机,以及20寸以上的大屏幕彩色电视,规律的显示出各自的信息来。
不仅有桂省地形图上的布防信息,更有一个个视频信号接通电视,各部单位的集结状态直观的在电视里显示了出来。
一个个技术兵器开机的电子信号接入指挥中心,自行火炮、火箭炮处于待机状态,防空系统展开,坦克连连长点名的声音响彻在指挥室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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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有点喜欢安南这个国家了。”
在14战斗机编队中,四号机的驾驶员贾继安突然这样说道。
他的雷达官雷乐天奇怪的“哎”了一声,问道:“为什么?”
“原因么”
不等贾继安说出原因,网络里就传来了中队长张志昂的声音:“发现安南米格战斗机四架,各机注意与敌机保持距离,使用凤凰导弹超视距战斗。”
“打开-9雷达,现在进行战术目标分配……”
刚刚升空连一分钟都不到的米格,还没有看到敌机的影子,座舱里就已经响起了战斗机的雷达告警。
先是滴、滴、滴的搜索告警,然后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快,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直到最后变成锁定告警,这中间的时间,让米格的驾驶员意识到发生什么都还来不及。
凤凰导弹的有效射程是184千米,然而此时14编队和米格编队的距离,大概是150千米左右。
以凤凰导弹4700千米的时速,只需要两分钟就能跨过这段距离。
而米格所谓的54公里跟踪距离,那是对r20㎡以上的大型飞机而言。对r只有12㎡的14,探测距离短的大概和泰国某种特产的生殖器差不多了。
在彻底失去了地面引导的米格看来,就仿佛是从异次元传来的打击一样,根本找不到攻击的源头。
四架米格战斗机面对来势汹汹的超视距“暗算”,只能放弃了接敌的打算,含泪做起了规避机动。
一时间,四架米格仿佛化身草原上的野马,上下翻腾驰骋。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只为了甩掉套在脖子上的“雷达波束”。
然而对于在150千米以外的14,这实在是一场非常可笑的表演。不论是迅速的变换航向,还是选择降低高度贴地飞行,在-9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
两分钟后,四枚凤凰导弹杀到。两架战斗机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解体,但还是有两架米格存活了下来。
“看,这就是我有点喜欢这破国家的原因了。”
贾继安说道:“一不小心,连打第二轮超视距导弹的距离都没有了!”
“贾继安,你这个狗斗狂热分子!”雷乐天在后座上痛苦的骂道。**美女李雪婷性感透视装私房写真,极力推荐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家搜索vj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凤凰导弹,或者说是美国的-54导弹,它的最大优势就是其射程,以及它的主动引导雷达。
高达185公里的最高射程,让它能够在任何空空导弹的射程之外就先敌发射,抢占最有利的先手位置。
然而它仍然有着很明显的缺陷,作为最初用于在大洋上截击苏联轰炸机的武器,它的射程保证了它背后舰队的安全,但大目标带来的机动困难,让它先天便不那么追求导弹的机动性能。
说了这么多,简单来说就是——能在150公里以外发射四枚凤凰导弹,竟然能达到50%的命中率,这实在是让人惊叹的战果。
一方面是安南空军,确实没有战斗的思想准备,战斗开始达成了突然性。
战备值班的飞行员很可能还没有进入战斗的心里状态,另一方面则是米格23糟糕的航电性能。
除了被雷达锁定的报警以外,米格23想要发现凤凰导弹提及的飞行物,搜索范围要缩小到至少25公里以内。
在这个距离里,凤凰导弹早就进入了不可逃逸的末端制导范围。若非是长途飞行消耗了导弹的大量动能,发动机早就已经关闭。这四家米格23,恐怕一架都无法逃脱。
f14虽然是最早的三代机,但三代机对二代机的性能优势,已经是超越了能够弥补的范围。
可以说在任何性能方面,f14和它配属的武器,都全面的、极大的超越了二代机能够达到的高度。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在较量。
当凤凰导弹经过两分钟,跨越了150公里,击中了两架米格23之后。发射他们的f14,也已经突入到了安南北部的平原地带。
距离河内的直线距离,甚至连100公里都已经不足。共和国空军的导弹,已经随时能够威胁这座安南首都。
虽然有两架战斗机被击落,但是两国空军在这一空域的力量对比,却发生了反比的变化。
在这两分钟里,侵入了安南北部的f14,仿佛就是捅开了一个马蜂窝。
在九十年代前,安南空军总兵力三万余人,各型飞机五百余架,作战飞机数量三百五十余架。
其中歼六战斗机四十架,苏22攻击机五十三架,一百二十四架的米格21b,以及四十架米格23战斗机。
这些作战飞机被分为三个空军师,每师二到三团。两个师驻防北方,一个师驻防南方。
北方五个航空团均是安南精锐,两个团的米格21b,一个团的米格23,若干苏22攻击机和非作战飞机。作战飞机总数高达两百架以上,分布在二十个空军基地之中。
中国空军不是1991年的美军,不可能在第一个攻击波内,将如此庞大的安南空军力量全部摧毁。
也就是说,这两分钟已经足够安南空军司令部,将整个安南空军全部动员起来了。
战备值班的安南空军战机全部升空,短时间里,河内北方空域里就挤进来了至少十架米格23战斗机和超过二十架米格21b战斗机。
这个反应速度和空军力量,说实话,1979年的共和国空军恐怕还真要掂量一番。
但可惜,共和国空军,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进入河内一百公里防空圈,数量对比,四比三十二。
“这里是洞幺,重新分配攻击目标,凤凰导弹超视距攻击。”
作战网络里中队长的声音仍然沉着冷静,-9雷达跟踪了二十四架距离最近的米格23和米格21b战斗机,同时根据敌方战斗机的威胁度,将四架米格23分配给了四架f14战斗机。
随着中队长的一声令下,四枚凤凰导弹再次发射。这一次,安南人大概是已经调整了心态。米格23的驾驶员们大概是回忆起了传说中伊拉克人对抗f14的技术。
被锁定攻击的米格23纷纷首先最大马力进行爬升,在导弹图像出现在雷达显示器上的同时,开始进行向左、或者向右的急速下降。
势能转换成的动能让飞机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不仅减少了飞机脱离雷达锁定视角的时间,更让针对远程轰炸机设计的凤凰导弹有些手足无措——轰炸机那庞大的躯体,是绝对做不出向左向右急速转弯的,因此在这方面凤凰导弹的引导头便有些不那么灵敏。
显然,这一手效果不错。四枚导弹在飞行了一分半钟,跨过了一百公里距离之后,仅仅只命中了一架米格23战斗机。
相对于总数仍然在不断增加的安南空军,四架f14仿佛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
现代空战,三代机对空域的要求远超过往。二战中,英伦空战中双方一次出动的飞机便有数百架。轰炸机、战斗机,成群结队,甚至是遮天蔽日。
抗美援朝战争,在米格走廊那一小块区域之中,一代喷气机仍然能组织起上百架战斗机的空中绞杀。
二代战斗机,除了两伊战争,似乎在世界战争中并无大规模冲突的实例。而两伊的战术水平,则不说也罢。
哦,话也不能这么说。以色列人曾经驾驶二代战斗机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人曾经取得26比451的惊人战果,不过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的战斗机,都是被摧毁在地面上的。
似乎世界空战史上,尚且还没有二代机与三代机,数量如此悬殊的较量过。
二代机的飞行和雷达性能,使它仍然需要像过往一样,把战斗机进行集中使用。一块空域之中,便能聚集大量的作战飞机。
但三代机对空域的要求,便和二代机不同了。随着三代机性能的提升,空域中三代机的数量过多,在战术上反而会造成浪费。
比如说现在。
贾继安架势的f14战斗机,经过三分半钟的作战速度飞行,与安南的空中编队距离已经减小到了五十公里以内。
而此时,编队中的所有凤凰导弹已经全部用完。f14凭之独步天下的超视距空战能力,似乎在大机群编队面前,变的有些尴尬了。
而与此同时,被突然袭击所惊动的安南空军飞行员们,却纷纷松了一口气。
北方大国寄予厚望的三代机,似乎也不过如此嘛!一架几千万美元的战斗机,在不怕牺牲的英勇安南空军面前,也只能是取得这样的战果了。
“同志们!”
安南战机的通信网络里,战备飞行团的团长亲自驾驶了一架米格23战斗机,抓紧机会鼓舞起士气来。
“中修的f14不过如此,只要我们冲进视距范围,再先进的战斗机难到能打得过我们四五架战斗机的合围吗?冲,冲上去就是胜利!”
“冲啊!我们背后就是河内,司令员同志在看着我们!”
随着战备飞行团长的喊话,通信网络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三十一架战斗机,跟随者子弹山长波雷达的指引向着f14编队的大概方向冲去。
“洞幺,洞幺!”
眼看着就要接敌,贾继安藏在防眩光面罩后面的眼睛精光一闪而过,突然在通信网络中呼叫起来:“我是洞拐,请求支援,我要用那个了——背刺!”
通信网络中的呼叫安静了仅仅片刻,洞幺的声音仍然无比平静的响了起来:“洞幺明白,洞三、洞五编队飞行,自行接敌。洞拐,我会给你支援,跟随我的引导接敌。”
贾继安沉着稳定的摆动手上的操纵杆,f14战斗机的高度开始急速下降,通信网络中响起振奋的回答:“洞拐明白!”
f14战斗机的四机编队,随着接近敌人的机群开始分离。洞幺的一号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向上爬升,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四号机迅速开始下降高度,直到自己的飞机彻底消失在安南人的长波雷达之中。
二号机和三号机形成双机编队,在一号机与敌方机群之间,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开启加力进入超音速状态的f14战斗机,飞行时速能够达到两马赫以上。
随着贾继安驾驶的战斗机不断的降低高度,他不仅消失在了安南人的长波雷达之中,更消失在了安南人的整个监视网络之中。
不论是米格23还是米格21b,其可怜的雷达性能,在对地方面几乎相当于没有。
在损失了前线的所有地面雷达之后,这就是三代机的经典战术低空突防的理想舞台了。
“洞拐注意,情报中心的情报显示,敌方编队中一架米格23有强烈的电磁反应,现在引导你去接近它。”
贾继安的f14此时已经将后掠翼的角度降到最小,在阻力最低的情况下,将航速提高到了至少18马赫。他和安南机群之间的距离,正在飞快的减小。
他饶了一个小半圆,黄昏时刻太阳即将落山,可视条件极为糟糕的情况下,根本没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哪怕在安南地面上被人目睹,通过电话向安南空军汇报——等情况上报到防空指挥部,恐怕安南空军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安南战备飞行团的团长,在一无所知的的情况下,已经被贾继安绕到了背后。
在雷达突然开机并且锁定了那架米格23之后,贾继安微笑的看着敌机进行着拙劣的规避动作,迅速的按下了武器发射按钮。
“狐狸一号,一枚发射!”
&bp;&bp;&bp;&bp;战备飞行团团长的死,对于久历战争的安南军人来说,不仅没有打击他们的士气,反而激发了战士们同仇敌忾的勇气。
九架米格23战斗机向着三架f14冲去,而贾继安驾驶的四号机,则被“一群”的米格21b包围了上来。
从后下方发射了一枚麻雀导弹,击中了飞行团团长的米格23。而贾继安自己驾驶的f14,显然也进入了敌方编队的视野。
一架米格23迅速盘旋返航,打开雷达之后,第一次f14战斗机的信号出现在了安南人的战斗机雷达显示器之中。
安南人并没有因为团长的阵亡而造成指挥紊乱,现代战争的胜负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当他的战斗机坠毁,已经抵达防空指挥所的安南空军司令,迅速接替了现场的指挥权。
贾继安的f14迅速拉升,发动机加力被开到了最大。tf41加力型立功了!它不像是tf30那样较贵,在剧烈的机动中稍不如意就会发生故障。
伟大的罗尔斯罗伊斯先生和艾利逊先生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它以每秒152米的极限爬升速度,迅速的拉升了自己的高度。
不过与此同时,它的身后仍然跟着一架米格23,以及超过十架的米格21b。
危险,并未因此彻底的离开他。因为那一架米格23,雷达信号仍然在不断的搜索着他。离开了大地复杂的雷达回波,f14在天空中就像是在干净的白衬衫上寻找一片口红印!
太t的明显了。
“洞拐,迅速脱离与敌接触,开始执行第二阶段方案!”
贾继安正在享受着急速爬升带来的推背感,背后的追敌他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与这些蜂拥而至的敌机比起来,他的中队长显然更加可怕。
“洞拐明白,执行第二阶段方案!”
雷乐天在雷达官的位置上,不得不向贾继安提醒道:“洞拐,注意身后的米格23,它的爬升速率比我们快了四分之一,一分钟之后我们就要进入r23的射程之内了!”
“一分钟?”贾继安看了一眼雷达,眯着眼睛笑道:“足够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这架f14战斗机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动力,加力油门被贾继安彻底的推到了尽头。
“一万六千米,即将到达升限!”
就在这个时候,贾继安驾驶的四号机驾驶舱里,也开始响起了不祥的雷达告警。
一直紧追不舍的米格23,已经开始用雷达锁定他了!
高空带来的升力降低,让f14的最后一段爬升充满了艰难,爬升的速度也开始急剧降低。但使用涡喷发动机的米格23,却似乎并没有受到那么大的影响。
“抓住你了!”米格23中的驾驶员正紧咬牙关、双目充血,紧紧的盯着雷达锁定的信号。
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几秒钟,就能将这架该死的中国人战斗机炸成碎片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头盔里却突然响起了空军司令的声音:“猛虎十三,改出航线!注意敌方导弹!”
米格23中的驾驶员略微愣了一下,因为猛虎十三就是他的呼号。头盔里通话网络传来的声音,分明是司令官的指挥。
能够得到子弹山长波雷达信息的司令官,显然要比他更能把握战场态势。
但,不甘心,好不甘心!
只要再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就能打下这架f14了!
一瞬间的犹豫,让米格23的驾驶员,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一发霹雳5红外制导型导弹,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不可逃逸区。
如果他驾驶的是一架f14,它的红外告警雷达早就已经提示他,有一枚红外制导导弹正在接近他的战斗机。
但是很可惜,米格23糟糕的航电,让他只有一套可怜的j波段雷达和“警笛”3雷达告警系统。如果这是一枚雷达制导导弹,或许他还能发现。
然而这是一枚从两万公里高空接近的歼八战斗机,从他的雷达盲区发射的一枚被动型号的红外制导导弹。
就在米格23的驾驶舱里,雷达锁定的声音连成一片的瞬间,这枚霹雳5红外制导导弹,几乎正中了它的机身。
只一瞬间,这架差一点就摸到了胜利女神脚尖的战机,便化作了一团火焰。
“差一点?差远了!”
贾继安哈哈大笑,将即将达到升限的f14战斗机改平,然后启动了他的-9雷达。
整个安南北方战场的态势,就此一览无余。
“报告空一师魏师长!”贾继安将-9雷达获取的信号,通过战术链向空军前指转发了全部数据:“敌方编队已经被我中队打乱,可以执行第二阶段作战!”
通信网络里,前指的回复只有清晰的两个字:“明白。”
“让安南空军知道知道,未来的空战是怎么打的吧!”贾继安关闭了通话,坐在一万八千米高的空中俯瞰大地,得意的笑了起来:“用我们胡大金主的话来说,来啊!互相伤害啊!”
装备了k4战术数据链系统的f14,可以将自己雷达所搜索到的信息,分享给其他装备有同类型数据链的单位。这其中不仅包括其他的f14战斗机,同样可以将这些信息发送给谅山前指的空军指挥中心。
四架f14的-9雷达,各自可以覆盖一个两百千米的宽大扇面。组成的雷达网络,可以将包括河内在内的整个安南北方一览无余。
天网作战,空军前指所在与合成旅的指挥所根本就是同一地点。
空军司令部,炮兵司令部,情报中心,装甲兵指挥部和特种部队指挥部,电子对抗指挥部,防空指挥部和陆航指挥部,根本就是全部集中在了合成旅指挥中心。
在山诺的指挥中心周围,这些兵种指挥部几乎就是一墙之隔,甚至是无隔断联通的。
看着幕布上投射出来的空战态势,任谁都不会觉得,中国方面是处于劣势的。
f14战斗机,可以说每一架都是空军的心尖子。哪怕是参加战斗,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一丁点的闪失。
在作战预案中,又怎么会允许四比三十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空军总指挥魏师长目光在周围一群参谋的脸上扫过,斩钉截铁的挥了挥手:“第二阶段作战开始!”
天空中,以两马赫时速、在两万米高空进行冲刺而来的歼八战斗机,纷纷依照空军司令部参谋的指挥,向着已经群龙无首的米格21b队列里猛冲了下去。
另一个方向。
贴地飞行的两个团歼七2型战斗机,按照指挥部中作战参谋们的指挥。凭借低空飞行的优势,躲过了安南人的长波雷达预警,此时刚好赶上进入战场。
如同是f14四号机背刺的重演,在有着f14战斗机上-9雷达的指引,而对面的安南空军中米格23却正在自顾不暇。
虽然歼七2h型战斗机只能打15公里的霹雳8红外制导导弹,但它们出现的位置实在是太舒服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些歼七的老祖宗米格21b们,站的姿势实在是太帅了,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踹上一脚。
仿佛是回到了二战时期的英伦空战,有雷达引导的英国空军总能在最有利的时机进入战场。
拥有-9雷达构成的战地雷达网络,哪怕是歼七也能像f14一样做低空突防再背入的姿势下,纷纷给与对面的敌人一发入魂的打击。
更不用说,空一师两个歼击机团,六十架歼七2h型把数量优势从安南人手中重新又抢了回来。
那些正在爬升想要追赶f14战斗机的米格23战斗机,也纷纷遭遇了相同的待遇。
以两马赫从两万米高空俯冲而下的歼八战斗机,对于正在爬升的米格23发动的突然袭击,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很多飞机的驾驶员甚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纷纷击落。然而面对高空俯冲而下的歼八战斗机,米格23甚至连追赶都做不到。
势能转换成速度,两万米高空而下,专攻高空高速的歼八战斗机,在此时的战场上就是一个无解的存在。
鉴定的执行了“抽”“插”战术的歼八战斗机,在俯冲获得速度之后再利用速度重新重回高空。只两个回合,天空中再也没有了米格23的身影。
接下来的,便只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安南人的米格21b根本无力对f14和歼八战斗机形成威胁,而歼七战斗机在空战中则可以执行打了就走的策略。
米格21那可怜的截击雷达根本无法处理地面杂波,只要发现自己被发现,歼七战斗机只要降低高度,然后按照作战参谋们的指挥选择路线进行脱离就能确保安全。
而当他们再次提升高度,往往已经出现在一架米格21b的背后了。
四架f14就仿佛是一架预警机,在这场空战中带来的优势实在是太过惊人。何况双方的战机,到此不论是数量、质量还是战术,安南空军都面临着彻底的劣势,已经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空战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安南空军留下任何一点希望。
&bp;&bp;&bp;&bp;可以想见,至少在短时间里,安南防空军在子弹山周围的空域将不再构成威胁。
全副武装的强五强击机姗姗来迟,从天空中向下望去,子弹山周围早就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驻防在子弹山山脚的一个连安南军队,是从越战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此时的攻势真是相当凌厉,在得知中国空军即将赶到战场,更是拼了命的要与空突连拉近双方的距离。
宋柯一手拿着电台话筒,另一手则打开连队步话机,开始向班排长们发布命令:“空军支援马上就到,各班打开红外敌我识别!”
强五攻击机上的驾驶员将头盔上固定的红外激光观察镜扣到一只眼睛上面,顿时脚下的大地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一边是黄昏将尽,大地上到处是看不清的枪弹交错。然而另一边,大地却仿佛变做了天空,有规律的红外灯信号正在不断的眨着眼睛。
敌我阵地,至此一幕了然。
“天鹅洞两,我先来,你随后补充轰炸。”
强五编队的长机交代一声,战机呼啸着在天空中掠过。机腹内装载的四枚200千克航弹精准的落在了守备连的阵地中央,接着盘旋回来,机翼下两个火箭巢里十四枚火箭弹全弹发射!
守备连的阵地,顿成火海。
两架强五强击机四个攻击波,二十二吨炸弹被倾泻在了敌人的头上。
宋柯从地上爬起来,目送着两架腿短的强五攻击机匆匆离去,心下有些百感交集。
“全连战士们,跟我上!”
越战时候的美军也不过如此吧?
他想到这里连忙甩了甩脑袋,越战美军可没少干把炸弹扔到自己人头上的事情。
太不吉利了,越战美国人是战败者。而我们,注定将成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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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南人虽然久经战火,但素质上却比从两百万军人中拔尖选出来的战士们差了不止一筹。
一边是连饭都还吃不饱的安南军人,另一边却是每顿饭不是牛肉就是鸡鸭鱼,除了技战术锻炼甚至连文化知识都有高中水平的空突营战士。
双方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像高中生在吊打初中生一般。
“连长,一排长请求通话!”
通讯员将话筒交给宋柯,已经潜伏到了山顶防空连阵地底下的宋柯手捂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一排排长白展堂的声音。
“连长,我们已经占领矮峰,可以引导空军滑翔炸弹轰炸,请指示!”
“按照计划执行!”
宋柯将话筒扔回给通信员,转头看向身旁的三排战士们,低声用肩膀上的步话机进行最后的战术安排。
“再有大概两分钟,空军将要轰炸雷达天线。一旦轰炸开始,趁着敌人注意力转移,我们就发起进攻!”
“明白!”步话机里,七、八、九三个班的班长依次回复。
子弹山的正北方向,一架两万米高空的歼八战斗机已经进入了攻击航线。随着命令确认,他将飞机的时速维持在两马赫,然后按动了投弹按钮。
机翼下的防区外滑翔炸弹轻松的从挂架下脱出,原本高阻的设计能让它在空中至少滑翔八十到一百公里。不过河内北方的天空实在是太狭窄了,只经过一分多钟的滑翔飞行,这枚红外制导炸弹就已经从滑翔翼上脱离了下来。
它氮制冷锑化铟的引导头,敏感而迅速的发现了红外激光打在长波雷达天线上的散光点。经过优化的飞控程序控制着这枚足有两百五十千克的大号航弹,始终牢牢的将红外激光散射点对准在自己的前进方向上。
轰!
随着山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宋柯从隐蔽处猛的一跃而出:“就是现在,**员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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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整个行动,一排的战士才是最怅然若失的。按说他们的任务是非常重要的,摧毁山壁上的雷达天线,这在过去肯定要经过重重危险才能实现。
但换了这次的任务,一排简直全程打酱油状态。攻上矮峰并没有什么挑战,轰炸雷达天线也同样没什么难度。勉强最后阻击敌人增援算个亮点,可也不过是扔了几个指示灯而已。
这什么空突营二连一排,干脆改名空军轰炸引导排算啦!
白展堂自打上了直升机,就不住的拍着自己的手背。
“我怎么就没管住这双手,当初为什么要把激光指示器留在一班手里!”
回程的二连战士们为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而欢呼雀跃,再也不付来时的沉默。
宋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命令各班长照顾好受伤的战士,然后通过电台向指挥部报告了任务执行情况和伤亡情况。在得知战地医院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便放心的撂下了电话。
安南的国土实在是太小了些,从子弹山到谅山前线并没有用了多少时间。
随着归家的路程越来越近,直升机里的欢声笑语反而有些安静下来。
一方面,或许是有些近乡情怯,上级领导们会如何评价他们这次任务?原本以为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的战士,也要想回去之后,是不是不要让远方的那个“她”再等下去……
而另一方面,则是随着距离谅山前线越来越近,大地上另一幅景象更让人看的入迷。
此时的谅山前线,群山之中到处是一片火海。
空突营二连这一行直升机队,甚至有时候轰炸的机群就在他们身边掠过。爆炸的声音不时响起,那是无人机扫描到的安南军队集结,紧接着就会引来空军又快又准的轰炸。
这样的战争,安南人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了。上一次被人轰炸,那是什么时候来的?空地一体战的滋味,和陆地上拉开战线较量差别不小。
“哎,我们当年打反击战的时候,如果也能这么轻松多好!”
一个当年参加过反击战的战士,看着下面不时闪过的火光有些感叹的说道。
“人总要往前看,这不是没十年,咱们就做到了?看着吧,再有十年,咱们和安南的差距会比现在更大!”—南开大学美女校花艾丽可爱护士装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处长?”
阮世辉的声音让吴泽西略微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的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或许是两人的身份难免有些尴尬,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只是到此为止。
相顾无言席地而坐,神色复杂的看着周围的中**人。这两个当年都曾经参加过反击战的安南军人,将眼前这些人和十年前的中**队对比了一下。
中**队成长的太快了,这就是大国的力量!当它在某个领域认真起来,便不是安南这种国家能够继续占便宜的了。
甚至如果自己还搞不清楚状况,执迷不悟。接下来的自我毁灭,就是咎由自取了。
“队长,时间快到了。”郭栋爬到杨学峰的身边,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振奋道:“总攻马上要开始了,让同志们准备一下吧。”
杨学峰看了看手表,点头道:“好,让战士们把东西都准备好。”
杨学峰行动的时间本来就是算好的,山地二师师长遇害肯定瞒不住人,不可能在总攻开始之前太久就执行斩首行动。
他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就是踩着时间点来完成的任务。
只见郭栋从旁边战士的肩上,拿下一个类似单兵火箭筒的武器,只不过它更类似于未来共和国陆军步兵班装备的一次性单兵火箭筒。
在他的旁边,另一个战士则将一具红旗73从发射箱里取了出来,组装起来做好了发射准备。
“各小组注意,倒计时十秒。十、九、八、七、六……”
不等杨学峰的倒数结束,天边便已经传来了几次巨大的爆炸声。但他并不为所动,沉稳的将倒数数道了零。
紧接着,先是坑道里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爆炸。然后每一个坑道口的小队,先是发射了一枚红旗73,将坑道口的掩护和大门炸上了天,接着是类似单兵火箭筒向着敞开的坑道射出了火箭。
山地二师的坑道在下一秒,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活的火山地狱。
十枚单兵云爆弹射入坑道引爆,在这种半封闭环境下,这种武器的威力完全发挥了出来。
坑道口里疯狂的向外喷吐着火焰,然而下一瞬间火焰就已经熄灭。坑道里此起彼伏的传来倒塌和爆炸的声音,没有多久,就连山上都有些地方发生了塌方。
随着云爆弹的出现,坑道的时代似乎已经走上了末路。
曾经抵抗敌人的先进战术,如今却变成了棺材和坟墓。山地二师的整个指挥中心,至此在战役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摧毁了。
安南人以为从中国身上学会了对抗世界第一大国的绝招,转过头来就用这个招数来对付师傅。
他们却忘了,既然能创造出这种战术,当然中国人会比他们更知道这种战术的弱点。
我能反杀,正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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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十年前,自卫反击战打响,中国是倾全国之力来打这一仗,期间更是涌现出无数的英雄和可歌可泣的事迹。
十年后这一次,则是一旅偏师,打的毫无烟火气息。
用山诺的话来说,信息战和网络战,让战争最困难的时候变成了开战之前。
战争变成了一个科学的拆迁工作。
依托于通信中继无人机,合成旅组建的战区网络系统,能够提供数据传输、通话、定位和管理、监视以及发现和侦察等诸多功能。
一旦这种网络被破坏,合成旅的战斗力将遭到很大的打击。
但是很可惜,安南人军队的目光或者在87式坦克的身上,或者在f14战斗机身上,或者在神出鬼没的空突营身上。
可他们从来没有人去注意,战场上空这支默默无闻的鹰。
双方对战争、战场的认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安南军队仍然有非常出色的战场发挥,不愧是从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停止过战斗的劲旅。
然而反观合成旅方面,战争中似乎发挥的平平无奇。没有艰苦卓绝的抵抗,没有舍生忘死的冲锋,没有潜伏敌前烈火焚身,没有坚守阵地血战不退。
合成旅两个重装甲坦克营要做的就是,从某地开进某地,等待空军空袭,等待炮兵炮击,等待云爆弹从暴露出来的坑道口表演喷火,派步兵前往坑道内打扫战场。
然后接下来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安南军队组织起能集结的最大数量的装甲部队,希望通过装甲会战来遏制合成旅的进攻。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坦克营的两位营长简直欣喜若狂,纷纷表示要给安南猴子们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装备了红旗73的海豚和蜂拥而至的强五,让安南装甲部队连第一个战术意图都没有实现。
只要有超过三辆坦克出现在战场上,炸弹和导弹就会从天而降。
强五强击机这一次太露脸了,以至于除了第一天空战的主角是f14,接下来的行动里到处都是强五强击机的身影。
共和国陆军难得也享受了一次“有麻烦,呼叫空军轰炸”的待遇,个中滋味,实在是让人心头复杂。
战役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
就在合成旅兵临谅山之前的一天,整个谅山地区的战火突然平静了下来。
安南人怂了。
再打下去,显然安南革新开放的发展战略就要彻底付诸东流,整个国家将在战火中彻底破产。
柬埔寨的战争已经难以为继,缺少的只是一个撤军的借口——用安南军方的话来说,柬埔寨战争已经有向安南战争发展的趋势,不过这一次充当美军角色的,却是安南自己。
如果再被人把河内烧光一次,这个后果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小小的谅山小城,显然不可能阻挡势如破竹的合成旅。而安南空军一次又一次争取制空权的努力,也全部宣告失败。
即使是金兰湾的苏联人,也已经明确表示绝不会替安南人出头。
有了f14的加成,中国空军的战斗力让人不敢直视。
河内北方的防空体系,已经彻底被反辐射导弹摧毁了。安南人手上即使有大把的导弹,如今和大号火箭弹也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在得知这次战役,自己的对手竟然只是一个旅级单位,安南方面更是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结束这场本来早就应该结束的战争,已经成为彻底厌战的安南社会的共识。
原本还带搭不理的安南政府,不得不迅速的回到了谈判桌前。
兵临城下的谈判速度总是很快的,一些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条件,双方很快就取得了共识。比如说两国结束战争状态,签署和平协议——这对安南方面来说,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过谈判仍然并不顺利,双方最大的分歧在于从柬埔寨撤军。
安南方面其他的要求都能够同意,但在柬埔寨撤军的问题上,似乎仍然有些幻想。
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安南人便妄图继续从战场上得到。不过北方谅山前线的陆地战,显然已经打不下去了。
这时,他们的目光不由投向了遥远的南沙群岛。
正在修建海洋观测站的永暑礁,出现在了安南军方的目光之中。陆战打不过,海战未必打不过。
何况南沙远离中国空军的保护范围,哪怕是最先进的f14也无法在南沙长时间存在。
而与此相反,安南空军在南沙海域却是来去自由,哪怕腿短的苏22攻击机,也能对南海的中**舰构成威胁。
急于抓住谈判有力筹码的安南军方迅速下定了决心,你的强五在北方耀武扬威,那就让你们在南沙尝尝苏22的味道吧!
“政委!”
502舰的副枪炮长杨志亮收起望远镜,向着舰桥跑了过去:“安南猴子又上礁了!604武装运输船,至少有四十多人!”
李楚群从舰桥里冲了出来,接过杨志亮递来的望远镜,向着已经查看过不知多少次的赤瓜礁方向看去。
退潮之后露出水面的赤瓜礁上,此时已经多出了一群不属于它原生态圈的生物。从安南604武装运输船上下来的人,通过小艇来回运输,已经有很大一片了。
粗略数了一下,李楚群就肯定对方的人数超过了四十人。
“政委,我们要不要做出反应?”杨志亮有些希冀的看着李楚群,等待着他的命令。
“别冲动!”李楚群将望远镜还给杨志亮,目光闪烁:“我先去和指挥员商量一下,你把能上礁的人组织一下,问问531舰能出多少人!”
“好!”杨志亮振奋的点了头,向着船舱里跑去。
李楚群心里既是担忧又是愤怒,安南人最近频频对南沙的海军行动进行阻挠,打的什么算盘可谓是路人皆知。
永暑礁那里正在建设海洋观测站,这也就是说联合国都认可了中国对南沙群岛的主权。但安南人不仅推翻了国际共识,甚至还派人真刀真枪的挑衅抢夺这些岛屿的控制权。
安南人这样的登岛行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华阳礁就曾经发生过对峙事件。只不过可能安南方面还没有做好准备,最终以安南海兵撤退作为结局。
但这一次安南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撤走,光是从他们在这周围做出的准备来看,肯定就是来者不善。
两天前,安南海军就派遣了三艘军舰,运输了117名海兵到赤瓜礁企图修建高脚屋。只不过随后被赶来的502舰组织人员,驱离了赤瓜礁上的武装人员。
随后海军紧急增派的531和556两艘护卫舰赶来,目前从水面舰艇的力量对比来看,共和国海军占有一定的优势。
“陈参谋长,安南人又登上赤瓜礁了,你看怎么办?”
“那有什么好说的?”陈参谋长面不改色,神情坚定:“组织人手上礁,安南人不管打的什么算盘,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实现。”
“好!”
李楚群沉吟片刻,两人迅速取得了共识:“那我带人上礁,你来掌握舰队指挥。”
陈参谋长点头道:“放心,我们的舰队就是你们的后盾!”
“参谋长……”李楚群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你一定要记住上级制定的行动方针,要严格掌握政策啊!”
“我知道。”陈参谋长面无表情的说道。
面对安南人在南沙的行动,上级为海军的前线部队制定了一套行动方针。
“不示弱,不吃亏,不丢面子,不打第一枪。如发现敌占我岛屿,强行将其赶走。南沙斗争既是军事斗争,也是政治斗争和外交斗争。”
这三句话,便是前线部队要遵守的准则。只要安南军队没有开第一枪,我们便绝不主动动武,这无疑对前线斗争的艺术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
李楚群不知道陈参谋长心中的想法,但礁盘上的对峙无疑更容易擦枪走火,他作为政委,必须在前线掌握情况。
最后看了陈参谋长一眼,李楚群转身离开了舰桥。
“政委!登岛人员已经组织好了!”副枪炮长杨志亮站在甲板上,上千向李楚群敬了个礼。
他身上已经穿好了装备,携行具里装的是子弹压满的弹夹,手榴弹挂在腰上,手上提了一把八一杠。
在他的身后,是502舰能组织起来的所有登岛人员。算上李楚群自己,足有三十三人。这些人,每一个都做好了奔赴战场的准备。
“531那边怎么说,他们能出多少人?”
李楚群开始给自己披挂武器装备,间隙里向杨志亮问道。
“531的船比咱们小,能出二十五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这么一来,咱们也有五十八人,比安南登岛的人数肯定多了不少。”
“好,放小艇,咱们登岛!”李楚群最后系好了携行具,手拿八一杠、头顶钢盔,雄赳赳的向着赤瓜礁的方向望了过去。
“同志们!”
他扶着栏杆,回过头来看向准备登岛的战士们:“我们虽然不打第一枪,但祖国的海疆,我们寸土必争!”
&bp;&bp;&bp;&bp;“同志们做好准备了!”杨志亮手上青筋毕露,把处于绝望中的安南水兵愣是压在了水里。
眼看着就要被淹死,安南水兵不得不扣动了扳机,此时只有手上的枪能救他一命了。
啪的一声,赤瓜礁上对峙双方都有那么一瞬间愣神。
不过早就被杨志亮提醒的共和国海军官兵,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卧槽!
安南人开枪了!
杨志亮冒着生命危险,竟然逼着安南水兵终于是开了第一枪。
“同志们!反击!”李楚群二话不说,立刻下达命令。而先他命令一步,他手里的自动步枪早就已经开始了怒吼。
海军官兵们占了一线生机,顷刻间安南海兵就倒下了一片。更何况在岛上的中国人武器装备和人数素质全面占优,交火片刻,安南海兵就已经溃不成军。
见到己方在岛上吃了亏,安南的604武装运输船连忙将机枪架设起来,疯狂向着岛上扫射。
然而我军官兵早就已经在岛上找好了掩体,机枪扫射除了掩护安南海兵远离战场,实际并没有什么用处。
可他们并不知道,502舰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安南军舰向我登岛官兵开火,陈参谋长迅速命令502舰向安南军舰还击。南充舰的100毫米主炮,只四分钟就将安南604舰送进了海底。
与此同时,531舰毫不客气的对与604舰同来的安南505登陆舰开火。在击沉了604舰之后,502南充舰也调转炮口,与531舰夹攻505登陆舰。
随即505舰炮位被毁、舰体起火,为免沉没不得不急匆匆的冲上了鬼喊礁搁浅。
赤瓜礁的战斗仿佛按倒了多米诺骨牌,战斗从赤瓜礁发展到海上,到鬼喊礁。十多分钟后,在九章群礁这片海域上的两国海军就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安南605舰被556舰击沉,琼礁登陆的安南海兵更是进退不得,505舰在冲滩之后燃烧了五天五夜,彻底被烧成了一堆废铁。
挑起战争的赤瓜礁上四十名安南海兵,至此不得不吞下自己酿造的苦果,举手投降。
此战,海军唯一的损失,竟然只有杨志亮的左手一道枪伤。唯一达到的目的,就是为英雄送上了一份永不磨灭的军功章。
安南海军的挑衅,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最佳范例了。、、重庆大学**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后来的赤瓜岛,便是从这两座高脚屋开始,变成了混凝土堡垒,渐渐发展成一片营区最后是自然界沧海桑田的伟力,将赤瓜礁变成了南沙市赤瓜岛。
此,真乃我中华天命昭昭之典范啊!
不过这一次的历史上,胡文海却不希望我们的守岛战士们,再过那样艰苦的日子。我们在南海武力存在的时间太晚,导致我们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来面对其他国家的挑衅。
如果能在八十年代,就将南沙武力存在坐实,那么以后这些周边国家将再难兴起挑衅的念头。
“开始吧。”
赵玉律拿着电话,向编队里的试100号“民船”下达了命令。
他的情报主官特别和他一起跑到了舰桥里,观看着接下来的行动。
“真是大手笔啊!这一艘试验舰,据说可是扔进去一个多亿啊!这个造价,在国内也是独一份了吧?”
“听说大港造船厂在香炉礁造十万吨的船台,更贵的民船估计也快了。”赵玉律摇头道:“再说很多设备出发前都拆掉了,现在也就是剩下了一套防空作战系统。”
情报主官爬在栏杆上,羡慕的直流口水:“这也很不得了啦!荷兰守门员近防系统和海凤凰区域防空,海红旗七点防,一套-9雷达就被用掉了,啥时候大港舰能有这份装备该多好!”
“快了,我看至少不用担心是有生之年。”
“我不强求。”情报主官眼馋的看着试验舰:“只要有生之年,我能看到咱们有那么几艘区域防空舰就行!”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只见试100号试验舰已经开足了马力,向着赤瓜礁上冲了过去。
船顶的桅杆上,d字旗正在猎猎作响。
满潮的状态下,礁盘被深深的掩藏在水面以下。不过即使如此,当试100号试验舰开进礁盘的位置,船体仍然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哀嚎。
片刻之后,船体的哀嚎渐渐停止。曾经在大海上自由航行的试100号试验舰,就此失去了它的自由,不情不愿的成为了赤瓜礁的一部分大自然的沧海桑田。
所幸试100号试验舰在出海之前已经进行了必要的加固和隔水处理,冲滩的地点也是经过仔细选择。冲滩后的试100号舰,保持着直立的姿态,船身经过检查也没有受到什么超出预期的损害。
这艘船,至少能为祖国驻守南沙三五年时间。
等三五年以后,中国应该已经拥有了保卫南沙的必要武力了吧?
“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赵玉律向着在试100号上驻守赤瓜礁的第一批战士挥手作别,带着已经将补给品转移到岛上的补给舰,以及502和503这两艘功勋舰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九章群礁。
至少,这一次的守岛战士们能够不用住高脚屋,不用冒着被安南飞机扫射的危险了。
眼见着中国海军舰队离开,安南空军便迫不及待的又升空了四架苏22战斗机,向着赤瓜礁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这次倒是没有14战斗机设下的陷阱了,不过四枚海凤凰导弹从赤瓜礁射向天空安南空军,这次总算是凑够了一打的苏22被击坠数了。}性感私房照露酥胸翘臀95后校花秒杀宅男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战争结束了。
在海陆空所有方案全部失败,河内被置于随时可能毁灭的地步,安南终于重新坐回了谈判桌前。
在安南军队全面从柬埔寨撤出之后,长久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次被后人称之为新年战役的作战,终于将胡文海带来的改变,从历史层面上展现出来。
中国和安南,比历史上更早了两年,结束了两个国家之间的战火。
当然,这次战役对于世界的影响还不止于此。
譬如说三年之后的第一次海湾战争,美国人的精确打击战术登上世界舞台。就在美军洋洋得意于世界无敌的时候,却冷不丁被人翻了出来,似乎沙漠风暴行动的作战预案,竟然与中国人的新年战役颇为相似?
对此,海湾战争多国部队最高军事指挥官,美国四星上将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将军自己也只能表示,显然这种作战方式应该是世界主流,被其他国家军队看好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背后据说诺曼将军在私下里大发雷霆,在美军上下狠狠的搞了一遍忠诚审查,抓了不少企图混绿卡的黄色人种。美国的重点军事研究机构,对华人甚至是东亚黄种人都加大了审查力度。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对于1988年刚刚过完春节的中国人来说,惊讶于新闻联播里和平的突然降临,但并没有就此认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虽然振奋于陆军“又一次”攻克了谅山这座城市,振奋于海战上安南空军的巨大损失。但这些年对安南军队战斗力低下的宣传,和这次战役伤亡的人数之低,观众们下意识的便将其归结为了一次边境摩擦。
“摧毁了安南的谅山防线”云云,绝大多数人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认识。那地方前些年不是刚占领过一遍?故地重游大概是没什么难度吧。
毕竟如今社会上的主旋律是改革开放,曾经那场战争已经迅速的远离了人们的生活。
安南不渝宣扬自己在这次战役中的窘境,而中方又发挥了一贯的神秘色彩,对战役中的任何细节都在公开资料上遮遮掩掩。
如果官方不组织和宣传,社会上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反响。
最终反应到国际社会上,中安柬三国和平的到来,似乎也变成了东南亚才当成个大事的新闻了。
要知道,巴黎死了一百个人就是人间惨剧。而叙利亚死了一万人,连个字幕都不配。从国际知名度上来看,柬埔寨恐怕还不如叙利亚呢。
胡文海在满里亲自送走了科罗廖夫,这个几乎全程目睹了这次战役的kb间谍,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中国。
f14战斗机的强大战斗力,苏联人当然早就心中有数。然而合成旅这次战役几乎堪称完美的表现,合成旅在信息整合中表现出来的能力,都让这个特务头子感到有些惊心。
这种战术和体制,无疑在局部战争中非常有效。如果是大规模战争,科罗廖夫相信当然还是苏联的坦克海更加强大。但在核平衡的世界里,全面战争成本便太过高昂。
刨除对中**力增长感到担心,科罗廖夫心里也是非常振奋的。安南和中国签署了和平协议,中苏关系正常化最大的绊脚石失去了作用。苏联不必担心安南的态度,对租借金兰湾更是不会有任何影响。这两年随着中国产品大量走私苏联,苏联国内想在这一块分一杯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要安南不再反对,他这次回去对中苏关系正常化推动便肯定会一帆风顺。
胡文海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中苏关系能否转暖,接下来也只能是等待了。
好在对于他来说,等待倒是不会太过无聊。需要他去忙的事情,永远都比中国的山还要多。
今年三月的绣城比以往每一年的三月,似乎都更显得春意盎然一些。
并不是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早,而是这座城市里青春靓丽的年轻人们,为城市带来了无边的活力。
“这就是绣城啊?”
绣城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一群拖着行李、神情忐忑的年轻人,扎着堆刚刚从出站口里挤了出来。
看他们的样子,分明还是些没有长大的孩子,看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看起来比深土川差多了,咱们的魔都就更没法说了!”
“是啊,好不容易考上了魔都的大学,结果反而被打发到这么个分校来!”
“哎,你们还好了呢,我就惨了!还以为考上了魔都的大学,以后能留魔都。谁想到,一溜十三招,又回到了东北!”
垂头丧气的东北同学的现身说法,让这群怀着忐忑心情的大学新鲜人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第一次来到绣城的魔都各个大学绣城分校的学生,怀着陌生、担忧但又憧憬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未来三年半时光将要度过的地方。
绣城新建的火车站虽然看起来新颖气派,但毕竟不如魔都1987年才建好的新火车站,那可是花了四个亿人民币的大手笔,绣城火车站当然是在这方面没得比了。
但绣城火车站也有它自己的特色,这个特色就是节奏。
从绣城火车站里下来的人流,平均十分钟就有一趟。多的时候,甚至会有一两个班次同时抵达、同时下车出站,那样的时候二十米的出站口甚至要维持上好几分钟汹涌的人流。
火车站广场前的马路上,面包型的公交车平均三五分钟就是一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的时间,路上的汽车和自行车、行人仍然是川流不息。广场停车场旁有一个用铁栏杆划出来的通道,一辆辆人力三轮车就在那里排队,搭车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绣城的火车站虽然没有魔都那么大,但是它运转的频率显然要快了很多。
不等这些学生在陌生的城市里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文青在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里实在是太受欢迎了,这群人里没人念上一首诗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可惜,这个快节奏的城市,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一个胳膊上套着红袖标、穿着类似警服的保安就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你们这些同学,是去哪个学校的?”
“我们哪的都有,是从魔都过来的!”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伶俐的站了出来,指着人群里的同学说道:“我叫白娟,我们几个是同济的,他们是华东理工的,还有这边是复旦的……”
“都有?那你们跟我来啊,我带你们去各学校的接待办。”保安迅速的将人群都数了一遍,确定了人数,然后大声喊道:“同学们都跟紧点,别走散了!现在跟着我,个人的行礼最好是自己拿好!千万不要和队伍走丢了,最近的治安……”
保安的话在出站口又一次爆发人流之后,听的便不那么清楚了。不过好在这些都是大学生,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跟在他身后向着广场旁的各大学接待处“挪”去。
三月开学季,对于绣城来说1988年的这一个月和往常的三月变的完全不同起来。
经过两年的建设,绣城大学城初步完成了自己的规划,建成了一座占地近万亩的大学城。
从女儿河往南,绣城干脆将四五个村子全部进行了拆迁,挪出来大片的土地用来建设这些魔都大学分校的新校区。
当然,只有两年时间的建设,这片土地很多地方都还只是打了一个基础,完成了规划的一期工程。但是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学校都已经具备了完整的教学功能,可以接受学生了。
刨除前期实验性转移的一部分学生和教授,这些已经在魔都各大学上了一个学期的新生,才是绣城大学城的第一批用户。
这第一次接触,双方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同济绣城分校,它合并了绣城原来的渤海省工学院,这让空旷的校区里倒是显的比其他学校多了些人烟。
白娟和三个女生两个男生从送学生的公交车上下来,眼前便是绣城分校的大门,让他们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校门外的马路一侧是一条人工河,从女儿河里引出来之后,贯穿了整个大学城。
河岸边是整齐的堤岸和草坪绿地,河岸公园有各种健身设施和石桌、石椅,黑色后现代主意的简约风格路灯。
马路的另一侧,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广场,同样是由草坪、灌木丛和刚刚栽下去的小树苗组成。
这样的景象,放到三十年后的中国,大概可以算的是有点水平的大学标配了。不过放在八十年代,看着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同学,你们是从魔都来的新生吧?欢迎,欢迎!”
不等白娟她们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同学们就已经跑了上来,热情的从她们手中接过了行礼。
就在绣城的大学城迎来第一波学生的时候,胡文海也站上了讲台,看着台下一张张陌生而毫无特点的面孔。
&bp;&bp;&bp;&bp;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教室,坐在教室里的四十多名学生,每个人周围都有充足的空间。<し
虽然外面是上午,阳光非常充足。但教室里却偏偏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然后又画蛇添足的点开了头顶的日光灯管。
如果被这所学校的校长看到哪个班级上课是这个样子,恐怕会立刻把台上的老师拉出去,在全校教职员工的面前狠狠的训上一顿。
这可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合着每年去教育局求爷爷告奶奶跑预算的不是你吧?
不过对现在站在讲台上这位“老师”来说,预算?来人呀,给这个校长写一张!
没错,如今站在这个讲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钱多的花不完的胡文海。
只是他好好的世界首富不做,放着一大堆的工作,怎么有闲心跑来做什么老师呢?
而且看台下这些学生的样子,显然距离一般意义上的“学生”年龄,相差的可是不小。
“资本主义的经济学说,我们就不讲了。说句不好听的,目前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出来的经济学理论,距离能够解释现实还有相当大的困难,最多只能被称之为玄学还差不多。”
胡文海手上捏着粉笔,目光并没有放在台下这些学生的脸上,反正这些学生基本上都是那种一转眼放到人群里就记不起来的大众脸。哪怕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也太挑战极限了。
“对于在座的各位同志来说,了解经济学理论也是有害无益的事情。因为真正在华尔街赚钱的绝不是经济学家,而是数学家们。经济学家最大的作用,就是在电视里忽悠散户们,直到他们从天台上跳下去为止。”
胡文海的话让下面的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笑声,显然这样不严肃的上课方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哦,大家不要笑,我并没有讲笑话!”
胡文海连忙张开双臂、两手一摊,一本正经的说道:“去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刚刚让纽约的天台供不应求过。”
“哈哈哈哈——”
胡文海这番话不仅没有让学生们止住收敛笑容,反而让笑声变的更大了起来。
“好了,我们接下来进入正题。”胡文海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下面的笑声渐渐止歇,他的粉笔在这行字下面划出一条线来加重读道:“如何在资本主义世界成为亿万富翁。”
“如何在资本主义世界成为一个亿万富翁?其实很简单——”胡文海眨了眨眼睛,沉吟道:“嗯,只要你有一个亿万富翁的爹就行了。”
噗——
刚刚收敛的笑声,顿时又有人没忍住破了功。
许是适应了他这种讲课方式,下面的学生们一改上课开始时候的沉闷,也活跃了起来。
没忍住笑出来的学生举手,胡文海点头指了一下,下面提问道:“老师,就算有一个亿万富翁的爹,钱也不是自己的。等到能继承遗产,自己也老了吧?”
“问的好,有人看过一部20世纪福克斯发行的电影《百万富翁》么?”
胡文海左右扫视,显然在一个没有网络的年代,一部没有在中国发行过的美国六十年代电影受众是极小的。哪怕是电影学院里,受到追捧的老电影也是廊桥遗梦、蒂凡尼的早餐、音乐之声这一类的著名影片,盛产反贼的土壤里怎么会有《百万富翁》这种抨击资本主义电影的活路。
他耸了耸肩,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内容。一个穷人得到了一张不能兑现的一百万美元支票,他的生活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影很经典的表演了这个过程。
“不用我说,看过资本论的都知道,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只要你有第一个一百万,很容易就能赚到第二个一百万。所以说即使亿万家产是你爹的,也并不影响你们再赚一个亿万富翁出来。”
“大家今后的任务有国家做后盾,赚到第一桶金是不成问题的。今天这节课,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把一百万美元,变成一亿、十亿美元。”
这话如果换个人来说,哪怕是世界顶级的经济学家,下面坐着的学生们最多也就当听个新鲜。赚钱如果真那么容易,请经济学家您自己先赚个几千万、一亿美金再来说这话啊。
但这话偏偏是胡文海说的——当今世界上,很可能的那个世界首富。
比尔盖茨开班授课分享如何创造财富,谁敢当他说的是个笑话?
差不多的道理,胡文海要教授制造亿万富翁的方法,课堂上谁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赶紧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台下的学生们屏息静气的看着自己,胡文海摸了摸鼻子,总算是开始讲起了这堂课的正式内容。
只不过如果说半导体芯片如何生产,这个课程他倒是曾经讲授过。但他前世也不过就是个工程师一样的人物,要说在经济领域有什么真理领悟——那他上辈子早就也是个亿万富翁了,哪里需要等重生之后再大杀四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培训班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培养什么索罗斯之类的资本大鳄,在金融市场上能够横冲直撞。
自打去年胡文海玩过这么一手之后,现在美国人对自家股市做空可是出台了一系列堪称苛刻的条款,甚至一度有风声要取消卖空股指的功能。
再说这种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美帝真要发起飙来,最后说不定吃多少都要翻倍的吐出去。
不过对于胡文海这个横空出世的世界首富,“有关部门”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从他去年在黑色星期一股灾里表现出来的能力,显然胡文海对资本国家的经济“应该”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虽然国家没有硬要他提供实现这种能力的方法,但并不代表一些人没有其他的想法。
硬的不行,但是可以来软的不是?
也不强求你提供操控美国股市的办法,但上上课总是可以的吧?某些“有关部门”甚至很发散的联想到,如果能在美帝有一票亿万富翁为自家工作提供支持,这工作效率是要爆炸啊!
哪怕教不出亿万富翁来,在胡文海这里学两手赚钱的本事,至少能让系统里上下的资金宽裕些吧?
在与胡文海沟通过之后,于是便有了这次授课。
坐在他讲台下面的学生们,简单来说,全都是即将前往世界各地的“深海”。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常规的潜伏工作,在当地甚至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的潜伏下来,甚至真正的成为某个地方的土著,在他们的一生中都没有被“唤醒”的时候。
但是如今他们在潜伏的同时,又多了一个任务——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
计划究竟能否成功,并没有人抱有太多的期待。如果亿万富翁真的能够这样批量制造出来,那资本还有什么意义?人类干脆直接跑步进入**啦!
对胡文海授课的作用,他们更多是抱着对这些“深海”负责的想法,让他们在潜伏的过程中能够尽可能生活好上一些。
当然,胡文海和有关部门的想法,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些错位。
“有关部门”希望胡文海教授的是一些共通的发财致富准则,只要“深海”们能在当地过上不错的生活就可以了。
但这种能力,偏偏是胡文海没有的。他自己一向走的是技术路线,经商能力也就是水准以上,顶多算是见多识广而已。赚十亿、二十亿容易,赚十万、二十万,反而有些无从下手了。
倒不是说做不到,如果这些“深海”愿意跟他学一两个学期,起码都能做一个合格的程序猿,这年代当个中产确实没问题。
但有了这个本事,谁舍得让他们出国去潜伏啊?程序猿这个物种,国内还是濒危呢!
胡文海能教给他们的,真的只有“如何成为一个亿万富翁”而已……
“未来的世界,能够集中创造亿万富翁的机会,在我看来大致上有两个潮流。第一个,是世界范围内的工业转移。第二个,则是世界的信息化改造。”
“理论上我们不多说了,就像前面说的,目前尚且没有一种能够指导批量制造亿万富翁的理论,所以我们直接上干货!”胡文海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说道:“就目前的国际社会发展态势做一些推演,看看有哪些创造财富的机会。”
“首先我们来说,第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工业转移。欧美发达国家人工成本正在无可遏止的提高,低附加值工业的利润已经无法支持这些产业仍然留在发达国家,因此必须要将这些工业向低成本的不发达国家转移,利用他们低廉的人工成本追逐利润。由此利用全球采购来降低成本的超级市场,拥有了无以伦比的竞争优势。在这个潮流之中,我们可以进入的市场……”
&bp;&bp;&bp;&bp;培训班里大概有四十多名学生,胡文海商业操作的大道理说不出来,但是这世界上却从来也不缺财富从天而降的幸运儿。し
比如说fcbook或者是我的世界虽然离的还远,但亚马逊成功的前提却正在逐步具备,门户网站办不成,全是链接的导航网站总没问题。
通信行业方面,bp机未来的趋势是盛极而衰,但资讯服务的前途是不会断绝的。手机普及之后,各种短信服务仍然是一个很容易发家致富的行业。
当然,这些资讯行业最重要的是及早进入,如何融资烧钱圈拢用户,然后把投资填上两个零卖给下家。
在这方面胡文海即使没有真的操作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相信只要认真去摸索,这四十多人里,怎么也能成功上一两个人吧?
除此之外还有房地产投资行业,像后世那个著名的“农妇和猪”的笑话,再生动不过的描述了资本是如何在其中进行操作的。
未来几年如果有人潜伏的目的地是日本,显然倒是可以好好的实践一番。
除了网络和房地产方面,甚至是生活中的保湿面膜、开车遮阳袖(这东西在国内早就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就是传说中的套袖。只不过对于如今的中国人来说,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开车的时候会需要这个东西,美国人真的在乎那么一丁点肤色的变化吗?)这样的点子,他也搜肠刮肚的想了一大堆出来。
世界未来的趋势,随着工业转移的历程,九十年代世界石油、铁矿等资源的价格也会不断攀升。世界经济紧密结合之下,运输、航空等行业也大有作为,如何判断选择的项目前途,胡文海对未来的了解还是能够提供一些参考意见的。
最后究竟能有什么成就,那就看他们各自的能力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请动胡文海亲自授课,这些人有哪个会是蠢货或者笨蛋呢?
当中午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下面的“学生”们早就已经都记下了满满一笔记本的记录。
至于说这些记录最后会被怎么处理,是看这些学员们自由发挥,或者组织上重新进行分配,或者干脆被有关部门拿走自己经营,这就不是胡文海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虽然没有讲什么理论上的东西,但如果是有悟性的人,在这些实例中不难摸到未来三十年世界发展的脉搏。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说不定这四十多人里就有未来亿万富翁诞生呢?
虽然下面的学生们仍然依依不舍,胡文海也总不能饿着肚子继续给他们上课。在照常宣布了下课后,总算不用真的像大学教授那样被学生们围个水泄不通。王烨就在门口,将他先护送离开,下面的学生们才被允许自由活动起来。
同济绣城分校的校区不小,在硬件建设上,显然这个新校区是下了很大力气的。除了人少一点,比魔都的校区也并不差上什么了。
甚至有些方面,比如说计算机的配置上,比本部的水平还要更高。
这些大学转到绣城的专业,基本上也以工科为主,尤其是计算机和自动化相关的专业。
依靠着新科科学院的金元攻势,很有一些魔都这方面的教授干脆就被“借调”到了绣城的实验室来。
连带着他们执教的专业,也一同分流了一部分过来。
和魔都科研项目资金申请的困难程度相比,新科科学院的研究方向集中在有限的领域里,自然是大方的多了。
虽然多数教授都舍不得在魔都本校的位置,但依然有很多相对年轻一些,家里羁绊不太重的教授,选择了到绣城来开拓新的局面。
大学,硬件条件重要,但关键还在于教书的老师们。这些肯千里迢迢到绣城来的教授,至少从冒险精神和活力上,倒是要比留在本校的人还更积极一些,连带着校园里的风气也不同起来。
“红烧肉、红烧肉,师傅,我说的是两份红烧肉!再来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二两米饭!”
“好咧,二两米饭两毛钱,小姑娘你刷卡吧!”
掌着大勺的食堂师傅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套着厨师帽,手上戴着一次性的塑料手套,估计可以算是全中国最卫生的学校食堂师傅了。
两大勺红烧肉浇在二两白米饭上——这个二两,是指的大米二两煮出来的大米饭,在餐盘里摞起来跟个小山似的。旁边的菜格里再盛上一份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鸡蛋,真是开胃又健康。
而这么一大盘午饭,价格不过是区区两毛钱而已。一两米饭一毛钱,菜是不算钱的,这是胡文海从清北那个离子通道实验室学来的先进经验,果然立刻就俘虏了学生们的“芳心”。
学校里的学生可以凭自己的学生卡,每天以这个价格刷五毛钱的饭,三餐都是两荤一素——半斤盘绣大米做出来的大米饭,举重运动员都消灭不了这个份量。
超过这个数字,饭还是一毛,不过菜就要收钱了。当然,开学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有哪个大肚汉能达成这个成就。
“兔兔,你今天又是红烧肉哦?开学一周,就没见你吃过别的啦。”
同班同寝室的张钰铧端着餐盘,回头正看到身后的白娟打完了饭,香喷喷的红烧肉汁都彻底的将米饭给浸透了。白米饭上漂着的红烧肉,带着让人垂涎欲滴的焦糖红,五花三层之间甚至让人有种幻觉,还没吃就已经在体味脂肪融化在口腔中的那种q弹软糯。
“红烧肉多好啊!”白娟幸福的看着手上的餐盘,点头道:“在魔都食堂你还记得有个师兄没?每天都是馒头就免费汤,瘦的好像竹竿一样。看到他我就觉得现在日子简直在天堂,能吃到红烧肉,总不是坏事儿!”
看着盘子里油汪汪的红烧肉,白娟兴致上来,竟然念起了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谁要剥夺我们吃红烧肉的权力,拼死也要打他个满脸花!”
“嚯,说得好!”
“誓死保卫我们吃红烧肉的权力!”
“红烧肉必须是猪五花!”
“同意!同意!”
白娟的话,在食堂里顿时引起了一片同学们的赞同声。原本还为离开魔都有些忐忑不安的同学们,这时也都对自己的命运感到踏实了下来。
能敞开了供应红烧肉的地方,总是不用担心没有远大的前途的。
“嗨,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吧?”
白娟骄傲的端着红烧肉,像个英雄似的从食堂里走过。中午食堂人满为患,花了他不少力气,才找到了两个对面坐着两个男生的位置。
“哦,请坐吧,对面没人。”
白娟兴奋的连忙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招呼着张钰铧肩并肩坐了下来。两个小姑娘一个娇憨可爱、一个聪明伶俐,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天生的风景线。
“咦?同学,你怎么就点了一份炒菜花,食堂里菜是随意点的,不收钱!”
白娟看了一眼对面人的餐盘,一份米饭再加上一份炒菜花,保准是食堂里最素淡的一份饭了。她以为这人和自己刚来时候一样,不懂规矩不好意思,错失了吃肉的机会。
哪怕是八十年代末,这红烧肉也是除非过年过节,等闲在餐桌上见不到的菜了。如果因为不好意思而吃不到,那不是太可惜了?就算不吃红烧肉,那不还有红烧狮子头,红烧鱼,葱爆羊肉和土豆炖牛肉。若不是白娟对红烧肉爱的专一,每天在这些菜里取舍都要掉一地头发了。从她的认识里,就没人会主动放弃吃肉的机会!
“哦,呵呵,我饭量小,这点就已经够了。”
胡文海三两口将剩下的饭菜吃完,看着对面的小姑娘,突然饶有兴致的笑道:“学校的伙食是真不错,不过菜不要钱,就怕有人浪费了。”
“吓!”白娟瞪着眼睛,鼓起可爱的腮颊来,哼道:“谁敢!这么好吃的饭菜,剩下了简直就是犯罪!”
胡文海想想未来大学食堂里,那一桶桶倒掉的食物,不由摇头道:“一天两天还好说,但时间长了山珍海味也会吃腻,到时候恐怕就没人珍惜了。”
“嗯,这倒是也有可能。”白娟低头,看看喷香扑鼻的红烧肉盖饭,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会把红烧肉吃腻的时候:“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行!四年把红烧肉吃腻,总觉得有些困难……”
“啊哈,这倒也是!”胡文海笑了起来:“到时候同学你还可以读研究生嘛,又能再吃三年的红烧肉了!”
“唔——那就差不多啦!”
说着话的功夫,白娟就已经把白米饭堆成的小山消灭了一角,再没心思去和胡文海聊闲篇了。
哎,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啊!
胡文海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想着前世那个几乎无法留住大学年轻人的绣城,这一次这座城市应该能够年轻起来了吧?
&bp;&bp;&bp;&bp;胡文海开课这种事情,也真的就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国。
世界首富没事儿干,讲授如何成为亿万富翁。虽然一些点子看起来颇为不靠谱,但很多看起来非常有前途的项目,仍然让有关部门如获至宝。
很快的,他的学生范围便不仅仅是见不得光的“深海”,而是逐渐的明朗化起来。
首先是渤海省内的年轻、高学历干部,组织部长亲自送了一批优中选优的人才过来。
四十岁以下,甚至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这些人可以说就是渤海省未来二十到三十年的官场主力,前途不可限量。
在绣城开埠、渤海省面临产业升级的前途下,知识体系的更新换代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永远是观念的转变。
从这一点上来说,一千遍、一万遍的组织学习精神文件,恐怕还真是不如胡文海现身作为一个真实例子更能扭转人们的认识。
不过这边渤海省里一发动,其他各方也都坐不住了。
林省和黑省也试探性的发出意向,同是东北三省——不说东北互保这么夸张,起码步调一致,有福同享吧?
在获得了胡文海的同意之后,两省也都选派了一批省内的优秀公务人员——主要还是国企和商业相关部门的人,送了过来和渤海省的人拼车听课。
东三省私下里的小动作,当然是瞒不过上面。很快一部分相关的部委也听到了风声,毫不客气的干起了加塞和拼车的动作。
一来二去,胡文海带的这个班,学生从四十多人迅速的膨胀到了小两百号人。
到了这个程度,胡文海也不可能再延续之前的教学模式,总得要拿出一些干货来了。
“国企现在的问题很多,一部分是管理问题,一部分是体制问题,但是不得不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技术问题。”
“从计划经济体制下企业的主要任务是生产产品,利润被严格控制在合理水平以内。高新技术带来的不是超额利润,获得的收益与过往的老产品差距并没有拉开到合适的水平。这样一来,技术更新的动力就很低,企业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在技术发展上面进行投资。”
“当然,老的体制里技术革新的部分被国家所有的研究体系肩负了起来。但是产、研分离带来的技术与市场脱节,又很难进行沟通,因为研究机构并不在乎自己的技术是否能够被企业采用。我们很多的技术开发出来之后,前途并不是送到工厂里转变为产品,而是成为技术鉴定的一纸文件在资料堆里等待彻底变成废纸。”
“新科公司做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就是从国外引进技术到国内,但实际上我们也非常注重国内技术的挖掘。比如说与中船重工的技术合作,巨型总段造船法应用了国内生产的银河巨型机。这种世界上唯三个国家能够生产的计算设备,在计划中研发出来之后,它的生产数量甚至不足十台。原因很简单,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地方需要这种技术。”
“但实际上真的如此吗?通过在银河巨型机上进行二次技术开发,如今国内它的保有数字超过五百台!百亿次的银河二号,现在都已经在投入使用了。”
嘀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胡文海手上开始收拾讲台上的讲义,嘴里却还没有闲下来:“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面我给大家留一个思考题,新科公司在巨型总段造船法技术开发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资源。硬件是银河巨型机,软件是中科院计算所开发的,具体的技术实现依托于中船的绣西造船厂。那么请问,新科公司最后拿走了这个技术大部分的收益,新科公司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好了,下课。”胡文海将厚厚一摞讲义在讲台上墩齐,淡然的宣布了这节课的结束。
然而当他从教室里离开,巨大的阶梯教室里,小两百号人竟然仍然鸦雀无声,默默的思考着他最后留下来的这道题。
看起来仅仅只是个二传手的新科公司,偏偏拿走了技术获得的大部分收益,这样的事实严重挑战了课堂上学生们的既有思路。
按照过往的做法,这分明是在薅社会主义羊毛,这样的企业应该立刻查封取替,相关责任人说不定还要负上刑事责任。
然而另一方面,没有新科公司则巨型总段造船法就无从存在。不论是银河巨型机还是中科院计算所,说不得后续的大发展就根本不会发生了。
真要把新科和胡文海扔进监狱,不说巨型总段造船法能不能实现,就是国防科技大和中科院计算所这两个貌似吃了“亏”的单位,都会和提议人拼了老命。
那么,新科公司究竟有没有创造价值?对社会是有益还是损害了其他单位的利益?即使有益,享有绝大部分收益又是否合理?
这些考验学生们观念的问题,可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胡文海已经上了一个月时间的课,甚至连学生都已经至少彻底换了两波。
让人惊讶的是虽然大多数学生转变观念比较困难,但也很有一部分学生,似乎天生就适合这样的思考。在思想观念的转变过程中,双方更是碰撞出不少的火花。
虽然绝大部分学生在学习结束之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但也有些学生在听了胡文海的课程之后,干脆就放弃公职留了下来。
有些人是看中了新科集团未来的发展,打算做一做“从龙之臣”。有些人则是看中了绣城的前景,加上胡文海教授的一些思路,隐约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年月领导带头下海虽然还不算流行,但至少也早就有了类似的现象。诸如中关村方正集团,最开始就是中科院的研究员下海办的企业。
如今绣城的商业环境不提,至少社会环境水平在国内绝对名列前茅。
像如今国内普遍存在的官僚主义和人浮于事,在绣城不说没有生存土壤,至少也是高压状态。
对政府服务有任何问题,一封信寄到市长信箱。不说处理的力度,至少是肯定会有回信。只是这一点,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其他的像市政基础设施建设,房地产开发,娱乐消费环境,城市风貌和氛围。除了治安暂时稍微有些恶化迹象,城市规模还比不上省城盛京,其他条件都可以说是奋起直追,已经超过了盛京甚至是帝都的水平。
这样给学生们上课的日子,一般是隔一天上半天,其他时间渤海省党校还安排了其他的课程。
胡文海结束了今天的半天课程,便急匆匆的从学校里赶了出来。
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他连中午饭都干脆是从车上解决的。一下课,就坐上车向着新科科学院奔了过来。
“系统运行的稳定性怎么样?服务器能应付目前的数据量吗?”
“胡总来了!”
从科学院里第一个迎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电子研究院的院长倪光南。
倪光南不光是技术高超,人品从他拒绝加拿大科学院的挽留毅然回国,更是可窥一二。然而这些都不算他能担任电子研究院院长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的技术嗅觉。
胡文海前一世,倪光南在被梦幻集团扫地出门之前,为其制定的科研规划可以说是切中时代发展的其中三昧。
交换机、电子交易平台,c设计和汉字打印机,倪光南在九十年代为梦幻集团的规划,就是奔着计算机与通信结合的路子去的。
如果当年梦幻集团能顺着这条路走,整个九十年代几乎没人能够与其竞争电子产业的龙头位置——回首再看曾经的梦幻,三十年后的江湖地位又是如何?
倪光南在技术发展的战略规划上,无疑有着不辜负其“院士”头衔的能力。
能够让他和胡文海都如此重视的事情,自然是关系重大。
和胡文海握过手,倪光南没有多做客气,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胡总放心,系统运转的很平稳。今天虽然是系统首次投入商业运行,但之前已经做过相当完善的测试,不会有大问题的。”
“那就好,带我去机房看看,然后咱们再说。”
胡文海松下一口气,点着头向科学院里走去。
“胡总这边走,我们安排了电瓶车,机房的距离稍微有些远。”
“哦,好。”胡文海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来,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前引路的这人:“你是……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孟正峰吧?”
“对,他就是通信公司的经理孟正峰。”倪光南笑着介绍了一下:“孟经理的能力很强,这次寻呼系统的商业运行批文,就是他全程跑下来的!咱们系统还没运作呢,几个南方省会的电信局就已经派人过来,就等着商业运行之后进行合作了!”
“哦,孟经理做的不错,好好干!”
胡文海拍着孟正峰的肩膀,有些恍惚的说道。
&bp;&bp;&bp;&bp;作为新科集团第一套投入商业应用的寻呼系统,它的数据中心被设置在了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条件最好的一个机房里。
新科通信公司在理论上,是租用了电子研究院的计算能力。与绣城铁路通信公司合作,铺设了可以覆盖全城的寻呼网络,只绣城一地成本就投入了至少五百万人民币。
当然,这些成本相对于五千块钱一部的寻呼机来说,也实在是不算什么了。
加上每月一百五十块钱以上的服务费,把这套寻呼网络称之为下金蛋的母鸡也不为过。
胡文海坐在电瓶车上,前面孟正峰正在开车,倪光南就坐在他的旁边。这个阵容如果放到三十年后,那也真是没谁了。
实际上不仅是他自己看中这套寻呼系统,新科集团上下早就已经知道了通讯行业的暴利。不过通信行业的发展也更为依赖当地的经济大环境,若非绣城这几年经济发展迅速,民间有大量的财富积累,昂贵的寻呼机恐怕也只能是有价无市了。
“咱们这套寻呼系统,目前用户数量是多少?”坐在车上,胡文海有些迫不及待、兴致勃勃的问道。
前面开车的孟正峰张口便回答道:“用户数量大概在两千三百部左右,不过这是之前实验网的用户数量。从今天开始,寻呼信号可以覆盖整个绣城,相信用户数量很快就会增长起来。”
“这个我倒是毫不怀疑。”胡文海点头,对孟正峰的预期表示了肯定的态度。
在之前新科集团就已经在绣城的部分城区,实验性的架设了寻呼网络。仅凭这样不完善的服务范围,就发展起两千多的用户数量。如今服务网络覆盖全城,可想而知用户数量肯定会经历一波井喷的趋势。
“寻呼系统虽然只是我们无线通信的一个过渡项目,不过在商业上还是很有前途的。”
胡文海并不担心孟正峰看不到寻呼系统的前途,在经商方面的才能,他作为未来菊花厂的老大,这方面肯定是值得信赖的。需要担心的问题不在新科集团,反而是目前国内环境是否做好了进入寻呼行业的准备。
电瓶车在科学院内的道路上不紧不慢的开着,可也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地方。
一栋风格颇为“厚实”的红砖建筑,这里就是新科科学院的中心机房了。它的建筑标准,是按照能够抵御八级地震烈度进行设计,配备有**的紧急供电等系统,完全符合未来互联网数据中心的要求。
从这个小细节可以看出,实际上胡文海就是把这里当做未来中国互联网的一个数据中心进行建设的。
而在功能上,它也已经在提供一部分数据中心的功能。
至少国内一部分电子、通信和铁路、航空发动机等行业的研究院所,已经能够通过原始的调制解调设备,以极低的网速访问特定的服务器数据。
另一套功能相同的系统现设置在中船帝都的总公司里,为全国能够参加巨型总段建造的造船厂提供服务。
走进中心机房的一楼,这里就是绣城寻呼系统的数据交换中心了。铝合金的吊顶天花板,乳胶漆墙面和一水儿的大理石水磨地面,配合上红砖外形,这里最大特色就是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要知道,目前来说全城寻呼系统基站需要发送的数据,都是从电话局话务中心发送到这里,然后再从这里转变成数码信号,发送到指定基站的。
毫不客气的说,这里就是绣城寻呼系统最重要的技术核心——这是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自行开发的全套设备和技术。
这样的重要地点,当然是再怎么强调安全和厚重都不为过。
不过实际上,为绣城两千三百多名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设备,只是中心机房里的两个机柜而已。
科学院的中心机房,目前能够提供的计算能力,已经远远的超过寻呼系统需要的程度。
若非是寻呼系统被胡文海定为集团下一阶段的重要战略发展方向,科学院的中心机房可不会把重要的计算能力用来做商业应用。
科学院向新科通信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里,租期只有短短一年。一年以后,通信公司就必须自己架设数据机房了。
原因很简单,新科科学院的中心机房,肩负着太多的重要任务。
只说一点,中心机房的三楼上,现在正在组装的是一台专门用于空气动力学计算的超级计算机。
为了复杂的三维流场计算,它的c甚至是优化过多方处理和浮点运算的特殊c计算单元。
这台超算组装完成之后,不仅能为飞机设计提供空气动力学计算,还是喷气式发动机和燃气轮机技术开发设计的重要工具。
与其类似的是二楼正在开发的三维仿真技术,目的是能够为飞行模拟器提供还算过得去的画面表现力。最低要求是要把计算能力和显示输出能力,提升到五年以后奔腾计算机的水平。
和这些重要的项目相比,也难怪电子研究院的人对寻呼网络这点“小”处理量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
即使如此,此时在中心机房里等待胡文海出现的人仍然不少。
当胡文海和倪光南、孟正峰刚刚在通信数据机房外的走廊里出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就涌了过来。
“哟,是胡总来了啊!”
“胡总你好,我是瀚海电子厂的——”
“胡总,我是临海市电信公司的,请问你们这套系统——”
“大家静一静,不要影响研究人员工作。”前面开路的孟正峰连连摆手,口气有些严厉的说道:“中心机房是严禁喧哗的,大家请安静一下,声音大了哪个研究员手一抖,说不定就是几千上万块的损失!不要太着急,有话好好说!”
在孟正峰坚决而严厉的规范下,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请稍等我片刻。”胡文海等孟正峰唱了黑脸之后,这才站出来唱红脸,笑道:“我先去交换中心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咱们有很多时间好好聊一聊。”
说话的功夫,之前一直紧闭的机房大门从里面打开,工作人员连忙跑出来将胡文海和倪光南等人让了进去。
绣城寻呼系统的数据处理量并不大,两千多个用户带来的数据压力,同时并发数量高峰期也没有一百个。
一个传呼数据是六位的电话号码,即使为未来的功能升级预留空间,一个用户一次传输的数据也没有超过1k的数据量。每秒100k的数据处理能力,目前这套系统的运算量是严重溢出了。
在这种状态下,系统运转的各项数据当然是相当好看。胡文海亲自视察,更是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状况。
于是在机房里溜达了一圈,胡文海便一脸满意的转了出来。
实际上寻呼系统上线会不会出问题,他自己心知肚明。今天这么急匆匆的赶到科学院来,一方面是要表达自己对业务的重视,另一方面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新科集团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的亲自下场去铺设寻呼网络,去一个一个的卖寻呼机赚钱。
绣城的寻呼网络投入商业运营,与其说是要赚钱,不如说是在建设一个示范工程。不仅是示范一个传呼网络要如何搭建,更是示范一个传呼网络能够以什么样的效率赚钱,以及如何赚钱。
绣城的实验网络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寻呼机现在在绣城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除了社会上的一部分个体户,政府机构更是寻呼网络最大的用户。
绣城市府一些部门,科长就能配发寻呼机。像派出所和刑侦大队这些重要单位,寻呼机更是配备到了个人。从效率和方便的角度出发,寻呼机的配备可以说是广受欢迎。
换成其他地区,照猫画虎投入几十万到上百万,一年回本,两年能把铺设范围扩大到整个城区,这就是寻呼网络创造利润的效率。
而等在机房大门外的,正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先行者。既有打算亲自下场的淘金客,也有打算站在岸边卖铁锹、筛子和牛仔裤的人。
新科?如果一定要在这场寻呼网络的淘金浪潮里找一个位置,新科集团大概就是给黄金定价的人了。
不仅是寻呼网络这一个领域,胡文海和新科集团对自己未来的战略定位,都类似于这样的角色。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来进行沟通。”
胡文海站在机房的大门前,身后的落地玻璃窗里是充满了科幻感的中心机房,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说服力。
“不仅是寻呼机的软件和硬件方案,即使是寻呼机的基站系统,我们都愿意与大家合作开发。”胡文海亲切的笑道:“哪怕是生产和运营商暂时资金紧张也不要紧,我们可以提供银行贷款,甚至是债转股都可以商量!”
“唯一的要求,只有一点。”胡文海忽然收敛起笑容来:“各位代表的企业,必须使用我们的技术标准,通过新科集团的技术认证。”
&bp;&bp;&bp;&bp;新科公司对自己的合作企业、上下游供应商和合作商,甚至是关联性比较差的企业也要求非常之高,这在与新科公司有所接触的中国企业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除去各地铁通公司和电信局的运营商,看中寻呼机和基站这些技术的电子产品生产企业也绝对不少。
寻呼机的技术含量“不高”,以新科寻呼机的技术方案打底,很多电子厂都有自己进行二次开发的能力。
很简单的方案,比如说装上个方便晚上开门的小灯,或者把碱性电池改成充电电池。复杂一些的,增加液晶显示器尺寸,添加新的按钮功能,甚至是在数字机的基础上开发汉显,可以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技术实力薄弱的企业,可以生产低售价的原始版本,凭借成本取胜。技术实力雄厚的企业,也有很多有前途的技术方向进行投入,很方便的拉开了产品层次。
用很多企业负责人的话来说,如果自家有这个技术,简直是躺着也赚钱嘛!对比新科集团对合作企业做出的堪称严苛的要求,很多人非常想不通。
当然,新科公司本身并没有什么行政权力,能够强行推进这种对关联企业的管理制度。
它唯一能够行使的权力,也只有选择合作对象的这一个方法,进而以取消合作为手段去约束和规范自己的合作企业。
和新科集团合作无疑有赚钱的机会,甚至这份资质摆出去,连其他不相干的企业也都会认可。哪怕是到银行贷款,说一声“我是新科集团的合作企业”,贷款主任都要高看一眼。
由此带来的好处有很多,但哪怕是三十年后能把o质量管理体系执行下去的企业,在国内都是凤毛麟角。跟风过个认证并不难,难在生产工作中能够持之以恒的执行它。
新科公司对自己关联企业的很多要求,其实就是脱胎于国际标准化组织的质量管理体系,对一部分不适合当前国内实际情况的标准进行了舍弃。
但即使如此,放到八十年代,这个要求对很多企业、不,或者说是绝大多数企业来说,都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过往新科公司虽然对关联企业也有这方面的要求,但更多的是鼓励,对达标企业进行相当程度的利益倾斜。比如说降低供货价格或调高进货价格,优先转让技术,提高贷款上限……
可这一次,显然胡文海并不打算再维持之前的怀柔手段,转眼间突然图穷匕见了!
中心机房门前,这次匆忙赶来的各大电子厂的业务代表、甚至是厂长们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胡总……”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厂长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新科认证我们都知道是个好东西,也都在认真的搞嘛。只是这个要求太高,同志们一时半会还达不到要求……”
“对啊,胡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有人在旁边帮腔:“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办。要通过新科认证,总要企业先生存下来。我们厂可是砸锅卖铁才做好生产传呼机的准备,拿不到技术,全厂几百人都得饿肚子了!”
“胡总何必这么为难我们这些小企业,只要能赚钱,您管这技术谁来用呢?就是没通过新科认证,我们也肯定不会拖延货款吧?”
“对对,新科公司这么做,管的未免太宽了点。”
生产企业乱糟糟的嚷成了一片,具都是叫苦叫累的意思。新科认证虽然内容和o质量体系相差不大,但执行力度却是天壤之别。
未来中国企业虽然热衷于搞各种认证,o质量体系更是遍地开花。但实际上,通过了o认证,却未必意味着执行了o质量管理体系。
或者是认证的时候搞一阵风的认证运动,或者是通过钱或者关系弄个认证的证书,真正把质量管理体系应用到日常管理的,恐怕是十不存一。
当然,这是把几十人的小企业也算进去了。真正的大企业,质量管理还算是过得去的。
但新科认证和舶来品的o认证有本质的不同,最大一点不同,就是新科认证本质上是新科对供应商体系的管理,有着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
从管理力度上,新科集团的认证绝不是花钱或者走人情,甚至不是搞一阵风运动就能实现的。
新科认证不仅有健全的监督体制,甚至还会全年不定期的对认证企业进行抽查和复核。不把新科认证深入到日常,是绝难通过认证的。
说实话,新科公司推进的这个认证要求还算低的了。像这种对供应商的要求,很多知名大企业要求的只有更高。
比如说比较知名的苹果公司,对供应商的要求几乎堪称苛刻,就连工人的最低工资和劳动保障都有一条底线。华为当年对供应商的管理也相当细致,就连开关电路和消防条件都有要求。
这些条件最基本的目的,是为了保障供应商提供产品的稳定。如果放任企业压迫工人,拉长工作时间、降低劳动报酬,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工人在工作中积极性不高,最后反应到产品上就是合格率降低,甚至是恶意对产品质量留下隐患。长远来看,工人利益受损,甚至可能导致罢工或者劳资冲突,更增加了供应稳定的风险。
对供应商电子电路和消防的关注,也是同样的出发点。没有什么,比一场大火更能导致市场波动的了。
这一点,计算机内存的生产企业可最是深有感触了。
“传呼机是新科公司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主打的产品和战略发展方向。如果任由质量不过关的企业进入市场,可能在短时间里大家都能赚到钱,但是很快把市场做烂了,反而最后大家一起没钱赚。”
胡文海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吵嚷而改变主意,反而是非常强硬的做出了表态:“新科集团作为目前通信市场的龙头,有能力、有义务来维护市场的良性发展。严格管理新科集团的供应商,这是集团坚定不移的战略方向,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企业而放弃或者网开一面。至少在寻呼系统这个市场上,集团决心要推进自己的供应商管理能力,保证集团在这一领域的竞争力,这个决心是我绝对不会动摇的!”
胡文海说的斩钉截铁,不是没有道理的。即将到来的九十年代,很多行业都面临过这样无力的局面。如果某个产品或者市场,有了貌似不错的发展前景,紧接着就是大量资本前赴后继的进入。这些资本不是想着如何发展这个行业,而是打着赚一笔就走的想法。透支行业或者市场的生命力,用粗制滥造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冲击市场,将一个有前景的市场彻底做烂,然后如同秃鹫一般寻找下一个猎物。
做到最后,这些原本大有前途的产品市场,剩下的就是消费者不信任的目光,以及连糊口都尚且不够的利润,就更不用提什么更新技术发展市场了。
寻呼机这一块,胡文海当然知道这里面蕴含着多少利润,更是将其作为新科集团未来至少十年里重要的盈利增长点。
他面对的竞争对手,并不只是国内有能力生产寻呼机的其他企业,更有可能的是摩托罗拉、西门子和松下这些国际电子业巨头。
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没有优秀的供应商管理体系,凭什么和这些企业进行竞争?
面对胡文海“固执”的神色,一众生产企业的负责人和代表脸上可真是不怎么好看了。
寻呼机的利润大家都看的到,一台最便宜的寻呼机也要一两千块钱。带上液晶显示的数字机,四五千块卖的有价无市。如果是美国、日本的进口货,七八千都有人要。
新科集团悄无生气搞出来的这个寻呼机和基站,那就是一颗摇钱树。
相比从国外进口,最重要的是用人民币就能支付技术引进费用,恐怕没有哪个知情的电子厂会对此没有兴趣的。
虽然新科的寻呼机技术价格便宜,可要求必须通过新科认证这一点,就仿佛沙漠里濒临渴死的人眼看着有水不让喝一样,太折磨人了。
“神气个什么,不就是一家私人企业!”
有人顿时愤愤的发作起来,哼道:“不和你新科合作,我们还能饿死不成?你们新科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就这种敝帚自珍的做法,还有没有点大局观!”
“就是说,一个私人企业,真当自己是上级领导了?”
说着话的功夫,就已经有人转身向外面走。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已经是门可罗雀了。
“胡总,这人都走了……”孟正峰有些焦急的看着离去的人群,脸色有些不好看。
“爹死娘嫁人,让他们走吧。”胡文海面无表情,摇头道:“不用多久,他们就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bp;&bp;&bp;&bp;八十年代末的企业领导或许对市场一无所知,也并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自然是有着底气对钱财“视若粪土”的。
能赚到钱当然最好,这样领导有面子、职工有奖金。但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习惯了每月拿固定工资的工人,没有奖金最多也就是抱怨两句而已。
而如今的国企厂长们,在国家对企业放权的大背景下,是根本不怕工人们抱怨的。
这些人当真是说走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企业是国家的,面子是自己的。没有关系到仕途的威胁,很少人有这个动力去“自找麻烦”。
何况质量管理这口大锅,可不只是麻烦而已。搞的不好了,反而可能会威胁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呢。
“人都走了?”
胡文海在倪光南办公室的大沙发里坐下来,有些疲惫的大口喝着茶水。孟正峰从门外走进了,显然也是一脸疲态。
之前留下来的人虽然很少,但多少对新科的认证都有些兴趣。光是为了向他们推销质量管理的好处,胡文海就不知道废了多少口水。
这和
“都已经送走了,不过最后明确表示加入的企业不多。”孟正峰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上冉厂长的绣城计算机厂,愿意承担技术转移的企业也不过才五家而已。”
“哦?有五家?”胡文海的声音里竟然听出一丝振奋,笑道:“如果这五家能够把质量管理贯彻下去,那就已经让我非常惊喜了!”
“这五家企业也都是叫苦连连,胡总的期望还是不要太高的好。”孟正峰苦笑着摇头:“有几个企业的厂长,看情况也是勉强,立场并不坚定。”
“说实话——”
胡文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插着叉腰肌笑道:“这些企业里,只要最后能有一、两家通过认证,我觉得就已经是大丰收了!”
胡文海对质量管理体系实行的难度估计的很充分,对于八十年代的国企来说,这不啻是一道天堑。不仅是管理水平的问题,哪怕是管理人员有充足的质量管理认识,这个过程也可能会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反对。
体制的、社会的,甚至是来自工人的。
“一、两家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孟正峰认真的点了点头:“至少就我所知,冉厂长的绣城计算机厂,通过认证就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冉厂长的绣城计算机厂啊!”胡文海有些怅然,感慨的说道:“确实,不过她这一路走来,可是真不太容易的。”
……
二十七岁,对一个八十年代的女人来说,已经是足以被称为“妇女”的年龄了。
不过对于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冉妮来说,人生却不过刚刚开始。95年的绣城,暂时来说似乎还看不到什么改变,这座工业城市的前景相较南方的特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宽广。
难得的周日,冉妮的母亲却起的比上班的日子还早。做了小米和大米的二米粥,桌子上是鸡蛋酱拌茄子和辣白菜两样,手艺绝对是没的说。
这不是,原本还打算睡个懒觉的冉妮,不自觉的就被馋虫从被窝里勾引了出来。
呼噜噜——
“哎,粥还烫着呢,也不知道喝慢点!”冉妮的母亲拍了她一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下意识的唠叨道:“你都这么大闺女了,怎么一点也不稳重。人家二十七的姑娘,孩子都该上小学了。你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出什么国、留什么学!”
“妈,难得一个周日,我说您就不能让我耳根子清静一天……”
冉妮放下粥碗,抱怨了一声:“真要是不喜欢我出国留学,前些日子我刚回来,您老怎么见天的在小区里跟人吹牛,说你女儿是个国外留学回来的?”
“嗨,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冉妮母亲撇撇嘴,哼道:“我算是想清楚了,你这个留学硕士头衔一点用也没有。男人听了你的学历,说不定对你有意思都不敢上门了!谁愿意娶个比自己学历还高的老婆啊!”
“那是男人自己有问题,我也没说非要找个比我强的?”
“可那些男人不这么想啊!”
“好啦、好啦,妈,你就让我好好歇一天,别提这些烦心事了吧?”
冉妮三下五除二的喝光了碗里的粥,抹了把嘴站起身来:“妈,我中午不回来吃了,您帮我把工作服洗一下,不然下周可没得穿了。”
“好好,路上小心!”
绣城计算机厂,名字上虽然叫做计算机厂,但它的主要生产任务却是一种功能很简单的“台式”计算器——是真的台式计算器,大小和三十年后的超市收款机差不多。
电子管计算器,别看个头大、反应慢、容易出故障。但是国内电子产品稀缺,绣城计算机厂生产的这种笨拙的计算器,竟然也还算是好卖,厂里颇有点“小确幸”的感觉。
冉妮今天没有穿工作服,一身大v领半袖衬衫和半膝裙子,骑着自行车在路上的回头率几乎是%。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绣城,穿成这个样子那绝对是非常洋气的了。
最近电影院刚上映了一部叫做《街上流行红裙子》的电影,唤醒了中国人几十年来压抑的对服装美的热爱。冉妮这样的打扮,简直可以说是引领潮流,一路上不知道让多少人的眼睛长在她的身上。
今天虽然是放假,不过冉妮还是来到了绣城计算机厂。并不是她要加班,而是和人约好了在厂里汇合。
八十年代工人虽然财富上没法和三十年后的人比,但业余生活的丰富却是三十年后工人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像绣城计算机厂这样上千人的大厂,厂里各种爱好兴趣小组应有尽有。像什么文学小组、诗歌小组、音乐兴趣组、篮球运动组,这些不过是各厂标配。
稍微上点档次的,摄影小组、羽毛球、排球小组,游泳、爬山、无线电、手工艺小组。计算机厂甚至连乐队和服装模特队都有,一到了周日休息的日子,厂里甚至比平常上班时候还要热闹。
没有网络,甚至连闭路电视都没有的年代,没有点爱好这日子可怎么过?想想就知道这些有钱、有闲的年轻人不做现充都不行了。八十年代的国企工人们,玩的可都还净是高大上的节目。
其他的兴趣爱好小组,兴许别的单位也有。但托了绣城计算机厂这个专业的福,冉妮参加的周日爱好活动,却差不多是绣城独一家。
电子兴趣小组,几个绣城计算机厂的技术员自己组织起来的一个业余爱好组织。一共也就是十几个人,平常的活动就是探讨一些电子方面的技术发展,间或能搞到一些破旧的二手电子产品,大家练练手,把东西修理起来。
当然,修理的东西并不只局限于家用电子产品。实际上家电维修一般也找不到他们身上来——太没挑战性了。更多是一些国外进口产品,或者是其他单位电子生产设备出现故障。
绣城计算机厂的电子兴趣小组,在绣城的这些领域里还小有薄名呢。
不过最近两个月,电子兴趣小组已经连续推了几个其他单位的求助了。原因嘛,很简单,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玩具。
冉妮从国外带回来了一批半导体芯片,兴趣小组里十几个技术宅,打算在此基础上搞一个科学计算器出来。
绣城计算机厂的产品是电子管计算器,根本没有编程功能,科学计算器要实现起来体积大的吓人。好在冉妮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回国之前打了两个月黑工,这才攒钱买下了一批功能相对简单的芯片。
h5处理器,美国市场上以性价比著称的日本货。著名的夏普p-5可编程计算器,使用的就是这种p。这颗八位处理器的美国价格只要十二美元,放到国内则至少价值两百块人民币以上。搭载这款处理器的夏普p-5可编程计算器,在国内的售价则至少要一千五百块。
作为八十年代中国人最喜欢的这款可编程计算器,电子兴趣小组的其他人也一样眼热。既然冉妮带回来了最关键的处理器部件,自己造一台可编程处理器实在是个吸引人的想法。
忙了两个多月,如今这项工作已经是进入尾声了。
骑着自行车,嗖的一声从厂门口掠过,冉妮就仿佛绣城计算机厂一道新的亮丽风景线。除了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对她“带坏风气”颇有微词,其他的年轻人可是对此赞不绝口。
好多计算机厂的男青年对着冉妮的背影流口水,好多女青年更是有意无意的在模仿着她的穿衣打扮风格——那可是美国流行的风格呢!
电子兴趣小组的活动室,是绣城计算机厂的一个库房。央求了电工拉来电线,又拜托了厂里的木工打了两张桌子,这就是小组的全部固定资产了。
不过好在主要工具电子管和电线之类,倒是可以从厂里平价购买,足量供应。
“冉妮来了!”
仓库的大门被拉开,兴趣小组里的众人抬头,顿时兴奋的喊了起来。
&bp;&bp;&bp;&bp;“睡了个懒觉,我来晚了。”冉妮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迎接她的是兴趣小组里大家的欢声笑语。
八十年代嘛,有什么能阻止无忧无虑的青年工人们的笑声呢?
“冉妮你快来,我们刚刚解决了内存溢出的问题,要跑个大程序了。”
“是重型机械厂上次找过来那事儿,想请咱们厂开发个能算有限元分析的计算器。厂里没当回事,不过重型厂的宋工私底下找了咱们。正好,我看这个计算器肯定做得了。”
“有限元分析可不简单,咱们的内存才10k,能不能做得成啊?”
“算算看呗!”
冉妮将挎包挂在门口的一排挂架上,笑着走了过来:“h5801肯定能算有限元的,不过咱们存储器的空间小,程序必须好好琢磨一下才行。”
“我们都讨论一早上了,保证程序一个字母的空间都没有浪费!”
“哎,听说美国的计算机,已经有1的内存了。天哪,1的内存用起来那可多舒服!”
这是一张三米长、一米宽的桦木桌子,粗狂的风格并没有太多的装饰。桌面只刷了一层桐油,钉子帽都还清晰可见。原本分明的棱角,在长久的使用中早就已经磨的光滑无比。
桌子上整齐而又散乱的堆着各种各样的电子零件,一台二手电视机开着背盖充当显示器,连接到一块很不规整的主板上。没看错的话,这块主板还连接到了一台tr-cv的游戏主机上,用这款已经严重过时的游戏机充当了显示输出。
主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硕大的录音机,这是整个计算器的硬盘。磁带存储器来之不易,一盘磁带至少价值这些青年工人每月十分之一的工资。
除此之外,这块主板上到处是飞线和明显超出设计、后来添加的电容和电阻,电烙铁和充当指示灯的小灯泡放在一旁,像是随时做好了排查故障的准备。
冉妮坐到这台二手的电视机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程序。有限元分析的计算问题倒是不大,不过一些编程技巧兴趣小组的人还差了不少。她又在不长的程序里,更改了几处可以缩短长度的程序,要想读懂这段程序的难度又上升了几个数量级。类似这样的手法,放到三十年后非得被标准化的程序猿喷死不可,但在这个每一个字节都要斟酌的年代,这就是程序猿的独门秘籍。
“行了,咱们试试吧。”冉妮一拍桌子,从二手电视机前面抬起头来。长久的近距离盯着电视机看,她的眼睛都有些干燥发涩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在计算器的内部响起,计算运行的时候磁带运动起来,对于兴趣小组的众人来说这就是最动听的音乐了。
计算运行了不短的时间,小小的一个有限元计算用了两个多小时。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人发出一丝一毫的抱怨。
能够执行程序的科学计算器,对于绣城计算机厂生产的电子管计算器来说,简直就是二战的风扇战斗机和隐身四代机之间的差距一样。
更何况这还是冉妮和兴趣小组这些人,自己动手研发出来的,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区区运行速度慢——不,慢不慢还要看和谁比。和苹果或者比,这个“小”家伙甚至连计算机都算不上。但要和电子管计算器比,这个速度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数据出来了!”
轮值负责看守计算结果的小组成员突然兴奋的喊了起来,刚才还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众人,连忙在二手电视机前围了过去。
“怎么样,和宋工给的数据吻合么?”后面看不到电视屏幕的组员,跳着脚兴致勃勃的问道。
前面响起哗啦啦的翻页声,很快计算结果和重型机械厂宋总工程师给的数据就比对完成了:“对、对、对,全都对上了!程序是正确的,设备也没有问题!”
“我看看!”
“让我也看看!”
“嚯,是真的,都对上了!”
“设备也没出问题,没有内存溢出,也没有其他问题。温度正常,电压正常,我们的这套设备真的能做有限元分析!”
“太棒了!”
兴趣小组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亲自对照了一遍。到了最后他们并不是要确定设备有没有问题,而是希望能够亲自感受一番这两个月的劳动果实。
单纯的创造的快乐,比什么金钱和物质带来的享受,要更能让人感受到身为人类的伟大。
“冉妮,咱们成功了!”
“是啊,多亏了冉妮从美国带回来的设备,才能这么容易就做出来这个计算器啊!”
“哎,要我说冉科长,你如果能来我们技术科就好了。在后勤做个什么科长啊,你这个美国留学回来的硕士,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嘿,你知道什么?”
兴趣小组里有技术科的人撇了撇嘴,显然对冉妮安排的内幕有些了解:“技术科白科长才是个大专毕业的工农兵,让他照着设计图照猫画狗还行,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冉科长如果去了技术科,那白科长怎么办?升职还是平调?或者干脆给冉科长做下属?没法安排!”
“嘿,就因为这个,把咱们冉科长就扔到后勤处去当科长?这帮厂领导,真t……”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冉妮摆了摆手,站出来把话题回正轨:“h5801处理器是个八位系统,设计也不复杂。如果咱们厂能引进一套10微米的芯片生产线,量产这款cp我想没有太大的压力。电子管现在在国际上已经是面临淘汰的技术了,不转产晶体管历程电路,未来是没有前途的。”
说话的功夫,冉妮拍了拍破旧的二手老电视,正色道:“大家辛苦一下,咱们写一份规划书。我想拿给厂长看看,说动他转产可编程科学计算器,这对咱们绣城计算机厂可是个大事!”
“哦哦,这个主意好!”
“没问题,咱们要是搞出来可编程科学计算器,现在也算是国内头一遭吧?”
“可不是!”回答的组员一脸的骄傲。
绣城计算机厂厂办大楼可是不小,托了生产的计算器不愁卖的福,前两年才建的新厂办大楼,处处透着崭新的味道。
厂长林荣对自己的工作环境相当满意,他是个没什么太大野心的人,从工业局的国家干部调动到国企来做一把手,看中的就是工作的轻松。
老厂长修了新厂办大楼,然而没在新楼里上过一天班,就“能者多劳”的被调到另一个需要拯救的企业去了。林荣花了大力气,在无数竞争者中才脱颖而出,仿佛把他这一辈子的拼劲儿都用光了。
他这么拼,就是看中了绣城计算机厂。厂里生产的产品不愁销路,经济条件好、资金富裕,建厂十几年也早就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工作架构,平常有没有他这个厂长其实都是一样。
钱多事少离家近,这样的工作怎能不美?
调任以来,他并没有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念想,好好的做了个萧规曹随的曹参。上任厂长是怎么安排工作的,他大多都保持了原状,只是紧紧的抓住了人事权和财权。
至于工作安排,只要不出大事,他多是不怎么过问的——用林荣厂长自己的话来说,工人阶级是工厂的主人翁,要充分信任大家的觉悟性嘛!
当当当——
冉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荣“请进”的声音,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林荣穿着短袖白衬衫,手捧着老干部水杯,办公室里一台落地电风扇呼啦啦的吹着。别看大热的天还没有空调,他这个办公室却一点也没有热气。
这要多亏了他窗外移栽过来的一棵老槐树,是当年绣城计算机厂建厂时候,在厂门口栽下的第一棵小树苗。
当年的小树苗,到如今已经是根深叶茂的大槐树了。林荣上任选了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棵槐树移栽到自己办公室外面。有了这棵树遮风挡雨,这间办公室冬暖夏凉,简直是一等一的享受。
“哦,冉科长来啦!”林荣放下手里的文件,热情的招手,让冉妮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怎么样,在后勤处工作还顺心吗?找我有事?”
“后勤处的同事都很照顾我,工作很顺利。”冉妮笑了一下,顺便把手里的文件拿了出来:“我今天过来,是希望能得到……”
“哎呀,时间都到这个时候了!”林荣举起手来,看了眼手表,坐立不安的打断了冉妮的话:“正好,中午有上级领导的一个考察团过来。冉科长,你来和我一起招待一下!”
“林厂长,您不先看看我的计划书吗?”
“嗨,什么计划书,等我们吃完饭再看!来来来,这次考察团可是从省里下来的,就全指望冉科长你来给咱们厂争光啦!”
说着话的功夫,林厂长干脆将冉妮拉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丝毫不顾冉妮脸上为难的神色。
&bp;&bp;&bp;&bp;“领导您千万别客气,俺们绣城也没啥好吃的。不过正好,乡下亲戚前些天送了两只鹅过来。这铁锅炖鹅也算我们老家一绝,全程不用水,要用啤酒来炖!味道绝了!据说当年范汉杰在绣城的时候,就特别好这一口!”
“嚯,范汉杰?那不是当初辽沈战役守绣城的国民党将军么?”
“可不是!”
林荣亲自把一锅香味扑鼻的炖鹅肉摆上了桌,颇为显摆的介绍着桌上的菜品,为这道菜品受到国民党将领的喜爱而沾沾自喜。在他的口里,就连这一锅鹅肉,竟然还讲究出来一番学问了。
实际上嘛,大家谁也没有兴趣去跟他较真,还是吃饭要紧。否则这年月农村的日子过的什么样,谁还不知道?或许大鹅是真吃的起,但谁家舍得用啤酒来炖鹅啊?
至于范汉杰当年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这道菜,也只当是真有这个事儿吧。吃个农家菜和吃个国民党高官显宦喜欢的菜,这些人打心底里是愿意相信后者的。
一般人家做个红烧肉都要等逢年过节,要不怎么这个年代过年就是有年味?过年的饭菜油水足,平日里普通人家也吃不上多少肉,这才把过年那顿年夜饭给显出来了。
领导干部们呢,虽说吃喝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但像林荣这样不光能吃,还能吃出“道道”来的,那可就少见的很了。
绝大多数领导们吃饭还停留在“补油水”的阶段,林荣就搞起饮食文化的招牌来了。
有这么一个解说提升“逼格”,这餐饭桌上杯盏交错,顿时气氛融洽热情起来。只这份口才和眼力,林荣不愧是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绣城计算机厂厂长的人物。
“来来来,冉妮啊!我说你这个同志,没看到李局长酒杯空了?快,快给李局长满上!”
林荣将手里的酒杯蹲到桌上,瞪着眼睛,仿佛是冉妮的工作出了多么严重的偏差,痛心疾首起来。
“哎呀,李局长,您千万别介意。这个冉妮同志是从美国那个什么斯顿大学的硕士呢,不过没啥用,连点眼力价都没有!”
“哦哦,冉同志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林荣的话,不仅没让李局长感到冒犯,反而是瞪起了眼睛,有些兴奋的端起酒杯来:“冉同志这杯酒我得喝,一定要满上,满上!是普林斯顿大学的高材生啊!我说你们绣城计算机厂可真不得了,竟然有这样的人才!”
冉妮强笑着从座位上起身,给李局长倒了杯酒。
好在毕竟是八十年代,不管是林荣还是李局长,让冉妮倒杯酒已经是极限了,不会再有什么过份的动作。
“冉妮同志的父亲是我们绣城计算机厂的老同志嘛,回国分配的时候组织上安排回到我们计算机厂,也算是回娘家了!”林荣感叹的摇了摇头,不忘显示自己对下属的关心:“只是冉妮同志的父亲走到早,让人感慨呀!”
“哦,是这样。不过冉妮同志也算是集成了父亲的遗志,为咱们绣城计算机厂的发展继续贡献力量了嘛!”
“对对,是这样的!”
林荣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招手:“我说冉妮同志,你看李局长这么理解你,多难得啊!快,还不和李局长碰一个?”
……
冉妮酒量倒是不差,一两二两漱漱口,三两四两照样走。
不过中午的酒席上,林荣和李局长愣是拉着她少说灌了有八两多的老凌川,那可是56度的白酒!
如今冉妮脸上像擦了腮红,白皙中透着粉红色。不过走路倒是不太容易,要摸着墙才能走个直线。
好在林荣和李局长这些人,现在也就是吃吃喝喝,犯法的事情是真的不敢干。
最多就是喝了不少,最后贪婪的再多看冉妮几眼,然后回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
普林斯顿的硕士高材生,若非是家里实在没有关系,怎么会分配到绣城计算机厂来当个小科长?若非是分配到绣城计算机厂,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来给李局长他们倒酒?
光是想一想,这份满足就已经值回票价了。何况冉妮年轻漂亮又会打扮,几杯酒下肚,一群男人的魂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过冉妮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
别说是酒后如何如何了,碰个冉妮的手他们都没有这个胆量。
美国留学回来的,谁知道是个什么性子。真要说发生点什么,闹开了什么林荣、李局长,来个省长、副省长都要一脸灰头土脸。
“冉妮啊,今天中午辛苦你了。下午不用上班了,回去歇歇!啊!”林荣刚用冷水擦了把脸,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
“厂长,我之前给你提的那个计划书的事儿呢?”冉妮虽然神志有些不清楚,但还是急着心底里最要紧的事情,勉强站在门口问道。
“计划书?什么计划书?”林荣想站起身来,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摇头道:“你给我说说什么事情吧,我现在这样怎么看什么计划书!”
“好吧。”
冉妮强打精神,说道:“我们电子兴趣小组,利用业余时间开发了一款可编程科学计算器。以国内的需求来说,应该是不愁卖的。这不是前段时间重型机械厂还向厂里求助过,这个科学计算器利用编程功能,连有限元分析都能计算,功能应该说是非常强大的。我想着,如果厂里能生产这个产品,应该是是一件好事……”
“开发新产品?”林荣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问道:“技术科那边怎么说?冉妮同志,你是后勤处的科长,要把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
“我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啊!”冉妮挺着胸,骄傲的说道:“自从我上任以来,帮助处里改进了工作流程,整体效率提高了45%。技术科白科长看过了,不过我觉得他根本看不懂我们的技术。没说两句呢,就找个借口跑了。我这是实在找不到他人,只好直接来找你了。”
“你……”林荣又哼又叹气,对冉妮这个越级汇报的做法不露痕迹的表示了一下不满:“转产这个新产品麻烦不麻烦?需要添置设备吗?需不需要花钱?”
“这个当然是需要增加投资的,不过我想这笔投资应该很容易就能回本。”冉妮振奋的说道:“我们初步预计,需要一套10微米的半导体芯片生产线,一条pcb印刷生产线。整个投资全部使用国产设备,一百五十万应该就能实现。一套科学计算器的售价,现在市场上同类进口产品要一千多元。我们如果定价一千,大概只要一万台产量就能回本了!我调查过国内的科学计算器市场,别说一万台了,十万、百万台都不够满足需求的!何况在这个平台上,我们还能进行二次开发……”
“一百五十万!”林荣瞪着眼睛,怒喊着拍了沙发:“冉妮同志,你知不知道一百五十万是多少钱?你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两百块的小科长,张嘴就要厂里给你投资一百五十万?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把脑袋给喝傻了?”
冉妮微微皱眉,没有被林荣的愤怒吓倒,仍然平静的说道:“林厂长,我觉得这笔钱对绣城计算机厂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我们厂里这几年产品销路好,我问过财务科的同事,账户里攒下不少的现金。这些钱呆在银行里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电子管计算器的销售火热,实际上是因为国家把国际上的集成电路产品挡在了外面。一旦让外国产品进入市场,现在的好日子转眼就要消失,难到不应该早作准备吗?”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还教起我怎么管理企业了?”林荣哼道:“国家这么多电子管厂,难到会轻易放开国外产品进口?不管这么多企业和工人的死活吗?外国企业要进来还早着呢,企业的钱可不是你这么大手大脚乱花的!行了行了,你快走吧,这什么计划,我计算机厂庙小可装不下这个大菩萨!”
“林厂长,你——”
“行了,出去!”林荣愤怒的挥起手来。
冉妮无奈的转身离开厂长办公室,刚一出门就见到厂办主任小跑着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厂长,喜讯!大喜讯啊!咱们厂篮球队,在市里比赛得了冠军!”
“什么,冠军?好、好、好!”林荣兴高采烈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传出来:“你告诉我财务科,给厂篮球队的队员发奖金!一人两、三,不……五百!一人发奖金五百块!”
“对了,市篮球赛颁奖有没有领导出席?”
“有的,有安副市长要出席讲话的。”
“好,你安排、安排,到时我亲自领着厂篮球队去领奖!”
“这个篮球队好啊,比那只会惹麻烦的电子小组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冉妮的脸上,不知是酒后的反应,还是心理的委屈,脸上的酒红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咬着嘴唇让人无奈的苍白。
&bp;&bp;&bp;&bp;冉妮是在外面转了好久,把身上的酒气散光才回到家里的。@c书盟|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脸,然后哈了口气在手里,又闻了闻。酒精带来的提问升高和口气,似乎已经消失了,她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是冉妮吧?等我把菜炒好了再吃饭!”冉妮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母女俩住的是一个小平房,一室一厅一厨房,环境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冉妮平常就住在客厅里,沙发放下来就是一张床。
她听见母亲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中午喝了不少酒,真有点怕被自己老妈发现了。
从暖壶里到了一杯水,咕嘟嘟的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再换上一身新衣服,冉妮这才做好了面对母亲的准备。
正巧,她刚拾掇好自己,母亲已经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冉妮连忙上去帮忙,把饭菜都自己端了,然后摆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面。
西红柿炒鸡蛋和糖醋白菜片,冉妮发现自己立刻就饿的厉害了起来,仿佛中午什么都没吃一样。
“慢点,慢点!这孩子,这么大个姑娘了,一点也不文静,吃个饭好像有人和你抢一样。”
冉妮的母亲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下去。
“对了,妈。”冉妮刨了一碗饭,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平常这时候你饭还没做呢,厂里有事儿?”
“有事儿?没事!”冉妮母亲愁眉不展,叹了口气:“就是没事才下班这么早,其实也没下班,只不过厂里下不下班也没人管了。”
冉妮一愣,不由问道:“这是怎么说?”
“怎么说?”冉妮母亲苦笑:“我们那个街道电力零件厂,最后一个副厂长也调走了。如今一个管事儿的都没有,只剩下十几二十个工人,可不是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你们那个电力零件厂的管理层都跑了?”冉妮目瞪口呆:“那上面应该会派新的领导来吧?或者,从你们工人里面选?”
“派新的领导来?不可能,谁愿意到我们厂里来?级别再低,至少也是个股级干部才行。好好的办公室不做,到我们一共才两间房的街道作坊来当什么厂长啊?我们那,厂长的办公桌,就挨着打孔机的电源箱,设备开动起来桌子都跟着震,谁愿意来哦!”
“那从工人里面选啊!”
“工人里选?那也不行啊,股级干部的编制呢,哪轮得到工人?以工代干已经被上面叫停啦!”
“那——”冉妮升起一股荒唐的感觉,仿佛今天的经历都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那你们厂,现在竟然连一个领导都没有了?”
“没啦,全都跑光咯!”冉妮母亲无奈的摇着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篮球队得奖,比开发出新产品还重要。工厂里条件艰苦一点,竟然会厂里连个领导都没有!
冉妮感觉,自己好像生活在一个讽刺小说里,比如说什么《竞选州长》之类的,反正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吧?
“吃饭吧,不想这些烦心事。”冉妮母亲招呼着,给冉妮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在她的碗里:“反正家里还有你在计算机厂上班,我那个街道厂里再怎么困难,你这个科长的工资够咱们娘俩过日子了。妈啊,以后恐怕就要指望你咯!”
冉妮机械的将鸡蛋合着一口饭扒拉到嘴里,却是食之无味。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回响,连带着这两个以来在绣城计算机厂的经历,不断的在她眼前回响。
计算机厂这个后勤处的科长,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自己从普林斯顿大学硕士毕业,难到就是为了给一个什么局长倒酒,或者在后勤处操心些扫大街、剪树枝的事情吗?
电子技术的知识在飞快的更新换代,别看她是普林斯顿的高材生,知识体系完全过时也不过是四五年的时间而已。
在绣城计算机厂稍微蹉跎几年,她这么多年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梦想就要付诸东流。
那些天不亮就起床背的单词,那些在大学里几千人竞争一个留学名额的残酷,那些在普林斯顿受到的歧视,那些打黑工又要攻读硕士学位的艰难,那些付出,那些梦想,那些感动,那些激情,那些雄心壮志,那些对命运的不甘心……
只因为她家里没什么门路,只因为林荣要保持厂里的稳定局面,只因为我是个女人……
难到我就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不,绝不!
我的人生,我付出了这么多辛苦,活的这么努力,抓住了那么微小的机会才获得的留学名额,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从此与众不同。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以想见,她可能会在后勤处里蹉跎几年,知识体系逐渐陈旧。然后再也没人记得她是个普林斯顿大学的硕士,找一个还算过的去眼的男人。
结婚生子,照顾孩子,然后人生就此围着那个小人儿旋转,再也没有了自己的追求。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冉妮身体里就生出了莫大的恐惧。这种恐惧瞬间化作一股力量,将她之前不敢面对、不敢开口的话,当着她母亲的面说了出来。
“妈,既然你们厂里已经没有领导了,那我去你们厂里做领导!”
“啊?”冉妮母亲惊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想什么呢!你们计算机厂可是市属的,你好好的科长不做,去我们街道的小作坊做什么厂长!”
“你们厂领导要股级,我这个国企科长,正好就是股级!”
冉妮一脸坚定:“如果我去街道申请,他们现在正愁没人上任,肯定会同意的!”
“傻妮子,你疯了啊你!计算机厂的工作多稳定,过两年你结婚生娃,我早点抱上外孙,还能帮你带带孩子……”
冉妮母亲一把老泪纵横,手上重重的打着她的胳膊,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怎么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妈!”
冉妮的眼睛,明亮的让人一颤。
“对不起,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这二十七年来,从来没有一天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这样的我,不是为了去做某个人的妻子才这么努力的。”
冉妮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门帘,扬起的手却再也打不下去了。
……
绣城太西街道的电力零件厂,这是太西街道下面的一个小厂。与其说是厂,不如说是一个作坊。
总工只有两个破旧的砖瓦厂房,大小和个人家的平房差不多——实际上,它们的前身,就是太西街道的两栋平房。
拥有的全部生产设备,只有一台打孔机,由全厂唯一的电工负责操作。而其他十几二十个工人,生产的工具就是锉刀和砂纸。
厂里生产的产品,是供应给绣城开关厂生产开关里要用到的铜线接头。打孔机将铜板打出孔来,然后由工人们将打孔用锉刀修型,最后用砂纸将加工中的毛刺打平,这就是全部的工作了。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街道办企业里的工人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可想而知,这里的工人差不多都是和冉妮的母亲差不多。
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是主力,本来这个厂就是街道用来安置家里生活困难的街道上的家庭妇女的地方。每个月五六十块钱,勉强饿不死,或者可以给家里一点补贴,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年好些返城知青找不到工作,这样的街道办企业也算是还凑合了。虽然不是有编制的国家工人,但多少能养一张嘴吃饭不是。
老厂长退休之后,副厂长找机会调走了。厂里的会计和生产科长也找机会调动了工作。如今的电力零件厂,真正是一个领导也没有,全都是工人。
当冉妮跨过门槛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一个正用锉刀修型的大妈抬起头来,有些惊讶。
“哟,这不是冉妮么,来找你妈?她在后屋里打磨呢,你自己去吧。”
“我不是来找我妈的。”冉妮摇着头,让开身后。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带着一脸的笑容:“这是老辛家媳妇吧,先别干活了,帮我把厂里的人都叫过来。”
“孙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们厂的领导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孙主任点着头,连连挥手:“快让同志们都过来,我来宣布新的厂长任命!”
“哎妈呀,总算是有领导肯过来了!”辛家媳妇把手里的锉刀一扔,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喊人了。
没有多一会儿,两间房子里工人们稀稀落落的走了出来。孙主任和每个人都和气的打着招呼,似乎这些人的家庭情况竟然都了如指掌,如同自家亲戚一般。
工人大妈们也不客气,只有负责开打孔机的电工没有出来,他得看着机器工作。
等人都到齐了,孙主任点头道:“各位同志,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来主要是给大家带来了厂里的新领导,从今天起,冉妮同志就是电力零件厂的新厂长了!”
众人看看孙主任,再看看年轻靓丽的冉妮,最后看了看冉妮的母亲,一脸的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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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算上冉妮之后,太西街道电力零件厂的人数才堪堪达到二十人。
二十个人,能做什么呢?
一个濒死的作坊工厂,一个普林斯顿大学的高材生,一群最高文化也只有小学、平均年龄四十五岁工人。
唯一可以称之为技术工的,只有负责开钻孔机的电工。
厂里的账上只有八百多块钱,连下个月的工资恐怕都发不全,这就是冉妮接手电力零件厂之后面临的状况。
“大家听我说,厂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阿姨们都是我妈的同事,也都是我的长辈,我有些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冉妮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神情严肃:“厂里的账户现在一共是八百一十一块五毛三分,不够我们这个月发工资的。算上开关厂的回款,我们这个月还要计划进一批铜带,实际上能用来发工资的资金,连八百块都凑不上。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厂里一众大妈面面相觑,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月工资如果不足,下个月补上不就好了?”
“我这么说吧,五十块钱的工资,过去还能养活一张嘴。但是看看八三年那次大涨价,如果再来一次,每月五十块钱的工资,还能干什么?”
冉妮此时身上留学生的光环附体,一本正经的正色道:“国家在改革,南方已经很多地方的人收入高起来了。物价放开是大势,也就是说像八三年的那次大涨价,很可能还会再来不止一次。而我们厂里的工作,毛利率很低、非常低,低到大家也不过就是勉强糊口而已。这个月会工资不足,下个月也许还会工资不足,甚至会比这个月工资更少。原因吗?我了解了一下,从去年开始铜的价格就会上涨。咱们厂想吃计划内价格是不可能的,那是正经国企才有的待遇!像咱们的街道集体企业,只能买计划外的材料。”
“若非厂里真的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我想请问各位阿姨、各位厂里的同事们,为什么会有工厂里领导全跑光这种事情发生?”
面对冉妮的提问,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本来就是如此,若非已经对厂里绝望,否则之前的管理层也不会纷纷跳出这个火坑,否则众人也不会对冉妮就任厂长感到诧异了。
“开关接头这个生意是做不下去了,开关厂是市属企业,不会因为计划外物资涨价就给我们涨价的。这个生意,做的越久就只会越亏钱。”
“那……冉厂长,你说怎么办吧?”
“是啊,冉厂长你是从美国回来的,你可是有大学问的,你领着我们大伙干吧!”
“对,我们跟你干了!”
“你说吧,我们该咋办?”
“办法有,不过我需要大家的支持。”冉妮面色如水:“我们要改革,要找新的发展路子,这会很困难。”
“再困难,大不了回家当家庭妇女呗!”
“是啊,谁家其实也不真缺咱们这几十块的工资。家里有男人、有孩子,这年月难到**的天下还能把人饿死了?”
“冉厂长你就放心吧,是成是败我们都不会赖你的。”
“那好,我就说说我的计划。”
……
“自打冉妮走了,咱们电子兴趣小组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还不是林荣嫌咱们惹麻烦,搞科学计算器!”计算机厂电子兴趣小组的一个组员撇着嘴哼道:“这种人也能做厂长,对技术一窍不通,对行业大势一点也不了解。普林斯顿的硕士,被放到后勤去当什么科长!摊上这样的厂长,我看呐,这计算机厂恐怕是药丸哪!”
“哎哎,哪有你这么咒自家单位的?”旁边人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不好听吧?忠言逆耳啊!还记得冉妮怎么说吗?国内开放是大势,国外的电子企业进来是早晚的事情。就咱们的电子管计算器,到时候肯定会被半导体计算器打的一败涂地。你们觉得这个前景还早着?我倒是觉得,国家说不定哪天就要这么干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到你还想下海?放着国家工人不做,去做个体户么?”
“做个体户我看倒也不错,起码钱赚的不少。我要是去开个家电修理的门市,一个月赚几百上千都不是问题。”
“然后哪天国家政策一变,把你当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
“要割尾巴早就割了,你研究一下现在在台上的就知道了,当年……”
“好了、好了,莫谈国事!”
“哎!”抱怨的这个组员一摇头、一跺脚,哼道:“我不管你们,我信冉妮本事的!我要去办个停薪留职,追随她去做个开国元勋!”
“你,你疯了!”
兴趣小组的这个组员名字叫钟鸣义,说完竟然真的就抛下一干组员,二话不说就向厂里递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
虽说是停薪留职,但计算机厂如今可是红火的企业。一个位置一个卯,出去了再想回来是不可能的,他实际上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国家工人的身份。
这在八十年代,实在是一个惊破天的事情。
钟鸣义带着厂里众人不解、逼视甚至是看待疯子一样的眼神,风风火火的走出了计算机厂的大门。
太西街道电力零件厂,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位置还真不太好找。钟鸣义东问西问,花了不少时间才找上门来。
两间破旧的厂房,大门上锈迹斑驳,不过这都阻止不了钟鸣义的决心。
然而当他从厂里洞开的大门走进去,却不由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冉姐,你这是在干嘛?”
“钟鸣义?”冉妮抬起头来,有些欣喜、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间,你不用上班么?”
“我停薪留职了。”
“啊?”
“冉姐,我要跟你干,我觉得计算机厂早晚是没有前途的!”钟鸣义说的斩钉截铁。
“你要跟我干?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冉妮指了指自己一身皮围裙和大花脸:“电力零件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我相信只要有冉姐你,很快这里会比计算机厂还要好的!”
冉妮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忠实“粉丝”,不由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那行,你就跟我干吧!”
“冉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我想做个电加热的铜管,这样的,可以放在这个方槽的两侧。”
……
工人文化宫今天夜场电影放的是个经典国产片,长影的《今夜有暴风雪》。主演的是未来一位家喻户晓的男明星——陈道明,电影的主题有些沉重,但正切合这个年代观众的胃口。
愿意来看电影的大多是城里的年轻工人,各个自诩是“文艺青年”,要的就是这个范。港台电影大举入侵,还得等到九十年代了。即使是那时候,录像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八十年代看电影,那是个极雅致的事情。一张文艺片的电影票,是女工们很难拒绝的邀请。何况年轻时候的陈道明,帅的可比三十年后什么小鲜肉有味道多了。
而不论是几十年的的女人,对帅哥从来都是没有免疫力的。
话说回来,八四年的于莉那也绝对是美的不比高圆圆逊色,对男人的杀伤力一样是x的。
要说八十年代的演员,真是比三十年后强了不知道多少。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一瞥一笑,每一个眼神几乎都是一台戏,也只有这样的演技才能让文艺片也耐看起来吧。
晚上七点四十五,《今夜有暴风雪》电影播完散场。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差不多都是成双成对,有些大胆的男女恋人甚至公然拉着手从影院里出来。
往日里,这个点差不多就是绣城净街的时间了。这座工业城市,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前些年有些南方人过来开舞厅,后来组织者幸运的去蹲了监狱,倒霉的甚至吃了花生。
打那以后,夜晚的娱乐场所就几乎从绣城绝迹了。
年轻男女的青春,在夜晚似乎已经无处安放。
然而今天,注定是这些绣城男女青年们人生中值得记忆的一天。他们夜晚无处安放的青春,似乎又有了一个新的去处。
“羊肉串,烤羊肉串啊!电烤羊肉串,干净卫生又好吃!”
“炸丸子,炸豆卷,炸鸡腿啦!”
“铁板鱿鱼、臭豆腐,烤鱼、酱土豆,还有日本来的章鱼小丸子!”
电影院外面的广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市场。市场里做生意的,全是四五十岁的大妈们。她们推着木制的美食车,热气腾腾、花样繁多的电加热美食,光是听着吆喝不知为何嘴里就已经充满了口水。
场上叫的最响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姑娘。她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将羊肉串的青烟呼啦啦的向着电影院门口吹了过去。
不少情侣在闻到这个味道的同时,便已经忍不住要把嘴里的口水咽下了。d_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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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来一辆!”
“我也要一辆!”
“我要三辆,定金先付!”
电子零件厂的工人们谁也没想到,冉妮和他们只在工人文化宫外面摆了一星期的摊位,就被工商局的人给赶走了。
不过即使如此,美食车反而是在绣城红火了起来。
从一开始,冉妮就没打算要靠卖小吃赚钱。夜间小吃虽然也不少赚,但牵扯的麻烦事儿太多。工商、税务,这都还好说。卫生、消防也算应该赢份。
但这年月要搞小吃,原料进货却是一个大问题。凑个一星期左右的量还好说,长久的做下去,没有副食品的进货渠道,是开不下去的。
而如今凡是涉及到粮食,个人是不允许买卖的。小门小店也就算了,像他们这样大批量的搞,供销社可不会给他们这个街道的大集体批准这个份额。
所以一周以后虽然被工商局的人给勒令禁止了,但电子零件厂的美食车名声却已经打了出去。
厂职工家里有退休的老头是木工,冉妮设计的美食车还给美化了一个门帘出来,再加上一个古色古香的飞檐和随手加上的浮雕——竟然和日本街头的屋台有几分相似。
做好的木制屋台放到家家都有的三轮车上,台下是用电瓶和铜管制作的加热器。上面提供各种定制配件,有电烤槽、铁板烧,油炸捞和水煮格,同时也接受客人的各种定制要求,或者是提供基础的配件,方便大家买回去自行dy。
当然,这个年月绣城人大概还不知道dy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影响他们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没有多少时间,绣城的大街小巷里,突然就多出来了经营各种小吃和快餐的美食车。
要说八十年代真是一个神奇的年代,一方面是国企工人低廉但是稳定的工资,另一方面则是个体户蓬勃发展,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兴盛局面。
只要找对了商机,个体户赚到的是普通工人五倍、十倍的收入。国企工人工资还是八十块基本工资,厂长不过两三百块的水平。可是看看那些让人瞧不起的个体户,每月几百上千块的利润都毫不奇怪。
这样的对比和心理落差,实际上普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工人心中。
有人受不住诱惑,扔了国企的工人身份去做个体户,几个月不见就抖了起来。有人眼看着之前蹲过监狱混社会的亲戚,开了个小买卖,每两个月就骑上了带挎斗的250摩托车。
自认是高贵的国家主人的工人们,心里多少是有些受刺激的。
电力零件厂推出的这个美食车,实在是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家家都有的三轮车,稍微改装一下,立刻就是一个街边小摊。白天上班、晚上摆摊,找个人多点的地方,生意根本不愁做不下去。
进货问题也好解决,这年月谁还没有几个农村亲戚?大规模的收购粮食不行,但是从亲戚手里买点副食品,那也叫个事儿?
没风险、有收入,占用的是平常也没什么娱乐休闲时间的晚上——甚至更别说,摆摊本身就有点消遣的乐趣了。至于说辛苦一点,那也叫个事儿?
好在这年月,既没有地沟油,也没有亚硝酸盐,苏丹红是根本用不起的高档添加剂,安赛蜜更是连听都没听过。工商税务卫生消防,和还没出世的城管比起来,那也叫个事儿?
总之不管怎么看,夜晚摆摊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生意。
心思灵活又舍不得工作的国企工人,甚至是早就已经下海的个体户,纷纷嗅觉灵敏的发现了这里面的商机。
冉妮在美国上学,也不是只学了计算机的知识,至少论起商业能力更是比绣城里一众国企领导甚至是市领导,都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与其一窝蜂的去淘金,不如把牛仔裤和工具卖给淘金者。她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美食车这一块生意。
原材料是很容易得到的木头、铜和二手回收电瓶,客户也不是老大哥作风的国有企业。这样的生意,在八十年代做的就会比较舒服了。
电力零件厂毕竟还是一家企业,生产产品才是它的使命。当然了,如果是九十年代的环境,冉妮这么一搞说不定还真弄出个餐饮集团来也说不定。
不过八十年代,卖小吃毕竟还是不如卖工业品。即使是在街道办的大集体作坊里生产出来的,也仍然还是工业品。
工业生产的力量,就是只要有需要,很容易就能爆发出巨大的产能出来。
到了八五年的冬天,电力零件厂的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街道办从小凌河旁特批了一块原来的战备仓库,总面积大概有十亩地。四五米高的大仓库虽然有七八年没维护了,但当年为了战备第三次世界大战,修的可一点也没偷工减料。
如今的电力零件厂可不是冉妮一个领导、手下十九个大妈的编制了。街道办既然给换了新厂址,当然是指望着从冉妮这里再分润一点好处。
这个好处倒不是孙主任伸手要钱,而是又往厂里塞了不少街道上没有工作的年轻人。
说起来孙主任这人其实不错,街道主任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是领导干部了。放到三十年后,某些南方发达城市的街道主任,威风和权力、手里的资金,给个东北的市长说不定都不换。
不过太西街道的孙主任却不一样,对辖区里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是心知肚明。
哪家里孩子没工作,哪家里日子过得紧,这些事儿都在他心里装着。介绍过来的工人,倒也都是正经人家的老实孩子,冉妮也就点头笑纳了。
这么一来,电力零件厂的工人就从开始的二十个人,不到半年时间里膨胀到了小八十人。工人们的工资,再也不是勉强糊口是五六十块,而是眼看着能和国营工厂看齐了。
这半年来,绣城卖小吃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干脆在距离工人文化宫两条街以外,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夜市。
夜市维持到十一月,天气足够冷到大家都不想出门,这才算是结束。谁也没有想到,后来被绣城人津津乐道的美食夜市,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晚上的生意虽然不好做了,然而每天早上、中午,绣城这些企业和学校的门口,又多出来不少推着车子卖快餐的人。
这些都是电力零件厂的客户,冉妮乘着迅速发展的势头,后来又推出了一系列的早餐车和快餐车。夜里的生意不好做了,早餐和午餐的生意反而红火了起来。
而电力零件厂的产品,也从单一的屋台向着快餐厨具发展了。凭着薄利多销,好歹也养活起了不少的人。
曾经人厌狗憎、领导都跑光的电力零件厂,如今反而成了街道里的香馍馍。好些人想调进来坐办公室,冉妮倒也没有硬顶着。面试了几个人,最后点头要了一个会计、一个副厂长。
其他的人虽然被打回去了,但孙主任硬是把反对的意见给压了下去,给与了冉妮不小的支持。
钟鸣义这个冉妮的“粉丝”,如今已经是电力零件厂的生产调度了。工资一百八,算上将近说不定都能赶上林荣的收入。
冉妮自己的工资是两百二,新进厂的轻工工资是八十二块六,元老大妈们的工资个个都在一百五十块以上。
这个待遇,说实话已经让不少条件不怎么样的国企员工看着都眼红了。
可即使如此大方的给工人发工资,半年来电力零件厂仍然积攒下来了不少的现金结余,就躺在银行里眼看着变成了六位数字。
“大家都坐,咱们开一个会。”
冉妮围着新打的羊毛围脖,粗硬的羊毛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呼出的哈气四处飞舞,让她迫不及待的把大门关上,将棉布门帘将寒风挡在了外面。
摘下围脖,这是原来战备仓库门口的值班房,烧上蜂窝煤将房间里烘的比夏天还热。
不大的房子里,如今已经坐了七个人,算是冉妮就是整个电力器件厂的管理层了。
将管理层控制在总人数的十分之一,这是冉妮始终坚持的原则。
“天气这么冷了,仓库里咱们生产的职工,保暖情况怎么样?”
冉妮问的是原来电力零件厂的那个电工,如今的车间主任武平。半年的时间里,谁也看不出来这个穿着笔挺干部服的车间主任,就是原来那个整天工作服上油了麻花的电工了。
“原来的仓库不小,我和各组长研究之后觉得全供暖恐怕不现实,街道锅炉房给我们接管路开了一大笔钱。”武平摇了摇头,说道:“后来我们合计了一下,把车间分割出来一块,干脆我们自己烧炉子,冉厂长你看可不可以?”
“也行,那你和各生产组组长算一下,这一冬要烧多少煤。算出个数给徐会计,这煤要早买,别等冬天了看供销站那些人的脸色。”
“好,我知道了。”武平将事情记在了手里的田字格本上,然后默默的等着冉妮接下来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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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今天的会上,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个事情。”
冉妮摘下用毛线连起来的两个毛手套,然后从怀里抽出了一个文件。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环视一圈,沉声问道:“新科公司大家听过了没有?今年市里很不得了的一个企业。”
钟鸣义眼睛一亮,dǎ头道:“当然听说了,老501厂改制的企业。咱们厂今年的发展,我以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家伙,和新科公司一比就什么都不算了。”
“听说这是一家私企?奇了怪了,咱们国家什么时候允许私企存在了,而且还发展的这么快!”旁边有人纳闷的问道:“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好些人都知道,但不管是社会上还是国家一dǎ反应都没有,水深的吓人!”
“我不管新科公司的水有多深,但我关注与他们合作能赚到多少钱。”
冉妮的目光囧囧有神,明亮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从孙主任那里得到一份文件,按说是有密级的。不过大概过些日子,全市差不多就要都知道了,事情就和这个新科公司有关。”
“怎么说?”钟鸣义兴致勃勃,在场其他人也提起了精神。
冉妮把手上的文件摆在桌子上,沉声道:“新科公司手上有一笔业务,很大!大到,绣城工业系统自己都吃不下的地步,这是国家级的工程!不过因为是新科公司主导,所以有一部分业务,被新科公司的胡总要求,必须留给绣城工业系统的企业来做。”
“这个胡总,嘿,真是个敞亮人!”钟鸣义竖起大拇指,猛的dǎ起头来。
旁边武平倒是皱着眉,略略摇头说道:“冉厂长,就算有一部分业务留在绣城来做,以咱们公司的身份……”
武平的话没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如今这年月,国企才是亲儿子。什么乡镇、三产和大集体,全是私生子。像这种国家工程,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肯定是绣城工业系统自己分配。
就算消息知道的早,又哪里轮得到他们哪怕喝上一口汤。
“这次不一样!”冉妮dǎ了dǎ文件上的一处,沉着的说道:“文件里明确要求,业务分配以招标形式进行。”
“招标?什么是招标?”
所有人,面面相觑,对冉妮口中这个词完全没有认识。这也怪不了他们,在座的管理层,学历最高的无疑是冉妮,然而从她往下,七个人里五个是小学毕业,一个初中辍学,还有一个干脆是文盲,只能说是会读写而已。
冉妮解释了一下所谓的招标,让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半晌,这才有人试探的问道:“也就是说,这业务市里的领导并不能做主?是听这个新科公司的?”
“对!”冉妮dǎ起头来:“从理论上来说,这些业务,实际上是新科公司从国家手中承揽,然后再向绣城企业分包的。究竟要分给哪个企业,至少市里的领导不能完全做主吧?”
冉妮这话说的,实际上自己也是心里七上八下。
“就算这么说吧,可也轮不到咱们厂啊?”有人摇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毕竟还是国家项目,会让咱们这个街道大集体,做餐车的小厂子来做吗?”
“不做主分包商,至少可以做dǎ边边角角吧?”冉妮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坚持说道。
“难!”
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师傅说道:“过去咱们绣城也不是没有国家项目,别说是喝汤吃肉,就算骨头渣子也从来没见让国企以外单位干过!”
“新科公司是私企,他们既然提出要招标,就不会只在国企里面找!”冉妮坚定了一下自己的决心,咬牙道:“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不想放弃它。我希望大家能支持我,能不能拿到这批业务不提,但我要试一试!”
“那……”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好,我支持冉厂长!”第一个站出来的,还是钟鸣义这个头号“粉丝”:“没有冉厂长,厂里现在还是两间作坊,过冬指望白菜土豆呢!”
钟鸣义站起身来,一脸正气的俯视众人:“你们拍拍自己良心,今年冬天能吃上猪肉炖粉条的,是因为谁?冉厂长既然说要试一试,那看咱们就试一试!”
“那就试试?”
“试试也好——”
冉妮毕竟是一手把电力零件厂带到如今这个水平,个人威望在厂里一时无两,根本没人有足够的资本去反对她。
既然她要一力推动这件事,全厂八十多号人也只能咬着牙上了。
当八六年的春天到来,果然新科公司的这笔业务,在绣城的企业中掀起了一股飓风。
总价值十亿以上的项目,新科公司吃肉,分包公司喝汤。只要在工程里稍微沾dǎ边,一准都能过个肥年。
而新奇的竞标方式,也让绣城的企业摸不到头脑。
绣城工业局局长章明杰的办公室门槛都被踏破了,就是因为来询问这个竞标怎么搞的人实在太多。
最后是市里发了文件,详细说明了竞标的每一个环节,这才算是平息了下面的疑惑。
然而大家只是把明面活动,转到了私下而已。
随着招标的具体要求发布,看中标的业务的企业,暗中都开始活动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留给各企业组织标书的时间很充足。直到八六年的四月,工业局才开始着手进行招标。
“哟,这不是计算机厂的林经理吗!”
工业局大门口,林荣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时髦的西服。别说,别人穿西服总有不和谐的地方,他穿的这套西服,却是有模有样。
“是重型厂的宋工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林荣面带笑容的伸出手去,和重型机械厂的宋总工握了握手:“你们这是也来参加投标?看中哪个标了?”
最近这一个月,绣城的流行词语里,曝光率最高的恐怕就是和投标有关的词语了。
什么投标、招标、中标、标的、标书……
办公室文员们,提前了十年享受到了“大投标时代”的恐怖。
“我们啊——呵呵,保密!”宋总工一脸得意:“不好意思,毕竟是国家项目,这也是上面要求的。”
“我懂、我懂!”林荣眼睛笑成了一道缝:“我们也保密,保密!”
“哎,我不说了。”宋总工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厂代表团还等我呢,我得先走一步了!”
“快去吧,重型机械厂可是咱们绣城机械设备里的领头羊,这次肯定收获丰富啊!”
“嚯,林经理这话说的,计算机厂在电子领域难到不是绣城第一?”宋总向工业局里疾走,挥着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林荣迈步进了工业局的大门,没走两步忽然觉得前面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前面的同志!”他招呼了一声,快走两步到了前面,转头看去,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不是冉妮么,听说你去了太西街道的大集体?”
林荣哈哈笑了起来:“冉妮同志也算我们计算机厂出去的人嘛,听说你在电力零件厂干的不错啊?咱们计算机厂的门口,最近都有些人在卖小吃,这个东西搞的真是不错嘛!可见,咱们计算机厂的人才实在是走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哦,是林厂长。”冉妮站住脚,淡淡的dǎ了dǎ头:“好久不见了。”
“冉妮同志,有空回咱们计算机厂看看?哎,厂里有些同事还是很想念你的嘛,也可以给同事们看看,计算机厂里是多么藏龙卧虎,随便出去一个都是人才!”
冉妮对林荣这股自来熟的风格微微皱眉,对言语中俨然把她还当成计算机厂的下属更是心理有些不舒服。
不过林荣是市属计算机厂的厂长,级别上到底还是比她这个街道大集体强了不止一筹。
冉妮只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有机会吧,林厂长慢走,我还有事。”
“哎哎,别急啊!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几个省里的领导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嘛!上次李局长就很记得你,冉妮同志啊,你要抓紧机……”
林荣伸手招呼了几下,却还不等他话说完,冉妮就已经急匆匆的走掉了。
“呵,这个小姑娘!”林荣哼哼两声:“给她机会都不珍惜,活该在大集体干一辈子吧!”
招标的工作进行的不快不慢,不过电子系统招标安排的位置倒是很靠前。上午十dǎ刚过,林荣就被工业局的工作人员请到了竞标的房间。
工业局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里,如今被布置成了讲课的样子。上面一个讲台,下面是一套套的桌椅,如同学生上课的教室一般。
林荣按照指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呼的一声坐了下来。而在他的旁边,拉椅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一个人在他的旁边同样坐了下来。
林荣转过头,打算观察一下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市电子管厂的姜厂长,还是市无线电三厂的于厂长?这两个,可都不是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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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荣看清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却不由自主的愣了起来。
“冉、冉妮!”林荣惊讶的看着自己旁边做下的人,有些莫名所以:“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是在做什么?有你坐的地方吗?这工业局里,怎么什么人都到处乱跑!”
“哎,我说那边的同志,你过来一下。”林荣站起身来,招呼门口的工作人员:“你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快把她带出去!”
“怎么了,林经理?”
工业局的工作人员连忙跑过来,对计算机厂的厂长当然是熟悉的,当即笑道:“您有事儿就说话,不用这么严肃嘛。”
“今天可是招标的日子,眼看着一会儿章局长就过来,这大集体的电力零件厂冉妮怎么过来了?”
“您说冉厂长?”工作人员有些懵逼。
“我来吧。”冉妮站起身来,伸手挡下来工作人员的话,站在林荣对面说道:“林厂长,请你放尊重一些。有没有我坐的地方,是工业局领导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电力零件厂的厂长,不是计算机厂的科长,请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带着起码的尊重。人能尊重别人,然后才能让别人尊重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尊重你的机会。至于我之所以在这里,因为我也是投标方之一。”
“投标?”林荣瞪着眼睛,一付好笑的样子:“就你?八十人的电力零件厂?”
“看来林厂长对我们厂还是挺关注的,连厂里有多少人都清楚。”
冉妮只一句话,让林荣讪讪的收起了威风。
他确实很关注电力零件厂,普林斯顿大学的硕士啊!那可是计算机厂的一面招牌!
是当年老厂长没走的时候,三顾茅庐、在系统里求爷爷告奶奶,做了冉妮家里的工作、又做她本人的工作,这才争取到厂里来的。
本来是要一展宏图,才引进的人才。然而谁知道,手续正在办的时候,老厂长临危受命竟然去了其他的单位。
林荣坐上厂长,冉妮刚好走完入职程序。堂堂普林斯顿的硕士,尼玛竟然成了后勤处的一个科长!
冉妮若非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也不会那么多科研院校都不去,偏偏选中了绣城老家的计算机厂,不就是想要学以致用么?
实在是造化弄人……
可就是老厂长这么请来的一位“大神”,竟然主动辞去了计算机厂的科长位置,跑到了一个街道大集体的作坊去做厂长。
这不是直接说你林荣人家看不上么,宁可去大集体,也不在计算机厂当干部。
虽然没人说这件事,但林荣自己总觉得,冉妮的走对他是脸上甩了一个大巴掌。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知道,自己确实是比不上计算机厂的老厂长。
越是如此,越是敏感,想的越多。
心里有鬼,这就是他胡思乱想——不,其实倒也不是胡思乱想,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冉妮确实是看不上他,所以才放弃了计算机厂的干部身份。
这种蔑视,尤其是来自普林斯顿女硕士的蔑视,来自高级知识分子,来自他知道比他要优秀的人的蔑视。
林荣这个体制的寄生虫,尤其受不了。
在内心里,他嫉妒冉妮获得的成就。尤其是一个女人竟然能去美国,在世界顶级大学里读了硕士,这是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丰功伟绩。
自卑带来猥琐,他从一开始就关注着电力零件厂。他想证明自己这个没上过什么学的厂长,是比普林斯顿的硕士还优秀的!
怎么证明?电力零件厂越倒霉,自然就说明,他比冉妮更优秀。别看你学问高,但是在体制里,我的本事反而比你强!我能做计算机厂的厂长,你不过是街道大集体的厂长而已。
说不定,过两天那个电力零件厂就要破产倒闭,堂堂普林斯顿大学硕士反而要失业在家。哈哈哈哈,那可就是再好不过了!
老厂长的眼光不过如此,普林斯顿的硕士不过如此,只有我才是——
不等林荣的妄想发展到这个阶段,冉妮就用电力零件厂的大发展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一个美食车,就让电力零件厂咸鱼翻生,甚至还更上一步。没有半年时间,电力零件厂竟然有了点生机勃勃的意思。
暗地里,林荣不知道被气的要死过多少次。
但电力零件厂毕竟还只是一个大集体而已,林荣心里还有最后一点坚持。
再怎么发展的大集体毕竟还是大集体,而我呢,我是国企,是高贵的国企绣城计算机厂的厂长!
两者之间的差距,注定了他们连放在一起比较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原本应该如此的。
可为什么,冉妮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林厂长不用奇怪,我也是来参与投标的。”冉妮拍了拍自己桌子上的牛皮纸袋:“这就是我们厂的标书,一会儿还请手下留情。”
林荣脸色难看至极:“你们电力零件厂也来投标?开什么玩笑,简直是乱搞!乱搞!局里的领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能竞什么标,荒唐!”
“林厂长,我最后再说一遍。”冉妮也变了脸色:“如果你再不尊重我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你确定想在市工业局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和女人吵架?”
“你……”
林荣咬牙切齿,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然而他还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否则两人真的吵起架来,他林荣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而这种事情对于冉妮来说,却两个错误都算不上。你大老爷们和女人在主管机关的办公场所重要时刻吵架,不管谁的错,肯定都是你的错!
想明白这一点,林荣只好愤愤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我们没事了。”冉妮对着工作人员笑笑,然后同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工业局今天的工作效率奇高无比,没多少时间,相关的竞标单位就都在评标室里坐了下来。
市电子管厂、无线电三厂,电话电报厂……
仿佛教室这么大的评标室,很快就进来了十多个企业的投标代表。而没有让这些人等上多久,工业局的章明杰身旁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大家都坐吧。”
章明杰摆摆手,看来今天是打定了要走雷厉风行风格,风风火火的站上讲台,然后让跟着站起来的各单位代表都先坐下。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介绍一下今天招标的相关人员。我身边这位,就是新科公司的经理胡解放同志。工业局提供招标的平台,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新科公司。”
“谁能中标、谁不中标,都有胡解放同志一个人决定,组织上不会做任何安排。”章明杰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掠过,正色道:“工业局的工作,是配合新科公司完成这次招标任务!我希望大家能够好好表现,不要让我们绣城工业局丢脸,也奉劝大家不要有什么侥幸的心里。”
“好了,现在竞标开始。”
说完话,章明杰就把讲台让给了胡解放。
胡解放也没有客气,干脆利落的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话:“今天第一标,新科公司外包的是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具体的招标要求都在之前的招标书里说明了,今天主要是对各家企业完成标的的方案进行评价。我们从第一个单位开始吧,市电子管厂的陆经理,请你说明自己的竞标方案。”
“啊,好的。”市电子管厂的陆经理有些紧张的站起来,从牛皮纸袋里拿出自己厂里的方案,开始念了起来。
胡解放听他磕磕绊绊的念了一段,然后便开始皱眉问道:“市电子管厂是打算用电子管来设计这个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你考虑过成本是多少,使用中需要的维护费用是多少?最终产品的体积有多大?还有作为军工产品,它能在苛刻的使用环境下稳定工作吗?”
“这、这个,我、我们,我们还没有考虑的这么多……”
胡解放这一连串问题,直接把陆经理给打趴下了。原本挺能发言作报告的陆经理,在他漠然的提问下,竟然有种连思考都无法继续的感觉。
“好了,下一个!无线电三厂的米经理,说说你的方案。”看不过去的章明杰挥了挥手,干脆让他坐了下去。
陆经理脸上一片惨白,显然这次招标已经和他以及市电子管厂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计划……”
无线电三厂的米经理表现并没有比陆经理好上多少,毕竟竞标这个形式太新了,大家都没有经历过,更遑论是当中竞标宣读方案,还要回答胡解放那些刁难人的问题。
实际上,在米经理之后的十几个企业代表,表现的都不能说是及格。能抗住胡解放提问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很快,前面的人都已经轮完,终于只剩下了座位挨在一起的最后两个人。
绣城计算机厂的厂长林荣,和电力零件厂的厂长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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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计算机厂在开发计算器技术上,可以说是绣城首屈一指了。组织上选择我们厂来生产这批计算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林荣起身汇报的时候,竟然表现的相当不错,看来多和上级领导接触锻炼了他的语言能力和临场发挥水平。
胡解放竟然安静的听他把手上的标书大致的读了一遍,然后问道:“计算机厂的方案里似乎并没有涉及太多产品技术的开发问题,你们连技术路线都还没有确定吗?”
“这个嘛——“
林荣咂了咂嘴,说道:“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是个新鲜事物,投标的准备时间还少,我们暂时还没有太多的思路。不过领导和胡经理可以放心,我们计算机厂是绣城最专业的计算器生产企业,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电子企业,人才方面不需要担心。只要领导把任务交给我们,我们有决心、有信心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至于说技术路线,只要资金到位,我们立刻就投入力量着手开发,保证不会耽误了国家的工程安排。”
“也就是说,你们要先把一部分资金用于技术开发,然后才能组织生产?”胡解放皱起眉来。
林荣左右看看,今天这些企业代表们的表现,给了他不少的信心。事实上,绣城有能力开发计算器的企业,似乎也就只有绣城计算机厂而已。
既然如此,那还不是随他怎么坐地起价?
当然,表面上看来林荣还是要对局里领导和胡解放有一定尊重。
“请胡经理谅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想这么短的时间里,任何一家企业也没有办法拿出技术方案来。而把业务交给我们计算机厂,显然是在绣城最正确的选择了。”
“嗯——”
胡解放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技术路线不确定,就不能定成本,这里的风险太大了。”
大就对了。
林荣心里暗笑,等你第一笔款子打进来,随便研究研究拿出个方案,然后就可以说钱花光了。反正你新科公司是个私企,听说钱有的是,想要产品?继续打钱过来啊!
等钱花的多了,自然是计算机厂拿出什么产品,你们只能用什么产品。不想用电子管,你先投入个几百万,不用也得用!
新科公司的标书里,是要求至少要用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这样一来,计算机厂光是技改就要上百万,牵涉到的技术和管理问题方方面面,林荣根本不打算这么做。
可是在评标的时候说我要用电子管,前面电子管厂陆经理是怎么死的?前车殷鉴不远哪!
林荣有恃无恐,新科公司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相信计算机厂。
“好吧,计算机厂的问题先搁置下来。”胡解放摇了摇头,看向了下面最后一个还没汇报的人。
“接下来是电力零件厂的冉厂长吧,请你汇报一下你们的投标方案。”
冉妮站起身来,她今天特意把留的长发剪成了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历练了不少,颇有些雌姿英发的感觉。
她把方案从牛皮袋里抽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而她并没有就按照上面的内容照本宣科,而是把标书当成了提词器,只在记忆不清的时候才瞟上两眼。
“……针对新科公司的竞标要求,我们设计了一种技术实现方式。以夏普生产的h-5801处理器为范本,这种cp的设计非常简单,可以很方便的进行修改,用电路逻辑可以轻松的实现射击诸元算表的对数结果输出。经过对它逻辑电路的简化和修改,形成一块专用的计算c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将存储器、定时器和显示驱动电路全部做到这块芯片上面。使用总线接口,连接黑**晶显示器和数字键盘。”
“……整套系统生产,需要一套十微米的半导体芯片生产线。目前国内的半自动化生产线,虽然产量和良品率不足,但还是足够为部队提供产品的。对液晶面板的加固考虑,我们的方案是对显示面板采用多种军规级别的固定方式,在液晶面板背部提供加热模块进行温度补偿,预防其在恶劣环境下的温度和湿度对液晶显示的影响……”
“综上所述,通过对技术方案的计算,我们可以预计一套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的成本,大概在五百人民币左右。成品的体积,应该能够方便的随炮兵部队的车辆进行转移,并且不用担心它的维护问题。封装后的半导体芯片很难损坏内部电路,即使发射故障,维修也非常简单,只要更换专用c即可。”
“……如上便是我们电力零件厂的标书,还有任何问题,请标方提问。”
冉妮的报告结束之后,评标室里诧异的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在这期间,似乎众人连呼吸的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
“嗯,冉厂长,这真是你们电力零件厂自己制作的标书?”
提问的是工业局的章明杰局长,他对此有些,说不上目瞪口呆,但也绝不能算是平静。下意识的,他就问出了自己心里想的问题。
冉妮昂了昂头,骄傲的说道:“当然,这份标书完全是我们电力零件厂的职工独自完成的。”
电力零件厂的职工——冉妮作为厂长,当然算是一名职工。她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的标书,当然是完全由电力零件厂职工完成的标书。
胡解放深吸一口气,接着提问道:“冉厂长,关于这块专用c的设计你是如何考虑的?h-5801处理器再如何简单,它的设计也是保密的吧?”
“h-5801处理器的反向设计,是我在普林斯顿大学做过的一个课外练习。”
“普林斯顿?课外练习?”胡解放有些——呃,彷徨状态。
章明杰在旁边解释道:“电力零件厂的冉厂长是普林斯顿的电子工程硕士,去年才回国。”
“普林斯顿的硕士——”胡解放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再看向章明杰:“电力零件厂是太西街道的大集体企业吧?普林斯顿的硕士,去大集体当厂长?”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挥金如土的乞丐一般。
章明杰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这事儿,确实不怎么地道。不过个人的命运,某些时候,在体制面前确实显的有些违反了人的逻辑。
“好吧,普林斯顿的电子工程硕士确实有这个能力。”胡解放点起头来,接着张了张嘴,还想再问问题。
然而他想了不短的时间,发现自己似乎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向冉妮提问的了。普林斯顿的硕士,开玩笑么,考虑的会没有他全面?
“综合各企业的标书来看,我认为显然电子零件厂的方案最为可行。”胡解放沉吟片刻,向着章明杰说道:“我看,这次的中标方,不如就选择——”
胡解放的话还没说完,下面计算机厂的林荣就坐不住了。
他唰的一声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喊道:“我反对,电力零件厂绝对不能中标!”
“嗯?”章明杰目光向林荣看去,意味颇为不善。
林荣脑袋里,此时一脑门子的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项目竟然要交到电子零件厂、交到冉妮的手上?
“电力零件厂——”别说,人在危急关头或许真的脑袋转的特别快,竟然让林荣找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就是个街道办的大集体,全部职工只有八十人,生产的是小吃车!这样的企业,就算方案做的再好,有研发能力、有生产能力吗?电力零件厂的冉妮根本就是在欺骗组织,是在破坏军工计划,应该审一审她是不是出国的时候叛变了!”
“林厂长,慎言!”章明杰冲着他喊了一句:“你说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怀疑自己同事是特务,你当现在是五六十年代呢!你当国内的政审是摆设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荣在章明杰的喊声中,顿时缩了回去。指证某人是特务,这是很严厉的指控了,没有证据就这么说,轻易能把一个人的人生毁掉。
“我是说,电力零件厂他们没有生产能力!这个投标,它不成立啊!”林荣急道:“我这也是为局里、为新科公司着想,总不能眼看着冉厂长犯错误吧,更不能看着国家的工程花了钱却买不到产品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市里已经有了细致的打算。”
章明杰沉吟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工业局打算将电子类的企业进行合并,形成一个全市唯一的强大的电子科技企业。不仅是电子企业,机械制造、装备制造、化学工程,工业局打算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逐步对绣城的国企进行合并,最后形成一个拳头,与国内外的其他企业进行竞争。”
林荣眼光一亮,如果这样的话,那显然电子类企业的合并,必然是要以计算机厂为主的吧?
既然是以计算机厂为主,那么未来这个企业的经理,很大可能就还是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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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么我建议——”林荣一本正经,满脸正气的说道:“既然冉妮同志的方案很好,何不就由合并的新企业来执行这个方案呢?冉妮同志嘛,电力零件厂的庙还是太小,我看也可以调到这个新企业来任职嘛。比如说技术科科长,或者车间主任这一类职位,应该很适合她。”
林荣对此隐隐有些兴奋。
好嘛,你以为调换工作就能跑出我的五指山了?
对不起,转了一圈,你冉妮还不是得乖乖的投入我的怀抱?
孙猴子再怎么跳,到最后终究还是得服从如来佛的管!
别看你冉妮本事大,孙悟空的本事大不大?可惜,我就是那如来佛啊!十万八千里也蹦不出我的五指山!
林荣此时再看冉妮,眼神中说不出的得意。
“这个嘛,市里确实有这个打算。”章明杰点头,对市属国企进行合并,强强联合来面对国内外的竞争挑战,这是市工业局原本就打算执行的战略方案。
“不管是哪个企业赢得了今天的竞标,最后执行这个项目的都将是新的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这个新的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将在未来两三年内,合并绣城市属的所有相关企业,实现强强联合、做大做强的目标。”
章明杰这话说完,评标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坐立不安起来。
企业合并对当事企业来说当然是好事,大企业比小企业拥有更多的能力来争夺资源。不论是在市场上还是体制中,抵抗风险的能力都会显著增强。
然而问题是,合并企业对于企业的管理层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一方吸纳另一幅,那么被吸纳的企业,管理层必将面临严重不利的局面,能否保证自己的权力不受损害,相当于性命操之人手。
如果是双方平等的互相融合,那么管理层如何安排又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任何人的命运都将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总之,除非确定在合并中可以获利,否则国企的企业管理层一般来说天然是反对合并的。
管理一千个人也许需要一百个人,但管理一万个人绝不会需要一千个人。
合并必将导致管理岗位的减少,如果章明杰的方案实施,那么可以想象在座的很多人未来的工作都将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
而作为官僚,天然便是抗拒不确定性的。
“章局长,如果按照您说的方案,合并所有市属电子企业,全市至少有十几家企业要受到影响。”
一个之前念个标书还磕磕绊绊的厂长,如今却口齿流利的站了起来,问道:“这件事情影响可是不小,请问要采用哪种方式合并,这件事又经过市里的同意吗?”
“这是市常委会做出的决定,当然不会是工业局自行决定的。”章明杰说的斩钉截铁:“合并方式以一家企业为主,逐步吞并吸收其他企业的方式进行。”
“那么我们电子企业的合并,将以哪个企业为主?”
有人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道。
林荣有些紧张的憋了口气,紧盯着章明杰的表情。
如果说最有可能吸收吞并市属所有电子企业的,当然是以绣城计算机厂莫属!计算机厂是绣城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资产最多、设备最全面的企业,条件可以说是全市最好。
林荣有些骄傲的想到,合并其他单位,舍我其谁?
在场如果挑出一个不反对合并的,大概、可能,也许就是林荣了。
章明杰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合并的主体,将以胡解放同志选择的中标单位为主。”
“啊?”
“什么?”
“那不是——”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冉妮的脸上。
貌似,胡解放刚才要选中的中标企业,就是电力零件厂来的?而电力零件厂的厂长,就是还不到三十岁的冉妮吧?
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章局长,你的意思是说,新的电力计算机公司难到要以电力零件厂为主体吗?这是开玩笑的吧!”
“是啊,电力零件厂凭什么合并我们,我们可是市属国企,要被一个街道大集体合并,这不可能吧!”
章明杰突然啪的一声,在讲台上狠狠的拍了桌子,将场面镇住:“电力计算机公司是市属国企,这个是毫无疑问的。如果胡解放同志认为电力零件厂可以中标,那么电力零件厂就是这次合并的主体,这也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市常委会的决定,是工业局全体党委确立的工作方针,谁在跟你们开玩笑了!”
“可是电力零件厂那么小一个企业——他们才八十个职工,怎么成为合并主体?”
顶风而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林荣。眼看着要到手的合并主体,竟然跑到了其他人的手里——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是冉妮!
这一点,让林荣分外的不能接受。
“合并最大的问题是管理,对职工来说,不论是电力零件厂还是市计算机厂的职工,未来唯一的身份都是电子计算机厂的职工。电力零件厂本身有多少人,这不是问题。”
章明杰的话说完,胡解放又站了出来。
“电子计算机公司的成立,根本原因是为了保障国家生产任务的顺利完成。而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对电子计算机公司来说,不过是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困难的任务和业务,交给这个企业。所以我们对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要求,是必须组织起一个有战斗力的领导班子。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合并,是对管理层的整合。它未来的竞争对手,将会是国内外很多强大的企业。这次招标,表面上看来是寻找一个能够完成标的的企业,但根本上来说,寻找的是一个能值得组织和我们托付和相信的领导人才。”
“从这一点来说,冉妮同志的表现,我认为担任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当之无愧。”
“可是……”
林荣张了张嘴,明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没有什么可是,这个决定关键不在电力零件厂有多少职工,不在于她有多高的学历。而是在于她的标书中,反映出来的管理思想,以及技术能力。”
章明杰点头,接着胡解放的话音说道:“普林斯顿大学是世界顶级大学,冉妮同志能够在这样的学府取得硕士学位,这是很了不起的能力。原本我们绣城市就应该为这样的同志,提供一个能够发挥她能力的舞台。然而非常可惜的是,由于制度以及一系列让人遗憾的原因,才导致了她的能力和职位并没有对应。”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冉妮同志并没有因此自暴自弃,而是选择在逆境中坚持自己!”章明杰振臂一挥,目光向着冉妮看去:“市计算机厂的工作没有磨灭她的理想,电力零件厂的待遇没有让她沉沦下僚,把一个濒临破产的街道大集体作坊,半年时间就发展成市里有名的优秀企业!最后更是提出这样一份,可行性强,而且技术完备、思想先进的标书。这样优秀的同志我们不支持,不给她提供舞台,我们支持谁?提拔谁?”
林荣和一众市里其他企业的代表,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电力零件厂获得标的,第一个合并的对象就是市计算机厂。冉妮再一次在合并的过程中证明了自己,带领当年一批电子兴趣小组的同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拿出了炮兵射击诸元计算器的样品。在得到第一笔预付款之后,从科学院微电子所引进了一套半自动的十微米芯片生产设备,半年时间就形成了生产能力。
之后逐步又合并了市电子管厂、无线电一、二、三厂,市电视机厂等十多家企业。
业务从生产计算器,逐步扩展到半导体芯片生产,pcb电路印刷,电子产品的组装,电容、电阻、贴片元件的生产。甚至还研发生产了供应苏联的盗版红白游戏机,并且开发了后来风靡东欧的《代号泽塔》系列游戏。
到了1988年,绣城市电子计算机公司,已经是一个职工八千人以上、年产值十亿人民币以上的大型高科技公司了。
冉妮对当年那些被合并企业的领导进行重新考核上岗,有些厂长依然担任了公司的生产厂长,管理的人员甚至比原来更多。
然而有些企业的领导,境况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嘿,师傅!”
火车站前一个三轮“神牛”车骑了过来,一身干部服的骑车师傅擦了把汗问道:“您去哪?”
“电子计算机公司,知道吧?就是生产游戏机的那个!”
乘客三下五除二爬上三轮车,原来还是个话唠,嘴里一点没停:“你们绣城这游戏机可真是全国独一份,听说前两年还是专供苏联人的呢!想在国内进点货,可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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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寻呼机的生产很重要,胡总和市里都看着咱们。”
刚刚三十岁的冉妮,谁能想到已经是一个近万人的大型企业的总经理呢?然而在这几年的历练下来,她已经完全褪去了身上的青涩味道。
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如今已经是绣城唯一的电子设备生产企业,作为它的经营者之一,冉妮的权力更是水涨船高。
然而即使如此,她在面临如今局面的时候,仍然感到如履薄冰。
“要通过新科公司的供应商认证,厂里必须全面动员起来。不仅是运动式的突击行动,而是要把质量管理深入到每一天的工作当中。”
计算机公司的高层会议上,公司党委成员的十一个人围绕着一张长桌落座。
四个副厂长,加上纪律、财务、组织和工会的负责人,厂委书记和一个副书记,再加上冉妮,这就是计算机公司的整个常委成员了。
除了担任副厂长的钟鸣义,如今整个高层已经几乎看不到当年电力零件厂里的那些老人的影子了。他们有的是工业局空降的业务出色的国家干部,有的是原来那些被合并企业里重新应聘上岗的管理层。虽然来源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年轻。
电子计算机公司——私下里,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称呼它市计算机厂,由此看来林荣当年的想法没错,这个合并始终是只能以市计算机厂为主的。
但虽然是以市计算机厂为主,但老的市计算机厂的领导们,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做下去。
新的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这个领导班子,几乎是一个全新的领导班子。班子成员的平均年龄,堪堪达到三十七岁。
这个年龄放在一个人身上,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但放在一个小一万人的企业管理层,那真是年轻的不得了。
“我有个建议!”副厂长焦成赞点着头站了出来,说道:“抓紧质量管理,这个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我认为质量管理的源头,在于工人的素质,推行标准化更有利于提高工人素质,标准化和质量管理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标准化的最低要求,就是工人必须有基础的教育水平。”
“不错,标准化对质量管理是非常重要。”冉妮点头:“实际上新科认证的很多条件,就是对企业提出了标准化的要求。”
“工人没有基本的教育水平,标准化就很难推进下去。而我们这两年来吸收了大量的其他企业职工,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职工教育水平参差不齐。这样的合并,虽然让我们企业的总量壮大了,但却导致了我们的素质在降低,至少是处于极不稳定的阶段。”
焦厂长是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他的意见在党委会上可以说是很受到重视的。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在场的其他党委成员,也不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我这段时间分析了厂里的生产事故、违纪记录和不合格产品记录,这里是我做的一个总结。”
焦厂长拿出一份图标,分给其他人:“从表里可以看的出来,生产事故有35%集中于原无线电二厂的职工。我找到这部分职工了解了一下,这种现象应该是源自于老无线电二厂的管理残留。一部分无线电二厂的老职工,在常年的生产过程中养成了这种不重视、不遵守劳动纪律的习惯。而违纪纪律也与此类似,老电视机厂的职工呈现集中违纪现象,甚至是集中对抗管理。而不合格产品记录则是全厂职工都不可避免,但与受教育程度呈现出一定的关联……”
焦厂长的这番报告,可以说是很有计算机公司的风格。一切以数据说话,靠统计、数据和逻辑来管理,而不是厂领导们脑袋一拍,就要去做某一件事。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厂目前虽然发展的还算顺利,但实际情况并不乐观。”
焦厂长一脸正色,严肃的说道:“通过新科认证的要求并不简单,甚至目前还算良好的运转情况也不能当做事实。如果不能把控住工人本身的素质,当这一波机遇过后,电子计算机公司是否真的能够应对国内外的竞争对手,我看有很大的危险。”
“那么你的建议呢?”冉妮眉头深皱,将手上的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我建议对全厂职工重新进行精简,实行考核上岗!只有满足要求的工人,才能进入岗位工作。对考核不合格的工人,首先下岗培训,培训之后重新考核。至于三次考核不合格的,我建议退回劳动派遣公司。”
“下岗?”
这个词让在场的党委成员们不由面面相觑,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词对八十年代的工人来说,还是如此陌生,并不知道它的可怕。但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就知道这对工人们的影响会有多大。
国企工人有个老外号,叫做“铁饭碗”。如今焦厂长竟然提出要砸了人的铁饭碗,这难到会不引起反弹吗?
“这个……”
一想到由此带来的影响,哪怕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常委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心里都是有些麻爪。
“各位同志,长痛不如短痛。是可控的把这个问题,在咱们的战略机遇期内解决掉,还是让它在未来面对国际竞争的时候爆发,最后导致我们的企业功亏一篑、甚至粉身碎骨,历史的决定权就在我们的手上。”
“我同意焦厂长的提议。”
让人惊讶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钟鸣义。在场的谁不知道,他是冉妮的“铁粉”,是经理绝对的自己人。
那么他的表态,就是冉妮的意见吗?
“我代表我自己说两句,这两天在看一本哲学书,也忘了是在哪个地摊上买回来的。”
钟鸣义神情平静的说道:“里面有一个案例,说的是一个火车道上有五个人正在玩闹,没有看到远处有一列火车正在过来。这时候你手旁有个道岔扳手,能把火车改道到一条支线,支线上正有一个人过铁路。问你是搬下还是不搬下这个道岔扳手?”
“我想了又想,最后决定不搬下这个道岔扳手。守规矩的人,不应该给不守规矩的人付出代价。今天死了五个人,但人们都知道在火车道上玩闹是要死人的,未来就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
“我们电子计算机公司就像一列火车,今天我们不把超载的这列火车上赶下去一些没票的人。明天整列火车的人都会因为这些不守规矩的人而死。”
“那些认真工作的职工,为什么要因为有人不认真工作,在未来某一天看着自己为之奋斗的企业失败?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们作为企业的管理者,职责本来就是,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钟鸣义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半晌没人说话。他们露出思考的神情,不知是在思考那个哲学寓言,还是在思考如何在下岗这件事上表态。
直到过了许久,这才有人发出声音。
“钟厂长说的,也有道理。”
“没错,如果还是像原来那样吃大锅饭,还要我们的改革做什么?”
“实际上别说下岗,就是辞退这种事情,新科集团不是也早就做过了?”
“可是……新科集团毕竟是私企,这个算是特殊情况吧?”
“私企可以,我们就不行?没有这个道理嘛!国企是全体国民所有的企业,可不是全体职工所有的企业。我们应该负责的是整个国家,而不是向企业职工负责。”
“嗯,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企业经营是以向国家负责,经营方式与所有制……”
“好了!”冉妮打断了会议室里有些要跑题的势头,面无表情道:“既然焦厂长做了这个提议,那么我们就进行表决吧。”
她看着左右众人,声音起伏无波的说道:“同意对全体职工进行考核再上岗的同志,请举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焦厂长和钟鸣义先后举起手来,而后会议室里陆陆续续的有人跟着举起来。四个副厂长先举起手,让人惊讶的是厂委书记薛凯竟然也当先把手举了起来。
只是他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书记并不是一个实权职位,在平常的经营中,权力和冉妮比起来要小的多,更多是负责一些党务工作。
但即使如此,薛书记的这一票,还是很有带头作用的。
很快,会议室里一棵棵手臂立了起来。不仅超过了半数,甚至是除了工会郎主席以外,全都同意了这个提案。
冉妮是最后举起了自己的手,将这个提案一锤定音。
“好,这次表决以十票同意、一票反对——”
“冉经理,我并不是反对,我是弃权。”工会郎主席连忙强调:“作为工会主席,我不能对这种变相裁员的提案投赞成票。”
“好吧,十票同意、一票弃权,我宣布这项提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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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什么,要我们下岗?”
“凭什么让我们下岗?我是国家工人,没人能剥夺我们劳动的权力!”
“就是啊,好啊,合并了我们的单位,如今果然要欺负我们这些职工了吗?”
“厂领导欺负人啊!”
车间里,工人们聚拢在一片空地上,听着车间主任传达厂里的决定。
然而当重新考核上岗的决定刚刚说出来,立刻下面的工人就已经喊成了一团。
红白机组装车间主任范征额头有些冒汗,不过二十多岁的他,凭借刻苦钻研、吃苦耐劳的表现,当上了这个车间主任。
红白机组装里涉及到的所有问题,他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工作上甚至是以厂为家,二十六七岁了,连个对象都没处。平常在车间里,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二个斜——根本就是个车间宅男。
只能说好在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厂房环境过硬,干净整洁、冬暖夏凉,为了照顾电子产品甚至还配有中央空调,这才能让人长时间的呆在里面工作。
正是凭着这样的工作表现,他才从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工人,升职为生产虚的组长、车间调度,最后成为计算机愁重要的一个车间主任。
全车间六百人,如今有四百人在他台下站着。他脚下的也不是什么演讲的高台,不过是一个已经空掉的木箱子而已。
别看只有四百人,真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尤其是人群里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反对声音,话语里蕴含的愤怒仿佛毒蛇在择人而噬。
“厂里没人要剥夺大家的劳动权利!更没有歧视哪个过去企业的职工!”他大声的喊着:“考核重新上岗,只要你能通过考核,不过是参加了一个考试而已。你的工作还是你的工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我相信,咱们车间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名合格的职工。公司目前的发展态势,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只有缺人,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里也不会歧视哪个原来单位的职工,我本人也不是老计算机厂的人,两年前我还是电子管厂的一个青工呢!大家要害怕什么?难到公司有钱不赚,只为了要排除异己?如今公司的管理层是不是那样的人,我想咱们自己都有眼睛,心里也都清楚!”
范征举起拳头大喊:“就是一次考核而已,只要大家平常表现的好、技术掌握的熟练,没有过不去的道理4对的人,你们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去,下面的人果然暂时偃旗息鼓起来。范征收起脸上的怒容,开始安排考核的事宜。
考核是考核,不可能要影响正常的生产工作。因此只能是在倒班的时间安排考核,何况这次考核还有平常分需要打分。
平常分有群众评价,有日常工作表现、迟到早退、产品良率、纪律执行等很多方面,也不是由管理人员私下评价的。而是要把评价标准公布,然后搬出日常工作的记录证据,在工人们的监督下才能公正公开的打上分数。
这些考核的方方面面,为了考核的顺利进行,厂里都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规定。职工们对关系到自己工作的事情,也都是无比上心,人人都听的异常认真。
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这次考核,效率快的让人惊讶¨里打着闪电突击的念头,在决定下达的一周之内,就把第一批职工的考核得出了结果。
首批考核两千人,考核合格重新上岗的一千四百八十二人,五百一十八人需要重新培训再考核上岗。
当考核结果的名单贴在各自车间的大门前,电子计算机公司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没有我?”
“没有我!”
余澄声站在车间大门前,不可置信的大喊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考核通过的名单里没有我!”
说话间,他就已经大踏步的冲进了车间,正看到刚刚换下工作服的范征从里面走了出来。
“范征,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我!”余澄声大喊一声,张手就要去抓范征的衣领。
“余澄声?”范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皱眉道:“你这次考核技能分只有四十,平日的操守分更是早就被扣光了。及格线一百二十分,你只有四十分,怎么通过审核?”
“我不管,当初是你说大部分都能通过考核的,我怎么就没过!”余澄声怒气勃发,对着范征的脸就一拳打了过来。
“余澄声,你干什么!”范征略微一愣,竟然被拳角在脸上擦了一下,也有些恼怒道:“考核不合格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参加培训,重新考核上岗不就是了!”
“老子不去参加什么培训,你必须给我考核通过!”余澄声见一拳不见功,紧接着下一拳就又打了过来。
好在两人就在车间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人不少。周围的工人见余澄声动手,打的还是平常人望不错的范征,连忙跑了过来拉架。
余澄声这人,原本在无线电三厂就是个刺头。和社会上一些人来往密切,也惯常从单位里偷些原材料出去卖钱,然后和一些无业人员鬼混。
后来无线电三厂被电子计算机公司合并,在管理上严了不止一个级别。再想从厂里偷材料出去是不可能了,原来那群“哥们”就此树倒猢狲散。
可即使如此,余澄声的社会习气,却是一点也没收敛。
被三四个人“劝架”的拉开,他还在愤怒的伸手伸脚。直到确定自己今天是动不了范征,他这才老实了下来。
“范征,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老子和你没完!”
随着电子计算机公司考核上岗的进行,一股潜流正在不断汇集。
有的人或许是抹不开面子,或者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要不然就是干脆抵制和厌恶学习。考核不合格之后,很多人并没有出现在培训班里,而是在争取上工不成之后,干脆便不上班了。
然而这并不表示,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放弃了。电子计算机公司现在是除了新科集团,绣城数得上号的好工作。
普通工人月工资就有两百多,算上奖金、耕之类的,每月工资甚至能上三百、四百块钱。这在八十年代,放在北方的其他地方,或许连哪个厂的厂长,都没有这个待遇。
要放弃这样的工作,恐怕还真的需要很大的决心不可。而这些被淘汰的人,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决心。
而随着考核上岗的第二、第三批进行,这些被淘汰的人数量和力量也正在汇聚。
八千多人的电子计算机公司,最后清理出需要培训重新上岗的工人,足有两千五百人左右。而疡培训的工人,实际上只有一千六七百人而已。
谢千人,似乎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工人身份。
怎么可能!
“冉经理,不好了!”
焦厂长焦急的敲响了冉妮的办公室大门,然后推开门就闯了进来。
“焦厂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厂、厂门口来了很多人,把大门都堵了,情况可不太对劲儿!”
冉妮皱了皱眉,问道:“是什么人把大门堵了?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这段时间被安排下岗培训的人,还有一些退休的老工人”
“走。”冉妮一马当先,推开门走了出去:“路上说!”
出现这种事情,她不出现是不行的。虽然焦厂长有些担心,但还是只能牢牢的跟在她的身后,打定了主要要保护她的安全。
电子计算机公司,原来计算机厂的大门前,如今已经被上千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工人们倒是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就是三五成群的闻大门,乌压压的各自说话。
余澄声今天穿了一身老旧的工作服,站在两块转头上,正兴致高昂的大声疾呼着。
“我说同志们,咱们都是国家工人的身份。什么是国家工人?我们就是国家的主人!领导革命的工人阶级!”
“今天计算机公司的领导们,敢把我们赶出工厂,明天他们就敢把企业据为己有b帮混蛋自己吃肉,连口汤也不给老子喝,凭什么?厂里一年十多亿的利润,难到连咱们几百块的工资都付不起?没有这个道理!我看啊,就是厂领导要把我们的人赶走,但是工资自己独吞!我们要打倒这样的企业领导,我们要夺回我们的电子计算机公司!”
“对,夺回我们的计算机公司!”下面一群人眼睛顿时红了起来,一个个的伸出手臂大声喊着。
上千人围堵着公司的大门,像余澄声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他们一个个慷慨激昂,仿佛是在进行什么正义的事业。而在他们周围的一些人,则时不时的开始真臂高呼。
冉妮花了一点时间,才从办公楼骑车子赶到了大门口。她刚一出现,就被踩着转头视野开阔的余澄声给发现了。
“同志们,贪官投资冉妮出来了!大家找她讨个说法啊!”
几乎是一瞬间,上千道眼神顿时集中在了冉妮的身上。
&bp;&bp;&bp;&bp;“好多的人啊”
冉妮在看到厂大门外聚集的人群的时候,不由自主心底也有些震撼和畏惧。
人一上千,彻底连天。当一千多号工人聚在一起,而且还群情激奋的时候,那个视觉冲击力,果然是很考验人的心脏。
而冉妮再怎么强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刚刚三十岁的女人而已。
“冉经理来了,她今天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她不给我们说法,我们就给她一个说法!”
“讨个说法去!”
“开门*门!我们要见领导!”
“开门,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开门吗?”
“你们敢下我们的岗,你们倒是敢开门啊!”
不在下班时间,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大门是关闭的。这个年月也没有什么伸缩门,大多都还是铁栅栏式的大铁门。
也好在如此,保卫科的门卫很景,在发现问题不对的时候就锁上了小门。如今厂外面群情汹涌,大门里面至少还算能够保证安全。
人群渐渐围了上来,虽然没有人去冲击大门,但工人们看向冉妮和她身后焦厂长的目光,可一点也不和善。
如今工人们早就已经知道,考核的提案是焦厂长提出的。而第一个附和他的,则是冉妮的铁杆钟鸣义。这个提案背后是不是冉妮实际在推动,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
“搬个桌子来。”
冉妮吩咐保卫科的人,将门卫里的一张桌子搬了出来。然后她脱掉了高跟鞋,有些笨拙的爬上了桌子。
“打开大门。”
“什么?冉厂长,不能开门!”
冉妮这次的命令并没有被执行下去,焦厂长死命的拉住了保卫科的人,焦急的看向冉妮:“冉经理,现在打开门,你会有危险的!”
冉妮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的出来她并不是不害怕』过即使如此,她仍然咬了异唇,曳道:“焦厂长,你回办公室去,让保卫科派两个人保护你的安全。谢科长,等焦厂长走了你就打开大门。”
保卫科的谢科长是刚从部队退伍转业的军人,一行一言都还保留着部队的风格。上级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必须服从的天职。
他指了两个人,将焦厂长拖回了办公楼的方向。等他们走的远了,这才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酗子,在冉妮的桌子旁边围了一圈,最后才让人打开了工厂的大门。
大门的打开,明显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门外的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心翼翼的这才迈过了大门。
“同志们,我是经理冉妮,我想很多人应该都认识我。”冉妮站在桌子上,伸手接过谢科长递过来的扩音喇叭。
工人们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场面,
“有什么问题,我相信我们的工人,能够以交流的态度和我们公司的管理人员进行沟通,我也相信最后我们能够得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首先我们要选出几个人来,有代表才能谈问题,我想大家电影应该都没少看,这点斗争策略应该都还是懂得的吧!”
冉妮的话让人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看着各种工人运动电影长大、甚至人群里还有些人,干脆参加过工人运动,当然明白上千人和一个人是无法沟通的。
冉妮的这个轻松的态度,似乎也感染了这些人。何况她在厂里的威望,确实是常人难及,谁也并不真敢伤害这个漂亮的、但是身居高位的姑娘。
很快,人群里公推了几个人出来。其中一个,就有刚才在大门外喊的最起劲儿的余澄声。
不过这些人里,余澄声的声望并不高,十多个代表里,隐隐还是以一个人为主。
“冉厂长,好久不见了。”
“林荣。”
如今还会叫冉妮厂长的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更习惯叫她经理,冉经理。
只有林荣,他才会称呼冉妮叫冉厂长。这个厂显然不是电子计算机公司,而是说的电力零件厂。
“是啊,林荣,托你的福,已经不是什么林厂长了。”林荣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两人此时离得近,低声说话倒是不怕别人听到:“咱们倒了个个,你做了计算机厂的厂长,我却成了空壳的电力零件厂厂长。我这个厂长,甚至要天天去火车站骑三轮车。我能出现在这里,你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冉妮老实的点头。
“不过,那是你咎由自取。赶不上时代的脚步,在这个时代,你不前进就是错的。”
“是啊,所以我回来了,我要前进。”林荣冷笑:“我要抢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冉经理,你看到了!”林荣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你们领导层搞的这个考核根本不得人心,我身后的工人就是明证*想让我们服气,你们管理层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错误的决定,并且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同志们,你们说,要不要这些贪官付出代价!”
“要**!”
人群中响起震天的喊声。
“首先,如果同志们有我们领导班子任何一人贪污的证据,我欢迎大家到工业局纪委、市纪委反映我们的问题!”
冉妮举起喇叭,表面上丝毫没有被这股气势吓倒,中气十足的反驳道:“其次,我不认为全厂进行考核是错误的决定,这是企业发展必然的疡!”
林荣恶狠狠的喊道:“什么必然疡,这就是你打击异己的做法!把不服你管的人都踢走,好让你冉妮在电子计算机公司里搞一言堂!”
“考核决定是厂委班子全体做出的决定,不服从考核就是不服从厂委领导。我倒是想知道,哪一条规定说明,你们不服从厂委领导,反而可以呆在那个企业里、领着那个企业发放的薪水?”
冉妮话虽然说得硬气,但她也不是不明白斗争策略,紧接着把矛头指向了林荣:“至于说前计算机厂的林厂长,你早就已经不是、不,应该说你从来不曾经是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职工过。我想这里面,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的工人?”
分化瓦解、统一战线的这一套,冉妮还是多少会一些的。
“那我呢,我是不是计算机公司的职工?”
站出来的,是个已经年纪不小的老人,穿着一身市计算机厂的工作服,显然是市计算机厂的退休人员。从理论上来说,市计算机厂的退休人员,确实算是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职工。
“我给市计算机厂干了一辈子,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女娃娃你还没生下来呢!”
“您当然是我们的职工。”冉妮点头:“电子计算机公司既然继承了市计算机厂的衣钵,当然会承认您这么多年来做出的贡献。”
“好,认我这个老骨头就好!”老头年纪虽然不小,但竟然还中气十足:“那你为什么把我儿子赶出去?为什么不让他劳动?老头子我给工厂干了一辈子,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干!”
冉妮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说道:“老人家,我不知道您的儿子是谁。但我有权力这么做,这个权力是国家赋予我的。你的功劳是你的,但它并不是你儿子的!”
“我们的电子计算机厂,是国家的企业!我们的工人,是国家的工人。但是,请您不要搞错了,这国营工厂,可不是八旗大爷们的铁杆庄稼!从来,就没有父死子继这个说法!”
“从来没有!”
冉妮的话振聋发聩,让倚老卖老的老头竟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一时脸上五颜六色,羞愤不已。
一连两个人被冉妮“ko”,余澄声躁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自己,终于跳了出来。
“冉经理,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是电子计算机公司的职工,我要工作!”
“同志们,你们要不要工作?要不要!”
“要!”
“厂里的领导们不给我们一条活路,怎么办!”
“给他们个说法!”
“对,给他们个说法!”
余澄声的问题直指本心,倒是让他错打错着的抓住了主要矛盾。武力解决,这本来就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厂门外,此时没有打着警灯的警车已经停了一片。新的市长文时珍身旁一大堆领导,此时正焦急的站在车顶上向着厂里张望。
就在人群喊出巨大的“要”声,警察局长满头大汗的叫了起来:“糟了,文市长,快让我们的同志去把冉经理救出来。人群的情绪很激动,现在很危险,再不动手就可就晚了!”
站在车顶的文市长端着望远镜仔细的关注着厂里的动静,闻言摇了曳:“不,冉经理现在稳如泰山。”
“什么?”
文市长将手上的望远镜扔给警察局长,让他向着厂里更远处去看。
人一上千,彻底连天。人一上万,无边无沿。
此时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厂里,几乎是一眼望不到边沿的人群,正无声的向着厂门口走来。
之前还嚣张无比的示威人群,顿时偃旗息鼓起来。那些喊打喊杀的人,看着厂里走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工人,个个都觉得腿已经软的仿佛一根面条。
文时珍长叹一声:“这就是人心向背啊!”
&bp;&bp;&bp;&bp;1988年的中国,似乎发生了更多的不同。
物价闯关这个词并没有发生的迹象,凡是主张一步放开物价的学者和官员,都被不同程度的记在了小本子上。
然而即使外界的压力再大,国家还是有条不紊的自行其是,慎重的选择那些并不致命、并且已经准备好的领域,选择性的、有计划的放开物价。
刚过完年,一篇文章在中国的报纸上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
刚刚开放成为特区的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发生了一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就在市里、省里还在讨论如何处理善后的时候,作为厂委书记薛凯在绣城日报的一篇文章,引发了全国性的讨论。
国企改革的方向是什么?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的道路是否真的是个成功的方向?国企的性质和经营方式是否并不应该相互干扰?
关于这些问题的讨论,很快从绣城发展到了渤海省报,然后由于光明日报的转载,论战顿时火遍了大江南北。
随着论战的升级,电子计算机公司这家企业,也被大家放到了放大镜下面仔细的研究起来。
而很快,一些南方嗅觉灵敏的商业先行者,就发现了一个让人激动人心的消息!
这个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竟然能够生产传呼机,以及传呼台的服务系统和无线发射基站!
要说国内试行传呼机的历史,并不算短。
从1983年,魔都就开放了中国第一个寻呼台。被称之为bp机的寻呼机正式出现在了中国。
仅仅第二年,妖都就开通了数字寻呼台,可以将电话号码发送到寻呼机上面。
从此之后,寻呼机就在南方迅速的发展了起来。原历史上,到八十年代末,中国已经发展起十八个城市的寻呼网络,寻呼用户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此时不论是寻呼机还是寻呼台的设备、或者是寻呼发射基站,100%使用的都是外国产品。
这其中,主要是两家外国企业。一个是胡文海的老朋友摩托罗拉,另一个则是日本的松下电器,两家彻底垄断了中国与寻呼有关的市场。
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随着这次论战进入全国人民的视野范围内,相当于免费做了一次广告。那些有志于进入寻呼市场的人,就此看到了曙光。
因为国内对于外汇使用的控制,普通人或者企业没有渠道很难得到进口产品需要的外汇。这样一来,市场上能够出售寻呼机的,也就只有官方的邮电系统了。
不论是邮电系统的服务能力还是销售价格,已经不能用亲不亲民来形容,根本就是是否******、******了。
早年要购买一块寻呼机少说七八千,一年服务费还要七八百。这在普通人月收入不过百来块钱的年代里,不是******是什么?
但背着骂名的电信真把钱赚到手了吗?并不,一部分要补贴基础建设投资,另一部分则全都送到了摩托罗拉和松下的手里。
没办法,谁让国内造不出寻呼机呢?
不过如今倒是不同了,在万马齐喑的年代里,竟然出现了奇迹!
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产品究竟如何?很多人带着希冀,坐上火车直奔绣城而来。
和那些在新科认证面前畏难而退的企业不同,这些人并不是想取得生产寻呼机的技术,而是希望成为国产寻呼机的销售商。
毕竟国产寻呼机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不需要外汇。
哪怕是个体户,凑上一笔钱说不定也能用个包装回几十台传呼机。拿到有寻呼台的城市,转手说不定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
“哥,这边!”
安重抹了把汗,好不容易才在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出站口挤了出来。
自打绣城开埠成为特区,绣城火车站的吞吐量就长时间处于超出负荷的状态,听说市里已经在考虑从城市东侧的郊区建设一座新的火车站了。
听说绣城市府打算向一些经常往返绣城的外地工作人员,发放可以不经过大众出站口的vp资格,不过安重暂时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好在还有妹子安然在绣城工作,多少可以借上一点光。
穿了一身俏丽军装,肩膀上扛了个一杠三星——上尉军衔是去年打完仗之后,趁着恢复军衔的东风跳了一级才拿到的。
如今笔挺的新军装就穿在她的身上,身边甚至还跟了一个勤务员。作为唯一参加过实战的信息对抗技术负责人,她在完善信息指挥系统方面的工作比在野战部队可是重要多了。
安然如今是部队上驻扎在新科科学院,负责双方沟通合作的“军代表”。像寻呼机这套系统,很多技术其实都是脱胎于当年的战场信息化技术,技术转化中的沟通交流是少不了的。
“哟,我妹妹这身军装,真漂亮!”
安重上下打量了安然一番,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竖起了大拇指。说实话,以安然的身姿和容貌,别人不知道的看她穿着一身军装,九成九都要以为她是文工团的人了。
“哎,我也没想到自己能穿上这身军装呢。”安然有些矜持,不过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她,说不出的得意和骄傲早就爬上了她的嘴角。
“快上车吧,我请假出来的时间可不多。”安然身边早就停了一辆出租车,伸手接过安重不多的行礼,两兄妹干脆钻进了汽车。
“妹,在绣城工作还习惯不?家里爸妈听说你当上军官了,说啥都不敢相信呢!这边日子苦不苦?还有,军队上不耽误你找对象吧?”
“哥,你说啥呢,还找对象!我才多大啊!倒是你,还不赶紧给我找个嫂子!”
安然大囧,狠狠的掐了安重一下,然后笑道:“绣城这几年发展很不错的,这边的生活一点也不苦,更别说我是在新科科学院工作,那边环境——”
“嚯!”
安然话没说完,前面司机就接上了话:“姑娘你在科学院工作?哎呀,我能麻烦你个事情不?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唠嗑的,就是,嘿,我家小子也想考科学院的工作呢……”
司机看来是对自家儿子考科学院的工作很是重视,就科学院里的工作岗位、待遇什么的话题也不敢多问,捡了几个重要的问题向安然询问了一番。
安然挑了能回答的,仔细给他介绍了一下。大多数问题的答案都是公开的,只不过当爹的差不多都是这样,非要把这些问题向内部人士请教一下才放心。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安重也多少了解了一下新科科学院的情况,不由得有些咋舌。
对于妹妹能在这种地方上班,顿时生出来一股自豪感。
车到了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工厂大门,出租车司机硬是推掉了安然的车费,不等她再客气,撒开油门就跑了个没影。
“这绣城人可真够热情的——”
安重看着已经跑没影的出租车司机,有些羡慕的说道。
刚才的一通出租车车费用了三块钱,顶其他地方普通人一天工资了。好家伙,这出租车司机说不要就不要了,只因为妹妹回答了他几个问题。
“哥,你快点吧。”安然站在电子计算机公司大门旁供人进出的小门那里,正举着军官证向门卫介绍自己的情况。
之前出了那件事情,如今电子计算机公司上下安保都很严格。检查和登记了安然和安重的证件,门卫这才打开小门,让保卫科的人陪同他们向厂里走去。
原来计算机厂的一个小灶餐厅——就是当年李局长和林荣吃饭的那个,如今已经被改成了对外的接待处。
从全国各地赶来进货的人,都是在这里洽谈业务的。在这块土地上,那可真是地上掉了十块钱都没人捡,浪费不起那个时间!
至于说如果有领导过来视察、参观、学习、交流……
对不起,作为年营业额超十亿的地区纳税大户,请先去绣城市府接待办接洽。没有副省级级别,还是不要来自取其辱了吧?
“你们也是打算采购寻呼机的?”
电子计算机公司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既不像国营供销社里尖酸刻薄、一脸欠了她几千万表情的中年妇女,也不是满脸官僚习气、仿佛被贴上符箓的僵尸一般的中年国企男领导,这让已经做好低声下气、忍辱负重、求人拜码头的安重,有些偏离自己的心理预期。
这和自己熟悉的北方城市,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这边请吧,请问你们是哪里的人?打算以什么方式与我们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合作?”
“哎?我们是哪里的人,这个有关系吗?”
心里还绷着根弦的安重,下意识的问道。
“我们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产品,采用的是代理商制度,一块区域只能有一个销售商,避免互相恶意竞争。因此,如果你们想要成为我们的代理商,必须确定你们的销售区域,没有其他人已经先一步销售我们的产品了。”
&bp;&bp;&bp;&bp;电子计算机公司这次推出的代理商方式,说实话在八十年代还并不成熟。% し
比如说代理商一般是三级代理,总代理、省代理和市级代理。但那是在至少九十年代,私营经济已经发展起来之后。
起码私营资本能力已经形成一定规模,才能搞起声势来。否则以八十年代私营资本的数量和能量,一个省级代理需要的囤货量、影响力和宣发能力,没听说哪个个体户或者私营企业达到这个要求的。
市总代理要能够对区代理进行管理,这对市代理在当地的影响力要求又非常的高,必须能配合电子计算机公司进行细致的市场管理。
这些要求,对八十年代的市场环境来说,要求还是太高了一些。
唯一能做到这个要求的,只有国营的供销社体系。然而以国营供销体系的服务和售后,他们又实在无法满足冉妮对经销商的要求。
摆在电子计算机公司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最为艰苦的道路,那就是自行扶持并且建立一个销售网络。
这一点很难,能够做到这个要求的,在九十年代几乎都是商业奇迹的制造者。
哪怕是三十年后电商横行,渠道为王仍然是经常被商业人士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
要在一块市场的沙漠之中,铺出一条丝绸之路,已经不是一句“不太容易”能够形容的了。
安重也有些发愣,不明所以的问道:“请问这个代理商制度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我们直接从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买东西拿回去卖不可以吗?”
“对不起,这是不可以的。”
林小枣摇起头来,说道:“先生,我先给您解释一下这个代理商制度吧。所谓代理商,他和普通的销售商是完全不同的,是企业处于维护自己的商业利益,而产生的一种合作共赢模式。”
“企业将商品在某一区域的销售权,在规定的时间内赋予某个经销商代为销售。这样一来,可以保证某个区域这个商品只有一个经销商,是的经销商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哦,这个方法好啊!”安重眼睛一亮,点起头来。都说垄断的生意最好做,虽然只是某个企业、某种商品的销售,或许同一地区还会有其他同类商品。但具体到寻呼机上,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其他企业,能够生产出来。这样一来,相对便宜还不用外汇的国产寻呼机,垄断货源带来的利润就太可观了!
介绍的林小枣没有对安重的话发表意见,而是接着说道:“不过要想代理我们的产品,成为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代理商,必须在某些方面服从公司的管理。”
“服从公司的管理?”安重一愣,经销商掏钱把产品买回来,钱货两讫。既然如此,大家都是平等的,没听说过买家还要被卖家管理的啊。
“是的,比如说产品售价。电子计算机公司出售的寻呼机,统一规格、型号的产品,在全国的售价都是相同的。还有关于售后的要求,包退、包修、包换,服务方面必须热情周到,这些都是我们对代理商提出的要求。只有在这些方面全部达标,才能成为我们的代理商。”
“这也太苛刻了吧?我把你们的产品买回去,你们赚到钱不就行了,我卖多少钱你们还要管?”
林小枣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是的,因为代理商销售出去的产品和服务,影响着顾客对我们‘菊花’牌系列电子产品的形象。为了将菊花打造成海鸥、凤凰、蝴蝶和魔都手表这样的品牌,我们必须控制经销商不能做出有损品牌荣誉的事情。”
安重有些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八十年代,这可是八十年代啊!谁有这样的意识,谁会这么做生意的?
这年头的企业,从来都是产品出了厂就不管的。厂门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门有什么问题都概不负责。
若非如此,社会上又怎么会假货盛行?
但也正因如此,安重反而对电子计算机公司莫名生出一份信任来。最起码,这家企业并不是只想着赚钱的。
“好吧。”他点点头,有预感恐怕自己这次恐怕要空手而归了:“那么想成为你们的代理商,又需要怎么做呢?”
“一般来说,需要您有一处一百平米以上的店面,当地拥有良好的信誉记录和社会关系。两万块钱的押金,至少十万块钱的货款……”
林小枣这些条件每说出一个,安重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不过这些条件都并非是必须的,我们会根据申请者的综合条件进行判断,然后帮助代理商做出一个最适合的方案。所以,请安先生不要灰心,您还是有机会的。”
林小枣笑了笑,安慰了安重一下,否则把他给彻底吓跑了可就不好玩了,然后这才接着说道。
“这个请您先填一个表格吧,留下您确切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然后我们会进行核实,到时候再联系您的。”
“好,我来填表。”安重垂头丧气,私下里已经认为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从电子计算机公司里出来,安重望着再次关闭的小门,灰心丧气的低下了头。
“妹啊,这个你不是在新科科学院工作?”安重突然灵机一动,想了起来:“听说电子计算机公司和新科集团的关系很好,你能不能……”
“哥!”
安然打断安重的话,坚决的说道:“我们部队上有纪律的,新科公司能影响电子计算机公司,但我却不可能为你说这句话。”
“哎,我也就是说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安重连忙摆手,强笑两句,把这件事情掀了过去。
安然点了点头,有些心疼的问道:“哥,然后你怎么办?是在绣城多呆两天,还是现在就回去?”
“我返程的车票早都买了,今天晚上就回。”安重摇头道:“下午没事,爹娘说让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咧,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安然干脆的点了点头:“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还有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好了。我们科学院啊,那环境保证比家里的人民公园还漂亮!”
“吓,瞎说。”安重一点也不信:“人民公园那是咱们那最大、最好的公园了,你那是研究所,又不是景区。”
“呵呵,我们老板可是世界首富呢。”安重皱皱鼻子,骄傲的说道:“胡文海这个大资本家,在享受上可舍得花钱了!”
如果胡文海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气的吐血吧。毕竟新科科学院的环境搞的那么好,还不是主要为了研究员们有个好心情……
当然,反正这个目的是确实达到了。而这年月的国内研究所,也真没有比新科科学院硬件环境还要更好的了。
安重在安然的带领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才仅仅只是走马观花的将新科科学院游览了一遍。
即使如此,那些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建筑,大气的园林景观,甚至是街边精致的路灯和亭台石凳,都能让他发出赞叹。
和如今国内万人一面的四方块建筑比起来,新科科学院的环境确实可以称之为天堂一般了。
晚上在科学院的食堂,享受了一次让人吞掉舌头的自助餐之后,安重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安然,踏上了回到家乡的火车。
安重是坐了两天的火车,这才从山海关关外,回到了临安的家里。
向着家里二老汇报了小妹安然在绣城生活的情况,父母两人也对绣城的条件感到惊讶,但毕竟是放心了不少。
只是女儿年纪不小,原本科研人员处对象还不算困难。可如今突然入了伍,终身大事反而要让人有些发愁。可女儿和他们隔着大半个中国,光是发愁似乎也没有用。
于是一颗紧迫的心,就全栓在了大儿子的身上。抱不上外孙,那就抱孙子好了!
从绣城两手空空归家的安重,路上又花了不少钱,如今哪还有立场反对二老的安排。
过了劳动节,一场场相亲安排的如同上班一般,看来家里老人是打定主意要在九十年代之前把他送入洞房了。
“安重!安重!”
西湖边上,安重正和一个穿着白色小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并排坐在长椅上。
看姑娘的意思,竟然对干个体的安重没有什么偏见。红扑扑的小脸就是个典型的水乡妹子,温柔可人的低垂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漫不着天的话题。
已经有些大龄青年趋势的安重,对此也有些心热。不仅是父母,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着急呢。
然而湖边突然响起他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店里帮忙的伙计满头大汗,高高的招着手:“安重,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人来了!快回店里,快回店里!”
“什么?绣城来人了!”
安重听到这个消息,干脆利落的把相亲对象自己扔在了长椅上,风驰电掣的就向远处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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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先生,你好。”
安重在家里的一个老房子开了一间小店,主要经营的是各种音响设备和通信器材之类的电子产品。
房间不大,大概有十几个平方。小店里只有一张售货柜台,其他就是被挤满了货物的货架子了。
店里一下子挤进来两个人,顿时有些拥挤起来。
“你们好。”安重有些不安的强笑道:“两位不好意思,店里小了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我请两位同志,找一处喝茶的地方吧?”
“不用了,还没介绍过,我是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销售处代理顾问包黛。这是我的同事,马伦。”
包黛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似乎是受到了冉妮的影响,电子计算机公司里的女人一个个都要强的很。在工作上积极主动,一点也不会输给男同事。
而有冉妮这个顶头上司做榜样,组织处当然不敢因为性别问题而组织某人的职务晋升。
久而久之,像销售处这样原本完全被男人占领的部门,竟然也阴阳调和起来。
而且逐渐的,销售处也尝到了这样做的好处。不仅是女性形象更适合销售,而且还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加成。
现在像这样外派的工作,基本上公司都会派出一男一女两对搭档。当然,必要的监督还是少不了的。
包黛和马伦递出自己的名片,安重擦了擦手这才接了过来。素白硬扩的卡纸上,清晰干脆的印刷着两人的名字、职务和工作电话,端的是洋气十足。
“我这也没有名片,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安重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从柜台里倒蹬出两罐饮料来:“二位喝水、喝水,健力宝,好东西!”
“谢谢了。”包黛把饮料推了回去,亲切的笑道:“我们出门自己带了水,有纪律是不能在你们这里吃喝的。”
“啊——”安重还没见过连口水都不喝的,不由有些惊讶。
“安先生,我们的时间也不多,您看是不是可以先配合我们进行工作。”
“啊!啊!当然!”安重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包黛看来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在谈话中也掌握了主动:“经过一系列的调研,我们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认为,您目前来说比较符合我们对代理商的选择要求。”
“可是,我的店很小,而且也没有什么钱……”
“这个您不用担心。”包黛摆了下手:“如果有这个条件,当然最好。但即使您这两个条件不能满足,您还有其他优势。因为您在信用度、教育水平、积极性等方面符合我们的期望,只是资金不足,这一点正是我们今天过来的原因。”
“实际上,我和马伦两人,已经在临安对您进行了一些调查,这一点还请您原谅。”
安重连连摆手,面上若无其事,心下对电子计算机公司对自己的重视不由惊讶起来。
“嗯,我们的调查结果,应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包黛接着说道:“您在过去的学习、工作,以及生活中,周围人的评价很好。经济上,也没有过不当行为,做生意在客户和同行中都有不错的口碑。应该说,您是一个正派人。当然,也因为您的妹妹是一位优秀的科研人员和军人,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
“哦哦……”
安重脸上微微一红,没想到最后还是借了妹妹的光。
“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够共同合作,解决您的资金问题。”
“这个……”安重有些谨慎的问道:“要怎么解决呢?”
“贷款。”
包黛示意了一下,马伦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摞的文件,摆在了柜台上。
“这是我们根据您留下的资料,专门为您设计的财务方案。缺少的资金,可以从与我们电子计算机公司合作的中铁建投银行贷款,从这家银行贷款,我们公司还有一部分配套政策。”
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基本户就开在中铁建投银行——当然,现在差不多东北能赚钱的企业,基本户都是开在了中铁建投银行。
但是如果安重同意这笔贷款,那么就是中铁建投进入临安的第一笔投资了。
中铁建投选择支持电子计算机公司这个计划,也有把触角深入全国各地的打算。
目前国内虽然还没有能够承担起责任的代理商,那么电子计算机公司选择的办法就很简单了,那就是自行扶持一批代理商出来。
在各地选择相对可靠的当地人,为他们制定量身打造的代理方案,对其缺乏的资本进行针对性的补充。
比如安重这种,已经从事个体行业有三四年时间,商业信誉口碑在当地有很好的体现。自身有一定的资本,可以缴纳一部分押金。然后进货的资金,就由中铁建投的贷款直接换成货物提供。
临安当地的经营门店,则由电子计算机公司出资进行购买和装修,然后租赁给安重使用。
这样一来,基本上安重不需要进行太多投入,就可以拿到十万元以上的货物、一百平米以上装修好的经营门店。利用他在当地多年经营的口碑和网络,迅速的拓展菊花寻呼机的市场。
当这样一份文件摆在安重面前的时候,他不得不犹豫了起来。
条件很有诚意,说实话贷款的利率相对国有四大行来说也很良心。然而这到底是背上了十多万元人民币的债务,真的要签这个字吗?
这样的情况说实话包黛看得多了,安重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客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客户。中国人不愿意借钱这个国情,她心知肚明。
“安先生,其实你并不需要担心债务的问题。两万元的押金,只要你在经营中不违规,我们是不会动用的。而十万元的货款,您也可以放心。您任何时候选择退货,我们都会按照当时的进货价退给您货款。也就是说,哪怕生意不好做,您选择关门。只要东西没卖出去,把货退回去您就不欠什么钱了。唯一概不退还的,只有租用的门面租金。”
“啊!”安重认真的看了包黛指出来的那几个条款,总算是深深的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安先生,我们东北有句老话,叫做丑话说在前头。我必须提醒您,在经营中必须遵守我们对代理商的要求。如果您因为违规导致押金扣除,这也是不会退给您的。”
“放心吧,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负责任、有诚意的公司。我相信,我和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合作,肯定会顺利的。”
“希望如此。”
在电子计算机公司提出的扶持条件面前,很少有人能说出一个“不”字来,因为这几乎就是送钱请他们发展事业了。
代理商获得发展,电子计算机公司则获得在这个年代极为珍贵的渠道,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
1988年的上半年,电子计算机公司就这么全力以赴的开始打造起自己的商业网络来。随着一家家菊花品牌店的建成,菊花牌寻呼机开始在有寻呼的城市中流行起来。
不仅是寻呼机,随着这个网络开始向其他的城市扩散,菊花电子产品逐渐出现在中国人的视线之中。
比如说菊花游戏机——和红白机有些相似,但绝对没有侵权,内部使用的芯片更是完全不同。
而与此同时,游戏机卡带也开始出现在这些城市一些不正规的市场上。至于说这些游戏卡带是哪个公司转录的,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光是红白机这一杀手锏级产品,就足以让菊花牌深入人心了。
寻呼机、游戏机、计算机,便携磁带播放机。还有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小东西,比如说带计算器的电子表,这个产品就颇受中小学生的欢迎……
据说,电子计算机公司还在研发新的产品,模拟夏普pc-1500的可编程计算器,模拟r-310的家用学习机。
甚至电子计算机公司利用这个渠道,还真的开始生产销售自己组装的菊花牌电脑。虽然大多数零部件都要从国外进口,但也有一部分技术是他们已经掌握的。
比如说386计算机的主板设计,软盘驱动器除了一些零件需要进口,国产率也已经超过了80%,键盘和鼠标倒是已经全部国产化。
虽然都是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国产化,但菊花牌电脑的售价仍然比同行业低了不少,顺利的凭借优秀的渠道在pc行业杀出了一片市场。
由此,一朵朵抽象的菊花标志,绽放在全中国的千家万户之中。据说这个品牌名称,还是冉妮接受了新科通信事业部部长孟正峰的建议,才起了这个名字。
梅兰竹菊,菊花乃是花中四君子傲霜自得,象征着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将要走的是一条布满了荆棘和孤独的道路。
至于说这个名字后来被理解成了什么奇怪的含义……
这个实在是超出了冉妮同志的预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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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们今年上半年的盈利情况仍然良好,总部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摩托罗拉中国办事处,是在1987年成立的。在1987年短短半年时间里,办事处向摩托罗拉总公司发出的贸易总额,就达到了五百万美元。
到了1988年上半年,这个数字增长了一倍。仅六个月,办事处接到的贸易订单,就已经价值一千万美元了。
摩托罗拉公司正在成为中国从美国进口电子产品的首选企业,芯片、寻呼机、对讲机、无线通信设备,它最大的客户来自于邮电部。
略让人遗憾的是摩托罗拉公司丢失了中国邮电部门的程控交换机市场——实际上,现在差不多是全部外资企业,都丢失了中国的程控交换机市场。
中国在程控交换技术上后发先知,现在他们的水平差不多可以达到美国同行业的一流水平,而售价仅是其十分之一。
世界交换机市场还没有尝到中国交换机的厉害,那完全是因为,中国市场还没有被填满。
不去说扫兴的程控交换机市场了,摩托罗拉这两年来在中国开创了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bp机。
这种美国六十年代就开始流行的电子产品,摩托罗拉公司在这上面积累了深厚的技术优势。
中国人这两年来进口的寻呼机数量连年增加,去年下半年通过办事处签订的合同,进口数字就达到了五万台。今年,这一数字仍然在高速增加。
显然,得益于经济的高速增长,中国人正在对移动通信爆发出巨大的需求。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今年的业绩能够得到这么大的增长,主要是bp机带来的利润。公司打算增加在中国推广bp机的力量,八十年代最后这一年半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原因很简单——我们出现了竞争者,新科集团。”
说话的人是个穿着得体西装,打扮的相当精致的年轻男人。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用发胶梳理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的都是精英人士的味道。
这个人,就是摩托罗拉公司在中国办事处的负责人,吕靖。当然,在公司的时候,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吉姆李。
国际饭店会议中心被摩托罗拉公司包下了半层,从吕靖、哦,不,吉姆李的角度穿过窗户望出去就是建国门内大街,中国最核心的地带。
这样的视野,总让吉姆李有一种,创造历史的豪情,仿佛自己便是八十年代的中国“佩里”。
哪个佩里?就是日本黑船的那个佩里。
而摩托罗拉公司中国办事处,就像来到日本的黑船,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发达世界的洗礼。
就好像当年黑船事件之后,日本也要经历倒幕战争才能开化一样。
吉姆李要将摩托罗拉的先进产品带给中国,也要首先将这个国家最后的一点反抗消灭。
“击败我们这个老朋友,新科集团。我们就能占领中国的bp机市场,未来为我们赚取数十亿美元的利润。而如果我们失败——”
吉姆李的目光在会议室中一扫而过,面无表情的说道:“在座各位远超过普通中国人的薪水,就只能说拜拜了。”
国家部委、外资企业,这是这个年代中国优秀人才的两个最理想的去处。
摩托罗拉公司中国办事处在中国的每一名中国籍正式雇员,基本薪资都是八百块钱开始。如今能走进这个会议室的,工资没有低于一千元人民币的。
而有些人,甚至拿的还是美元薪水——比如说吉姆李。
正是有着这样高的收入,外资企业才会成为帝都最优秀人才趋之若鹫的地方。
但也因此,失去这样一份工作,对这些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从今年春节之后,新科集团公布了他们已经掌握寻呼机技术的消息。到目前为止,市场上还只有菊花牌一种寻呼机,我恐怕只能认为他们还没有使用全力。”
“但即使如此,菊花牌寻呼机对我们的市场仍然造成了强大的冲击。只是因为今年bp机市场增长速度惊人,这才没有反应在销售数据上面。但是从我们的客户反馈看来,随着菊花寻呼机市场网络和生产能力的提升,很快他们就会对我们造成致命威胁。”
有人举起手来,发表不同意见:“我们的产品更好,毕竟摩托罗拉公司的技术以及有几十年的积累了,肯定会比新科集团的技术先进吧?”
这人话刚说完,就有人摇起头来,反驳道:“可菊花寻呼机的价格更低,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普遍要七八千一台,而他们的寻呼机统一售价是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售价相差几乎一倍,这一点很关键。”
“那我们也降价?”
这个意见从刚才这人嘴里一说出来,就立刻被全会议室的人围观了。
摩托罗拉的产品到中国是要收税的,电子类消费品的税,让摩托罗拉公司的bp机价格至少上升了一倍,堪比进口汽车的税率。
在有这样的主场优势下,和新科公司打价格战,这是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没算上中国制造的成本优势呢。
“其实也不是不行,我们的利润空间毕竟很大。”吉姆李若有所思:“现在一台bp机我们的出货价是两百美元,但公司的实际成本不超过五十美元。”
“那我们降到多少?一百美元?”
“不,即使我们降到一百美元,市场上我们的产品还是会卖现在这个价格。”显然会议室里的精英们,还是有人对当前的市场情况心里有数的:“经销商会把中间的差价,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对于中国人来说,进口产品就是值这个价格。”
经销商是谁大家心里清楚,目前摩托罗拉的bp机,主要就是依靠邮电局的网店在铺货。可是和邮电部比起来,显然摩托罗拉对其没有丝毫的制约能力。
而邮电部,肯定更乐于把售价维持在目前的水平。将多余的利润,全部拿去增加电话数量和寻呼覆盖范围。
这是从邮电部的职能决定的,不是走通了哪个官僚就能改变的事情。
“你们想错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的劣势,关键就在于我们的产品是进口商品,成本中至少一半是进口税。”
吉姆李的能力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在现在的位置上:“bp机的生产技术,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新技术,摩托罗拉在六十年代就掌握了。”
他想了想,这才接着说道:“对于这种中国人已经掌握的技术,公司并不会敝帚自珍。我们换一个思路,如果我们的产品是在中国生产的呢?”
“可现在中国对外资办厂管理很严,独资是不可能的,合资中方至少50%。”这是办事处的法务顾问,他专门负责讨人厌的反对意见角色。
当然,他可以靠干这事儿拿高薪——让人嫉妒的家伙。
“不,不独资、也不合资。”吉姆李摇头:“我们授权生产。”
“授权生产!”
“嗯,我的情报显示,今年早些时候新科集团曾经邀请了不少企业,去参观自己的寻呼系统正式投入商业应用。”
吉姆李边想边说:“后来这些企业都没有同意新科集团的合作,因为他们提出了一个很强人所难的要求,必须通过新科集团的供应商认证。”
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实际上在无线电和电子行业里几乎传遍了。
有的人对新科集团的坚持感到不可思议,有的人则认真思考如何才能通过认证,也有人妄想通过行政压力拿到生产技术。
嗯,最后这一种人,不论是走的邮电部路线还是工业系统路线,后来都被现实结结实实的“教做人”了。
毕竟,行政压力?胡文海?开玩笑吧。
“我看过新科集团的供应商认证条款。”法务顾问继续显示自己的存在:“我感觉它指定的标准,在美国都没有多少企业能够实现。”
“是的,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都不能完全达标,冉妮显然给胡文海走了后门。”
这话在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就因为这个,新科集团得罪了不少企业。”吉姆李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收敛下来,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把bp机的生产技术,授权给这些中国企业呢?”
“那我们的bp机就更卖不出去了,市场上将被中国自己生产的寻呼机给挤满了。”
“我们不授权摩托罗拉公司现在使用的技术,我们授权他们生产六十年代那批老古董。”
吉姆李的目光闪烁:“到时候市场上虽然会被国产寻呼机给挤满了,但中国产的寻呼机名声就彻底完蛋了。在中国人眼中,摩托罗拉将是先进产品的代名字,而国产——”
“国产的就成了垃圾,菊花牌寻呼机也是国产。”
“对,我记得不是有句老话么?这就叫,泼水把孩子也扔了。”
“你反右,我就扩大化。你破四旧,我就打砸抢。你要扶持国产,我就砸烂市场。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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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国内媒体还是有些节操的,记者们自诩为无冕之王,过的还是清贫乐道的生活。
不过媒体记者们又是接触这个时代变化最快的一群人,有些人选择坚守本心,也有些人会选择“时代潮流”。
今天,摩托罗拉的帝都办事处,就打算来一次“时代潮流”了。
“摩托罗拉搞这个新闻发布会,是想要做什么?”
帝都是中国的政治中心,新闻媒体的密度绝对是全国第一,级别上更是别人望尘莫及。
新闻发布会对中国的记者来说,还是一个新鲜玩意。不过在国外,却已经很司空见惯了。
作为外资公司的摩托罗拉,联络一下帝都各大媒体召开个新闻发布会,断然不会有没人到场的尴尬情况。
这不是,国际饭店会议中心的一间会议室,如今已经被布置成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一票的中央级媒体,甚至是带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呼啦啦的坐了一片。
一群靠着消息吃饭的记者聚在一起,当然是不可能安静的下来了。
新闻之所以叫新闻,就在于哪怕提前一分钟知道,它也是有意义的。
不等摩托罗拉办事处的人出现,在场的记者们就已经互相打听了起来。
“不太清楚,最近没有什么关于摩托罗拉的大事吧?”
“没听说。”
记者们的互相交流,并没有拿到什么值得称道的线索。毕竟如今既不是网络时代,也不是记者变身狗仔队的时代,端着国家饭碗的记者还是“高人一等”的无冕之王。
像未来为了一条新闻上天入地、锲而不舍的精神,如今的记者是不屑去做的。
记者们说着话的功夫,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吉姆李和一众摩托罗拉公司的职员们,纷纷穿着一身利落得体的小西服走了进来。
这些人的西服被裁剪的合体修身,款式上简约大方,摩托罗拉的徽标被扣在西服的领子上,再戴上一条蓝白条纹的领带。
不像是如今国人喜欢穿西服、却不会穿西服,把一件西服穿的好像面口袋的风格。摩托罗拉办事处这些职员们,有人是从国外回国、有人则是耳睹目染日久的。
穿起这一身西装来,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味道。
光是这么一亮相,摩托罗拉这些人的精英形象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各位记者先生们大家好,我是摩托罗拉公司中国办事处经理李靖。对,就是托塔天王那个李靖。”
吉姆李光是在发布会讲台前一站,下面就是一片闪光灯开始谋杀起了胶卷。
模仿自许文强的造型,配上吉姆李尚算过得去的外貌,再加上自诩有趣的发言,倒是勾引起了记者们的一丝好感。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我们摩托罗拉公司有一个好消息,希望通过媒体朋友的手,让全中国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人都能知道。”
“请问是什么消息?”有迫不及待的记者,见吉姆李还有卖关子的可能,干脆举手问了起来。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从1984年国内建设第一座寻呼台开始,目前每年增加的寻呼机用户都在十万部以上。”
吉姆李向着提问的记者微微点头,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公布答案,而是开始给摩托罗拉表功。
“摩托罗拉公司每年向中国提供的寻呼设备,占据了市场的80%份额。中国的发展和摩托罗拉公司的发展,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双赢互利的事情。”
“摩托罗拉公司致力于和中国一同发展,中国通信事业离不开摩托罗拉,摩托罗拉的发展也离不开中国市场的支持。”
“因此,摩托罗拉公司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吉姆李的话说完,台下的记者们纷纷屏息静气,等待着他揭开谜底。
“哦,在这个决定公布之前,我们摩托罗拉公司有一份小礼物送给大家。”
吉姆李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台下的记者们差点闪到了腰。
你倒是先把谜底揭开啊!就这么把人的胃口钓上来,然后转头去说什么礼物——把谜底解开那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对于这种挖坑不填的行为,真是让人恨的牙根直痒。
在吉姆李的指挥下,摩托罗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手上拎着一堆的纸袋,送到了在场每一个记者的手上。
当然,也就是只有中央级的媒体记者,才有这个待遇。不大的纸袋,里面装了一个不大的纸盒。
有的记者当场就把礼物拿了出来,然后立刻就引起了一阵惊呼。
纸盒里装的,赫然是一台台摩托罗拉的寻呼机。
这东西放到外面,凭关系最便宜也要五千块钱以上。单是这份礼物,就足以让很多人心惊了。
“对不起,这份礼物我不能收。”
“是啊,这个太贵重了,违反纪律啊!”
下面有记者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做出了拒绝的要求。
有偿报道和礼尚往来,八十年代的记者中这条线还不是那么清楚。而更别说大多数中国企业,甚至连新闻发布会都还没学会呢。
记者们平常里被人在口袋里塞一把糖也就算了,如今要收一份市场上小一万的礼品,怎么可能心里不打鼓?
“大家不用担心,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吉姆李当即摆手,做出了解释:“大家可能觉得寻呼机是个很昂贵的东西,但实际上事实并非大家想的那样。”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个摩托罗拉的寻呼机,说道:“寻呼机这一产品,摩托罗拉在六十年代就已经投入销售。到了今天,像我手上拿着的这个小东西,实际上在美国的售价不超过五十美元。按照如今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不过是一百五十块人民币而已。任何一名中国工人的两个月薪水,应该都能够买一台这样的通信设备。”
“但是为什么中国市场上,寻呼机会这么昂贵呢?这是因为,我们的产品在进入中国的时候,缴纳了巨额的进口税。超过100%的税率,让普通人很难接受它的价格。”
吉姆李一副惋惜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对这种限制政策痛心疾首。
只不过他是不会说,摩托罗拉的bp机在中国的售价是两百美元以上,更不会特别强调如今的人民币和美元汇率严重脱离市场现实,更不会说电子消费产品的高税率对应的是中美纺织品贸易摩擦等一系列外交、外贸博弈……
在吉姆李的表情中,仿佛中国人用不起摩托罗拉生产的bp机,完全就是因为中国“贪婪”的税收政策。
“所以大家并不用感到难以接受,这份礼物对于摩托罗拉公司来说,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些工业品而已。它们不是从中国市场上销售的,而是我用皮包从美国坐飞机带过来的,这份情谊并不能用商品价值来衡量。如果要说有价值,那也只是五十美元罢了——各位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提供梅西百货的发票。它不仅是我们为大家提供的礼品,也是接下来要发布的新闻必不可少的工具。如果大家写一篇关于寻呼机的文章,但结果连寻呼机都没有用过,我想这也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吧?”
“我们摩托罗拉公司提供一部寻呼机给大家,并不是希望记者朋友们写什么违心的言论,只是希望能够保证报道的真实性。”
吉姆李这么一说,台下的记者摸着纸袋里的盒子,表面上也都“心不甘情不愿”实际上心里暗爽的坐了回去。
这可是寻呼机呢!
哪怕是中央级别的媒体,这些小记者们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福利。在帝都等闲一个处级领导,都配不上寻呼机。在大街上如果腰间突然响起这个“bbbb”的声音,可是足以媲美开一辆“菲亚特小土豆”的风光!
谁还没有点虚荣的心里,既然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寻呼机,没有谁真舍得再退回去的。
“而且我还必须说,我们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实际上,就和大家手里的寻呼机有关。”
“鉴于摩托罗拉公司和中国通信事业共同发展的决心,摩托罗拉公司决定,向中国企业进行寻呼机技术的授权生产。我们摩托罗拉公司不是只顾自己赚钱的企业,而是希望能够带领中国的企业一起发展,与中国人民共同富裕的企业!”
“大家手里的寻呼机,就是我们拜托各位记者朋友对我们摩托罗拉产品进行评测的工具。请大家把我们摩托罗拉寻呼机的品质,不论好坏都可以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吉姆李的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突然“嚯”的一声乱了起来。
摩托罗拉要开放寻呼机的生产技术?这是放弃了他们自己多大一块的利润啊!这怎么可能?
然而看吉姆李郑重其事的表情,似乎真的就是如此。
摩托罗拉公司,原来竟然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一家公司?难到真的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记者人群中有兴奋的、有怀疑的,也有茫然无所谓的。
但是不关心底是什么想法,都无法否定这绝对是一个大新闻!
可以想见,接下来的寻呼机市场,肯定要热闹起来了。
&bp;&bp;&bp;&bp;bbbbbbbb——
“哎?把你的菊花给我看看!”
陆欣听到胡文海腰间响起的声音,顿时瞪起了眼睛,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啊!”胡文海目瞪口呆,不明白大姨子为啥突然这么豪放。
“哎呀,小气!”陆欣嘟起嘴来,哼道:“看一眼你的菊花而已,多大的事!”
“菊花……菊花这是能让人随便看的吗!”胡文海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大姨子要看自己的菊花,这是给看还是不给看呢?
“麻烦,我自己看好了!”
陆欣说着话的功夫,手就向着胡文海的腰间抓了过去。
半推半就之间,胡文海的手到底没有坚守住阵地,让陆欣的手抓住了他的皮带。
然后——
“什么嘛,还新科集团的大老板,你的菊花也没什么不同啊!”
陆欣摆弄着手上的菊花传呼机,有些不屑的摇着头,对这普普通通的款式失望以及。
胡文海摊开手,无奈的说道:“哎话不能这么说,所谓大众款一般都是成熟技术和最优组合。更先进的也有,可服务不支持,技术不稳定,我要那些东西干嘛?”
“嗨,没劲儿!”陆欣哼哼两声,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胡文海看了看她扔回来的寻呼机,无奈的在湖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公用电话,然后打了回去。
临安的寻呼网络覆盖率很不错,使用的还是新科出品的服务系统和发射基站,覆盖面积广,而且信号质量好。
寻呼事业的发展,让城里的公用电话也变多了起来。这不是,就连西湖景区这里,也已经有不少能打公用电话的地方了。
“什么事儿?不是说不重要的事情,今天不要联系我吗?”
胡文海的心情有些不好,今天应该算是他放假的日子,特别带了陆嘉从绣城到临安来。陆应龙和陆欣也跑过来,还有他老妈萧野芹五个人,陆嘉早就已经嚷了一个月要游西湖了。
好不容易两家人聚在一起,胡文海还想和未来老丈人多拉拉交情呢,没想到竟然就真的有人敢往自己的传呼机上打电话。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凯。当然,这个号码除了他,也没有别人知道。
“胡总,是个有些重要的事情。摩托罗拉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如今消息已经见报了。”
“摩托罗拉?”
“是摩托罗拉中国办事处举办的,他们宣布将向中国企业开放生产寻呼机的技术和授权。”
“嗯?”胡文海皱起眉来,隐隐感觉这里似乎有些阴谋的味道:“把搜集到的报道,让人给我准备好,我先看过再说。”
“好的,胡总。临安有菊花的专卖店,电子计算机公司那边已经帮我们搜集了,我这就让他们安排人把报纸给您送过去。”
“嗯,让他们晚上的时候送到我的酒店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好的。”
胡文海心里虽然压了事情,不过和家人游玩的机会难得,还是尽量没有让公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陆欣今年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想想日子过得真快。胡文海琢磨着,明年可以和美国方面联络一下,要不干脆把她送出国去吧?
虽然这两年由于他在东北的努力和总结经验,国内的倒爷情况要好了不少。一些伸到东北的特权倒爷,不仅损失惨重,甚至有的还要免不了蹲上几年监狱。
几个典型下来,现在东北物价放开的工作,做的很顺利。大量的基础工业投资,比如钢铁、塑料、煤炭、铁路和化肥的产能暴增,有力的支援了国内的经济建设。
不过历史自有其惯性,面对明年的风波,胡文海心底也有些忐忑不安,并不知道历史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放开心情玩到到晚上回到居住的酒店,胡文海才在客房前看到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报纸的人。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是胡总吧?”来人有些拘谨的笑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我叫安重,临安菊花寻呼机的总代理。”
“安先生你好。”
胡文海身旁的王烨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安重,推开房门观察了一下,然后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给安先生添麻烦了。”
“胡总太客气了,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安重走进客房,越发的拘谨起来。
他偷眼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一点也不大的男人,脸庞虽然还稍显稚嫩,但一举一动的从容风范却让人轻易忽视了他的年龄,而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起来。
这个就是如今的中国首富,甚至是世界首富吗?看起来,气质果然不同寻常?
“咳咳——”
胡文海见到安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发呆,不得不咳嗽着提醒了他一下。
娘咧,白天的时候陆嘉就挂在他胳膊上一整天。如今想抬抬胳膊、走快点,就浑身酸痛难忍,做什么事情都好像乌龟在爬一样。
“哦哦,这是您需要的报纸。”安重连忙将手上的报纸,递给肃穆一旁的王烨:“我把关于摩托罗拉的新闻都用笔画出来了,胡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文海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客气,让王烨将安重送了出去。
“电子计算机公司找代理商的眼光很不错么,能把工作做到前面去,这样的人可不多。”
大多数人做工作都是一戳一蹦跶,老板做出什么指令就执行什么指令。如果说的是“购买有摩托罗拉公司报道的报纸”,那差不多就会买回一堆报纸来。
但再看安重送来的报纸,却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不仅有报道的版面在右上角贴上标签,而且还把报道用红笔圈了出来,方便了阅读者快速查找。
这个细腻的心思对于一贯做小生意的人来说,可是很好的基本素质。有这样有能力的合作者,销售网络才会真正强大起来。
送了安重出去的王烨走回来,并没有对胡文海的评价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房间里又转了一遍,然后便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胡文海一个人,他安静的翻阅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报纸,很快便把与摩托罗拉有关的报告粗看了一遍。
关于摩托罗拉的报道基本上都是正面的,毕竟主动开放先进技术给国内授权生产,大概摩托罗拉应该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外资企业?
是不是第一个,胡文海并不清楚。但是在如今国内的舆论环境下,这么做确实为摩托罗拉得到了不少人的好感。
当然,记者们收到的bp机,多少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在报道里,有些记者也狠吹了一番摩托罗拉寻呼机的性能和质量。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和摩托罗拉这个老对手打商战,胡文海心里还是有把握的。
不过一些记者却提出了另一个观点,认为寻呼机的进口税太高了!在美国国内仅仅价值一百多块人民币的东西,放到国内竟然能卖到七八千块?
摩托罗拉已经向中国伸出了橄榄枝,我们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反正国内自己的企业也能授权生产,这时候再用高额税率把人家堵在门外是不是不合适?
如果税率降低下来,那么国内的老百姓,不是也能更快、更便宜的买到寻呼机,更能在其他领域带动国内经济的成长吗?
这样的论调,在一些报纸上也甚嚣尘上起来。仿佛如果再维持对电子消费品的高税率,至少是寻呼机的高税率,就成了阻碍经济发展、没有开放精神、斤斤计较部门利益的小人了。
“摩托罗拉这一手,嘿,还真不赖!”胡文海看完报纸已经是华灯初上,望着窗外临安的城区,皱起了眉来。
而与此同时,更多看到报道的人,却露出了相反的笑容。
“好好,太好了!”苏文挥舞着手里的报纸,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你们看看,还是人家外资企业素质高啊!我前几个月去那个绣城的什么新科集团,都是中国人却连个好脸都不给。再看看人家摩托罗拉,说的多好,和中国共同发展!”
吴中电子厂的厂长苏文将手上的报纸,亲手摆在了每一个厂党委的面前,认真的说道。
“各位同志,摩托罗拉要授权中国企业生产寻呼机,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寻呼机赚不赚钱,这个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咱们厂亏损已经有三四年了,再不扭亏为盈,一方面是职工没有好日子,另一方面是领导不满意。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摩托罗拉的生产技术,扭亏为盈算什么?非得成为咱们吴中的明星企业不可!”
看完报纸的副厂长们点着头,一个个的感叹道:“厂长说得对,实在是没想到啊,关键时刻竟然是外国人更可靠。”
“呵呵,有些人啊,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眼看着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一门心思的想要垄断市场!”
苏文拍了拍桌子,左右巡视一番,干脆利落的喊道:“各位同志,咱们投票吧。同意争取摩托罗拉公司授权的厂党委,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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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临安的假期结束之后,胡文海便匆忙中赶到了帝都。本文由 。。 首发
摩托罗拉这一手很奇怪,哪怕是因为新科集团掌握了寻呼机的生产技术,也没有必要就这么自暴自弃吧?
生产寻呼机的厂商多了,难到摩托罗拉还真的愿意把市场让给中国企业?胡文海心底一百个不相信。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真有哪个耳根子软的领导,听了报纸上瞎编的糊话,结果真大方的把摩托罗拉的电子消费品税给抹了……
那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部长,你好,我是胡文海。”
刚刚完成合并的机械电子工业部门槛并不是那么好进的,不过对于胡文海来说,却并不是问题。
实际上早在机械工业部和电子工业部在1988年4月合并,成立机械电子工业部的时候,周部长甚至亲自打电话和他谈了不短的时间。
有着这层联系,当胡文海找上门来的时候,周部长很主动的亲自接待了他。
机电部的成立,对工业党来说应该是个好事,意味着电子工业和传统机械工业结合的潮流,国家是有所预计的。
“小胡同志我是久闻其声,今天总算是见到人了。”
周部长笑的很和蔼,虽然他平日里是个挺严肃的人,不过这不是也分人么!
胡文海如今手里攥着的项目都有什么?燃气轮机,电传动,铁路机车,芯片制造,计算机,网络通信设备,可充电锂电池,造船,甚至是军用装备。
与罗尔斯罗伊斯和艾利逊合作的航空公司,甚至正在探讨有盛飞航空公司代工一部分航空客机的零部件。
哪怕造不来大飞机,但由此介绍了一批国外中小型飞机的业务,也让盛飞上下赚的盆满驮满,连造军机都差点没了兴趣。
造船业就更不用说了,中船总公司是胡文海最坚定的盟友,目前中船正在从国际上把韩国造船企业打的溃不成军。大量的生产订单需要扩充产能,中铁建投银行在造船厂的基础建设上进行了大笔投资。
对,最重要的还是胡文海在中铁建投银行中的影响力。这家已经在东北渗透到各行各业的投资银行,才是他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放眼国内,新科集团的影响力都正在急剧扩张。尤其是新科晶圆厂成立之后,低廉而用处广大的68000处理器大量充斥国内市场,极大的促进了半导体技术在国内的应用。
周部长当的机械电子工业部这个家,其实有一小半的手下“马仔”,和胡文海的关系都很紧密。
这样的人到帝都来求见,是周部长绝对不可能拒之门外——甚至连晾上一晾都不行的。
“这是我的错,没有早来向周部长汇报工作。”
周部长摆了摆手,笑道:“小胡同志又不是我的部下,汇报什么工作。坐吧,我知道你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胡文海脸上微微一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周部长说得对,我今天确实是来求人的。”
“哦?”周部长微微一愣:“怎么还有小胡同志你也办不到的事情?”
胡文海正色道:“我想看一看摩托罗拉打算向国内授权的寻呼机制造技术,这个东西我去向摩托罗拉要,他们未必会给。”
“这个没问题,我们也正在审定摩托罗拉转让的技术。”周部长毫不迟疑的同意了下来,然后沉吟片刻这才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其实我也想听听小胡同志你的意见。”
“机械工业部和电子工业部的结合,说明国家已经看到了这两种工业技术的合流趋势。而目前看来,对生产力影响最大的技术,就是它们共同的产物数控机床。”
“国家打算发展数控机床,这方面你有什么看法?”
周部长的话说完,捧着茶杯静静的看着胡文海,等待他的发言。
说实话,国内现在要发展数控技术,还真是绕不开胡文海。
数控机床的技术核心有两个,一个是机械部分,一个是数控部分。机械部分和传统机床重叠性高,这个是国内一直在发展、一直在追赶的。
另一个数控部分,差不多是和胡文海目前经营的领域息息相关。数控部分包括数控系统,进给伺服驱动、进给伺服电机,主轴伺服驱动、主轴伺服电机等等技术。
这些离不开三个技术领域的发展,芯片技术,软件技术和电机技术。
数控机床实际上最神奇、最贵的部分,就是软件技术部分。而国内软件目前水平最高的中科院计算所,差不多就相当于在被胡文海给包养了。
到了这个时候,上面不找他找谁?
“发展数控技术当然是好事!”胡文海想也不想,干脆利落的说道:“数控技术是传统制造业的倍增器,短时间内能够提高我们的综合工业能力,数控是个很好的发展方向。”
“那小胡同志认为应该怎么发展数控技术呢?从国外进口,还是我们自行研发?”
“这个……我很想说自己支持自行研发,但以国内目前的基础,这实在是不现实,工业领域也等不来咱们自己研发出成果的速度。”
“是啊,咱们国家现在发展很快,有的时候只能是时不我待。”
周部长怪异的看了胡文海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胡文海略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周部长这是话里有话,明说是数控机床,实际上也在说寻呼机的事情。
国内通信业发展也很快,寻呼机里面的利润很多人都看的明白。如果摩托罗拉真的是“大公无私”,这是在劝胡文海不要强出头啊。
胡文海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不太熟悉的周部长,是把他当成那些走关系的倒爷了不成?把自己这么急着跑来,当成了真想凭借技术垄断国内寻呼机市场的“奸商”了。
胡文海不仅没有沮丧恼怒,反而是有些欣喜。如果他这么认为还对自己打开绿灯,作为机电部部长,他反而要感觉有些难办。
如今见这位周部长行事颇有坚持,心里的安全感反而高了不少。
“周部长的意思我懂了。”
胡文海说着话的功夫,心里有些开小差。这个消息周部长除了敲打自己,说实话他还有些别的想法。
很多时候做生意就是这样,比如说他先一步从周部长这里知道国家要支持数控机床发展,那自然就能抓住机会搏上一把。
如果国家在扶持数控机床的时候,他能拿出国产数控系统,那自然是大赚特赚。哪怕开发进度不如人意,终究还是比国内其他企业早走了一步。
或许,是时候着手开发数控技术了?
这么想着,胡文海干脆站起身来:“那我就不耽误周部长的时间了,等周部长这里不那么忙了,我到时候再来拜访。”
“呵呵,也好。”周部长没有多留胡文海,径直让秘书将他送了出去。
摩托罗拉要在国内搞授权生产,技术当然先送到了机电部这里。国内有能力生产的都是国企,如今大多数国企倒是都要归机械电子工业部管的。
胡文海得了周部长的许可,下面人自然就好说话了。原本应该内部审计的资料,堂而皇之的放开了给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的人翻来覆去的查看。
没有一天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只有摩托罗拉七十年代的技术?”
胡文海闻言苦笑,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研究院无线电二所的负责人丁博士,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
丁博士是胡文海从美国挖来的华裔,他的父辈是一代华裔移民,从小就教导他中国话和中国文化。虽然是在美国长大,但相对来说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中国人的。
他主持的无线电二所没有接触什么机密技术,主要是对寻呼机进行系统改进以及开发新的功能组件,这项工作到目前为止他完成的非常出色。
胡文海有些懊恼,他早就应该想到,这是外资企业对中国自主发展技术经常使用的一招。用落后的老技术转让,逼死国内自主研发的道路。有了突破瓶颈的迹象,就把早就已经赚到几十倍利润的技术,低价转让给国内企业,导致国内研发团队的巨额投入全部作废。
这种事情,历史上早就已经上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摩托罗拉转让的技术,恐怕还没有新科集团掌握的技术更好。
“是的胡总,我对美国寻呼机的发展非常了解。这次摩托罗拉拿出来的技术,只相当于美国七十年代初的水平。”
“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然而他们给出的技术需要使用6800处理器。这是摩托罗拉1970年推出的一款处理器,性能早就跟不上时代了。但要生产他们的寻呼机,就只能用这款处理器。”
丁博士痛心疾首:“用咱们国家宝贵的外汇买这种洋垃圾,我们还得对摩托罗拉感恩戴德?太让人憋屈了!”
“走,咱们去找周部长。”
&bp;&bp;&bp;&bp;曾经在新科集团碰了一鼻子灰的苏文,如今却意气风发的站在摩托罗拉公司中国办事处国际酒店会议中心的大楼前,任由记者们的闪光灯将自己晃的什么都看不清。``し
咔嚓、咔嚓的相机快门声,就像最撩人的呻吟一般,让苏文的情绪濒临了**边缘。
作为吴中电子厂,手下管理着五千多人,可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满足过。
“苏同志,请问你作为第一个获得授权生产寻呼机的中国企业厂长,此时此刻有什么感想?”
“感想?啊,这个感想,啊!”
苏文习惯性的打了个官腔,喜滋滋的接着说道:“感想嘛,我觉得我们中国企业,确实还要多多向国外的先进企业多多学习。既要学习技术,还要学习人家的精神。摩托罗拉作为资本主义国家的企业,却有着这样广阔的视野和大公无私的精神,实在是应该让我们很多中国企业汗颜哪!”
记者们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下感想,有的时候提问真的是一门学问。
比如说老师在课堂上,就经常用“这个问题提的好”来夸奖学生。一个问题想要提的好、提的有深度,首先要对这个问题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然而就这些记者来说,他们实在是很难提出什么“好”的问题来。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一些套路化的提问方式。
比如说“有什么感想”,这种话就是放到谁身上、什么时候都不算错的问题。
然而苏文的这一番话,却让提问的记者有些惊喜的感觉。大家都是人精,体制内吃文字饭的,哪还问不出来,这苏文是话里有话啊!
记者当即兴致勃勃的瞪起眼睛,问道:“苏同志,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哪家中国企业应该汗颜呢?
“就比如说我几个月前,去过东北绣城的新科集团。他们手上也有寻呼机的生产技术,但是同为中国企业,他们的态度和摩托罗拉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不仅对同胞企业冷眼相对,提出苛刻的要求,还妄图垄断国内的寻呼机市场,排挤其他企业进入!”
“这样一对比,才真是显出了摩托罗拉公司的难能可贵啊!”
苏文的回答,让在场的记者差点没集体**过去!
一个国企厂长,公然攻击中国最大的私企老板!而且说不定还是中国首富、世界首富,摩托罗拉的老对手胡文海!
“请问苏厂长,你这些话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吴中电子厂的意思,还是摩托罗拉公司的意思?”
这年月的记者们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问题都敢问的。八十年代某些方面的开放精神,甚至让三十年后的人民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还没养成对资本腿软毛病的记者,更是有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精神——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儿大。
苏文慷慨激昂,挥舞着拳头:“这是我,吴中电子厂厂长苏文的个人意见!”
好么,个人意见,你强调什么吴中电子厂厂长啊!
记者们当然不会对苏文的强调发表什么意见,社会主义报纸也需要话题啊!
得到话题的记者们纷纷化作鸟雀,向着自家报社飞了回去。这种有热点、有话题、有冲突还切合历史大背景的文章,是很容易写出彩的。
出彩的文章不仅能为作者带来名利,更对媒体扩展影响力至关重要。
几乎是在第二天,各大报纸上就出现了对摩托罗拉这次授权生产的报道。其中苏文的这番话,硬是被记者们正正反反的从各种角度解读了个遍。
不仅有站在苏文立场骂新科集团垄断市场的,也有站在貌似中立的角度,认为新科集团既然是私人企业,那么选择和哪方合作都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说新科集团为什么和苏文的吴中电子厂不愿意合作,猜测的小道消息那就更是漫天飞舞了。
“他们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看到报纸的丁博士,气的差点把报纸给扔在地上,然后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这两天他和胡文海呆在帝都,就为了能够说服机电部阻止国内企业生产这种美国人的过时产品。
然而还不等跑部有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人绕过部委,自己去和摩托罗拉的人接触了。
不仅拿到了摩托罗拉的授权,更顺便实力黑了一波新科集团。
强调质量要求和认证明明是为他们好,国内一旦进一步放开市场,没有质量的企业是无法在市场化环境下生存的!
这对舍弃了美国工作,回到父亲祖国的丁博士来说,就像一加一等于二的常识一般。
不过对于理工科的常识来说,很多时候反而应该说是超出“常识”范围的内容才对。
这次不等胡文海和丁博士找上门去,很快周部长的秘书就出现在了他们下榻的宾馆,传达了领导的意思。
“周部长请两位去一次部里——苏文也在,领导对他的言行进行了批评教育。”周部长的秘书这么说道。
胡文海则脸色有变,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和周部长的关系并不密切,这次接触之前,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他们之间仅有的了解,只是一通电话而已。而这次的事情别看报纸上来来回回的挺热闹,却还不足以让更高的领导层出面。
周部长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并没有对他鼎力支持啊。
道理很明显,如果周部长认同了他的理由,就不会仅仅只是对苏文的言行进行批评教育,而是干脆勒令他住手了。
“好吧,我们走。”胡文海向丁博士点点头,干脆的跟着周部长的秘书离开了宾馆。
周部长轻轻敲着桌子,看着前面正在忐忑不安中的苏文。
“怎么,知道怕了?在摩托罗拉的门口放炮的时候,我看你倒是很得意吗!”
“胡文海是什么人,新科集团是干什么的,你清楚吗?小胡同志对国家的贡献,十个、一百个你苏文都顶不上!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在外国企业的门口大放厥词!”
“你这是什么问题?无组织、无纪律,你还是国家干部吗?还是个党员吗?”
周部长这个级别,说出这样不留面子的话,那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了。别看是骂人,苏文这个级别的,平常也就配被市工业局长骂一顿。省工业厅的厅长,对他哼一鼻子,就能灭了他的仕途。
至于周部长,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什么理由值得他抽空来骂一个苏文这样的小人物的。
他是占了胡文海的光,否则这样的小事儿根本不会京东周部长。
但是说实话,周部长嘴上骂着,但心里反而有些欣赏苏文。
尽管有着不小的缺点,比如说口无遮拦、小肚鸡肠之类,但起码这是一个愿意干事儿的厂长。
换成如今国内的一些厂长,企业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
这个苏文,至少有魄力,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仅这一点,周部长觉得苏文还是值得挽救的。
“部长,胡文海同志到了。”
“请他进来。”
胡文海进来的时候,苏文就在墙角站着。周部长虽然没有介绍他,但几个月之前的那次见面,让胡文海对这个人仍有印象。
双方很快寒暄过一番,并没有太过热络的拉关系,毕竟周部长的时间确实是非常宝贵的。
越是身处高位,谈话往往越趋于直接,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实在太过宝贵。除非有特殊需要,否则门外排队等着周部长见面的人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这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吴中电子厂的苏厂长吧?”胡文海很干脆的做了那个单刀直入的人,坐正了身体,双目炯炯有神。
“你过来吧,给小胡同志为你的言行道个歉。”周部长绷着脸,看向苏文说道。
苏文没敢磨蹭,连忙走了过来,并且非常诚恳的说道:“胡文海同志,我为在摩托罗拉办事处的言行向你道歉。我这人说话直了一些,还请你多多谅解。”
胡文海脸色一变,好么,说话“直”了些,这还是不认为自己说的不对,只是说话方式有问题嘛。
“苏厂长,我希望你能不要生产摩托罗拉的寻呼机。摩托罗拉这次拿出来的产品,是他们七十年代早期的落后技术。再加上如今国内的质量管理体系,生产出来的产品很难符合进入市场的标准。这样一来,很容易造成国产产品在国人心目中的恶劣印象。”
“胡文海同志,你总说我们的质量管理体系不行,我们哪里不行了?”
苏文忽然直起腰来,瞪着眼睛说道:“我们的工厂是国营企业,我们的工人也都很用心的在生产产品。就是这样的企业和工人,我们厂二十年来为国家供应了数不尽的产品,怎么谁都没觉得质量不好。到了你这里,连个机会都不给我们,直接就说我们质量不行!”
&bp;&bp;&bp;&bp;“这不是意志的问题,或者说,这不只是意志的问题。乐-文-”
胡文海只好解释道:“寻呼机是电子设备,电子设备的生产为了保障产品质量,必须尽可能减少灰尘和其他的杂质,这对于作为吴中电子厂厂长的苏厂长来说应该了解吧?”
“比如说pcb版的印刷,寻呼机还算是比较简单的,但如果银浆里掺入杂质,轻的可能电路失效,严重可能会导致烧毁。”
“对于质量问题来说,不需要太高的发生几率,哪怕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问题,已经足以让用户产生不信任的情绪。而这种事例如果再被媒体广泛报道,一个品牌、一家企业顷刻间就会陷入绝境。”
“要避免这种情况,就必须切实的执行质量管理体系,保证任何不合格的产品都不会被送到消费者手中。”
“吴中电子厂要生产摩托罗拉七十年代初的产品,请问你们的生产环境能达到摩托罗拉七十年代初的水平吗?”
苏文被胡文海问了有些麻爪。
中国和美国之间电子技术的差距,又何止十年?
吴中电子厂之前生产的主要产品,不过是这个时代千篇一律的大块头收音机而已。这种收音机别说是半导体芯片了,来个晶体管那都是高的不得了的高科技。
吴中电子厂也曾想过要自行修改设计,可惜凭厂里那二把刀的技术科水平,脱离了图纸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除此之外,厂里倒是还能生产一些功放组建。比如说电喇叭,广播站的播音设备,电话听筒和最基础的电容、电阻。
早年凭借着全产业链的优势,厂里办的倒是红红火火。厂子条件好了,往里塞人的也就多了。这个批条、那个批条,再照顾照顾职工家属,这工人数量就吹气球似的涨起来了。
因着这个“政绩”,上一任厂长和书记飞黄腾达了。但是厂子交到苏文手里,没几年就显出了原型。
不仅是吃饭的嘴多了,每张嘴后面的人还不好惹。生产上,一个工人背后说不定就是哪个关系户,管都不敢管!
干的好、干的坏,还不都是国家买单?时间久了,厂里的风气就坏了。
不仅是人,这些年厂里的环境也实在不行。车间里设备再好,扛不住工人们野蛮操作和不用心维护。生产的时候嫌麻烦,竟然有人敢在车间拉屎撒尿……
苏文不知道摩托罗拉七十年代的生产水平是什么样,但自觉应该没有这么糟糕。
“胡文海同志说的即使是真的,我并不觉得是无法克服的。我们的工人都是好样的,只要狠抓生产纪律,质量达到不良率千分、万分之一,稍有些残次品,用户也会谅解的。”
“我们中国人和外国人不同,大家都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国产电视的不良率,我看还没有万分之一这么少吧?可市场上,也没说哪个企业就倒闭了啊!”
胡文海摇头,劝说道:“电视机市场没有只操纵在一个外国企业手里,我们的国产电视机生产企业进货渠道有很多来源,没有哪家企业能够垄断。如果哪个势力敢攻击电视行业,就会被彻底赶出中国市场。这样互相制约之下,没人针对我们的电视机质量制造问题,单个用户的问题不会变成整个国产电视机行业的问题。”
“但是摩托罗拉通过授权生产寻呼机,将整个国产寻呼机行业捏在手里。到时候哪怕他们攻击整个行业,你们也根本无力反抗。只要国产寻呼机的名声臭了,到时候摩托罗拉的产品也就不用再担心来自国内的竞争了。”
苏文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挥着手,反驳道:“我有些奇怪,胡文海同志你为什么对摩托罗拉公司这么反感?人家要和中国一起发展,到了你嘴里就是阴谋诡计。中国这么大市场,为什么就不能是摩托罗拉希望能够和国内建立良好合作,为以后进入国内市场打下一个好基础?为什么你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呢?”
“好人当然有,但绝不可能是摩托罗拉这样的跨国企业!”胡文海说的斩钉截铁。
“我看不见得,人家美国人素质高,我看那些大公司,献爱心给落后国家捐款、捐物都那么积极。和美国人交流,人家开朗热情、自信友好,这样的国家和企业,为什么就不能是好的?”
“如果外国企业都不怀好心,那我们还招商引资干什么?”
胡文海皱眉,对美国人有好感现在是社会上的通病,单凭他一时半会还真解决不了,只好说道:“组织和国家与个人不同,有背叛阶级的个人,但不会有背叛阶级的团体。”
果然,苏文嗤笑一声,摇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阶级斗争那一套。胡文海同志你自己就是个大公司的经营者,我看新科集团——”
胡文海强势打断了他的话:“新科集团坑的外国人多了,多的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和摩托罗拉没有接触过,但我和摩托罗拉已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了,新科集团坑的次数最多的就是摩托罗拉公司!”
好吧,说点心里话,胡文海有时候也感觉有些对不起摩托罗拉公司。
薅资本主义的羊毛,也不能可一只羊薅啊!
苏文抿着嘴,干脆转头不看向胡文海,而是向着周部长说道:“部长,我们吴中电子厂虽然不是部属企业,但到底还是中国企业。我们全厂五千多人,算上退休职工上万口人要吃饭!您今天就是把我撤了,除非国家出钱养着我们,不然我的继任者也只有这一条路走。”
苏文是干脆豁出去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周部长对他来说当然必须尊重,但说到底他离的太远了!吴中电子厂是市属企业,和机电部的大佬隔着十万八千里,周部长哪怕真的不满意,把力量渗透下去也不容易。
而在吴中的地盘上,那可是五千名职工、上万张嘴,背后可能是两三万人的生计。这个份量,足够让吴中和省里掂量掂量。
和机电部要通盘考虑不同,市里、省里只要考虑当地利益就行了!
而他苏文今年四十多岁,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到部委来任职。周部长这里怎么看他,只要横下一条心,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周部长微微沉吟,转头着看向胡文海,明显有些动摇。
胡文海皱起眉来,忍不住说道:“部长,今天放了吴中电子厂,这个口子可就收不住了!”
可以想象,有了吴中电子厂这个“榜样”,接下来眼馋寻呼机市场的其他地方,都会纷纷跟进。以如今地方保护的力度,这种事情上部委到时候就是想管恐怕都有心无力。
吴中电子厂只是第一个,很快摩托罗拉就会授权出去第二个、第三个企业。这样一来,哪怕之前有想要认真搞质量管理、向新科认证靠拢的企业,说不定都会顶不住压力,干脆上了摩托罗拉的贼船。
毕竟搞质量管理肯定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而卖出去的寻呼机却是真金白银。
苏文在旁边哼了一声,敲边鼓道:“那小胡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不要我们接受摩托罗拉的技术,干脆你们新科的技术授权给我们也行啊!”
这其中的道理周部长当然也懂,自己这个手哪怕能够到吴中电子厂,受到的阻力也小不了。因为这件事和地方起矛盾,或者付出这么大的政治成本,他也有些犹豫。
现在看,哪怕部里旗帜鲜明的反对,苏文也绝不会放弃。与其到时候双方脸上不好看,周部长只好选择了妥协。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寻呼机的市场而已。相对于机械电子工业部管辖的范围,连个行业门类都算不上,只是通信器材中的一个产品而已。
哪怕真的出了问题,再行纠正也来得及。
“小胡同志,现在都在说要给企业自主权。”周部长叹了口气,尽量口气和缓的说道:“我想这件事情,不如就给吴中电子厂一个机会如何?”
苏文闻言简直高兴的要飞了起来,兴奋的连连说道:“谢谢部长,谢谢部长对我们吴中电子厂的支持!”
胡文海见周部长计议已定,知道今天已经不适合再硬顶着,只好点了点头。
他的关系虽然多,但未必就一定比周部长多。层次高,未必有周部长高。影响力大,但绝不适合以此为资本和周部长顶牛。
受到时代的局限,现在估计很多人看这个事情,都会认为胡文海这么紧张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
这和他之前在为国家牟利的时候不同,那时候他占着道德制高点,等闲一个部长也只有反过来配合他的工作。
如今别人看来,他是为自己赚钱奔走,周部长如今能这么耐着性子调解和处理这种“小事儿”,已经是看在他之前为国家做过的贡献上了。
&bp;&bp;&bp;&bp;事情的发展和胡文海预料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摩托罗拉公司的中国办事处,并不对申请授权生产的企业进行什么鉴别。
可以说只要有企业申请,他们都会一视同仁的颁发授权。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发放了超过二三十份技术授权,并且将产品的技术也进行了大范围的扩散。
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原本因为落后而滞销的6800处理器,顿时在中国大地上掀起了一阵采购的热潮。
和寻呼机需要交纳高昂的电子消费品进口税不同,国内对芯片进口反而多少是持鼓励态度的。毕竟似乎从主观上感觉,寻呼机是奢侈品,而芯片则成了高科技产品。
虽然因为国内对外汇的谨慎态度,芯片的进口还要受到管控,但相比于寻呼机毕竟还是情况要好的多了。
6800处理器虽然采用的是1970年以前的技术,但毕竟还是“大规模集成电路”处理器,对国内工业产品来说绝对是高端零件了。
这样一来,让摩托罗拉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寻呼机的销售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这种落后过时的处理器,竟然在中国迎来了第二春。
原本在美国三块不值两块的压库品,翻个十倍价格送到中国来,不需要缴纳寻呼机那样的重税,交易对象又基本没有议价能力——这钱赚的简直不要太爽。
以至于摩托罗拉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启用封存的老生产线,专门为中国市场提供6800处理器呢?
虽然单个商品的价格降低了,但是因为利润率急剧上升,出货量也爆发性增长,芯片出口的利润不仅弥补了寻呼机市场受到的影响,甚至还有大量的新利润增长。
为了进入寻呼机市场,这些拿到技术授权的企业纷纷大量购买和囤积6800处理器,大有将摩托罗拉手里库存全部吃光的架势。
仅仅这一波收益,就足以让吉姆李和他的同事们领奖金领的合不拢腿了。
时间进入七月,与天气的炎热一起热起来的还有寻呼机市场。大量国产的寻呼机进入市场,让有寻呼网络的城市市民们不禁欣喜若狂。
这些企业生产的寻呼机,并没有走邮电部的网络进入市场,而是摆上了各地供销社的柜台。
供销社虽然有种种不好,但毕竟是国家经营,有一点好的就是定价是多少往外卖就是多少——卖的贵了、赚的多了,这钱也落不到供销社和售货员的手里不是?
于是这批寻呼机的价格可以说就是非常“亲民”了,一台邮电部门发售的摩托罗拉寻呼机七八千块,而一台国产寻呼机的价格,则只有两千到三千块钱。
这个价格别说是领导干部了,就是好些普通工人家庭,咬咬牙也能拿的出来。
不见后世为了买一台苹果手机,好些人连高利贷都敢借么?八十年代腰上别个bp机,那拉风程度爆苹果最新款手机十几条街。
临安城里市中心的延安路上,这里沿街已经有不少出售各种商品的商店了。不过要说谁家的门脸最漂亮,以前不好说,但现在肯定是新开的那家菊花专卖店。
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充满了现代风格的门面设计,再加上那朵高出牌匾半个头的红色抽象菊花oo,以及门前那个每到夜晚就亮起来的灯箱。
从落地窗和玻璃门走进去,菊花专卖店里是正在引领潮流的开放式玻璃展示柜,专门用射灯打出的灯光照着,里面的商品漂亮的让人无法抑制的产生购买**。
从无法抑制消费**这一点上来说,这里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菊花寻呼机这个悄然鹊起的寻呼机品牌,曾经在临安可是顾客络绎不绝,甚至发生过半天时间内就将货物买断货的事情。
但真是是非成败转头空,这不是没有兴盛几个月,如今店门前就已经门可罗雀了。
原因也简单,同样是国产寻呼机,你菊花牌卖了四千八百八十八。虽然是服务好了点、东西漂亮点,但怎么架得住不远处的供销社商场里,寻呼机只卖两三千块啊!
安重面对着空旷的店铺,心里有些发愁。虽然店里的产品都能给电子计算机公司退回去,而他这几个月里轻而易举的就赚了十多万块钱,可以说早就已经连本带利赚回几倍的利润了。
即使这么硬挺下去,这块门市的租金如今也便宜的很。拿出两三千块钱,足够租上一年了。
但在他心里,他和电力计算机公司却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当初包黛和马伦帮他敲定贷款之后可不是一走了之,而是帮他选好了地点、联络了装修队,忙上忙下的辛苦了一个多月,手把手的帮他把店开了起来。
这还不算,开了店之后又帮忙培训售货员,帮忙宣传,帮忙教给他如何经营一家专卖店。
安重能有今天,可以说是电子计算机公司扶上马又送一程,把他舒舒服服的送到了十万富翁的位置上。
在别人看来这叫机遇,在安重看来这叫恩情。
眼看着菊花牌寻呼机卖不动了,他是在替电子计算机公司心疼。
“安重!安老板!”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专卖店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的还算体面,吊带裤配上白色的短袖衬衫,再带上一顶遮阳帽,看起来可是非常洋气的打扮。
“还记得我么?当年在大修厂的时候,兄弟我可没少受你的关照啊!”
“是童虎你小子啊!”安重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赞叹道:“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了帝都,这是赚了大钱回来啊!”
“赚了一点,就赚了一点。”童虎笑的很是得意。
“怎么,你这是要衣锦还乡啊!”安重是由衷为他感到高兴:“我和大修厂当年的同事们还有些联系,要不要找他们出来吃顿饭?”
“不要、不要,我来就是找你的!不找他们!”
“找我?”
童虎点了点头,绕着店里迈着四方步看了一圈,啧啧称赞道:“我说安重你这买卖也不小啊,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赚了不少吧?”
安重苦笑:“你看店里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之前赚了点,现在就是纯亏本了。”
“亏本啊,亏本怕什么?”童虎拍了拍手,一付神通广大的样子:“我这里有个生意,你要肯做,包你像前几个月那样大赚特赚!”
“哦,什么生意?”
他这个朋友,安重还是比较了解的。别的不好说,童虎那是真的很会钻营。什么买卖他都能插一手,什么商品紧俏就能倒弄什么什么商品。当年在大修厂上班的时候,他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兜里从来也不缺钱。
后来大修厂破产,干脆就带着这些年赚到的钱,北上帝都闯世界了!
童虎注视着安重,眨了眨眼睛道:“你的老本行,还是bp机。”
“bp机?我这不是卖着,你也看到,卖不动。”
童虎撇撇嘴:“那是菊花牌的卖不动,其他牌子生意可是不错。”
“那些其他厂家的货我不能卖,我这是专卖店!再说其他国产货我这个个体户也不好进到货,退换货又麻烦,风险不小赚的不多。”
“谁说是国产货了?”
童虎眨眨眼,笑道:“如果是摩托罗拉的bp机呢?美国货,这总没问题了吧?我这段日子倒弄摩托罗拉的芯片赚了不少,听到一个消息。摩托罗拉也有意要甩开邮电部门自己卖,只不过发愁的还是渠道问题。你手里有钱,重新装修一个店面又不麻烦。太君——哦,不,是摩托罗拉的吉姆经理说了,电子计算机公司给你什么条件,他保证给你一样的条件!”
“你好好想想,这不管是菊花也好、其他国产货也好,总归还是有风险。但摩托罗拉可是外国货,技术又先进,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风险的!”
“你让我投摩托罗拉?”安重大惊,皱眉道:“你知不知道摩托罗拉和电子计算机公司是竞争对手?”
“那又如何?咱们这点小本买卖的,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神仙打架干咱们什么事情。”
安重用力的摇了摇头:“我能有今天,全是靠电力电子公司和中铁建投银行的扶持,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这怎么算忘恩负义,你这是良禽择木而栖嘛。你看看菊花牌都要卖不出去货了,你在这棵树上吊死有什么意思?”童虎循循善诱:“听我的,咱们合伙改做摩托罗拉的专卖店,还像你前几个月那样赚钱不好么?”
安重到此总算知道了童虎的打算,顿时拉下了脸:“我既然做了菊花牌的临安代理,就不会改弦更张,从背后给电子计算机公司捅刀子。”
“童虎,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咱们喝喝酒、叙叙旧,然后你从哪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哎,你这人,急什么嘛!”童虎脸色微变,叹了口气:“好好,咱们今天不谈公事,我请你吃饭叙旧总可以吧?”
&bp;&bp;&bp;&bp;“摩托罗拉这帮混蛋!”
冉妮明明是个很有气质的美女,然而此时却被气的满面通红,恨不得将手上这份报告给彻底撕碎了。``し
“怎么了,又是什么坏消息?”
从一堆文件堆里冒出头来,胡文海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段日子以来,电子计算机公司的坏消息一个连着一个,在寻呼机的市场上日子真是难熬。
上面有摩托罗拉压着,下面是那些国产厂商烤着,前几个月的火热销售情况一跌再跌,现在就差跌无可跌了。
寻呼机的用户们不会去了解,菊花牌寻呼机用的技术和其他国产厂家是不是不同,不会了解到新科科学院提供的技术,是至少不比摩托罗拉公司差的。
而电子计算机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更是比其他国产产品要更加可靠的多。
明明应该是和摩托罗拉产品相提并论,却只是因为大家都是国产,而被用户和那些应用摩托罗拉七十年代落后技术生产的不可靠产品划做了一堆。
结果可想而知,菊花牌寻呼机就这么陷入了销售谷底,被那些低端国产寻呼机给连累了。
最近的销售图表被冉妮要求每天都抄送给她一份,然而她每天看到销售数字都会免不了大发一场脾气。
“摩托罗拉竟然大量的挖了我们墙角!有两个城市的代理商,退了货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咦,只有两个?”
胡文海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菊花专卖店至少有二十个市级总代理了吧?二十个跑掉两个,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个成绩很了不起啊!”
在摩托罗拉猛烈的挖墙脚攻势下,竟然只有两个人被说动,还是在电子计算机公司情况这么危急的时候。
不得不说,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代理体系经营的算的上是非常成功了。
“重建两个城市的代理而已,铺面、货物都是现成的,你就不要太紧张了。”
胡文海笑着安慰冉妮道:“市场上现在打的再热闹,只要咱们这边的工作做好了,翻转局面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静下心来工作,摩托罗拉这点小伎俩,对我们来说不够成干扰。”
冉妮闻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沉下心来继续工作。
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办公室里,如今只有四个人在顶着炎炎夏日伏案工作。除了冉妮和胡文海,还有丁博士和钟鸣义,他们的工作正处于保密的状态之中。
就在这貌似与世隔绝的办公室外面,一场风暴正在形成。
随着大量国产寻呼机的上市,很快质量问题开始频频出现。
不正常的发热,突然显示出现乱码、甚至是干脆不显示号码,丢传呼和突然死机也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有些是摩托罗拉在七十年代的设计缺陷,有些则是在生产中造成的质量不过关。
以当前国企的生产环境和管理能力,已经不是胡文海预计的千分、万分之一的不良率。流入市场的国产寻呼机不良率,很可能已经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
主要是这些企业,大多没有生产半导体芯片产品的经验。生产中的针脚焊错、漏焊,或者干脆就是电路短路,人手焊接的质量忽高忽低,又缺少自动焊接的设备。
没有质量管理,但采购的芯片却是实打实的支出,国企体制导致不良产品连被淘汰都不能接受——昂贵的半导体芯片如果被人为生产损坏,在如今的外汇使用制度下,简直是犯罪级别的生产事故了。既然如此,把残次品塞进包装箱,让后扔给供销社不是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反正供销社也是国家经营的,并没有盈利任务。我生产都生产出来了,你总不能不要吧?就这样,瑕疵品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供销社的柜台上面。
有些年轻人用两年不吃不喝攒下的工资,好不容易买了一个寻呼机。结果不等出门,刚开机就出现了问题。
转头找供销社理论,认识人的或许就给换一个,不认识的这年月可没有三包政策。
结果很多人就这么用几年的积蓄,换来了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塑料疙瘩。买寻呼机的不是年轻人就是有点级别和路子的中年人,前者吃了亏顿时又闹出了好多事情来。
供销社的蛮横不用说,这些国企厂家可没有电子计算机公司那样原价回收货物的承诺,当然更不可能给消费者负责。
很快,社会上关于国产寻呼机的反对声音就越来越多起来。
这些民间的呼声,很快就出现在了当地的报纸上。然后又有中央级媒体转载,然后再发出评论。
这时候,临安的一份报纸上突然爆出了两张照片,以及一份社论。
吴中电子厂的生产车间里,生产零件乱糟糟的摆放的到处都是。一个点焊的工人一边抽烟,一边满不在意的将焊完的电路板,扔到了一个堆满了电路板的箱子里。
而在车间的墙上,赫然印刷着四个大字:车间重地,严禁吸烟。
在这幅照片的旁边,则是一个明显由外国人操作的生产车间。车间里面窗明几净,工人都穿着白大褂。自动生产的流水线上,是一个个从机器里吐出来的焊好针脚的电路板。
工人们需要做的,就是将流水线上的电路板拿起来,检查上面的焊点是否标准合格。不合格的产品会放到旁边的箱子里,被码摞的整整齐齐。
光是这两张照片的对比,就太刺激人了。
社论先是报道了最近在临安发生的多起购物纠纷,原来都是在供销社销售的寻呼机出现了问题。
出现问题的寻呼机各个品牌都有,并不是只有吴中电子厂的产品。紧接着作者笔锋一转,又拿出了摩托罗拉寻呼机做对比,似乎从来没有人因为在邮电部门购买摩托罗拉寻呼机而遭遇质量问题?为什么同样是摩托罗拉技术生产的寻呼机,偏偏一个问题多多,另一个却很少出现问题?
是不是我们的体制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到最后吃亏的都是***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最后文章引出社论的焦点,摩托罗拉公司好心开放寻呼机的生产授权,但是究竟中国企业有没有能力生产寻呼机?
社论刚一出炉,立刻就被几家中央级媒体引用。紧接着在帝都几位专家站了出来,从各个角度开始论证,电子产品生产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有人从国企管理的角度洋洋洒洒一大篇,有人从厂房环境和硬件的角度分析科普一大篇,还有人从工人素质的角度发人深省的自我批评、自我剖析了一大篇。
一时之间,一个老话题又甚嚣尘上,国企改革的道路究竟应该如何走?
在这个主题之下,前一段时间里获得摩托罗拉公司授权的企业纷纷被挖了出来。大量的残次品流入市场,不仅仅是吴中电子厂一家出现质量问题,这显然绝非偶然。
国企改革的方向倒是没有门路,但是国产寻呼机的名声这次可是真的臭了大街。
现在谁都知道,国产寻呼机虽然价格便宜,但是买到好的、坏的全看人品。正所谓玄不改非、氪不改命,看脸这种事谁敢拿两三千块这么大一笔钱去冒险?
市场上,国产寻呼机的销量很快就像菊花寻呼机之前的遭遇一样,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摩托罗拉这帮混蛋,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苏文将手上的报纸是真摔在了地上,甚至还不解恨的狠狠踩了两脚才罢休。
他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怒,紧接着冒出来的就是无边的恐惧。
报纸上吴中电子厂的车间和摩托罗拉的生产车间对比,只要想想谁能拿到摩托罗拉的车间照片,这篇文章背后是谁在指使那还用问吗?
“苏厂长,生气也没有用,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办吧!我们生产的寻呼机,现在供销社根本不要货了。”
厂里的几个副厂长将苏文围成一圈,话刚说完,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苏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文和副厂长们抬起头,吴中市工业局的局长——诸位的顶头上司,正挥舞着手上的报纸。
“咱们吴中好不容易能上了中央的报纸,结果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苏文,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局长大手在他的办公桌上一拍,横眉怒目:“听说当初新科集团的胡文海同志就提醒过你吧,是你一意孤行要生产摩托罗拉的寻呼机的?还从市里申请了十万美元的外汇,用来购买摩托罗拉的半导体芯片?这笔损失,你打算怎么弥补?”
“我、我……”
苏文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到当天胡文海苦苦相劝,自己却鬼迷心窍一般就是不听。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怨不得别人。
“我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苏文不由捂脸长叹。
这一次要收拾他的可不是远在天边的周部长,而是近在咫尺的顶头上司了,这才真叫做是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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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寻呼机生产企业完蛋了!”
吉姆李兴奋的和他的同事们互相击掌庆贺,满脸的得意和骄傲。
总公司对他的工作非常称赞,摩托罗拉打算将办事处升级为中国分公司,一个副总经理的位置已经内定给了他。
什么?为什么总经理的位置不是他的?
因为他是香蕉人啊!既然升级成了中国分公司,那么总经理的位置上必然要坐上一个白人才行——最起码,至少也是个黑人。
至于说一代移民李靖先生,功劳再大,副总经理已经是他的玻璃天花板了。
话虽如此,但吉姆李对自己的待遇倒是没有什么抱怨。能做个副总经理也很不错了,升级为中国分公司之后,公司规模比办事处会扩大何止一倍?
上下这么算来,实际上还是赚了不少。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早就已经在美国学会了,自己这个香蕉人是没有办法和白人正常竞争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压迫出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时间久了,吉姆李发现自己竟然渐渐看开了,连抱怨都不再发出。再怎么歧视他,他还是任劳任怨的工作着。
在国际饭店里租用的办公室,如今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这里的办公场地虽然不小,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办公地点,而是租用的酒店房间。
公司在清北大学那一片地方找了一个办公楼,正在商量收购意向。只要交易达成,很快他们就要搬过去了。
但摩托罗拉办事处里职工们今天欢呼的原因,可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办公地点的改善。
吉姆李接过秘书递过来的酒杯,然后将它高高举起:“各位同事、各位兄弟姐妹们,之前这一段时间里的工作,大家都辛苦了。不过我们的成绩,同样是有目共睹的!”
“中国寻呼机生产企业完蛋了,中国的国产寻呼机名声也已经臭掉了。可以想见,接下来摩托罗拉公司的产品,将在这块土地上横行无阻!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将有签也签不完的合同,意味着拿也拿不完的奖金,意味着接下来十年,各位将衣食无忧!各位,请和你们过去的日子告别吧,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到了!”
“哦哦——”
跟着吉姆李举杯的众人,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在这个办公室里,没人会在意他们的好日子,是要用多少中国人的“坏日子”换回来的。
成王败寇,这是这些精英们脑袋里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只要自己永远站在胜利者那一边就行了。
“来,干杯!”
“干杯!”
然而不等他们的酒杯碰在一起,会议室的便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年轻的办事处职员满头汗水,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冲了进来。
“经理,不好了!”
报纸被拍在吉姆李的面前,上面是用笔圈出来的一段新闻。像是豆腐块那么大的的一小段文字,标题也简单的很。
“国家机电部拟颁布对寻呼机的产品标准。”
标准。
后世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叫做一流的企业做标准,二流的企业做技术,三流的企业做产品。
这话有些偏颇,但也在有些地方很能说明问题。如高通公司,掌握了cd的技术,以其技术优势又控制了cd的标准。挟着这股标准风暴,在全世界收保护费收的不亦乐乎。
自己并不生产手机,但却无法阻挡它成为手机行业最赚钱的企业之一,这就是标准的魅力。
而标准是如何来的呢?
国家标准一般来说,当然是有相关行业的学者、工程师和从业人员共同制定的。但实际上,未来那么多的产品标准,怎么可能一项项的开会讨论如何制定标准。
一个新产品出现之后,首先有的并不是国家标准,而是企业内部标准。当这家企业的产品影响力逐渐扩大,在行业里形成权威,而产品也被国家纳入标准制定范围。这时候第一版的国家标准,基本上是会参考企业的内部标准制定的。毕竟论起对产品的熟悉,国家工作人员又怎么比得上企业的技术人员呢?
像高通公司自家的cd标准,便是以这种方式,逐渐成为整个行业的标准的。
当行业标准落入高通手中,从此高通就彻底在cd领域立于了不败之地。
寻呼机作为一种产品,显然处于国家机电部的管辖范围之内。国家机电部制定寻呼机标准,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吉姆李却知道,摩托罗拉并没有向中国机电部提供自己的企业标准。
那么这个新的寻呼机国家标准,采用的是哪个企业的企业标准做参考?
答案不言自明。
啪!
吉姆李将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疯狂的将报纸撕成了一堆碎片。
“新科集团,你们怎么敢这么干!”
胡文海这一手釜底抽薪,彻底将吉姆李之前的一切努力,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前前后后根本没有和摩托罗拉在市场上厮杀,但却简简单单一招,将摩托罗拉的安排彻底粉碎。
“说起来,这个新闻发布会的方法也不错嘛。之前只有人大有这个新闻发言人,我看我们机电部也可以搞一搞嘛。”
周部长笑的春风满面,看着记者们入场如同蜜蜂一般的忙前忙后,坐在主席台前饶有兴致的对胡文海说道。
胡文海点了点头,竟然很一本正经的赞同起周部长的话来:“我们中国人往往是干的多、说的少,不会宣传自己。我们的工业系统和科研方面,之所以存在科技转化困难的问题,归根究底也有信息传递不畅的原因。如果企业能知道我们在哪些技术上有了进展,国民知道我们在哪些工业领域形成了突破,这对促进经济发展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力。”
“我的意见是咱们工业领域不仅要多做,而且还要多说!宣传自己,同时要让国民对我们的工业有信心,新闻发言人是个很好的办法!”
“哦,小胡同志这个意见,有点意思——”
周部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胡文海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出来。或许,新闻发言人真的是个好消息?他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打算试上一试。
等到主席台上众人落座,记者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主持人先暖了暖场,然后便识趣的将话筒让给了周部长。
“……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机械电子工业部在报纸上发现,现在社会上对劣质寻呼机的反对声音很大。经过我们的调查研究,发现问题主要是出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寻呼机的设计技术落后,市场上存在的劣质寻呼机,主要采用的是国外七十年代初技术生产的,和当前国际主流技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另一个方面,则是生产企业的质量管理不到位,生产设备缺乏、工人素质不足等一系列问题的综合作用导致的。”
“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切实利益,经过慎重的考虑,机械电子工业部决定颁发寻呼机的国家标准,对寻呼机的生产执行牌照准入制度。只有获得资格的企业,才能将生产的寻呼机向外出售……”
听着周部长的发言,胡文海有些走神。历史上,中国的寻呼机标准是1995年制定的,他似乎一不小心就又创造了一段新的历史。
这次整个寻呼机标准,可以说就出自他和冉妮、丁博士和钟鸣义之手。
这样一来,所谓的寻呼机国家标准,实际上就是新科和电子计算机公司的企业内部标准。
说实话,胡文海其实并不喜欢牌照制度。像未来手机生产的牌照,让多少企业想进入市场却不得而入?因为这一张小小的牌照,牵扯到多少权力和金钱的交易。
牌照成为了大企业和权力企业瓜分蛋糕和垄断的工具,往往养出来一群不思进取的权力动物,而不是符合市场需求的进取型企业。
但是在国家工业起步阶段,发放牌照和控制竞争程度,实际上有利于工业发展。
像日本在六十年代要发展电视机工业,就大量的将小企业合并入大企业,采取颁发牌照的方式,只让有能力进行大量投资的大企业进入这个行业进行竞争。
而这种方式,也确实有力的保护了本国产业,推动了产业发展。
寻呼机的牌照发放最显著的一个优势,就是能将不符合要求的企业踢出这个市场,给与国产寻呼机一个喘息的空间。除此之外,摩托罗拉也不可能再轻易的操纵这个市场,它的对手将比现在一盘散沙般的生产企业强大的多、团结的多,双方将形成一个相对平等的关系。
掌握着制定规则的权力,如果都还收拾不了摩托罗拉,那胡文海对国内这些企业就太失望了。
胡文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摩托罗拉在中国毕竟是客场作战。
只要发挥出未来中国入世之后,保护国内产业的几个散手阴招,玩死它简直不要太简单。
兔子真正腹黑的一面,呵呵,这不过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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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寻呼机标准的颁布,市场上寻呼机的品牌数量迅速的减少下来。
原来的三十多家企业,几乎全部退出了市场。经过这么一次“大扫除”,市场上又变成了只有两个品牌可以选择。
摩托罗拉拿到牌照并不难,从各种角度来说,也断然没有将其排除在寻呼机市场之外的可能。
毕竟中国还是要改革开放,还是要招商引资,这个吃相问题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但是当市场上其他国产品牌全面撤退,大浪淘沙剩下的菊花牌就显眼起来。
这时候消费者们对寻呼机的分类便不是“国产”和“进口”这两种,而是变成了“摩托罗拉”和“菊花”两个品牌了。
有钱的还是可以选择摩托罗拉,但是菊花牌寻呼机的质量并不比摩托罗拉差,都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上有保障的。
当这个概念开始深入人心,毕竟这个年代政府的信誉还是不错的,摩托罗拉的优势似乎也就剩下“逼格”两个字了。
不过八十年代的中国人,显然更加看重实用。
与售价七八千的摩托罗拉寻呼机比起来,显然是价格只有它一半的菊花牌寻呼机更受欢迎。
曾经门可罗雀的菊花专卖店里,逐渐的顾客又多了起来。
可惜到了这一步,摩托罗拉哪怕是想打价格战,也已经无能为力了。和有着中铁建投支持的电子计算机公司不同,摩托罗拉的代理商体系建设,任重道远。
接下来打扫战场的事情,就不需要胡文海来操心了。摩托罗拉这个大反派是打不死的,他们之间的战争,未来还不知道要进行多久。
难得来一趟帝都,对于胡文海来说,工作既然已经告一段落,当然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了。
“林主任,好久不见啊!”
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条件,这两年变化也很大。他们的办公地点开始时候是从帝航借的实验室,后来总算有了自己的地盘,也不过是东直门外几间四合院而已。
好在有胡文海这个大金主,在五道口那一片找地方干脆盖了栋很大、很漂亮的办公楼,从熊猫国产化项目组手里换下了他们的四合院。
对此,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工作人员纷纷感慨,胡总真是个大好人啊!
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如今已经进入到实质性工作阶段,与开始时候项目组人员大量集中帝都的情况不同,现在很多人已经是奔赴了全国各地。
f-14战斗机上面无数的零件,从逆向开发到拿出设计图就是一个耗时以数年记的大工程。如今这个工程已经得出了初步的成果,一些国内能够生产,或者需要企业进行技术攻关的项目,终于进入到了实际动手的阶段。
这样一来,技术人员就要与生产企业密切配合,显然再呆在没有战斗机生产能力的帝都就不合适了。
胡文海今天来的也是不巧,几个总工竟然全都不在,只剩下了老朋友林千军出面接待他。
林千军假意苦笑,调侃的打了胡文海的肩膀一拳,啧啧道:“胡总你才是,如今想见一面可不太容易了。”
胡文海摊开手,无奈的表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忙起来真的脚不沾地一样。最近国产化项目组的工作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胡文海对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支持,可以说是尽人皆知。中国能在八十年代就开始触摸三代机技术,若非是他提供的雄厚资金支持,根本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见面第一件事就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换个人简直是把头伸到刀下面让人宰。但是胡文海说出这种话来,那就只有“豪气干云”来形容了。
壕,友呼!
林千军想了想,摇头,然后又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有麻烦?”胡文海有些诧异。
“也不算是麻烦吧。”林千军看起来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之前在安南空战中,f-14可是出了大风头。关于熊猫国产化的问题,上面就突然重视了起来。”
三代机的能力和指导思想问题,在国内有一段时间是不太明确的。若非是对三代机和四代机的作战思想摸不准,也不会有后来大家一本正经的考虑用美男子打娘娘了。
中国后来在引进-27之后,也是逐渐才摸索出了三代机的战术思想和指导方针。开始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知道-27是个好东西,可也没少让它在演习中搞空中突击和全弹发射不是?
之后是在一次次演习和二代机的对抗之中,三代机的指导思想才逐渐成熟起来。
与此同理,对f-14的应用,开始国内也只是把它当做了防御北方的高空截击机。
但是安南空战中f-14堪称惊艳的表现,让空军对三代机的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手里有了一台pho,回头再看非智能机,就有些沧海曾经难为水的感觉了。
“现在有些人在主张暂缓歼八战斗机的服役数量,加大对熊猫国产化的投入。空军方面对这个提议似乎有些兴趣,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有些大了。”
胡文海想了想,虎着脸点了点头,探寻的问道:“是盛飞?”
“嗯。”
林千军轻轻的点头道:“盛飞可是歼八的主要生产企业,还是行业里的老大哥。砍了歼八等着造熊猫,这种论调他们可不会喜欢。”
“行吧,我知道了。”
胡文海轻叹了口气,盛飞倒也不能说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能说是利益既得者很正常的反应吧。
不管哪个领域,在知识界学霸、学阀这种配置总是不会少的,何况牵扯到切身利益,真的大公无私这种品质显然不属于盛飞的一贯形象。
“等我回渤海省,我会找盛飞的人谈一谈。熊猫国产化这种事情,总不能真的搞意气之争。”
胡文海的话说出来,林千军顿时露出了笑容:“有胡总的周旋,我想问题就不大了。”
谈过了正事儿,胡文海又请林千军吃了顿饭,然后让人将他送回了项目组。
胡文海倒是想去项目组办公地点去看看的,不过
熊猫国产化的进度在预期之内,各项计划进行的有条不紊。对于九七年在香江飞通场,林千军在吃饭的时候,二两酒下肚拍着胸脯表示问题不大。
每每到这个时候,胡文海就有些想念互联网了。得到这样的消息,在论坛上化身舅舅党享受网友们的顶礼膜拜,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当然,舅舅党们的消息往往不可靠,熊猫国产化这样的机密信息,也不可能发到网上去。
但是机密信息也架不住官泄啊,过上几年,这个工作胡文海可不会让给别人!老子投资了这么多钱,这个福利必须给我!
到时候在论坛上偶尔来两张被糊的比辽宁公交在线还不清楚的照片,看着军迷网友们被挑逗的集体**,这是何等享受!
可恨啊!互联网时代来的实在太慢了。
胡文海对此怨念深重,要支持互联网传输图片,现在的计算机处理能力还差一些。
至于文本传输,现在新科科学院信息中心早就已经在应用了。国内电子类和航空类的研究所,都能通过电话连接上科学院的服务器,下载科学院组织人手翻译的国外期刊。
只要等到网络传输速率满足条件,中国的互联网发展只会比历史上更快。
稍稍满足了自己的小小“爱好”,胡文海没想到,不等他打道回绣城,紧接着又有新的问题找上了门来。d_950
&bp;&bp;&bp;&bp;“冯红旗?”
胡文海有些惊喜的给了老班长一个拥抱,感觉非常的好!
嗯,大家眼看着就要大学毕业,没想到老班长胸前发育的这么有料啊!
“咳咳,不要叫我冯红旗,请叫我织霞。(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织霞?”胡文海一脸的黑人问号。
“艺名。”织霞同志满脸正色。
“艺名也不用在生活里也这么叫吧?”胡文海逵猩瘛
“这不行,如果生活中不养成习惯,以后影迷们见了我喊艺名,我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织霞说的好有道理,胡文海竟然无法反驳。。
“呃,好吧,织霞。”
胡文海摸了摸鼻子,算是认可了自己这个老班长的女大十八变――连名字都变了。
当年高中的时候,织霞虽然也是个美人胚子,但到底还没有张开。但是如今已经大三的织霞,则彻底的焕发出了她的光彩,整个人漂亮的好像从挂历上走下来的一样。
不过织霞这个名字真的不错,
和老班长的气质非常相称,就不知道是别人给她起的、还是她自己拿的主意了。
胡文海和织霞也真是好久不见了,两人聊了几句家常,他这才好奇的问道:“说起来好久不见了,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
织霞皱皱鼻子,噘嘴道:“又不是我想来找你的,剧组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不过王导演说电影拍的差不多了,应该让你这个大投资人先见见半成品,提点意见。”
“电影?什么电影――哦!”胡文海恍然大悟:“是三国演义啊!”
也不怪胡文海刚开始没想起来,按照他的构想,这部电影怎么也要今年末或者明年才可能杀青。
王扶林毕竟是一名电视剧导演,第一次拍电影总需要一些熟悉的时间吧?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拍摄,让胡文海的判断出现了一些偏差。
“可不是,我们剧组拍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才刚拍好了黄巾起义的部分。”
织霞说着骄傲的挺起了胸,哼道:“成片一百二十分钟,王导演说拿到电视上放可惜了,不如先在电影院里当电影上映一次。”
胡文海拍拍手,笑道:“这是好事啊,这么一系列怕是拍个二三十年都拍不完吧?每年上映一部,都可以当国民剧了。”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当初他和王扶林定下的计划。只是没想到第一部这么快就拍好了,系列剧的第一部总是最困难的,因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像道具、布景这些准备工作,还有三国影视城建设起来更不容易。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完成第一部,这个效率已经非常惊人了。
对王扶林导演的能力,胡文海是不会怀疑的。既然他说已经快要拍完,那成片就绝对不会是糊弄了事,肯定是让他满意才行。
想到这里,胡文海不由心热起来,顿时再也坐不住了。
“嗨,走吧,快带我去看看王导演的三国演义拍的怎么样了!”
三国演义第一部电影的素材实际上已经是拍完了,现在是进入了后期制作的阶段。
剪辑、配音和配乐,特效以及字幕这些工作,都是后期制作的内容。
胡文海被织霞带着,轻车简从的赶到了帝都电影厂。王扶林是个电视剧导演,拍电影还是第一次,少不得从帝都电影厂借了一些设备和人才班子。
还真别说,帝都电影厂不愧是文化人聚集的地方。老北影厂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布置的相当有文化气息。月亮门、大槐树,幽静的院子里悄声来往的人,难得透着一股和谐的味道。
织霞嘎吱一声推开一扇木制的院门,这里就是三国演义剧组借用的北影厂场地了。
刚进了院子,就听到房间里面的人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我说老王,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咱们北影厂可没亏待你吧?说需要什么支援,咱爷们打个磕巴了吗?”
说话的声音里痛心疾首,像是对方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一样:“就借你这套拍摄设备用一用,用一用而已嘛。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么抠门干什么?”
王扶林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沙哑的嗓音有些疲惫的感觉:“不是我不借,只是这套设备我做不了主。剧组的设备,我只能用不能借给别人。如果是我王扶林自己的,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者说这套设备你借去了也没用,胶片都是进口货,没胶片你们拿什么拍?”
“这个,嘿嘿,胶片你也一并借了不就得了?”
“那胶片是外汇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你借了能还啊?”
“还!我用一片还你十片!十片我们自己的胶片。”
“呸!”
胡文海和织霞站在院子里,
有些无奈有些好笑,这时候倒是不好直接进去了。
只好站在院子里,胡文海便大声喊了起来:“王导演,我胡文海啊!好久不见了!”
胡文海的话音未落,院子里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急匆匆的推开了。留起了胡子的王扶林,满脸兴奋的迎了出来。
“哎呀,是胡总来了。请进,快请进!”
“织霞,帮我给胡总倒杯茶,用我柜子里的那个茶罐啊!”
“哦……”
少女织霞对王扶林这么重视这个和自己同龄,而且当初不过是自己这个班长手下“小兵”的胡文海这么客气,感觉有些吃味。
不过在剧组里她早就养成天大地大、导演最大的习惯,当下只好闷闷不乐的去倒茶了。
“胡总?胡文海?”
不等王扶林拉着胡文海进屋,里面就又跑了一个人出来,上下打量着胡文海问道:“你就是三国演义的投资人吧?”
“你是――”
跑出来这人头发已经花白,但说话声音却中气十足。步伐矫健而且是堪称老当益壮,那股勇往直前的气质,让胡文海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王大海,你好。”
王扶林连忙在旁边介绍道:“王厂长是帝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王厂长,你好。”胡文海被王大海握住的手,充分的感觉到了这位老人的刚健有力。
说起来拍电影手上没有点力气还真不行,几十斤重的摄像机要玩的驾轻就熟,和厨师练颠勺的功夫差不多。
王大海没有在意王扶林的介绍,干脆直接的看着胡文海,问道“你是三国演义的投资人对吧?剧组的设备,都是你从美国进口的?能不能把设备借给我们北影厂一段时间,我们付钱!”
“不知道北影厂要借多久?打算做什么?”胡文海好奇的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套设备现在是国内最好的设备?”王大海的声音痛心疾首:“这么好的设备,现在就放在仓库里闲置,你这是犯罪!”
“啊?”胡文海目瞪口呆。
王大海挥了挥手,耐心的给胡文海解释道:“我们北影厂希望用你这套设备,拍摄一部实验片,探索一下这些新设备镜头下艺术形式有什么变化。电影艺术和技术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技术进步屡屡让艺术有了新的表现形式,我们北影厂希望能对国外的新技术有一个基本的认识。”
“哦,这样。”胡文海点了点头:“王厂长您看我来是为了看三国演义的,是不是等这件事完了再说?”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的火气给压住,勉强的点了点头。
安抚好了王大海之后,胡文海这才顺利的走进了王扶林工作的房间。
王扶林的这间办公室和普通人家的客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能说条件比普通人家里要好一些。
三张沙发摆开在房间里,一个录像播放机和一台彩色大屏幕电视,其他的装修就有限的很了。
织霞不情不愿的给胡文海和王扶林、王大海都端了一杯茶来,三个人三张沙发,胡文海和王扶林稍微聊了几句电影的话题,接着电视上就蹦出了一段画面。
汉室飘摇,宫廷之中小皇帝一脸木然,而大臣们则互相攻讦。镜头从汉朝皇宫的一个角落里出发,跟随着一名小太监的脚步,逐渐转换到了大殿之中。那种王朝末日的惶恐和悲戚,被镜头语言传达的淋漓尽致。
到了这个时候,镜头突然拉高。掌控帝国、代表了无限威严的皇宫,在镜头下急剧缩小,最后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落俨然出现在了镜头的俯瞰之下。
这样的俯视镜头对于以往的中国电影来说,是很难实现的,除非用沙盘制作微缩景观。但和很容易发现是假的沙盘不同,这里的景象分明是实景――镜头的鸟瞰之下,皇宫中仍然有人来人往,给人以一种将这个汉朝皇权中枢玩弄于手掌之中的虚幻掌控感。
没有直升机,是拍不出这样画面的。而直升机这种昂贵的道具,当然不是如今的中国电影拍摄者能用的起的。
“嚯,这个镜头真是太棒了!”胡文海兴奋的点着头,这个镜头和原来历史上老三国演义的开场相差不大,但画面表现力却强了几个数量级。
说起来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拍摄的设备更好了。
更清晰的画面,更逼真的色彩还原,更高的帧数和更细腻的表现,带来的视觉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这也是王大海在看了三国演义的样片之后,死活要把这套设备借到手的原因。不自己亲自操作一番,是无法体会这种表现力差距对电影情感传递的影响的。
当画面上,张角升坛祭天,宣布“黄天已死,苍天当立!”的时候,群众演员们充满了宗教仪式感的喊声中,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愤然举起,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极致。
哪怕是看惯了后世大片电影的胡文海,也不由对这部中国古代题材的战争电影,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王扶林,不愧是王扶林!
(。)
&bp;&bp;&bp;&bp;有的时候不能不承认,电影虽然被称为第七大艺术,但是其本身对技术的依赖绝对是超过了前面的其他六个艺术形式。
不论是绘画、音乐、舞蹈还是文学、戏剧、雕塑,技术总是屈居于艺术之后,更多是在探求人类思想,是以“人”为本。一个穷光蛋,并不影响他是一位艺术大师。
但是电影这个第七艺术,却是严重的依赖于资本。
每一次技术进步,对艺术的表现形式都是一种颠覆。从黑白到彩色,从默片到有声,从幕布到荧屏再到x,从2d到3d,从一块屏幕到虚拟现实,技术的变革让这种艺术越来越“昂贵”。
而更先进的技术,又更能承载艺术家们在电影中使用更多的表现手法,传达更加细腻而真实的感受。
八十年代国内的电影拍摄,受限于设备和器材以及拍摄手段,导致表现手法照香江的港片和好莱坞都有相当的差距。
比如说后世普遍采用的吊钢丝拍武打,最起码你要有一台吊机吧?在盖楼大多都是手工的年代,电影厂又上哪里找吊机来拍摄?何况以国内几个电影厂的需求量,又有哪个重型机械企业,会投入资金为拍摄电影专门投入技术去开发高空摄像之类的配件?
要指望电影厂自己搞,这个就更不现实了。
所以八十年代的中国电影,大多都是以情节取胜,视觉享受这个东西是讲究不了的。
可说是情节取胜,但这个年代里电影厂的工作者们都是一群什么人呢?用华影之王里的话来说,是从牛棚里刚平反的愤愤不平的“旧知识分子”们。
除了会哀嚎“我们知识分子怎么能去干农活”的河殇流,这帮人还能写出来什么狗屎东西呢?
既不接地气,也没有什么人性上的共鸣,除了吹捧自由主义和黑t,这帮子所谓的“文化人”脑袋里就只剩下一堆牛屎了。
这些人写出来的文字别说接地气,简直就是充满了“负能量”,又怎么可能转换成好的影视作品。
当然,也不是说八十年代就没有好电影了。电影厂里一些编导还是创造出了不少优秀作品的,也能做到贴近观众生活,适当解放思想。比如说著名的庐山恋,可以说为国内社会风气解放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而像芙蓉镇这样的电影,虽然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波澜,但仍然没有摆脱政治运动的窠臼,距离商业化的电影差距非常的大。
如今电影厂一部电影的拍摄预算不过十几二十万就是大制作,说实话,哪有什么资本去追求视觉效果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所以当王大海看到《三国演义》的成品之后,顿时就坐不住了。
这电视剧的视觉效果竟然跑到了电影的前面,这叫什么事儿?
看看三国演义的拍摄条件,摄影机和胶片是进口的高清产品,拍摄手段上更是花样层出不穷。除了轨道摄像、空中设想,在战役镜头中甚至还有从直升机向下拍摄的俯瞰镜头!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样的大手笔基本上就只有八一厂近水楼台才玩的出来。
真是羡慕死个人了。
如今王扶林的大金主就在眼前帝都厂的厂长王大海哪还有不抓住机会的道理。
“胡总,这设备你们闲着也是闲着。三国演义后期少说也要做一两个月吧?拍摄器材不用也要计算折旧,借给我们用用,也不会掉一根毛不是!”
胡文海对王大海的劝说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王扶林,沉稳的说道:“王厂长这个要求我不能拿主意,设备虽然是我购买的,但使用上我绝对尊重王导的意见。如果王导认为借给帝都厂不影响工作,那咱们再来谈具体的问题好了。”
“这个,我暂时还不好说。”王扶林皱眉,为难的说道:“后期制作也有可能要不拍一些不满意的镜头,并不是就完全不用拍摄设备了。”
听到王扶林这话,胡文海没有再把事情往他身上推,转而向王大海强势的说道:“王厂长也看到了,既然王导接下来还有可能要用这批设备,我想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吧。”
“可是、可是,也不一定就肯定会用吧。”
王大海说的这话,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知道有些没有道理。后期制作补拍或者重拍,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若非他之前就说服不了王扶林,也不会直接想要从胡文海这里寻找机会了。
胡文海看看王大海,再看看王扶林。话说回来,王扶林做后期要有帝都厂的支持,关系真弄的太僵硬了恐怕也不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向着王大海伸手,示意两人到外面去商量一下。
将织霞和王扶林留在屋子里,胡文海和王大海两人走到了屋子外面的大树下。
夏日的槐树下摆着两张躺椅,大槐树仿佛一张巨大的遮阳伞。胡文海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大树往往并不只是一棵树,它更多象征着的是“历史”和“底蕴”。
像这样的“装饰物”,在绣城那些几十年历史的工厂里,总是让人生出难以抑制的骄傲。
而这种历史的底蕴,在帝都当然更加俯拾皆是。
王大海专门拿出自己紫砂壶,给两人倒上一杯清澈的热茶,配上树荫下凉爽的微风,便是这夏日最好的享受了。
胡文海放下茶杯,他虽然在品茶上没什么水平,但也喝得出来肯定是好茶了。
“我有些问题,想听王厂长能说一番实话。”
胡文海正色:“咱们就当是交浅言深吧,您说实话,我送帝都厂一套和王导一样品质的设备。您如果说有一句半句假话,让我看出来,那咱们就当今天没这回事,您看如何?”
王大海坐正了身体,神情严肃了起来。他原本只当是卖个人情的事情,多少带了些轻松的想法,不成也就是有些遗憾。
然而胡文海的这个表态,显然要严重一些。
“您说,我如果不方便的,最多闭口不言,绝不说假话糊弄你就是。”
“好。”
胡文海点了点头。
“您对未来十年、二十年和三十年,中国人思想的变化,有什么预见吗?”
“这个……”
王大海没想到,胡文海竟然一开始就扔出来这么危险的一个话题。
作为电影厂的厂长,王大海当然要对社会思想有所把握,才能创作出贴合观众的作品。
然而如今社会的思想潮流变化多端,未来究竟走向何方,实在是有些不好说的。
何况王大海自问,未来的社会思想变化,就是自己真有什么预见,恐怕也不敢说出口啊。
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恐怕妥妥的是要犯错误吧?
“王厂长不好意思说,那我说几句,你来回答赞成、还是不赞成吧。”胡文海看了王大海一眼,干脆摇头说道。
“以如今的社会发展趋势,社会会越来越物质化,人们的思想将越来越自由。十年内,过去三十年的舆论风向将会彻底被摧毁,二十年,国家在宣传口上将全面溃败。三十年,卖国贼们将充斥所有的舆论领域。”
“这不太可能吧……”王大海不自觉的脑袋有些发晕,额头上出现了一片细碎的汗珠,怎么也没想到胡文海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样的对话,已经不局限于人情来往甚至是商业往来,而是在交换政治倾向。胡文海说这是交浅言深,以他帝都厂厂长的敏感身份,简直比见面第一句话就要娶他孙女还来的突然了。
“您一定觉得我对未来太过悲观?不,其实我对中国的未来非常乐观,二十年里我可以保证中国能站到世界第二的位置上。”胡文海重复道:“我对此非常乐观!”
“但也正因为如此,反扑会比历史上来的更加凶猛而歇斯底里。”
“历史上?”王大海有些纳闷的思索,胡文海说的是哪段历史。
胡文海的目光紧盯着王大海的脸孔,希望能发现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您觉得,中国是否应该全面向欧美发达国家学习呢?不仅科学技术,思想和制度也应该向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学习?对于如今社会上,很多人千方百计想要出国移民,认为中国的社会从文化上、制度上,根本就是错的,应该学习西方的先进思想,这些问题您是怎么看的?”
王大海略微一愣,首先想到的就是胡文海的身份。
胡文海是什么身份?中国最大的资本家啊,说不定还是全世界最有钱的资本家。他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给资本在国内张目找代言人?想让社会环境向适合资本发展的欧美国家模式转变?
想到这里,王大海眼睛一立,毫不犹豫的说道:“中国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文化和制度,怎么能全盘照搬国外的模式?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当然要坚持对自己的道路有信心!”
“只要我王大海在位一天,就不能允许这样贬低中华民族的思想出现在帝都厂拍摄的电影里面!”
&bp;&bp;&bp;&bp;王大海说完闭上了眼睛,实在是不忍心听到希望破灭的声音。
说到底资本家的东西,哪有白拿的道理?说是不花钱,但免费的东西反而更贵!
胡文海再怎么说,毕竟是个资本家!就算用这两年兴起的新名词,叫什么企业家的也没什么好东西!
心里虽然是这么安慰着自己,但王大海还是感觉一阵阵的后悔。这可是一套进口的拍摄设备啊,不说要用外汇,即使是换算成人民币售价,恐怕都要上百万人民币了。
帝都厂一年的财政拨款,能不能买两三套下来都不好说。
自己就这么一句痛快话,可就全都打水漂咯!
王大海这心啊,真是一阵一阵疼的直抽搐。
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闭上眼睛等着胡文海的“宣判”了。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胡文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有王厂长这句话,这套设备我送了!”
王大海长叹一口气,正要摇头——
“哎?”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胡文海:“胡总的意思是说,这样也要送我们帝都厂一套进口的拍摄设备?”
“差不多吧,不过也不是全白送的。”
胡文海点头又摇头,说道:“王厂长觉得,咱们国内的电影水平,和世界电影水平、香江电影的水平相比如何?”
王大海低头想了想,自信的说道:“差距还是有的,不过我们有我们的特色,并不是完全不如外国电影。”
“哦?就算是这样吧。”胡文海有些惊讶王大海的自信,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王大海这话其实绝不算错,甚至是胡文海在这里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中国电影在八十年代,单论艺术性和在国内的受欢迎程度,成绩绝对没有九十年代那么一面倒的糟糕。
只不过因为没有票房压力,这个时代的中国电影更趋向于凸显其社会意义。
就像同时代的相声被称为艺术,是因为其积极的抨击社会弊端,讽刺种种社会上的不良现象,甚至是官僚主义讽刺相声简直蔚然成风。
到后来郭德纲的相声向着下三路发展,虽然市场反应好了,但是说艺术性真未必有冯巩那么高,倒是正好方便封建班主制度复活。
八十年代的中国电影,基本上大多数当代剧都有其社会意义,讽刺、抨击和反应社会不公等题材是电影主流。
单从社会意义这一点来说,八十年代老电影还真是很有些自信的。
反过来说,胡文海担心帝都厂里有什么河殇流、伤痕文学的公知之类,多少也算是不懂内情的杞人忧天。
这个时代里帝都厂的演员都是哪些人呢?李雪健老师还是自己人生中的颜值巅峰,蔡明阿姨嫩的能一掐就出水、漂亮的不比港台女明星逊色半分,唐国强在孔雀公主里以小鲜肉的形象征服了全国少女的心。
基本上来说,这个年代的演员、这个年代这一批电影人,在思想上还是可靠的。
不可靠的反贼公知们,此时大多数都还在央视和各地报纸这样的媒体里打混呢。
非要寻找黑暗面去讨好外国人在国外拿奖这个路数,要到所谓的第六代才发展成熟,这些老电影人如今还不至于沦落到去国外寻找认同的地步呢。
胡文海是把未来的电影拿来,和这个时代的中国电影来比较。九十年代后,中国电影要么没钱、要么没技术、要么没思想。能抗梁的就那么几个,又大规模的受到港片的冲击,当然就从那以后是没法看了。
可八十年代这一批人,做电影的仍然是至少在用心去做,做演员的还是靠演技而不是脸蛋,做发行的还没学会炒作和封面党,做观众也还没有那么浮躁。
所以说这一阶段的国产电影,如果从观众接受程度来看,其实真的还是很了不起的。
“是这样的,我有一些想法,希望能和王厂长探讨一下。”胡文海沉吟一番,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国内电影应该说从根子上,与国际电影是很不同的,有着自己的观念和方式。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国外的很多东西都会进来,也包括国外的电影。”
“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思想这个阵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这么说吧,我现在非常担心的就是一二十年之后,我们中国人脑袋里的思想,并不是由我们自己设计的。而是完全跟在了外国人,尤其是美国人的后面。我们的电影市场,会不会完全成为好莱坞的殖民地?香江回归之后,我们的电影是不是会变成港片用来借尸还魂?我们自己的东西,能生存下来吗?对此我是非常怀疑的。”
“那胡总的意思是?”王大海听的有些发懵,胡文海这操的是哪门子心?这是个资本家要想的问题吗?别是他把自己当成宣传部长了吧……
胡文海当然不知道王大海在悄悄的腹诽他,文化艺术这个东西,说实话,确实不是他能操心的地方。
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资格,而是如今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已经太多。光是工口的一票业务,本来就够让他不眠不休的工作个十年了。若非是新科集团有一整个秘书团替他进行预处理,光是需要他看的文件每天都要以吨来计算。这么多事情要等着他去安排,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八竿子打不到的思想领域啊。
可是话说回来,电影、或者说影视宣传,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说重要也重要。
不重要是它不当吃不当喝,有没有它并不会影响人的生存质量。可说它重要也重要,至少胡文海是不想,未来中国的电影银幕上,再堂而皇之的放映什么美国人的战争主旋律电影,只因为导演是个会说中国话的香蕉人。
想想看,如果未来的中国没有《大国重器》、没有《舌尖上的中国》、没有《超级工程》、没有《大国工匠》,甚至是没有《我在故宫修文物》,想想看社会上的舆论会是什么样子?
可回过头来,全明星的《建党伟业》和《建国大业》被拍成了什么样子?有脸和大决战系列比一比?
那些优秀的影视作品,来的未免太晚了一些。
当然,站在胡文海的角度,更重要的是对话语权的争夺。
娱乐圈别看背地里搞的乌烟瘴气,但是对社会舆论的影响不可忽视。只看2016年美国大选前后,好莱坞明星对社会的影响就可见一斑。
几个娱乐明星在社交网络喊上两声,加州海岸的学生们就欢天喜地的不上学啦!放火、砸车,简直玩出了狂欢节的气氛。
感觉年味比那时候中国人过春节还浓。
放到国内,赵x、李xx之流,冯xx导演,国民老公公王xx,以至于微博上一干所谓大v。私下里说,这些人的嘴,用的好了,那都是一柄柄利剑。
胡文海虽然没现在就想给谁一下子,但如果在舆论领域没有保持一定的影响力,谁知道别人会不会给他一下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国内,在未来,在胡文海本身不能走从政路线的现实情况来说,这也算是一张护身符。
何况拍电影也算是不错的投资,适当投入一些资本,也能赚下不少利润。
他只要确认一下演员阵容和电影剧本,花不了太多的精力,但一部电影赚个几倍、十几倍的利润也不奇怪吧?
当然,胡文海的事情已经不少了,在这个领域没必要亲力亲为。
这不是正巧老班长织霞有这个兴趣,上的又是中传这样的名校,看起来在三国演义里做演员的表现也很不错。
把织霞放到香江去,有胡文海做后盾,想来怎么也能混出个样子来。
嗯,希望老同学周硕知道自己梦中情人老班长被自己送到香江去,别找胡文海来拼命啊,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胡文海点头说道:“我的意思嘛,很简单。我在香江也算有些关系,不知道张厂长有没有兴趣,在帝都厂选一批人,到香江的电影市场去发展、发展?等十年之后香江回归,咱们中国的电影市场,也不至于全都操于那些土包子港灿手里。说实话,香江那弹丸之地,就算真有人才,局限于小国寡民的视角,好的也是有限。大陆电影市场真要被他们所把持,局面恐怕不堪想象啊!”
张大海低头沉思,屁股底下像是做个钉子似的,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胡总说的是真的,能给帝都厂和香江的电影圈子牵线搭桥?”
“说实话,香江那些拍电影的,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听到胡文海这话,王大海张张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感情,刚才那一大堆话,难到都是逗我老人家玩的吗?
“不过,我在英国的关系很多。我到香江去,别的不说,卫奕信这个港督你看他敢跟我蹦个不字吗?”
胡文海冷笑。
&bp;&bp;&bp;&bp;在答应了张大海一套进口拍摄设备之后,胡文海就把电影这方面的工作放下了。<し
主要是把工作交给了老班织霞,对这个曾经的老班长,办事能力胡文海还是很有信心的。
等帝影厂准备好进军香江电影市场,他亲自到香江一趟,以他在英国的上层关系,给织霞配个“丹书铁劵”那是妥妥的。
到时候再找几个未来的大牌明星和大爆剧本,甚至别忘了——胡文海本人,在美国还有一大票热门p版权在手里,都是能够创造银幕奇迹的好题材啊!
不过当前中国、新科和他本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可能集中在电影这样的领域里。
“就是这里么?”
胡文海站在中关村破旧街道的一栋老房子前,有些说不出是感慨还是赞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门脸。
这里是一栋宿舍楼兼职的居委会大院,从大院深处居委会一个套间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改造而成的。
如今的中关村尚且还没有后世那种寸土寸金的房价,一栋门面的租金,大概一个月也就是十几块钱的样子。
可即使如此,这栋可怜的办公室里面的空间,仍然是一眼可望的狭小。
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很多未来的商场大鳄,就蜷缩在中关村这些狭小的、拥挤而黑暗的角落里。
求伯君曾经在这里,用了九天时间写出四通公司第一款打印机的驱动程序。严援朝是在这里,开发出了ccdo和长城系列微机的汉显系统。朱崇君在清华,用450元卖掉了自己第一份ccd软件。王江民在45岁的时候,只身一人来到这里重新开始了奋斗的历程。王志东,也是在这里完成了第一款中文的汉化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好多,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多的杰出程序猿,便是从这里走向了世界。
中关村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信息科技的发动机,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政策、它的地理位置,更是因为这些英雄们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
在八十年代,这些英雄们就如同金矿的金子一般,散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在这块曾经是太监们坟地的地方。
王烨抬头看了看房间旁边的店招,肯定的点头道:“没错胡总,就是这里。”
随着胡文海叮铃一声推门而入,一个留着短毛寸头发、穿着一件简单白衬衫的年轻人,从电脑前面探头看了出来。
十月的帝都天气可是一点也不温和,毛寸头虽然冷了一点,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不费洗发水、而且节省洗头时间。简单的白衬衫被粗糙的掖在裤子里,袖口和领口已经有些微微泛黄。
这是一个
“同志你好,有事儿?”
这人显然对有人造访显的有些惊讶,熬夜的代价是浓浓的、连眼镜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以及房间里刺鼻的烟味。
“哦,请问这里是用友软件服务社吗?”
“没错。”年轻人从电脑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胡文海的样子:“这里就是用友软件。”
“那你一定就是王文京了。”胡文海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的伸出手去:“介绍一下,我是新科集团的胡文海。”
“胡文海?新科集团?”
王文京已经连续24小时没休息过的大脑有些浆糊,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他用力的敲了敲脑袋,猛的回忆起了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名字。
别看王文京如今仿佛落拓潦倒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曾经也是人们眼里羡慕嫉妒的捧铁饭碗的国家工作人员。
不仅如此,他的工作地点更是让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1983年,江西财经大学毕业的王文京,刚毕业就分配到了中央国吾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财政司。
这样的跨越,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想必必然是充满了艰难和拼搏。即使是他背后有什么关系,这样一份工作也必然是下了大本钱,才能办成的。
一个出生在江西上饶,念的是江西财经大学的王文京,说实话也让人很难相信他会在帝都有这样深厚的关系可以利用。
从他未来的成就来看,个人的奋斗恐怕还是他命运的主要因素吧。
机关事务管理局这样的单位,可以说差不多就是中央领导们的管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国家大事动向虽然和工作关系不大,但传播的速度却是其他单位望尘莫及。
而从1984年以来,王文京在工作中听到“新科公司”和“胡文海”的名字,次数便每每与日俱增。
关于这两个名字背后的意义,也让王文京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您说的是绣城那个新科集团,胡文海、胡总?”王文京立刻精神了起来。
胡文海呵呵笑着点头:“我想还没人会到处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吧?”
“您、您请坐。”王文京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从计算机后面搬出了自己的椅子,然后自己找了一张折叠椅、一把木板凳。
他把折叠椅让给王烨,王烨摆了摆手,接过木板凳走到门外坐了下来。
胡文海把忐忑的王文京在折叠椅上按下来,好笑的说道:“我说王总也是个当老板的,咱们都是一样的身份嘛。”
王文京想了想,竟然干脆的点了点头,痛快的坐了下来:“那行,我也不客气了。胡总给面子,这我得兜着。”
“咳咳。”
胡文海满意的上下打量着年轻的王文京,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如今握在小小九平米办公室里的人,未来会创造出怎样的软件帝国。
谁能想到,如今的这个“用友软件服务社”,正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用友软件公司呢?
毕竟三十年后的用友软件,是占据中国管理软件半壁江山的老大帝国,而如今的用友软件则是连公司都不算的一个个体户而已。
1988年的中国,已经开始了尝试开放注册私人公司的试点。帝都第一批私人企业主们,已经拿到了自己的牌照。
但是这对于刚刚起步的用友软件来说,还是离得太远了。只有五万块本钱的王文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这个“公司”,注册成不那么好听的个体户“服务社”。
当然,王文京并不知道,他这一点点在产权上的坚持意味着什么。
没有选择挂靠,没有让用友软件的股权分配处于不明朗的状态。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的还有运气。
日后的事实证明,这些幸运儿和先觉者最终因为超前的远见得到了回报,而那些回避或没有思及这一问题的创业者们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文京在产权上的坚持,可以说是用友软件走上成功之路最惊险的一份出生证明。
王文京是幸运的,而有更多的人正在经历这种产权带来的痛苦。
在未来,鲁冠球、董明珠、邓绍深、万润南等等,这些一长串的名字,都将为自己事业的归属而经历一次次的艰难斗争。
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维持了下来,有的人则身败名裂。
1988年,正是中国的企业家们觉醒的一年。国家对私人企业的管理稍稍放出一丝曙光,资本的意识在中国无序发展的私营经济中开始觉醒。
对产权的追求,几乎成为了这一年中国优秀企业家们共同的标志**件。
在此之前,中国的私人经济发展是无意识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自己免于饥饿,为自己在社会上找到一个角色。但在此之后,对资本的追求成为了新的主题,企业的经营者们必须思考,企业未来的归属和命运。
从这一点上来说,当年不情不愿的领了一张“低人一等”个体执照的王文京,真的是非常幸运。
显然,一名成功的商业人士,不光要有精湛的专业能力——有能力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成功的人却是那么少。成功学无法复制成功,因为学习并无法复制幸运。
王文京的幸运,显然并没有在选择产权这一件事情上用光。
“王老板和我都是年轻人,咱们就不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事情了。我干脆的说,今天来主要是有一份业务希望能够与用友软件合作。”
“胡总您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新科集团有一个计划,我们的电子研究所最近实现了两项技术突破,一个是2路由器的研发,另一个则是32k调制解调器的技术。简单来说,我们能在近距离实现256k/和远距离4k/的计算机间通信能力。由此利用这两项技术突破,使新科集团的企业运转实现对企业资源计划的全面计算机管理——我将这个计划,称之为rp系统。”
“关于rp系统,硬件条件是基础,但是更重要的则是软件的编写。如果用友软件有兴趣的话,我希望把这份业务交给你们来做。”
王文京不等胡文海说完,呼的一声就站起身来,用力的点着头喊道:“没问题,胡总放心,用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bp;&bp;&bp;&bp;对于rp的建设,胡文海自觉是有些早的。本文由 。ctxt520。 首发
美国人在九十年代的时候,都还没有大面积的应用rp技术来管理企业,真正让rp成为潮流至少要到新世纪了。
rp系统,中文名称企业资源计划。它不是单纯的财务系统,也不是单纯的仓储系统,不只是生产,也不只是计划。它是一切,是将企业的一切信息根植于网络的系统。所有的资源,所有依赖这些资源执行的计划,甚至是企业的关联企业、上下游和整个供应链的管理都放到这张网络上运行。
信息化的直观和快节奏的管理,让企业管理产生了质的变化。这就是rp的魅力,当然前提是别把它当成质量管理认证一样的门面货,而是真的把它的管理精神融入到企业的基因之中。
就像美军的战场网络一样,当建成这样的系统,各个单位的合力将爆发出远超过一加一等于二的力量。
但是也要考虑到,如今国内的软硬件基础。rp系统是个大工程,绝不仅仅是计算机代替书本管理,而是一种完全重构的信息系统,是对企业从内到外的改造。
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完全独立的研发出一款rp系统,这至少相当于一个非常重要的863项目。研发周期三到五年,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对新科集团的信息化改造,更是有可能延续到二十一世纪初,甚至是整个新科集团的生命历程之中。
如果在1988年能够开始立项研发,到1995年拿出完善的rp理论、可用的软件系统,可靠的网络环境。到两千年,能够在新科集团的管理完全无缝对接rp系统,这就是非常傲人的成绩了。
可别轻看了rp系统,中国未来企业界有一句话叫做:上rp是找死,不上rp是等死。
企业从传统管理模式向rp系统转变,不啻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必然经历一次艰苦的蜕变不可。
用十年时间来完成这个蜕变,也是胡文海希望能够早走一步,让转型的痛苦来的早一些、少一些。
当胡文海将自己对rp的设想,向王文京和盘托出,并且将脑海里对rp的应用经验也一并整理出来。
王文京敏锐的察觉到,胡文海这是送给了他一座金山。
不仅是这一单业务,而是rp的管理系统,以及对网络型企业经营思想的阐述,这才是真正挖不绝的金矿。不,真正的金矿,价值比起这些思想,廉价的也如同白菜一般。
“胡总,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王文京有些忐忑了,他自问如果是自己有了这些想法,肯定不会轻易的说给别人听。
什么是商业机密?胡文海的这些话,就是最大的商业机密。不仅是rp本身的价值,新科集团实行rp改制的时候必然会经历一段虚弱期,这同样是生死攸关的商业机密。
胡文海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听说王老板在自己干之前,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吧?”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非常诚恳。
“我相信王老板的品质,最起码的底线是守得住的,中国人这个身份你总不会不要吧?”
王文京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胡文海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只要你王文京不跑出国去,在国内是不怕你乱说话的。
联想到他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时候听到的一些传言,胡文海的背景恐怕不会简单。
明知道对方不简单还嘴上不牢靠,王文京不觉得这是明智的人生态度。
“胡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王文京的态度,简直就像他高中时候入党宣誓那么庄重。
“放轻松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胡文海忍不住站起身来,原地走了两步。
“说实话,我是不怕王老板你把这些东西讲出去的,甚至你能把它讲的全国都知道才最好!”
在王文京莫名所以的目光中,胡文海沉吟道:“这么说吧,我记得看过一部香江电影里有一句话,叫做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单学了rp是没用的,没用推行rp的决心,没有应用rp必要的企业管理者和基层素质,盲目的上rp就是找死。而如果真的有其他中国企业,能把rp系统从我这里完整的学去,我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要欢欣鼓舞!”
“王老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了什么?”
“因为这说明,在残酷的国际商业战场上,我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
……
在王文京的小小办公室里,胡文海足足呆了一个星期,将rp的整个系统框架,事无巨细的向王文京进行介绍和传授。
而王文京到底没有辜负胡文海的期望,作为未来中国企业管理软件半壁江山的开创者,在rp系统上展现出了无比的天赋。
虽然受限于对企业管理的经验缺乏,但他往往能凭借在事务管理局工作的经历,将自己不熟悉的事务转化为熟悉的处理方式。
甚至它还结合这些年在政府工作的经验,提出了一个电子政务的系统设想。
当然,鉴于目前国内的电子发展水平,以及国内财政情况,很快王文京就掐死了向有关部门推销的主意。
毕竟不是谁都长了一张外星人的脸,能坚持一个念头二三十年,一直守得云开见月明不是……
以胡文海如今的工作繁忙程度,能够在用友软件耽误一个星期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rp的系统框架何其庞大,这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完全阐述明白的东西。
“胡总,今天的工作……”
秦凯敲开门走进王文京简陋的办公室,见到的是就是两个明显没有洗过脸的“小埋汰孩”。
说来也差不多,王文京今年28岁,胡文海只有比他更年轻。但谁能想到,这样两个年轻人,谈论的是牵涉到上亿级别的大项目呢?何况,还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
好在这段时间办公室里的烟味倒是散的干干净净了,胡文海本人不爱抽烟,更不可能喜欢闻二手烟。
不过王文京在工作的时候却是个大烟枪,可在学习rp的这段时间里,竟然神奇的完全把抽烟这回事给忘了!
一来二去是不是真的就此戒烟成功,那就不得而知了。
胡文海听到秦凯的声音,抬起头来:“秦哥,怎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么?”
“其他的工作有秘书团在处理,不过前两天经委专门发了份请柬来,有个会议请您去参加。当时您和王总都在忙,让我今天再问您的。”
胡文海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有些印象。当时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就让秦凯看当天的情况再安排了。
“什么会议?”
秦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记事本,“是宣传部、体改委和社科院联合召开的,全国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研讨会。”
胡文海皱皱眉,这个会议的规格倒是很高,但是把请柬发到自己手上算怎么回事?像这种政策的制定,没听说什么时候还要考虑私营企业的意见吧?
但既然是体改委召开、经委发来的请柬,这个规格低不了,也不可能是空走形式。
哪怕是面子上,人家既然发出了邀请,胡文海还真不好不去。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王文京,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王老板有兴趣的话,不如也一起来看看?会议里没事的时候,咱们还可以继续研究一下rp系统的事情。”
胡文海屁股后面跟着一堆的事情,能给王文京腾出一周已经很不容易了。接着十月份他必须回一趟盛京,时间是非常紧张的,能有一些会议中的碎片时间利用起来,也是极好的事情。
王文京当然没有意见,不过还是有些担忧:“没问题,就是我跟着,怕是给胡总添麻烦。”
“不麻烦嘛。”胡文海摆了摆手:“这种什么研讨会,一看就是务虚的繁文缛节,到时候咱们在台下讲咱们的事情,正好!”
王文京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胡总大概不清楚,也许下面开这种研讨会多是务虚。不过既然是体改委这种中央部门,应该是比较严肃的。”
“哎,严肃就不会找我这个私人企业老板了。”胡文海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左右是cd的会多,你看名字都是理论研讨会么,能有什么正事?”
王文京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要说开会,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帝都本身就是一个大会议室。在这里,每时每刻不知道有多少会议在举行。
理论研讨会的会址选在了一处幽静的大院,胡文海没有在门口看到挂的牌子,左右也没有什么说明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提示。但看这里的布置和氛围,显然是个有年代、有来头的地方。
“体改委现在很受重视,再加上宣传部和社科院,这次来开会的人可不少。”
胡文海从车里站出来,正在打量着周围的时候,刚巧听到了后面走过来人的说话声。
来人走到他的身边,眼角余光一扫而过,忽然在旁人的目光下愣住了:“您是……新科集团的胡文海,胡总吧?”
&bp;&bp;&bp;&bp;胡文海转过身,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站在他身旁笑的非常热烈。.しx520.
“哎呀,你是新科集团的胡总吧?”
来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早早的已经呈现出地中海的趋势,不过看起来倒是并不影响他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干练和利落精神。
“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临安万向节厂的鲁冠球。”
他就这么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胡文海略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主动握住了鲁冠球的手,有些激动的晃了一晃。
“哎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您,真是——太意外了。”
鲁冠球何许人也?胡文海竟然如此激动。
或许可以这么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胡文海,那么如今扛起中国企业家大旗的,就应该是鲁冠球了。
临安万向节厂,最初是1969年有七个农民成立的土作坊。不用说,这七个人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叫做鲁冠球。
到了1979年,鲁冠球瞄准了汽车上的一个关键部件——万向节,甚至把企业的名字都改成了万向节厂。
八十年代末,经过十年的发展,如今的万向节厂年利润超过五千万,有的工人甚至年收入十万!八十年代末的五千万利润,这在中国可以说绝对是独一份了。
临安万向节厂的厂长鲁冠球,由此在1985年登上了《半月谈》,成为全国十大新闻人物、家喻户晓的改革明星。
万向节厂生产的万向节不仅在国内无从敌手,甚至成为了美国通用集团汽车生产的o供应商,大大的提振了中国工业界的士气和民心。
对于一个曾经成长在八十年代的青年人,胡文海对鲁冠球以及他的事迹,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鲁冠球和他的万向节厂,更是在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心中,一面代表着“未来还有希望”的旗帜。
鲁冠球同样热烈的晃动着自己的手,满面真情实意的说道:“哪里,我可是盼着今天能在这里遇到胡总的。没想到我鲁冠球运气不错,竟然是心想事成了!”
胡文海和鲁冠球,不啻是如今中国企业界的两面旗帜。
两个人的相逢,甚至可以说是有着某种时代大潮下的历史意味。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大概便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了吧!
“虽然听说会议邀请了胡总,不过新科不比我那万向节厂,家大业大事情多,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可好,总算是能一睹胡总的风采了!”
鲁冠球看起来比胡文海竟然还要兴奋,拉着两人的手不松开,眼睛里闪着光的上下打量着他。
“胡总真是年轻啊,年轻好,也只有年轻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鲁冠球甚至表现的有些失态,嘴里不停的吐露着自己的激动心情:“有了胡总这面旗帜,说实话,我和万向节厂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国企了不起,可是像咱们这样的乡镇企业、私营企业,不是也能干大事吗?胡总大概不知道,从报纸上突然看到北方有个私营的新科集团的时候,我甚至——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咱们这样体制外、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私生子,总算是也有靠山了!”
“鲁总这话说的太过了,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哈哈,胡总的工作如果还微小的话,那我的工作就更不值一提了。年轻谦虚是好事,但也要照顾一下我这样老人的心情嘛!”
鲁冠球说的风趣,语气又诚恳,胡文海只好摸着鼻子生受了他的恭维,一时之间有些囧囧有神。
“嗨,咱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鲁冠球拉着胡文海,向着大院里面走去:“这里是社科院的地方,我倒是来过两次,我来带路好了!”
说着话的功夫,鲁冠球就已经大步迈开,一马当先而去了。
“社科院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啊,国家消减科研经费,自然科学的项目伤亡惨重,可社会科学的项目差不多已经是全军覆没啦!”
鲁冠球显然不像胡文海对这次会议这么无知,边走边说道:“这次攀上了宣传部和体改委的高枝,把院里条件最好的场所拿出来开会,憋着劲儿的想要出点成绩了。”
“社科院有什么想法?”胡文海好奇的问道,社科院里反贼多,这是三十年后人的普遍认识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年代里,社科院的主流思想是什么样的。
“什么想法?这谁知道。”鲁冠球摇了摇头,苦笑道:“这种会议能邀请咱们这样的体制外人士,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多少能打听到一些东西,但是具体的内容谁会告诉你。”
“这倒是。”胡文海点了点头。
“哦,对了。”他岔开话题,向后招了招手:“这是王文京,用友软件的经理,今天和我一起来的,正好介绍给鲁总认识一下。王经理在企业管理软件方面,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王经理好哇,果然和胡总一样年轻有为!”鲁冠球二话不说就伸出手和王文京握在一起,热情洋溢的打起招呼来。
王文京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笑的没有多少底气。这可是鲁冠球!坐稳了国内企业界第二把交椅的人物。
“我这点小生意,怎么敢和胡总比,鲁总就别捧着我了。”王文京连连摇头,苦笑应付着鲁冠球的热情攻势。
“哎,话不能这么说。”鲁冠球横眉怒目:“你啊还不了解,有胡总的看重,你现在有多大的生意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你的未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事业!”
……
鲁冠球的表现似乎有些失常。
当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胡文海对走在前面的鲁冠球有些疑惑,他表现的似乎有些太过于活跃了。
看到自己的表情不像作假,确实是非常惊喜的感觉。但是鲁冠球作为国内目前企业界的一面旗帜,这样的表现未免有些不够稳重,和他的为人以及社会地位不符。
总感觉,太过于活跃了一些,更像是急于去做什么的样子。
胡文海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鲁冠球这么积极的原因,只好先把问题放在一旁。
“胡总,胡总快来!”
鲁冠球见胡文海走在了后面,急急的转过身来,拉着他向会议室里面匆匆而去。
在会议室的会议桌旁,已经有人站起身来在等在那里。鲁冠球兴冲冲的拉着胡文海过来,伸手就开始介绍道。
“胡总大概还不认识,我来给介绍一下。这位邓绍深,万宝家电的总经理,邓总在白电行业现在可是声名鹊起,有做国内一哥的趋势啊!”
“这位是万润南,不用多介绍了吧?胡总和万总的四通公司都是做高科技的,想来肯定有共同话题!”
“还有这位——”
“哈!”胡文海摆手拦住了鲁冠球的介绍,笑道:“马胜利!马总可是大名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此时的马胜利,正处于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1985年因为一篇新华社的长篇通讯《时刻想着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好厂长马胜利》而闻名全国的马胜利,凭借创造了“承包”这一模式,如今在中国不仅是一个商业大鳄,更是一个政治明星。
马胜利是这个时代的英雄,承包制从农村走进工厂,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一个创举。承包制焕发出来的、与国营工厂不同的蓬勃生命力,甚至让当时的领导们冒出了“一包就灵”的想法。
而很有些人、很有一段时间里,将承包制当成了解救中国国营企业和中国经济的良方。
随着马胜利承包的企业效益越来越好,1987年他便开始不满足于石家庄这家小小的纸厂,发出了承包20个省、100家企业的豪言壮语。
时间到了1988年,马胜利接连不断的将各种各样的荣誉和奖项揽到自己的怀里。尤其是第一届全国优秀企业家的桂冠落在他的头上,标志着他已经是当前中国企业经营者中站第一排的人了。
在他的心中,中国马胜利造纸集团,更应该是中国第一梯队的企业。
然而他再怎么膨胀,或者说正是因为站在了如今的这个高度,才越发明白胡文海的成就代表着什么。
马胜利略带尴尬的笑着,和胡文海握手道:“和胡总比起来,我这点成就算的了什么,什么名人这种话在你面前是不能说的。”
“胡总的名声确实不显啊,不过新科集团的名字就不一样了。”
鲁冠球插进来话:“胡总在国内的名气恐怕还不如在美国的,我们和通用谈生意,最近美国人客气不少。一问人,嚯,我们中国竟然出了一个世界首富?别说那些老外,我也是吓一跳啊!”
“胡总的名气不显,那是低调,值得我们学习,可又学习不来的本事。不过新科集团如今中国第一企业的名头,倒是能说上家喻户晓了。你们哪用打什么宣传广告?各大报纸上的招聘启事一放出来,这职工待遇全国哪个比的上?谁高谁低,一目了然嘛!虽然你们自己不说,但大家心里可都有杆秤。”
&bp;&bp;&bp;&bp;“好了、好了,鲁总要是再说,我可只能在地上找个缝,然后再钻进去了。《c书盟 ctxt520”
胡文海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这才让鲁冠球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对他的“吹捧”。
从这间会议室就能看的出来,社科院还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钱。中间一圈长长的会议桌,厚重的白布铺在桌子上,不仅是一尘不染、更是对齐的一丝不苟。
桌子上摆放着各自对应的名牌,然后就是茶杯和会议的议程目录,还有一只圆珠笔。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光是布置的这个阵势,就让人很容易意识到这是下了很大心思的。
胡文海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竟然就是在鲁冠球的旁边,从他的位置往后,排出去好长一串耳熟能详的企业家名字。
这次的会议虽然是宣传部和体改委、社科院主办,但邀请的人却并不局限于这三个部门。不仅有各部委方面的人参加,学界和企业界也来了不少的人。
光是看会议室里的名牌和座位,真是难为社科院能找出这么大的一个会议室来。
随着人员陆续到齐,主席台上的人也已经全员落座。就在一个声音从会场的喇叭里响起的时候,忽然有人推开会议室大门走了进来。
“大家好,欢迎各位今天来参加——”
咯吱声中,会议主持人的话刚说一个开头,原本会议开始后紧闭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样的突发情况,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站在门前,神色坦然甚至略微带了一丝高傲。
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今在台前坐下的是体改委的李主任,左右是宣传部和社科院的高级领导,经委、计委、外经贸委,电子工业部和一大串的高级部委领导干部坐在上面。
换个胆小的官僚,光是看到这个阵容腿就得先软了一半。
如果真有与会者来晚的,那也只能是在外面老实等着,看看能不能参加下午的会议,断然没有这么大喇喇就闯进来的道理。
但来人就是这么进来了,没有一点局促的表情,反而神色之间表现出的淡然,让在座的众人反而有些心虚。
“包秘书?”体改委的李主任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想要开始鼓掌欢迎。
站在门口的包秘书摆了摆手,笑着向前排走了过来,说道:“李主任不要客气,首长很重视今天的会议,让我来旁听一下。大家继续,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各位的时间嘛。”
李主任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过还是点头坐了下来。
包秘书服务的首长,从理论上来说,正经是当今中国最高领导人。而包秘书从理论上来说,也能算得上是中国第一梯队的秘书,前途何止是不可限量。
既然是首长要包秘书来旁听,没有道理不提前通知吧?就这么突然的走进来,这算什么事儿?什么时候,首长办公室的人这么不会办事了?
可既然包秘书就这么出现在了会议的现场,当然没有把他撵出去的道理。迟到不进会场的规矩只能管道与会人士,断然管不到这位的头上。
包秘书真的就走到主席台下手的前排位置,找了让人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记事本,拧开了钢笔盖,一言不发的开始记录起来。
虽然包秘书什么都没说,也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但会场里的气氛,陡然的便严肃了起来。
胡文海有些纳闷,转头小声向鲁冠球打听了起来。
“鲁总,这包秘书是什么来头,怎么连李主任他们都……”
胡文海话没说完,鲁冠球就急急忙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包秘书我也只是听说过,应该是——”
说着话,鲁冠球隐蔽的向上指了指,接着说道:“最上面那位首长的秘书。”
胡文海瞪了眼睛,惊讶的问道:“包秘书是邓办的?”
鲁冠球摇头:“是书记秘书室的。”
胡文海愣了一下,对这位后来被历史神隐的人他了解不多。但在当下这位还没下台的时候,无疑确实拥有着至高的权力。
不等胡文海回过神,台上的李主任就又接着开始了会议进行。
让胡文海有些诧异的是,会议开始的领导讲话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官话和表面文章更是少之又少。李主任作为会议的主持者,甚至只进行了三分钟的讲话。
而后台上领导们的发言,也鲜少有超过这个时间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的发言,几乎都是非常精炼而实际的语言。这样有效率的会议,让胡文海彻底推翻了他对这次会议的预期印象。
都说cd的会多,形式主义和繁文缛节是最为人所诟病的。但实际上,往往越是基层越爱这样做。到了这样高规格的会议上,台上的领导们每一分钟都有无数工作等着他去做,台下的与会者们不是一方大员就是桃李满天下。像鲁冠球这样分分钟几万块上下的人,这会议室里一百七十四个人里至少有三四十个。
在这样的会议上浪费一分钟,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影响。越是层次高的会议,实际上往往就越注重效率。大佬们的时间,谁浪费的起呢?
随着会议的深入进行,胡文海的态度也渐渐端正了起来。
这次会议的名字虽然是“理论研讨会”,但讨论的问题却非常实际,可以说体改委进行的这个会议,是真的在寻求解决目前国内经济未来几年如何发展的问题答案。
而如今国内经济最大的一个问题便从会议的发言人各自的发言中浮现了出来。
通货膨胀。
通货膨胀已经成为了中国改革需要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当前中国的经济形势虽然有着好的一面,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建设成果有目共睹。但伴随着建设成果的另一面,当前的经济形势甚至是让人有种普遍悲观的态势。
经济发展的过热、过快,直接结果是社会总需求的大幅度膨胀。但是要治理通货膨胀,暂时来说困难又是非常艰巨的。
各部委和国企不断的向中央财政借款,中央财政只好不断的要求央行印刷钞票投入流通。货币供应的不断上升,最终导致了中国在八十年代每年几十个百分点的通货膨胀。
“我认为通货膨胀过快的主要原因是供给不足,需求过度。需求包括消费需求和生产需求,消费需求增长过快是社会工资总额的增长过快,生产需求物资流通混乱、生产力增长缓慢,消费需求大于劳动生产率的增长速度,加之货币过多,必然导致通货膨胀。终端需求的增加,必然导致生产需求的过快增长,因此治理通货膨胀不能仅靠压缩投资降低生产需求,而是应该首先整顿流通环节,减少社会消费,适当控制工资增长速度……”
“我认为1988年的过高通货膨胀,并不是固定资产投资过热造成的。实际上今年的固定资产投资与去年同期增长速度和通货膨胀率相近,相当于需求增长。在固定资产投资上,压缩非生产性的投资,调整生产投资结构。一方面压缩需求,一方面增加供给,双管齐下减少供给与总需求之间的差距,才能达到治理通货膨胀的目的。”
“我认为通货膨胀有害,但是属于改革必然付出的成本,恐怕无法避免……”
“我认为适当的通货膨胀对经济发展有力,推动了工业生产的利润增长。通胀并不可怕,应设法使它向有利于生产力发展的方向迈进……”
“货币发行过多会导致通货膨胀,这是我们早就已经向财政部提出过的问题。但财政部一意孤行,没有丝毫重视,领导们根本不喜欢听票子发多了这种话。我认为治理通货膨胀,首先要纠正领导们的管理意识,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能光听你们喜欢听的嘛!”
……
胡文海这可真是开了眼了,会议上众人的发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尖锐,丝毫不会给其他人留什么面子。意见表达针锋相对,甚至是干脆炮轰实权部门,台上有几个部门的参会领导,脸上更是齐刷刷的冒着大汗,显然是被下面这些人发言轰的不轻。但即使如此,竟然也没有什么人站出来,对发言的尺度提出约束。
这次的研讨会,也确实是刷新了他对中国高层会议的认识。如果真的能在基层会议都贯穿这样的气氛和态度,会议多少也不会让人讨厌了吧?
可惜这样的会议效率和气氛,注定不可能让所有官僚们都实现。毕竟官僚之所以为官僚,正是他们对无意义和形式主义所代表的权力表象的追求。
少了大会发言上的冗长,他们脑袋里、肚子里那点东西,又怎么能支撑起权力带来的巨大责任?
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有人负重前行,有人则假装岁月静好。
&bp;&bp;&bp;&bp;“刚才我们听了政府和学界方面的意见,但是经济运行的根本,到底还是要企业的经营者们去执行。乐文移动网我们的理论、我们的政策,究竟是否符合实际,是否能达到我们想要实现的目的,终究还是要听一听实际执行者们的意见。今天的会议里我们还请来了当前社会上站在最前沿的一批企业家,下面我们就来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我们的政府和企业,接下来几年里主要的工作任务,无疑就是要治理目前无序的经济发展态势,对已经有失去控制迹象的通货膨胀,重新纳入国家的控制。”
“对此,企业界的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呢?”
随着李主任的话音一落,工作人员就已经将活动的话筒纷纷送到了胡文海和鲁冠球这群人的手上。不仅如此,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向着这群人集中过来。
“我来说两句吧。”
鲁冠球果断的接过话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开始讲话。
“刚才听了政府和学界的领导和教授们的发言,我作为一个企业的经营者很受启发啊。关于需求和生产的关系,通货膨胀的形成便是两者的差距过大造成,这是我过往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我用我自己的眼睛和经历,来说一说我对通货膨胀的看法。”
“既然通货膨胀的表现是货币投放量过大,那么多少货币是合适的呢?这要依赖于我们的生产力,生产力发展了,自然市场可以容纳更多的货币。但是我们的生产力目前落后于货币的增长速度,原因是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货币投放不能和生产力发展相平衡了?”
“刚才有位教授说,国企大量向财政部借贷,导致了央行只能不断印钞向国企放款。为什么?在我看来很简单,因为现在很多国企,如果银行不放贷款,自己生存都有困难。”
“国家发放的贷款被用来向工人发放工资,然而工厂生产的产品却不及工资的价值,结果自然是社会上货币和消费品的差距越来越大。”
“治理通货膨胀要两手抓,控制货币投放量,但怎么控制?恕我直言,这种无原则向国企输血的做法不得到控制,货币投放量是刹不住的。而不对国企的体制进行改革,国企生产力就得不到提高,消费品和货币之间的差距就不可能缩小。所以减少货币投放量和控制需求只是治标的方法,要想治本,我看还是要进行国企改革。”
鲁冠球的话让其他人不由面面相觑。
确实,似乎谁也没有把问题向着这个方向想过,很多经营不善的国企现在都是指望着企业从银行借贷发工资。哪怕是坚持生产的企业,因为其计划经济性质,获得的报酬在市场上高于生产产品的价值,也相当于财政间接的对其输血。
正是全国性的国企运转效率低下,实际上才是通货膨胀的根本原因。要说学者和领导们没有这么想过,显然是不太可能。若非如此,国企改革的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但真有人说,国家在花钱养了一群吃白饭的,这话也不是谁都敢说的。
国企的势力有多庞大?毫不客气的说,百分之九十的城市人口,都是国企的既得利益者。指责国企,差不多就是和当今中国的主流力量作对。
所以国企们伸手向财政部借贷,财政部根本不敢不借。这条输血线路断了,接下来那就是全国动荡的局面。
哪怕知道是饮鸩止渴,那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
通货膨胀的治理,只敢从技术性的各种市场层面动作,而轻易不敢去动这条最大的货币放量通道。
如果国企都能实现不必从银行借贷,或者借贷资金能够用于扩大再生产。那么货币投放量当然就会和生产力发展的效率联系起来,哪怕是有一定的通货膨胀,也能反应到市场消费品的增加上,通货膨胀反而对经济有一定的推动意义。
可这话,毕竟是好听不好说。
果不其然,鲁冠球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全民所有制是我国绝大多数企业的性质,改革牵动的不仅是全国经济形势,甚至是意识形态和政治形势。鲁厂长说要改革就改革,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你担得起责任吗?”
“国家也不是不要国企改革,至少一直在寻找国企改革的出路嘛。在寻找到出路之前,也不能完全不管通货膨胀的高速增长吧?”
……
面对一个个前面座位的“大”人物的反驳,鲁冠球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英勇的拿起话筒反驳起来。
“请恕我直言,抛开意识形态站在一个企业经营者的地位来说,我有一句话要给与大家忠告。所谓的全民所有在管理上,基本就是全民没有。正是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自然人可以代表企业的产权所有,国企实际上是没有责任,也没有需要负责人的人。因为全民所有的全民,并不能亲自对国有企业的管理进行操作。国企经营的好与不好,对于经营者来说并不是一个关系到个人前途和命运的问题,也就不存在对全体国民是否负责的问题,因为即使经营者不负责,全民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约束力。”
有人听了他的话,不满的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企业经营的管理不是还有上级领导部门吗?”
“如果上级领导部门真的管用,我们的国企为什么还要高呼简政放权?事实已经证明,上级领导部门的管理往往是乱管理,因为全体国民对上级领导部门实际上也是没有约束力的。我们的政治架构决定了,全体国民能够约束的只有全国人代会,但全国人代会一年才开一次,能管的了什么?”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国企管理本来就不能指望全民决策,这不是荒唐嘛!”
鲁冠球眼前一亮,实际上,他早就已经在等着这句话了。前面的长篇大论,原本就是为了进入正题的铺垫。果然,他拿起话筒神采奕奕的说道。
“我的意见就是,对国企进行股份制改革!明确产权,国企管理和政府分离,组建国企的专业管理机构。”
说到这里,鲁冠球忽然侧头看了胡文海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各位同志不知道看过今年前些时候,经济日报上一篇来自绣城的文章没有。绣城计算机厂的厂委书记总结了绣城计算机厂在工作中的一些创新。绣城计算机厂的菊花牌如今在国内市场、甚至是国际市场上,都有很好的表现,说明他们的改革应该是卓有成效的。”
“这其中管理和所有制的改革引起了我的注意,薛书记在文章中提出所有制和经营方式分离的提法,所有制可以是全民的,但是经营方式是要以企业的发展为目的。企业是国家的,管理是企业本身自发的行为。企业的管理者不应该是政府指派的,而是在经营中直接受益的股权所有者做出的选择。只要股权所有者的身份是国家机构,那么我们的所有制就没有发生改变嘛。”
“经过我的了解,绣城工业局早就已经在摸索这方面的模式。在1984年以前,绣城拥有大小企业上千家,面临的问题和全国各地国企相差不大。但是从1986年以后,绣城企业数量开始急剧减少。到目前为止,国企数量只有一百多家。但绣城企业并不是破产倒闭,而是在进行有序的合并和优化。几个从合并过程中崛起的集团,包括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绣城重工集团,绣城化工公司和绣城百货公司、绣城劳动服务公司等,这些企业在国内相关行业可以说是都很有一番作为。”
“究其原因,我认为绣城工业局章明杰局长在管理中做出的新尝试。”
“企业经营者和政府工作人员身份脱离,经营不善则要被经营良好的企业合并。企业工人待遇由企业效益决定,企业经营者由其业绩决定,产权归属绣城工业局但工业局并不干涉各集团的具体经营行为。绣城工业局起到的作用,仅只是类似于股份制企业中董事会的作用……”
鲁冠球的这番发言,听的再次众人目瞪口呆。看的出来,他们并没有想到今天这场会议,竟然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但是鲁冠球提出的方案,也确实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所有制和经营分离,只要持股的是国家机构,那么所有制就没有变性。股份制下,企业经营有了直接受益人,似乎确实能达到明确产权的作用?对企业管理部门进行改革,将目前的体制向股份制董事会的方向来改进。这既避免了上级机构对下级企业的过渡干涉,又明确了产权的所有者。
要知道在国企改革中,产权的明确始终是一个艰巨的、无法回避的难题。
&bp;&bp;&bp;&bp;1988年中国第一次评选了全国杰出企业家的称号。.: 。
获得这个称号的有马胜利,有鲁冠球,有汪海,这些都是如今中国最顶尖的一批企业经营者。
在历史上,可以说是对当年的中国最优秀的一批经营者的鼓励。但是如今的这次评选,却多少有了一些遗憾。
遗憾的是,胡文海拒绝了这次评选中对他的邀请。
一方面还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风格,胡文海并不像其他企业家一样,有个人名气方面的需要,反而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世界首富,自己[出现在公众面前未免也太拉仇恨了一点。
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企业家评选对于胡文海来说,实在是一个太过不值一提的小事。
虽然他并没有出现在全国杰出企业家评选的名单上,但是在如今的中国,企业经营者们很难绕过他这样一个人物。
如今的中国“企业家”们,如果没有听说过胡文海的名字、不能说出几个新科集团的案例,显然是不那么合格的。
所谓的企业家虽然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但在八十年代末这次企业家的评选活动中,也不是所有的企业经营者都可以被称之为“企业家”的。
只有那些在企业经营中,尝试进行冒险事业的经营者,才有资格被冠上这么一个当年还略带贬义的名词。
简单的说,这些人都是在改革大‘潮’中有着自己故事的一群人。
但是显然,胡文海的故事当然是如今中国最‘精’彩的一幕。
胡文海自己虽然选择了尽量的低调,但他的身份和事迹就在那里摆着。隐隐约约之间,中国的这群“企业家”们,竟然是以他为首也不奇怪了。
当鲁冠球抛出绣城进行的改革模式,所有人的目光反而不约而同的向着胡文海看了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胡文海才明白了为什么鲁冠球今天表现的这么不同寻常。
他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利用”一下胡文海的影响力。说到底就是扯虎皮,扛大旗。
鲁冠球对绣城模式的介绍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反驳:“鲁厂长说的绣城现象或许不错,但也要看到,绣城本身这几年经济发展非常迅猛,而且还是北方唯一的特区……”
绣城能够推动国企改革,确实和绣城经济发展是分不开的。起码最初推动绣城国企合并,主要原因就是胡文海从军工系统拿到了不少订单。
反驳的人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没有绣城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有一个不差钱的新科集团,其他地方的国企恐怕没有这个本钱来搞改革。
这话乍看起来,似乎还真有一些道理。
“这位同志,你这是倒果为因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鲁冠球把绣城扯进自己的发言里来打的是什么主意,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人‘精’,自然不会不知道。
而胡文海之前一直低调的表现,也让人对鲁冠球的做法持怀疑态度。
你想借用人家的影响力,那新科集团胡文海难到是好说话的人,就让你这么搓圆捏扁不成?
显然这种把绣城推上风口‘浪’尖的做法,和胡文海以及新科集团一直以来竭力避免太出风头的策略并不符合。
鲁冠球你想用新科集团来推动股份制,这是打错了算盘,说不定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不少屁股坐在国企这一边的人,心里冷笑着就打算看鲁冠球出丑。
“绣城国企改革从1985年就已经开始了,首先是成立劳动服务公司和人力资源公司。那个时候新科公司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把绣城国企改革的成果归结于市场繁荣,这对绣城工业局的领导和企业工人绝不公平。或者应该这么说,绣城之所以能够在这几年取得良好的经济发展势头,以及成功拿下国家的特区政策,正是应该归功于成功的国企改革进程。”
这番发言在会议室的上空回响,与会众人落在鲁冠球身上的目光,忽然想旁边移动了一点,落在了他旁边那人的身上。
巧了,胡文海的位置正好便是在鲁冠球的旁边。
发表这番言论的,并不是之前冲锋陷阵的鲁冠球,而是之前一直在保持低调的胡文海。
这是什么情况!
不少自认为熟知胡文海做事风格的人,不由得目瞪口呆。怎么一向闷声发大财的胡文海,竟然就这么甘心被鲁冠球利用了?
是的,鲁冠球有着自己的‘私’心。
1988年,可以说是中国的资本元年。之前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吃上一口饱饭,而自发成长起来的非国营企业,如今已经不再甘心于将自己寄托在公有制体制之下了。
在吃饱穿暖之后,非公企业的所有者们,开始奢望起要为自己“拿到一张出生证明”。
简单的说,就是要将手里企业的产权明晰起来。朕打下来的江山,总不能就在未来某一天,被官僚们一纸公文就这么收走吧?
随着资产的迅速增加,新中国的第一批资本家们,开始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了起来。
鲁冠球的万向节厂,邓绍深的万宝家电,四通公司的万润南,还有更多因为财富感到不安的人,寻求着改变这个世界的努力。
历史上,鲁冠球将自己的企业悄然送了一半的股份给当地政fǔ,这才算是勉强披上了一层保护伞。邓绍深顶着妖都政fǔ的压力,想要从体改委走迂回路线,结果却被打成了外逃的“贪污犯”。万润南抛出了四通公司“非国有、非‘私’人”的论调,结果同样是被按上了一个“出逃”的罪名,不得不抛弃自己一手创建的四通公司。
为了这一个所谓的股份制“出生证明”,实在是有太多时代的风云儿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股份制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非公企业经营者来说,便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是为之前赴后继的阶级自觉,便如同旧社会农民对田地一般的渴望。
鲁冠球的‘私’心,便在于只要推动了国企的股份制改革,那么非公企业自然就同样有了股份制的基础。
打着国企股份制的大旗,根子上其实是非公企业经营者资本意识的觉醒。
他的这点小心思,对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学者们,并不难猜。
可是谁也没有猜到,已经上岸的胡文海竟然回头趟了这滩浑水。
新科集团的‘私’企‘性’质毋庸置疑,是特殊时期、重大贡献,有中央领导背书的特殊情况。中国北方天空中的保护伞,只要不造反,这就是大义!
就像苏联也有红‘色’资本家哈默一样,胡文海和新科集团的特殊‘性’,让他可以超越意识形态和制度,打着以国家利益为重的旗号,新科集团的‘私’企‘性’质是谁也不敢质疑的。
就好像高考的时候,别的学生头悬梁、锥刺股,可胡文海却早就已经被保送了清北大学。
这时候哪怕是要教育部‘抽’了疯,减少各省省内大学录取数量,和你保送的胡文海又有什么关系呢?
偏偏是可以稳坐钓鱼台的胡文海,不仅心甘情愿被鲁冠球利用,如今更是亲自下场了!
好些人对此感到莫名所以,你胡文海不是被鲁冠球真的灌‘迷’汤给忽悠瘸了吧?
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忽悠瘸了”的这个说法。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看向胡文海那奇怪的眼神。
可胡文海却丝毫没有站在岸上的自觉,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接着侃侃而谈。
“绣城国企虽然没有进行股份制改革,但至少政企分离是已经实现了的。国企系统内的领导,是根据专业、业绩和任职经历,结合多方意见进行选派的。企业领导没有行政级别,其身份仅是企业的经营者。工业局并不直接干涉企业运行,而是以绣城工业集团的企业所有者身份,对集团下属企业进行调控和制导。绣城重工集团、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等企业,实际上便是隶属于绣城工业集团,而绣城工业集团的管理层实际上也是各下属集团的管理者。在绣城工业集团层面上,是实现了股份制功能的。”
“绣城国企改革是全方面的,既有管理模式的改革,也有其他方面的改革。诸如绣城人力资源公司,既打破了工人的铁饭碗,也为失业工人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绣城劳动服务公司,和劳动保障公司、百货公司,在经营日用品方面形成了系统内的良‘性’竞争。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前后合并了九家绣城的电子类企业,不仅整合了资源,更锻炼出了国内第一梯队的经营队伍。”
“绣城国企的改革,带来了绣城今日经济迅速发展的成果。而如今绣城经济的迅速发展,不仅有国营企业的贡献,‘私’营企业和个体经济的贡献,同样不容忽视。至少新科集团的发展壮大,说明了‘私’营企业在创造财富的能力上,绝对不会比国营企业来的稍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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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低调的时候,并没有人把他当做是一个具体的威胁。
因为新科集团和胡文海,似乎总是无害的在那里自行发展。对于国内来说,它的存在感甚至不如在国外浓厚。
然而当在全国经济体制理论研讨会这样的场合,他忽然发出了自己声音的时候,在座众人才恍然发觉,胡文海说话是多么的有分量。
胡文海是谁?世界首富,身家可能超过四百亿美元,只手战翻了美国股市,牵扯到最紧要的几个国防项目。在苏联、在中东、在日本、在欧洲,拥有国内其他组织和个人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在上,据说在国内高层也有深厚的关系网络。在下,中铁建投和中船总公司、中科院和魔都,以及整个东北拥有广泛的利益和人情关系。
这是一个要命的人物。
在经济领域,说理论有理论地位,说经营有经营成就。当他站出来力‘挺’国企改革和‘私’营企业的时候,任何反驳都必须三思而后行了。
鲁冠球有些惶然、有些惊喜的看着胡文海,没想到他竟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为自己站台。
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做了胡文海早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绣城国企改革,说是胡文海一手推动也不算错。绣城的非公经济发展,更是他一手促成,各种条件和政策,甚至可以说是他推动着当年的市长王以纯在推行。
铁路的东风速递服务,工商局和供销社的几次敲打,换来的就是如今绣城个体商户的数量每年几何级数的增加。
到了如今,胡文海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上一句,非公经济在绣城是公有制经济的有力补充了。绣城的经济繁荣,同样是绝对离不开非公经济发展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胡文海一直做的都是闷声发大财的动作。先做出成绩来,不讨论、不要国家的支持,等事实清楚无可辩驳了,也就不需要什么讨论和支持了。
鲁冠球的机会抓住的很好,绣城国企的发展势头迅猛,非公经济蓬勃茂盛,又刚好拿下了经济特区的大旗,正是要收割它在改革领域实验意义的时候。
绣城电子计算机厂书记薛凯的那篇文章,本来就在经济日报刊登之后引起不小的影响。而电子计算机厂,也算是绣城立起来的一个国企改革典型。
绣城实行的国企内部竞争模式,也确实多少改变了国企管理层官僚主义的问题。
只要绣城工业集团能够坚持以业绩和职业素质为选拔人才的标准,坚持政fǔ和企业人员‘交’流分离,坚持企业内部的有限良‘性’竞争。政fǔ的政务官僚们无法在企业存活,而企业经营者除了企业一条出路以外,并不能拍拍屁股就去了其他岗位做官,对企业的经营者已经是比较严格的控制了。
简单的说,绣城工业集团下属各单位,经营者要么和企业同呼吸共命运,要么就失去自己的一切权力。
与此同时,企业管理者也可以在企业发展中,获得与企业业绩成正比的收益。比如说冉妮作为电子计算机公司的总经理,其如今的收入待遇就高达四千到五千人民币的月工资。
再加上福利、年终奖金,以及经营一家上万工人企业的荣誉感,她已经有了职业经理人的雏形了。
而对于一手创造了这个体制的胡文海来说,维护目前的改革果实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与其说鲁冠球是利用了胡文海,不如说是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全国经济体制理论研讨会是一个规格非常高的会议,与会的一百七十多人坐满了会议室,可以说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掌握着雄厚的资本。
可是面对胡文海和绣城实打实的改革成绩,所有人居然都是鸦雀无声。
有这个本钱能和胡文海对话的人——在这个会议室里,并不存在。
胡文海可以选择做一个不出声的泥塑木偶,但当他出声的时候,便是金身降临,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发言。
“通货膨胀的治理,限制职工工资增长是绝不负责的做法。我认为在未来十年时间里,中国经济增长必将会保持一个非常高的速度,由此带来的通货膨胀是不可避免的。限制工资增长,将会对人民生活质量造成严重影响,更加不利于国家经济发展。与其要考虑全面降低工资,不如考虑放开目前对各企业工资的控制。有钱的企业就多发工资,没钱的企业干脆破产倒闭,工人或者走向社会,或者有各地劳务派遣公司保持其基本生活待遇,根据需求重新分配到盈利条件好的企业去!”
“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公有制本身也没说过竞争是错误的!如果企业凭本事给国家赚了钱,为什么职工不能多开一些工资?平均主义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相反根据业绩决定工资,一加一减之间,剥离不良资产之后解放了生产力,才能真正缩小社会总工资与消费之间的差距。”
“放开工资控制,取消八级工资制,而是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决定工资份额。那么如何让企业能够理智的制定工资政策?这就要求我们的国企,必须率先实现股份制!只有在股份制之下,才能真正打破大锅饭,让经营者受到约束又赋予他们合理的权力,制定出长远而合理的工资策略。否则企业经营不是受到上级主管单位的无端干涉,就是被职工挟持变成无底线的福利政策,这都是绝不可取的!”
胡文海这一炮直接打到了国企的头上,在通货膨胀和国企改革的大旗下,似乎不实行股份制便没有其他道路可走了。
当然,事实确实如此。国企股份制改革,是历史上已经证明的必然要走的一步。
说到底,站在胡文海的角度来说,这才是真正符合他利益的做法。
王文京坐在自己后排的座位上,忽然想起了胡文海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rp的技术怕不怕其他企业偷学了去?
胡文海的回答,让他意识到,两者之间看问题高度的不同。
他看到的是技术带来的财富,是市场竞争和商业利益。
但是胡文海看到的,却已经是超越了国内市场。如果有哪个企业能够实现rp管理,那么说明中国企业真正的在管理上成熟了起来。
到时候如今在国际市场上孤军作战的新科集团,才算是有了可靠的友军。为此牺牲一点rp方面的利益,又算的了什么?
胡文海推动股份制改革,或许同样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吧?
鲁冠球诚然是利用了胡文海做挡箭牌,但他之所以乐于去被鲁冠球利用,原因也是双方的视野不同。
胡文海是如此热切的希望国内企业能够迅速成长起来,股份制对‘私’企的意义非同凡响。只有推动了股份制改革,国企重新发挥出应有的生产力,‘私’企从此海阔天空。
中国的企业发展壮大,这才是胡文海所追求的。
可见,新科集团在如今的中国,是多么的孤独。
……
全国经济体制理论研讨会计划是要进行五天,但是在第一天的上午,似乎讨论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会议特邀的企业界人士,在胡文海发言的‘激’励下,轮番上阵对股份制改革大唱赞歌。
其他人虽然对胡文海的反驳有气无力,但是在其他人发言的时候,还是讨论的有来有往。
有人赞成股份制,自然就有人反对股份制。股份制之后的国企,必将导致上级单位对企业控制力的丧失,一些国企经营者也反对股份制,担心从此以往在银行贷款恐怕便不是那么容易。
在这样的会议上,大家能做的就是各抒己见。作为主持者的体改委究竟是会采纳哪方面的意见,恐怕还要后面在台下继续博弈。
这样的舞台,最多就是给了大家一个推广自己理念的机会,互相表达一下立场,准备站队然后接着较量。
看到场上的表现越来越‘激’烈,体改委李主任不失时宜的立刻宣布了休会。社科院早就在食堂准备了自助餐,人群开始跟着人流熙熙攘攘的向着会议餐厅而去。
“胡总,胡总!”
胡文海正在和王文京抓紧机会‘交’流软件开发中的软件工程组织经验,软件工程的方法一旦在中国有了突破,对软件业的发展将是决定‘性’的技术。
王文京在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六耳猕猴,多两双耳朵出来才好。对于突然出现打扰谈话的人,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却是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体改委李主任亲自向着胡文海走了过来,满面笑容的说道:“哎呀,胡总怎么还没去餐厅用餐?时间晚了,怕是剩不下什么咯。”
胡文海笑笑,自然的伸过手去:“李主任不也没去,领导们总不是要开小灶吧?”
“嗨,叫你说着了!”
李主任拉着胡文海就走:“胡总跟我来吧,餐桌上就等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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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个年代领导吃小灶,似乎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李主任边走边上下打量着胡文海,笑着说道:“胡总的讲话,说起来倒是和体改委的想法很接近。实际上我们早就有股份制改革的想法,今年我们打算趁热打铁,在国有企业里找四家企业,作为股份制改革的试点。”
胡文海就此恍然,鲁冠球的‘激’进发言并非无的放矢,实际上早就已经在体改委取得了支持。他的发言,或许正是这位李主任的一次试探。
从结果来说,显然李主任对胡文海的突然爆发,感到由衷的高兴。
&==bp;能够得到胡文海的强力支持,已经超过了李主任最好的预期。
在他的计划里,从胡文海的过往表现来看,显然是一个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的人。
原计划里只要胡文海出现在会场,并且没有明确发言反对,那么这次计划就已经可以说是成功了。
没想到胡文海不仅没有沉默,反而还明确的站到了股份制改革的这一边,大大的超出了李主任的预期。但是胡文海的表态,显然对股份制改革有着严重的利好。
这样的惊喜,实在是让李主任有些对胡文海刮目相看起来。
“国家在前两年大力推进承包制,但现在看来,承包制有其极限。”李主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从我们的调研结果看来,企业在承包之后,一旦解决生存问题,便会迅速失去动力。这其中主要是管理层的动力丧失,甚至会出现借住承包损公‘肥’‘私’的现象发生。很多企业承包前还能过得下去,承包了反而被承包者卖了一干二净。说到底,承包者和企业并不是同呼吸、共命运的关系,没有为企业付出牺牲的觉悟。”
“胡总说的很对,只有股份制改革,引入职业经理人类似的制度,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恐怕才是国企改革的出路。胡总的支持,对我们非常重要。”
胡文海想了想,决定还是尽自己所能点醒一下:“既然李主任已经发行了承包制的局限‘性’,那么现在马胜利在全国各地搞的大承包……说实话,我看他已经有要支持不住的感觉了。”
“以马胜利集团目前的经营团队和管理模式,以及国内的通信和商业环境。组建这样一个大规模的、横跨全国南北的纸业集团,不仅不能实现强强联合——实际上各地甩给马胜利的,都是要经营不下去的包袱,这些企业如果不能迅速改革管理层扭亏为盈,只会将马胜利集团的现金流全部吞噬干净,结果就是连马胜利自己也要彻底完蛋。”
“如果不能早做准备,这将是一场灾难般的悲剧。”
李主任想了想,不由点头道:“胡总说的有道理,我会找机会和马胜利谈一谈的。”
说到这里,李主任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手向前一指,一段空旷的走廊里,胡文海便见到了矗立在窗边的包秘书。
李主任先行一步,将胡文海留在了这里:“包秘书有些话要对胡总讲,咱们小餐厅就在前面,你们说完了话,我和几位同志等胡总来开饭。”
“胡总来了,不好意思,冒昧打扰。”包秘书笑的很是亲切,还主动的伸出手来,仿佛没有看到离去的李主任,径直向着胡文海走了过来。
“包秘书找我有事?”胡文海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包秘书的笑和李主任的笑并不相同,李主任对胡文海笑,是志同道合的笑。可是在包秘书的眼里,胡文海看到的只有一片漠然。
显然,他的笑仅仅只是一个礼节。
“今天听了胡总的发言,受益良多啊!”包秘书握着胡文海的手,用力的晃了几下。
“包秘书客气了,我这点见识,比不得你在首长身边视野开阔啊!”胡文海忍着些微不适,和包秘书寒暄了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时间宝贵的人物,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问候了两三句话之后,包秘书便进入了正题。
“不知道胡总听说过米尔顿.弗里德曼吗?”
胡文海皱眉,这是一个可以说他还算熟悉的名字:“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吧?”
包秘书抚掌而笑,点头道:“不错、不错,胡总果然见多识广。弗里德曼先生受到香江大学张五常教授的邀请,正巧现在在国内做访问。”
“弗里德曼先生提出来,希望能够和胡总见上一面。你是中国最有能力的企业经营者,他是西方经济学的泰斗宗师,首长对你们的见面非常感兴趣。”
“不过弗里德曼先生毕竟远来是客,让客人主动邀请未免不够礼貌。我看首长的意思,大概是希望胡总你能亲自出面,主动邀请弗里德曼见面。”
“我?邀请弗里德曼见面?”胡文海有些楞然诧异,问道:“我和他见面做什么呢?弗里德曼一个西方学者,他能给我带来外汇投资吗?”
“这个……”
胡文海这话让包秘书有些哭笑不得,简单的说,胡文海就差没指着包秘书的鼻子问:“弗里德曼这种穷酸,他有几个钱?说和我见面就见面,老子也是每秒钟上下几十万的人!”
“弗里德曼先生对经济很有研究,这次来中国希望能够和各方面都接触一下,说不定会对我们的经济建设有一些建议。”
“包秘书,这我就要问一个问题了。”胡文海干脆的说道:“我国目前最大的经济问题就是通货膨胀,而目前的通货膨胀是计划经济体制转轨导致的。请问弗里德曼是哪国人,他对计划经济有什么研究,他在哪个如同中国这般体量的计划经济国家担任过主要的政策制定者?”
“我不认为弗里德曼对中国经济有什么深入的了解,我们自己的问题,还是要听取更了解我们实际情况的自己人的意见吧?”
“胡总这么说,未免太狭隘了一些。”包秘书的神态出现了些微的不耐烦,微微皱眉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就算不采用弗里德曼先生的意见,听一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是?”
“首长对胡总在经济上取得的成绩,是感到非常赞赏的,几次和我说过胡总你对国家的贡献。”包秘书略抬了抬头:“弗里德曼先生也是来为中国建设做贡献的,你们双方在这一点上还是有共同话题的嘛。一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和中国的世界首富见面,也算是一场盛事了。”
胡文海还真想说,老子事情多的连睡觉都觉得奢侈,哪t有美国时间招待一个穷酸?
在他看来,研究经济学的差不多和研究塔罗牌的都是一类人。真有本事的经济学家,请先赚个几亿、十几亿身家来再有立场发言啊。
连赚钱都做不到,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经济学家?数学家赚钱的本事,都比经济学家有用。以至于好多数学家稍微不务正业一下,就挤掉了经济学家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不过包秘书毕竟代表的是他背后的那位首长,弗里德曼放到国外,富翁们可以把他当个擦脚布。但是放到国内,却成了中央首长的座上宾。
说到底,还是不自信。胡文海可以不给弗里德曼面子,但不能不给包秘书背后那位首长的面子。
想到这里,他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在帝都还能停留大概一周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里包秘书能安排下来,我”胡文海捏着鼻子,勉强道:“可以邀请见弗里德曼一面。”
包秘书脸上总算‘露’出由衷的笑容,点头道:“好,这个没有问题。”
……
等包秘书就此离开,胡文海这才意识到,包秘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次理论研讨会的现场。
简单的说,因为胡文海也是临时起意才参加这次会议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王文京的用友服务社,大概是包秘书也找不到他。或者能找到他,但是就这么直接找上‘门’来,目标太大了点。
他要的是胡文海“邀请”弗里德曼,那就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像今天这次会议就很合适了,包秘书完全可以说是首长关心会议内容才出现在这里。像现在这样,在没人的走廊里沟通一下,场合又很合适、又足够隐秘。
说起来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包秘书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是弗里德曼要和胡文海见面,这一点让人非常在意。
弗里德曼想做什么,或者说包秘书背后的首长想要通过这次会面达成什么目的?这是胡文海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可惜前世胡文海只是在新闻里听说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来过中国,但是他在中国究竟做了什么,政治上有什么倾向,那时还在读书的胡文海实在没有注意过。
虽然不知道弗里德曼的具体学术内容,但是有一点胡文海倒是清楚的——诺贝尔奖在非自然科学方面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既然把诺贝尔经济学奖给了这个弗里德曼,那他一定就是一堆臭狗屎!
。
&bp;&bp;&bp;&bp;“米尔顿.弗里德曼先生辛苦了,我代表新科集团和胡文海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
包秘书在弗里德曼刚刚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来,兴致高昂的主动向着对面走去,笑的亲切而又谨慎。
“哦,感谢包秘书的热情。”一个矜持的华人点着头,和包秘书略微略微握了握手,略显冷淡的表示着自己的感谢。
“这位是张五常先生,香江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包秘书回过身,想着向胡文海介绍一下,却冷不丁发现胡文海根本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仍然捧着茶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哦,亲爱的胡先生,我是米尔顿.弗里德曼,见到你很高兴。”
米尔顿.弗里德曼今天打扮的很是隆重,穿着正式的西装领带,皮鞋擦的能晃瞎人的眼睛,脸上浮现着正式场合的公式笑容。
“米尔顿先生请坐吧。”胡文海喝了口茶,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说道。
包秘书和张五常两人不由有些面面相觑,这俩人竟然就这么自己对上了,就这么把自我感觉良好的两个人,仿佛给忘记了。
“米尔顿先生远来辛苦了,我仅代表我个人,欢迎你的到来。”
胡文海说着话的功夫,还冷眼看了包秘书一眼。
包秘书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瞪着眼睛气愤的看向胡文海,对他当众打脸的做法表示不满。
胡文海这是在对他“代表”自己进行反击,包秘书只能这么理解,当然胡文海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科科,老子从来拜的就不是你这口庙,随随便便就代表我,你算老几?
包秘书还真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自从坐上首长秘书的宝座,在外面的时候他几乎就是首长的化身,谁曾经这么蔑视并且当场这么不给面子过?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久违了。&&
好吧,成功的人总是有各种怪癖。包秘书只好这么安慰自己,让他把胡文海的表现归结为天才的特殊。
当然,包秘书见过的天才很有不少,甚至他自己有时候也被称之为天才。然而过往那些天才,总归是不能和几百亿美元身家的胡文海相比。
再说,包秘书就算想比,他也没什么能威胁到胡文海的能力,也只好说当成没有发生过了。
“能够见到胡先生,这是我的荣幸。”米尔顿.弗里德曼有些兴奋的说道。
“说实话,能够在中国这样市场并不发达的国家,出现胡先生这样的商业奇才、世界首富,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看到胡先生的出现,我就知道,中国本来就应该是一个资本的国度。”
弗里德曼用近乎咏叹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感受:“您竟然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哦,对不起,我对胡先生的年纪并没有任何异议,但这真的是太让人赞叹了。”
“呵呵,米尔顿先生的话太过赞誉了。”胡文海摇头:“我的成就是因为我出生在中国,我爷爷这一辈的人缔造了这个国家,是社会主义祖国培养了我的父亲,是中国的学校将我教育成了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的成就,只能说我们中国人在任何领域都有不输给其他国家国民的素质,以及资本主义制度是何等的浅薄。”
……
胡文海的不配合,让米尔顿弗里德曼后面的一套说辞,顿时只能尴尬的胎死腹中。&&而且他敏锐的感觉到,胡文海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
好吧,哪怕是不那么敏锐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能察觉到,胡文海对米尔顿弗里德曼恐怕是没有多少好感。
“弗里德曼先生远来是客,胡总就不要这么针锋相对了。意识形态这些东西,今天就不要抓的这么紧,话题还是要围绕经济问题进行的嘛。”
包秘书像是忘了刚才的尴尬,坐回了胡文海的身旁,低声向着他劝导。
胡文海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淡然的点了点头。
说到底名义上米尔顿.弗里德曼还是他“邀请”来的,至少作为主人宽广的‘胸’怀胡文海还是有的。
“弗里德曼先生既然已经在中国走了不少地方,那么对我们的经济有什么看法呢?”包秘书见胡文海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焰,便开始主动敲起边鼓来。
“哦,中国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的成果让我非常惊叹。不过在经济繁荣的表面下,我认为你们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时期。”
包秘书连忙附和道:“确实啊,我们中国如今的经济发展,可以说是到了一个紧要关头。在这个时候,任何犹豫不决和退缩,都会造成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那么弗里德曼先生,您觉得接下来中国经济应该如何解决这些最紧要的问题呢?”
“物价双轨制是当前中国经济畸形最大的问题,不仅产生了大量的**和非法‘交’易,更损害了企业生产和人民消费的能力。”米尔顿.弗里德曼侃侃而谈:“我认为解决物价双轨制,是中国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哎呀,弗里德曼先生说的真是太好了!”
包秘书的表现,让胡文海不由怀疑,这位大秘是不是有过相声捧哏的经历?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为什么能够和弗里德曼配合的如此默契。
只见他转过头来,看向胡文海道:“胡总是咱们国内最大的‘私’营企业所有者,那么对于物价双轨制你是怎么看的呢?”
胡文海挑了挑眉,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明显。弗里德曼和包秘书费尽心思促成的这次见面,恐怕为的就是在物价双轨制上寻找同盟军——不,以包秘书背后首长的能量,犯不上要取得自己的支持,那么他是想间接的争取陈发爷爷的支持?或者是想要自己站出来,给物价并轨制造舆论?
自己一直都是站在物价并轨这条路线上的,在东北也算‘摸’索出了一条合适的物价并轨方案。只要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未来两三年里,中国将物价逐步实现全面放开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么看来,弗里德曼和包秘书竟然还是盟友?自己是误解他们了?
胡文海想到这里,脸‘色’和缓了不少,点头道:“不错,物价双轨制是特殊情况下不得已的过渡措施,我认为应该说物价放开是必然实行的政策。”
“我受到邀请,接下来要与包秘书的领导就中国的经济问题进行一次谈话。”
米尔顿.弗里德曼有些谨慎的说道:“正如胡先生所说,我打算建议贵国中央政fǔ,结束对物价的管制。以我的研究认为,要打破目前中国通货膨胀和物资紧缺等经济问题,必须在短时间内全面放开对物价的控制。这样一来,虽然可能会有短暂的‘混’‘乱’,但市场的秩序会迅速的建立起来,代替政fǔ行驶高效而公平的产生真实的商品价值。”
“等等!”
胡文海瞪起眼睛、皱起眉头,甚至有些凶狠的看着米尔顿.弗里德曼:“你是说,中国应该在短时间内就放开对物价的控制?”
“是的,请放心,市场经济会在计划经济的废墟上迅速的建立起来。”米尔顿.弗里德曼点头:“我研究过玻利维亚在1984年的经济危机,在放开价格、实施贸易自由化,通过货币贬值和税收改革,将国营企业‘私’有化这一系列政策执行之后,玻利维亚的经济危机便迅速的因为市场化秩序建立起来,最后实现了一次南美的经济奇迹。现在玻利维亚就已经完全走出了经济危机,年dp增长率达到了2.5%。我认为,即使不学习他们的全部做法,但是放开物价至少能够扭转通货膨胀,让商品的价格由市场来决定。”
胡文海此时的脸‘色’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阴’沉的默然不语。
因为一个名词,闯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物价闯关。
原以为物价放开,因为他在东北‘摸’索出来的模式,可以以较为平稳的一个过程逐渐放开。实际上,打击倒爷和加大工业投资,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某一领域物价放开的模式,现在已经在很多地区取得了很好的试点结果。只要有计划的按照这个模式放开物价,物价全面并轨是个可以预见的结果。
但是看包秘书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论调,显然包秘书背后的首长,并不满足于这样缓慢的进程。
短时间内放开物价,迅速建立市场效应,显然更符合某人的意思,否则包秘书不会在这里上蹿下跳的这么厉害。
这和戈尔巴乔夫实行的“休克疗法”,最多只是程度不同,都是希望市场化能够在短时间内重新建立起完善的经济秩序。
物价闯关和休克疗法一样,对玻利维亚或许有用,但是对中苏这样的大国来说,市场的复杂程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戈尔巴乔夫推行新思维,有人说他是被美国人收买了。美国人能用什么收买苏联总书记?
也许戈尔巴乔夫也是希望苏联能够重现辉煌,但他的休克疗法却干脆将苏联葬送了。
戈尔巴乔夫是坏么?他只是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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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正是胡文海在物价放开方面做出的尝试,目前国内在这个领域,实际上他有着自己都低估的话语权。。: 。
在打击倒爷和增加工业投资方面,胡文海过往的策略可以说是极大的缓解了东北的官倒现象,让计划内和市场物价逐渐趋同。
作为物价并轨方面的专家,如果胡文海能够出面支持物价闯关,无疑是对米尔顿.弗里德曼策略极大的利好,更是让包秘书背后的人计划少了不小的阻力。
何况胡文海的关系网络非常敏感,陈发背后的关系不说。一系列工业系统的关系,甚至是铁路和银行业的支持。只要胡文海先点了头,他背后有很大一块群体,都将站到物价闯关这一边来。
在价格闯关这件事上,胡文海俨然成了一个关键节点。拿下他,无疑在说服推行物价闯关政策的时候,就会事半功倍。
按照包秘书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想法来看,胡文海应该没有道理会反对物价闯关政策。
首先他确实是站在放开物价这一边的,只不过大家一个是缓放、一个是急放,并没有本质差异。
其次新科集团是目前中国最大的‘私’营企业,站在非公经济体的立场上,放开物价可是太有利了!
支持物价闯关可以说应该是胡文海的阶级自觉啊!
所以虽然胡文海一直态度并不太好,但包秘书和米尔顿.弗里德曼却始终坚信,在胡文海这里会得到支持。
胡文海的发音,将会让包秘书服务的首长在推行物价闯关的时候减少很大的阻力,而他自己也能获得相当大的利益。这个用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话来说,就叫双赢。
“不,我反对!”
胡文海斩钉截铁的向着包秘书和米尔顿.弗里德曼说道。&&他的表情严肃的让人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仿佛是被猛兽盯上了自己的脖子。
“用渐缓的方式来放开价格双轨制,这是已经证明可行的方案。为什么一定要采用急进的方式?治大国若烹小鲜,物价闯关带来的危害中央难到没有一点考虑吗?”
包秘书不以为然的说道:“能有什么危害?弗里德曼先生已经说过了,市场秩序会在短时间内就重新建立起来,到时候中国经济将会有一个飞跃的变化,这难道不好吗?”
胡文海皱眉:“如果发生哄抢怎么办?”
“我们可以事先做好宣传工作嘛,再说就是有些风险,那也是改革必不可少的阵痛。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那中国现在还改什么革?”
“阵痛?”
说到这个词,作为东北老工业城市出生的人,胡文海心底一阵阵几乎无法压制的怒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样的阵痛,为什么一定要普通人去背负。只要首长能够放缓物价放开的进度,本来就不需要普通人去承受这样的阵痛啊!”
“中央有中央的考虑嘛,物价闯关——这个词倒是不错,物价闯关也是为了经济好转争分夺秒嘛。胡总不要斤斤计较普通人的小利,眼光放长远一些,要看到大局!早一天解决物价问题,中国经济就早一天实现腾飞嘛!”
“中国有三千亿人民币存款,社会上流动的资金至少还有两千亿。包秘书想过没有,一旦发生哄抢,这股洪水能冲毁一切。”
历史上物价闯关的影响,绝不仅仅只是发生了抢购‘潮’而已。&&这股五千亿人民币的购买力因为物价闯关释放出来,差一点就毁灭了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
可以说在月,中国无疑面临着一个命运的岔路口。
如果真的有多维宇宙,那么一定有一个没有及时停止物价闯关的中国,它今天说不定已经是第二个印度,甚至说不定是第二个叙利亚也难免。
在物价闯关失败之后,国内甚至掀起了一股改革的倒退趋势。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非公经济的第一次倒‘春’寒发动起来。
国家不得不把价格闯关失败的屎盆子,扣到了非公经济的头上。
次一年,中国的非公经济变发生了严重的倒退。一些人担心‘私’营企业的膨胀发展,最终会造成中国社会主义的“变‘色’”,更趁着这个机会发动起来。
针对改革政策的质疑,从四面八方如同打地鼠一般的冒了出来。
对改革的攻击和批评文章如同遮天的弹幕,在中央和地方的媒体上到处出现。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自1981年以来规模和力度最大的、针对‘私’营企业的整顿运动开始了。
首先是对‘私’营企业的偷税漏税进行打击,补‘交’税金的比例达到个体户数量的80%,补‘交’的金额比上一年度的税收还增长了一倍多。
其次是清理整顿非公新兴企业,通货膨胀的罪魁祸首就被认为是他们。因为非公企业们抢夺了国营企业的原材料,所以他们成了通货膨胀、市场失控的罪魁祸首。
对非公企业的整顿主要是两种方法,一个是直接宣布他们生产的是“伪劣产品”,然后停产关厂整顿。
另一个则干脆没有理由,由各地工商局在某个时间之后,不再给非公企业颁发经营执照。&&
这样多管齐下之后,当年中国的非公企业数目,至少整体减少了50%。
傻子瓜子的年广久,1988年还喜滋滋的作为第一批‘私’营企业拿到了帝都颁发的试点执照。然而到了次一年,因为这股风‘潮’,第二次的进了监狱。
为了避免遭到年广久的下场,一些人甚至主动将企业送给了国家。王廷江、蒋锡培,便是依靠这样的手段,‘挺’过了这段改革“倒‘春’寒”。
还有一个名叫“李书福”的人,将自己的北极‘花’冰箱厂也捐给了当地政fǔ,然后带上一笔钱去深土川读了一所大学。
也是在这一年,万宝的邓绍深、近海的胡‘春’保、宝德的于振国……
直到第二年为止,妖都全省共有222名厂长经理外逃,携款超过了1.8亿人民币。
还有更著名的某次事件,差不多也可以追根溯源到物价闯关的失败上面。
在物价闯关失败之后,为了应对通货膨胀,宏观调控造成的经济骤冷。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把中国刚刚成长起来的非公经济给斩草除根了。
从经济过热的抢购到经济骤冷的计划调控,像妖都万宝这样在抢购‘潮’中,因为上级机关严令爆发产能而库存急剧增加。而没过多久,宏观调控之下产品销售遇冷,顿时因为爆仓而资金链断裂。眼看着要成为替罪羊的邓绍深,不得不无语凝噎的“潜逃”国外。
价格闯关,可以说是八十年代末中国第二严重的政治事件。
胡文海不能说价格闯关的罪魁祸首是米尔顿.弗里德曼,他仅仅只是一个经济学家而已。就好像电视上股票专家说xx股会涨,难到股民买了之后亏钱是股票专家的错吗?
什么病都有的治,蠢是无‘药’可医的。
胡文海闭上了嘴巴,没有指望自己能够说服米尔顿.弗里德曼,经济学家创造了一大堆的专有名词,就是在这个时候用来砸出去鄙视人的。
胡文海也不指望能说服包秘书,他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甚至没有独立的人格,他只是一颗大树上的寄生藤而已。
胡文海更不指望能说服包秘书背后的首长。具体原因,大可参看往上数第三段。
既然如此,胡文海顿时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包秘书背后的首长,有着足够推动自己意志的能量。自己的不配合,只是会让他多付出一些力气而已。
既然他像历史上一样,没有打消物价闯关的想法,那么可以说物价闯关已经不可避免。
按照历史的进程,物价闯关应该是在1988年8月就已经开始。但这一次因为胡文海的原因,国内经济有很大的改善,关于物价闯关的准备便充足了一些。
相应的没有了历史上的那种紧迫感,关于物价闯关的实行,便可以向后拖延一些时间。
然而胡文海并没有预估这一次价格闯关发生时间的把握,也就是说,为了应对价格闯关的危机,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米尔顿先生、包秘书,我想我的意见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我认为物价并轨可以分阶段实现,反对如此‘激’进的物价闯关。既然道不同,大家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胡文海说完,干脆的站起身来,向着两人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
包秘书惊讶的目瞪口呆,随即怒火勃发:“真是没有组织纪律,连对外宾的基本礼仪都没有了!这些‘私’营资本家,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对不起,弗里德曼先生,我代表——”
“姓包的!”
胡文海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你t再敢随便代表我,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嘭的一声。
大‘门’被从外面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不知如何是好的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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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并没有在帝都就留,实际上在与米尔顿.弗里德曼见面之后,他就连忙乘坐专机飞往了盛京。。 -c书盟-
胡文海回到盛京是既定计划,并不是真的就怕了包秘书——当然,不怕是不怕,但包秘书要找麻烦的话,胡文海还是觉得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回到盛京就像是回到了家,胡文海至此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来盛京并不是要避难的,而是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航空发动机是一个技术‘精’深得使新手难以进入的领域,它需要国家充分开发、保护并充分利用该领域的成果,需要长期的数据和经验积累,以及国家大量的投入。”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美国国家关键技术计划说明书里,关于航空发动机开发的意见。”
“请恕我直言,我国目前的航空发动机开发体制非常的不科学,已经对我们的航空事业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害。”
来机场给胡文海接机的人很多,不过能到他身边来的人却很少。距离胡文海最近的位置,在盛京永远是只属于一个人的。
“吴老,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实现对中国航空发动机研发力量的整合。目前我们虽然成功的仿制出了tf41发动机,但是对于从设计到制造涡扇发动机,并没有走完过一个完整的过程。”
“这对我们未来设计生产自己的航空发动机,是非常不利的。航空发动机项目常年依靠飞机项目存在,更是导致了我们的航空发动机往往随着飞机项目下马而下马。涡喷15和涡扇8,这样的事情总不能一再发生。”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明白。”吴大观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十月的盛京风大气温低,早早就穿上了貂皮大衣。&&他用力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国内航空集团都有自己的打算,把他们手里航发这一块拿出来,谈何容易?”
胡文海也明白,自己的这个打算恐怕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深呼吸一口气,点头道:“吴老说的是,但我不会放弃的,再怎么艰难、‘花’再多的时间,我也一定要促成这件事!”
历史上,中国开始整合航空发动机制造商的成果,要到2016年才实现。中航发集团的成立,将中国分散在几个航空集团的发动机设计所和制造厂家独立出来,终于形成了一个合力。
但在庆幸的同时,那未免又有些遗憾,毕竟这么做的晚了一些。
实际上从20世纪30年代以后,发动机和飞机的设计制造就已经是两个领域了。
特别是进入喷气机时代,飞机和航空发动机两者的生产和设计,可以说都是非常复杂的多领域复合技术。
飞机研发需要的是空气动力学、先进结构、电传控制技术、综合航电、雷达隐身等方面。
而航空发动机则专注于高温高压空气动力学、耐高温金属和非金属材料,循环参数控制技术、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技术、大型先进合金薄壁材料制造技术、空心叶片铸造技术等领域。
两者的相关技术所要求资金投入的规模、节奏与项目管理和评估的方法都截然不同。
两者的发展方法和诉求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就像一对亲兄弟,小时候关系再怎么好,长大了组成自己家庭之后,也都要有自己的生活。航空发动机和飞行器的研发,早就应该分道扬镳了。
目前这种依附于飞机制造企业的方式,再加上中国航空发展先军后民的指导思想,结果就是航空发动机的技术发展常年只能依靠国家的财政支持。&&
这样一来,国家的投入规模便决定了航空发动机的研发效益。
缺少民用技术创造的利润,航空发动机和航空器的研发成了只投入不产出的无底‘洞’,想来在中国资金不充裕的时候,是很难坚持下来的。
成立专‘门’的航空发动机集团,一手抓军用、一手开发民用技术,获得的利润可以让国家减少负担、甚至是获得收益,这样才能推动国家在航空发动机领域投入的兴趣。
这样的策略,才是胡文海渴望有朝一日实现的愿景。
暂时放下心里的想法,胡文海忽然问道:“对了吴老,熊猫国产化项目怎么样了?我这次去帝都,国产化项目似乎已经开始进入试制原型机阶段了?”
“嗯,说起来,熊猫的发动机倒是最省心的了。420厂原本就有斯贝的底子,tf41国产型号已经定下来了,是涡扇-9。屠基达的意思,看来总装可能要放在西飞了。”
“西飞啊——”
胡文海有些心驰目眩,恨不得立刻飞到西飞去,看着他们组装起第一架熊猫战斗机来。想必那一刻,肯定会有无数人热泪盈眶吧。
西飞作为熊猫战斗机的生产商应该是合格的,毕竟未来他们也担负起了生产歼轰七等军用飞机的任务,还是可以相信的。
“原型机的生产,说起来还要看沈重的水压机什么时候达到要求了。现在的计划是,两年以后应该可以实现机匣的一次锻造,再有两年应该可以实现熊猫的首飞。四年试飞如果没有大的失误,就可以装备部队了。”
“好啊,看来香江回归的时候真的就能看到熊猫出现在回归仪式上了!”
“嗯,屠基达看起来也有这个信心。&&”吴大观用力的点了点头。
说着话,吴大观突然咳嗽了两声。胡文海顿时皱起眉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吴老,你的身体没问题吧?会不会太辛苦了?盛京这个天气,小心别感冒了。”
“没事。”吴大观笑了起来:“北方太干燥了点,嗓子不适应而已。”
“那就好。”
胡文海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转过头来向秦凯安排有时间一定要请吴大观去做个全面体检。
吴老这样的国宝,他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嗨,就别给我瞎‘操’心了,我这也是高兴的!”
胡文海看着吴大观红润的脸颊,倒是也深有同感:“是啊,确实是应该高兴才对!”
“重口公司,”
“咳咳咳咳——”胡文海举着手,目瞪口呆的听着吴大观的话,问道:“吴老,你说什么重口公司?”
“不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吗?”
“对啊,开始的时候简称重型工口公司嘛。不过名字还是太长,现在我们都缩略成重口公司了。”
好吧,你们还真是够重口的。
胡文海无语凝噎,感觉这个好好的公司名,怎么越来越污了呢……
“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能这么快就拿出**1燃气轮机的国产产品,说实话我也是非常意外啊!”
“这个嘛,毕竟他们的压力和动力都很足够啊!”胡文海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说起来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它是由罗尔斯罗伊斯、艾利逊、格鲁‘门’和新科集团以及航空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股东大头是罗尔斯罗伊斯和新科集团,前者拿到了30%的股份,而新科集团则握有股东中最高的33%股份。国有股份20%,可以保证中方在董事会中拥有53%的优势股份。
格鲁‘门’公司在这里只占有了5%的股份,但是顺利的进入了中国市场。在吴老的牵线搭桥之下,这两年正在和西飞打的火热。
胡文海有意和格鲁‘门’合作,将运八按照国际标准重新设计。到时候作为一款支线飞机投入市场,九十年代国内民航的消化能力是值得期待的。
而重口、咳咳,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罗尔斯罗伊斯的**1燃气轮机进行国产化。
在没有国产化之前,则由这家公司从罗尔斯罗伊斯进口燃气轮机,供应目前东北正在迅速兴起的大化工等项目的建设。
也就是说,在中国不能国产化**1燃气轮机之前,每年至少要在这家公司支出三千万美元以上的外汇。
这么大一笔外汇的使用是无法减少的,因为现阶段为了‘花’光胡文海手上的美金,东北每年投资的工业项目至少都有三四十亿美元。为这些工业项目配套的燃气轮机,自然是一分钱都不能省。
眼看着这么多外汇流出去,可想而知**1国产化的压力是有多么沉重了。
而同样的,只要实现了**1的国产化,那每年至少是上亿人民币的收益。公司从董事会到看大‘门’的大爷,都等着项目实现好吃‘肉’喝汤呢。
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自己,都盼望着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能早日实现国产化——从公司的“进出口”三个字就能看的出来,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也指望着能拿到**1的特价货源呢。
当然,前提是必须和英国生产的原装品品质相同。
原以为至少需要三年以上时间的项目,没想到竟然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完成了**1的国产化。
品质上距离原版**1尚有大概10%的差距,但已经足够投入国内市场使用了。
这样的大事,胡文海当然要兴致勃勃的赶回来。不为别的,分赃大会是少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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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1是一款相对已经有些落后的燃气轮机了,它的原版数据便不如美国根据tf30设计的2500,甚至连苏联的一些燃气轮机‘性’能都比Δ.小说.しx.
但是相应的,在有着罗尔斯罗伊斯的指导之下,它的仿制进程对于已经掌握tf41的中国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
除了加工和组装‘精’度稍差以外,中英美合资重口公司生产的**1,已经完全能够满足国内工业的需要。
当**1国产燃气轮机下线,这个消息顿时让罗尔斯罗伊斯和艾利逊的人坐不住了。
罗尔斯罗伊斯的大中华区总裁柏文瀚,干脆包机从香江直飞了盛京过来。艾利逊的总裁埃莫森指派了他的总裁助理沃特森小姐,格鲁‘门’中国区经理卡特从陕西做了连夜出发的火车赶了过来。
再加上胡文海和吴大观,重型工口公司的五个股东就全部到齐了。
“牛省长,真是好久不见了!”胡文海欣喜的看到,渤海省的牛省长竟然出现在了典礼现场。
重型工口公司是借了黎明厂的一个车间做厂房,位置是比较偏僻的。燃气轮机的加工和组装自动化程度比较低,更多是要手工组装,所以并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就在这个不起眼的车间‘门’口,并没有太过热烈的庆祝仪式,仅仅只是为一台国产**1燃气轮机搭了个台子。
左右一群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职工,大家热热闹闹的就把庆功会给办了。
这么一个简单的场面,胡文海实在是没想到牛省长竟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胡总是忙人嘛,想见你一面是真的不容易哦!”牛进宝拉着胡文海的手,上下打量着笑道:“不错,上次看到胡总的时候还有点面嫩。&&没想到现在再看,个子都长高了几厘米吧?”
“嗨,牛省长没听说过那句话么?二十三、窜一窜,我可得抓住这个尾巴,好好再长高一点。”
胡文海本身高中的时候就有一米七五左右,到了现在身高大概到了一米七八的样子。再加上这几年居移气养移体,正经已经是长成了一个大帅哥了。
不仅没有同龄人的稚嫩,反而是给人以一种大器早成的感觉。
“再长高一点好!”牛省长哈哈笑着,点起了头:“男人要站的高一点,这样才能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健的臂弯!能遮风挡雨呢!”
说着话,牛省长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小胡同志啊,你知道我上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吗?”
他不等胡文海回答,直接揭开了谜底:“我是哈工大电机工程自动化专业毕业的啊!虽然学校里的知识不少都还给了老师,但我还知道燃气轮机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到我们今天竟然能自产这样先进的工业设备,这一天就跟做梦一样!”
“牛省长,**1燃气轮机只是英国人的落后产品,我们可没打算就此止步了。”胡文海有些骄傲的昂起头:“总有一天,我们会生产出我们自己设计的,世界一流、不,世界领先的燃气轮机!这一天不会太远,今天起,十年时间一定要实现这个目标!”
“好,我想到时候我还不算老眼昏‘花’,我等着你小胡同志的好消息!”
两人说话的功夫,吴大观身边围着柏文瀚、卡特和沃特森小姐,齐齐走了过来。
吴大观的身边站在一个略有些拘谨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但站在吴大观身旁,他的年纪也确实可以说是年轻了。&&
“说起来胡总也确实太不负责了,咱们重型工口公司的建设你就光知道出钱,这次都还是第一次到生产现场来亲眼看一看吧?”
吴大观假模假式的批评着胡文海,然后把自己身旁、穿着重型工口公司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推了出来。
“李广志是**1的项目总工程师,**1国产化的大功臣,你说说应该怎么奖励吧?”
胡文海笑笑,认真的上下打量着紧张的李广志。
他是吴大观晚年的得意弟子,实际上吴大观这个年纪已经很难有足够的‘精’力进行科学技术工作了。他的价值在于他对工程的把握和经验,指出解决问题的思路。
真正去做实际工作的,是像李广志这样的年轻人。正是燃气轮机组装车间二百八十三个像他这样的人,才实现了**1的国产化进程。
“李工不要紧张,说说吧,有什么想要的?我代表公司表个态,绝对没有二话!”
“我也没啥想要的,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请公司不要解散了现在的项目团队。我们希望能够继续将**1发展下去,直到它不比英国原装货差上一点。甚至我们有决心,能在**1的基础上,继续研发‘性’能更好的燃气轮机!”
“哦?就要这个?”胡文海装作为难的板着脸,犹豫不决。
李广志果然上当,急的直跳脚道:“胡总,**1的‘性’能并不先进,我们如果就此志得意满了,很快在国际上就会又处于绝对的落后状态!公司一定要抓住这个有利时机……”
看着李广志痛心疾首的样子,胡文海不忍心再逗他了,连忙点头道:“好,李工说的有道理。&&请你放心,公司只要还是中方股份占优,就一定会在技术上继续投资下去!”
李广志略微一愣,竟然深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有胡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胡总。”李广志侧过身,将身后为**1燃气轮机搭建奖台‘露’了出来:“咱们自己生产的燃气轮机,总不能还叫英国人的名字吧?请你给我们的国产燃气轮机,起上一个名字吧!”
“对对,小胡同志你就起个名字吧。”吴大观连连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胡文海。
“嗯……”
胡文海略微沉‘吟’,说道:“我是不大会起名,选择困难症啊!要不我偷个懒,选个现成的,就叫悟空吧。希望我们的燃气轮机像孙悟空一样,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也分毫不损。”
“悟空?这个名字不错。我们的燃气轮机和孙悟空的要求差不多,需要耐高温和高压嘛。”
“现在是悟空一型,以后还会有悟空二型、三型,名字我看可以!”
胡文海起的名字,当然不会有人不开眼的发表反对意见。李广志笑的也是合不拢嘴,这悟空燃气轮机的名字是胡文海起的,以后要起项目经费来可就理直气壮啦!
谁说科研人员就全都是老实人的?高智商的人不是不会耍心眼,而是懒得维护和普通人的人际关系而已。需要的时候,一样能把智商转换成情商。
“我认为既然hpc公司已经能生产**1燃气轮机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出口问题?”
罗尔斯罗伊斯的大中华区总裁柏文瀚站出来,跟着笑了两声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罗尔斯罗伊斯这么着急吗?现在的悟空一型,‘性’能距离英国产的原版还有10%的‘性’能差距吧?”胡文海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的,但换句话说,也只有10%的差距而已。”柏文瀚耸了耸肩膀,无辜的说道:“只要不用**1的名义就行,罗尔斯罗伊斯在世界各地都有建设项目,但燃气轮机的产量却是固定的。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非洲或者印度的项目,他们对价格比‘性’能要更在意一些。只要卖的足够便宜,90%的‘性’能以及足以让他们满意了。”
胡文海和吴大观对视一眼,点头道:“这样的话,我想还要先确定一下悟空一型的产量再说。李工认为,我们现在全力生产的话,产量能达到多少?”
“悟空一型的话,扩大生产规模,继续加大投资,我想最多能达到月产十台的产量。”
“一年一百二十台?”胡文海皱眉,想了想说道:“那就拿出四十台用于出口吧,李工你们有没有这个把握?”
李广志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半晌才点下了头:“没问题,我们能达到这个产量。”
“好,那出口价格呢?”胡文海转头看向柏文瀚,问道:“**1的出售价格是多少?”
柏文瀚对**1的价格为莫如深,只说道:“悟空一型的出口价格,我看可以算到每台两百万美元。另外如果中方感兴趣的话,罗尔斯罗伊斯有意请中方代理一部分**1的售后服务。”
“八千万美元吗?聊胜于无吧。售后服务的问题,让李工和你们谈。”胡文海勉强的点点头,中国仿制的**1只在国内有出售资格,跑道国际上没有专利权,卖多少还要看罗尔斯罗伊斯的脸‘色’。能卖出两百万美元的价格,就已经算是值回票价了。至于售后服务这种事情,胡文海和柏文瀚只会让下面的人去谈,他们俩没必要去谈这种小事了。
“一年八千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牛进宝省长暗地里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庆祝活动进入尾声,胡文海忽然被牛进宝拉到了角落里,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胡总,我问你,你在帝都是不是惹了麻烦?”</br></br>、(作者推荐一款免费小说手机客户端,无广告、无错误、,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hdh(按住三秒复制)安装小说客户端!
&bp;&bp;&bp;&bp;“胡文海还是个小同志嘛,就是任‘性’也有个程度。.: 。咱们省委是要为全省经济负责的,总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省委大院里,这是渤海省权力的中心。渤海省省委的九个人,可以说就是决定着这个省近五千万人的命运。
当然,在往常的日子里,省领导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省委会议并不是那么容易召集起来的。
但是当这九个人聚集在一起,探讨的就注定不会有“小事”。
此时,省委宣传部的游部长,便是满脸义愤填膺的喷洒着自己的口水。|
“全省,甚至还要我们去动员黑、吉两省,总采购额一百亿人民币的物资?就不提别的省,一百亿物资‘抽’调出去,对我省的经济有什么影响,胡文海考虑过没有?”
“牛省长,胡文海一个小同志,不知道严重‘性’也就算了。可是您怎么也跟着他胡来,这么大的事情是一句话能解决的吗?我不同意,这是彻底的胡闹嘛!”
游世雄讲完话,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自己的同事,希望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丝内心的泄‘露’。
然而这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端着手上的采购案仿佛正在研究什么科学难题。
但是若想在这层表象之下,看出他们对这个提案是支持还是反对,恐怕最‘精’通的微表情解读专家来也是无济于事。
牛进宝并没有对游世雄的反对而表现出恼怒的样子,仍然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他二号的位置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
省委会议室的布置相当考究,长绒地毯踩在脚下仿佛人立在云端。墙上国画的骏马和松柏苍劲有力,右下角的收藏印章扣了七八枚,端的各个是名家名作。
牛进宝甚至觉得,自己就这么坐上一天,保证也不会有丝毫厌烦。
游世雄如果希望用这种幼稚的招数让自己出手,那他未免就太小看人了。
牛进宝盖上茶杯的盖子,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从他以下的七个人放下手中的采购案,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寻找第一个说话的人。
游世雄见自己的意见竟然被牛进宝赤果果的给忽略了过去,心下不由恼怒起来。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上。
“我看这笔生意没什么问题吧,一百亿人民币的采购额是不小,但开饭店的哪有怕大肚汉的道理?”分管工业的许副省长当然是最有发言权的:“这批物资足够我们的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两三个月的了。‘交’货时间是紧了点,但是给足了溢价。工厂如果三班倒,拿出大干三十天的尽头来,完成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这么说完成生产任务还是可能的?”
许副省长满面红光的大点其头:“今年我省dp有望突破一千五百亿,只要组织得力,一个月筹备一百亿的消费品是能够实现的。当然,我省经济以重工业为主,轻工业发展比较落后。但即使如此,自从盛阳大化工项目投产、大港大化工项目投产,各市纺织业都有极大的提高。而从1986年开始,随着苏联进口的化‘肥’和钢城化‘肥’、本溪化‘肥’两大基地的投产,我省的农产品加工业更是比对1985年以前实现了200%的增长。”
“除此之外,我省通过新科集团引进了日本松下一条压缩机的生产线,在白‘色’家电的生产规模上已经能够甩开国外进口压缩机的包袱。冰箱、空调企业,今年的产量达到了一百万台。洗衣机和自行车、摩托车,缝纫机、家具、灯具,这些传统行业受到投资充足的影响,产量增加也很迅速。而塑料制品行业受益于大化工项目的影响,目前是产量增势最快的行业。”
“电子产品中,大港的电视机、绣城的寻呼机和计算器,盛京的收音机等产品,不仅是产量充足,其品牌更是在国内有充分的影响力。”
说到这里,许副省长振奋的接着说道:“我省在全书记和牛省长的带领下,经过近几年的飞速发展,经济情况已经取得了空前的成果!”
许副省长这一番‘激’昂的讲话,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哪怕是心底不怎么愿意的游部长,也不得不违心的鼓起掌来。
牛进宝连忙压了压手,将掌声压了下来。虽然是努力强忍着,把脸都憋红了,笑意还是在嘴角不自觉的泄‘露’出来。
许副省长的这一番话,确实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好了同志们,我们还是把议题拉回来。关于新科集团请求采购一百亿人民币商品的提案,谁还有什么意见?”
“牛省长,我想知道,胡文海采购这么大数额的商品,究竟想做什么?我们的经济发展,这两年虽然成果不小,但目前对投资的要求就更大了。这笔钱如果能投入到生产建设、而不是倒卖消费品,对我省经济的好处会更大吧。再说像这样的大投资,确实如游部长所说会对市场有一定冲击……”
“这批货物会集中到绣城、牛庄和大港这三个港口,准备装船运往苏联。”
牛省长早就和胡文海对好了口供,这时候是没有丝毫负担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批物资会通过海运进入苏联,换取一批对我省重工业发展至关重要的一批重工业设备。据说,很可能有一条汽车生产线的全套设备。”
嚯——
汽车生产线。
听到这个词,在场的常委们都不淡定了。哪怕是苏联的汽车生产线,那也是好东西啊!如果能生产个伏尔加的拉达、小土豆,甚至是‘波’罗乃兹呢,只要是汽车,在中国就不愁卖的。
不过常委们并不清楚,苏联汽车嘛,胡文海是不怎么看的上的。
事实已经证明,未来的汽车行业是属于日本的。为了渤海省的汽车产业,他早就已经悄然买下了大沽某个仓库里,传说中被封存的一条三菱发动机生产线。只等普桑国产化进程差不多培养起国内的零部件供应商之后,随时都能借着这个体系,拉起渤海省自己的汽车品牌来。
当然,苏联的日子没两年了,捡洋落这种事情还是要赶早不赶晚。苏联重工业的好东西可是真多,这批货也确实是为对苏联贸易做准备的。
只不过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渤海省这一百亿消费品,实际上是准备运往魔都,用来平息可能会爆发的物价闯关抢购‘潮’的。
如果抢购‘潮’不发生当然是最好,这批货物直接运往乌克兰,从苏联换回一批重工业设备。
如果抢购‘潮’真的发生了,这些货物便会赶巧在魔都港靠岸,然后收到当地政fǔ请求就地卸货,平抑物价闯关试点中魔都经济圈的物价。
当物价闯关失败之后,国内很可能会通货紧缩,经济投资骤冷。而在抢购‘潮’中生产了大量产品的企业,到时候又会堆积起大量的产品库存。
那么胡文海就会干脆把这批积压产品重新采购回来,正好装船再运往苏联。
左右怎么都不会亏本就是了。
“用于对苏贸易?”游世雄一脸的不信,但牛进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这两年东北对苏联远东贸易如火如荼,满里都已经升格为省管县级市了。胡文海在满里跑马圈地,夏博洋一年时间里有半年蹲在那边,光是仓库出租就有每年上亿的收入。
在此基础上,新科集团扩大对苏贸易规模,似乎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错,就是用于对苏贸易。”牛进宝正‘色’的点起了头。
“好了,还有人要发表意见没有?”牛进宝目光在一众常委脸上掠过,倒是没有人再提出新的问题。
“好,那我提议就新科集团的采购案进行投票吧。”
牛进宝当先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其他的常委。
“我反对这项采购案,这是在与国家经济发展大局作对!”游世雄的话里有话,刻意重音咬字的“大局”,让几个刚想举手的常委顿时犹豫了起来。
胡文海在帝都惹了麻烦,这个消息常委们没有没听过的。显然,游世雄大概就是当今那位伸到渤海省的一只手,自己这个时候举手,会不会……
但是话又说回来,渤海省早就已经离不开新科、离不开胡文海啦。听听许副省长的发言,哪个经济领域不是和胡文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投一票赞成。”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首位上的全书记,忽然带头举起了手。他仅只是说自己赞成,却没说为什么赞成。可正是这样的态度,才让大家知道如今渤海省里的风是往哪边吹的。
“当今这位,未免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牛进宝坐在全书记旁边,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全书记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
&bp;&bp;&bp;&bp;“哎呦师父,您怎么来啦?”
刚刚连轴转了八小时的宋涛,刚从单位的车棚里推车出来,不想就看到了自己那位已经内退的老师父。。: 。
当年宋涛刚分配到家具厂的时候,带他的就是这位王师傅。别看他那年才四十多岁,但已经是家具厂里的一把手了。
老师父当年教徒弟也不藏‘私’,该怎么教就怎么教。没有多久,宋涛就可以独立出师了。
这要是放到旧社会,宋涛想在老师傅手上学点本身,起码先当二年学徒,再给师父白打三年工。学到的东西,也不可能超过了师父去。
“您不是退休了,今天有空回厂里看看?”宋涛将自行车立在旁边,连忙掏口袋‘摸’出一盒烟来,恭敬的递了过去。
“不‘抽’了,一会儿还得进厂干活,‘抽’烟不安全。”王师傅摆着手,给宋涛的烟挡了回去。
“干活?干什么活?”宋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您不是退休了,还回来上班不成?”
“厂里白厂长亲自找到我家去,要请我回来上一个月班。”
王师傅背着手点着头,一付你们果然还是离不了我的样子。
“哎,其实我是不想来的。城南有家村集体办的家具厂,工资给我是厂里退休金的十倍,平常只要去看两眼就行,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
“嗨,我也听说了。”宋涛点着头,一脸羡慕的样子:“听说在大集体工作,或者是给个体户干活,一个月有的能开七八百块。要不是看咱们厂是国营企业,我早就跳槽啦!”
“你也别到处‘乱’跑,我看厂里还是有点前途的。”王师傅‘露’出一副有内幕的神情,指点道:“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听说厂里有大生意,订单多的要这个月连轴转、三班倒。开的虽然没有那些非公企业多,可胜在一个安稳。说到底企业是国家的,国家不会不管你们。这不是,真有大生意还是要照顾你们的。”
“怪不得了,我说车间主任跟上了发条似的,今天一个劲儿的催人干活。”宋涛长出一口气,点头道:“要是这么说,那还真不错。看来这次厂里是真要发财了,连您老都给请回来上工。”
王师傅嗯了一声,‘露’出得意的笑容:“嗨,我那孙子考上了国际‘交’流生,我这不是为了给他出国攒点钱!”
“哦?王大锤那小子,要出国了?去哪?是不是美国?”
“美国!”
王师傅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宋涛羡慕的目光。老人家都是隔辈亲,何况王大锤这小子从小就学习好,奖状都挂满了一面墙。有这样的孙子,王师傅又怎么能不骄傲。
“美国什么家里呆不下州,你说这美国人怪不得这么厉害。好家伙,厉害的家里都呆不下了,可不就得满世界的跑吗?”
宋涛有些向往的说道:“什么啊,那是加利福尼亚吧?加州啊,听说可是美国最繁华的地方了。”
“差不多、差不多,我孙子明年要去‘交’流一个学期。这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我也没什么本事,只有出国之前多赚点钱了!”
“那我就恭喜您了,您这孙子王大锤看来以后是有出息咯!连出国‘交’流都赶上了,回国再考个好大学,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还是得谢谢新科集团的胡总,不是人家资助的,我家王大锤哪有这种出国的好事儿?”
“是是,是得谢谢人家!”
要说起学生‘交’流计划,这还是胡文海闹出了的大乌龙。
当初他和杜邦谈判,锂离子电池‘交’易的前提就有一个条件,要求杜邦每年安排十万人的留学名额。
这可真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因为他这是下意识的把二十年后中国的大学生数量,放到了八十年代末。
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国高校扩招,每年毕业的大学生百万都不止。拿出十万人出国‘交’流和留学,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八十年代末呢?大学生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好意思,中国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可能连十万都没有。
搞出来这么大一个大乌龙,胡文海当然不可能说——对不起,我搞错了,不需要这么多的留学名额,那不是便宜了杜邦了吗。
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既然是人数报多了,那就错有错着吧。大学生和科学家不够,没关系,咱们高中生凑!
胡文海自己当初就差点参加过高中生的‘交’流计划,这光是渤海省一年的高中生就何止十万?黑吉辽三省,再加上帝都、魔都的高中,每年这点名额都不够分的。
虽然还是有些便宜了杜邦,但这些高中生出去之后多少能开拓一下眼界,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说担心培养出一批小美分来,这个倒是不大需要担心——如今中国社会上,美分才是主流,都很难挑出几个不是美分的来。
何况等这些学生走上社会,恐怕都要等到九十年代了。没考上大学的出不了国,考上大学的出国以后就等着后悔。接受一下美帝高中的再教育,至少对于个人人生目标会更有追求,而不是‘混’吃等死。一个曾经出国开拓过眼界的人,恐怕很难接受一辈子都默默无闻了。
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新科集团和胡文海在社会上的美誉度和知名度都发生了极大的提高。
一个‘私’营企业和‘私’营老板,无‘私’的送孩子出国见世面。这是什么‘精’神?这简直是活雷锋‘精’神啊!
不管是出国学生的家长还是听说过这件事的人,没有不竖个大拇指的。当然说怪话的也不是没有,这种人是永远也不会绝种的。
王师傅别了自己的徒弟宋涛,转身向着厂里走去。他熟悉的先在更衣室换了蓝‘色’的工作服,带着深绿‘色’的套袖和厚厚的眼镜,耳朵上别着铅笔,头上戴着蓝布工作帽,轻车熟路的向着工作区走去。
“哟,王师傅来了!”
和王师傅打招呼的,是如今家具厂的厂长唐林虎。人如其名,唐林虎的体格高足有一米八以上,一身‘肉’走起来仿佛是一道会移动的墙,端的是壮的如同一头老虎一般。
“是唐厂长啊,好久没来过厂里了,咱们俩可有日子没见。”
“嗨,您要是想我,我天天请您来!”唐林虎说话的声音像打雷,看起来他今天心情不是小好:“王师傅,我就说您这么早退休,还不是咱家具厂庙小么。”
“这话我可不爱听啊!”王师傅打趣似的说道:“合着我给家具厂干了小三十年,怎么以前没感觉庙小呢。”
“您是怎么想的,我心里‘门’清。说真的,王师傅您的木工活那可是一把好手,回来家具厂干吧。不仅退休金照开,我还给您再算一份返聘的工资!”
“返聘的?”王师傅想了想,还是有些遗憾的摇头道:“那也就是一个月一百多块钱,没什么意思啊。”
“谁说是一百多块一个月的?”唐林虎伸出一双手五根手指、再翻过来:“您回来当大师傅,我给您这个数,一个月一千块!”
“一千块?”王师傅明显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摇头道:“唐厂长,你就忽悠我吧。给我开一千块钱,厂里其他人能同意,上面轻工局能批准?”
“您就说干不干吧,不仅给您一千块的工资,厂里我给您算10%的股份!”
“你就别逗我老头子了,这厂又不是你的。国家的工厂,你说给我股份就给我股份啊?别说10%,1‰你都拿不出来!你要是真能拿出这条件来,我就回来跟着你干!”
“好,一言为定!”
唐林虎在十月的深秋里,猛的脱下外套往地上一扔。找了块木箱子就站了上去,放声大喊起来。
“同志们、同事们,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我有个事情要讲一下!”
唐林虎的声音在不大的家具厂里回‘荡’,工作的工人们放下手里的工具聚拢过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领导讲话大家都是熟悉了的,也没有什么废话。
“从今天起,家具厂就不是国家的企业了!”
唐林虎的第一句话,就让下面人顿时哗然起来。
“唐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家具厂就不是国家的了,不是国家的是谁的?”
“是我的!”
唐林虎从兜里拿出一份文件,抖开举起来说道:“我已经从轻工局手里将家具厂买下来了,从今天起,家具厂就是一家‘私’营企业。各位如果愿意跟我干,我每人涨工资四百。不愿意跟我干的,轻工局已经同意,帮大家重新安排工作了!”
唐林虎的话说完,下面的工人一片目瞪口呆。工人们连一点改制的心理准备都没做好,怎么突然就不是国家工人了?
可要说家具厂一班十几个工人,还有几个是返聘和临时工。正式工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多人、不到三十个。就这么点人,也根本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唐林虎霸气的一挥手,问道:“我的话说完了,谁愿意跟我干?谁不想跟我干?”
大家书评区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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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国营企业的优势,国营企业的使命是什么,这是改革首先要认清的事实。。 ”
“国营企业的优势是资本雄厚,有国家作为信誉背书,能够较为容易的得到政策支持。不须讳言,国营企业是全民利益的体现,得到比‘私’营企业更好的政策支持不是应该的么?”
“但是国营企业也有其无法解决的缺点,比如说市场反应迟缓,对利润不敏感,动力不足等大公司病。产权不明晰,很难做到政企分离,管理上无法放开手脚。这些缺点意味着,国营企业在没有技术‘门’槛的行业,在完全竞争领域,在纯粹的服务业都很难做下去。”
“比如说以前很常见的街道的早点摊,国营的饭馆,现在这几年已经很难维持下去了。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服务跟不上,没有技术‘门’槛,而且餐饮业是完全竞争领域。高成本而且责任意识不强的国营饭店,便很难和个体户们竞争。可以想见在未来,当个体资本积累足够之后,必然会向产业高端发展。国营旅店、招待所、大的国营酒店,也必然会被‘私’营旅店和酒店所击败。”
“对于这一部分未来很可能不适应市场的资产,我的建议是利用目前还掌握的优势,尽快高位出手!”
“那么国营企业的未来在哪里呢?在于国营企业的使命和优势。国营企业应该存在于国家安全、战略产业、民生保障,通过提高‘门’槛甚至是政策垄断,形成明显的经营优势。在这些领域,国营企业可以迅速的壮大自己,并且培养出合格的管理团队。当国营企业也培养出适应市场化的团队,这时候大可背靠优势产业,重新回到一些高利润的市场上来。”
省委大院的办公楼里,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学生。他们手上拿着笔和记事本,正在一刻不停的将讲台上,胡文海讲述的内容记录下来。
关于国企的发展方向,胡文海心里当然是一清二楚。国营企业并不是原罪,同样有在全竞争领域发展很好的国企。只要能在政策上解决好产权和管理问题,国企虽然难免会有大企业病,但同样有大企业的优势。
这么说,都说国企在竞争领域会无法生存。但倒闭一家国企,在社会上就是一场灾难,是国企原罪的具现。可倒闭一家‘私’企,大家却不会对此有什么反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改革之后的国企在管理上是有优势的,比‘私’企更不容易发生任人唯亲、朝令夕改、肤浅短视这些管理者个人素质导致的经营问题。从总数上来说,经营不善的国企比例,肯定低于经营不善的‘私’企比例。只能说‘私’企的残酷竞争机制,更容易产生强者。可死掉的弱者,
也比倒闭的国企要多得多了。
胡文海始终认为,在成熟的国企体制下,它的问题并不会比任何一个足够大的企业问题更严重。所有的超规模企业,都面临着同样的大企业病。
歘着胡文海喝水的空档,讲台下便有人举起了手。胡文海抬了抬手,下面比他年纪至少大了一轮的学生便站了起来。
“老师,最近省里开始推行的将一部分轻工企业出售的试点,是否就是您这个理论的体现呢?趁着新科集团大采购的机会,目前渤海省内轻工业的行情看好。抓住这个机会,将没有规模效益和经营优势的小企业出售,是否便是您说的高位出手?但是我们要怎么确定,一个企业是否应该出售呢?”
胡文海放下茶杯,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实际上咱们省内一部分轻工企业已经无法应付来自非公企业的竞争了。就以我手上掌握的案例来说,牛庄轻工局一家家具厂。在这两年不断的流失业务骨干,产品质量下降的比较严重,生产能力也受到了影响。相应的,牛庄市郊几家个人挂靠的家具厂,可以利用远超八级工资制的价格,将国营家具厂的业务骨干挖走。这样一来,国营家具厂的业务数量便大幅下降了。”
“但是在这次大采购的背景下,国营家具厂获得了充足的订单。原本已经逐渐有资不抵债倾向的国营家具厂,借此以远超其价值的金额被其原管理层收购了。”
“至于说如何判断一个企业是否需要出售,则可以参照我前面总结的国企优势进行对比。如果企业拥有这些优势,那么它就是未来的优质资产。如果国营企业处于完全竞争领域和纯服务行业,那么它未来就很有可能变成亏损产业。如果有企业竟然没有亏损这说明它有一个强力的经营团队,我建议还是把企业卖掉,把管理人员可以转移到更加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嘛。毕竟我们的垄断企业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只知道官僚作风的蠢蛋。像这种能跟‘私’企拼刺刀的领导,恐怕任何单位都要抢着要了!”
“哈哈哈哈”
会议室兼职的课堂里,稀稀落落的响起了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声。
……
“没想到胡总不仅会赚钱,给人上课的本事也不小啊。”牛进宝哈哈笑着,拍着胡文海的肩膀:“这次把渤海省各市主要分管经济的领导都集中过来,看来是做对了。”
胡文海笑笑,摇头道:“这些政策实际上国家早就有了考虑,我不过是在实行之前先说了出来。很多理论在一些经济期刊上,已经有完善的论述了。”
“这不一样,理论到实际是有很远距离的。小胡同志你能把理论变成现实,这就是非常重要的能力了。”
“我这点本事有什么?”胡文海叹道:“如果不是牛省长您的鼎力支持,我光有想法也就是空想而已。”
“好了、好了,就别谦虚了。”
牛进宝将手上一份文件,向着胡文海递了过来:“经过一个月的准备,目前已经大量的商品堆积在渤海湾几个码头上。虽然中远船务已经将不少商品运往了魔都,但运输的速度远不如生产的速度啊。何况目前可不是渤海省一省的产量,白音煤矿的煤炭,林省的粮食和黑省的工业品,这些产品也在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如果不是分成三地,这两年又对沿海港口进行了扩建,真的都要堆不下了。”
“这样,我看可以联系一下付局长。付志恒现在还在盛京局吧?他的东风万吨车头光从白绣线拉煤了,这次我看可以试试跑一次绣城到魔都的长途。”
胡文海见牛进宝点了头,心底这块砖也算是落地了。现代工业社会就是一部运作‘精’密的机器,突然发生的超常事件,往往会让它产生不够润滑的故障。
胡文海光顾着推动东北各省生产物资,却忘了要把这些物资运往魔都,更是一件艰巨的工程。
好在他这两年在‘交’通系统刷脸刷的足够多了,中船和铁道部亲的都跟自己家一样。中远船务真的已经爆发出最大的运量了,但各地码头的装卸标准却是按照正常运输需求设计的。虽然港口方面也是三班倒,各种土法上马解决上船问题,可到底是形成了瓶颈。
好在铁道部和胡文海的关系,结合的更加紧密。付志恒的东风万吨车头,发动机是胡文海从t那里讹来的,电传动技术干脆就是他自己开发的。
如今请付志恒以测试长途运输的名义,从绣城向魔都走几趟列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牛进宝赞同了胡文海的提议,然后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最近上面北戴河会议的记录,当今那位果然是坐不住了。他在会议上引用了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话,‘不应该把放开价格与通货膨胀‘混’为一体,(.k.co)如果放开价格,仅是部分商品会涨价,在最初几天,人们可能会感到痛苦,但很快会发现价格并不一定会轮番上涨。’、‘如果你想把老鼠的尾巴砍断的话,不要慢慢的一节节的砍,一下砍掉就行了,长痛不如短痛。’。而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对基层职工进行的一次‘抽’样调查,75%的人也赞成,‘只要改革能改好,短暂的生活水平暂时降低一点也行。’这个选项。”
胡文海撇嘴,哼道:“让我猜猜,大概这次调查的问卷肯定没有解决年初国家放开名烟名酒物价的时候,为什么二十块的茅台能涨到二百九十块的问题。社会心理才是人类经济问题的根本,而不是在中央调查组的监督下填写的调查问卷。在经济问题上,理智如果有用的话,名烟名酒这种奢侈品根本就不会在涨价后还脱销才对。”
港真,在调查问卷的问题上,大概是古今中外最不值得相信的数据了。相信了调查问卷结果的,一般都是大b,纯的,不论她是不是‘女’人,是不是姓克林顿。
牛进宝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如果你还有什么要做的,我建议你最好尽快。”
&bp;&bp;&bp;&bp;“听众朋友们,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下面播放一条重要新闻……”
魔都,是长江的入海口。。 在工业社会,它的地理位置,注定了魔都将会是一个繁荣的城市。
早上的魔都是充满了宁静和祥和的,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路过的扯铃声,小孩子上学跑过的叽叽喳喳声,楼上传来的老婆骂男人声……
这么多丰富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汇成了最美丽的市井画卷。在这里,人们辛勤劳作,为自己的生活努力的添光加彩。
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
陆应龙推开窗子,呼吸着早上的新鲜空气。很快,楼下就传来了一阵‘诱’人的香味,那是公司安排的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
自己这个保姆吧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陆应龙感觉有些烦恼。
“陆先生,快下来吃饭吧,今天给你带了小笼包,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陆应龙咚咚咚的声音踏着楼梯,从二楼的卧室走了下来。客厅里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屉小笼包,姜丝醋也已经倒在一个小碟子里。旁边是早上一杯牛‘奶’,还有一碟清淡的咸菜。
一个梳着两个大辫子的魔都姑娘,利落的端着托盘将早餐摆放到位。陆应龙从楼上下来,见到她顿时脸上绽放起爽朗的笑容。
“陆先生早咧,昨晚睡的还好?”黄依依忽闪着大眼睛,端起托盘来转过身,正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陆应龙。
“好,还好。”陆应龙点着头,看着姑娘‘胸’前藏起来的跳动的两只大兔子,忽然微微的弯了弯腰,紧走两步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小黄啊,你坐、坐,一起吃嘛。”
黄依依用双绕着辫子打转,摇头道:“陆先生你吃吧,我早上吃过的。对了,有个单词我能请教一下你吗?”
“嗯,你说。都说不用叫我陆先生,就叫我陆哥,或者老陆也行嘛。咱们不是说好的,你给我带早餐,我来教你英语么。我这肚子里咕咕叫,当然要先付了工钱哦!”
“哈哈,陆……哥,给你带早餐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之前那是开玩笑的,
可不能当成你应该教我英语的。”
黄依依贝齿咬着纯天然的红‘唇’,从兜里翻出一本书来,打开道:“陆先生你看,小说这里男主人公向‘女’主人公表白爱意,不是应该用‘-ov-yo’吗?怎么这里用的是‘yo-pt-’呢?这个短语要怎么理解呢?”
陆应龙吃了一个小笼包,看到黄依依递过来的书,连忙擦了擦嘴仔细看了过去:“这个,应该是‘你使我的人生更完整’的意思。”
“这里男主人公的意思,应该是说只有和‘女’主人公在一起,他的人生才是完整的。这里表达的含义,用pt含义比ov要更加深邃和富有层次。男主人公显然已经超越了繁殖恋的境界,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女’主人公乃是真正的爱情。”
“哦哦,原来是这样,太感谢陆哥了。”
“哈哈,不客气。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样可以来找我。”陆应龙点着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住了第二个小笼包。
请教完了单词,黄依依按照往常的习惯,陆应龙吃早饭的时候总喜欢听电台里播放的早间新闻和报纸摘要。她走到旁边的杂物台上,将电台的声音放大。
“今天日期是十一月二十日,中央在昨天的北戴河会议上,已经研究通过了《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国家有信心保持目前经济改革的良好发展势头,在短期内实现物价闯关,能够保证物价放开之后,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水平……”
啪嗒。
陆应龙的筷子忽然掉在了桌子上,黄依依奇怪的转过身,关切的问道:“陆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不。”
陆应龙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事,不是我有事,是国家要有事了。”
……
“国家要放开价格了!”
“你听谁说的?不可能吧?”
街坊里一大早的,邻里二大妈站在‘门’口就喊了一嗓子。
左邻右舍的连忙跑了过来,对于经常散播各种小道消息的二大妈并不信任。
好不容易得了准确消息的二大妈,对自己不传小道消息反而没人相信感到非常委屈。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你们没听中央广播电台的重要新闻吗?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我告诉你们,国家要价格闯关了!这什么是闯关?就是一次全放开,破而后立那!”
“这破了立不立我不知道,但我是知道一点。年初放开副食品,猪‘肉’涨了一半。后来放开名烟名酒,街口南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买不起一瓶茅台!18寸的彩‘色’电视机,一放开就涨了小一千!我已经让我儿子去取钱了,物价如果照这么涨,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钱放在银行里,没两天就是一堆废纸了!”
二大妈的话在清晨的空气中振聋发聩,让一干还‘摸’不清情况的群众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没有多久,当二大妈那壮的像熊一样的儿子瘸着‘腿’回来的时候,街坊们顿时就相信了。
“银行‘门’口已经在排长队了,每人每天限制取钱五百!”
就这么一句话,二大妈家‘门’口立刻产生了清场的效果。回家取了存折的邻居们,有些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这么拔脚向着银行跑了过去。
“哎,老纪”
一个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的‘女’人从自家房子里跑出来,将只穿着秋衣的男人叫住:“老纪,家里还有点现钱,你快拿去买东西!存折给我,存钱不需要力气,我去就行了!先去街道供销社,有什么就买什么!”
“好好,我这就去!”老纪利落的身影,迅速的如同战场上冲锋的战士。
如果此时有一架摄像无人机从二大妈家‘门’口拉起,随着它的飞行高度越来越高,它一定会拍摄到任何电脑特效都无法制作出来的震撼一幕。
原本清晨中的魔都,此刻猛的“醒”了过来。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完新闻的那一刻,正式打响了。
无数的人从自己的家里冲出来,分成数不清的个体向着周围的银行和商铺冲刺。原本微小的人影在大地上汇聚,逐渐成为了一条巨大的人龙。
这座城市在这一刻硝烟弥漫,战况‘激’烈的程度更超过当年的魔都解放战争。
弹‘药’就是人们手上的钞票,攻陷的是一个个储存着商品的店铺。
**曾经相信凭借魔都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外国人的武力干涉,能够防御住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历史早就已经证明,人民,唯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可惜,使用人民这股力量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更怕一些人自以为能够做到。
事实对他们来说,永远是最响亮的耳光。
从草纸到电池,从服装到鞋帽,从彩电到冰箱。人们先是抢购离家最近的副食店,两百公斤的食盐,五百盒火柴,十箱洗衣粉……
这些商店的大‘门’只敢打开一个缝隙,或者是‘交’易双方隔着铁栏‘交’易。因为现场的秩序非常‘混’‘乱’,一旦大‘门’‘洞’开,恐怕人流立刻就会将店铺冲垮。
这些居民区附近的店铺很快便商品消耗殆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着大型商场聚集。而最受人们欢迎的,无疑是过去大家不怎么感兴趣的贵金属装饰品。
金店的柜台前面,挥舞着钞票要买光任何首饰的人,多的如同克苏鲁的触手一般。
在大商场里,人们消费着任何他们能够找到的商品。
人们像昏了头一样,见东西就买。既抢购保值商品,也抢购基本消费品,就连过去无人问津的残次品都有人抢着去买。
电视机有图像就抱,电风扇能转就买,电冰箱有冷气就要。‘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正好啊,我小儿麻痹!
此时此刻,这座城市的市民们,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消费的能力。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把手中的钞票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刚刚从战场上凯旋而归的老纪,推着他家里的三轮车,满头大汗的停在了巷子口。
“哟,老纪回来啦。”二大妈站在‘门’槛上,兴致勃勃的瞧着老纪三轮车车斗里的战利品:“都抢到什么啦?快给二大妈说说!”
“嗨,油盐酱醋呗。”
“这些东西,那你要用三轮车拉?”
“可不是,一趟都拉不完呢!”老纪拍着自己的坐骑,指着车上的车斗:“你知道我这醋打了多少?”
“多少?”
“一洗澡盆!”
“哎!”
“那酱油”
“多少?”
“两水缸!”
“哎呦!”
“豆油。”
“多少?”
“十五桶。”
“好嘛。”
“味‘精’。看书.kho)”
“多少?”
“两‘抽’屉!”
“嗬。”
“五香面儿。”
“多少?”
“一大衣柜!”
“嗬!”
“黄酱。”
“多少?”
“一被窝。”
“哎?你怎么都‘弄’到那里去啦?”
“酱坛子打了,全折‘床’上啦!您说多恶心哪?”
&bp;&bp;&bp;&bp;大家书评区收一收,闷声。.: 。不是起要求,就当是我自我审核了。
物价闯关的首发地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魔都,当放开物价的消息传来,这里也就是物价闯关的主战场了。
十一月二十日,魔都宣布调整80个种类商品的零售价。这些商品大多数都是商品货日常生活必需品,当消息向社会宣布,当天这些商品的物价涨幅就达到0%到0%。
一时间,物价改革以谁也没想到的迅速程度,立刻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魔都机场的特殊出口,这里是用于重要旅客出站的专‘门’通道。一般来它是很少开启的,但是今天的通道口却显得有些——沉重。
将近二十人的队伍,看起来在这里等待的人身上都有着公务人员特殊的气场,想必级别肯定不会太低。
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场面上却一‘交’谈的声音都没有。人们或者用眼神‘交’流,或者干脆就变成了一尊泥塑木偶。
这样一来,这里的气氛便如同夏日暴雨前一样,充满了让人烦躁的低气压。
“来了。”
带头的人了两个字,人群顿时自觉的排列出队伍。
官员是这样一种动物,他们自带有某种不可知的雷达,能够不用‘交’流就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就像蜜蜂筑巢或者蚂蚁挖‘洞’,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可以通过信息素进行沟通。
比如此刻,他们就感知到了,一股人‘性’的龙卷风,正在从机场专用通道中席卷而来。
通道里空姐引导着一人,正从专用通道里走了出来。如果胡文海看到这一幕,肯定不会对这人感到陌生。
“包秘书远来辛苦了,我们准备了一餐午饭……”大头的官员快走两步迎了上去,暗叹自己的命苦。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温言抚慰,而是一声呵斥:“都什么时候了!”
包秘书立着眼睛挥起手来,声‘色’俱厉:“给我一份盒饭,我要听取魔都工商局和物价局的汇报,越快越好!”
“好,那——我让工商局和物价局的同志,和您坐一辆车去市区。”
“去办吧。”包秘书冷着脸‘色’,了头。
魔都市府出面接待包秘书的是一位办公厅主任,开了市里车班的一辆皇冠车出来。外表低调,但内部装修却很不错。
司机主动的打开后‘门’,然后扶着‘门’请包秘书坐了进去。工商局和物价局的两位局长一左一右,鱼贯而入坐在他的两侧。司机跑着回到驾驶位上,稳稳的将车开了起来。
“魔都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连这事情你们都做不好,辜负了中央对你们的信任,更打‘乱’了国家的战略部署!这样的责任你们负的起吗!”
“首长让我来魔都了解情况,你们的这些问题,自己我要怎么反映给首长?”
包秘书的训斥可谓是声‘色’俱厉,还没有开口话,两位局长就已经汗流浃背。
“为什么魔都物价涨的这么厉害,你们看。工商局罗局长,你!”
工商局罗局长连脸上的汗都不敢擦,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道:“这一轮物价上涨,主要是二十号新闻发布之后,全市抢购风‘潮’造成的。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做好准备,迅速的限制了银行提款数额,但是仅市民手中的流动资金,就已经让市内商品库存下降了50%。我们虽然已经迅速从魔都附近调集货物,但抢购风‘潮’已经形成,我们无力对抗市民手中庞大的现金流。”
“糊涂!愚蠢!”
包秘书将车上的扶手拍的山响,怒道:“为什么要限制银行取款数额,这不是在告诉市民你们心虚吗?价格闯关争取的是民心,国家不能‘露’出一示弱的迹象!”
罗局长一脸苦笑的不出话来,只好硬着头皮挨批。限制取款数额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情况了,如果放开取款,魔都市内的商品库存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物价局的蔡局长吧?现在魔都的物价情况怎么样?”
训完了罗局长,包秘书又转过头来看向物价局的蔡局长。蔡局长地中海的脑‘门’上,汗水都要变成太平洋了,咬牙坚持道:“一周时间里,副食品价格普遍上涨了80%。商品和日常生活必需品,大多上涨了至少50%。这两块,目前是我们尽力保证稳定的类别。至于家用电器——”
到这里,蔡局长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长长的叹了口气:“上涨00%到00%的毫不稀奇,以电风扇为例,物价闯关之前全市电风扇库存大概是一百二十万台。这些电风扇目前已经全部售出,现在出售的全是电风扇厂加班加生产出来的。带遥控的海鸥电风扇,物价闯关前价格是一百四十块,现在已经完全卖断货了。金龙牌电风扇闯关前价格一百一十块,现在是三百五十块。”
包秘书不满的哼道:“叹什么气?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是国家早就有预计的情况。物价闯关开始必然会有一段‘混’‘乱’的时期,但只要我们稳住,新的市场秩序建设起来,会很快恢复物价。”
“你们的应对有几错误,一个是自己心虚,物价闯关归根结底是一场心理战!第二是宣传不力,没有做好群众的宣传安抚工作。第三没有信心,盲目的投降主义,见到困难就被吓倒了!”
包秘书对着两位局长挥斥方遒,指江山:“我既然来了,就是要更改你们的错误做法的。魔都必须为物价闯关做出表率,作为第一个放开物价的城市,你们这面旗帜不能倒!”
汽车到了市委,脚步刚一落地,包秘书便左右巡视起来:“宣传部的人呢?我要见你们宣传部物价闯关宣传的负责人!”
“我是宣传部副部长沙启仁,包秘书要找的应该是我。”
文质彬彬的沙启仁站在包秘书面前,倒是没有两位局长那么失魂落魄,到底还是有些底气的。
“沙部长,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做宣传的,既然我来了那么就请你要配合好我的工作!明天新华社会发一篇通稿,我要它刊登在所有魔都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台和电台的宣传也要配合上,你能不能做到?”
沙启仁默然的打量了包秘书一番,沉‘吟’问道:“这是中央的意思,还是包秘书的要求?”
包秘书冷着脸,哼道:“我的要求就是中央的意思。”
“好,我会配合包秘书工作的。”
包秘书带着一身的锐气,再也不看沙启仁一眼,走路带风的走进了市府的办公楼。
和他所服务的首长一样,包秘书对米尔顿.弗里德曼的理论深信不疑。虽然在米尔顿.弗里德曼访华的新闻通稿上,黑纸白字的写着与其见面‘交’谈的领导,最终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但事实上却是,在米尔顿.弗里德曼离开中国之后,很短的时间里,某些领导就做出了物价闯关的决定。而在其论述当中,用相当篇幅引用了他的理论。
放开物价之后会经历短暂的‘混’‘乱’,但最终会很快重新建立起新的市场秩序,物价也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至少不会增加的太多。
只要能够参与到这个过程来,那么就相当于站在了必胜的战场上。按照米尔顿.弗里德曼的理论,时间到了市场就会自发的组织起来,这和天上掉下来的功劳有什么区别?
包秘书对自己这次的使命会顺利完成深信不疑,他有他的策略,魔都的官员们越是无能,便越能衬托出“力挽狂澜”的包秘书的成功。
而他要怎么做呢?
他要推翻魔都官员们之前制定的所有策略,取消银行的取款限制,因为不等群众们买光世面上的商品,秩序就能建立起来。
他要推翻现行的宣传策略,要强硬的表态中央对物价闯关的决心。只要中央信心坚决,那么人民一定能够理解价格闯关的一片苦心,自觉的不再抢购商品。
他还可以向国营职工提供物价补贴,每个月补贴十元工资怎么样?这笔钱不会有太大的负担,相信不会有第二次支付补贴的机会。
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的调查报告不是也表面了,人民群众同样认可,只要改革能改好,生活水平暂时第一也行。
这样看来我们的国民素质还是很高的,只要唤起他们支持改革的理智就可以了。毕竟从长远看,放开物价的话对普通人也有好处的吧?
当然,包秘书真正要做的,就是在魔都
呆上一个月,然后作为改革英雄凯旋而归。
到时候首长会不会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可以到下面的部委做一个实权领导?升上一级的话,不定可以做个副部长呢。
不不,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只升一级也未免太少了。升两级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管理一个部委?
起来,电子工业部就很不错啊。有了这个强力部委的任职经历,再调到体改委或者经委锻炼一下,以我的年纪不定还能努力一下国务委员,甚至以此为起,有没有可能成为长老会的一员?
&bp;&bp;&bp;&bp;“银行解除了取款限额?不是真的吧?”
“怎么不是真的?”
“孙家的钱都取出来了,连老婆本——”
二大妈还是站在她家里的‘门’槛上,神神秘秘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足足有两万块钱呢,平常真没看出来,他们家这么有钱!”
“老纪啊,你还在那等什么呢?快去取钱啊!”
老纪的媳‘妇’从家里跑出来,拽着老纪的耳朵就往家跑,边跑边念叨着:“银行的\ 钱都是有数的,这放开了取款,去晚了还不得被人把钱取干净了?”
“快走快走,去跟你爹说,棺材本就别存着了。.: 。再放银行里,以后说不定两个骨灰盒都买不起了!”
老纪媳‘妇’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想过,未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人连死都要死不起的时候吧……
‘交’通银行在中国可是老字号了,最早在新中国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就已经是全国有数的大经济体。到了新中国建立,几十年发展下来,什么风雨没有见过?
这两年改革开放之后,怪事儿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还有人拿着民国时期的存单,要当今的银行兑付八百万美元的黄金储蓄——这不成了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了么?
这还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有的事情就让人很笑不出来了。
比如说静安营业部就抓到一个倒卖国库券的工人赵德荣,以100:71的价格从普通人手里收购国库券,结果被当场定了一个投机倒把。
然而同人不同命,另一个叫杨怀定的人,从合‘肥’吃进了十万国库券,转手倒到魔都。就凭借这样的手法,一个月时间就成了“杨百万”。
这一年的秋天,杨怀定认识了一个叫做管金生的人。人如其名,管金生和杨怀定凭借敏锐的金融嗅觉,完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惊险而又丰厚的原始积累。
在这个时代的大舞台上,一些人的命运就这么神奇的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在1988年11月的这一天,魔都‘交’通银行的柜员们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次挤兑风‘浪’是他们职业生涯中仅见的惊险场面了。
挥舞着存折的储户在银行大‘门’前一直排到街口,人们疯狂的拍打着营业厅的大‘门’,将手从每一个能找到的缝隙里伸进柜台。甚至有些人干脆把存折扔进柜台,呼喊着再被人给挤出人群,站在空旷的马路上绝望的嚎啕大哭。
失控的人群,绝望的表情和焦急的等待,这座往里日安详而富裕的城市,此时被一股巨大的低气压所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唯一的表情便是焦急。
焦急的取钱,焦急的冲刺,焦急的购买一切目之所及的商品。
没有人去深思放开取款限制背后的原因,在抢购风‘潮’起来之后,理智早就已经远离了人群。
魔都市府的大楼里,顶层办公室。前经委副主任在调任到魔都担任二把手以来,这里是他经常过来汇报工作的地方。
“下面那位钦差,最近闹得有些大啊。我说领导,咱们真的不管一管,就让他这么胡闹下去?”
“管?当然要管。”
站在窗前的人扶了扶脸上的方框眼镜,‘露’出和蔼的笑容:“不过不是现在管,我们手上还有底牌,可以让他先闹一闹嘛。只要不出格,真理总要由事实来做出脚注的。”
“可是——”
“放心吧,这边他闹得时间越长,咱们到时候出手的本钱越厚嘛。”
“好,那我先去做准备。”
……
包秘书这两天确实是意气风发,体会到了过往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权力的味道。
他虽然级别和位置绝对能算的上是前途无量,但真正掌握权力的时候却很少。给人做秘书的,大多数时候反而是要为别人服务,工作更是很少有自己能做主的时候。
但是在魔都,他却体会到了这种对人颐指气使的感觉。
真的是——太爽了啊!
“沙启仁副部长,这就是你们的宣传水平?”
在官场上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和副职官职,可以说是非常不满意的表现了。
沙启仁虽然冷着脸,但到底没有对包秘书的话进行反驳。宣传部三个副部长,正部长的级别大可不鸟包秘书,但总要推出一个顶雷的。他这个最弱势的副部长,结果就成了背炸‘药’包的。
命运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自我安慰了。沙启仁表面上虽然对包秘书百依百顺,工作的积极‘性’却实在是说不上多好。
何况包秘书连去市区走一走都不愿意,但沙启仁却是土生土长的魔都人。现在市面上究竟什么情况,他难到会不知道?
宣传能够起作用的基础,是有事实依据和老百姓的认可。但如今这个情况,大概已经和建丰同志打老虎后期差不多了吧?
包秘书这两天恨不得时时刻刻被这些战战兢兢的官僚们包围,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每每看到这些局长、主任们被吓的满头大汗,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至于说到魔都实地考察?有什么好考察的,反正米尔顿.弗里德曼先生不是说了吗?市场秩序会很快自发实现的,我去不去都是一样的嘛!
“你们要这么写,中国的物价改革是一个大胆行动,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中央有信心把这件事办好……”
包秘书边说边把这段话抄录在纸上,然后甩给沙启仁:“我看你们的宣传力度还是没有跟上,不仅是报纸、电视和电台,你们要派宣传车上街,派人到商店去现场向群众做宣传。宣传不要总是喊口号,可以来电新鲜的表达方式嘛。比如说、嗯,京东大鼓?河南梆子?有没有会弹吉他的,可以来一段边弹边唱嘛,老百姓肯定喜欢这种新颖的宣传方式!”
这t你是猴子派来的吧?沙启仁黑着脸,心里忍不住仰天大吼。
“那个,包秘书,我们这是南方啊,要不还是来段苏州评弹吧?”
——擦,我t哪辈子做的孽哦!
“苏州评弹?好,也好嘛。你看看你们这些同志,还是很有创造力的嘛,工作上还是要多用点心。”
“总之要抓紧,抓紧啊!把我这段文字,编成苏州评弹去各大商场唱,要让群众充分的意识到,暂时的困难是为了未来的幸福!”
沙启仁点着头,把包秘书给糊‘弄’过去了。宣传上的事情安排完,紧接着工业局、轻工局和二轻局这些局长又被拎了出来。
“各位都是魔都工业系统的主官领导了,可以说百分之八十的职工依靠工业系统在生存。为了增加市民对物价改革的信心,我看可以把过去对副食品的暗补变成明补,每月给职工发放10元的副食品补贴。这样让群众认识到并不需要担心物价上涨,因为工资也会跟随物价一起上涨嘛。”
几个工业系统的领导站在包秘书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面面相觑。
有一个胆子大的站出来,提问道:“暗补变明补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这笔钱从哪里出呢?之前这笔钱是工商局供销系统出的,我们可没有这个预算啊!”
“你们!”
包秘书“又”暴怒了起来。
“改革不能成功,便是你们这些官僚太多!只顾自己的小集体利益,丝毫不顾大局利益!补贴是为了国家经济能够发展,要看到大局,大局!”
说到这里,包秘书又换上另一幅脸孔,和气的说道:“你们也不用太过为难,要相信市场秩序在短时间内就会建立起来。这个补贴你们也不会出太久,一两个月以后物价平稳就可以取消嘛。何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你们工业系统可没少赚吧?连残次品的库存都清光了,难到这么一点钱都拿不出来?这是组织上对你们考验的时候到了,不要让组织失望!”
包秘书这一通训斥,倒是让这些领导再也不敢反对,唯唯诺诺的点下了头。说实话每人十元的副食品补贴,倒也真的对这些企业来说问题不大。
关键是这段日子确实是赚了不少。
……
“哎,同志们——”
“最新消息!”
嚯——
二大妈这一声喊,街坊邻居们连忙就围了过来:“二大妈,又是有什么事情了?”
“新消息,各单位职工一体增加十元钱的副食品补贴,物价又要涨啦!”
“啊?副食品补贴这不是好事吗,这也能扯到物价上去?”
“废话啊,你涨工资别人也涨。”二大妈掐腰,如同大公‘鸡’一般骄傲的说道:“这钱越多越不值钱,都涨了工资,买东西的人就多了,这商品的价格自然要涨价啊!”
“啊?还能这么联系到一起去的啊?”
“那是啊,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
“嗨,这物价上涨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在包秘书的直接直接指挥之下,魔都的物价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三级跳。
眼看着,市场上物价已经有了完全失控的可能。。
&bp;&bp;&bp;&bp;抢购‘潮’被平息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一百亿商品的冲击下都没有被遏制的抢购‘潮’,在新科集团的股票宣布上市之后便迅速的平息了。
虽然因为某些人妄图‘私’下独吞新科集团股票而引发了一场‘骚’‘乱’,但是魔都积极迅速的应对,使得这次事件得以平稳度过。
仓促成立的沪市因为新科集团的上市,迅速吸引了全国人民的关注。随后不仅是新科集团,更多的优质企业被集中上市,以便吸纳民间资金平复物价。
鲁冠球的万向节厂,邓绍深的万宝电器,四《 通利方的万润南,余志安的长江东里,大沽飞鸽自行车,汪海的青岛双星……
尉文渊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成为这样的沪市总裁。沪市的‘交’易额因为新科股份的登陆,每天进出的成‘交’额就有上亿元人民币。
一部分成功的非公企业借着这股东风,总算是拿到了一张合法的出生证。
国内市场‘私’营企业,俨然正在形成以胡文海马首是瞻的联盟。
在这个时候,因为包秘书被查出来‘操’纵了‘私’吞新科股票的案件,情况又是扑朔‘迷’离起来。
自觉害怕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的胡文海,此时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屁股着火的离开了国内。
十一月末的满里,大雪纷飞,如同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的棉絮拥入了怀抱。
没有风的时候,雪是一片一片的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温柔的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起风的时候,这里的雪遮天蔽日,仿佛这世间孤独的只剩下躲在窗户里的你一个人,孤独的让最坚强的人也颤抖在自然的伟力之下。
但即使在最艰苦的自然条件之下,仍然无法阻挡勤劳艰苦的中国人的身影。
事实上只要热爱种田的中国人出现在任何地方,那里总是能发生沧海桑田一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里口岸到仓库区之间,从小三轮到解放大卡车,道路上不论多么恶劣的天气,仿佛永远都是川流不息的。
但实际上这样的景象,也还只是从今年年初才开始的而已。但仅只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满里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总人口不过十多万人的小县城,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彩钢板建设的仓库可以极大的缩短工期,半年多的时间里,满里的仓库就已经比县城里居民们的住房还要多了。
而这里的很多居民房屋,实际上早就已经开始客串仓库的功能。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如今长时间囤积着超过二十亿人民币的货物。
这些货物包括从纺织品到家用电器,家具之类的手工品。日常生活用品,包括牙膏、牙刷,洗脸盆和口杯,从餐巾纸到牙签,从避孕套到姨妈巾,从洗衣粉到洗发水——在这里,任何人都能够找到任何一种轻工业产品,甚至包括一部分中成‘药’‘药’物贸易。
在这里最受欢迎的中国产品,大概应该是绣城电子计算机公司生产的菊‘花’游戏机,在苏联人这里是可以当做硬通货来使用的。
同样,在这里也常年储存着从苏联运来的各式工业品和原材料。比如说一人环抱不及的粗大木材,已经‘露’天放置超过十年消除了内部应力的金属材料,以火车皮作为单位计算的化‘肥’,原产自伏尔加汽车城的汽车。各种特殊用途的特种合金,苏联人的数控机‘床’,甚至是被当做废铁出售的坦克装甲。当然还有‘交’易的大头,数以万吨计的黑‘色’石油。
中苏双方‘交’易的车队川流不息,经年不曾停止一天。谁也没有想到,中苏贸易竟然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利润。
就在这繁忙的贸易路线的不远处,满里县城外郊区的农村,却安静的仿佛和这里属于两个世界。
冬天的雪夹杂着呼啸的风,体重稍微轻一些的人都要冒着被风吹跑的危险。
在满里县城外的农村,如果你在夜晚降临之前没有躲在房间里,那么最好不要继续赶路。路边的干草垛、地‘洞’,甚至是雪窝,只能在这些地方对付一晚了。
否则雪下如果是一条沟或者一口井,要不然就是一阵强风,甚至是突然下大的雪,都是能够轻易吞噬人命的危险。
在北方,属于雪的记忆是铭刻在人的基因之中的。它‘浪’漫、危险、神奇而又成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农民们盼望一场大雪,因为可以瑞雪兆丰年。但雪灾又是可怕的,它能压垮房屋,冻死家畜,让村庄彻底与世隔绝,甚至夺走人命。
城市里的雪能带来不少欢乐,打雪仗、堆雪人,南方人是很难想象的——一场大雪之后,走在雪上的感觉,就好像是行走在云端。
大雪之后,踏雪而行那嘎吱、嘎吱的脚感,胜过世界上最昂贵的地毯,绝对是极致的享受。
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怪不得,曹雪芹的祖籍还是个东北银呢!
没有那种天地间只有一个“白”的体验,又怎么能写出这种悲而不伤到极点的句子来呢?
满里这个北国的边境城市,如今便是被这样的雪所覆盖着。天地间一片纯白的远方,八条狗拉着的爬犁在雪地上跑的飞快。
没有多一会儿的功夫,在赶车人的‘操’纵下,爬犁便在一栋古老的俄罗斯风格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满里的市区有一小段距离,房子是解放前一个白俄罗斯地主修建的。高大、厚实,用水泥将整块的石头砌进墙里,一指厚的木板用来制作双层窗户,房顶上还耸立着高高的烟囱。
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钉着铁皮的木‘门’发出吱啦的声音,笨重而缓慢的被人从里面推开。
“科罗廖夫!”
“嗨,亲爱的胡,我的兄弟!”
科罗廖夫将自己头上戴着的熊皮帽子摘下了,兴奋的给了胡文海一个拥抱。
胡文海好不容易才从科罗廖夫怀里挣扎出来,将他拉进屋子里,迫不及待的就问道:“尤利娅还好吗?她这次来了没有?”
眉‘毛’和胡子上全是雪的科罗廖夫耸了耸肩,无辜的说道:“你知道的,你刚刚向罗马尼亚发出了至少五十亿美元的货物,她可离不开那里。”
听到这话,胡文海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科罗廖夫将身上的大衣脱下了,自顾自的挂在衣架上。又有一个人从房间大厅里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胡文海的发小夏博洋。
“夏,我们又见面了。”
科罗廖夫和夏博洋握过了手,胡文海收拾起情绪,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向着房间里走去。
“哦——真是太‘棒’了,还是夏你知道我的爱好。”
科罗廖夫一屁股坐在欧洲进口的纯白‘色’沙发上,迫不及待的将茶几上一瓶极品伏特加拧开瓶塞,然后把透明而纯粹的酒液倒在旁边的玻璃酒盅里,紧接着昂头脖子一抻,发出陶醉的赞叹。
“伏特加,知道这是什么吗?”科罗廖夫啪的一声,将酒盅拍在茶几上:“这是我们钢铁般苏联人身体里的汽油,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怎么样,我亲爱的妹夫,不来一杯吗?”
胡文海看着科罗廖夫,连连摇头:“你知道的,我有更好的提供力量源泉的办法。”
“哦?是什么?”科罗廖夫好奇的问道。
“oy。”胡文海笑笑:“这东西提供的力量,比伏特加要高效的多。”
“这我承认。”科罗廖夫耸肩摊手。
“好了,让我们谈谈正事儿吧。”
胡文海在科罗廖夫的对面坐下来,夏博洋则自觉的转身上了楼,离开了能够听到他们谈话的范围。
实际上这间房子是在夏博洋名下的,他在满里工作不忙的时候,偶尔可以到这里来度个假。
这里原本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部,夏博洋用满里仓储公司的名义承包下来,重新改建装修之后才恢复了它解放前的旧貌。
不过这次胡文海跑到满里来躲灾,夏博洋当然就把这里让给他来居住了。
“我打算亲自去一次苏联,对我们的事业进行考察。”胡文海手上捧着热茶,惬意的倒在沙发上:“你知道这次我准备的货物数量,这仅仅只是我得势力范围动员起来之后一个月的生产力。究竟中苏贸易能够提供多大的市场,我要亲眼确认了才能下决心继续扩充产能。”
胡文海当然不会对科罗廖夫说,苏联恐怕没有几年好活了。我要‘摸’苏联的尸体,需要提前开始布置。
用科罗廖夫的话来说就是:我虽然贪污、走‘私’,受贿,但是我知道,我是真的爱着苏联这个国家的。
一个合理的理由和无伤大雅的谎言,可以让科罗廖夫的心灵不至于受到煎熬,这是多么仁慈的事情呀!
科罗廖夫并没有多想,干脆的点头道:“好,你想怎么走?我可以把我在苏联所有的关系介绍给你,他们都是我们生意的合伙人!”
“嗯,从远东出发,搭乘欧亚大铁路,经过俄罗斯的‘精’华地带进入乌克兰,最后我希望能够在罗马尼亚见到我亲爱的尤利娅和娜塔莉亚。”
。
&bp;&bp;&bp;&bp;符拉迪沃……中国人还是习惯将这里称之为海参崴,苏联远东最大的本土港口,太平洋舰队母港。
遗憾的是这里并非是一个不冻港,每当海参崴进入冬季,苏联太平洋舰队只有齐齐南下,前往安南的金兰湾过冬。
站在海参崴空旷的港口外面的小山丘上,胡文海放下手上的望远镜收回目光,有些感叹的站在寒风中无语沉默。
哪怕只是从太平洋舰队的泊位,就能看出这是怎样伟大的一支舰队。伟大的红海军拥有的能够与美国人抗衡的军事机器,可怕却又让人敬畏。
&b~ p;好在‘毛’子把自己玩死了,否则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与这样的敌人对抗呢?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呢。”
“什么?”
科罗廖夫倚靠在吉普车的车‘门’上,自顾自的点上一颗烟。胡文海嘴里念的虽然是他熟悉的中文,但是怎么他每个字都认识,却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胡文海假意咳嗽一声,将望远镜扔给了科罗廖夫:“我说这堂堂海军基地,你就这么带我这个中国人过来看了个遍,真的没问题吗?你不是克格勃么?主要就是抓间谍的吧?”
不想胡文海这话说完,科罗廖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妹夫你真的是个间谍,那我们苏联倒是希望能再来一百个中国间谍了!只是不知道,你们中国趁不趁一百个胡文海?”
看科罗廖夫的样子,他也知道用胡文海这样重要的人物作为情报员,这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一点。何况就海参崴港这点情报,对中方有什么保密意义?即使有需要保密的,胡文海这么看也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行了,再怎么拍我马屁,咱们的生意你也别想少付一分钱。”
胡文海转身坐进吉普车里,问道:“接下来咱们去哪?符拉迪沃斯托克这里,你不会没有合作伙伴吧?”
“怎么可能?我的合作伙伴遍布苏联的每一寸国土!”
科罗廖夫坐上驾驶位,轰上油‘门’向着山下开去。
“我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生意虽然不小,但这里你们中国的货物并不匮乏。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甚至在这里有种生活在中国的感觉。”
吉普车开在路上,科罗廖夫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军水壶,在停停走走的间隙时不时的就喝上一口。
“嘿,科罗廖夫,你喝的这是酒吧?”胡文海大惊失‘色’,不敢置信:“你怎么能一边开车、一边喝酒?这太危险了!”
胡文海从军水壶里飘出来的高纯度酒味轻易就能判断出,科罗廖夫在那里面装的除了伏特加不会是别的什么液体。
“这么怎么了?”科罗廖夫一脸不明所以:“如果不喝上一点酒,你怎么有勇气在苏联开车?没问题的,放心吧我的达瓦里希。”
胡文海绝望的、战战兢兢的看着科罗廖夫一路酒驾加上闯红灯,深深的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拒绝王烨和秦凯的随行呢……
安全的祖国母亲,我好想你!
科罗廖夫驾驶的吉普车,直接冲进了一处有士兵站岗的建筑。胡文海没有看清‘门’口的牌子,再说俄文的名字他也看不懂,只好跟着科罗廖夫一往无前的向前冲了。
滴滴的喇叭声在院子里响起,没过一会儿,一个健壮的穿着军装的军官就从建筑里走了出来。
这里应该是一处军事机关,不仅大‘门’前有站岗的士兵,更因为这里处处散发的军队气质。
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和松树,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水泥道路,以及草地上的各种军事训练设施,无不在提醒着人们这是一处纪律严明的专政机构。
“我亲爱的科罗廖夫达瓦里希,好久不见了!”
军官上来给了科罗廖夫一个拥抱,真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人!他们似乎想在擒抱中分出个胜负,可惜两人脸‘色’都憋红了,也没有人认输。
“巴尔契夫,你这个盗窃犯。”科罗廖夫硬是在他‘胸’口锤了两下,这才最后逃脱出来:“你说,上次从我这里偷走的两条香烟人,是不是你?”
科罗廖夫的指控让巴尔契夫的气焰迅速的收敛了起来,垂头丧气的笑道:“科罗廖夫达瓦里希,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怎么能算偷呢?再说你那两条烟可真是极品,叫什么?是xoxoo这个发音吗?”
“你这个‘混’蛋,果然是你!”科罗廖夫大怒:“你知道这在中国,可是必须要州委书记以上的领导才能享受的特殊产品!”
“哦哦!”巴尔契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科罗廖夫达瓦里希,你手里还有这在烟吗?这是个很好的噱头啊,我出两倍、不,三倍的价格从你那里购买。”
科罗廖夫沉思起来:“这种烟可没有了,不过我那里还有一批yx,品质和xoxoo差不多,你可以把这个故事按到这种烟的头上嘛。”
“好吧,不过这种yx我只能出两倍价钱,多一分都不行!”
“可以!”
“哦,对了,我还没有介绍——”
科罗廖夫和巴尔契夫走过来,他搂着胡文海的肩膀,一脸荣幸的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夫。我可爱的妹妹尤利娅的丈夫,中国东北经济的统治者,世界首富桂冠的拥有者,满里贸易的保护者,新科集团的主人胡文海!”
“该死的,你偷走的那两条香烟,就是亲爱的胡送给我的礼物!”
“哦?那么亲爱的胡,你能多卖给我一些那种香烟吗?”
“去去,别拿你那点可怜的钱来侮辱我的妹夫!”科罗廖夫跳起脚来:“你知道胡的生意是什么层次吗?你一辈子也别想值得他和你直接做上一笔‘交’易。”
科罗廖夫的话并没有让巴尔契夫生气,反而对方嘿嘿的笑了起来。
“好吧,那我们就不谈生意。”巴尔契夫做了个请的手势:“时候不早了,我来请从中国来的亲爱的胡吃饭好了!”
科罗廖夫吧巴尔契夫的话翻译过去,胡文海听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吃午饭的要求。
“巴尔契夫是远东边防军第五十一摩托化旅的旅长,掌握着滨海边疆区的一个重要边贸检查站,很多产品我们都通过他和他的部队出售的。”
“滨海边疆区的边贸检查站?你们做的不是走‘私’吧?”胡文海皱起眉头来,看向科罗廖夫:“不然为什么要这么照顾这个负责边贸检查站的旅长?”
“嘿,这算什么照顾了?”科罗廖夫摇着头:“做零售是军队的强项,因为警察不敢管。而且他们人多、装备齐全,送货的时候用军车还可以报销油费。同时还有一个理由——”
科罗廖夫神秘的眨眨眼,像是邀功似的说道:“巴尔契夫负责的边贸检查站不是滨海边疆区和中国接壤的部分,而是和朝鲜接壤的部分。”
“啊!”
胡文海这才是真的惊讶了,好奇的问道:“难到你们已经把货物卖到朝鲜去了?”
“打个价格差,从苏联进入朝鲜的货物是免税的,你们就不行了。”
胡文海叹气点头,苏联作为朝鲜的“宗主国”,在贸易上有种种便利,这个暂时还比不了苏联的中国只能先忍耐了。
“你不是想知道苏联市场的容量吗?来找巴尔契夫是最好的,他有一本账,记录的就是今年零售的销售情况。有了这本账册,你就知道这个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希望如此。”
巴尔契夫安排的午餐相当丰盛,谁能想到在军营里竟然有一个装修丝毫不差于高级西餐厅的小餐厅呢?
一架钢琴被摆在中央正方形的舞台上,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弹奏着柴可夫斯基的冬日浮想。轻轻的钢琴声并不会夺去听众的注意力,却在不知不觉间带给了听众舒适的心情。
围绕着正方形的舞台,餐厅里摆放了四张桌子。也就是说,这样的小餐厅,最多只能同时接待四桌人用餐。但是看它的豪华程度,恐怕比一百人用餐的餐厅都要昂贵。
“来尝尝我们的鱼子酱吧,亲爱的胡。里海鲟鱼子,这在过去可是皇室才能享用的佳肴啊!只有在苏联,我们才能吃到这么好的食物,让我们为伟大的苏联干杯!”
“为了苏联!”
科罗廖夫举起酒杯,用力的和巴尔契夫撞在一起。
胡文海剜起一勺黑‘色’的鱼子酱,颗粒饱满而晶莹剔透,这样的食物仿佛是一种艺术品。
真正正宗的鱼子酱食用方式,绝不是暴发户美国人那种夹面包的吃法。而是要像这样将勺子装满,然后直接送入口中,感受鱼子酱在口中崩裂的快感!
“这可真是——”
胡文海发出赞叹的声音,连连点头:“不错,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见到胡文海‘露’出满意的神‘色’,巴尔契夫打了个响指,等服务员走过来:“让厨房把最新鲜的鱼子酱罐头为我最尊贵的客人包好!”
“是的,巴尔契夫旅长。”穿着军装的服务员立刻打了个立正,敬了一个苏式军礼。
。
&bp;&bp;&bp;&bp;巴尔契夫的鱼子酱看起来似乎让胡文海非常受用,接下来在查看账本的时候,更是对五十一旅的销售能力赞不绝口。,: 。
“巴尔契夫旅长的销售能力让人刮目相看,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支军队在销售上的业绩!”
胡文海的称赞让巴尔契夫骄傲的昂起了头,他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胡文海的恭维,献宝似的说道。
“我的旅里都是好小伙子,他们不仅在战场上是无敌的勇士,赚钱也不会落后。不过销售的主力还是旅军需处,战士们在开车和搬运货物的时候用处更大。”
, “哦?”胡文海感兴趣的问道:“不知道巴尔契夫旅长的军需处有多少人?”
“我的军需处里有五十个销售能手,他们有的人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商业系统主要领导的亲戚,有的是滨海边疆州高层领导的关系,还有些人则有着三寸不烂之舌,都是货真价实的销售高手!能把死人说活那种!”
巴尔契夫将‘胸’脯拍的跟打雷一样:“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即使是国营商业系统的货源都没有我充足。现在我的人如果放假一天,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市民们连上厕所都找不到手纸!我的货物甚至不需要出现在黑市市场上,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在国营商场的柜台上!”
“这可真是——”
胡文海像是被巴尔契夫的“魄力”吓坏了,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这个什么西方世界宣传的多么厉害的“世界首富”也不过如此嘛,巴尔契夫看到胡文海的样子,心里不由活泛了起来。
如果西方国家都是这样的家伙,说不定我也能‘混’个世界首富来的呢。
胡文海表现出来的确实像是被巴尔契夫的经商能力所征服,目光炯炯有神的将手中的账册翻了一遍。
当他合拢账册,已经对巴尔契夫的商业能力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了。
“哦,巴尔契夫旅长生在苏联实在是太可惜了,您的能力在欧美做一个亿万富翁完全不成问题!”
胡文海思索片刻,就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要给巴尔契夫旅长进行投资,希望能够有这个机会。”
“好吧,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方案。”巴尔契夫开始矜持起来。
“是这样的,我认为目前的条件已经成熟,这样零散的出货作为批发商利润损失很多。既然巴尔契夫旅长这么有能力,是不是可以建设一座百货大厦呢?”
“百货大厦?”巴尔契夫若有所思。
“是的,我来出资,巴尔契夫旅长的士兵可以负责建设。我们建设一座商场,专‘门’出售中国商品如何?”
巴尔契夫站起身来,开始转着圈边走边思考。
说实话,他确实对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商业系统赚到的钱非常羡慕、嫉妒。
像巴尔契夫,他从科罗廖夫手上拿货之后,最多加价百分之十就要卖给商业系统。而那些懒虫和吸血鬼呢?不用冒着寒风开车送货,也不用拿出真金白银来压货。
这些商业系统的蛀虫们,只要把货物当成当成国产货卖给市民——还不用考虑什么服务态度,因为这些商品不需要配额,结果价格足足比进货价高出一倍也供不应求!
等到商品销售出去之后,这些商业系统的‘混’蛋们才会把进货款返给他。甚至有的时候,他还要冒着收不到钱的风险仍然要坚持供货!
这t太不公平了。
巴尔契夫吹嘘的那50个销售高手,其实倒有30个人是商业系统安排在他这里吃干饷的。偏偏巴尔契夫作为旅长,却得对这些一‘毛’几的小军官发不了脾气!
如果巴尔契夫懂中文的话,他肯定要大吼一声。
“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可问题是,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出售商品,除了不合法的黑市,差不多就只有商业系统这一个选择了。
巴尔契夫这样通过商业系统出售没有配额的商品,可以说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甩开商业系统单干?这样一来,巴尔契夫能拿到的利润,比现在至少增加了1000%!
这个提议倒是很‘诱’‘惑’,但也要看有没有命拿这个钱。
如果商业系统反弹,他很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惹上大麻烦的啊!
胡文海像是根本不知道巴尔契夫的这些心理挣扎,反而接着开始考虑百货商场的问题了。
“商场如果全部出售中国商品,可能会有些单调吧?正好我在欧美有很多外汇,或许可以通过中国向苏联转口一些西方国家的商品?”
“西、西方国家的商品?”
晕了晕了晕了。
巴尔契夫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脚了,明明中午并没有喝多,怎么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伏特加澡盆子里一样?
“嗯,西方国家的一些流行商品,也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出售嘛。比如说,现如今在美国就非常流行的一种化妆品,纯天然!无化学制剂!亲肤不伤手,而且包装都相当‘精’美!”
没错,胡文海说的就是专‘门’特供美国的百雀羚!
“还有可以媲美法国的高级香水,现在美国市场上一种叫xod的香水,卖的比香奈儿都好!我正好认识他们的总代理,拿到苏联的代理权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xod?”
哦哦,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哦有没有!光是名字,巴尔契夫就感觉到了高大上的感觉。
“如果巴尔契夫旅长你能搞定无线电委员会,我可以帮你搞到摩托罗拉公司的寻呼机和寻呼机基站、管理系统,这套系统运转起来,甚至比开商城还要赚的。”
摩托罗拉?当然是摩托罗拉,反正双方已经差不多撕破脸,有本事你们来苏联告我侵犯你们的品牌权力啊!胡文海就不信了,摩托罗拉的董事长在苏联也有一个克格勃的大舅哥吗?
“还有日本的电子产品,我在日本有相当广阔的关系渠道网。日本大屏幕彩‘色’电视机,附送符合苏联标准的转接设备!”
国内电视机的生产量已经爆棚啦,换个日本名字,反正都是方块字,不信‘毛’子还能分出来是日本字还是中国字!
“日本录音机怎么样?kr,听说过吗?”
巴尔契夫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听过,听过!kr!kr!边走边听音乐!”
“还有视频播放器,日本的高科技,可以播放光盘媒体,清晰度比录像带高多了!”
这是胡文海搜肠刮肚突然想起来的,回去了得赶紧把vcd的专利权拿下来,大不了在日本注册个品牌,转手再卖给苏联人好了!
“电饭锅……等等,这个你们可能不需要,烤面包机、榨汁机,还有热吹风!怎么样,我保证全是日本品牌的产品!”
“太‘棒’了!真想马上就看到这些商品呀!”
胡文海右手背过身去中指别过食指,心里画着十字,默默祈祷:“上帝呀,我说的可全都是真的,卖给苏联的肯定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日本品牌,我会给索尼、松下和东芝品牌使用费的!虽然是贴牌代工的,但那也是日本承认的真正的日本货呀!
巴尔契夫到此已经彻底被击倒了,他已经完全成为胡文海脚下的奴隶了。
如果单只是中国商品,他还要考虑一下,毕竟中国产品数量虽然大,但价格始终卖不出去。
可如果换了美国和日本商品,天啊,这里面的利益,他能一路把滨海边疆州的州委书记砸成他的仆人!
那可是美国和日本的产品!
上帝呀,为什么你这么眷恋我!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现在的苏联年轻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姑娘脸上的化妆品别说像西方国家那样每天都有新的‘花’样,或许孙‘女’和‘奶’‘奶’用的都是一个牌子、一个配方的东西。姑娘们身上的香水?对不起,你说的是那些用铁罐子装在喷雾器里的东西?好好看看人家欧美的香水包装,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身上已经香气扑鼻了!
苏联年轻人的录音机是什么样子的?反正至少肯定是不能挎在腰上边走边听的。苏联年轻人的录像机呢?光有录像机,问题是录像带的数量实在太少,几部片子都是父亲当年看完能背下来的内容。
至于说苏联‘女’人的厨房里,赫鲁晓夫说苏联大妈比榨汁机好用那是笑话,可苏联‘女’人们却不想自己也变成个笑话!
谁不想有个欧美国家那样的榨汁机啊,只要按动电钮,马上就有新鲜健康的果汁可以喝了!
巴尔契夫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商人,自己应该是上帝派到世间救赎苏联人的天使!
要不是我做出的成绩征服了中国的大富豪胡,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手上?
“我不能,我们不能把利益全吃下来,必须给其他方面也能‘交’代过去。”
巴尔契夫磕巴的说道:“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市政fǔ,滨海边疆州的州委,最重要的是还有红海军太平洋舰队!”
嗯,对。胡文海在心里重重的点头,最重要的是还要有红海军的太平洋舰队!
。
&bp;&bp;&bp;&bp;巴尔契夫从小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一样。
这对在酒桌上向来不服输的苏联人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事情。当然,任何一个被天上掉馅饼砸中了的人,恐怕表现都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就巴尔契夫的感觉来说,确实是和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感觉查不了多少了。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的头上。难到说自己真的是个经商奇才,难到说自己真的是隐藏的绝世商业奇才?
于是刚刚放出自己的气势,这世界上最{ 有钱的人,立刻就纳头便拜了?
貌似,似乎,也许,可能,真的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吧?
巴尔契夫走路的时候,脚像踩在棉‘花’一样。
谁能想到他一个苏联的将军,竟然能和世界首富进行合作?
人的命运有的时候要靠个人的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呀!
已经并不年轻的巴尔契夫旅长走在路上,不由自主的想要念上两句从中国胡那里听来的诗。
“苟……”
“ooo!”
不等巴尔契夫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情,从后面走过来的科罗廖夫就把他那一脑子瞎想给拍散了。
“还愣着干嘛?走吧,开你的车,咱们去市区转一转。”
“我跟你说巴尔契夫,我这妹夫每分钟赚的钱少说都有几十万!美元!他的时间宝贵的很,可别当苏联的那些狗屎官员。”
科罗廖夫说着,痛快的从巴尔契夫衣服兜里掏出他的车钥匙,向着他的旅长座驾走了过去。
“咱们去市里看看,百货大楼必须建立在人流充足的地方,最好是周围就有有消费能力的人群办公或者居住。”
胡文海也是吃的猪‘肉’多了,哦,不对,是上过的商场多了。
咱们胡总上过的商场,大概也就是比张局座上过的舰要少那么一点。
不是他喜欢购物,胡文海这个技术宅,大多数时候都泡在工厂里。自打网络购物兴起之后,他更是连牛‘肉’都在网上订购了。
不过网络购物对于‘女’人来说,总归是少了点什么。感谢年轻的陆嘉!每次拖着他去商场,至少就是三四个小时的“血拼”。
她倒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陆嘉和胡文海的‘性’格互补。胡文海喜静,陆嘉则比较活泼。哪怕是不买东西,每周都要拉着胡文海在商场上逛几圈,更多是担心他的身体,强迫锻炼了。
后来去的商场多了,再怎么不敏感的人,对商场的功能和经营也有了不少的认识。
百货商场这个名字本身属于中国计划经济时期的遗留,别看苏联也是计划经济,但人家的经济比中国可发达多了!当然,这是指在整个苏联的生存期内。
苏联分裂成大‘毛’、二‘毛’、三‘毛’……之后,那就没得比了。
像百货商场这种比较落后的方式,在苏联已经不是那么主流了。早在八十年代初期,苏联境内就已经开始将一部分百货商场改建成超市。
服务虽然说不上好不好,但购物的方式确实是与时俱进的。
胡文海设计中的百货商场差不多算是对他逛商场的一种总结,地下一楼算是超级市场,经营几乎所有的日常用品和食品。地下二层可以是车库,说实话苏联人汽车保有量还是不低的。
地上开始就是男装、‘女’装、箱包鞋帽和家用电器这种分法了,然后就是顶楼配上一个餐饮中心和电影院——似乎未来的购物广场都是类似的设计,细节有差异,但总体上都差不多。
心里有了计划,就可以开始挑选地方了。
购物广场的地理位置很重要,面积也很重要。一个购物广场,需要占用一块非常大的土地。土地在城市中差不多就是最珍贵的资源,尤其是苏联在远东最大的城市海参崴,这里的市中心不说是寸土寸金,但发展到现在,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富余的土地了。
科罗廖夫开着车,旁边坐着巴尔契夫,胡文海则在后座上摇下了车窗,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建筑。
刚刚吃完午饭的下午,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海参崴的街道上仍然是人来人往。这座城市里似乎年轻的‘女’人很多,说来倒也不奇怪,太平洋舰队每到冬天去金兰湾过冬,一次带走那么多的健壮男人,这座城市里的‘性’别比例当然就会失衡。
“巴尔契夫旅长,那里是什么地方?”
胡文海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栋建筑,那是一个颇为气派的建筑,外表呈现出深红‘色’,正中的尖顶高高耸起,两侧裙楼大概有四层高。其实不用巴尔契夫介绍,胡文海也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建筑。
这里应该是一座医院,原因也简单,它的尖顶上的最顶端,现在还顶着一个红‘色’的十字呢。
果然,巴尔契夫耸着肩介绍道:“那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是十年前刚刚建成的。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算是数得着的好医院,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胡文海固执的不停巴尔契夫的意见:“就是它,停车,我们去好好参观一下这间医院。”
“那里是市中心医院,不会给我们开百货商场的。”巴尔契夫坚持劝说了一下,可惜胡文海对此不为所动。
“好吧,出钱的最大。”巴尔契夫无所谓的哼了一哼,说道:“到时候‘浪’费了时间,可别再怨我的好。”
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它确实有着符合它名字的一切特征。始建于七十年代末的这间医院,继承了苏联鼎盛时期的荣光。建筑宽敞气派,光是看那接待大厅一整排的落地窗,就让人心生向往。何况医院的病栋还只是占了一块很小的地方,它的大多数土地面积被用于提供草坪、园艺、停车场和喷泉水池。
大概是因为苏联的国土,苏联建筑的审美都是偏向大就是美、多既是好的风格。粗狂而震撼人心,就比如市中心医院的停车场一般。上百辆汽车停在这里,竟也没有占用停车场的十分之一。
看到这里,胡文海立刻将自己计划中的地下停车场给取消掉了。开玩笑,有这么大的面积,还需要用地下停车场来节省土地吗!
在这座市中心医院的面积上面,充分的体现了苏联人的审美,几乎所有的功能区都大的吓人。
请原谅胡文海的见识太少吧,毕竟他更习惯的是那个把五千万人塞进一座城市的三十年后中国,还有点不太适应苏联这种西伯利亚式的土地‘浪’费。
胡文海和科罗廖夫、巴尔契夫三个人走进医院,护士们懒洋洋的坐在问诊窗口里,护工也没有人过来问他们需要看什么病。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们三人的考察,即使行为有些反常,可根本没有人去在意。
胡文海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整个医院看了个遍,然后又登上医院主楼的塔顶,请巴尔契夫将附近的几乎所有能看见的建筑做了个介绍。
不得不说,市中心医院的地理位置太‘诱’人了!
市中心医院的结构非常合理,主楼基本每一层都有一个足够大的大厅,医生的诊疗室也非常宽敞。
经过胡文海观察,很多墙壁应该是可以拆除的。经过重新改装和装修,这些就是现成的‘精’品店店铺。
而市中心医院周围也确实名副其实。
仅仅隔了一条街,类似的尖塔上面耸立着红五星的那个建筑就是市政fǔ。更近一些的,与市中心医院‘交’叉的第一个路口,左右两侧差不多就集中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主要政fǔ机构。
然后在同一条街上面,滨海边疆州的州委就坐落在距离市中心医院不超过一公里的不同路段上。与州委比邻而居的,是红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军官小区。在小区隔了一条街的不远处,就是太平洋舰队的驻防司令部办公大楼。
作为一个军事用途明显的边陲大城市,要知道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消费主力是哪些人?不用问,当然是海军官兵和他们的家属了。
而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生活条件最好的是哪些人?不用问,当然是政fǔ机关的工作人员。
而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距离这两个主力人群的直线距离,差不多都不会超过一公里距离。
说实话若非如此,市中心医院也不会坐落在这里,不坐落在这里的市中心医院也不会这么兴旺。建设的如此豪华的市中心医院的服务对象,本来就是这个城市的权力阶级。
“好,我决定了!”胡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的百货商场,就应该坐落在这里!”
巴尔契夫把脑袋晃的像个拨‘浪’鼓:“这不可能,亲爱的胡。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我们不可能拿到这块地,我连和负责这方面工作的计划经济委员会都搭不上话!”
“不,我们的商场就在这里。”胡文海固执己见:“除了这里,我别的地方都不要!”
“你这是异想天开!”巴尔契夫大喊起来。
“你说错了,我胡某人从来不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胡文海用力的挥了挥手:“只看我想不想做!”
。
&bp;&bp;&bp;&bp;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院长办公室的大‘门’被秘书敲响。。
继承了‘毛’妹一贯美好身材、‘性’感妖娆的秘书推开‘门’,向着院长瓦西诺夫汇报道。
“尊敬的院长同志,五十一旅的旅长巴尔契夫和另外两个人想要和您见面,其中似乎有一个中国人。”
“巴尔契夫?还有中国人?”
瓦西诺夫皱起眉来,想了想。能坐上市中心医院的院长,瓦西诺夫也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很快就想到了巴尔契夫正在做的生意。
&b++p;中国商品当然是从中国人手里拿到的,这个中国人是他的生意伙伴吗?瓦西诺夫有些疑‘惑’,不过巴尔契夫见一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点了点头。
“请他们去会客室,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院长同志。”
送他们到会客室的护士离开,胡文海在‘摸’着下巴有些不可思议的想着,苏联的护士竟然穿的是‘女’仆装?
对了,说起来苏联人似乎特别偏爱吊带围裙‘女’仆装啊!刚才在街上,还能看到一队队穿着‘女’仆装的‘女’学生在路上走。
胡文海向科罗廖夫询问,难到苏联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专业吗?
得到的答案让他风中凌‘乱’,并不是什么特殊癖好,或者说苏联的教育系统官僚们确实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以至于所有苏联的‘女’学生,校服就是这种蕾丝吊带围裙‘女’仆装!‘女’仆装!
我擦,胡文海当时真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苏联,真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啊!‘毛’妹果然天然就代表着正义!
不等胡文海回味过苏联‘女’学生的‘女’仆装,会客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瓦西诺夫穿着一身白大褂——苏联男人的服装倒是满正常的,医生穿的就是白大褂。
瓦西诺夫推开‘门’走了进来,矜持而客气的向巴尔契夫打着招呼。
“我们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与瓦西诺夫院长同志商量,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支持。”
瓦西诺夫推了推眼镜,点头道:“支持军队建设是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巴尔契夫旅长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说。”
瓦西诺夫的表情很是熟练,像这种军地合作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很正常,大概就是五十一旅要组织医生对士兵进行体检之类的。边防军的军医院在市里的水平很糟糕,缺乏医疗设备、‘药’品甚至热水,环境又非常脏‘乱’,任谁看了都会头疼。有些底线比较高的军官,便安排士兵们每年的体检到地方的医院去做。
“这个,我们五十一旅最近打算在市区成立一所军人服务社,希望——希望能把市中心医院的这块地买下来,建设我们的军人服务社。”
“您说什么?我的同志。”瓦西诺夫瞪着眼睛、掏了掏耳朵,问道:“我没听错吗?你是说,你——边防军五十一旅,想要收购我的医院?”
“我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的达瓦里希!”
瓦西诺夫的样子,既像受到了侮辱,但又有些不真实感。没办法,但凡有些理智的人,恐怕很难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实发生。
穷的士兵都要去打工的五十一旅,竟然说要收购高大上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用来建什么狗屎的军人服务社?你不是在逗我吧?
“巴尔契夫同志,现在已经不是六七十年代了。边防军虽然是克格勃系统的,可你想怎么做,随便捏造一个罪名把我投入监狱,然后没收这座医院吗?”
巴尔契夫咽了口唾沫,摇头道:“不,当然不。”
正如瓦西诺夫所说,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克格勃只手遮天的时候了。哪怕是克格勃鼎盛的六七十年代,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何况是如今这个年代?
边防军虽然是克格勃手中人数最多的单位,但地位和其他几个局可没法比。一个边防军旅长,权力和影响力恐怕还没有科罗廖夫这个正牌子特工来的大。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买,用钱买。”巴尔契夫旅长已经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诚恳了,但这还是彻底的‘激’怒了额瓦西诺夫院长。
“买?用钱?”瓦西诺夫用讽刺的口气说道:“五十一旅是抢劫了巴库油田吗?还是说你们的那点小生意,让你觉得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巴尔契夫,我的达瓦里希,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我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你们五十一旅根本买不起,我也更不可能同意出售!这是多少钱都不可能的事情!”
胡文海听着科罗廖夫的翻译,这时试探‘性’的报价道:“一千万卢布。”
瓦西诺夫对竟然是胡文海进行报价略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撇过头去,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然这个价格根本无法打动他。
“三千万卢布?”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瓦西诺夫的语气坚定无比。
“五千万卢布,这是我们最大的出价了。”
“那么就请你们离开吧,我的工作也很忙,恕不奉陪了。”
站在瓦西诺夫的立场上来说,再多的钱也是基本不可能让他动摇的。医院卖了再多的钱,这笔钱也落不到他的手里。
反而是一旦医院没有了,他再想担任一家这样规模和水平医院的院长,恐怕就不可能了。对这种自己给自己挖掘坟墓的事情,只有资本家会干,他这个社会主义的医院院长是不会做的。
这么说着,瓦西诺夫竟然真的丝毫不顾及巴尔契夫的脸面,当即站起身来离开了会客室。
一无所获的三个人从医院里出来,巴尔契夫一想到今天恶了瓦西诺夫院长就感觉有些心疼。
他们俩虽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关系,但过去多少还是有些来往的。平白多了一个敌人,却什么好处也没捞到,这对巴尔契夫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心疼的亏本生意。
“你看,我就说这是不可能的。”巴尔契夫到底还是对胡文海抱怨道:“即使跨过瓦西诺夫,去找他的上级做工作。但只要瓦西诺夫反对,这事儿就不可能成!”
“哦,是么?”
胡文海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把瓦西诺夫给搬开吧。”
“巴尔契夫旅长,你在市中心医院有没有认识的其他领导同志?比瓦西诺夫级别低一些不要紧,不过最好是家庭生活有困难,但平常人望比较好的。”
……
苏希霍夫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的外科主任,声誉卓著,并且拥有‘精’湛的医术。
在市中心医院服务的这十年,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他从一个小医生成长为外科主任,这其中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泪水。
就在今年,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外科主任的职务,人生似乎至此已经攀上了一个高峰。
但他并不快乐。
这些年为了照顾好和同事们的关系,他吃了太多的亏。比如说房子,当年医院分房,结果照顾医疗系统领导的份额多了,为了不压下医院其他人的份额,他主动站出来放弃了房子。
比如说谁家里如果有了困难,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捐钱捐物、上下奔‘波’。为了在医院的表现优秀,他每个星期工作七天,每天工作至少十个小时……
在表面上,苏希霍夫同志就是一个标准的苏联**员,而且是五十年代标准的。
这样的干部哪怕是在现在的苏联,不提拔也是说不过去吧。
但是苏希霍夫自己知道,那只是一层伪装。他自己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并没有什么可靠的背景。也没有那么强的钻营能力,可以和实权人物相‘交’莫逆。
他有的只是一手还算可以的医术,但偌大的苏联比他更好的医生多的如同过江之鲫。
但是在苏希霍夫同志的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他想向上、想当官、想发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这条最辛苦、风险最大的路线。
好在这一切都有了回报,外科主任的头衔,稍稍的满足了他一点对权力的渴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后院着火了。
他的儿子,那个‘混’账的彼得,竟然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去学人家搞走‘私’!他干脆被人当场打死算了!
十月的时候,彼得.苏希霍夫在一次走‘私’过程中被边防军给逮了个正着。那是满满一箱的欧美流行音乐磁带,能在黑市上卖不少钱的!
但收益高风险也大,不幸被抓住的彼得现在面临着边防军的指控。走‘私’罪和散播自由主义文化的罪名,一旦法院宣判,至少是十年牢狱之灾!
苏希霍夫同志并不知道,如今这还算是一个罪名
‘混’账的彼得再怎么‘混’账,但毕竟还是苏希霍夫同志的儿子。儿子的人生如果就此暗淡下去,他取得的成就又有什么用?苏联可不是欧美国家,老子赚够了钱,可以让儿子吃喝一辈子。
在苏联,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在这个社会可是寸步难行的!
。
&bp;&bp;&bp;&bp;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出了一件大事!
刚刚晋升的外科主任苏希霍夫,竟然贴了院长瓦西诺夫的大字报!
不过并不是说瓦西诺夫有什么政治上的问题,但反而比政治问题更加严重!
外科主任苏希霍夫指责院长瓦西诺夫罔顾医生、护士等职工群体利益,官僚风气严重,医院服务素质低劣,医院决策不够民主透明,强烈要求瓦西诺夫下台!
如果是往日里这样的指控,倒霉的只会是苏希霍夫本人,官僚们维护同类的自觉可是相当坚定的。,: 。
但在大字报里,苏希霍夫公然高举伟大领袖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列出足足十五条瓦西诺夫与新思维新政相违背的地方。
一时间原本打算压制苏希霍夫的官僚们,也有些不敢下手了。
如果瓦西诺夫真的和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新政有冲突,对他进行打压不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冒险吗!
很快,市卫生局就派出了调查组,进驻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进行调查。
“苏希霍夫同志,这次请你来只是普通的调查谈话,请你不要紧张嘛。”
带队的是市卫生局的局长奥金涅茨,由此可见上面对这次调查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它有可能成为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一个政治风向标,决定着社会对新思维新政的理解方式。
“是的,奥金涅茨局长,我并不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苏希霍夫和奥金涅茨局长接触的次数可不多。对他来说,奥金涅茨基本上就是顶天的领导了。
苏希霍夫穿着白大褂、带着圆框眼镜,头发是略有些杂‘乱’的短发,尖脸和有些‘性’感的长睫‘毛’。总得来说,四十多岁的苏希霍夫目前颜值还处于可以看的阶段。
“好吧,下面我要对你进行一些提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不等苏希霍夫回应,奥金涅茨就接着说道:“你为什么要在医院张贴大字报,攻击院长瓦西诺夫同志呢?”
“因为他做的不够好,市中心医院在他手里正在逐渐衰落!作为为医院贡献了一生的老**员,我只能勇敢的站出来。”
“哦,为什么你认为医院正在衰落?”
苏希霍夫在奥金涅茨的提问下,展‘露’出回忆的神‘色’:“十年前医院刚建成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一个刚刚取得硕士学位的住院医师。那时候的市中心医院,病人不得不安排到走廊都住不下,预约人数排到了明年。医疗设备齐全而且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就连住院楼的厕所马桶都是好用的。再看看现在,我们的市中心医院正在死去。医院病房的墙皮脱落了都没有人修缮,不多的病人连病‘床’都填不满,医疗设备更是隔三差五就发生故障。作为为市中心医院贡献了一辈子的人,我无法看到我服务的医院变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苏希霍夫的回答让奥金涅茨有些动容,如果这些话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他只能信十分之一。但这话是从苏希霍夫嘴里说出来,就不得不让人信上八成。
苏希霍夫过去在市中心医院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怀疑他的人品。
“但是你这样攻击医院的院长也于事无补,这些情况是社会大环境的变化造成的。国家财政紧张,医疗拨款逐年降低,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希霍夫听到奥金涅茨的话,‘激’动的摇头道:“不,我有办法!”
“奥金涅茨局长看过戈尔巴乔夫同志的新思维一书吗?我们的市中心医院不应该满足于等靠要,指望财政拨款给国家添负担。我们应该积极主动的解决问题,运用伟大的新思维新政来解决问题。”
“新思维新政怎么能解决医院的拨款问题呢?”
“医疗产业化啊!”苏希霍夫兴奋的说道:“我们应该把医院市场化,找人将国家的医院承包下来,自负盈亏。这样一来,不仅国家不用投入资金,反而还能得到一笔承包费,这不是好事吗?”
“承包?可是,找谁承包呢?我国医疗是免费的,谁能让医院盈利?”
“我!”
苏希霍夫‘挺’起‘胸’,一股一往无前的样子:“如果组织上相信我,我愿意承包市中心医院。我可以保证,不仅不要财政一分钱,反而还可以提供承包费。在承包当月,医生和护士等职工的工资至少提高一倍。”
奥金涅茨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皱起眉来:“你、你这是要向患者收费?这可不行,我们的医疗是免费的,不能向患者收费!”
“奥金涅茨局长误会了,我当然不会改变免费医疗的规定。该免费的医疗项目,我们是绝对不会收费的!”
奥金涅茨奇怪道:“那你这又是承包费、又是涨工资的,钱从哪来?”
“这个嘛,我们可以按照新思维新政的政策,开展多种经营,或者通过我们优秀的服务来打动患者,向医院进行捐赠。我们还可以出售保健品,建立老年人健康中心,这些国家并不要求免费的健康保养项目,为市民提供多种健康选择,将治病的医院变成预防疾病的提前治疗医院!”
“哦,提前治疗么——”
奥金涅茨看起来似乎真的被苏希霍夫给打动了,不由认真的思考着他的建议。
提前治疗这个提法还真不错,在生病之前就把疾病治疗了。再好的医疗也不如平常加强预防,健康的身体比成功的医疗对市民们更有吸引力吧?
想想还真是‘挺’有道理的呢!人的年纪一旦大了,即使生病治好了也非常消耗‘精’神,往往得了一次病,后面各种病就都来了。
与其缠绵病榻,肯定不如在身体健康的时候就注意保养。但保养费用肯定不属于国家的免费医疗项目,‘花’上一点钱也能接受吧?
“好了,苏希霍夫同志,你的想法我们已经了解了,请你先回去等我们的调查结论吧。”
“好的,奥金涅茨局长。”苏希霍夫站起身来,再也没有开始时候紧张的样子,昂首阔步的走出了谈话室。
“接下来,让瓦西诺夫院长过来。”奥金涅茨板起脸,向调查组下面的人吩咐道。
……
就在瓦西诺夫接受调查的时候,不知如何苏希霍夫在谈话室谈话的内容,竟然在医院里流传了出来。
“什么,苏希霍夫要承包医院?他行嘛?”
“苏希霍夫说他承包医院的话,医院所有人的工资增加一倍!”
“啊?真的是这么说的?”
“我用我的党‘性’向你发誓,达瓦里希!”
“嗨,我早就受够了现在的工资了!国营商店什么都买不到,黑市上什么都买不起!”
“可不是,我穷的连伏尔加都快喝不起了!”
“最近我在黑市发现一种中国酒倒是不错,好像是叫什么do25来的。比伏特加差一点,但至少不用去喝汽车玻璃水!”
“我们医生说是体面的职业,可是待遇也就那么回事吧。”
“如果收入能增加一倍,倒是可以在黑市买到不少好东西了!”
“出来了、出来了,瓦西诺夫院长和奥金涅茨局长都出来了!”
嚯——
随着这一声喊,人群顿时向着谈话室的‘门’口围了过去。
瓦西诺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奥金涅茨局长则面‘露’惋惜的拉着他的手。
等到人群都围拢过来,苏希霍夫也被人从另一个房间带了出来。
“同志们,关于瓦西诺夫院长和苏希霍夫主任的问题,我想大家也都有所了解了。经过调查,瓦西诺夫院长并没有什么违法违纪的问题,是组织上可以信任的好干部。”
说到这里,瓦西诺夫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嘴角弯了下去。只听奥金涅茨接着说道:“但是瓦西诺夫同志在医院的经营思路和理念上,确实和我们的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同志的新思维有些抵触。决策过程不透明,对医院的职工利益关心的也少了一些。经过局里的教育,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经过局里的考察和研究,苏希霍夫同志在对政策和改革的理解上都更让人信服。在今天来之前,市长同志特别和我谈了一下,新思维新政是我们苏联改革的根本‘精’神,我们一定要用新的思维来改造我们的大脑,将新的改革进行到底!只要市中心医院的改革对我们的工作是有利的,对职工是有利的,对人民是有利的,那就可以去做!”
“虽然原则上并不鼓励苏希霍夫同志这样反应问题的方法。不过在经过调查组的调查研究之后,我们还是决定给苏希霍夫同志一个机会。只要‘交’付一百万卢布的承包费用,局里可以把市中心医院‘交’给他经营一年,用来验证他的经营理念是否符合市长同志的三个有利原则!”
听着奥金涅茨发言的人群先是有些安静,然而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就连苏希霍夫自己本人,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成为了市中心医院的新任院长。
。
&bp;&bp;&bp;&bp;“苏希霍夫院长同志您早。”
“**娃同志,您也早。”
苏希霍夫走在通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门’诊楼的路上,每一个他遇到的医生和护士都自觉的停下脚步,向着新晋院长同志致以同志间真诚的问候。
不过在‘私’下里,大家都在用各种好奇和怪异的目光在观察着他。苏希霍夫同志真的是太神秘啦,简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最简单的一,承包医院的一百万卢布可不是一笔钱,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笔钱?
表面上,这是他曾经治好了病的老领导为了感‘激’他,亲自代他向人凑出来的。
但是大家都不怎么相信这个鬼话,市中心医院治好的老领导多了,哪个会帮一个医生向别人凑出一百万卢布的?
那可是一百万卢布!
苏希霍夫竟然就那么拿出来了,一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苏希霍夫院长同志,听您在调查组的面前可是亲口承诺了,会给医生和护士增加一倍工资的!苏希霍夫院长同志,这不是您的信口开河吧?”
一位穿着围裙护士服的泼辣中年护士,忽然横在了‘门’诊楼的大‘门’前,用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嗓‘门’大声问道。
苏希霍夫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在大‘门’前自然的了头:“当然,我们会涨工资的,我保证。本月大家的工资就会涨,就是每人一倍。”
苏希霍夫的声音不大,但是哪怕是在这里工作的聋哑人也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是您的保证?”
“我的保证,伊万诺夫娜大婶,您这个月的工资肯定是上个月的一倍。”苏希霍夫咳嗽一声:“这样,可以让我过去了吗?”
伊万诺夫娜护士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考验这话的真假。最终她果然还是侧过身,给苏希霍夫让开了大‘门’的道路。
新晋院长同志,终于抵达了属于他的城堡。
“尼娜,请把医院财务科的科长叫过来,我现在就要见他。”
老院长秘书尼娜凭借‘毛’妹那标志‘性’的、出‘色’的身材,仍然成为了新任院长的秘书。面无表情的尼娜将苏希霍夫的命令记录下来,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苏希霍夫的手,略有些颤抖,‘摸’上了院长办公用的办公桌。只是很普通的桦木书桌而已,因为使用的时间长了,棱角已经被磨的有些圆润。
苏希霍夫的手从书桌一直‘摸’到椅子,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的坐在了上面。
这就是院长的宝座啊,真是太舒服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以为外科主任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巅峰。但是院长的宝座,竟然这么容易就落到了他的手里,让苏希霍夫的内心充满了不真实感。
努力了一辈子才得到了一个外科主任的职位,可屁股还没坐热,就成了院长。人生的际遇,实在是太快了。
他前半辈子这么谨慎微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得到院长的宝座就这么容易,仅仅只是一百万卢布而已。
哎,虽然这一百万卢布买来的院长位置,恐怕任期只能是论天来过了。
“苏希霍夫院长同志,您找我?”
财务科的科长瓦连京恭敬的站在‘门’边,敬畏的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希霍夫。虽然苏希霍夫在成为院长之前,是著名的老好人,和任何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但既然有朝一日成为了自己的头上司,瓦连京还是决定要给与领导必须的尊重。这份尊重不是因为某个人,而是因为他是院长。
“是的,我要找你。”苏希霍夫头。
“我想了解一下医院的财务状况,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好的,苏希霍夫院长同志。”
瓦连京对医院的财务情况一清二楚,不需要查资料就能出具体的数字。
“目前医院的账户上还有五百一十八万三千五百三十元整,本月支出——院长同志,您确定要开双倍工资吗?”
“是的。”苏希霍夫头:“这个月的预算就按照双倍工资计算。”
“还有不到一周时间,我们就要开上个月的工资了。这样的话,我们本月需要支出八十八万四千元的工资项目。除此之外,医院的维护费用每月是一百二十万元,这样我们本月立刻要支出的项目,就是——”
“就是二百零八万四千元。”苏希霍夫替瓦连京计算出了数字,然后接着道:“但实际上,瓦连京同志。我要告诉你,我们的支出远不止这么一。”
“我要对全医院所有的房间进行重新粉刷,医院的很多医生白大褂也很久没换过了,把医生们的衣服全部换成新的!还有午餐标准,现在的太低了,让食堂按照现在的两倍标准进行供应。我们的班车太老旧了,我要购买两辆新的通勤班车。还有,我们的医生居住环境太糟糕了,我打算向市里申请一块土地建设新的医生宿舍。”
瓦连京对这些数字也很熟悉,张口就来:“粉刷墙壁的预算大概需要十二万卢布,白大褂换新需要三万卢布。午餐标准提高,每月需要多支出一万二千卢布。购买新的班车的话,需要大概二十万卢布。这些杂项支出,需要三十六万二千元。”
“至于建设新的医生宿舍,这个我需要向建筑公司进行询价才能得出具体数字。”
“好吧,瓦连京。去做吧,我的瓦连京同志。”苏希霍夫踌躇满志的表示。
“另外我得提醒您,院长同志。”瓦连京打开‘门’就要离开,站在‘门’边道:“其他的都还好,但是要建设职工宿舍,这必须在常委会上讨论才行。”
等到瓦连京从外面关上‘门’,苏希霍夫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好家伙,原来连‘花’钱都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这么看来,要‘花’光账目上那五百多万可真是一个辛苦活!
“尼娜,尼娜!”苏希霍夫振奋‘精’神,努力的工作起来:“召开医院常委会议,让所有常委马上到会议室集合去!”
……
医院常委会议室,七名医院常委齐聚一堂,其他六人都谨慎的观察着苏希霍夫。
“我要建设两座新的职工宿舍,必须让我们的医生一个不落的都住进宽敞的楼房里,而不是在单身宿舍勉强过日子。”
苏希霍夫上来就是一句吓死人的开场白,几名常委面面相觑,一个人硬着头皮站出来道:“苏希霍夫院长同志,一栋二十一个单元,每家至少六十平米的职工宿舍,总造价就需要四到五百万卢布。您想提高大家的生活条件是好的,但是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钱啊!”
苏希霍夫摆摆手,纳闷的道:“我现在是就是否建设职工宿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而不是如何筹措职工宿舍资金征求你们意见,咱们是不是应该一项一项的来?这样吧,谁支持建设职工宿舍的,请举手。”
苏希霍夫这样粗暴、粗糙的会议风格,还真是给这些老油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上来就常委表决,连‘私’下沟通都没有?从来没开过这样的会啊!
但是苏希霍夫大义在手,盖房子这种事情,在中苏两国的企业政治中,基本都属于绝对的政治正确。
常委会上如果谁反对了盖房子的议案,好吧,你准备好面对群众职工们愤怒的怒火了吗?而且盖房子向来是领导的绝对政绩,谁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反对的。
常委们都不是官场新嫩,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不会犯错误的。互相间用眼神‘交’流一番,显然没有谁敢站出来反对这个议题。
苏希霍夫一马当先举起手来,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敢不把自己的手举起来。开玩笑,常委会的内容从来也无法保密的,不举手这种事情不用一分钟就能传遍整个医院。
至于传遍整个医院有什么下场?左右不过是被人堵在办公室‘门’口骂,出‘门’发现汽车车胎被切了个大口子,走到哪里都会迎来愤怒而冰冷的目光……
够了、够了,这可真是足够要了这些官僚们的老命了。既然苏希霍夫要胡闹,那就随他胡闹去吧!
反正‘交’了一百万卢布承包费的又不是自己,看他到时候没有赚回这一百万,有他哭的时候!
“苏希霍夫院长同志,修建职工宿舍的资金?”
“资金我会想办法的,这个不用担心。”苏希霍夫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当苏希霍夫的一系列“新政”传遍医院的医生、护士等每一个职工,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啊,虽然国际歌唱着“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可伟大的苏希霍夫同志,分明就是那救世主,更胜过上帝那么亲切啊!
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究竟是走了什么样的运气,才生出这么一位英明的院长!天不生苏希霍夫,万古如长夜!
苏希霍夫院长同志万岁!戈尔巴乔夫总书记同志的新思维万岁!涨工资分房子万岁!
&bp;&bp;&bp;&bp;“苏希霍夫同志,职工宿舍的资金方案做出来了,请您过目。”
瓦连京带着重重的黑眼圈,将方案放到了苏希霍夫的桌子上。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才做出来的,谁让背后有一个像恶鬼一样紧追不舍的院长同志呢?
“瓦连京,这份方案不行,怎么能让我们的同志每家平均只有五十平米?至少要七十平米,七十平米!拿回去重做!”
“瓦连京,这份方案不行,怎么能让我们的同志家里没有热水?必须配备锅炉房,一定要锅炉房!”
“瓦连京,这份方案不行,怎么能让我们的同志自己装修?一定要想到同志们前面去,每家我们都附送基础装修!”
……
回忆起噩梦般的这一天两夜,真是地狱一样可怕啊!
到了这份第十三版计划书,苏希霍夫院长同志已经看了有十多分钟了。直到他放下手上的文件,也没有再提出别的要求。
“不错,瓦连京同志,这次总算是做的像样了,这样才能不辜负同志们的信任么。”
啪的一声,苏希霍夫拿出自己的院长法人公章,在这份计划书上盖下了印章。
“拿去吧,就用这份方案和市建筑总公司进行洽谈,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尽快签署合同。”
“可是、可是……”
瓦连京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份计划里每栋楼造价至少七百万卢布,两栋楼就是一千四百万卢布,我们要怎么筹措这么大一笔钱?”
“筹钱是我的事情,你的工作是签约,然后把定金打到市建筑总公司的账户上!”
在苏希霍夫同志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瓦连京的腰弯了、眼神灰暗了、‘腿’也站不住了,只好从桌子上抓起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仓皇的离开了宽敞繁华的院长办公室。
在瓦连京走后,苏希霍夫便拿起电话,向着外面的秘书吩咐道。
“尼娜,给我把急救中心的主任喊来,我要见他!”
急救中心主任安德烈大概是因为常年需要进行大量的体力活动,身体壮的仿佛一头北极熊。话声音严厉而且干脆,总是无法容忍别人的拖沓。
在同事的眼里,他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在患者眼中,倒是一位负责任而且有效率的好医生。毕竟当他在训斥别的医生加快速度的时候,病人家属总是会对他多一些好感的。
长此以往,安德烈同志在医院里风评渐渐便不好起来。他太苛刻同事的,或者他人模狗样的,久而久之,安德烈同志批评别人的声音就少了好多。
在工作中沉默了下来的安德烈同志,不想竟然后来反而成为了急救中心的主任。于是在他雄壮的身躯下,便仿佛内心中已经看透世事,养成了貌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
“苏希霍夫同志,你找我?”安德烈大大咧咧的推开‘门’,迈着熊一般的步伐走过来,就连楼房都感觉像是颤抖了一下。
“是的,我找你。”苏希霍夫摘下鼻子上的眼睛,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请坐吧,我亲爱的安德烈同志。”
“招你来我就不废话了,你们急救中心目前有多少救护车?”
安德烈骄傲的道:“六辆,咱们市中心医院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是救护车最多的医院。”
“哦,那么——就请你拿出五辆救护车,将其出售掉吧。”苏希霍夫淡然的道。
“什么?为什么?我不同意!”安德烈大吼着,像是要把人抓起来吃掉。
“为什么吗?因为医院要建职工宿舍啊,平均七十平米,有热水,带基础装修的两栋宿舍,可以保证所有的医生,大家都能住上这样的宿舍。”
苏希霍夫在底层挣扎的这些年并不是‘混’过来的,而是为了能向上爬,认真仔细的研究过这个医院的每一个人。
他敲打着桌子,安德烈是个外表鲁莽的家伙,也热衷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莽汉。但实际上么,他是一个非常没有主见,而且软弱的家伙。
在他貌似看透世事的内心,其实是被流言蜚语给吓坏了的家伙。有些人恐惧表现出来的是畏缩,有些人恐惧表现出来的却是脆弱的强大伪装。
显然,安德烈就是属于后者。他用大大咧咧的‘性’格,将自己害怕别人语言暴力的内心给伪装了起来。
“安德烈同志,坐下嘛,你为什么这么气愤?”
苏希霍夫不紧不慢的道:“我记得急救中心的格里高利,刚刚才结婚吧?夫妻俩挤在三十平米的单身宿舍,这样好吗?”
“还有丹尼尔,刚刚生了个儿子,但不得不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三代人住一套房子?啧啧,实在是太可怜啦。”
“安德烈同志!”到这里,苏希霍夫突然声‘色’俱厉了起来:“不需要我提醒你,全医院有多少人在指望着这次建房子吧?需要我去向他们,因为安德烈同志的阻挠,你们的房子告吹啦!你们只能继续窝在自己老旧的窝里继续余生啦!你们这辈子也住不上独‘门’独户的楼房啦!”
苏希霍夫用手指着安德烈的‘胸’口,‘阴’测测的道:“安德烈同志,你可以发挥你核桃仁一样的大脑,随意的联想一下,看看你会有什么下场?你会被所有人厌恶,被所有人排挤,你会丢掉你急救中心主任的职务,你会在你的整个余生后悔今天拒绝了我的要求!”
在苏希霍夫手指下的安德烈,此时早就已经满头大汗、瑟瑟发抖。这个熊一样的男人,并没有一个钢铁般的内心。
在苏希霍夫的威胁下,轻易的就妥协了下来。
“但是——因为救护车减少,导致我们的业务量下降怎么办?”
市中心医院的经费是根据救治的人数从政fǔ财政领取补贴的,救治人数下降,必然导致医院的效益下降。
“那是我的事情,而且安德烈同志你要想好。业务再多,那也是医院赚到的钱。可是房子分到你们的手里,却是大家自己得力,你考虑那么多干嘛?”
“是、是,我明白了,伟大的苏希霍夫院长同志。”
安德烈急救中心主任同志,拜服在了苏希霍夫的脚下。
“好了,出去吧。对了,记得把设备科的维克多科长喊过来!”
……
距离苏希霍夫担任院长已经有一段日子,终于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迎来了发薪水的日子。
医院里开工资现在已经都是把工资直接转到工资账户上,发薪日只是象征‘性’的向职工发放工资条而已。
财务科的瓦连京科长着他始终没有消退的熊猫眼,有气无力的念着职工们的名字。
“叶莲娜、伊琳娜、塔季扬娜!拉丽莎,卓雅!马琳娜!”
随着大家一个个拿到工资条,看着上面比以往多了一倍的数字,男人们尚且能矜持的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女’人可早就兴高采烈的张扬起来了。
“看那、看那,我这个月竟然有一千八百卢布的工资,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才进入医院不过半年的拉丽莎,像个‘精’灵似的转起了圈,乐的简直找不到北了。想她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姑娘,哪有拿一千八百卢布工资的道理!
但往里日早就妒忌‘欲’狂的老护士,如今一也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反而是各自按照圈子围做一堆,也手上晃着各自的工资条,在那里窃窃‘私’语。
几个年轻的护士姑娘,在拿到工资条之后便手拉着手,兴致勃勃的奔着医院外面去了——这是月光族,月初就把工作‘花’光,月末只能吃土的那一类。
也有人掰着手指头,算着涨了工资之后,多久才能凑足一笔足够多的积蓄。
男人们虽然嘴上不,但目光的‘交’流中也都充满的兴奋的神情。
总算可以敞开‘抽’烟了,黑市上进口香烟的价格涨到了天上。即使是中国香烟,都要七八十块一盒。有了这笔多余的工资,至少能敞开了‘抽’烟喝酒——幸亏苏联男人不流行烫头!
也有人在算计着,家里老婆还不知道单位涨了工资,要不要把这笔钱取出来当‘私’房钱?可是一旦被发现,俄罗斯男人也难免要睡阳台呀!
啊啊啊,全都是幸福的烦恼呢。
就连被卖掉了五辆救护车的急救中心,伙子们也一怨言都没有。医生们聚集在一起,‘交’流着自己的情报。
“我听医院已经和市建筑公司签了合同,明年这个时候,不定我们就能住进七十平米、带热水和装修的新房子里啦!”
“这个嘛,彼得你不要太乐观。以市建筑公司的效率,很可能建好了也要等个两三年了。”
“两三年也好,我们正打算那个时候要孩子。七十平米的楼房,带孩子就方便多了。”
“没想到啊,苏希霍夫竟然还是这么一个有魄力的好领导,以前真没看出来。”
“是啊,这样肯为我们职工着想的领导,实在是太少了。”
话的功夫,众人一致看向急救中心主任安德烈。
心里正在五味陈杂的安德烈,后背猛的一凉。
&bp;&bp;&bp;&bp;“苏希霍夫跑了!”
“跑了?”
“他为什么要跑?”
“不知道……”
在上任两个月之后的一天早晨,连续三天没有来上班的苏希霍夫,被发现一家人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警察随即将他的家里搜索了个遍,可是任何线索都没有发现。
纪律检查委员会迅速派人进驻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对所有的账目进行检查,对所有人进行约谈,调查苏希霍夫是否有贪污受贿潜逃情节。
可是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人,仍然是任何线索都没有发现。
对医院职工进行的约谈,所有人都将苏希霍夫夸到了天上。像这样英明的院长,怎么可能会捐款潜逃?
何况对账册的核查也表明了,苏希霍夫根本没为自己捞取任何一丁好处。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苏希霍夫就此不见了呢?
没有犯罪事实,就无法定义为潜逃,那就只能当失踪立案了。警察甚至是克格勃侦察了一番,仍然是一无所获。
苏希霍夫的失踪成了一个谜。
但是市中心医院却不能一天没有院长,瓦西诺夫被重新请了回来,担任市中心医院的院长。
重新上任第一天的瓦西诺夫,随即因为工作期间昏倒被送到了市中心医院的心脑血管科,然后迅速被转往其他医院。
因为市中心医院的心脑血管科的心电图仪数量不足,只够两位病人使用。但是瓦西诺夫是该科第十五位需要做心电图的病人。
奥金涅茨局长不得不亲自到市中心医院来现场办公主持工作。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奥金涅茨局长如同正在喷发的黄石火山,怒火简直能遮蔽整个地球。
可怜的瓦连京科长,他的眼袋如同八十岁老人一般,眼睛里全是血丝。
“事实就是如此,奥金涅茨局长。”瓦连京科长将财务账簿放在桌子上:“目前医院账面上是负债八百万卢布,除此之外,各科室的医疗设备严重缺乏,甚至到了影响工作的程度。”
“我不是问你市中心医院有多糟糕,我是问你市中心医院为什么会变的这么糟糕!”
“因为苏希霍夫院长同志,他上任以来的主要工作就是‘花’钱。总价值一千四百万的两栋楼房,定金就向市建筑公司支付了四百万卢布。除此之外,他还采购了新的班车,将医生食堂进行了重新装修,全院重新粉刷,将所有人的工资提高了一倍,还将食堂的标准提高了三倍……”
奥金涅茨局长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道:“所以,曾经盈余五百万的市中心医院,变成了缺少医疗设备还多出了八百万窟窿的烂泥潭?”
“所以如果我想消减职工工资,大概马上就会连医院都出不去吧?或者这么,苏联的福利从来只有往上增加的,没有往下减少的。苏希霍夫这一手,可是真狠那!”
苏联的福利体系,实际如何且不,但至少看上去确实很美。医疗免费、教育免费,每年还有带薪休假和死海旅游。物价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苏联的工资只有增长而从来没有降低过。苏联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建立起了自己的执政合法化基础,用面面俱到的福利买来了社会稳定。
任何消减福利和工资的事情,都是坐在一颗炸弹上。
奥金涅茨如果不是年轻身体好,感觉也要想瓦西诺夫一样爆了哪根血管而住院了。
等等,也不定瓦西诺夫其实是装病呢?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官僚,都会对现在的市中心医院躲着走吧?
即使是装病,那也只能明麻烦更大……
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奥金涅茨的‘胸’口一阵阵发闷,问题是,苏希霍夫成为院长还是他亲自批准的。
瓦西诺夫是站在岸上不想跳下来,而他则是已经在泥坑里,洗也洗不清了。
就苏希霍夫那一百万卢布承包费,填这个窟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外的秘书尼娜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局长同志,边防军五十一旅旅长巴尔契夫同志想要见您。”
“巴尔契夫?他想见我做什么?不见,让他有什么事情以后再。”
如今愁断了肠的奥金涅茨局长,哪有心情见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巴尔契夫旅长。在这符拉迪沃斯托克市,比旅长官位还大的多了去了。除非是太平洋舰队的人,其他系统他不需要太在意。
“巴尔契夫旅长,他有办法处理你现在的问题。”
“他知道我什么问题?”奥金涅茨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好吧,那我就见见他,请巴尔契夫旅长到会客室去。”
奥金涅茨的消息并不比瓦西诺夫稍差,他也想到了,巴尔契夫虽然只是个中级军官,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款。分销中国货物,让他可是赚了不少的钱!
……
巴尔契夫今天穿了一身整齐的军礼服前来,苏联军服的赫赫威风穿在他身上,真是如虎添翼,堪称军人楷模。
如今这位“军人楷模”,又一次坐在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的会客室里,心情却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上一次的谨慎微,也没有了上一次的不自信,如今的巴尔契夫可是气场全开,如同一柄出窍的利剑!
只不过利剑此时的心里,却是充满了一片冰凉。
可怕。
太可怕了。
那个中国人,真的是人吗!
两个月的时间,亲手将一座运作良好的市中心医院,给‘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一切竟然全是那一个人的谋划,可笑自己竟然还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和这个中国人比起来,我纯洁的就好像是白兔一样啊!
果然,世界首富这种人,切开了肯定都是黑的吧!
妈妈啊,我想躲回妈妈的怀抱里去啊!
可是不行,巴尔契夫旅长同志,还要和中国胡以及克格勃的科罗廖夫合作,共同经营百货商店的。
真担心有一天我会被吃干抹净只剩一堆骨头的给吐出来啊。
没办法,我是以及上了贼船的人,下不去了。
巴尔契夫笑着先敬了个军礼,然后向奥金涅茨伸出手去:“亲爱的奥金涅茨局长同志,我是边防军五十一旅的旅长巴尔契夫,感谢你能‘抽’时间和我见面。”
“哪里的话,军地之间本就应该互相支持。巴尔契夫旅长同志,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巴尔契夫头道:“听奥金涅茨局长遇到了一些麻烦,正好我这里有一份计划,可以帮助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中心医院重新恢复生机,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呢?”
“请吧,我的同志,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兜圈子了。”奥金涅茨一脸的疲惫,确实没有了勾心斗角的心思。
只要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他会愿意付出一切来抓住它的。
如今的局面再发展下去,原本运作很好的市中心医院突然倒闭,那他的仕途估计也要就此结束了。
要知道市中心医院可不是别的什么医院,因为它的地理位置优越、硬件环境可靠,很多领导和将军生病了也经常来这里治疗的!
这种有知名度的医院倒闭,风‘波’肯定不会局限在卫生系统内。
“那我就冒昧了。”
巴尔契夫不再拖延,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五十一旅想要建设一座军人服务社,想必您也知道——”
巴尔契夫‘露’出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我们手里有不少的货源,军人服务社可以为广大官兵和军人家属服务,是个大家都能得利的事情。原本我们是打算把军人服务社放到郊区去的,但是后来听了奥金涅茨局长面临的困境,本着军地互助的原则,所以过来和奥金涅茨局长商量一下。”
“我有一个方案,如果奥金涅茨局长愿意将市中心医院让给我们开军人服务社,那么我们愿意向市中心医院支付一笔两千万卢布的转让费用,同时将市中心医院医疗设备补足到原本水平。”
巴尔契夫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将这段话完整的了出来。
两千万卢布,这是胡文海当初差不多最可能的最低出价了。总价值可能上亿卢布的市中心医院土地和建筑,两千万的收购价简直和白送没有多少区别。
但这对奥金涅茨局长来,却是无法不接受的选择。
因为资金链断裂,但并非资不抵债就破产的企业,绝非市中心医院一家。而因为破产不得不低价出售固定资产的,也肯定不是市中心医院一家。
差不多的‘操’作模式,呵呵,胡文海那可是看的多啦。
至于市中心医院补足原本的医疗设备——废话!巴尔契夫能拿出来的,本来就是原本属于市中心医院的那批医疗设备!
孽债啊。
要怪,就怪市中心医院为什么被这么一个魔鬼给盯上了吧,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啊!
巴尔契夫在心中划着十字,请上帝宽恕我与魔鬼合作的灵魂吧。
&bp;&bp;&bp;&bp;奥金涅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仕途终结,发配到哪个西伯利亚城市做个小诊所的所长。,: 。要么,他面前就只有巴尔契夫提供的一条路可走了。
两千万卢布,加上以收破烂价格收购下来的医疗设备,换来了一座至少价值上亿卢布的土地和建筑。
当科罗廖夫看到已经取下了‘门’牌的“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近乎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梦游似的向着胡文海说了一句话:“你还真办成了啊!”
科罗廖夫心里的感觉很不好形容。
他当然应该是高兴的,这么小的代价拿下这么大一片物业,简直没有更赚的生意了。
但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科罗廖夫自问还是一个爱国的人。
但这件事情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一种破灭感。
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工人阶级的自觉‘性’,官僚们做作的丑态,还有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的问号。
说实话,科罗廖夫一早就知道戈尔巴乔夫是个蠢蛋,只是没想到他制定的政策竟然有这么蠢的一面。或者也可以说,胡文海不愧是从资本主义世界杀出来的资本家,找到规则的漏‘洞’为自己谋利,大概是如同本能一般的本领吧?
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会发生在斯大林时代的苏联,甚至是赫鲁晓夫时代也不可能,勃列日涅夫同样不会如此。
科罗廖夫不懂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句话,但他嗅到了这样的味道。
“想什么呢?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叫上市建筑公司的那些人。”
胡文海拍了一下科罗廖夫,将他从某种情绪中拉了出来。
管他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克格勃特工而已,科罗廖夫自暴自弃的想到:苏联是如此强大的国家,再怎么糟糕也不会亡国吧?
“来了,我们进去看看!”
对市中心医院原来建筑的重新设计和装修是个技术活,到了第二年的‘春’节之后,胡文海从国内过完年,等到四月再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这里的百货商场刚刚可以开业。
年让美国文化在苏联引发了爆炸般的影响力。
这个新的、用英文名字命名的购物广场,简直太和苏联人的口味了。
市中心医院原本贯穿上下的大厅被打穿,成了经典的美式商场中空布局。一块巨型屏幕全天24小时不停,播放着美国电影和音乐v。
一些医生的诊疗室被整层打通,成为可以自选的超市,还有一些则保留了一部分墙壁,被设计成了‘精’品店。
小彩灯、玻璃幕墙和活泼的‘色’彩,基本上设计风格就是胡文海随便找了后世的某个购物广场抄了过来。
出售的商品上,最重要的是美国标签。d,义乌卖造假标签简直卖疯了!
正式开业这天,胡文海专‘门’躲在人群中,观看着太平洋舰队司令亲自为这座商场剪裁——毕竟从名义上来说,这里还是军人服务社,当然要请符拉迪沃斯托克最大的军方bo出席了。
为此付出的代价倒是不大,bb西罗诺夫舰队司令官同志是个出了名的贪污犯,根本就是来者不拒。胡文海只付出了一套正宗美国进口的高尔夫球杆,就征服了这个老头子。
真奇怪,就西伯利亚这个天气,这位司令官难到是打算在航空母舰上打高尔夫球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真正打动这个老家。
难得的市中心医院那从来也不工作的喷泉水池,今天竟然开动了起来。水流变幻出各种各样的‘花’式,顿时将现场的气氛引领到**。
随着一阵礼炮齐响,漫天飘舞的彩‘色’小碎纸片从天空降下,商场的大‘门’被向上拉起。
而早就已经焦急难耐的市民们,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商场里冲了进去。
军人服务社,不要供应票!只这一点,就让人们趋之若鹫了。
至于说购物的人是不是军属?这个军方表示,我们没有办法一一核对,全凭自觉。
拉丽莎,那个刚刚进入市中心医院的年轻护士。医院虽然搬到了郊区,但是毕竟工资涨了一倍!而且医院还要盖房子!说不定她能分到一套老职工退下来的三十平米的单身宿舍呢?
拉丽莎虽然工资只有一千八百块,要知道正常来说,达到这样的工资标准必须要工作十年以上。
早早就享受到财务自由的拉丽莎,才不会觉得在曾经工作过的医院购物有什么奇怪呢。
重要的是,这间商场能买到美国货!好多的美国货!还有日本货,日本的电子产品,太‘棒’了!
刚刚开‘门’,拉丽莎就向商场里冲了进去。
天啊,真美。
她看着商场里似是而非的那些场景,以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原来这里这么美?
嗯,这是什么味道?好香,真好闻。
闻惯了消毒水味道的拉丽莎,忽然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花’散发出来的。
她直觉的向着香味的源头前进,很快就在一层的一个‘精’品店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同志,来瓶香水吗?美国名牌香水,xod!您看这瓶冰莲香型的,介绍文字全都是英文。不过没关系,您听我给您介绍,它的头香是柑橘和魔力,体香是尼罗河睡莲,底香是**和西洋柏……”
拉丽莎轻轻的闻了闻,天啊,这个香味,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对了,有一次州里一位大人物的‘女’儿来就诊,就在她的身上闻过!听说还是爱马仕的香水,100就要上百美元!
一想到这里,拉丽莎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哎,太可惜了,这么好的香水,想必我是买不起的吧。
“同志,来一瓶吧。”售货员拉着拉丽莎,指着前面的货牌:“开业大酬宾,300只卖100卢布。”
什么!
拉丽莎眼睛发直的瞪着货牌,上面确实写作300/100卢布的字样。
这、这、这也太便宜了!和大人物‘女’儿一样的香水,只卖100卢布!天啊,这里一定是天堂,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拉丽莎感动的都要哭了。
“把xod冰莲香给我来一、不,来三瓶,另外这个香味也来一瓶,这个也是,这个也是……”
类似的情景在商场里到处都在发生着。
苏联人哪里知道美国究竟什么东西最流行,而从美国生产的产品又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两国双方都没有成规模的民间‘交’流渠道,美国的广告更是不可能打到苏联来。
既然如此,最基本的辨别方法,当然就是印着英文的就是美国产品啦!
而这么物美价廉的美国商品,更是市民们想都想不到的。这是要亏本的吧,妥妥的是要亏本的吧?
这么想着,大家抢购的心情就更迫切了。
“麻烦你给我十盒bq,还有那个zqho,那个那个frdhp也给我来两盒!”
没法好好玩了!大家说好的都用汉语拼音,友谊你却偷偷的换了英文!
抢购而疯狂,心下不由恍然。仿佛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纪,br/>
同样是这样的人挤人,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中国人早就已经学会了理‘性’消费。
比如说‘鸡’蛋放在超市里,并不比放在路边早市上更有营养。
苏联人还有的要学了,只是供他们学习的机会恐怕是不多了。
从商场里出来,胡文海就被巴尔契夫和科罗廖夫给请了过去。
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西罗诺夫想要见他。
西罗诺夫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胖到了让人甚至为他身上那身军装感到难受的程度。年纪虽然已经不小,可仍然热衷于各种吃喝玩乐活动。
“你好,来做中国的胡。”西罗诺夫主动的伸出了手来,笑着问道:“我听说你现在是西方世界最富有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钱?”
胡文海挑了挑眉头,和西罗诺夫握住了手:“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够买下整个太平洋舰队的战舰吧。当然,如果换成要养起来整个太平洋舰队,这我就做不到了,只有真正强大的国家,才能做到这种神明一样的事情。”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小子!”
胡文海表现出来的对苏联强大的恭维,让西罗诺夫笑个不停。
西罗诺夫好奇的问道:“听说你对海军很感兴趣,还曾经去看过我们的太平洋舰队港口?”
胡文海看了科罗廖夫一眼,对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是说明可以说、没危险的意思?
胡文海点头:“我是一名军事爱好者,一个小小的兴趣。不过您知道,我们中国的海军还很弱小,太平洋舰队才是让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西罗诺夫‘露’出了然的神‘色’,不住的点头道:“不错,小子,你很有眼光。我的太平洋舰队,才t的是最有魅力的尤物!”
“我说,你想不想近距离的‘上’一次这些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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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太平洋舰队竟然还搞了一个小规模的欢迎仪式,几个红海军官兵走向了军乐,然后由西罗诺夫亲自站在战舰上,欢迎胡文海踩着舷梯登上了战舰。
胡文海赞叹的看着眼前这艘苏联红海军太平洋舰队的瑰宝,苏联1144型巡洋舰伏龙芝号。
基洛夫级巡洋舰是苏联为了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而制造的战争机器,他为苏联红海军实现了从近海走向远洋的夙愿。
它是世界上排水量最大的巡洋舰,仅次于航空母舰。战舰上装载了超过400枚导弹,是堪称武器仓库一般的强大存在。
&bp: 3.;可怕的两万四千吨排水量,墓碑雷达,两座核反应堆和--19导弹,它的上面甚至有游泳池和牙医诊所!
它所装备的--6和--9防空导弹,能为基洛夫级巡洋舰提供不弱于宙斯盾的防护,甚至可能能够击落弹道导弹。
苏联人大既是美、多就是好的审美,在这座战舰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它的诞生,将苏联领导人们对“大家伙”的特殊癖展‘露’无遗。
胡文海在西罗诺夫的带领下,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完整而仔细的参观完了这艘舷号为058的战舰。
他不能不赞叹这样的工业奇迹、钢铁怪兽,虽然是用于杀戮的武器,但同样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想想看它身躯下的两座核反应堆,想想看顶跺和墓碑雷达,想想看——这是苏联人制造的,为了对抗提康特罗加级巡洋舰而诞生的恐怖武器。
这也就意味着,基洛夫级导弹巡洋舰,它将是苏联红海军海上编队的作战和指挥中心,是其他舰艇所无法代替的重要战斗力一环!
“怎么样,中国来的小朋友,这才是真正的战舰吧?”西罗诺夫骄傲的说道:“你们中国的海军,手里有的只是一些玩具。”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所以你要明白,强权才是真理!”
西罗诺夫站在伏龙芝号的主炮下面,挥斥方遒的说道:“你们搞的那个商场,不过是个小玩意,不起眼的小玩意。只有这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说话间,西罗诺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舰炮炮管,满意的笑道:“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太平洋舰队才是主宰。你明白吗?钱在苏联,只是一种工具。工具要如何使用,要听拿枪的人指挥。”
“是的,西罗诺夫将军阁下,我无意冒犯。”
胡文海心里长叹一口气,表面却没有什么变化:“您说觉得rt商场里,太平洋舰队的股份少了吗?”
“不不,20%是个不错的数字,毕竟你们需要平衡的关系还有很多。”西罗诺夫摇着头,笑道:“我刚才说了,你们搞的这个商场只是小玩意,我不对小玩意感兴趣。”
海风呼呼的吹来,西罗诺夫侧过身面向大海,指着远方的天地‘交’接处说道:“自古以来,大海就是带来财富的通道。和你们这点小利润比起来,大海才是值得敬畏的。”
“当然,大海甚至可以说是推动了世界文明的进步。大航海,英国的海洋霸权,美国人的海军优势,这些财富如果比喻成大海,那么你们搞的就连一杯水都不够。”
胡文海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摊开双手:“西罗诺夫将军阁下,我是一名商人。如果您同样对金钱感兴趣的话,能不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进行‘交’流?”
胡文海撇撇嘴:“您知道,不管在中国还是国际上,大小我也算是个人物。在美国c的档案里,我的档案可未必比您的薄。让我们互相尊重一下,可以吗?”
西罗诺夫有些无趣的摆摆手,点头道:“好吧、好吧,你们这些资本家,眼里永远只有金钱。”
他像是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对自己这一番高明的发言没有被人理解所落寞。不过有钱的是大爷,他说到底其实为的还是金钱。
“寻呼机,我喜欢这个小玩意。”西罗诺夫说道:“我们苏联有移动通话设备,但阿尔泰系统只有很少的人使用。它的通话设备太笨重、太不方便,这让它在苏联没怎么能够铺开。”
“寻呼机虽然只是个传递电话号码的东西,但它能做的足够小,配合我们苏联的公用电话能够很方便的使用,比移动电话要有优势的多。”
“我听说,你的企业能够生产这种设备,是吗?”西罗诺夫眼睛偷偷的瞄着胡文海,显然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胡文海点了点头,‘露’出职业‘性’的笑容,说道:“没错,我们生产的寻呼机和美国摩托罗拉的产品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同。不仅是寻呼机这种终端机,我们连服务系统和发‘射’基站也能生产。”
“很好,我有一个提议,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西罗诺夫说道:“我们太平洋舰队有一个工厂,它原本是用来生产军用通话设备的。但是理论上,它也有自己的研发能力,也应该能研发无线电数字传输设备。”
“我希望你的公司,能够提供寻呼机的技术和核心零部件。比如说处理器、显示器和滤‘波’、天线、电池、充电这些零配件,然后由我们的工厂组装起来,这样一来这些东西就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了。再有了你们的技术,我们也能生产自己的服务系统和基站,你看如何?”
胡文海讶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样一来,除了一个外壳,还有非核心零部件吗?你这干脆就是个组装厂吧?在绣城连乡镇企业,也没有这么低端的工厂了啊!
说白了,‘毛’子这是想把胡文海提供的寻呼机散件,组装成“国产货”来回避这方面的审查手续。
瞒不过有心人,但在程序上是说得过去的。
你看,东西都是自己的军工厂生产的,壳子上还打着俄罗斯文呢,这还不够安全吗?
只要自欺欺人能‘混’的过去就行了,谁还敢来太平洋舰队的主场砸场子不成?太平洋舰队司令官西罗诺夫是国产货,那它就是国产货!
“你这是走‘私’。”胡文海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如果我的产品配件按照正常手续入关,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西罗诺夫耸耸肩,点头道:“没错,这就是走‘私’,不过这是合法走‘私’。我的舰队可以派船到中国去来个军事‘交’流合作,你们把货物搬上船,就当是我在本地采购的特产了,这总不违法了吧?放心,在中国该‘交’的税我还是会‘交’的。只不过在这边,这些东西既然是军需品,自然不需要从海关通过,完全合情合理不是吗?”
“合情合理,当然合情合理。我对于这个合作,非常感兴趣。提供配件和管理系统技术,只要价钱合适就行。”胡文海大点其头。
有钱不赚王八蛋,苏联的通信市场这不就是向新科集团敞开了?可以想象,91年以后自己掌握着货源,换一张皮立刻就是市场上的通信大鳄。
有了这个底子,以后俄罗斯的通信市场,同样跑不出新科集团的五指山。
现在赚的少点无所谓,关键看以后嘛。何况能够和太平洋舰队拉上这样的关系,91年以后就更方便上下其手了。
什么伏龙芝号,什么缜密号,什么大黑鱼……
目标太大,这些都先别想了。实物拿不回去,但是咱们的人可以过来嘛。测试一下‘毛’子的大黑鱼,量一量伏龙芝号的核动力反应堆,商量一下能不能把缜密号当报废的废铁卖给我们?
中船总公司,世界级的拆船专家!我们买回去,发誓一定保证把它拆成废铁!
工期不确定!
呸!
真无赖,胡文海都替自己感到羞耻。
想想到时候一整个太平洋舰队,都要指望着这条路线活命,什么秘密不能拿出来换口饭吃!
苏联解体的时候,这些‘毛’子大兵节‘操’都是负数的!
胡文海想到这里,表面上假装若无其事,心里早就盘算开到时候要怎么把‘毛’子一步步‘逼’到卖肾的地步了。
“好好,没想到胡先生也很好说话嘛。”
人逢喜事‘精’神爽,西罗诺夫搞定了这票大买卖,心下自然也是高兴万分。
想想就知道,苏联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和新科集团生产的寻呼机相比。苏联在电子科技上点歪了科技树,晶体管还算是发展的过得去。但是集成电路水平,距离美国好像地球到月球那么远,距离中国大概是华盛顿dc到帝都那么远。而新科集团自己在魔都就有晶圆厂,这方面在苏联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有其他苏联企业能生产比新科集团‘性’能更好、更稳定、更小巧的寻呼机!
到时候全苏联,甚至是全东欧国家都要用太平洋舰队生产的产品,这是多大的市场?
怪不得西罗诺夫说rt是个小玩意呢,他盯上的确实是个如同大海一般庞大的市场!
这其中需要‘操’作的关系网和利益分配,胡文海相信绝不是太平洋舰队自己能吃下来的。
到时候,说不定这条路线就是胡文海打通苏联上层的一条通道。
。
&bp;&bp;&bp;&bp;到了五月,rt商场已经开始能够自行运作,商场的经营情况良好,或者说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好的不得了!
每天获得的利润让巴尔契夫旅长笑的找不到嘴,胡文海虽然对这点利润并不太看得上,但他更看重的是巴尔契夫手下当初那几个销售能手。
这些人如今无不是在商场里担任重要的管理职位,商场的运作顺利离不开他们的努力。
在胡文海看来,别的都无所谓,土地、建筑、货物,这些都是表面而已,只有这些人才是关键。
有[][]了他们,资金跟上,随时能再复制出一个新的rt来。
在商业上,无疑更加强调人的作用。有人才就有投资,掌握住人才才会获得成功。
“嗨,伊万,你真的要跟那个中国人去吗?”
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火车站,这里是所有火车的终点站和始发站,除了国际列车以外。这样的一个好处是,大家总能有充足的告别时间,不用担心火车不辞而别。
苏联的火车建设成就惊人,运营里程长达14.75万公里,比2015年的中国铁路里程还多了那么一点,仅次于美国的23万公里——说起来美国人真是疯狂,这23万竟然是从40万公里拆剩下的。
苏联铁路里程虽然次与美国,但技术含量竟然比美国要高,电气化铁路里程居于当今世界首位。
尤其欧亚大铁路,更是人类铁路史上不可回避的内容。这条横跨欧亚大陆的铁路线,将苏联的远东地区和欧洲的‘精’华地区连接起来,是这个国家名副其实的大动脉。
如果没有这条铁路,远东便不可能属于俄罗斯,甚至是二战的结果都将发生改变。
在这条铁路线的起点和终点,实在是发生过太多的故事。
“叶莲娜、叶莲娜,我亲爱的叶莲娜。”
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轻轻的抚‘摸’着叶莲娜的脸庞,目光中满是柔情和不舍,但仍然坚定的点起了头。
“是的,我必须去,你知道的。”伊万充满了痛苦,但这改变不了他的心思。
“我从儿时就渴望着去外面看看,而不是一辈子被束缚在这个远离莫斯科的小城市里。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可是,我怎么办?”叶莲娜趴在他的怀里,泪沾满襟。
“你走了,我们的感情呢?对你来说,我还比不过你的梦想吗?哪怕是为了我,不能留下来吗?”
“对不起,叶莲娜。我爱你,但我也渴望自由。我可以为了你留下来,但是那样我会一辈子都不快乐,你愿意面对这样的我吗?”
伊万说到这里,用力的握着拳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放心,你等我两年。两年后如果我‘混’出个样子,就把你接到我的身边去。如果我干的不如意,那我就还回到这里来!”
“两年吗?”叶莲娜的目光朦胧,用力的抱着伊万的腰:“那我就等你两年,你要记得我,不许爱上别人。不然我会拿着我祖父的步枪,去把你干掉!”
“好的、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爱上别人……”
胡文海‘摸’了‘摸’鼻子,这快半年的时间他也在学习俄语,只不过俄语实在是太难学了,还没有完全学会。但像这样秀恩爱的简单俄语,他还是听得懂的。
应该说,不愧是‘毛’妹吗?就连秀恩爱都这么有特‘色’。
报站的声音响起,从火车站的出站方向驶来一列火车。在这列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外表看起来和其他车厢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好了各位,我们的火车到了,现在跟我上车。”
胡文海和科罗廖夫招呼着,七个原本跟着巴尔契夫的年轻人迅速聚集了起来,手上都拿着各自的行李箱。
差不多同样数量的‘毛’妹在他们身后挥着手,几乎各个哭的泣不成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丈夫上前线呢。
“我建议大家最好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毕竟我们这次要走的路可很远。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千里无轻载。意思是说,出家‘门’一千里,任何轻微的负担都会变得很可怕。”
“所以,一定要将家里的情况处理好,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因为有的时候,感情这个东西别看没有重量,比有形的重量要重多了。”
“现在,我最后确定一次,有人要推出吗?”
在胡文海的目光注视下,七个小伙子齐齐喊了出来:“没有!”
“好,上车!”
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列车员特别核对了科罗廖夫的身份,然后让开了车厢‘门’。
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的列车车厢,里面实际上却是专为一人服务的专列。西罗诺夫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当然有权可以使用专列。
就在这节专列里面,此时早就已经有十个人在等候了。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海魂衫,头上还带着海军帽,各个都有着不输给北极熊的体魄。
这些就是罗西诺夫派给胡文海的保镖,全部都是红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水兵。
要知道,红海军或许也就那么回事,但是陆战天下第一啊!
哈哈。
要知道胡文海在国内那是什么身份,虽然如今中苏高层关系打通,有双方高层背书,胡文海可以放心的到苏联来。
但是要知道苏联这年月治安,真心不是那么好。古格拉的律贼们甚至敢于和契卡斗争,未来闻名世界的俄罗斯黑帮、光头党,全是从这些人渣中的人渣中发展起来的。
胡总这身骄‘肉’贵的,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这穷乡僻壤还好说,去了欧洲部分被这帮无法无天的黑社会给绑了?嘿嘿,那可就是外‘交’大事件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寻呼机生意能够顺利进行,罗西诺夫硬是给胡文海派了一个班的海军水兵做保镖。
十个海军、七个前边防军,还有一个克格勃特工,这就是胡文海西去的全副班底了。
铁路一路向西,向着苏联的‘精’华地带前进,向着苏联的首都莫斯科前进。
横跨欧亚大陆的火车旅程虽然漫长,但对胡文海来说并不乏味。除了窗外的风景外,他总算可以空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和科罗廖夫学习俄语了。
足足在火车上住了一周的时间,一行人这才抵达了莫斯科。
苏联的首都,莫斯科充满了异国风情。不是美国那种纯粹的现代化风格,俄罗斯人的历史底蕴和文化,渗透在这座城市之中。
圆顶的教堂,尖顶的大楼,到处可见的雕像,以及城市天际线那如林的红‘色’五角星。
胡文海对这个时代的莫斯科感到有些着‘迷’,帝国的余辉,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妥善的收藏起来。
咔嚓、咔嚓——
一个身边跟着十名穿着黑‘色’西服壮汉的中国人,对着莫斯科的各种建筑不断的按着照相机的快‘门’,似乎特别偏爱那些革命领袖的雕像,以及各种政fǔ部‘门’的建筑和装饰。
这个怪异的组合和怪异的行为,让不少人对胡文海‘露’出警惕的神‘色’。倒是有几个警察过来询问,但科罗廖夫拿出克格勃的工作证之后,警察就只有自觉的离开了。
“我说,我怎么有种,你正在纪念什么的感觉呢?”
科罗廖夫百无聊赖的靠着一个高尔基的雕像,上下打量着充满了探索‘精’神的胡文海。
“难得来一次莫斯科啊,当然要缅怀一下革命先烈。别看中苏吵的欢,但毕竟都是**国家,我从小也是很崇拜马恩列斯的啊!”
“对了!”
胡文海忽然想了起来:“难得来一次莫斯科,怎么能不去一次卢比扬卡?”
“你要去卢比扬卡!”科罗廖夫差点跳了起来:“别胡闹了好不好?”
“怎么了,我又不是间谍,去卢比扬卡瞻仰一下捷尔任斯基的雕像不行吗?你不知道,我对契卡、内务部和克格勃,特别感兴趣!捷尔任斯基作为契卡的创建者,是个多么神秘的人啊!”
科罗廖夫怪异的对着胡文海看了又看,忍不住说道:“总感觉你小子很怪啊,别人对卢比扬卡都唯恐避之不及,哪有你这样上赶着去的?国际社会上,对克格勃可没什么好评价吧?可你怎么对克格勃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兴致勃勃的?”
当然了,这有什么好奇怪。正所谓距离产生美,胡文海对未来已经消失的克格勃,当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正相反,大革命时代契卡的神秘反而让人想要更了解他,那些让贪官和敌人瑟瑟发抖的肃反战士,更是威风凛凛的让人心生向往。
至于说那部92年为黑而黑的电影《契卡》,信的人不是坏就是傻。或者换个二十年后的网络流行词来说,苏联人能岁月静好,那是因为克格勃在看不到的地方负重前行。
“行了,收一收、收一收,收收你作死的心,好好干点正事儿吧!”
科罗廖夫忍不住扶着额头说道:“收拾一下回旅店,明天我们去见一位重要人士。”
。
&bp;&bp;&bp;&bp;按照胡文海的打算,如今算是应该到了在苏联布局的时候。
怎么在1991年‘摸’苏联的尸体,这是一‘门’学问。在历史上中国提出了一个双引计划,后来说明效果还是很好的。
九十年代以后,中国很多军工项目都能看到曾经苏联科学家的身影。这些科学家正是被保利、中航技等国企,利用苏联解体的机会引进到国内的。
虽然或许在引进中付出了一些费用,但后来因此获得的收益,则是十倍百倍于付出。
所谓双引计划,就是指“引进人才、引进技[][]术”的意思。苏联的高端科学人才,目前看来确实不是中国短时间内能提供的。
这些高端科学人才是学校里教不出来的,他们需要大型的科学项目,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成长需要大量的时间。
就中国**十年代的科研环境,这一代科学家都很难获得这样的机会。他们能保持追赶的姿态和了解业内最新进展,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一个每月实验经费只有一千块钱的市级实验室,或者是地方高校实验室,能做什么实验?
做不了实验,就只能买两本期刊,看了再看、算了又算,最后了解一下外国人在这个领域做到了什么程度。
至于说形成自己的科研优势?这个想的还是太早了。
但是苏联科学家不一样,在国际期刊上,苏联科学家都是属于正在引领‘潮’流的那一种。
要大项目,载人航天、土星五号算不算大项目?核聚变的托卡马克结构不就是苏联人发明的?像这样的超大型科研工程,苏联每个五年计划都会尝试建立15个最优先发展的项目。
在这样的项目上投入的资金,是直接受到苏共中央政治局关注的,当然不会存在资金匮乏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苏联这套领先世界的科学体系,已经运作了超过三十年,产生了大量世界一流、甚至是世界领先的科学家。
相比起引进技术,双引计划把引进人才放在前面,显然是睿智的。
胡文海不觉得自己就比历史上制定双引计划的人更高明,既然已经证明是有效的策略,那么就干脆照章执行好了。
至于说趁着91年参与美国瓜分苏联的盛宴?
胡文海根本想都不敢想。
在资本市场上,美国人可不仅是对手,更是庄家。掌握着美元发行权和美元货币政策,怎么玩怎么有,随时随地一个喷嚏坑死敢进局抢食的非自己人。
也只有美国这个体量的组织,在坑了苏联之后,让俄罗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当年印度三哥不信这个邪,早年借的贷款和援助,价值至少百亿美元。后来用91年贬值成废纸的卢布还账,当时是爽了。
可俄罗斯报仇,十年不晚!
苏联对印度那是什么感情?做出支援全套工业体系这种事情的,全世界就只有苏联了。而被援助的,则是两个国家。
一个是中国,155项苏联工业援助项目,帮助中国建立起完整的工业体系,是中国成为工业国家的种子。
另一个苏联援助国家就是印度,从1955年两国签署比莱钢厂协定开始,到1978年,苏联援助了印度74项大型工业项目,这些项目提供了印度钢产量的三分之一、电力的五分之一、原油的60%,石油化工产品的30%,冶金设备的80%,水利发电设备的60%……
苏联对印度的援助时间跨度长达23年,在卢布最坚‘挺’的年代里,向印度贷款了上百亿卢布。
而后到了1991年,苏联解体。俄罗斯继承苏联遗产,随之而来的就是卢布暴跌。在这个时候,三哥觉得有利可图,于是用1991年的苏联卢布偿还给了俄罗斯所有的苏联欠款。
这t的是一笔血债啊,忘恩负义一至于斯,‘毛’子坑三哥坑的都还算少的了。
最多就是送了一艘航空母舰,再找三哥要改装费,或者是双方合作研发四代机,但死活没进度——这和三哥干过的事情,能比?
胡文海可不想未来几十年,被大‘毛’当仇人一样盯着。这种摆明了吸血的事情,还是不能干的。
坑的狠了,没有‘毛’子这个t,以后就要单独扛美帝的仇恨,这谁受得了。
所以苏东坡以后,经济上不仅不能坑‘毛’子,还得多少‘奶’两口。但是这不影响胡文海挖‘毛’子的墙角,抢人、抢设备、抢技术!
要在这轮与美国比赛薅社会主义羊‘毛’中取得胜利,胡文海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确切的、肯定的相信苏联会垮台。在这个世界,恐怕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如他这般笃定。
那么要把这个优势发挥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布局。
rt商场,就是胡文海选择的布局方式。
归根结底来说,挖墙脚是个很个人的细致活。好的猎头制定的挖墙脚方案,肯定不会只是轮着钞票去砸人脸就行了——太没技术含量。
真正走心的猎头,你可以从爱好,从人生价值,从职业发展,从子‘女’生活,从人际关系等等方面,经过分析之后得出一个成功率高的可行方案。
这就需要搜集信息、提前接触,在乎子‘女’生活的,可以安排到国内企业担任高级职位。
注重人际关系的,可以慢慢一点一点培养双方信任,然后推心置腹的为对方着想,找到一条双赢的道路。
还有在意职业发展的,这个可以许诺研究经费和研究环境,来了就给你领导大项目。
更重要的是,得让这些目标,首先接受去中国工作是个好的选择。
否则都是二三十年的印象,以为中国还穷乡僻壤、科技荒漠呢,这样你开的条件再好,谁敢跟你去呢?
所以必须扭转整个苏联,至少是这些目标科学家们对中国的看法。
这一切的谋划,最终都需要一个实行的主体,那就是即将要开遍苏联各大科学城的rt商场。
但是要在苏联的全国各地都开设起rt商场,这和仅仅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地不同。不得到苏联高层的支持,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抵达莫斯科的第二天,科罗廖夫一大早就起了‘床’。专‘门’换了一身苏联克格勃的工作服,然后把自己打扮的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这才强自冷静下来走出了旅店的客房。
“妹夫——”
科罗廖夫敲开胡文海的房‘门’,胡文海自己也穿戴的非常正式。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进行语言‘交’流了。
科罗廖夫要带胡文海见的这个人,只要能说服了他,在苏联就没有人敢于针对rt商场的建设计划。
这个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可以想见,必然是苏联最高层权力圈子的一员。
两人带了两个改穿了黑西装的水兵,早上只稍微喝了点牛‘奶’,就趁着晨光出了旅馆的店‘门’。
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科罗廖夫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胡文海在后座里被两个俄罗斯壮汉包夹,也是够凄惨的。
“去哪里?嗨,你们这是干什么的?还有东方人,真是个奇怪的队伍。”司机等着人都上了车,这才发声问道,顺道还对胡文海有些好奇。
“卢比扬卡。”
科罗廖夫说道。
正是前一天胡文海想去拍照、瞻仰捷尔任斯基的地方,只不过今天这个架势,看来肯定是不能拍照了。
哪怕克格勃已经是极度衰弱了,但在听到科罗廖夫报出“卢比扬卡”这个地名之后,原本还对胡文海有些兴趣的司机,立刻变成了锯嘴葫芦,老实的如同睡着了的猫。
卢比扬卡前的圆形环岛,郁郁葱葱的草坪上高高的耸立着捷尔任斯基的雕像。在它背后充当背景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克格勃总部。
两个海兵被扔在了克格勃总部对面的大街上,胡文海和科罗廖夫则步行向着克格勃总部的大楼走去。这栋上黄下灰的大楼,充满了属于肃反的那种严肃而认真的力量。
“嗅出并且铲除叛徒”,克格勃的座右铭被刻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像是在提醒那些苏维埃的敌人和囊虫,永远有一只眼睛在警惕的盯着你们。
警卫认真的检查了科罗廖夫的证件,然后在打电话询问之后,在胡文海的脖子上挂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并且嘱咐他一定要随时把证件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看警卫慎重的样子,显然没有这么做的人,大多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进入克格勃的总部大楼之后,科罗廖夫小心的领着胡文海找到了大楼的电梯,然后点开了电梯的大‘门’。
电梯里的按钮只有两个楼层,显然是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安静而迅速的运行起来,没用多少时间,就抵达了指定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一条安静而且没有窗户的简单走廊,只有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门’。
科罗廖夫咽了口唾沫,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书桌正对房‘门’的男人。
“科罗廖夫同志和中国来的胡文海先生吧?请稍等,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同志正在打电话。”
。
&bp;&bp;&bp;&bp;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无疑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那个圈子里的人之一。,: 。
克格勃主席,反对戈尔巴乔夫的苏联强硬派之一。
胡文海在秘书打开‘门’走进他的办公室之后,好奇而细致的观察着这个有些大学教授一样气质的特务头子。
说特务头子未免有些侮辱,胡文海想了想,心里觉得不如改成了国家安全的看‘门’人吧。
毕竟他从事的工作,或许要做很多残忍的事情。从苏联的敌人来看,他当然就是特务头子,最邪恶的那个人。但从他保护的那些。 人来看,他则是一个英雄。
克格勃之所以是罪恶渊薮,而c则是正义使者,纯粹是因为西方国家掌握了传媒渠道,而美国则赢了冷战。
在后冷战时代,任何人、任何国家能听到的声音,都只剩下了克格勃的黑暗一面。
可c和克格勃这对老对手,犯下的罪恶难到有哪一个更少吗?
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或许没有太高的能力,但他至少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战斗过,这就足够了。
“这位就是从中国来的胡文海先生了吧,欢迎啊!”
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会客的沙发这里,伸手请胡文海坐下来。
“早就听说中国竟然出了一个世界首富,而且还是这么的年轻,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啊!”
“弗拉基米尔主席,我也是久闻大名了。”
“哈哈,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弗拉基米尔笑了起来,沉‘吟’道:“中苏关系现在正在向正常化转变,胡先生到苏联来,中方特别要求苏联中央背书你的安全,可见你在中国真的非常受到重视啊!”
“大概是看我年纪小,不知道会闯什么祸吧。”胡文海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温度刚好。
“你胡文海惯常会闯祸嘛,这在国际情报组织上不是什么秘密。说实话,我们克格勃关于你的档案,能放下一个文件柜。据说c关于你的情报,能堆满一间屋子!去年的时候,我们是真的做过一个计划,想要从你嘴里得到‘操’纵美国股市的秘密!不过我们所有的努力,都被你们的秘密战线人员给拦下来了,中国的同行在你们国内还是很可怕的!”
胡文海愣了一下,对弗拉基米尔的坦诚有些惊讶,更对那些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付出的人感到心痛。
“这个,我们的人员——”胡文海关切的问道:“有没有伤亡?”
弗拉基米尔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没有伤亡发生。如果搞出人命,事情就不好了结了。”
“呼,这就好。”胡文海松下一口气,想想自己在国内的时候真的没有注意过,以为在国内就会一定安全。
但实际上,他虚假的安全感,其实是多少人默默付出才换来的珍贵礼物。
胡文海想着,这次回国之后,真应该见一见这些人。有些人说警察抓贼、战士上战场是本职,但这样的工作,仅仅尽职就已经足以值得人们敬佩!
弗拉基米尔从桌子上取来一份文件,打开说道:“我这里有几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胡先生。当然,完全自愿,对我们的合作不会有任何影响。”
胡文海早就知道这是应有之意,他的经历实在是太传奇了,任何情报机构恐怕都会对他知道的一些事情感兴趣。
克格勃的这个态度,可以说是他预计到的最好情况。
“来说说你和克格勃第一次接触的问题吧,美国第四代战斗机,你知道多少?”
胡文海思考了片刻,缓缓的说道:“美国的四代战斗机啊,我知道的也并不多。目前应该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洛克希德提出的方案,还有就是诺斯罗普公司提出的另一个方案。对于究竟合同会落在哪家,现在还不一定。但是美**方招标的要求,我想弗拉基米尔主席应该已经知道了。美国四代机的主要特点就是超巡和隐身,航电系统的优势同样也很强大,同时也强调了超机动能力,这就是所谓的4了。”
“既然胡先生能够以诚相待,那么我也不客气了。对于四代机的发展,我们苏联有自己的思路,不过隐身‘性’确实是相比美国人疏忽了。但是经过研究,我们的一些科学家认为,战斗机的隐身还是很难做到。因为隐身需要吸‘波’涂层,可是这种涂层在战斗机飞行的时候非常容易损耗。我们的科学家,始终没有想到美国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胡文海愣了一下,干脆的回答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不会安排一个专‘门’负责飞机涂层的后勤人员,掉了就涂吗?”
“啊?”
看弗拉基米尔目瞪口呆的样子,胡文海感觉,很可能苏联的科学家真的没想到这个解决办法?
当然,这不奇怪。因为美苏双方对战斗机的使用思想不同,苏联是随时准备打世界大战、打核战争,要求飞机后勤需求小、容易保养,最好是皮实耐揍,生存‘性’能出‘色’。
不论是米格29还是苏27,差不多都是这个路数。
但是美国的f22却与这种思想完全不同,而是走的高‘精’尖的路线。
f22维护费爆棚,一个原因就是因为f22的维护和保存成本很高。不仅需要恒温、恒湿等高等级机库,还要有专人检查飞机的吸‘波’涂层,随时为飞机飞行中失去吸‘波’能力的地方重新喷涂。
而f22维护费用的大头,主要就是喷涂吸‘波’涂层的费用。
这么“帝国主义之奢靡”的解决方案,也难怪苏联的科学家们脑袋转不过弯来。
“好吧,我会把这个方案转告给我们的科学家。”弗拉基米尔点点头,动手在文件上写下了一行字。
“下一个问题,关于f-14……”
“对不起。”胡文海不等弗拉基米尔提出问题,立刻就打断了他:“我是不会回答关于中国的问题的,哪怕f-14是美国飞机。”
“哦,这个是我们疏忽了。”弗拉基米尔点头,跳过了这个问题。
当然,堂堂克格勃主席为什么会有疏忽这种事情发生,胡文海是不会去戳穿的。
……
接下来弗拉基米尔的问题主要便集中在美国人身上,间或问些关于英国和日本的消息。至于关于中国的消息,哪怕是打擦边球的也没有了。
胡文海则坦‘荡’的将能回答的问题都答了个遍,像摩托罗拉和杜邦本身就是美国的军火供应商,弗拉基米尔的问题基本上也都是在这两家上打转。
而日本的问题则主要是集中在电子技术的发展,苏联对于集成电路似乎也有了些兴趣。尤其是胡文海自己还经营着一家晶圆厂,所以问的一些问题都非常的专业。
一问一答的工作进行了至少一个半小时,弗拉基米尔这才略微满意的合上了文件夹。
他将文件夹放回书桌,然后在胡文海的对面坐了下来。
弗拉基米尔坐下后,竟然先是看了看科罗廖夫,点头道:“哦,我记得你,乌克兰克格勃的特工,名字叫科罗廖夫.乔沃维奇对吧?”
科罗廖夫经过这一个半小时的谈话,‘精’神也放松了不少,当即‘挺’直了腰达到:“是的,主席同志。”
“很好,放松嘛,不要紧张。你的工作我很满意,你和乔沃维奇家族为苏联的经济做出的贡献,我是看到了的。”
说到这里,弗拉基米尔借着科罗廖夫这个话茬,看向胡文海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愿意到苏联来投资,将中国的商品卖到苏联来,缓解了我们的轻工品不足的问题,这是一件好事。”
“苏联的经济现在有些问题,这个我也已经注意到了。国际油价下跌,禽畜业的产量就严重下滑,没有资金用来进口饲料粮。可贵的是,现在进行的中苏贸易,既不是用黄金、也不是用石油,中苏两国各取所需,这就是西方国家所说的双赢。”
“按理说,对于这样的贸易,我是应该支持的。但是我还是有些话要说。”
胡文海知道,这是弗拉基米尔对自己有请求,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个时候不主动,那就真不能算个生意人了。
胡文海诚恳而干脆的点头:“弗拉基米尔主席,您说,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我们苏联的一些领导,在国外有一些子‘女’。”弗拉基米尔叹气道:“他们有的是在留学,有些则是在国外工作。作为父母,我们的领导当然希望他们能生活的好一些。因为人在国外,所以就委托到了我这里。可是对于克格勃来说,我们自己在国外的工作开展都已经有些困难……”
胡文海听到弗拉基米尔的话,心里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一群苏联的太子爷啊!如果能掌握了这些人在国外的钱袋子,在苏联国内还不是横着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也未必真是领导家的孩子,说不定更有可能是克格勃的特工呢?弗拉基米尔这是要胡文海‘交’投名状啊!
事情要做,不过还是要做得巧妙一些。
胡文海琢磨着,还是找个马甲披上来做这个事情吧。
想到这里,胡文海重重的点了点头:“弗拉基米尔主席,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为这些人在国外的生活成立一个基金。用国外完全合法的方式,让他们过上舒适的生活。”。
&bp;&bp;&bp;&bp;香江,自古以来便是中国的一部分。,: 。鸦片战争中,英国在满清手中将其割走,成为租界。
出于种种考虑,新中国成立之后并没有马上收复香江,而是与英国谈判在执行完现有租约之后,和平回归祖国。
香江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中国改革开放对外贸易的一道窗口。而香江人在这种转口贸易中,也积累了令人吃惊的财富。
以一国供一地,香江的繁荣是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中国其他城市的。
“这里就是香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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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霞手上拎着自己的行礼,站在这林立的摩天大楼中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香江的与众不同对于这辈子仅只生活在绣城和帝都的织霞来说,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冲击力。
“织霞,别愣着了,赶紧过来,要进酒店了。”
王扶林和织霞不同,算是走得多了,什么地方没去过。香江虽然确实是个繁华的好地方,但早就已经无法对他的心灵产生影响。
何况这次到香江需要做的事情一大堆,早就已经过了“少‘女’”期的王扶林,只感觉自己肩头压力巨大,哪有去悲‘春’伤秋这样发感慨的心思。
“来了王导,你们等等我呀!”
织霞看到别人都已经走进酒店,连忙拎着自己的行礼,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酒店的大‘门’。
织霞刚进酒店的大‘门’,一个漂亮而干练的‘女’人从酒店的服务台前走了过来。她手上拿着一把钥匙,然后按照人头将钥匙分配给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
“陈秘书,我们住这么好的酒店,会不会太‘浪’费了?”
织霞接过自己的酒店房间钥匙,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装修,有些忐忑的问道。
‘女’人微微一笑,用温柔而和缓的语气说道:“织霞妹妹就别叫我陈秘书了,喊我发姐就行。放心吧,这次你们来香江,费用都是胡总特批的,这点住酒店的钱算不了什么。”
“啊!发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胡文海这小子——”织霞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他究竟有多少钱哦?”
“这个么。”
陈发想了想,摇头道:“很难说,想要统计这件事情,恐怕是个很艰巨的工程了。”
“吓,这么夸张!”
织霞想着,自己这个高中同学和现在这个世界首富真的是一个人吗?总感觉,夸张的有种不真实感。
“所以说千万不用给胡总省钱,新科集团现在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就是钱‘花’不出去。何况三国剧组这次要打入香江市场,更不能让人小看了胡总的财力。这不仅是你们的待遇问题,更是新科集团的面子问题。”
“哦哦,那,那好吧。”
织霞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自己住什么样的酒店,竟然还涉及到新科集团的面子?
陈发刚和织霞说完话,其他人都已经领了钥匙上楼。这时一个‘女’服务生小跑着赶了过来,向两人询问道。
“您好,请问谁是陈发陈小姐?总台有您的电话。”
“我是陈发。”
陈发之前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就顺便向国内汇报过这边的电话,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你好,我是陈发,你是哪里?”
……
王扶林这次带队到香江,十几个人里除了陈发、织霞和几个三国剧组的人,还有就是帝都电影厂的人,任务主要是有两个事情。
一个是按照胡文海的要求,尝试一下看看《三国演义黄巾之‘乱’》能不能在香江上映,另一个就是帮助帝都电影厂的人,看看能不能与香江电影界的人合作取经。
三国演义黄巾之‘乱’,差不多可以算是目前国内水平最高的电影了。它的优势和劣势都比较明显,优势是大战争场面和制作上的‘精’良,这一点对香江电影来说基本就是碾压。但是因为是大陆电影,影视明星的号召力和商业‘性’难免不足。
毕竟三国电影对中国人来说意义不同,尊重原著和还原原著的严肃‘性’有时候难免要压过了电影的娱乐‘性’。
帝都电影厂的人要从香江取经,取的就是商业和娱乐‘性’的思想。
“现在在香江能够发行电影的公司,大概有两家是比较有力的,分别是嘉禾还有邵氏。三国黄巾要想在香江上映,最好是找他们两家合作。”
陈发将一份对两家公司的介绍文件放在桌子上,叠着‘腿’侃侃而谈:“邵氏和国内的关系一向很好,嘉禾则是实力实力更强,制片数量这些年力压邵氏一头。”
“我的工作是辅助王导您的工作,所以我想知道,您对三国黄巾的发行方更中意哪家公司?”
王扶林手上翻着两家公司的介绍文件,皱着眉头低头不语。
从心理上说,他更想和嘉禾合作。嘉禾现在差不多正是鼎盛时期,甚至嘉禾出品的电影已经成为香江电影的标志。其一手捧红了功夫巨星成龙,市场能力更是早已被证明。
但是话又说回来,嘉禾如今如日中天,换句话说就是难免店大欺客。
双方之间的谈判恐怕不会太过容易。
邵氏虽然有所衰落,但是和国内的关系很好,肯定要更好说话一些。
想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王扶林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还是寻找嘉禾进行合作的好。”
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王扶林总归还是难免有些完美倾向。如果三国黄巾能够在嘉禾发行,肯定会让这部电影被更多的人看到,这是他所无法拒绝的‘诱’‘惑’。
“好,那就是嘉禾了。我打电话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嘉禾的人联系见上一面。”
“那就拜托陈秘书了。”
“王导您客气。”
嘉禾娱乐是个非常巨大的企业,其经营范围广阔。包括了电影制作、经纪人管理、电影发行、影院经营、影片冲印和电视制作,基本上来说,它就是香江最大的娱乐帝国。
嘉禾电影不仅质量上乘,而且还更是高产赛母猪。从1970年成立以来到21世纪前,光是其制作的电影就超过了600部,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有两部电影上映。
在这样的一家公司中负责发行事宜,差不多就相当于香江电影行业的神上神了。哪怕是其中的一个职员,动动嘴说不定就能决定一部影片的命运。
久而久之,可想而知它们的员工们多少会有些傲气。
嘉禾娱乐电影发行部,光是总部的办公人员就超过了两百人。几个巨大的办公区虽然互相隔开,但工作的时候仍然难免会有些吵杂。
“阿梁,这份宣传计划是怎么搞的!”发行部的宣传处主任赵家兴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领带像个草绳似的挂在脖子上,眼睛似乎从来睁不开的样子,但是训起人来却厉害的很。
“电影的市场定位你做到驴身上去啦?这部电影的观众目标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你做的这是什么垃圾?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这些内容会感兴趣吗?你自己是个or别把别人也想成or啊!如果你下一版计划还是这样的狗屎,我就把你打发到地下二层的校对部去!”
“对、对不起主任,我这就去改。”梁昌文暗地里咬着牙,他和赵家兴差不多是同一批进入公司,但人生际遇却是完全两个层次。
一个是已经在嘉禾能够称之为中层干部的人生赢家,另一个则是升职加薪永远没份的办公室文员。
梁昌文从赵家兴的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计划书,恨恨的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哎,什么时候,自己才有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呢?
梁昌文心中一片荒凉,难到真的要承认自己的人生如此失败吗?
看看手上的这份计划书,他甚至完全没有把这份工作做完的动力,难到自己真的像赵家兴说的那样是个天生的or?
“你叫梁昌文?”
就在梁昌文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一个白衬衫、红领带,穿着一丝不苟的人端着一杯咖啡,正在对着他微笑。
“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了你和赵主任的谈话。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发行部版权处的徐朝新。”
“啊,徐先生您好。”梁昌文有些受宠若惊,版权处是负责电影版权洽谈的部‘门’,算是发行部的核心职能,能在那里任职的可都不会是小人物。
“看起来梁先生工作不太顺利,是不是在宣传处做的不太开心?”徐朝新温和的声音让梁昌文轻易就放下警惕,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自己工作能力不好,怨不得别人了。”
“这话可不好说,我听过一句话,好像是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没用的,垃圾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宝物。梁先生或许只是没有找对自己的位置,一时的困难说明不了什么。”
梁昌文‘露’出艰涩的苦笑,点头道:“谢谢徐先生的安慰了,我还得回去工作。”
徐朝新见梁昌文转头要走,连忙喊住了他:“梁先生,如果宣传处不开心,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版权处工作?”
“啊?”
。
&bp;&bp;&bp;&bp;“徐先生,你真的能把我调到版权处去?”
梁昌文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自己这是走了什么好运气。
“当然,你大可去打听一下,我徐朝新在版权处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不过梁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帮助是不需要代价的。”
“代价么?”
梁昌文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可没有什么钱,公司每月开的那点工资,养家都已经非常困难了。”
话是这么说,但梁昌文又不是真傻,这不过是对徐朝新出价的讨价还价罢了。如果能用钱就进入版权处,那肯定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了。
版权处作为嘉禾发行部的重要核心部‘门’,决定着一部电影是否能够通过嘉禾发行。能够在这样的机构里工作,就好像司礼监的太监一样,里面一个扫地的都比知府的影响力大。
只要看徐朝新这一身穿戴就知道了,版权处的人拔根‘腿’‘毛’,那都是比宣传处的人腰还粗了。
“放心吧,我不需要你的钱。”徐朝新温和的笑着:“你看,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只要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你要我做什么?”梁昌文忍不住‘诱’‘惑’,看起来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这个年纪再不拼一次,这辈子真的要穷到死了。
“是这样,很快一部大陆拍摄的电影会通过版权处签约,名字叫做三国演义黄巾之‘乱’,我要你……”
事实上,香江电影人很长时间里保持着对大陆的某种优越感。
这既是表现在电影中对大陆人的某种丑化,也表现在他们对大陆‘女’演员轻蔑的称之为“北姑”。但实际上,九十年代后香江相当一部分优秀演员,出身却是来自大陆。
在八十年代末期,香江电影已经意识到离开大陆对香江电影市场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香江狭小的地域和贫瘠的人口,绝对无法与大陆的山水风光与基数庞大而诞生出来的人才相比。
但是在电影市场上,大陆电影市场只能看不能吃,却也让香江电影人有些酸葡萄心里。
可电影必然要屈服于资本,而资本又必然要屈服于政治。在香江正式确定九七回归之后,香江资本们便在寻找出路。
陈发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嘉禾总裁邹文怀的办公桌上。对于发行一部大陆电影,邹文怀不是没有顾虑,但是在香江回归的大前提下,他恐怕是没有说“不”的勇气。
从最上面大老板直接安排下来的工作,对于嘉禾的员工们来说,当然是最为优先的事项。
发行部版权处以最快的速度签署和发行合同,然后三国演义黄巾之‘乱’便进入到了发行的筹备期。
发行的筹备期主要工作是联系院线,组织宣传活动,推广电影的新闻和信息,制作预告片等工作。而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内容,便是由宣传处负责的。
为了保证宣传工作能够言之有物,宣传人员必然要首先对电影进行了解,至少也要看过一次电影成片才行。
梁昌文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些颇为消耗心神的活动,以至于他的眼睛有些发直、甚至手都还在时不时的颤抖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的踩灭。等到周围没有什么人之后,这才转身进了约定好的这间宾馆。
“东西带来了?”徐朝新坐在宾馆房间的‘床’上,老神在在的看着推‘门’而入的梁昌文,发声问道。
“带来了。”梁昌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盒录像带。
“我这次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这部电影是老板亲自安排的,你应该知道事情有多难!”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记的。”
徐朝新接过梁昌文手上的录像带,将他打发走,然后将录像带放到宾馆房间的录像机里。用遥控调整了一下,很快电视上就蹦出了画面。
当录像带的内容出现在电视上,徐朝新很快就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
电视里,当完全真实而且宏大的远超香江人认知的战争场面出现,徐朝新不由的屏息静气起来。这样的电影画面,从来没有在香江电影上出现过。而为了拍电影而真的修建一座古代城市,这就更是超出了徐朝新的想象了。
就好像夏虫看到了冰,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大的战争场面电影并非没有,欧美和日本都拍摄过极为经典的战争电影。但是中国古代题材,演员说着中国话的经典古代战争电影,这是香江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现在,这件事竟然被大陆人给做到了。
虽然看的是用小型录像机摄录的枪版,但徐朝新很快还是沉浸了进去。直到电影播完,他愣是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真是一部经典。”
徐朝新冷冷的说道:“可惜,越是质量好的电影,对香江电影市场的威胁就越大。”
徐朝新将录像带从录像机里取出来,装进自己的包里,匆匆的离开了宾馆。
香江皇家警察政治处,其实就是英**情五处在香江的马甲。通过这条线,在香江工作的英国情报人员,可以轻易的将任何消息传递给港督卫奕信。
作为前香江回归时代的港督,卫奕信的工作内容已经从发展英国殖民地香江的经济,向着给中国人添堵的方向转变了。
从1987年卫奕信就任港督,到末代港督彭定康离任,十年时间里港督这基本上就是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内容了。
而英国人给中国添堵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把香江的经济炒热,把这个泡沫吹的越大,那么中国收回香江之后需要面临的问题就越艰巨。
阉割香江的实体经济,通过金融业和房地产业,一方面从香江‘抽’取财富,另一方面则把香江变成一个烫手山芋。
扶持房地产行业在卫奕信的手上,成为香江经济的指导工作方针。
香江各大房地产集团,由此获利甚巨。而香江的房地产集团也投桃报李,对卫奕信的工作十分支持。
而站在卫奕信的角度来说,如果三国演义黄巾之‘乱’是一部扑街电影,那倒是无所谓,大可让香江人看看大陆人出丑。
但是现在看来,这竟然是一部可以称之为经典的古代战争电影,这就让人有些踌躇了。
尤其是这部电影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大国气质,宽广的思想深度,庞大的投资,以及对中国古代文化魅力的体现。
它的上映,必然会形成一‘波’香江人对中国人身份的认同,影响以及开始跛脚的港督对香江的控制能力。
何况中国资本和文化如此强势的进入香江,必然会放大大陆对香江的影响力,这是卫奕信绝对不能容忍的。
别看只是一部电影而已,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口子一丝一毫都不能给中国人开。
“最近,有一部中国大陆的电影想要在香江上映。”
卫奕信面前恭敬坐下的是立基工程的总裁黄景贤,立基集团是香江最大的电影院线影院的主要股东,基本上可以看做是其上级母公司。
和邹怀文这样的电影人相比,显然黄景贤是卫奕信更好的对话对象。
卫奕信用熟练的中文,向黄景贤说道:“中国大陆的电影在香江上映,这还是第一次。关于这部电影,我建议黄总裁应该慎重一些,毕竟中国电影的制作水平非常低劣,或许会对影院的口碑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黄景贤对此心下了然,虽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他此时已经站到了卫奕信这一边。毕竟香江回归还有十年时间,十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还是县官不如现管吧!
港督的权威虽然因为回归条约的签署而受到影响,但在卫奕信的调整下,牺牲了其他方面的力量换来了在房地产和金融业的话语权。
立基工程集团是吃‘肉’喝汤还是喝西北风,可以说完全是卫奕信一言而决。这样的影响力下,卫奕信如果说太阳是黑的,那他黄景贤也必然换成白天睡觉。
“请港督大人放心,作为院线的大股东,我一定会督促院线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要做得太生硬了,要自然一些。你们不要亲自出面,多学学大陆,要学会发动群众。”
卫奕信实际上对这部电影也有些拿不准,王扶林背后是胡文海这不是什么秘密。何况邹怀文虽然答应了发行电影,但是过后就把联系人的名字卖给了卫奕信。
陈发的身份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秘密,但是对于英国情报机构来说却几乎是透明的。
这么一个敏感人物出现在这部电影的发行工作中,也难怪卫奕信会这么担心。
如果事情做得太过明显了,他也怕中方把问题放大。如果能通过下面的人把事情解决在一个比较低的层次上,这就是最完美的方案了。
“港督大人说的我记下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黄景贤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表着决心。
。
&bp;&bp;&bp;&bp;织霞最近这几天感觉自己真的是大开了眼界。,: 。
香江的繁华和帝都的大气不同,虽然略显小气,但是同样有着别样的‘迷’人景‘色’。
尤其是当夜晚来临,爬上太平山顶俯瞰整个香江夜景,那种现代化带来的美感确实震撼人心。
除此之外,香江丰富的物质也让人惊叹。服装、饮食、影视娱乐,这座城市全方位的满足人们内心几乎所有的‘欲’望。
尖沙咀、铜锣湾,星光大道、浅水湾沙滩,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维多利亚湾。
--
购物天堂那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更是让织霞看的目不转睛。不仅很多商品是在帝都所看不到的,香江服务人员的专业素质也让人赞叹。
如果光是看到香江表面的繁华,而看不到它的成就是有整个中国大陆做后盾的结果,那么确实很可能‘迷’‘惑’于这种毫无来由的好感之中。
“这位美丽‘迷’人的小姐,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荣幸,能够与你认识一下呢?”
坐在浅水湾沙滩旁的排椅上,玩了一上午的织霞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舒服的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照‘射’在她的身上,将睡未睡的时候。
一个英俊的男人出现在织霞的旁边。
男人留着英俊的中分头型,有着完美的尖下巴,‘唇’红齿白、鼻子笔‘挺’、眼睛深邃,毫无疑问是一位‘迷’人的帅哥。
织霞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帅哥她见的不少,但打扮这么时髦而且还是活的帅哥,确实十分少见。
“哦,你是?”
织霞对这种搭讪的方式显然没什么经验,有些忙‘乱’的手足无措。
“是我失礼了,还没介绍,我的名字叫孔日光,余艺公司的一名星探。”
孔日光颇为自来熟的在织霞的旁边坐了下来,伸出手去说道:“不好意思,我得承认我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了。说实话,小姐你的魅力让我无法自拔,它完全不同于这里所有的‘女’人。”
“它是这么的耀眼,坚强、独立、自信,在你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清新的力量,和其他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呢。”
“呃,孔先生你这么说别的‘女’人,好像不太好吧。”织霞怯生生的提出抗议。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孔日光从善如流:“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
“我、我的名字叫织霞。”
“织霞,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光是听到它,我就能想象出一位天上的仙‘女’,她的工作就是在每一天的黄昏和清晨,织出漫天的彩霞。”
孔日光嘴里的恭维话就好像机关枪一样,没过多久就让织霞脸红的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像这种人放到大陆,八成早就因为流氓罪被抓进去枪毙了。但是换成香江,也许是换了个社会环境,也许是来到陌生地方的放纵感,织霞心底并没有明显的厌恶感。
当然,对于一个刚刚大四还没毕业的‘女’孩子来说,这样‘露’骨的‘肉’麻话还是太过分了些。
“对不起,孔先生。”织霞慌张的站起身来:“我的同伴还在等我,我要先走了。”
说完,撒开脚丫子就向着远处跑开了。
孔日光站在原地微笑的目送着织霞的身影跑远,这才收敛起笑容来,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啧,这个小北姑还‘挺’难‘弄’。”
织霞跟着剧组里几个小姑娘游玩了两天,帝都电影厂已经在香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租下了一处物业作为活动地点。
经过几天时间的整理,已经不需要住在昂贵而又不方便的酒店了。
当几个小姑娘从外面回来,今天办事处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儿。
“大家这是怎么了?”
织霞讶异的拽住一个帝都电影厂的小年轻,询问着大家怎么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王导叫人给打了!”帝都电影厂的小年轻一脸忧郁,指了指办事处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道:“上午的时候,有一群人在外面把王导给围住,就把他给打了一顿。”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袭击王导?”织霞拉着小年轻,紧张的问道:“王导没事吧?”
“在房间里躺着呢,医生看过,说是没有内伤。”小年轻摇头道:“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打王导,现在大家心里也都莫名其妙呢。”
织霞见小年轻也不知道什么内情,只好脸‘色’发白的向着王扶林休息的房间跑去。
王扶林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还好。见到织霞跑进了,强撑着支起半个身体,笑道:“织霞,好不容易来一次香江,怎么没多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织霞可不和他拉家常,直接的问道:“王导,您身体没事吧?”
“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王扶林说着伸伸胳膊,笑了起来。
“我的事情和陈秘书说了,这也是咱们组里大意。香江经济虽然繁华,但不像咱们大陆安全,这里是有黑社会的。谁知道为什么得罪了这些人,当初来的时候找几个人负责安全就好了。”
“您真没事?”织霞好奇的问道。
“我真没事。”王扶林有些无奈苦笑。
下午,果然陈发带了两个光是看起来就很‘精’悍的年轻人来。有了这两个人的存在,组里的安全感顿时回升到了正常状态。
上午来的香江黑社会虽然人数不少,但是一个个不是瘦的皮包骨,就是打扮的‘花’里胡哨一付弱‘鸡’的模样。
而看陈发带来的这两个人,虽然不是州长那样的肌‘肉’男,但浑身上下铜包铁骨一般,留着一头整齐的‘毛’寸,眼神伶俐而沉稳,一看就知道分明是高手。
将人在组里安排好,陈发便进了王扶林的房间去探望。
她先是查看了王扶林的身体,确认了确实没有内伤,外伤也都是皮外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导,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您了解吗?”陈发用刀削了个苹果,递给王扶林。
这次王扶林说的话和回答给织霞的就完全不同了:“我觉得这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很有目的‘性’。我在外面遇袭,最后他们说这是对我的警告,让我马上滚回大陆去。”
“这些人是这么说的?”
“嗯。”
王扶林点头:“而且这两天我注意到,办事处外面经常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哎,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不奇怪。”
陈发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的电影送到嘉禾的内部放映版泄‘露’出去了,现在有些电影界的人士,对我们很有意见,认为我们是到香江抢市场的过江龙呢。”
“那外面那些黑社会?”
“香江电影界和黑社会勾结不是什么新鲜事,能使动黑社会很正常。”
“啊!那,那怎么办?”
王扶林明白,自己今天的遇袭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不听警告,很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按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过在内地拍戏,以大陆对电影行业的重视,往往连市里的主要领导都能说见就见,哪里受过什么黑社会的‘骚’扰。
到了香江之后,对这种资本社会赤果果的暴力竞争,还是有些不习惯。
“王导你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有些人螳臂当车,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地动山摇。”
陈发冷冷的说道。
铜锣湾的茶餐厅,一个人占了整整一个包间的一张大圆桌。
这人就是香江电影界的知名制片人,同样也是知名的黑社会老大龙九——不过据说人家已经是洗手上岸,不当大哥不砍人好多年了。
当然,虽然不拿刀砍人了,但这这并不耽误他经常用手,将很多‘女’人的‘胸’口砍出深深的刀疤来。
下午茶,这可以说是香江长盛不衰的日常活动了。龙九的桌子上就点了一份虾饺,偌大的一张饭桌,难免有些空旷。
“请问,这里没人吧?”
啪的一声,一份煲仔饭放到了这张桌子上。陈发今天虽然换了一身连衣裙装,但仍然是挡不住的英气‘逼’人。
“哦,小姑娘,你也觉得这个位置很好?”
龙九看了陈发一眼,将最后一个虾饺夹进嘴里,细致的咀嚼之后咽下肚子,然后用手巾擦了擦手。
做完这些事情,他干脆的站起身来:“既然你喜欢这个位置,那就让给你好了。”
说完话,龙九不紧不慢的转身就走。
开玩笑,如今即使消息最不灵通的人,也知道有大陆人到香江来发行电影。
像龙九这样的敏感身份而且消息灵通人士,更是早就把冲突双方的身份都查了个清楚。
反正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对手。
尤其是陈发的身份,新科集团的秘书也就罢了。隐隐约约的某些内幕传到龙九耳朵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躲开这位姑‘奶’‘奶’。
“怎么堂堂龙九,就这么点胆量吗?”陈发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喝起了粥。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让龙九的脚步慢下一点,反而是更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陈发放下羹匙,皱眉道:“龙九,我可以给你一支红箭。”
。
&bp;&bp;&bp;&bp;很酷的龙九站住了。
黑社会大佬龙九站住了。
香江知名制片人龙九站住了。
之前对陈发貌似不屑一顾的龙九,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动脚步了。
“我就知道。”龙九心里后悔不迭:“这种时候,像我这样敏感的人应该出去避避风头的。”
“这种级别的斗争,不是我想不动心就可以不动心的。”
“陈发小姐客气了,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
龙九顿时换上了一付笑眯眯的表情,重新坐了餐桌旁。
这时候再假装不认识对方,那就有点没意思了。龙九混社会的时候就光棍的很,既然逃不开,那就好好谈谈好了。
“您吃什么?就一分煲仔饭么?下午茶吃煲仔饭,可不大合适的”
“别。”
陈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忙了一天了,我这吃的可不是下午茶,而是中午饭。”
“啊,陈发小姐真是辛苦了。”龙九笑道:“煲仔饭这种食物怎么衬得上你的身份,不如我来请一份鲍鱼捞饭吧。”
“好了,龙老板。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八人民币,来香江出差,每天生活费才五十港币,吃煲仔饭刚刚好。”
“哎呀,陈小姐真是辛苦。”
龙九连碰了两颗钉子,怏怏的不再说话,只好老老实实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等到陈发吃完了自己这份煲仔饭,这才用纸巾擦了擦嘴,拿眼睛打量起眼前的龙九来。
如今的龙九和电视上那个龙九,有着很大的不同。电视里的龙九,坚毅、忠诚,为了朋友可以勇往直前。
而现实中的龙九,则多了更多的圆滑和人气。这是一个商人,是一个制片人,或许还是一个黑社会,但他并不是一个英雄。
当然,这样的人也有好处,相对来说沟通起来要更简单一些。
“我想龙九现实应该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人在找我们的麻烦,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吗?”
陈发的问题龙九并没有思考太久,或者说在陈发吃饭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自己面临的问题想的非常透彻了。
“呵呵,当然没问题。”
“袭击你们的是个小帮派,叫做余艺八少,其实就是八个烂仔而已。他们的背后是立基工程,立基工程下面有一个演员经纪人公司,就叫做余艺娱乐的。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是余艺娱乐的几条狗而已啦。”
陈发忆了一下,对这个立基工程完全没有印象,皱眉道:“立基工程,他们和我们有仇?”
“仇到没有,反而有合作关系。立基工程下面还有一条电影院线,叫做院线,嘉禾最近发行的你们那部电影,他们家也有份啊。”
“那”
陈发完全糊涂了起来:“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个话,我可就不敢乱说了。”
立基工程的人龙九并不害怕,卡谁的电影,院线也不会敢卡他的电影。但是站在立基工程背后的关系,他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了。
陈发当然明白,龙九所谓不敢乱说,而不是干脆闭口不言,这只是表达的一个态度。
总不可能空口白话就从这种人嘴里掏出有价值的消息来。
不过一支红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那我就不问了。”陈发的翻译让龙九有些惊讶。
只见她摊开手,干脆的说道:“一支红箭,我也不问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龙九你要替我把问题摆平了。”
龙九咽了口唾沫:“陈发小姐,你确定能给我一支红箭?”
“当然。”陈发淡然的点了点头。
龙九当机立断:“好,这件事包在我龙九身上了!”
龙九二话不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次倒是昂首阔步雄姿英发的走出了包间的大门。
龙九虽然已经洗手上岸,有年头不在道上混了,但是道上却永远有着龙九的传说。
当他向自己曾经的部下放出话来,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们也要给这个面子,当即纷纷赶来听凭龙老大的吩咐。
“弟兄们,多的话我不说了。”龙九在自家别墅里,端着酒杯、红着眼睛说道:“立基的黄景贤手上是有一票烂仔,工地上的苦力们也能打的很,在香江多少算是一个字号。”
“不过他们完蛋了!我跟你们说,他们死定了!没人能救得了他们!我龙九要让黄景贤知道,现在的香江已经不是1982年以前了,他抱错了大腿!”
1982年中英谈判,在此之前香江人根本不相信中国能收香江,当然一面倒的抱英国人的大腿。但是中英谈判里,总设计师竟然把铁娘子撒切尔给吓的腿软,这才让香江人意识到,香江从此就要变天了!
黄景贤要抱英国人的大腿,可香江这地面上,早就不是英国人能完全说了算的了。邹文怀不需要听英国人的,龙九同样不把英国人放在眼里。
英国这个老大帝国,不等海军挪用军费给老佛爷修园子,就已经威信扫地了。
龙九这么积极的表演,为的就是能抱上大陆的大腿,这才是对未来最负责任的选择。
不说别的,他也看了三国演义黄巾之乱这部片子的枪版。和其他电影人感到威胁不同,他看到的却是去大陆拍戏、吸引大陆人才充实香江电影市场,这才是让香江电影走向辉煌的最佳道路!
何况大陆经济正在飞快发展,未来很难说大陆的电影市场不会发展起来。想想一个十一亿人的电影市场,比香江这个弹丸之地真的是太大有作为了!
“从明天起,我要黄景贤的工地没有一个能开工,的院线没有一个观众入场,立基的物业没有一个人能把车开进去!”
龙九杀气腾腾的话语,震撼了一票的黑社会老大。
这些人说的义气不过是假,出来混,还不是为了钱?可是这个样子大规模的针对立基和黄景贤,不说要花多少钱,被皇家警察盯上压力就很大了啊!
顿时就有人站出来,询问道:“龙哥,您这么做,兄弟们虽然愿意跟你干,但是大家都有老有小”
话没说完,龙九就挥了挥手:“怕什么?怕进警局吗?我给你说,不要怕!进了警局的兄弟,蹲一晚我就给一千港币,受了伤我付医药费和营养费,住多久的医院就当他蹲了多久的班房!用车、吃饭、打杂,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打个电话,马上有27军的坦克来给你们撑腰!”
“你们知道这次我是给谁平事吗?出面的人许了我一支红箭,你们也要想一想,我龙九是已经上岸了,你们就不怕九七年的时候,解放军清算你们的罪行?”
听到这个话,龙九手下这一群大佬,总算是知道了他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当即众人纷纷赌咒发誓,一定要黄景贤和立基为惹错了人而付出代价!
大家激动的连喝三杯壮行酒,龙九也不留人,这就把他们送出了别墅。
混在波鞋街的肖老三虽然参加了刚才的会议,但对各位大哥后来那个激动的样子万分不解。
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坐上了他的老大秀春龙的车上,等车开的远了,这才好奇的问道。
“大哥,刚才为什么各位老大都这么兴奋?龙哥说的那个什么红箭,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听说大陆有种导弹叫这个名字,难到是给了一批军火吗?”
“红箭,红箭你都不知道?”
秀春龙显然还有些兴奋没有退下,振奋的笑道:“红箭,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爱国指标’。”
“爱国指标?”
“对,对面大陆搞出来的东西。”秀春龙徐徐善诱:“你想,大陆一项说是要搞统一战线的,香江那些商人好说,只要去内地投资都能混个护身符。可是像咱们这样底子不干净的,九七以后怎么办?万一大陆要翻旧账,我们还不是都要去蹲班房。大陆的公安可比港警厉害多了,到时候说不定要吃花生米的。”
“就算你打算九七前移民跑路,在香江这么多年的事业就不要了?拿着钱去澳洲、去美国当寓公,日子就真那么好?看看雷洛,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就知道背井离乡人命贱!如果有能不离开香江还把自己洗白的办法,那真是千金不换的事情!”
“所以现在有个传言,说大陆情报部门有一种指标,就叫红箭。有了这个护身符,到时候九七了,咱们也能光明正大的洗手上岸。哪怕要翻旧账,也可以大喊一声‘我为统一立过功!我为祖国流过血!我是自己人!自己人!’。这样就算是还要追究一些责任,但多少还是会给点面子,享受到一点统战的待遇!”
“啊!”
肖老三眼睛发亮的点起头:“原来红箭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这真是真是”
肖老三想到原来江湖上还有这样一种神器,心下登时大定起来。只要能拿到这个东西,九七之后我也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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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非法组织大佬龙九站住了。
香江知名制片人龙九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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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龙九心里后悔不迭:“这种时候,像我这样敏感的人应该出去避避风头的。”
“这种级别的斗争,不是我想不动心就可以不动心的。”
“陈发小姐客气了,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
龙九顿时换上了一付笑眯眯的表情,重新坐了餐桌旁。
这时候再假装不认识对方,那就有点没意思了。龙九混社会的时候就光棍的很,既然逃不开,那就好好谈谈好了。
“您吃什么?就一分煲仔饭么?下午茶吃煲仔饭,可不大合适的”
“别。”
陈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忙了一天了,我这吃的可不是下午茶,而是中午饭。”
“啊,陈发小姐真是辛苦了。”龙九笑道:“煲仔饭这种食物怎么衬得上你的身份,不如我来请一份鲍鱼捞饭吧。”
“好了,龙老板。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八人民币,来香江出差,每天生活费才五十港币,吃煲仔饭刚刚好。”
“哎呀,陈小姐真是辛苦。”
龙九连碰了两颗钉子,怏怏的不再说话,只好老老实实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等到陈发吃完了自己这份煲仔饭,这才用纸巾擦了擦嘴,拿眼睛打量起眼前的龙九来。
如今的龙九和电视上那个龙九,有着很大的不同。电视里的龙九,坚毅、忠诚,为了朋友可以勇往直前。
而现实中的龙九,则多了更多的圆滑和人气。这是一个商人,是一个制片人,或许还是一个非法组织大佬,但他并不是一个英雄。
当然,这样的人也有好处,相对来说沟通起来要更简单一些。
“我想龙九现实应该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人在找我们的麻烦,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吗?”
陈发的问题龙九并没有思考太久,或者说在陈发吃饭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自己面临的问题想的非常透彻了。
“呵呵,当然没问题。”
“袭击你们的是个小帮派,叫做余艺八少,其实就是八个烂仔而已。他们的背后是立基工程,立基工程下面有一个演员经纪人公司,就叫做余艺娱乐的。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是余艺娱乐的几条狗而已啦。”
陈发忆了一下,对这个立基工程完全没有印象,皱眉道:“立基工程,他们和我们有仇?”
“仇到没有,反而有合作关系。立基工程下面还有一条电影院线,叫做院线,嘉禾最近发行的你们那部电影,他们家也有份啊。”
“那”
陈发完全糊涂了起来:“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个话,我可就不敢乱说了。”
立基工程的人龙九并不害怕,卡谁的电影,院线也不会敢卡他的电影。但是站在立基工程背后的关系,他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了。
陈发当然明白,龙九所谓不敢乱说,而不是干脆闭口不言,这只是表达的一个态度。
总不可能空口白话就从这种人嘴里掏出有价值的消息来。
不过一支红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那我就不问了。”陈发的反应让龙九有些惊讶。
只见她摊开手,干脆的说道:“一支红箭,我也不问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龙九你要替我把问题摆平了。”
龙九咽了口唾沫:“陈发小姐,你确定能给我一支红箭?”
“当然。”陈发淡然的点了点头。
龙九当机立断:“好,这件事包在我龙九身上了!”
龙九二话不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次倒是昂首阔步雄姿英发的走出了包间的大门。
龙九虽然已经洗手上岸,有年头不在道上混了,但是道上却永远有着龙九的传说。
当他向自己曾经的部下放出话来,非法组织们的英雄好汉们也要给这个面子,当即纷纷赶来听凭龙老大的吩咐。
“弟兄们,多的话我不说了。”龙九在自家别墅里,端着酒杯、红着眼睛说道:“立基的黄景贤手上是有一票烂仔,工地上的苦力们也能打的很,在香江多少算是一个字号。”
“不过他们完蛋了!我跟你们说,他们死定了!没人能救得了他们!我龙九要让黄景贤知道,现在的香江已经不是1982年以前了,他抱错了大腿!”
1982年中英谈判,在此之前香江人根本不相信中国能收香江,当然一面倒的抱英国人的大腿。但是中英谈判里,总设计师竟然把铁娘子撒切尔给吓的腿软,这才让香江人意识到,香江从此就要变天了!
黄景贤要抱英国人的大腿,可香江这地面上,早就不是英国人能完全说了算的了。邹文怀不需要听英国人的,龙九同样不把英国人放在眼里。
英国这个老大帝国,不等海军挪用军费给老佛爷修园子,打完了马岛战争之后,疲态立显,早就已经威信扫地了。
龙九这么积极的表演,为的就是能抱上大陆的大腿,这才是对未来最负责任的选择。
不说别的,他也看了三国演义黄巾之乱这部片子的枪版。和其他电影人感到威胁不同,他看到的却是去大陆拍戏、吸引大陆人才充实香江电影市场,这才是让香江电影走向辉煌的最佳道路!
何况大陆经济正在飞快发展,未来很难说大陆的电影市场不会发展起来。想想一个十一亿人的电影市场,比香江这个弹丸之地真的是太大有作为了!
“从明天起,我要黄景贤的工地没有一个能开工,的院线没有一个观众入场,立基的物业没有一个人能把车开进去!”
龙九杀气腾腾的话语,震撼了一票的非法组织的老大们。
这些人说的义气不过是假,出来混,还不是为了钱?可是这个样子大规模的针对立基和黄景贤,不说要花多少钱,被皇家警察盯上压力就很大了啊!
顿时就有人站出来,询问道:“龙哥,您这么做,兄弟们虽然愿意跟你干,但是大家都有老有小”
话没说完,龙九就挥了挥手:“怕什么?怕进警局吗?我给你说,不要怕!进了警局的兄弟,蹲一晚我就给一千港币,受了伤我付医药费和营养费,住多久的医院就当他蹲了多久的班房!用车、吃饭、打杂,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打个电话,马上有27军的坦克来给你们撑腰!”
“你们知道这次我是给谁平事吗?出面的人许了我一支红箭,你们也要想一想,我龙九是已经上岸了,你们就不怕九七年的时候,解放军清算你们的罪行?”
听到这个话,龙九手下这一群大佬,总算是知道了他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当即众人纷纷赌咒发誓,一定要黄景贤和立基为惹错了人而付出代价!
大家激动的连喝三杯壮行酒,龙九也不留人,这就把他们送出了别墅。
混在波鞋街的肖老三虽然参加了刚才的会议,但对各位大哥后来那个激动的样子万分不解。
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坐上了他的老大秀春龙的车上,等车开的远了,这才好奇的问道。
“大哥,刚才为什么各位老大都这么兴奋?龙哥说的那个什么红箭,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听说大陆有种导弹叫这个名字,难到是给了一批军火吗?”
“红箭,红箭你都不知道?”
秀春龙显然还有些兴奋没有退下,振奋的笑道:“红箭,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爱国指标’。”
“爱国指标?”
“对,对面大陆搞出来的东西。”秀春龙徐徐善诱:“你想,大陆一向说是要搞统一战线的,香江那些商人好说,只要去内地投资都能混个护身符。可是像咱们这样底子不干净的,九七以后怎么办?万一大陆要翻旧账,我们还不是都要去蹲班房。大陆的公安可比港警厉害多了,到时候说不定要吃花生米的。”
“就算你打算九七前移民跑路,在香江这么多年的事业就不要了?拿着钱去澳洲、去美国当寓公,日子就真那么好?看看雷洛,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就知道背井离乡人命贱!如果有能不离开香江还把自己洗白的办法,那真是千金不换的事情!”
“所以现在有个传言,说大陆情报部门有一种指标,就叫红箭。有了这个护身符,到时候九七了,咱们也能光明正大的洗手上岸。哪怕要翻旧账,也可以大喊一声‘我为统一立过功!我为祖国流过血!我是自己人!自己人!’。这样就算是还要追究一些责任,但多少还是会给点面子,享受到一点统战的待遇!”
“啊!”
肖老三眼睛发亮的点起头:“原来红箭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这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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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立基工程在香江算是一家不小的工程企业了,随着港督卫奕信在香江调整经济政策,实体经济受到强烈的打压,社会资金开始向着金融业和房地产业迅速富集。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立基工程过去五年里得到了迅猛的发展。从一家工程公司向着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影院、娱乐、商场、金融等领域壮大,逐渐成为香江商业舞台上的一个玩家。
虽然说不能和李嘉诚、郭炳湘和李兆基这样的庄家相比,但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立基凭借和英国人的关系,也多少有些影响力。
这样一来,便也有很多人逐渐的依附在了立基集团左右,形成了一股新兴势力。
通过操纵立基集团来打击大陆伸过来的触手,英国人玩的这一手以华制华倒也算得上是有几分当年他们老祖宗的本事了。
只不过时移世易,日不落的大英帝国,如今早就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有些策略当年好用,那是英国人背后有着雄踞四海的无敌舰队。
但是时至今日,香江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些人可以拍拍屁股移民走人,可有些人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一生的心血,真不在乎九七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再让香江岛上的势力都对英国人俯首帖耳,这不是把香江岛上这些人精们当傻子了吗?
立基工程搞出的这个事情,让很多人都看到了缴投名状的机会。
立基工程在香江做房地产,当然手下要有一支工程队伍。为了维持队伍,建设项目是绝对不能停下来的。
这不是,立基工程年初刚刚从浅水湾拿到了一块地皮,准备建成一座集合了酒店和写字楼的物业。
浅水湾是香江有名的海湾景点,这里的地皮可想而知价值相当高昂。为此立基在银行贷了一大笔资金,每天都要缴纳高昂的利息费用。
当然,如果这处物业能够顺利完工,带给立基工程的利润也将会是非常巨大的。
早上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天边不过才刚刚亮起来,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在向着浅水湾立基物业的工地附近聚集了。
“喂,外面那些人是怎么事?”
当七点半工地经理开车到了现场的时候,外面聚集的人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
不用问,工地经理就闻到了不怀好意的味道。这些门外聚集的人里,不少人看起来都是好勇斗狠之辈。一个穿着牧师黑制服的人,手上拿着本书,还在那里大声的谈笑着。
“我的这些街坊啊,我要让他们信教,那是千难万难。但我要说让他们砍人,那可是一点也不会含糊的!”
喂喂,工地经理听的目瞪口呆。有你这样的牧师,小心上帝哭给你看啊!
这时,一辆泥头车满载着工地需要的沙石从路上开了过来。就在经理的询问声刚落,突然就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啊”
“我的腿!我的腿!立基工程的车压死人啦!压死人啦!”
就在经理目瞪口呆的目睹之下,原来那群在工地周围聚集的人群里,忽然晃晃悠悠的跑出来一个人,在距离泥头车还有几十米距离的路中间,抱着腿就倒在了地上。
惨叫的声音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实在是太惨了啊!
“尼玛,车头还离着他至少有十多米吧!”
工地的经理忍不住喊了出来:“这是碰瓷吧,一定是碰瓷吧!演技这么浮夸,多少给我专业点啊!”
泥头车上的司机一脸懵逼的看着距离自己十多米外、倒在地上的人,反而是一身冷汗。要不是已经快要到了工地大门,要不是他刹车踩的及时,要不是对方倒地的距离够远
满载了建筑材料的泥头车如果从人身上碾过去,甚至只是稍微擦到一下,说不定一条人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你、你疯了啊!不要命了?快给我滚!知不知道我的车是立基工程的?”
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脸后怕的大骂起来。
“喂,立基工程的车怎么了?立基工程就可以随便撞人吗?”
听到司机的话,旁边早就在摩拳擦掌的人群立刻围了过来:“怎么,想撞了人就跑吗?撞人还有理了,喊的这么大声?立基工程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撞人?我装个屁人啦,明明是他自己倒在地上的,想碰瓷吗?也不看看我车上的字号!”
司机拍着车体上“立基工程”这四个大字,一点也不打怵的和人群对抗。这不是他脑袋不清楚,敢一个人单挑这么一群人,而是有着自己的底气。
建筑工地的工人个个身强体壮,而且因为常年的分工合作又非常团结。做工程的时候又难免总是有打秋风的人,六七十年代香江社会乱着的时候,被组织起来和人开片几乎是工作之一。
这些年社会环境虽然好了,但建筑工人抱团的习性却是没有放下。
果不其然,到了早上泥头车开始进场的时间里,一辆辆泥头车陆续出现在了这条通往工地的道路上。
见到自己的同事被拦在路上,后面的人过来一打听,发现竟然有人打主意到了自家车队的头上。这些司机转头就走,头人人手里拿着一柄“物理学圣剑”就赶了来。
“怎么,撞了人不认还想打架吗!”
“哪来的烂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车离人还有十多米,撞你个鬼啦!”
“立基工程不讲理啊,人都倒在地上了,你们说没撞?”
“验伤啊!报警验伤!”
“立基工程食屎啦,我们也报警!撞人还这么嚣张!”
司机们人手少,但是手里都有一柄撬棍,看起来气势汹汹。而另一边的烂仔们手上虽然没有家伙,可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人。
泥头车司机是重体力劳动者,长时间开车的难免脾气暴躁。对面的烂仔们同样没有什么好脾气,双方可以说都是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警察还没有到,气氛就已经紧绷了起来。
烂仔的人群里,一个始终躲在后面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鸡蛋,呼的一声就向对面扔了过去。
“你们这群开泥头车的混蛋,尝尝我这枚‘混蛋’的厉害吧!”
啪的一声,一股恶臭从对面一个司机的身上蔓延了出来。
臭鸡蛋那霸道的硫化氢味道,根本不是普通的臭味能比的。不仅味道霸道,而且粘在身上还很难去除。何况扔臭鸡蛋这人的手法精准,正巧砸在了司机的头发上。
黑色的恶臭蛋液渗到头发里,然后从脸上一直流到脖子里这个味道,甚至差点把这个倒霉鬼和他周围的人一起熏晕过去!
“你们、你们,你们找死!”
倒霉的司机没有熏晕过去,又差点被气晕过去,当即失去了理智,举起手中的物理学圣剑就向着混混们冲了过去。
后面的司机们面面相觑,到底是哥们义气占了上风。众人发了一声喊,当即跟着前面那个顶着臭蛋的家伙冲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实际上双方从言语冲突到真正动手,用的时间并不很多。等到工地经理发现情况不对,两边人群早就已经搅在一起了。
只听哎呀、哎呀的声音不断,等到工地经理快跑过来,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人了。
“你们,谁让你们动手的!”工地经理大惊失色,不由大喊起来。
举着“物理学圣剑”的司机们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看着满地倒下来的混混们。
这t什么情况?
已经做好苦战一场心理准备的司机们,看着满地哀嚎的混混们不知所措。从什么时候起,泥头车司机们的战斗力这么强了?
还是说,香江混混们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堕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就在司机和经理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然一阵警笛声传来,一辆警车在对向车道逆行了过来。
“是谁报的警,怎么” 帝国玩具:
刚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看到这个场面,差点没有吓的腿软。黑帮火拼四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种时候出现一个警察,那不是油锅里泼进一碗水吗!
“阿r,我们要报警啊!”
倒在地上的混混们纷纷哀嚎的更加卖力了起来:“这帮立基工程的泥头车司机,撞了人不讲理竟然还打人。你看看我们都是受害者,作为好市民,可是一下手都没有还!”
听到地上混混喊的话,立基工程工地经理脑袋里轰的一声,险些没晕过去。
这些人不是来碰瓷的,是冲着工地来的!
做出这个判断很简单,碰瓷是求财,哪有主动报警的。何况这么一搞,工地里的泥头车司机非得都进班房里蹲几天不可。缺了司机、车再扣走,工地这几天都别想开工了。
光是这么耽误下来的银行贷款利息,把他卖到日本当牛郎也赚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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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大早,警局里就开了锅一样的乱了起来。
一边是看起来人模人样,但却个个哀嚎不断的混混们。另一边,则是一脸懵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立基工程泥头车司机们。
“喂,阿r啊,我的头好痛啊,很可能是被那帮司机打到了头,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挂掉了啊!”
“对啊,快给我们验伤啊,头疼得要命,看东西都是两重影的!”
“哎呦、哎呦,阿r救命呀!”
“你们这群烂仔给我适可而止啊!”旁边的司机一脸黑线,怒不可遏的大喊道:“我们根本没动手,你们自己就都躺倒在地上了!混蛋啊,这里面受伤最严重的是我吧,我现在闻着自己的头发都想吐,这辈子说不定都只能秃头了啊!”
“开什么玩笑,你们拿着撬棍冲过来的样子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了!你说没打,你有证据吗?”
司机被烂仔问的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事儿现在就是黄泥掉裤裆,实在是洗不干净了。
“烂成,你小子又搞什么鬼了!”
就在烂仔们得意洋洋的时候,办公室里忽然进来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察。他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到了办公桌上。
“哟,这不是o记的劳r么!”
烂仔人群里站起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扔臭鸡蛋的。此时他身上倒是既不疼、也不没力气了,满面的笑脸相迎。
“一早就听说你小子又惹事儿了,是不是又想去123小住一段日子啊?”
香江歌连臣角惩戒所就在歌连臣角道123号,显然这个烂仔成是那里的老人了。经常去这种低度设防的惩戒所,可见他相当精明,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劳r,你不要总是拿老眼光看人嘛。”烂仔成得意的笑道:“这次可是兄弟我吃了亏,被立基工程的人给打的好惨!香江警察总不能打人的不管,把被打的扔到监狱里去吧?”
劳警官像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不同以往的烂仔成,皱眉道:“你们这套我还不清楚?碰瓷碰到立基工程的工地大门去,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
“这位警官,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的!”
这掷地有声的话当然不是烂仔成说的,而是从劳警官身后办公室大门外响起来的。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身后还有一个拎包年轻助理的中年男人,威风凛凛的走了进来:“我的当事人是受害人,你这种无凭无据就指控他讹诈的行为,小心我投诉你!”
“什么人?”
听着这话,劳警官就下意识的一个激灵就没有警察会喜欢说这种话的人。
“鄙人太古律师事务所成克杰律师,这位警官,o记什么时候也插手起普通的治安案件了?对你之前的话,我保留向警队投诉的权力!”
“你”劳警官看起来是想发火,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过他转头看向烂仔成,却又是若有所思。什么时候烂仔成竟然也请的起律师了,真要有这个本事,他也不至于被叫做烂仔了。
“劳r,好奇?”
烂仔成撇了撇头,低声笑道:“咱们出去说怎么样?”
劳警官看看他、再看看律师成克杰,越发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只好点了点头,掉头走出了办公室。
“说吧,究竟怎么事?”
劳警官弹出一颗烟,送到了烂仔成嘴里,然后用打火机给他点上。
“事情这不是明摆着,上面要我们搞一搞立基工程。”烂仔成笑的神秘莫测:“你看吧,我们这一班只是开始。立基的物业,这两天保准一个也跑不了。”
劳警官不由深吸一口气:“立基可是香江数得着的大企业,你们疯了!”
“不是我们疯了,是立基疯了!”烂仔成撇了撇嘴,哼道:“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看不清形势?”
“形势?什么形势?”劳警官愣了一下,摇头道:“立基在英国人那里关系很硬,势力是你这种烂仔能摸清的?”
“哈。”
烂仔成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晃:“劳警官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三十岁出头吧?这个年纪能做到o记的便衣,前途可是很不错啊!”
“你想说什么?我的职位是我努力奋斗来的,和你这些烂仔可不一样!”劳警官有些恼怒。
“是、是,劳警官当然是年轻有为了,但是你也有老的那一天吧。”烂仔成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笑道:“如果你能一直在警队里发展下去,劳警官你猜猜,有一天你的退休金会是什么人给你发呢?”
“这当然是警队了。”劳警官楞然。
烂仔成点头又摇头,继续道:“警队没错,但到时候警队的钱又从哪里来呢?”
“警队的预算是港府负责啊。”
“嗯,那你退休的时候,你觉得港府又是谁说了算呢?”
烂仔成的话说到这里,劳警官不由的发了会儿呆,然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你是说”
“立基觉得自己靠上英国人就很了不起了,用大陆的话来说就是,别看现在跳的欢,你看他早晚拉清单!”
“什么意思?”劳警官皱眉,对这种“专属名词”有些不明所以。
“咳咳”
烂仔成感觉有些优越感的说道:“意思嘛,就是说立基工程现在吃进肚子里的,你看他用不了十年就全都得吐出来!像劳警官您,现在给英国人干的再卖力,给您发退休金的可不是英国人啊!”
“这”
劳警官有些明白了,他又不是港警政治部那些假警察真间谍。人家到了九七可以拍拍屁股英国,自己这样的以后可是哪里也跑不了!
“那你是说,你们现在是在给”
劳警官向着北方指了指,怀疑的问道:“给北面干活?就你们?一群烂仔?”
“嗨,这话怎么说的!”
烂仔成一脸的盛气凌人:“烂仔怎么了,烂仔就不许爱国了么!”
劳警官囧囧有神的看了看烂仔成,难得混世界的烂仔竟然有盛气凌人的时候。这让习惯了看英国人脸色的劳警官,心底有个角落被触及了。
是什么呢?
他低头沉思。
恍然,他忽然明白了。
烂仔成的这股神气,并不是他自己多么好勇斗狠,或者他的帮派多么强大。
这种自信,是属于一个强大国家的自信。
给帮派干活和给一个强国出头,心中的底气是完全不同的。
“好了,我明白了。”
劳警官有些悻悻的摸着鼻子,这种感觉说实话他不知道究竟是应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自己这个警察,这时候却仿佛是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一样。反而是这些混混烂仔,在气势上压住了自己。
“别搞得太过分,这件事我会给治安的同事打招呼,拖上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嘿,那倒是好,多谢劳警官了。”烂仔成鞠了一躬,嬉皮笑脸的露了原形:“本来还想多喝几杯警局的茶,看来这次是只能自己掏钱去外面吃了。”
“好了,只此一次!”劳警官哼了一声:“以后你要是再被抓进来,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您放心,我懂!”烂仔成敬了个军礼,目送着劳警官转身离去。
“成了!”
烂仔成看向警局办公室里还懵懂着的一干泥头车司机嘿嘿笑了起来,看来立基工程这处工地没有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没法开工了。
正如烂仔成所说,不仅是浅水湾工地这一处,立基工程的几乎所有生意这一天里都大大小小出了一堆的问题。
不仅是在建的工地上出了各种问题,像浅水湾毕竟是高档富人区,作风已经算是温和的了。在一些治安不太好的地方,更出格的手段也有。&bp;&bp;[bf] 首发
除此之外,已经建好投入运营的物业,同样接连出现了问题。泼红漆这种手段已经是过时的了,找两辆大客车在某些物业门口刮擦一下,然后就是大半天的没法走正门了。
一个、两个的问题还好,但这样的事情连续出现几十次,香江警署各个都炸了窝。警察们忙的脚不沾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治安事件了呢。
不用到中午,香江的警局里就挤满了和立基工程相关的人。送他们进来的差不多都是各大社团手下的各种烂仔和混混,但往日里耀武扬威的这些社团成员,今天却纷纷成了“吃亏”的一方。
而原本应该出面的o记,却愣是一言不发,只让治安科把事情当成普通的治安案件来办。
警署里得到消息的警察们也有自己的考量,英国人得罪不起,可自己的养老金到时候还要港府来发。两边都得罪不起,这时候就只能运用起官僚们的智慧了。
所有事件全部安装规定流程处理,在规定范围内发挥最大的主观“不”动性。既不犯错误,可处理问题的速度却慢的仿佛乌龟爬一般。
于是等到消息传到黄景贤的耳朵里,立基集团下面的各处物业,几乎都陷入到了停摆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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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谁想要搞我,到底查出来没有!”
黄景贤在办公室里已经摔了几个茶杯了,今天的保洁小妹工作量超过了立基集团办公大楼里80%员工的工作量。
剩下那20%的员工更惨,他们是被黄景贤调动起来专门处理下面马蜂窝似的问题的。
好在这么多人撒出去,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黄景贤在摔了第十八个茶杯之后,他的助理黄秋文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
“董事长,已经查到了。”
小时候长了满脸青春痘,抠破了之后留了满脸麻子的黄秋文推开黄景贤的办公室大门:“情况已经查清楚了,出手的人是龙九。”
“龙九?”
黄景贤坐在办公椅上一愣,皱眉道:“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黄秋文叹气道:“不是龙九的问题,是因为我们之前动了的那个大陆电影厂的队伍。”
“一个大陆拍电影的,怎么能使的动龙九?”黄景贤诧异的说道:“那是大陆电影厂的人而已,又不是好莱坞的人!他龙九图个什么,这么积极的和我作对?”
“据说”黄秋文踌躇一下,咽了口唾沫道:“大陆给了龙九一支‘红箭’,现在他的那些社团势力都快疯了。”
“红箭?”黄景贤也听过这个传闻,传的有些夸张,但到底还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立基集团是不需要的,一个他做的毕竟是明面上的生意,没有那么多担心。就是有些事情上和关外唱了反调,到日子了只要有钱,还不是想进政协进政协,想做代表做代表?
不过是花多少钱的问题而已。
但是红箭这种东西,显然对龙九来说就意义不凡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让我的秘书艾琳给我接通龙九的电话,我亲自和他谈谈!”
黄景贤霸气的挥了挥手,让黄秋文退了出去。
过了不太长的时间,黄景贤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凝重的拿起了话筒。
“哎呀龙先生,我们许久没见了。最近还好,在哪里发财啊?”
电话里的龙九声音带着冷淡的疏离,淡然道:“黄董生意做的大,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入得你的法眼呢,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哈哈,龙先生如果是小人物,那香江恐怕就没有大人物了。”
“这话可不好说,英国人在香江说句话就能把我按死,可不就是个小人物么?”
龙九这话倒是没错,英国人如果发一句话,真要想针对他,将他赶出港岛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香江对英国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讲民主的本土,而是一个予取予求的殖民地。
港督就是香江的土皇帝,不说一言九鼎,调动政府机器、甚至是武装力量都是他的权力范围。
可如果卫奕信真的打算亲自下场,那又找黄景贤做个白手套干嘛呢?
将冲突限制在香江人的范围内,不让事态扩大化,这是卫奕信不得不遵守的准则。否则把矛盾扩大化,摆明了不让大陆在香江发展势力。双方撕破了脸,大陆如果干脆在广州来几次军事演习,那可真是免费帮香江市民降房价了
卫奕信如今作为跛脚港督,任务绝对不是为香江市民谋福利,而是要收割香江经济红利的。和大陆的对抗尖锐化,绝不符合他扶持金融和地产行业剪羊毛的既定策略。
卫奕信诚然是个聪明人,但在香江和英国人搭伙了上百年的这些香江人,并不难把英国人的心思猜透。
譬如说龙九,他对英国人当然是没什么抵抗力,但英国人却不可能动的了他。冲突水平被限制在代理人层次,这个层面的较量,他却是毫不担心的。
“呵呵,龙先生太爱开玩笑了”
黄景贤干巴巴的笑了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在话头上是占不了什么便宜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今天立基的很多物业,和龙先生的社团兄弟们有些不愉快。大家做生意也好、做社团也好,都是求财嘛。龙先生可以开个价,放兄弟我一马如何?”
龙九沉吟片刻,缓声道:“误会是没有的,黄董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对面找到了我的头上,我是不可能拒绝的。不过大家都是在香江讨饭吃,总有个香火之情。既然你要我开个价,那我就替对面出个价。大陆的那个片子,的院线排两个月的片子,每天不能少于八场,你看怎么样?至于说你手下那些惹事的烂仔,交出来给对方处置,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龙先生,给大陆的排片两个月八场?”黄景贤苦笑:“你不如要了我的命去,反正这么做了,英国人也要掐死我的。”
“英国人”
龙九声音又冷了起来:“英国人都在大西洋上呢,但是香江出了海就是太平洋。香江离卫奕信的那个天堂太远,离大陆却很近啊!”
“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说动我来对付立基的吗?黄董,大陆那边政府其实很好说话,但是有些人可未必有一付好脾气!这次大陆帝都电影厂和送来的这部电影背后是什么人?你以为是哪个政府部门?三国演义的投资方是新科集团胡文海,答应给我一支红箭的人姓陈!你以为你我算的了什么?台前的小卒子罢了。”
黄景贤拿着电话的手猛的一用力,刚想说出口的话硬是憋了去。
龙九的话让他想说的都变成了一声叹息,大陆对香江的影响力其实早在归谈判的时候就已经显露无疑。
他黄景贤如今不过才五十多岁,少说能活到八十岁吧?而立基集团,说不定要比他活的时间更长。英国人能跑,混社团的这些人也能跑,香江很多人已经在考虑是去加拿大还是澳大利亚,但立基集团可是跑不了的。
恶心一下大陆的哪个电影厂或者哪个部门,他是不怕的,总归是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原来站在三国演义这部电影后面的,竟然是胡文海。
以胡文海的身份、影响力和新科的体量,想找立基的麻烦简直轻而易举。和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容易妥协的政府部门不同,作为一个少年得志的世界首富,他会对给自己下绊子的人什么态度?
当然,胡文海自己日理万机,未必就能把这件事给记个七八年,等九七以后收拾他。
但当事人却肯定会记他一辈子,除非胡文海自此之后再也不拍电影,否则王扶林或者他的继任者会找不到机会提醒胡文海一下吗?
至于说龙九特别强调,找到他的人“姓陈”,那就更是让黄景贤在心里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龙先生太谦虚了,不论是谁,恐怕都没这个本事把你当成是个小卒子吧,哈哈哈哈”
黄景贤的笑声干瘪而生硬,纯粹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这样,这一铺算我错,我让下面的人给社团的兄弟们包个红包,还请龙先生放我一马。至于电影的事情,两个月每天八场也不是不行。但是事情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否则英国人也饶不了我。这样,只要三国演义的上座率不低于10%,我就保证这个数字,你看如何?”
龙九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片刻道:“好,我替黄董向对方求个情。上座率10%,院线就要把这部电影一直播放下去对吧?”
“是这样。”
“那就说定了,黄董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啊!”
黄景贤啪嗒一声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晌没有说话。
他没提票房的事情,按理说要赔罪没有什么比承诺干脆不要票房更能说明诚意的了。倒不是他舍不得那点票房,香江的电影市场就那么大,一周也就是几百万港币,还没放在他的眼里。
这是他的一个试探,如果三国演义这部电影背后真是胡文海,那么这笔钱于三国演义就更不算什么了。大陆要把它拿到香江放映,看中的还是扩大影响。
果然,龙九对票房这笔钱一个字也没提,这就说明三国演义背后确实是站着一位世界首富。
胡文海这个名字,倒是在黄景贤心里比卫奕信的分量还要重的多了。 百度@半(*浮)生 帝国玩具
卫奕信是什么人?充其量英国外交部的一个政治人物,有些分量,但估计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就任香江总督了。在英国外交部的内部,连真正的高层都说不上。
但胡文海是什么人?身家数百亿美元的世界首富,在大陆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在美国商场战绩赫赫,就是英国国内的关系网都不是卫奕信能比的了。
得罪卫奕信不过难过几年,得罪了胡文海则立基集团都要有倾覆之患。
一个是没落帝国的小小公务员,一个则是世界巅峰的资本集团掌握者,要怎么选择还需要犹豫吗?
黄景贤给英国人卖命纯粹是利益至上,可并不是真药残的以为自己是英国人了。
一旦在利益的天秤上另一端高高翘起,出卖起过去的主子来也毫不犹豫。
这才是真正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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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香江本土的电影发行机构中始终还是有所谓“左派”的,比如像银都机构甚至就是大陆自己的国营企业,在香江同样有着自己的发行渠道。
但是相应的,银都拍摄的电影素材和发行渠道都有自己的特色,追求的是进步和团结,拍摄和发行的影片也以艺术片为主。
王扶林挑中了嘉禾而不用银都,主要就是希望能让三国演义进入香江电影的主流,借此和香江电影行业形成合作基础。
嘉禾的业绩和影响力才是他最看重的属性,以香江电影市场的体量,实际上赚到的钱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
而在商业发行上的成熟优势,嘉禾也确实是不负众望。
摆平了唯一一个敢出头的立基集团,进入五月之后,三国演义黄巾之乱的上映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香江各大院线,上百座电影院和各大媒体报刊,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在对三国演义进行宣传。
尤其是关二哥跃马横刀的一幅海报,甚至获得了几乎全港社团份子的喜爱。某些大佬干脆将海报请堂口,供奉上贡品和蜡烛拜了起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国演义黄巾之乱同样是一部完全不同的电影。从海报上可以看的出来,电影里的布景绝非是香江电影那种舞台风格、小家子气。
几乎完全真实的宫殿、古代城池,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黄巾和汉末诸侯军队的战争场面,这些都是香江人从来没有在中国古代题材电影里领略过的。
这种大气和堂皇的历史正剧,有着和香江本土商业题材电影完全不同的魅力。
何况号称投资五个亿的大制作成本,也让人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说实话,王扶林拍摄的这第一部黄巾之乱,毕竟还是在经验上稍差了一些。比如影片的节奏和商业元素的融入,距离香江本地观众的口味还差了不少。
不过这部电影也有着自己的有点,比如说用心。
一部电影是否用心是能够让观众轻易体会出来的,骗钱作品和诚意作品就像金锄头和银锄头一样容易分辨。
不用说别的,单是片头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就在艺术性上压了香江商业电影几条街。而电影里的道具、布景和人物塑造,更是完虐了舞台布景级的香江历史电影,更遑论tvb级别的外景和群殴级别的所谓战争场面。
对香江人来说,像苏联拍摄战争与和平动员了十二万多军队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而三国演义黄巾之乱虽然没有这么大的场面,但群演的数量仍然达到了两万八千多人的水平。除借用了一部分军队的外援,还集中了几十支河北团体操比赛的优胜队伍,由北大历史系的教授专门进行了三个月的古代军事训练。
这么大的投入,就是为了解决群演和路人甲在演技上和演员团队的脱节问题。当然,真正的演员不仅要接受古代军事训练,还要接受传统武术培训和增肌训练,要求就更刻苦了。
王扶林搞这个算的上是驾轻就熟,当年拍红楼的时候,导演组光是为了选角色就跑遍了中国大江南北的各地艺术团。贾宝玉的演员换了两茬,林黛玉和一群女演员要跟着红学家上课,还得写课后作业、排演小品和过军事管理生活。没有这些培训内容,王扶林的红楼梦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经典的。
或许国内的导演在怎么取悦观众的思路上还有所不足,但是对待演艺事业的认真程度和精神觉悟上,那是绝对甩了香江同行几个好莱坞的。
在三国演义电影的拍摄要求上,王扶林的准备和对演员的要求比红楼梦要更加过份。
单就用心、认真、仔细这些诚意,三国演义真的是再充分不过。
相比较来说,八十年代虽然是港片的黄金年代,但香江电影行业从业人员的诚意就不那么充足了。三个月一部电影,刘德华有的年份里能拍十几部电影,演员的演技再好这样的电影又能有什么质量可言?香江电影实际上除了商业性,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罢了。
而王扶林孜孜不倦想要打入香江主流电影圈子,就是希望能够把香江电影的商业性学到手。
就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到了五月中旬,三国演义黄巾之乱终于开画上映了。
“这是三国演义啊!”
香江虽然是被英国殖民,但到底还是在中国文化影响力之下。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吸引众多的爱好者兴趣了。
用二十年后的概念来说,三国演义无疑是属于中国顶级p资源,在华语文化圈内自带了几亿、十几亿的忠实粉丝群体。
香江电影行业里之所以没有全景式的史诗三国电影,纯粹是因为硬件条件跟不上,而不是香江缺乏三国土壤。
站在电影院门前,偌大的海报上刘关张三人结拜的画面下是三人在黄巾军中将董卓血战救出的"o o"场景,很简单的将整部电影的内容概括了出来。
雄浑的战争场面,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热血上涌、情难自已。
站在电影院前面,作为一个三国迷,宁木凝一眼就看出了海报上故事的背景。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但从小看的第一部小说就是三国演义,还是她父亲早就翻烂了的一部民国出的线装本。
如今看到香江竟然有三国的电影上映,真是有种惊喜的感觉。
“老公,不如我们今天就看这部电影吧?”
宁木凝抱着劳德龙的胳膊晃悠着,难得最近在o记工作的男朋友清闲了下来,竟然能陪她一起逛街了。看到电影院的大幅海报,走的有些脚酸正好看部电影歇一歇。
“这电影打打杀杀的,你会喜欢吗?”劳德龙摸了摸钱包,不等宁木凝答,就把钱给售票员递了过去。
他这不过是妆模作样的假打,其实心里高兴的和什么似的。管他看的是什么电影呢,能看电影不用逛街简直万岁!
“哎,就看这个嘛,三国演义哎!”宁木凝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好,那就看这个。”
从售票员的手里接过电影票来,劳德龙和宁木凝向着电影院里走去。
劳德龙和宁木凝的场次观众不少,位置并不是太好。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观影热情,事实上在开场前几乎大多数人都在低声交谈着,发表着自己对三国电影的看法。
“听说是大陆方面拍的电影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不会太简陋吧?”
人群里有人有些担忧的嘀咕着:“不过就是简陋点也没办法,毕竟是三国的电影,还是勉强看一看吧。”
“怎么会简陋呢?这部电影听说投资有几个亿的软妹币,香江有这个级数的投资吗?你看海报就知道,内地人可是专门修了一座古城啊!”
“专专门修了一座城?不会吧,太夸张了!”
“这个事情我知道,是真的。据说这座城投资了三个多亿,实际上到现在还没有修好。你没看电影名字么,三国演义黄巾之乱!后面肯定还会有续作的,比如讨伐董卓和官渡之战、三分天下之类的,是一部系列电影呢。后续说不定随着电影的拍摄进度,还会修建更多古城建筑场景。”
“那光靠一个系列电影能收投资吗?内地的电影市场有这么大?”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座古城不仅可以开放给其他古代电影来用,到时候还可以开发旅游资源,用来开办各种会议、发布会之类的功能,是笔赚钱的大买卖呢!”
“哎,快别说话了,电影开始了!”
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电影院里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在香江人熟悉的嘉禾片头之后,陌生的红绿蓝三色ctp标志紧接着出现,中国电视剧中心作为大陆名义上的制作方,只这个名字就给看惯了嘉禾标志的观众带来一丝新鲜感。
不等观众记住这个标志,片头一过,影片就已经开始了。 百度@半(*浮)生 帝国玩具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
镜头一转,特效制作的富有金属质感的三国演义黄巾之乱八个字被打碎,重新组合成了这段时间单位。
原本历史版本三国演义里,只是作为背景被旁白介绍一带而过的黄巾之乱,在如今这个大电影版本上则成为了主角。
更大的改变是经过胡文海的干涉,黄巾之乱的剧情不仅是为了还原小说和历史,更多的还有要讲好一个故事的诚意。
电影从张角传播太平道开始讲起,既描写了太平道信众被地主豪强欺压的一面,又描写了他们对迷信思想的轻信和愚昧。在张角的鼓动和唆使下,活不下去的农民们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向着官僚地主们所代表的统治势力发起了猛烈的反抗。
当上万名穿着破烂而且衣食无着的贫苦农民出现在镜头里,挥舞着农具、木棍甚至是赤手空拳,狂热的高喊口号冲击城市的时候。
从未见过这种大场面的香江观众,顿时感到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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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国演义黄巾之乱的电影在香江上映,不其然的掀起了一阵舆论风潮。
一部电影有认为好的,自然有不好的人存在。而这部王扶林第一次拍摄的电影,在技巧上无疑是有些瑕疵。
但不论是不同意见的哪一方,至少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那就是视觉刺激的震撼。
给胡文海在战争场面中留下最大印象的电影,是当年他看天与地最终川中岛合战一幕交战场面时候的震撼。
不仅是场面的宏大,而是秩序。
有序的战场场面带来的精神刺激,是绝对超过了数量带来的视觉感受的。
一个符合人类认知和有节奏的百人战争场面,好过杂乱无章的万人乱斗。
在这方面天与地算得上是为胡文海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更是他心中的一部经典作品。
虽然很可惜这部电影要到1990年才能上映,但导演角川春树却就在那里。三国演义虽然不能放到日本去拍摄,但却可以把日本导演请过来交流。
角川书店虽然在日本鼎鼎有名,但如果是三菱财团出面邀请,角川春树当然是说不出那个“不”字来。
有了角川春树作为顾问,王扶林的战争场面拍摄的比历史版本上好了几个数量级。
电影要参考历史和原著,但也不能完全被历史和原著所局限。至少在历史原型上进行有限发挥是没有问题的,角川春树带来的战争拍摄思想,加上胡文海的无限量投资,就在这部电影的观众大脑中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战争的雄壮之美、谋略之美和秩序之美,这些对于香江观众来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刘关张三兄弟带领的军队,不再是一群穿着纸壳“皮甲”的乱糟糟队伍,而是专门定做的、经过专业美工在历史原型上进行设计的真正甲胄。
当如林般树立在战场上的古代军队出现在观众眼前,他们毫不怀疑历史上的那支军队就是这个样子。
兵种配合和对战争策略的描写,让观众能够生出自己在“阅读”战场的感受,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样一部电影,虽然在节奏和商业性上还有所欠缺,但已经足够让人产生足够的观影愉悦。就像好莱坞大片在剧情上的薄弱并不会影响它获得的赞叹,技巧上的不成熟同样无法掩盖宏大战争场面对观众内心的冲击。
三国演义黄巾之乱的上映,在香江这个市民文化的城市中顿时掀起一阵热潮。
这毕竟是三国演义,不是好莱坞拍摄的其他国家的古代战争片,不是亚历山大,不是罗马,不是马其顿,不是南北战争,不是埃及艳后,而是三国演义。
只三国演义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很多中国人或者华人走进电影院了。
“这真是”
劳德龙手挽着宁木凝从电影院里走出来,但他却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仍然身处于那个汉末时期的金戈铁马的乱世之中。
他这个在鸡笼一般大的香江长大的男人,竟然也生出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
看过了这部电影,心中竟然久久不能平静,更是理解了苏轼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那种心情。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劳德龙摇着头,感慨道:“内地竟然也能拍出这样的好电影来,和香江的电影完全不一样。”
“是啊。”宁木凝并没有因为三国演义是战争题材电影而理解困难,点着头说道:“难得对原著的还原也很到位,我以为又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改编呢。”
“大陆的电影虽然看起来闷了点,但拍摄的还是很用心的,至少比绝大多数香江电影都有诚意了。”
“嗨,这还只是第一部呢。”劳德龙振奋起来:“黄巾之乱只是三国的开始,真期待三分天下、赤壁之战的时候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拍到。”
“这要看电影的成绩吧,卖的好才会有第二部?”
“这么说也对,干脆我下次休假咱们再来二刷怎么样?就当贡献票房了。而且说实话,这部电影还是要在电影院看,才能体会那种震撼的感觉啊!”
“好啊!”宁木凝点着头笑道:“就不知道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了。”
劳德龙抬头望天,无奈苦笑道:“这个嘛,说实话我有种预感,最近我们o记应该会比较闲才对。”
“姑奶奶、哦,不!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请你给我求求情吧!”
余艺娱乐的“星探”孔日光往日里总是一付精英的样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修身的白色西服,再戴上红色的条纹领带。加上他那英俊的面孔和修长的身材,对女人总是无往不利。
不过正所谓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今他可不就踢到了铁板上了。
他那英俊的脸庞如今肿的好像一个猪头,从来不乱的头型被提成了阴阳头。身上的西服沾满了泥土和水渍,有些地方甚至能够看到开裂的地方露出被抽打的红肿身躯。
在他的周围,一群彪悍的人物围在他的身边。不过动手的却是只有一个人,此时正手拿着马鞭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
“饶了你?你这混蛋在欺骗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过她们?糟蹋女人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她们求饶就罢手?”
周硕冷哼着扬起手上的马鞭又是劈头盖脸的将他抽了一顿,直到自己也累得够呛才算稍稍停歇一会儿。
眼看着孔日光就要进气多出气少了,一直铁青着脸的织霞也不得不站了出来。
“好了周儿,你先歇会吧。”织霞抿了抿嘴,神色复杂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孔日光。
“织霞妹子、织霞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求你给我求求情吧!”
“孔日光,你要我给你求情也行,不过要说真话答我几个问题。”织霞的脸上已经退去了学生的稚嫩,只剩下认真的神情。
“好好,请你问吧,我一定照实答。”
织霞咬了咬嘴唇,镇定的问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孔日光深吸一口气,不敢撒谎,照实答道:“是上面要我接触你,要能和你发生一些绯闻,最好还能拿到照片。”
织霞沉默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答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余艺娱乐公司,并没有什么仇怨吧?我甚至在此之前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和您有什么仇怨,是为了打击三国演义的上映!”孔日光连忙解释道:“我也是身不由己,上面的要求我不可能不执行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哦,这么说,你过去就没做过这种事情,所有的坏事都是别人逼你的了?”
孔日光到底没有敢于说自己完全是无辜的。
实际上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关于他的资料也早就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里。织霞的问题只不过是在考验他,而不是要寻找什么真相。
作为老话叫拆白党、如今叫所谓“星探”的吃软饭从业者,孔日光当然不能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逼他去做的。
孔日光带着哭调的喊道:“织霞姑奶奶,至少我这次是真的是受到上面的指使去做的啊,我真不是自己想要害你啊!”
织霞眯着眼睛,冷哼道:“哦,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条件你一点都看不上,入不得你孔日光的法眼了?”
孔日光张了张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织霞,到底是无话可说了。
“行了,这小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周硕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织霞说道:“我这次来还有任务,恰巧带来了一批毛子,正好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装进汽油桶里用水泥封住,扔进维多利亚湾保证谁也找不到。”
周硕的话把孔日光吓的魂不附体,紧着给织霞打着眼色。他早就已经知道,向着周硕这个织霞的追求者求饶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织霞大小姐,求您饶了我吧。只要饶了我一条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是啊,是啊,请饶了我们吧。只要留我们一条命,做什么都行啊!”
求饶的不仅是孔日光,还有在仓库角落里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垃圾堆”。
和孔日光类似,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初王扶林被打受伤,动手的就是两人掌管的社团下的手。
看着周硕和他身旁一圈膀大腰圆的俄罗斯毛子大汉,他们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会比孔日光好到哪里去。
“咳咳,哦,只要绕你们一条命,做什么都行吗?”
织霞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将孔日光的连拽着下巴抬了起来,问道:“真的什么都行?”
“是、是,只要能活命,织霞大小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们也行啊,只要能留我们一条狗命,给织霞大小姐您做牛做马不,做狗也行啊!”
“这样么,那你们就去做偶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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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香江在**十年代对中国大陆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外贸窗口,除非是加入到世贸这个国际大市场组织,取得国际市场的认可,否则香江这个中转贸易港和对外窗口就是有意义的。
因此对于新科集团来说,虽然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个跨国企业,但在香江的布局仍然是重中之重。
这样重要地理位置的节点布局,胡文海显然更加相信有成功“历史”的自己人。
胡文海前世的周硕的人生已经证明他是有经营天赋的,两人当年也是高中同学里难得后来始终有联系、有感情的好友,对他的能力胡文海是绝对相信的。
香江的布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至关重要,在苏联衰退之后中国对美国的重要性下降,双方的蜜月期恐怕已经无法维持。
之后再想像前几年那样轻易的在美国发展和投资,新科集团需要一个新的渠道和新的马甲。
控制香江这个对外窗口,对胡文海继续影响世界局势有着积极的意义。
而另一方面,香江的位置和制度,让它同样适合做一些不太方便拿到明面上去做的事情。
“偶像?”
孔日光和另外两个人有些发呆,不明所以的看着织霞:“织霞大小姐什、什么是偶像?”
“哎呀,偶像就是,就是”
织霞就是了半天,自己其实也拿不准究竟偶像是个什么东西,忆着胡文海给她讲过的话,最后没办法只好急躁的说道:“偶像就是相亲相爱,蹦蹦跳跳啊!”
“相亲相爱?蹦蹦跳跳?”
孔日光三个人不知为何,忽然莫名的感觉到胯下一凉。
但是不管他们多么担心,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命运就是要么被封进水泥里沉到维多利亚湾水底,要么就是去做这个什么偶像。只要脑袋还有那么一丝思考的能力,要怎么选择就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好好,我做偶像!”孔日光咬着牙喊道。
“我们也做,也做偶像!”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也连忙点头。
“那就行了。”织霞点着头,拍了拍周硕:“周儿,这三个人就不用干掉了,把他们送到泰国去先切了jj吧。我接下来要组建的x48偶像团队,正好需要可爱的女孩子呢。”
周硕到香江的工作很多,像支持织霞组建48这种工作不过算得上是课外活动罢了。
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在香江建立新科进入国际市场的桥头堡,组建新科香江通讯公司,推广菊花寻呼机和新科的寻呼服务设备。
除此之外,用于生产to芯片的香江晶圆厂也已经建设完成,他主要负责出任新科方面的代表,监督工厂的运营情况。
可以说他的手里掌握着数额相当巨大的一笔资本,甚至可以让香江的整个金融市场都地震一场。
卫奕信难得挪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香江总督府与这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见了面。
“卫奕信先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希望大家的友谊能够依旧牢固而可靠。”
“这位就是新科集团在香江的主要负责人周硕先生,这次来”
周硕不等中联办派出的这位工作人员介绍完,自顾自的向着卫奕信伸出手去,丝毫没有因为自己面对的是香江总督而有所畏惧。
“我叫周硕,胡文海和我是高中同学。”周硕自然而然的说道:“他和我提起过卫奕信先生您,胡总说你是一位非常难得的对手。如果我能在香江立住脚,对我的成长会非常有帮助。”
卫奕信伸出去的手略微一滞,随即瞬间就恢复了神色如常:“请代我向胡文海先生致谢,他的夸奖我非常荣幸。”
港督当然并非万能,他只不过是香江政府名义上的首脑。但这么多年以来,他确实是习惯了没有华人敢于这么直白的和他说话。
何况胡文海话里对香江英国人的阻力不值一提的态度,更是深深刺激了卫奕信那高傲的内心。
然而问题是基本上他对胡文海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双方层次相差太大。哪怕新科进入香江,摆在他面前的手段也非常贫瘠。
至于说过往对付香江本地华人的一些特权和盘外招,更是不可能拿出来对付新科。
就直说一点,新科在香江的一个重要产业生产to芯片的晶圆厂,看看都是什么人在和他合作?
德州仪器、西门子.和宝马,飞思卡尔和意法半导体。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是来头吓死人,他这个英国外交部的中层公务员,连和他们掰手腕的资本都没有。
更遑论是已经隐隐在世界上立起一面旗帜的新科集团。
新科虽然只是一个成立不过几年时间的新鲜企业,但它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尤其是前一年在魔都发生的那一系列事件,更是让人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如今听说之前的魔都市委书记因为在紧要关头处理得当,而且通过了新科集团新科通讯公司的上市计划,提前开启沪市股票市场。通过一系列优秀企业上市,竟然真的成功将一场可能危及整个中国政策走向的危及化解为宜。
凭借这个功劳,这位之前担任过电子工业部部长和魔都市长、书记的人,今年竟然有了进入中国权力高层的可能。
而这一切的背后,隐隐约约间似乎都能看到新科集团和胡文海的身影。
在英国的情报部门和卫奕信眼中,无疑新科集团距离中国的权力中心就太近了,近的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能量英国人对这里面的内幕实际上所知甚少,一切都是臆测,并不知道这次风波干脆将胡文海吓的跑道苏联连国内都不敢呆了。
卫奕信是自己吓自己,而周硕则干脆是狐假虎威,诈的就是雾里看花的英国人。
“请坐吧,周先生。”
卫奕信专门选择了总督府的楼顶花园,周围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但周硕似乎对此视而不见,坐在位置上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卫奕信的脸上。
“有一些朋友拜托我照顾一下新科集团在香江的生意,虽然我私下里觉得,我的支持恐怕是有些多余。不过作为香江的英国总督,我还是希望能够听一听新科集团在香江有什么计划。”
卫奕信嘴里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来自罗尔斯罗伊斯的拜托。重型动力出口公司仿制1成功之后,公司生产份额稍稍向罗尔斯罗伊斯倾斜一部分,就换来了最“真挚的友谊”。
为港督和新科集团双方牵线搭桥,不过是这份友谊的赠品而已。
相较于只顾花钱的外交部以及隶属外交部的殖民地公职机构以英国仅有的几块殖民地,竟然需要一支三万人的公务员队伍来管理,说不定去除香江的其他殖民地剩下的人口都未必有三万人,这些冗官冗员机构当然不可能在政府里受到多么热情的待见。
相比至少还是赚钱,而且傍上了中国航空业金大腿的罗尔斯罗伊斯,未来的盈利前景更是让人充满期待。
自1987年开始,罗尔斯罗伊斯的股价至少提升了15%!天知道这样的业绩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rb211发动机拿下洛克希德公司三星客机订单的时候?
那是罗尔斯罗伊斯的高光时代!
更不用说中方正在寻求斯贝发动机衍生型泰发动机技术,或许格鲁门和中国合作的支线客机计划,会需要大量的发动机技术授权,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至于说英国在香江的利益?这和罗尔斯罗伊斯有什么关系?工党本来就反对殖民地政策的!
卫奕信能够感受到国内的压力,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外交部里同样有支持他的人,新科集团随着中美关系逐渐转淡,想给胡文海一个教训的人也有很多。
周硕点了点头,并没有藏着掖着,干脆的亮明了底牌:“新科集团在香江大概有三件主要的工作,一个是将我们的寻呼技术带到香江来,为香江市民的通信便利做出自己的贡献。第二是打算将新科集团下属的新科功率半导体公司拿到港股来上市,毕竟现在to芯片的生产基地就在香江。第三是组建新科香江投资公司,投资香江产业、与香江共同发展。”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新科集团希望能够得到港府的无线电频率使用牌照。另外听说林百欣正在收购亚视电视台,实际上我们新科集团对亚视也很有兴趣,希望港府能够批准我们获得同样的收购权力。”
“这个”
卫奕信皱起眉头来,不论是无线电频率还是亚视电视台,从心底来说他都不愿意给新科集团。他连大陆到香江来上映一部电影都这么紧张,怎么可能会再让大陆控制亚视这样的宣传喉舌?
“周先生的这些要求,我是不太方便插手的。港府的运作有它自己的规定,香江毕竟是一个法治社会,我也不好直接下令。”
“没关系。”周硕笑道:“只要港督不亲自出面拒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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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同志啊,你大概还不了解香江。”中联办负责陪同周硕的工作人员,从港督府里出来之后,就一脸焦急的说道:“香江和内地是不同的,光是卫奕信不公开反对,香江政府本身也有很多办法驳你的要求”
“我了解。”
周硕打断了中联办人员的提醒,坚定的说:“我并不是不了解香江,相反,卫奕信却对我们了解的不多。”
“啊?”中联办人员有些懵懂的目瞪口呆。
周硕呵呵笑道:“相信我,这些香江人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香江无线电委员会算是一个半官方的组织,由政府和学者、从业人员等组成。在无线电资源的使用上,他们差不多就是香江的主要职能部门了。
香江的任何无线电频段都需要经过这个委员会的批准,由此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集团,将后续的通信企业隔离在了门槛之外。
现存几个寻呼公司的背后,莫不是香江的商业大亨在操纵,牵涉到的利益就更是错综复杂。
任何想从他们嘴里抢食吃的人和组织,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牢固的利益同盟。
在本年度第六次会议上,无线电委员会受到了一份特殊的申请。
“新科集团要求通过无电线资源申请,希望能够在香江成立新的寻呼中心。”
香江无线电委员会的主席在会议上将一份提案放到了桌面上:“为此他们提交了议案,请大家翻开手上的资料第五页”
会议室里,众人陆续翻开手上的文件,一时间哗哗的翻阅声不绝于耳。
原本应该引起热烈讨论的议题,在这次会议上却有些不温不火。看到申请议案的委员们,对这份可能会打破目前均势的申请,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
这倒也并不奇怪,作为一个政府组织,无线电委员会实际上和筛子也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无法保证任何秘密。
早在新科集团递交申请的第一时间,这份文件的详细内容就已经送到了各大利益相关方的桌子上。
等到下一个月的审核会议召开,相关的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完成了。这些委员们在私底下,说不定连申请书都已经能背个滚瓜烂熟了。
“主席,我记得从1987年和记黄埔的申请之后,委员会不是通过决议,原则上不再批准新的资源申请吗?”
下面一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举起手,在委员会主席的示意后,兴致勃勃的说道:“现在本港的无线电资源非常紧张,已经在运营的寻呼台完全能够满足市民的需要。在此基础上如果贸然增加新的寻呼台,无异于是对无线电频段资源的浪费吧?而且就算要引进新的公司,也不合适选择这种不是本地的企业。”
有了这个年轻人带头,下面果然有人跟着说道:“没错,从1987年以后,我们就没有再批准新的申请了。而且这个新科集团又是从哪里来的?恐怕不是本港的企业吧?对其资质和信用,我们都还不了解,如果是一家没有能力或者信用低劣的企业怎么办?”
“我同意前面两位的看法,贸然同意新的资源申请不太合适。不过就这么拒绝申请也有些太粗暴了,究竟要不要通过这份申请,我觉得应该成立一个调查小组”
“当然,调查小组的费用我想应该由这个新科集团负责。”
“哦哦,没错调查小组这个提议是个好办法!”
会议室里的委员们都是人尖子,何况调查小组这种事情早有前例。前面发言的两人也如梦初醒,在佩服的目光中连连点头。
能搞定调查小组的企业,可不仅是塞钱就行的。在委员会里的委员们身份各式各样,但至少有一点,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情是相同的。
如果被调查企业想要通过给调查小组行贿的方式通过,不说廉政部门的调查,怎么应付委员会的其他委员都是各难题。唯一的可能,就是要把其他委员同样喂饱。
但委员会里三四十号委员,全部说服下来的动静就太大了点,不可能不被廉政部门所察觉。
何况这个案子大家心知肚明,是要被港督所亲自关注的。稍微有一点出格,恐怕都会被揪出来批判一番。
调查小组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责任分散,最后就算拒绝申请那也是集体结论,而不是个人结论。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把责任归咎到一个人的身上。
调查上几个月时间、再讨论上几个月时间,这样拖下来,说不定事情自己就冷却下去了,总比这么僵硬的直接拒绝要好上太多了。
更美妙的是,虽然不能直接拿钱,但考察期间调查小组的待遇恐怕是低不了。这样的美差对于业务工作稀少的委员会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我看调查小组的办法不错,主席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
“哦,是这个道理。就这么拒绝确实不好,调查小组也是对申请企业负责嘛。”
“当然,本委员会的预算里没有调查的费用,由申请企业提供是再正常不过了。”
“说得对,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钱吧?如果以后一个月里有十个、二十个申请的,都是我们自己掏钱,还不把委员会的预算都给花光了不可?”
“咳咳。”
无线电委员会的主席假意咳嗽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认为应该组建这个委员会,那么我们就再讨论一下人员的配置情况。”
调查小组的成员可以说是个美差,不过委员会的委员们也有各自的工作要做,能挪出时间参加审核工作的人并不算多。
经过一番讨论和表决,一个七人小组被组织了起来。无线电委员会立刻照函给新科香江通讯公司,表示要对其生产和技术进行审核。
表面上的意思是只要通过审核,那么委员会并不是不可以发放无线电执照。当然私底下的语义就反了过来,大概可以当做是即使通过审核,也未必能够拿到无线电牌照。
“大家好”
“我们是x48!爱你们哟,让我们相亲相爱,蹦蹦跳跳吧!”
“下面请欣赏歌曲,爱的手指。”
周硕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领舞的那个女孩,在48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最前排位置上,一个容貌更加出众的少女正在奋力的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卧槽”
眼前的事实让他甚至忘了要在织霞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舞台,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织霞,不禁有些胯下一凉。
“我说老班,台上领舞那个?”
“可不就是孔日光吗?”织霞嬉笑道:“如今剧场里可是有不少人,甚至把他称之为日光女神呢!”
“真是孔日光?娘咧,没看出来,他竟然还这么漂亮!”
台上的“日光女神”听到这句话,不由泪流满面。自己是个男人啊、男人啊,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的。
不过话说来,从泰国来的孔日光,恐怕已经不能单纯的称之为男人了吧。
“说起来,这个什么偶像团体也太夸张了。别人家的组合最多也就是两三个人,你这x48直接搞了个48人的团队,观众不会连看谁都不知道了吗?”
周硕看着台上女孩们的唱歌跳舞,忍不住直皱眉头:“而且这些人的水平也太糟糕了,感觉唱歌和跳舞完全是外行级别的吧?”
“这个嘛,用胡文海的话来说,大概就叫养成吧。”织霞笑了笑,说道:“让歌迷和偶像共同成长,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逐渐成为明星,用户粘性和传统明星完全不同啊。”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有些扯淡啊”周硕无语的摇了摇头,对这种形式的明星有些难以接受。
“哎,对了,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
织霞干脆转移了话题,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48个人的团队也太夸张了,这么胡搞瞎搞真的能够成功吗?
不过一想到胡文海给她描述这些运营手法的时候的样子,织霞又觉得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份信心。
周硕这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哼哼着冷笑道:“无线电委员会搞了个什么调查小组,根本就没有什么诚意。”
“啊,那要怎么办啊?”织霞有些担心的说道:“如果他们卡着你不给无线电执照,你的公司不是很难做下去了吗?”
“这我倒是不担心。”周硕摊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港府不可能对我的要求进行配合的。香江现在的这几个寻呼台,背后都是香江最有影响力的大佬。我一个过江龙,哪那么容易从虎口里夺食?真要是平平静静的,我反倒要担心他们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企图呢。”
“那你现在怎么办?要说服无线电委员会吗?”织霞对周硕的表现有些好奇,他似乎对港府的态度丝毫不以为然,这个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能怎么办?这些人的胃口是喂不饱的,凉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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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喂,你们这是什么住宿条件啊?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香江无线电委员会的调查小组成立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对新科通信公司的设备技术和生产情况进行考察。
当然,像其他的香江通信企业是没有这个要求的。对外的解释是他们使用的都是国际知名企业的系统,不用担心会出现问题。而新科公司使用自有系统,则还没有经过实际验证。
至于说提交的绣城寻呼系统运行报告,则干脆被委员会认为是“可信度过低”。
差不多已经是当面打脸了。
不过即使是这么不友好的复,新科通信公司仍然同意了他们的要求,表示可以安排他们对新科的寻呼系统进行测试,对生产条件进行考核。
于是在六月这个绣城天气最好的月份,一支来自香江的调查小组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绣城刚刚修建的新机场上。
这两年绣城的发展有目共睹,随着特区身份的批准,原来的军民共用老机场就显得不那么够用了。手里有钱的绣城市府干脆打报告要建新机场,省里和部里当然是一路绿灯,很快就得了批准。
新机场颇为“奢侈”的使用了大量的钢结构,设计上更是完全抛弃了老机场的苏联风格,专门从魔都请了专业的设计团队来做。虽然造价颇为不俗,但因为大量使用钢结构,建造工期却比砖石结构要快了很多。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新机场就已经建成了。
实际上从绣城开埠以来,发生变化的可不仅仅是一座机场。一条贯穿盛京、绣城和帝都的高速公路已经在修建,新型的东风机车投入铁路运行,盛京段的火车运行速度提高了何止一倍,交通上的效率提升对绣城经济的刺激作用非常明显。
到了88年的后一年,如今绣城的工资中位数已经提高到了一百八十五元人民币,差不多可以和帝都、魔都这样的一线城市比肩。
制造业发展的也非常迅速,除了绣城重工集团的工程机械,石化设备和电子设备制造规模扩张的都非常迅速。绣城计算机公司、绣城压缩机公司等换发新生的企业开始撤出老城区,在郊区建设新厂,老厂区则重新规划成住宅用地。新市长上任不到一年就得了一个新绰号,私底下都被人称之为“满城挖”市长了。
当然发展最快的还是进出口行业,毕竟特区的政策优势在这方面是最为显著的。
深土川依靠香江形成优势,绣城的对外开发重点则落在了日本的身上。除了日本银行团黑字环流的大量商业项目,依托白音到绣城的新建铁路线运输的煤炭,从日本大量引进因为实体工业成本上升而淘汰的炼钢设备,满里对苏贸易进口的优质铁矿石,鞍钢的产能正在发生爆炸式的迅速增长。
整个渤海省的钢铁贸易从紧缺到富裕再到大量出口,鞍钢甚至因此发生了严重的人才短缺问题。
这一切的变化,差不多都得益于绣城的特区身份。作为绣城对外的一面窗口,新机场修建的不仅是快速,而且还非常的气派。
当然,虽然绣城经历了这样大的变化,但却还是架不住有些人要用有色眼镜去挑你的毛病。
这不是,香江调查小组下了飞机刚到新科集团的招待所,当即便有人开始发难起来。
麦德伦一脸嫌弃的站在新科招待所的大堂里,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皱着眉不住的对接待人员吼了起来:“我们可是香江来的调查组,你们就安排这么个地方给我们住?看看这个条件,有三星级标准吗?天啊,我到世界各地都出过差,就没见过这么差的环境,这就是你们对待调查的诚意吗?”
“先生,我们新科新科招待所并不对外营业,所以是没有酒店评级的。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尽力为您服务,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我提出。”
穿着招待所制服的大堂经理宋欣款款的走了过来,落落大方的向麦德伦解释起来。实际上夏博洋的新科地产旗下在绣城是有酒店物业的,硬件标准更是直奔五星级标准去的,目前只是在服务水平上还没有达标。然而由于胡文海的坚持,实际上新科集团和新科地产可以算作是两个被割裂的企业。不仅是财政上互不统属,人员交流等各方面和两个企业也没有什么区别,差不多是英国和加拿大之间的关系类似。
所以新科集团的招待所并没有放在新科地产方面的酒店,而是自己有一个并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在老501厂的招待所原址上重新进行了设计和修建,虽然不对外营业,但环境并不会比五星级酒店就差了哪里去。
平日里除了接待合作伙伴和供销商等关系户,偶尔有加班到来不及家的职工就干脆在这里休息,这个招待所更大的功能是为异地工作的职工服务。
新科集团和新科科学院都有大量的外来工作人员,有很多人的住宿是干脆在单身宿舍解决的。但实际上他们很多都在家乡有了爱人和孩子,家庭需求是实际存在的。
这样一来经年累月的有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不得不请假,为的就是家乡和家人团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集团干脆提出与其让他们老家,不如请他们的家人到绣城来好了。
集团的福利包括报销车票甚至是飞机票,有家人过来还可以免费入住到招待所,参观工作环境和定期举行的家属联谊会,很有效的增加了职工对企业的凝聚力和优越感。
在企业福利上面,胡文海和胡解放都向来是不吝投入的。像这种讨好家属的工作,实际上比直接讨好职工效果更好。为此在招待所的条件上,集团可以说是花了很多心思。
麦德伦指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的环境也太乱了,入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在我们香江,高档场所衣衫不整甚至是不能进入的!可是你们这里是什么样子,怎么什么客人都接待?还是说你把我们当成了和周围这些一样的下里巴人?”
宋欣皱起眉头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先生,我们招待所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和服务宗旨,希望您能理解。”
“喂,刚才你不是说会为我尽力服务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的调查结果可是直接影响到新科集团在香江能否进入市场,如果因为休息不足导致我的工作出现问题,这个责任可是要你们负责的!”
麦德伦一番巧言威胁,满以为宋欣听到之后会吓的惊慌失措。他实际上倒也并不是真的对住宿环境不满,平日里到东南亚出差,他什么环境没有住过?
只不过作为和记黄埔的技术主管,他可是切切实实的不喜欢新科进入香江市场。以新科的体量、技术和成本,将会对整个香江寻呼行业造成严重的威胁。
在住宿上挑刺,只不过是为了他之后发作进行的提前渲染罢了。
宋欣仔细打量了一番麦德伦,然后认真的说道:“先生不论您是什么身份,只有首先自己尊重自己,然后别人才能尊重您。我可以在正常的工作范围内满足您的要求,但也希望您不要提出无礼的过分要求。如果您因为超出合理范围的要求而影响了工作,那是您自己的问题,我们不会为你的错误负任何责任。”
“你”
麦德伦被气的涨红了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内地人给鄙视了。
要知道他在其他国家住宿酒店,就算提了什么过份的要求,服务经理即使是做不到,也只会是乖乖的鞠躬道歉,希望自己能够理解。
他忘了八十年代的中国还没习惯这种方式,我虽然是为你服务的,但我也并不比你的人格低了,凭什么对你的过份要求而道歉?
而不论是胡文海还是胡解放,本身就非常反感那种无原则的践踏职工尊严的服务方式。对服务人员的责任只是在工作范围内满足顾客的要求,而如果服务人员遇到任何挑衅和威胁,都可以直接向公司反映。服务人员提供的是劳动力和服务,而自己的尊严是绝不出售的。
而且新科集团也确实有这样做的资本。
麦德伦看着宋欣那不卑不亢的表情,咬咬牙熄灭了继续发作的打算。反正在他的计划里,这只是一个引子,给他之后调查的过程中的“偏见”打个掩护而已。
既然真的闹起来估计对自己没好处,那么他也就只能点到为止了。至于受到的“屈辱”,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再找来好了。
“好了麦生,和一个下里巴人计较什么?内地差不多就是这个条件,忍一忍啦!”
麦德伦看起来很不甘愿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调查小组里同事的劝解,哼了一声向着招待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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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调查小组已经提交了报告,我想新科通信公司的申请应该有一个结果了吧?”
香江无线电委员会的主席再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敲了敲桌子,说道:“调查报告的全文之前已经下发给各位委员,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是否通过申请决议,希望大家在讨论之后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会议室里坐下的委员人数要少于上次开会的时候,这让委员会的主席有些暗自不满。
像无线电委员会这种机构,毕竟只是半官方机构,差不多是因为政府对专业领域的一种“甩锅”方式。
在涉及到专业性质较强的领域,政府因为种种原因在制定政策和决策的时候,必然要有专业人士进行支持。久而久之发展起来,结果就是像无线电委员会这种掌握一定全力的半官方组织。
这个委员会里的委员并不一定是政府工作人员,更多的可能是学术界和行业从业人员。开始只是一个咨询机构,逐渐承接了政府转嫁的决策风险,掌握了一些行政能力。
比如说无线电资源的审批,除了港府的相关部门掌握政策,委员会则是在专业性质上进行审核,承担了政府决策在专业领域的风险。
但是另一方面,委员会里的委员却并非全部是公务人员,相应的也无法用行政命令进行控制。大多数委员除了这份“副业”,实际上都有各自的本职工作。
真要想找借口躲开一次会议,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而这次会议出现了大面积的缺席,这让委员会的主席先生感到有些担忧。
不过既然会议已经召开,会议议程也早就已经下发给与会的委员,那么就不能允许主席擅自更改会议内容了。该做什么、怎么做,实际上在会议之外就已经有了结果。
委员会里的委员们与其说是委员,不如说是站在台上的演员。
“主席先生、各位委员,我注意到调查报告里的这样一个内容。”
果然,有人开始按照剧本演出自己的那部分戏码:“目前应用新科公司这套系统的多是大陆的一些地区,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其他国家采用这套系统。新科公司出具的用户报告,撰写者都是大陆的通信管理官方机构。也就是说,这些企业的报告是受到行政控制的,有鉴于新科集团在大陆的影响力,这些用户报告我认为应该不足以采信为好。”
“这个,公然怀疑大陆官方造假,这样不太好吧?”主席装作自己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们也不是完全否定这些用户报告,不过持有怀疑态度也是我们应有的工作方式,毕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我建议虽然不能否认这些报告,但可以对他们的效力存疑。”
“哦,这样也好,那么就对这些报告进行存疑处理吧。”主席先生沉着有力的点了点头。
“可是前年和记黄埔提交的申请里,采用的西门子公司的材料也包含了英、法等国通信企业的用户报告这些国家的通信企业也是国营单位吧?”
咦?这一段剧本上没有啊!
主席先生有些惊讶的看向会议室的角落,谢嘉宜坐在会议室不起眼的角落里,往日的会议发言也非常的少,今天是怎么事?
谢嘉宜本人就是西门子公司香江分公司的技术顾问,在香江的主要利益方就是各大通信公司。往日里本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发言非常谨慎。然而她今天竟然在会议上公然挖自家客户的墙角,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个,英法等国体制比较健全,这种行政干预的情况应该不太可能发生”
主席先生咳嗽了两声,迅速把这一页翻了过去:“总之这部分中方用户报告,大家可以自行理解吧。下面我们继续看调查报告内容,谁还有什么问题?”
演出继续进行,主席先生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主席先生、各位委员,我也有一个问题。”
接着又有人站了出来:“麦德伦委员在调查过程中受到的不礼貌待遇我们就不说了,本着对本港市民负责的态度,他提出要对新科公司寻呼服务系统的源代码进行审议,但新科集团却否决了他的合理要求。新科集团这套系统本身就缺乏有效用户验证,审议源代码是保证其工作稳定性的必要手段,但新科集团却否定这样的要求,我认为只能说他们对调查完全没有诚意。”
“各位,我有一言。”旁边一个看起来表情愤愤的人说道:“麦德伦委员在大陆的遭遇我想还是有必要说一说的,如果大陆企业的服务态度就是这个水平,这样的企业到我们香江来,难到对我们的消费者也是这样的态度吗?向这样的企业颁发无线电牌照,我觉得应该三思而行。”
“好了、好了,服务问题不属于我们无线电委员会的管辖范围。”主席摆摆手:“大陆企业在服务方面落后世界水平,这个也不奇怪嘛,我们还是要多谅解。”
好么,表面上看这位主席先生是在为新科的服务开脱,实际上却是反手将服务不好这顶帽子给扣严实了真是生动的演示了什么叫做腹黑。
他的话里虽然说服务不属于无线电委员会的管辖范围,但坐实了新科集团是欺压消费者的企业,其他的委员难到在投票的时候会没有顾虑?
“新科集团否决了审议源代码的要求,这确实让人担忧。如果不能对源代码进行审核,我们怎么知道这套系统是否有什么严重缺陷,或者新科通讯公司是否会对客户的**造成威胁?”
“以大陆对**方面的政策来看,我觉得这种担忧非常有必要。”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啊!”主席先生皱起眉来,似乎对此非常担心:“以大陆的情况,我们不能不对本港市民的**问题担心。”
“既然这样,我认为有必要对新科公司的报告提出疑义,要求他们配合审议。”
“可是,源代码应该是企业的商业机密吧?”谢嘉宜的声音再次响起:“和记黄埔前年的申请中,也没有公开西门子公司的系统源代码吧?新科集团拒绝这样的要求,应该是合理的吧?”
谢嘉宜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主席先生很想当场摔桌把她给赶出去,我说谢嘉宜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国王的新衣里小男孩是怎么死的?
这种大家一致装瞎的场合,你突然揭破了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啊!
“咳咳,谢女士不要总是纠缠细节嘛!”主席先生懊恼的说道:“西门子公司不需要公开源代码,那是因为其产品受到了市场的检验,有很多实例证明其系统可靠。然而新科公司的系统缺乏市场认证,麦德伦委员的这个要求是可以理解的嘛。甚至可以说,只要通过了我们的审议,对新科公司开发其他地区市场都是很有好处的,这完全是一举多得嘛!”
主席先生说到了兴头上,喝了口水接着说道:“问题是新科集团作为大陆企业,其产品在世界市场上缺乏信任度。大陆的通信行业完全没有市场竞争可言,这样的环境下又怎么能保证产品可靠以及他们的报告可信?市场体制的作用我们大家都清楚,我认为对任何大陆这种缺乏竞争体制下诞生的企业都应该保持谨慎的怀疑态度,这才是对无线电资源和本港市民负责的态度”
“好了,对这份报告的讨论暂时就到这里。”
主席先生做完发言,生怕谢嘉宜再做出什么扫兴的发言,迅速的结束了讨论环节,行使权力开始进行表决。
“下面我们进行会议下一个议程,对新科公司提出的无线电资源申请进行表决。请同意通过这份表决的委员举手,请秘书长做好记录工作。” 百度@半(*浮)生 帝国玩具
他的话说完,坐在角落里的谢嘉宜第一个就举起了手。接着陆续又有两三个人跟着举手,然后会议室里便陷入了安静。
等了有一分钟的时间,主席点头沉声道:“好,同意通过申请的人数为四人,分别是谢嘉宜委员、高凤琴委员、安赛蜜委员和苏伊伦委员。”
等到这四人放下手,委员会主席接着说道:“下面请不同意这份表决的委员举手。”
不等他话音落地,下面的委员们便已经开始举起自己的手。而片刻之后,会议室里更是成为了一片手臂的森林。
除了之前的四个委员,其他人全都举起了自己的手,包括主席先生自己。
“好,下面统计人数。否决的委员一共是二十三人,分别是”
等到主席先生将举手的委员一一通名,接着便骄傲的宣布道:“经过无线电委员会的表决,下面我宣布新科香江通信公司的无线电资源申请不通过。根据香江政府赋予委员会的权力,我宣布驳890608号申请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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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对吧?”
当周硕再次来到被收购后改名为星梦剧院的x48演出剧院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了不小的人气。
从剧院里的上座率来看,不少团员已经有了自己专属的f群体,举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物在支持着台上自己喜欢的偶像。
从f群体的数量看,竟然是孔日光最受欢迎。大概真的是只有色狼才最了解男人的渴望,作为资深拆白党,孔日光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挠在台下男性观众的痒痒肉里。
“日光、日光,日光女神!日光女神!噢噢噢噢!”
“如果被f知道了偶像实际上是个男人,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感觉啊!”
周硕推开二楼包厢,织霞正倚靠在窗口向下观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不以为意的笑道:“孔日光现在可是很受欢迎的,和他身上属于男人的那部分气质密不可分。单纯的女性可达不到他的这个程度,像这种明明是可爱萌妹子的外表,却实际上偶尔显露出霸气纯爷们风格的路线,可是征服了不少男人呢。”
“咦”
周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露出不忍的表情道:“我就讨厌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总把大家喜欢的东西剥离出让人无法接受的本质来。”
“啊,所以说国王的新衣是一部现实题材的寓言故事啊,才不是什么童话呢。这世界上少数是没穿衣服的国王,大多数其实都是违心的成年人。一旦把你们的默契戳破,真实就会让你们感到强烈的不适。”
“呵呵,这个我倒是同意。”
周硕在织霞身旁坐下来,哗哗的晃动着自己手上的文件:“香江无线电委员会的批复来了,一群没穿衣服的国王,以为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世界上最华丽的衣服。”
“我这也算仁至义尽了,对吧?”
周硕叹了口气说道:“给我给过他们机会的,只不过港府大概觉得自己在英国人的保护下,就可以无视我们的正义要求了。”
“嗨,我怎么感觉其实你心里在暗爽嘛。”织霞一语中的:“看起来就和那些嘴里喊着不要,实际上身体很诚实的家伙似的。”
周硕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好奇的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织霞点头:“同志,你这有种钦定的感觉啊!”
“哈哈,新科集团很了不起吗?在香江还不是要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就是啊,寻呼行业可是高科技,是他们这群北佬能搞的吗?好好做玩具和塑料花多好,我们吃肉又少不了他们汤喝。”
酒会上的麦德伦和在调查时候的他可是完全不同,不仅文质彬彬、看起来和蔼可亲,更是频频端起酒杯来向人敬酒,哪里有一丝一毫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次还要多亏了麦德伦先生的支持,否则哪有这么容易把新科集团挡在外面。”
“李董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如果没有您和董事会的支持和谋划,我又算得上什么嘛。”
麦德伦如今可算得上是红光满面,往日里连见一面都千难万难的高层,如今竟然和自己亲切的有说有笑,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做梦一般。
“只是就怕新科集团不死心,如果通过其他渠道向港府施压,到时候我们未必能顶得住。”
“是啊,新科集团虽然是一家新公司,但毕竟资产规模太大了。之前虽然有几百亿美元,但到底都是胡文海一个人的,影响力上终究差了一筹。但现在沪市新科股份的股价几乎天天打着滚的往上涨,差不多在整个中国南方圈了四五百亿人民币的资本。这么大规模的利益群体和资产规模,说实话真是让人眼热啊!”
听到旁人说的这话,年轻的李董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郎先生太看得起新科了吧?毕竟只是一家大陆企业,钱再多又如何?比钱多,难到它能比中国政府钱还多?我父亲到内地投资,多大的官员见了都要客客气气,难到就怕他胡文海不成?”
说道“胡文海”这三个字的时候,李董的话里话外满是不服气的感觉。同样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少不得有人拿他和新晋世界首富来比较一番。
富二代和白手起家,念书的学生和商业钜子,国家化的香江人和封闭的大陆人,美国高等学府的毕业生和大陆三线城市的高中辍学生,两者从身份到成就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但在小李董的心里,他相信自己并不比胡文海差上什么。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可以做出比胡文海更辉煌的成就来。
而刚刚进入和记黄埔就职的他,便将电讯业当做了出发的起始点。
在这块他将要发力的领域里,当然容不得早就看不顺眼的新科集团插足。
郎先生见小李董事的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连忙赔笑道:“李董说的是,以我的专业意见来看,像新科集团这种大陆企业严重缺乏竞争能力。别看它的资产水平似乎很庞大,但它的结构是非常不健康的!一旦进入香江这样成熟的市场体系,它就会面临水土不服的问题,进而产生前所未有的失败!而终结新科神话的人,我想恐怕就是非李董莫属了!”
“呵呵,那我就借了郎先生的吉言了。”小李董事举起酒杯,竟然就和郎先生碰了一杯,这可把郎先生给惊喜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这次给了新科集团这个教训,相信他们也会明白自己是什么水平。以后不光是李董事长要受到礼遇,就是李董到内地想来也一样会受到重视的。”
“那是当然,不是我说,内地的商业环境恐怕一百年也追不上国际水平,最好是跟我们香江先好好学一学。”
“是啊,我们香江和内地比不知道要高多少。哎,恐怕归之后,少不得要从我们身上抽血,去养那群穷亲戚了。”
小李董事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呵呵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个起码的智商他还是有的。
麦德伦见有些冷场,连忙又起了话头:“李董认为新科集团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在无线电委员会的会议上,西门子的谢嘉宜举动总让我有些不安啊。”
“新科集团还能怎么做?他们如果不甘心,最多就是收购一家手上有无线电牌照的香江通信企业吧。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新科集团敢入市港股,保证让他们有来无。我和现在香江本地的几家通信企业已经做好了联系预案,一旦有人对任何一家发起恶性收购,其他企业就联手抬高股价,非得在胡文海身上狠狠宰下来一刀不可!”
“哦,不愧是李董啊!”麦德伦双目放光,连连点头道:“这一手真是高,实在是高!”
“只是西门子谢嘉宜的动作我始终没有弄明白,我们和记黄埔用的就是他们的设备,为什么在会议室谢嘉宜会和我们唱反调?”
麦德伦的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在座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的沉默下来。
对新科集团他们可以侃侃而谈,因为那是落后的大陆企业。但西门子公司那是什么企业?不论是和记黄埔还是小李董事家的资产,和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都仿佛一只蚂蚁一般。
小李董事张了张嘴,却连和记黄埔不再和西门子公司合作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和记黄埔早就已经上了西门子的贼船。全套系统设备都是西门子生产,不再和西门子合作就要换掉相当大一部分设备,甚至重新投入几亿美元的成本,这是连他都不可能更改的事实。
“这个嘛,人家毕竟是西门子。”小李董事勉强的笑道:“西门子这样的大企业,都很看中职业操守的。大概谢嘉宜只是按照自己的专业给出了意见,没有考虑那么多商业性。要我说这才是专业素质,值得我们学习啊!”
“啊,是了,应该是这样。”麦德伦用力的点了点头:“李董的话让我受益匪浅啊!只有这种专业的精神,才能诞生出西门子这样的伟大的企业吧?为了和记黄埔的未来,我也要向谢嘉宜学习了!”
“也也还是要有些变通吧。”小李董事笑的很是僵硬:“和记黄埔和西门子的企业文化还有些不同,也不是一定要学习他们的做法。麦主官的工作我还是满意的,保持你自己的风格就好。”
“是这样么?”麦德伦有些惊喜的点头:“李董放心,我会努力为公司服务的!”
酒会刚刚开始,小李董事端着酒杯从刚刚麦德伦几人的圈子里退出来。很快就有其他人围了上来,一时间倒是烦不胜烦。
不过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小李董事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向正在交谈的人告了声罪,跟着来人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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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们做的不错,哈哈,总算可以从那个讨厌的地方躲出来了。”
“既然好不容易可以跑出来,接着去哪里快活一下吧。小梁,看看我的时间还有多少,今晚能不能飞去新加坡和我的玛格丽特吃晚餐?”
小李董事站在僻静的电梯里,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拍着保镖的肩膀:“说起来,这个主意是谁想到的?真是太及时了,再过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能控制住自己不露出讨厌的表情了。”
助理小梁一脸懵逼:“呃,李董,您说什么主意?”
保镖们面面相觑,仿佛没有听懂小李董事的话,一个个都露出莫名所以的表情。
“你们不是说有紧急情况,要我处理吗?”小李董事隐然皱起眉来:“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小梁有些尴尬的认真答道:“没人想出来,李董,是真的有紧急情况。”
说话的功夫,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大堂的电梯出口。保镖们各就各位,小梁接着解释道:“和记黄埔的值班经理打来电话,说有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些人离了我就不会干活了吗?”
小李董事烦恼的哼了一声,摆手道:“好了,我去接电话就是。”
前台电话那里早就已经有保镖做好了戒备,小李董事走过去拿起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是李董,是哪位找我?”
电话里一个强自镇定的声音在他拿起电话之后传了出来,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小李董事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没有一会儿,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小李董事忽的将电话狠狠的摔在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混蛋!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样做!”
小李董事铁青着脸,快步向着酒店大堂门外走去。已经先行一步的保镖连忙拉开大门,一辆凯迪拉克限量版早就已经在门外等候。
司机在小李董事上车之后,便四平八稳的开上了路。不论事情多么紧急,他受到的训练就是绝对以乘客的安全为第一考虑,绝对不会超速或者违反交通规则。
而在小李董事的车上路之后,另一辆出租车则风驰电掣的将凯迪拉克超了过去。
和记黄埔的服务机房,麦德伦虽然出来的比小李董事晚,但却比他更早一步先到了这里。
麦德伦在听取了值班人员的汇报,亲自检查过设备状态,小李董事这才带着一群公司高管浩浩荡荡的杀到了机房来。
“究竟是怎么事?”
小李董事看起来怒气勃发,凶狠的看着麦德伦,丝毫没有之前在酒宴上的和蔼可亲、如沐春风。
“李、李董,我们的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现在寻呼系统基本上处于不可用状态,任何服务都无法提供给用户了。”
“实际上这还是好的,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麦德伦挥挥手,旁边有人拿过了一台寻呼机来:“如果说没有服务还可以接受,那么虚假信号就是在要我们的命了。”
说话的功夫,麦德伦将手上的寻呼机开机,然后顺利的寻找到了网络。而紧接着,他手上的寻呼机就开始bbbb的响了起来。
“这是有寻呼接入吗?”小李董事问道。
“是的,不过不是我们的信号。”麦德伦脸色很不好看。
“什么意思?”
“我们的系统并没有呼叫这个寻呼机,它接收了其他系统的信号,显示的是错误的寻呼信息。”
小李董事虽然年轻,但对商业还是很有家学渊源的。听到麦德伦的话,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没有信号的问题还好说,但我们不能发送错误的信号,这会毁灭我们的商业信誉!”
麦德伦点头:“是的,现在检测到的错误信号还只是一小部分。我担心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错误信号会越来越多。”
小李董事对这种情况相当懊恼,哪怕是极小部分的错误都是不可容忍的。一种食物哪怕营养再丰富,如果万分之一的致癌可能,它就是一种毒药。一个通信系统,哪怕它再好用,有百万分之一的错误,就会是一场灭顶之灾。比如说万分之一的自燃、万分之一的断轴、万分之一的花屏,人人都会担心万分之一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某一个错误如果导致一个更大的错误呢?万一因此错过了我的双色球大奖呢?谁也不想为通信公司的错误买单。
结果只能是把所有好的和有问题的产品,一致销毁掉。
“究竟是什么原因!你们技术部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小李董事就差要跳脚了。
麦德伦沉重的说道:“李董,经过排查,我怀疑我们的信号被人干扰了。”
“被人干扰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我对技术不是太了解。”
“就是说有其他同频率的信号覆盖了我们的信号,客户端的寻呼机无法识别我们的信号,所以找不到网络,自然就无法接收寻呼信息。至于说错误信号就更好理解了,只要将我们过去发送的信号录制下来,再通过同频率信号播放,对应的寻呼机就会接收错误的信号,现实之前曾经呼叫过的号码。”
小李董事皱眉,恶狠狠的恼道:“这是犯法的吧!给我报警,让警察把这个盗用信号的家伙抓出来!”
“这恐怕不行。”
麦德伦垂头丧气的说道:“实际上我们自己的设备就能定向干扰源,根据三角定位法,可以很容易确定干扰源的位置。”
“干扰源在哪?让人去把这个混蛋给我找出来,敢做这种事情,就不怕面对我们李家的怒火吗?”
“在深土川。”
“你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李董事才像是刚才没听清楚似的,平静的要麦德伦复述一遍。
“我是说,我们的信号干扰源在深土川。”
麦德伦对小李董事的沉着真是打心底里佩服,看看人家不愧是家学渊源,临大事而不惊、处变不乱。
他在得知干扰源位置的时候,可是被吓得大惊失色。一时间浮想联翩,难到是“对面的五九下山了!”?阿共仔如果真的打过来,我是用什么姿势投降呢?听说对面是双手举过头顶,而英式的投降姿势是双手抱头。哎呀好困扰,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会照顾我们的投降方式
可是看人家小李董事,多有大将风范。这么淡然的要我再说一遍,肯定是已经胸有成
“深土川是怎么事啊!”
不等麦德龙心里拍完马屁,小李董事啪的一声将手上的寻呼机就摔在了地上。他的脸色铁青,恨恨的说道:“为什么深土川那里会干扰我们的信号?你们没有事前接到通知吗?给我打电话给港分社,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事!”
小李董事发了一通火,然后指着自己的助理说道:“你去给港分社打电话,看看他们是怎么事,为什么要干扰我们的信号!和记黄埔通信部门一天上百万港币的收入,他们想要干什么!”
“是,我这就去!”
梁助理慌忙的点点头,转身去找到电话,拿出电话本找到港分社的号码给拨打了过去。这还是托了小李董事家和大陆关系还算密切的福,才有这样的能量把电话直接打到中联办哦,对,在1999年之前,香江还没有中联办的编制,那时候还是新华通讯社香港分社,简称港分社的机构。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梁助理在电话里非常严肃的将情况说明。过了没有多久,很快就有情况反映了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梁助理在电话里听了对面足足十分钟的解释,这才缓缓的将电话挂断,看起来表情非常凝重。
“究竟是怎么事?”小李董事追问道。 帝国玩具
“港分社说这是对面军队在进行例行军事演习,演练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无线通讯技术据他们说,对面的军队有意在深土川成立一个无线电研究所,将这种演练常态化。昨天他们就已经将演练的通知递交给了港府,干扰频率在860到950hz之间。”
“860到950hz?”麦德伦听了大惊失色:“这完全把我们可能的调频频段全部覆盖了啊,只要他们一干扰,我们就什么都别想做了!而且听这个意思,竟然还要将演练常态化?”
小李董事愤怒的锤了一把桌子,怒目圆睁:“混蛋,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你没向他们进行抗议吗?这对我们的工作是巨大的妨碍!”
“我说了,但是”
梁助理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小李董事可不管这个,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哼了一声问道:“但是什么?难到我就要把这口气忍气吞声吗?”
“不是,港分社的人说”
梁助理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道:“他们说部队的无线电资源是获得内地政府审批的,如果我们有异议,可以向内地的无线电委员会申请,他们会派出调查小组到我们这里来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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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起来,要怪就怪香江实在是太小了。
这座城市严重的依赖于内地的资源,不论是鸡鸭鱼肉等食品,还是饮水、供电和垃圾处理等生活资源。一旦离开了内地的供应,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
换句话说,在深土川随便立上一根天线,功率都不需要太大,就能将香江这个小岛彻底笼罩起来。
坐井观天的港灿们在英国人的羽翼下时间久了,以至于以为这个小小的城市就是全世界,忘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的大。
新科集团在股票上市之后,可以说利益已经与中国经济发展紧密的结合成为一体。
不过是立上一根天线、开动几部电台的工作,哪里有什么阻力?就是有人想要阻止,也要问过几百万手上攥着新科股票的股民们同不同意。
不管是深土川还是更高级别的部门,没有一个是敢于在这件事上唱反调的。
差不多干脆就是明着把“我就是欺负你”的意思写在脸上了,大概已经不能用打脸来形容,而是可以称之为踹脸还差不多。
总之在周硕第二次见到卫奕信的时候,对面的脸色是相当不好。
被事实教育了的英国人和香江人,这才意识到阻止大陆在香江发挥影响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相比英国要跨越大半个地球才能投送过来的力量,中国影响香江的成本和动员能力太强了。
在深土川方面通告“抗干扰演练”很可能常态化之后,香江无线电委员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自己之前作出的决定给吃了去。
不仅向新科香江分公司颁发了无线电牌照,就连亚视的收购都不再阻止。
随着三国演义黄巾之乱电影的上映,更多的香江人开始对大陆发生的改变产生了兴趣。
不过与香江分公司带来的这些收益相比,胡文海真正的目的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实现了。
在见过克留奇科夫两个月之后的时间里,胡文海都始终留在莫斯科这座苏联的首都之中。为克格勃或者是其他苏联的重要人物在海外提供资金,这是rt商场在苏联获得庇护的前提。
只有完成在两个国际体系中的利益交换,胡文海这条线才会成为不可替代的资源,获得在苏联站稳脚跟的基础。
为此胡文海在莫斯科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上百万的美元被用来打开权力通道。当然,要想完成最后一击,还需要耐心的等待。
不过,好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哈哈,我亲爱的妹夫达瓦里希,好消息来啦!”
胡文海对毛子的一贯享受酗酒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但对于苏联的另一种享受却相当兴致盎然,比如说红旗歌舞团的现场演奏版神圣的战争。
这样的歌曲,似乎只有在现场通过人类的嗓音共鸣才能体验到那种冲破一切束缚和压迫的气势。也恐怕只有在1991年之前的苏联,才能唱出这样动人心魄的音乐。
当然,胡文海喜爱的也不仅是神圣的战争,牢不可破的联盟、三套车、喀秋莎和向斯拉夫女人告别,这些都是他喜爱的曲目。
尤其是一整支乐团专门为一个人演奏,这样的体验可是极为难得的。
没有突然哭闹的熊孩子,没有到处撒狗粮的情侣,没有看到一半响起打鼾声的中年大叔,更没有边看边吃发出声音零食的非美女。
只要光想一想整个剧院只有一个人,可以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演出之中而不受打扰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要知道像这些“红歌”,等到苏联变成俄罗斯,胡文海觉得就无法再要求演唱者能够唱出如今这种放眼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了。
毕竟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还能要求演唱的艺术家们对自己的国家由衷的感到自豪吗?
当胡文海欣赏音乐的时候,也只有科罗廖夫能够打扰到他的兴致了。
毕竟每天一千美元的价格,红旗歌舞团能帮他把克格勃之外的所有人都挡在剧院外面。至于说这一千美元究竟有多少能落到演唱的歌唱家手里,这个就不是胡文海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在苏联的这半年时间里,他已经对某些事情感到了习以为常。
“科罗廖夫,你最好是真有好消息,否则我要让你到台上去把这段跳天鹅湖跳完了。”
胡文海坐在剧场的正中央位置上,忍不住皱眉道:“这段时间里你的好消息也太多了点,然而所有的好消息,都只是想从我口袋里往外掏钱罢了。”
“这次不一样,是真的好消息!”科罗廖夫哈哈笑着,在胡文海旁边坐了下来:“说起来这些老歌有什么好听的,我听的早就已经耳朵起茧子了!和这些老古董比起来,现在的苏联人更喜欢摇滚乐。”
胡文海耸耸肩,一语双关的说道:“不抓紧不行啊,再过几年,想欣赏也要欣赏不到了。至于说摇滚乐?它早晚会毁了苏联的。”
当然,科罗廖夫可不会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普通的抱怨罢了。
“真搞不懂你的喜好,不过算了,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
科罗廖夫侧过头,低声兴奋的说道:“我们需要的批文下来了,rt可以先在莫斯科成立一家总店,然后在苏联各地成立分店,政策待遇可以与苏联国营企业一致。”
“与苏联国营企业一致?我可以用卢布在苏联购买物资吗?”胡文海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个嘛,理论上来说你需要提前向工业计划委员会下订单,然后由计划委员会向企业下达命令,等待这批计划外的产品生产出来才行。不过这毕竟只是理论上而已,只要你愿意付钱,有大把的企业愿意把自己的配额和你交换,大不了再等一段时间而已,国营企业是不缺这个耐心的。”
“嗯,这倒真是个好消息。”胡文海目光中隐藏着兴奋的点起了头。
倒是科罗廖夫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激动的说道:“这次能这么顺利拿到批文,可是克留奇科夫主席亲自争取来的。主席同志让我给你说,希望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这个嘛,请你转告克留奇科夫主席,机会肯定会有的,不过还请他耐心等待。像这次这样操纵股市的内幕消息,太过频繁是会引起国际市场警惕的。何况通过卖空香江的通信企业股票,这次克格勃应该也赚了不少,这些都是能够在国际上自由使用的资金。不要因为贪心,把这些已经到手的钱再输去啊!”
说起克格勃对胡文海提出在海外洗钱的要求,他当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新科香江通信公司成立之后,香江的几大通信企业股票肯定会有一定的滑落。如果再通过一些操作,事先炒起股价的话,卖空就会非常有利可图。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新科集团进入香江通信市场受阻之后,不论是因为看好香江的通信市场,或者是为了应对新科集团的恶性收购,香江的通信行业股票迎来了一波预防性上涨。
尤其是手里掌握有无线电牌照的企业,股价至少被各大基金联手炒作上涨了30%。因为在当时的状态下,如果新科集团执意进入香江市场,那么就只有收购一家拥有无线电牌照的企业这一种可能了。
以新科集团的财大气粗,可想而知市场对这几个目标企业的关注度必然大幅上升,等着宰内地来的冤大头一刀。
可是谁也没想到,貌似已经板上钉钉的无线电委员会决议结果,竟然被新科集团轻而易举的推翻了!
而同时发生的寻呼信号网络被干扰事件,更是给了各大通信公司一个闷棍。不论是长期远景还是近期收益,眼看着都出现了危机。
之前就已经被炒高的各大通信公司股价,至此应声跌落。而早已在胡文海这里得到内幕消息的克格勃资金,则早就已经提前入场大杠杆重仓卖空。 *?@++
等到香江的事情尘埃落定,大笔的合法资金已经流入了克格勃的海外合法账户里。
仅这一次操作,产生的利润就已经足以让克格勃上下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虽然大家一直在宣传万恶的资本主义通过各种隐蔽的手段剥削劳动人民,但是这种新鲜的体验真的发生在克格勃的身上,他们倒是一点也没有为此而感到有负罪感。
正相反,当哗啦啦的美元到账,负责操盘的克格勃特工们倒是纷纷弹冠相庆。
领略到“资本操作”魅力的克格勃,至此就算是彻底被绑到了胡文海的战车上。
这不是,连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都亲自出马,为rt争取来了和苏联国企同等地位这样夸张的条件。
天可怜见的,胡文海虽然没有办法刷到“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个成就,但眼看着就要成为“苏联人民的老朋友”、“红色资本家”,享受和哈默一样的待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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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马斯柳科夫是一位苏联的高层官员,他的职务在苏联中央政府中有些不上不下。作为政府副总理,他的级别是绝大多数苏联人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但在政府工作中,他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辛苦了。
作为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苏联国家计委主席,以及苏联国家军工委员会主席,摆在他面前的不说是苏联将近三亿张嘴,至少也要喂饱整个重工业系统,或者是他自己的基本盘军工系统的支持力度决定了他在苏共中央的地位。
而在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政治环境下,苏联将打赢一场核战争的军事理念向纯防御性军事理念所转变。
虽然仅仅只是总书记同志在美国书商撺掇下写的一本书,但这本书可是比核武器威力还要强大的武器。这正应了那么一句老话,刀剑杀人远不及用笔杀人的威力。
军事理念的转变导致的是苏联在东欧地区的军事部署,以及整个国家军工体系的巨大变革。
原本用于维持军队、军事技术、情报侦察和安全机构的财政支出,在进入九十年代前的最后一年里,发生了断崖式的大幅度减少。然而在国防支出中节省下来的经费,却绝大多数不知道哪里去了。戈尔巴乔夫可以随意的改变苏联的经济政策,但却不能让这些在改革中被抛弃的人直接用光合作用养活自己。
而马斯柳科夫副总理同志的权力基本盘,差不多全部集中在这次改革的重灾区里。
自从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老部下和老领导、老关系,以及各种各样的渠道里反应给他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一片哀嚎。
如果国家对他们再没有新的支援,那么接下来恐怕伟大的苏联军工工厂里就要饿死人了。
然而实际上呢,伟大的苏联的伟大的总书记同志,至此仍然在琢磨着如何从军工系统里抠出钱来。毕竟伟大的总书记同志出版的新思维这本书成本可是一点也不便宜,据说硬壳封面上的书名是用的镏金材质,然而这本书的价格却是相当的“平易近人”。没有一点补贴,这些书是无法占据每一个苏联人的书房的。
马斯柳科夫同志是一个好同志,虽然不可避免的有着苏联官僚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至少他还是一个愿意做事情的人。
相比那些苏共中央老得已经做不了事情,但是却又霸占着权力直到老死的那些高层,他的年纪和能力都还可以发挥一些作用。
苏联的阶层流动在事实上已经固话的非常严重了,只不过对于下层民众来说,高层的变动太过遥远。在苏联的州级和部级干部中,轮换仍然是可以进行的,大多数有能力又有运气的人,仕途终点能够到达市委书记级别。这样在普通人能够接触的层面,似乎苏联的干部流动仍然具有一定的活力。但是事实上呢,高层的一潭死水早就已经形成,真正有能力的人无法得到发挥的舞台。
像马斯柳科夫这样看得清形势又愿意做工作的人,已经是非常少了。
但正是因此,他越发的感觉到了一种耻辱在心底。伟大的苏联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连保卫国家的军人都已经要吃不饱,军工系统生产出来的飞机军队甚至拒绝接收,因为既没钱向军工厂支付生产费用,也没有钱用来维护生产出来的飞机,更没有钱让这些飞机升空执行任务。
与其让飞机在执勤部队糟糕的维护条件下变成一堆破烂,还不如让它们就呆在生产厂的车间里呢。
在这样的现状下,马斯柳科夫同志感到自己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在自己风险了几乎一生的军工系统里,一场比德国入侵还惨烈的灾难正在蔓延。
而他这个伟大国家的副总理却毫无办法。
就在他担任计划委员会主席的第四个年头,另一个噩耗传来。它甚至比军工系统的困境还要恐怖,是能让苏联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剥夺的困难。
苏联外债的利息到期,如果没有一笔十五亿美元的财政拨款,苏联这个世界第二大国竟然要面临国际债务违约。
作为计划委员会主席,这笔钱究竟要从哪里“刮”出来的问题,被摆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在经过苏联部长会议激烈的讨论之后,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提出了一个建议,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从欧洲国家、比如说英国,得到一笔财政援助?
毕竟,我们伟大的总书记同志,为了表示苏联的善意都快把自己折腾的断了气。在苏联这么有诚意的向西方国家靠拢之后,是不是可以提供一些道义上的援助,帮助苏联向自由世界靠拢提供一些帮助?
谢瓦尔德纳泽向英国政府饱含屈辱的提出“请以能接受的任何形式”紧急为苏联提供至少15亿美元的财政援助,目的是偿还苏联外债的利息。
憧憬着“自由世界”友情的苏联执政当局,不期意外的得到了英国人的答复这一要求荒唐至极,根本不会被英国政府考虑。
苏联人似乎忘了,自由世界是从来不讲什么阶级感情的,他们自己内部还经常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因为和对方感情好,就无偿或者大方的提供援助,这是只有社会主义国家才会去做的事情。
苏联虽然丢掉了尊严,但是并没有把尊严换来一分一毛的美元。
十五亿美元的外债利息仍然需要支付,但马斯柳科夫同志翻遍了苏联的口袋,却一个钢镚都没翻出来天可怜见的,在换季的时候摸旧衣服兜发现惊喜可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但此时的苏联,已经穷的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有了,哪来的兜可以翻呢?
严酷的现实让还算想做些事情的克留奇科夫同志,感觉到这个进入九十年代前的最后一年冬天,恐怕会格外的寒冷。
“爱德华,上帝啊,你可来了!”
瓦连京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见到爱德华克留奇科夫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洁白的雪,就像是一块可口的黑森林蛋糕一样。
“今年的冬天真是太冷啦!我亲爱的瓦利亚,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克留奇科夫任由妻子瓦连京将身上的雪掸下去,然后为他将衣服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家里的保姆为他端来一杯热茶,然后拿出抹布将落在地上的雪水擦干净。
瓦连京挂好衣服之后过神,仔细而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克留奇科夫一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家里一切还好,就是一周都没见你的影子。前两天小亚历山大来看他的爷爷,没见到你,小家伙连饭都吃不香。”
“嗨,这是我的错。”克留奇科夫无奈的摊开手:“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工作上问题太多,实在是走不开。”
“好啦,不要说那么多,你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忙了。”瓦连京为他拿出家里的拖鞋来,换了鞋之后两人向着房间里走去。
瓦连京边走边说,来到家里的电话机旁:“既然你今天有空,我干脆让柳德米拉和玛利亚带着小亚力山大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餐晚饭好啦。”
“那当然好。”克留奇科夫点头:“我也很想可爱的小亚力山大,让他们下了班就赶快过来吧。”
莫斯科的冬天来的比中国要早的多,在中国的秋天就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日子了。
柳德米拉克留奇科夫刚刚给妻子打了电话,通知她晚上带着小亚历山大到父亲家里吃饭。他可能要晚一点才能从单位里出来,只好请她先去学校把小亚力山大接出来了。
玛利亚是莫斯科市物资局的干部,儿子亚力山大就读的完全中学离她的工作地点并不远。往日里大多是柳德米拉开着车先接了亚历山大再来接她,然后一家三口再家。
不过既然柳德米拉的工作今天需要加班,那就只好由她接了儿子再敢往公公的家里了。
“妈妈!”
“亚历山大!”
玛利亚从校门口接到了亚历山大,最近这两年苏联治安情况滑落的厉害。
亚历山大上低年级的时候反倒是可以自己家,但是自从上了九年级以后,学校附近连续有几个恶性案件发生。担心孩子的家庭,纷纷挪出宝贵的下班时间到学校来接孩子放学。
穿着小西服校服的亚历山大看起来非常可爱,脸庞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像个诱人的大苹果,明亮的眼眸和性感的睫毛、还有可爱的小鼻子,是个能把人迷死的小帅哥,更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走吧,我们今天去爷爷家里吃晚餐。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买了带去爷爷家,到时候让保姆给你做。”
“我想想”
亚历山大手扶着下巴仿佛在努力思考着,过了半晌,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想吃bj烤鸭!罗曼诺夫的爸爸昨天请大家吃了这个,实在是太好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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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马斯柳科夫家之后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他从躺椅上睁开眼睛,瓦连京正在轻轻晃动他的胳膊,通知他可以吃饭了。
“爷爷!”
小亚历山大的声音让马斯柳科夫的精神立刻充足了起来,他试了试抱起自己的孙子,然而已经飞速长大的小亚力山大和被工作摧残了身体的马斯柳科夫,结果就是孙子已经再也不能坐在爷爷的腿上了。
“哦,我们家的小伙子已经长大了!”马斯柳科夫虽然对自己的年老有些沮丧,但更多的是为孙子长大而高兴。
“爷爷,我们去吃饭吧。妈妈今天买了很好吃的烤鸭,就等你可以开饭了。”
“好好,走,我们吃饭去。”马斯柳科夫被小亚力山大牵着手,笑呵呵的走向了餐厅的餐桌。
穿着连衣裙女仆服的保姆将菜品摆放在长桌上,马斯柳科夫家的食物比较简单,大概就是传统的俄罗斯菜式。红菜汤、烤鱼和红烩牛肉,红肠和肉冻,还有大列巴和酸黄瓜,一家五口人这些菜已经足够,当然还少不了永远的格瓦斯。
不过今天的餐桌上却多了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菜品,洁白的瓷盘里整齐的摆放着已经切片的烤鸭,每一片鸭肉上都有皮有肉,还有切好的葱丝和薄饼。
马斯柳科夫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这道菜给吸引住了,在俄罗斯人的餐桌上少有这么精致的食物,他们更喜欢的是大口吃肉、大口伏特加的风格,太讲究的食物是喂不饱毛子的胃的。
“爷爷,这个给你吃!”
小亚历山大有些笨拙的用薄饼卷了葱丝和鸭肉,然后刷上甜面酱,摆放到马斯柳科夫前面的盘子里,然后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罗曼诺夫的爸爸教给我的吃法,是从中国来的食物!妈妈今天专门去了rt买到的,很好吃的!”小亚力山大显然已经被这道菜给征服,说话的时候满是咽口水的声音。
“那爷爷尝尝,谢谢小亚历山大的礼物。”马斯柳科夫享受的用手捏起鸭肉卷,然后送入口中。
香脆的鸭皮和鸭肉,再加上新鲜的葱丝和甜面酱,在他的口腔中混合成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
自诩吃过不少好东西的马斯柳科夫满意的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亚力山大好样的,真的是非常好吃的食物!”
有了亚历山大这枚开心果,餐桌上时不时的响起一片笑声,马斯柳科夫那被工作伤害的千疮百孔的身心似乎都好了不少。
“父亲”
餐桌上见全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儿子柳德米拉放下手上的汤勺,踌躇了一下说道。
“弗拉基米尔研究院这个月的供暖有些问题,莫斯科第三供热公司上涨了供暖费用,但是财政部却减少了我们的研究预算。这已经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了,但我们单位的供暖却还没有开始,现在很多研究员甚至要在办公室里自己烧木柴取暖,搞不好是要一氧化碳中毒的”
马斯柳科夫皱起眉,难以置信的说道:“连你们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供暖竟然都要出问题了?这不可能,取暖费用是必须保障的项目!”
在莫斯科这样的地方,取暖和人类生存息息相关,财政再怎么困难也不可能从这里面省钱,否则是要出大问题的。
柳德米拉犹豫着,无奈的说道:“我们有一项研究到了关键节点,但是计划部门却取消了这部分预算。原本打算是挪用一部分公共资金,但还是可以维持的。可是今年冬天来得早了不少,供暖费用只能满足10月到明年3月的,要想现在供暖就必须补交一部分资金。”
“柳德米拉,如果计划部门取消了预算,你们就应该停止研究。”马斯柳科夫皱起眉,像是有些生气。
“当然,这我知道。”柳德米拉缩了缩头,喏喏的说道:“可是这个研究马上就可以完成,现在取消就太可惜了!我想,爸爸能不能”
“不能。”
马斯柳科夫断然拒绝了柳德米拉的话,摇头道:“现在国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这时候你们必须忍耐。何况我手上一分多余的资金都没有,就是想支持你也无能为力。”
“呃,您误会了”
柳德米拉连连摆手:“我只是想问问您,既然上级不再支持我们的研究计划,那么研究院的研发成果能不能向其他单位转让?”
马斯柳科夫被柳德米拉的话问的一愣,有些莫名所以的问道:“什么转让,向谁转让?转让什么研发成果?”
“是我们研究院关于下一代pvd的一种关键技术,计划部门认为现阶段的pvd设备性能以及能够满足应用,所以砍掉了我们这个项目的资金。现在有其他的单位,愿意用二十万卢布购买我们手上所有的技术资料,但是这种情况毕竟没有发生过,所以我想请您给我把把关。”
马斯柳科夫用审慎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直到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冒了满头的白汗才满意的收了目光。
自己这个儿子大概是做研究的时间太久了,根本就是个连说谎都不会的人。在自己父亲的目光下,任何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说说吧,究竟是谁愿意花二十万卢布来买你们的技术?”
“是”
柳德米拉咽了口唾沫,说道:“是中国人,rt背后的中国股东新科集团。他们说,不仅可以购买我们手里现有的资料,还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支持我们把研究继续下去。”
不等马斯柳科夫说话,柳德米拉连忙接着说道:“当然,出面的是rt,他们有和国营企业相同的政策权力,在法律上来说向他们出售技术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柳德米拉恐惧的闭上了眼睛,等着想象中来自自己父亲狂风暴雨的批判。
然而他等了半天,耳朵里却没有听到父亲的任何声音。
当他怯生生的睁开眼睛,眼前的马斯柳科夫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一场沉思。
“你说的新科集团,是那个中国这几年冒出来的那个新科集团吧?他们,好像是挺有钱的?”
柳德米拉懵懂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听说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胡文海,是个身价几百亿美元的大资本家。”
“嘿,几百亿美元?”马斯柳科夫若有所思:“这不是说,他比我们苏联的外汇部门还要有钱吗?”
“何止了,应该说这世界上比新科集团还有钱的国家都不一定有几个了”
“父亲,您看”
柳德米拉试探的问道:“我对政策掌握的不太好,您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吗?”
当啷。
马斯柳科夫将手上的刀叉扔到盘子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柳德米拉,说起来亚历山大年纪也不小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教育问题?如果到别的国家,我是说,比如西方国家的学校留学,你是怎么想的?”
“西方国家?”柳德米拉一愣,点头道:“如果能出国留学当然是好的,美国、英国,还有法国也都不错吧。”
“你大概也清楚,现在高层有很多领导干部把子女送到了国外去。我听说克格勃手里有一条通道,能够帮助一些人在国外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
马斯柳科夫咬咬牙,说道:“有机会的话,你和玛利亚还有亚历山大,可以考虑去国外避一避风头。说实话吧,我对最近的风头感到有些担心,我们的苏维埃祖国,恐怕是到了多事之秋。与其在国内担风险,不如找机会出去躲两年。如果你们能离开苏联,有些事情我也能安心的去做了。” 帝国玩具
“父亲,您的意思是说”
柳德米拉听的有些心惊胆裂:“难到苏联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不可能吧,我们还有军队,苏联红军”
“呵呵,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啊!”马斯柳科夫一脸灰败的表情:“国家财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不光是军工系统要饿死人,就连军队的军饷都要发不出来了!再这么下去,军队连吃饱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有能力保卫苏联!现在的苏联,一旦出问题,恐怕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别说咱们,就是中央高层我看都要死一批人不可。所以你们出去,对我来说才是扫除后顾之忧,能够放手去做一些事情。”
“如果你愿意出去一段时间,我可以去和克留奇科夫谈一谈。走新科集团的路线出去,你们的生活也会有个保障。”
柳德米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父亲你要我们走,那我们就走好了,反正只是几年时间而已。等情况稳定下来,我希望还能到苏联来。不过我们研究院的事情”
“嗯,你可以去和新科集团谈一谈。”
马斯柳科夫下定了决心:“除了那二十万卢布,你问新科集团有没有可能,向苏联提供一笔至少十亿美元的财政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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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德米拉马斯柳科夫同志,这位就是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胡文海同志了。”
科罗廖夫为胡文海介绍了柳德米拉:“柳德米拉同志是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政委,他的父亲是我们苏联计划委员会的主席马斯柳科夫副总理,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谈。”
“柳德米拉同志你好。”
胡文海笑的非常和气,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世界上个人拥有财富最多的人。
在柳德米拉看来,自己这么受欢迎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马斯柳科夫副总理了。
当然,这在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苏联政府里很多人都会对他非常和气,甚至是有些谄媚,但绝不是因为自己是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政委。
“胡文海同志你好,我的父亲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感谢马斯柳科夫总理的问候,快请坐吧,喝点什么?”胡文海亲自到吧台询问之后,为柳德米拉倒了一杯圣彼得堡vz伏特加,然后递给了他。
柳德米拉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从胡文海手里接过了酒杯。他先是闻了闻味道,然后享受的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个精光。
柳德米拉赞叹的哈了口酒气,满足的说道:“顶级的vz伏特加,好久没有喝到了。”
“柳德米拉同志喜欢的话,一会儿我让人包一箱给你带走好了。”胡文海笑笑,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自己本人并不好酒,何况是毛子的血液伏特加就更是喝不惯了。手上这些酒本来就是用来送人的,在俄罗斯送礼比在中国方便多了。在中国送礼还要考虑对方的接受能力,必须投其所好,努力钻研对方的爱好和手法。但是在俄罗斯,如果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礼,只要送伏特加就一准没错。
对于打算在苏联“大杀特杀”的胡文海来说,伏特加基本上就是开路的炮弹。像圣彼得堡vz级伏特加,就是神圣的152毫米榴弹,只有最重要的目标才能享受的到。
果不其然,听到有一箱的圣彼得堡vz伏特加,柳德米拉顿时双目放光,差点就把自己今天的目的给忘的一干而尽了。
如今的苏联高级领导家属里,属于肥的撑死、瘦的饿死阶段。敢动手去大捞特捞的,基本上都是富得流油。而如果家里家教好一些的,最多也就是得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显然,柳德米拉同志属于后者。相较于那些圈子里的权贵二代们而言,他能够使用特权的机会实在不算太多。
“这可不行,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柳德米拉同志,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胡文海板起脸来,假意生气道:“你怎么能觉得,一箱伏特加而已,对我来说是贵重的礼物?你误会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礼物,这就像好朋友到家里做客,我端上一杯水来请你喝是一样的,难到在苏联喝杯水都是礼物了?”
胡文海义正言辞的话语让柳德米拉实在无力反驳,何况那可是一想圣彼得堡vz伏特加!他拒绝的根本毫无定力可言好吗!
“那、好吧,感谢胡文海同志的慷慨。”
“这就对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一些。你们俄罗斯人之间是什么样相处的,就请和我一样相处。我们可以无话不谈的对不对?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朋友有什么需要就请尽管开口。”
胡文海干脆和柳德米拉坐在了一起,搂着他的肩膀,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伏特加:“说吧,我的朋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我父亲,也就是马斯柳科夫副总理。我们有一个请求,希望能够请你安排我们全家到国外的生活,我们打算暂时出国居住一段时间。”
“这当然没问题!”胡文海干脆的点头,表面上丝毫没有迟疑,推心置腹的问道:“你们打算去哪里?伦敦?巴黎?纽约?还是,呃,我有一个好的建议”
胡文海打着响指,对着科罗廖夫指向旁边一张书桌上的文件薄:“亲爱的科罗廖夫,请你把那份海南度假村的文件拿过来。”
科罗廖夫一副“又是如此”的表情,将文件薄从胡文海的办公桌上拿过来递给他。
胡文海在柳德米拉的注视下,将文件薄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一望无际的洁白热带沙滩的美丽照片。
只是第一眼,柳德米拉发现自己就无法挪开眼睛了。
“这是我们新科集团为重要关系人员,在海南蜈支洲专门修建的一座度假村。可能柳德米拉同志还不知道海南在哪里,不过没关系,这里有我们的全套资料。”
胡文海翻开文件,里面一付付堪称艺术照级别的照片,这年代的苏联人哪里看过这个?
美国人倚靠将苏联制度自信打个粉碎的生活,不过是普通中产的水平而已。最多就是二层联排别墅和超级市场,带收音机的汽车和加利福尼亚的阳光罢了。
和照片里带游泳池的现代化设计以及园林独栋别墅,罗尔斯罗伊斯豪华汽车,门口的沙滩躺椅以及栈桥旁的海鲜市场这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海南是我们中国的一个省,热带气候让它一年中没有一日是冬天。它除了特别适合度假以外,我们还专门从英国伊顿公学、惠灵顿公学请来了专业的国际课程讲师,成立了新科集团的专属国际学校。请恕我直言了吧,柳德米拉同志不论是去伦敦、巴黎还是纽约,根本不可能享受这样的生活条件。总不会你以为军情五处和fb对堂堂苏联副总理的家人就放任在他们国内生活。”
“而且如果你们选择这些苏联的敌对国家,难免在关键时刻不会成为马斯柳科夫副总理被政敌攻击的弱点。而我们中国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是么?”
胡文海见柳德米拉明显有些意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即迅速的收敛了起来,接着翻开文件薄后面的内容。
“如果柳德米拉同志觉得蜈支洲的热带风景不太喜欢,不知道对欧洲风格的青岛基地感觉如何?我们新科集团在青岛的度假村,同样建设的非常完善”
柳德米拉迷迷糊糊的被胡文海拉着,就这么看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度假村照片。这个在他印象里,还是老旧穷破的国家,原来已经变成这么美丽的地方了吗?
不论是热带气候的蜈支洲,还是四季分明但风景无限的青岛,中国传统避暑胜地北戴河,以及正在飞速成长起来的绣城,还有那充满了俄罗斯风情的大港,无不深深的吸引着他。
而相较于能够提供优渥生活的中国,伦敦、巴黎和纽约的生活在胡文海的描述里则非常灰暗。
来自敌对国家的官方监视,在经济上的窘迫和文化传统上的歧视,这些将会严重的降低在这些城市生活的幸福感。
何况以柳德米拉的自信来说,他也不觉得自己在国外能够凭自己的能力过上中产以上的生活。因为国外既不承认苏联的学历,也不承认苏联的工作履历,更因为柳德米拉的工作内容必然要在西方国家遭受严格的审核和玻璃天花板。相比于诚意满满的中国,西方国家的生活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胡文海达瓦里希,这些事情我们可以容后再说。”
柳德米拉依靠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好不容易才把手上这份文件薄合拢起来:“我们还是谈一谈正经事吧,我这次来是我的父亲希望能够获得你的帮助。”
胡文海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正色道:“柳德米拉同志,我必须要反对你的这句话。请先把您父亲的事情放到一边吧,再大的事情,在我看来人要先让自己能活下去!”
“实际上,你们正在研究的金属离子体发生器,对下一代pvd电磁溅镀技术的重要性不需要我来分析吧?顿巴斯焊接研究院列出的,下一代pvd关键技术节点里,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离子态研究至关重要。但是这些研究在苏联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很快不仅是供热出现问题,随着苏联的财政状况恶化,就连工资都会出现问题的。到时候别说是研究院的其他人,就连你也有可能饿肚子。”
“如果柳德米拉同志你愿意到中国来,我可以支持你和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其他研究员,继续进行等离子体的研究。这些研究内容只要愿意和新科集团共享,当你认为时机允许苏联的时候,你可以把这些研究结果都带来!就这一点,我可以和苏联的官方机构签订合约,甚至用中国的外交信誉来担保都没有问题!”
胡文海信誓旦旦的话语,让柳德米拉深深的感到了震撼。
在胡文海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这种大公无私帮助苏联渡过难关的精神,是什么样的精神?是共产国际的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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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错,确实是国际**精神。
柳德米拉深深的被胡文海所感动了,虽然表面上他是世界上最大的资本家,但骨子里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崇高的**者!
虽然没有背叛阶级之阶级,但可以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毫无疑问,胡文海从一开始就是资本主义的叛徒,但却是苏联的英雄!
柳德米拉心下想了想,这个方案对苏联并没有一丁点的害处。想反,过几年等苏联的局势稳定了,自己带着科研队伍来,科研进度不仅没有耽误还会有所进展。
中国得到的不过是一些资料,但最宝贵的科研人员却始终是苏联掌握的。只要人还在,这些技术超越中国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啊,这么想着要坑害伟大的无产阶级同志,柳德米拉内心对自己深深的不齿。但是这就是国际政治的黑暗啊,没有办法的事情。
反正中国人也不会太过吃亏,花了钱,至少不还得到了一些相对先进的技术吗?
不过柳德米拉心里有种错觉,仿佛胡文海对自己、对pvd技术的看重,甚至在自己的父亲马斯柳科夫之上?
他晃了晃脑袋,心下讥笑自己真是个自大狂,这怎么可能?
被胡文海灌了一肚子去中国的好处之后,柳德米拉总算是记起来自己自己原本的目的,连连摆手说道。
“亲爱的达瓦里希,请给我一些时间思考这些问题。究竟要去哪里,我自己不能立刻就拿出主意来。”
“这是当然的,这样,这本资料你可以拿去,给您的妻子玛利亚和马斯柳科夫总理看一看,我希望能够有幸在中国招待您和您的家庭。”
“我会尽力说服玛利亚的。”柳德米拉点头,依依不舍的再看了一眼文件薄里那些精美的照片,然后用强大的意志力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今天来,主要的目的是另外一件事。”柳德米拉说道:“苏联这两年的财政状况不太好,我就照实说了吧,应该是相当不好。”
“我的父亲作为副总理和计划委员会主席,为此已经是殚精竭虑,但仍然有一笔巨大的款项无法筹集。新科集团和胡文海同志,你们的手中掌握有巨大的财富,我们苏联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亲爱的柳德米拉达瓦里希,请相信我!”
胡文海瞪着眼睛、拍着胸口,无比认真的说道:“您看看我,看我的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喜欢听的歌、平日里看的书,看看我从小就学习的知识!”
“我是什么人呢?我的爷爷,是一位打过日本鬼子的**革命战士!我的父亲,是为解放军生产武器的军工厂的厂长。我呢?我从小学习的教室里,墙上挂着马克思、恩科斯和列宁、太祖的照片,我们的政治课课本上教育的是什么是阶级斗争。您觉得这样的我,对苏联会没有一点感情吗?当年苏联援助了中国一整套工业化体系,如今我怎么可能拒绝苏联的请求?”
柳德米拉看着胡文海的眼睛,不由的浑身上下一种巨大的感动油然而生。
说的没错,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胡文海都应该是一位**的坚定战士!他对苏联的爱,甚至比很多苏联人还要充足。
想想看,rt的商场里,为多少在国营商店买不到食物的人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而新科集团也并没有将这些从人民手中赚来的卢布,变成资本来牟利,而是将它们变成了对苏联工业体系的订单。这样一来,又有多少国营工厂在指望着这些项目开出工资来?
和冷酷无情,将苏联的请求摔到地上并且踏了一万只脚的英国比起来,中国的同志是多么的热情和可靠啊!
然而我们的总书记,我们的中央却还在向往着西方国家的所谓自由,相反对真正的朋友不屑一顾。病了,我的国啊,苏联真的病了!
柳德米拉激动的站起身来,紧紧的握住胡文海的手:“亲爱的达瓦里希,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的感受。不过请你相信,你会赢得苏联的友谊的!”
“不要说这些话,苏联是个伟大的国家,我不能眼看着它滑向深渊。”
胡文海同样用力的握住柳德米拉的手:“请马斯柳科夫总理派人来和我商谈更详细的内容吧,我一定会竭尽我的全部力量,为苏联服务的!”
“谢谢,太感谢了!”柳德米拉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收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告辞。
“我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我的父亲,非常抱歉我不能久留了。”
“我让科罗廖夫送您去找您的父亲,不用担心,我的罗罗汽车开的又快又稳。”胡文海说着,向着科罗廖夫招了招手:“我的科罗廖夫兄弟,请将柳德米拉同志送到他的父亲那里去,请您亲自开我的车去,不要让今年冬天的冷风伤害了柳德米拉同志的身体。”
科罗廖夫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接过钥匙,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就向外走去。
柳德米拉郑重的向胡文海道了别,刚出大门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中国同志实在是太热情了,让人真是太感动了!
胡文海趴在办公室的窗台上向下望去,直到自己的罗罗汽车开出了院子,这才急匆匆的抓起自己的熊皮大衣和熊皮帽子,冒着外面的风雪悄然离开了莫斯科rt的办公楼。
新科集团有意向苏联提供财政援助,这个消息被马斯柳科夫给压下来了。他知道,如果把这个消息拿到部长会议上去,那这个好事儿基本上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下面的干部们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需要有上面的靠山。那么政治生态链上那些顶层食肉动物们,又哪来的靠山呢?
伟大的总书记同志的靠山是谁?苏联副总统亚纳耶夫的靠山是谁?总理帕夫洛夫的靠山是谁?克留奇科夫的靠山又是谁呢?
没有人能当他们的靠山,当职务上升到这个层次,决定他们权力的因素就变成了各自所代表的基本盘的利益。
显然马斯柳科夫能够作为苏联计划委员会主席和国家军工委员会主席,依靠的不是上层哪位领导的赏识,而是因为他代表着苏联军工复合体的基本利益。
马斯柳科夫从工作开始,始终就是成长在军工体系之中。从国防工业部伊热夫斯克工程研究院的研究员,到伊热夫斯克机械制造厂的厂长。从国防工业部技术总局负责人,到国防工业部副部长。从国家计委第一副主席到苏联国家军工委员会主席、国家纪委主席和苏联第一副总理,马斯柳科夫身上深深的烙印着军工系统的痕迹。
他之所以能够在第一副总理的位置上站稳脚跟,不是某个中央重要领导支持就可以的,而是整个苏联庞大的军工系统将他抬到了这个位置上。
为什么要把他而不是别人抬到这个位置?因为他可以,而且必须要在国家政策中为军工复合体争取利益!
如今苏联的军工系统穷的已经快要解不开锅了,他这个苏联第一副总理又怎么可能把这个难得的机会拱手让人?
克留奇科夫的克格勃因为傍上胡文海的大腿,已经连苏联的国家财政拨款都快要看不上了!
没有用多少时间考虑,马斯柳科夫的特使就悄然的登上了胡文海的大门。
然而当马斯柳科夫的特使登门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一脸懵逼的问题。
“科罗廖夫同志,我是斯科勃林,马斯柳科夫总理让我来见一见中国来的胡文海同志。”
“呃斯科勃林同志,您请进吧。”
当科罗廖夫推开办公室大门,胡文海的办公室里却不只是一个人在等待着斯科勃林。
“这位就是胡文海同志,这是马斯柳科夫总理的代表斯科勃林同志。”
“科罗廖夫同志,请问这两位是?”
斯科勃林谨慎的看着和胡文海共同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黄种人,从打扮和气质上来看,这两人应该和胡文海来自同一个国家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中国人。
“斯科勃林同志,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一个坐在胡文海身旁的中年人站起身来:“我是中国驻苏联大使馆的第一秘书苏学理,这位是我的同事武官莫日夫,今天的谈判将由我们和您进行。”
斯科勃林看看坐在沙发上一脸沮丧的胡文海,再看看旁边两个磨刀霍霍的大使馆专业外交人员,心里哪还不明白是怎么事。
伟大的国际**战士胡文海同志,看来是被中国的官方官僚们给控制了!
该死,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伟大的国际**万岁,万恶的官僚怎么能阻止崇高的胡文海同志对苏联的援助?
怎么办,看来这次谈判苏联不出一笔血是不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可敬的胡文海同志一片红心无处安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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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了,斯科勃林同志,请坐吧。”
苏学理手一伸,重新老神在在的坐了沙发上。而与他通行的莫日夫则干脆一言不发,只是拿眼睛死死的盯着斯科勃林。
遇到老手了。
久经考验的斯科勃林立刻就意识到,苏学理和莫日夫绝对是谈判方面的老手。一个不卑不亢,另一个则用眼神施加干扰,可以严重的打击对手的士气。
坐在中间的胡文海动了动嘴,但在苏学理的目光中,不得不重新闭上了嘴。
“苏方关于财政援助的要求,我方已经向国内进行了汇报。”
苏学理沉声说道:“从近两年的中苏关系来考虑,我方原则上同意对苏联提供一定数量的贷款援助,而不是无条件的财政援助。十亿美元的贷款,可以由我国的铁路建设投资银行提供。但是基于苏联目前的财政状况,我们认为苏联的偿还能力恐怕让人担忧。”
斯科勃林也是谈判的老手了,虽然事情发生了变化,但他并没有任何沮丧,而是抖擞精神开始应战。
“贵方的这个结论我不能同意,苏联是世界第二大国,堂堂世界两极之一,任何数目的贷款都不需要担心偿还能力。”
苏学理摇头,补充道:“我方借出的是美元,贷款偿还当然也要支付美元。但是以苏联目前的外汇情况,你们连十五亿美元的利息都拿不出来,何谈用美元偿还本金?”
“我们的卢布是比美元价值更高的货币,我方愿意到期之后偿还相同数额的卢布,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好消息。”
“不,我们借出去的是美元,偿还当然还是要收美元。贷款偿还货币与支出货币相同,这是国际准则,除非特殊情况没有用不同货币偿还的道理。”
“可是苏联作为美国的敌对国家,并非是我们没有钱,而是很难获得美元,这对我们来说不公平”
斯科勃林的话没说完,一直绷着脸的胡文海忽的一拍桌子,横眉竖目道:“我说两位,你们这是干什么?苏联和中国同为社会主义国家,难到苏联有难我们不能拉一把吗?向你们这么斤斤计较,难到是一个**员应该做的事情?”
斯科勃林作为马斯柳科夫的谈判代表,当然是听得懂中文的。听到胡文海忽然用中文向自己人发难,不由惊讶的长大了嘴。
这么多年的谈判生涯,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窝里反”的情况发生。
“我跟你说,斯科勃林同志,你别听他们俩的!”胡文海义愤填膺:“苏联老大哥都这么困难了,还提这么多要求做什么?”
“中铁建投银行本来我就是大股东,我说贷款给苏联,你们能管得着吗?”
“胡文海同志!”斯科勃林同样一拍桌子,恼怒道:“你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那可是十亿美元,你就想这么轻易的送给别人?你怎么不把钱送给自己的国家呢?”
“我送给谁是我的自由!”胡文海梗着脖子:“我给国家做的贡献还少啦?别说十亿,上百亿美元我不都是投资在国内了?你好意思说我不给国家做贡献?”
“那你也不能把十亿美元拱手送人啊,谁知道苏联以后能不能还的起了?”
斯科勃林目瞪口呆的看着胡文海和苏学理就这么吵了起来,仿佛根本不在乎他这个苏方谈判代表就在他们对面看着。
胡文海和苏学理两人一人一句,没过多久双方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苏学理在谈判条件上一步不让,而胡文海则对他锱铢必较的做法表示强烈的反感。话赶话的过程中,胡文海干脆的大吼一声。
“好了!你不就是想要抓住这个政绩吗?这钱我不出了!扰乱两国的重要谈判,有本事你自己找这十亿美元去!”
胡文海说完这话,干脆站起身来,蹬蹬瞪就要向外走出去。
这可吓坏了斯科勃林,我的小爷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斯科勃林是看出来了,其实也不奇怪,如果他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里,就白手起家成为了世界首富,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股傲气?
这位小爷根本是受不得气的脾气,被苏学理这么一刺激,说不定真的要和苏学理来个同归于尽。
或者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对胡文海来说,不过是少花一笔钱而已。而苏学理则可以干脆当没发生这个事情说不定,这本来就是中方某些势力的目的。
苏联多了十亿美元,中国国内就要少十亿美元,这谁能愿意呢?苏学理在苛刻的谈判条件背后,说不定就是有人指使他将谈判搅黄。
而胡文海到底还是年轻,被人稍微刺激两句就达成了目的。眼看着苏联的这笔救命钱就要飞了,斯科勃林的心里真是急的一团乱麻。
“你说什么?”胡文海被苏学理在门口抓住袖子,低声低估了两句,就听他忽然大声喊了起来:“要什么苏联的工业技术,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趁火打劫!做人怎么能这样捏!”
胡文海的话让斯科勃林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大点其头:“没问题、没问题,苏联愿意用工业技术来偿还这笔贷款!”
胡文海面色不耐的转过头来,摇头道:“斯科勃林同志,您不能这么轻易就让步了,这只会便宜了这个一心想捞政绩的官僚而已!你别怕,我在国内也是有关系的,这就国和这个王八蛋死磕到底!我就不信了”
斯科勃林听了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胡文海同志,你别多想,我们苏联不吃亏!你看我们苏联经济都已经这么差了,就是留着这些先进的工业技术,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说着违心话的斯科勃林不由泪流满面,他怎么可能等着胡文海国去跟苏学理打官司。像这种官僚扯皮,等到中国方面得出结果,说不定苏联死的都硬挺了不可。
眼看着明年苏联的债务就要大规模违约,哪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扯皮。
“不行,不行。”苏学理横眉冷对:“我们已经大规模引进了美国的发达技术,苏联的工业技术难到比美国的还先进?”
“苏同志,我们苏联的技术可不比美国的差!”说到这个话题,斯科勃林顿时来了精神:“我们苏联有着强大的科学技术,美国人会卖给你们最先进的技术吗?百万吨级的化工装置,大化肥、磷肥和钾肥的成套装置生产技术,这个你们能从西方国家手里买到吗?自动化的高效发电系统,高压输电、超临界汽轮机,万吨水压机的技术你们从美国人手里买的到吗?高精度机床,重型机械、矿山机械和轴承、钢材加工工业你们在国际市场上也只能买到成品吧?”
斯科勃林拍着胸口,壮烈的说道:“我们苏联不仅能出售重工业制成品,连生产技术也一样可以转让!”
苏学理和胡文海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在斯科勃林没有察觉的时候,迅速的分开了眼神的接触。
这应该差不多就是斯科勃林的底线了,马斯柳科夫也不可能天真的以为胡文海会无偿的提供贷款,而这笔钱借了之后也确实是没钱换给胡文海的。
那么为了能够拿到贷款,苏联方面必然对还款做出了一个规划。
最好的条件,当然是苏联拿工业制成品抵账。比如说汽车、化肥、拖拉机、机床和钢铁,这些工业品在国际市场上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而苏联国内也并不缺少这些东西。
可问题是,中国恐怕看不上苏联的这些产品。以汽车来说,拉达和伏尔加确实曾经受到过欢迎。但是在进入九十年代后,中国的道路上跑的更多是桑塔纳、夏利和大发。化肥贸易倒是中国欢迎的,中国的化肥短缺始终是个问题,直到工业发展可以反哺农业为止。但苏联的化肥同样面临一个问题,成本太高了。从欧洲部分跨越大半个地球到中国的化肥,运费让它在本土化肥面前没什么优势,至于那些从远东就近生产的化肥受到东北农民们的喜爱。
至于拖拉机,问题是中国本身的拖拉机生产以及非常充足,没有市场可以让给苏联。机床和钢铁倒是卖的动,但总量距离十亿美元就太遥远了。
所以在马斯柳科夫交给斯科勃林的底线里,就是可以用苏联的工业技术与中国进行交易。
但这是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谈判中全面溃败才能拿出来的底线。
可怜的斯科勃林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竟然在谈判开始没有十分钟的情况下,就这么把底线全部亮出来给中国人看了。
是啊,到哪里去说理呢?有本事,没病走两步啊!
“啥?”胡文海一脸愤怒的看向苏学理,痛心疾首的说道:“要什么飞机啊,要啥飞机啊!那是苏联同志看家的东西,你要人家能给你啊!”
“哎呀,对对对,飞机!”斯科勃林一脸恍然大悟:“我们可以卖飞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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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到了这一年入冬的日子,胡文海在莫斯科见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曾经就是这位老朋友,在他国的时候第一个作为官方代表会见了他,支持他将501厂改制为新科公司。
也是在他的支持下,终于推动了国家启动f14的仿制计划,熊猫项目才能在财政困难的前提下实现立项。
“黄秘书!”
胡文海有些惊喜的看着从汽车上下来的一群军官,带队的赫然便是老熟人黄秘书。
“嗨,一晃眼咱们认识都有五年了吧?”
黄秘书拄着胡文海的双肩,上下认真的打量着他的样子:“真不敢相信,五年时间里那个专门闯祸的小朋友,已经长成能够决定国际局势的世界首富了!”
“行了,别人不知道,黄秘书咱们可是老相识,你就别寒颤我了!”
胡文海嘿嘿笑道:“我啊,什么时候都学不会那些大人物的样子。闯了一大堆的祸,要不是有人帮忙擦屁股,早就惹出大事儿来了。”
“你这话倒是没说错,你小子到哪里我看是真不能安生。本来以为你到苏联能消停一下,结果又搞出了大事情。”
黄秘书左右看看,双眼放光的说道:“这次的事情你有几分把握?能买到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吗?如果是真的,我代表空军可真是谢谢你了!”
“这个嘛,事情还不好说。”
胡文海犹豫了一下,踌躇道:“卖飞机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究竟卖什么还不好说,苏联人想卖给我们米格23和米格25。”
“苏23?”黄秘书摇了摇头:“这个我们怎么会买,在安南天上打下来的还少了?根本就是飞行的火鸡,国内不会为米格23花一个子的。别管是米格23还是米格25,空军对二代机没有兴趣。三代机正在国际舞台上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们的空军落后已经太多了,不能把宝贵的经费用在已经被淘汰的机型上。中国不是安南,二流的空军就相当于没有空军。”
“苏联人一贯如此,军售上就算卖给盟友的都是阉割的猴版。米格23和米格25,”
说到这里,胡文海忍不住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这是打发要饭花子呢,实际上我看他们的底牌,是出售米格29给我们。但是说实话,我觉得米格29并不适合中国。我建议我们的精力,应该集中在攻关苏联出售苏27的整机和生产线给我们才更好。”
“苏27!”
黄秘书眼睛都瞪出来了,不敢置信的问道:“这可能吗?苏27是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吧,这怎么可能出售?”
“黄秘书,你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胡文海晃着手指,呵呵笑道:“如今掌握主动权的是我们,如果你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手里的玩具再光鲜漂亮又有什么用?”
“苏联的经济情况,我这一年里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相信我,苏联揭不开锅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会吧,这可是苏联。”对黄秘书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要相信强大的苏联竟然会落魄到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考验想象力了。
胡文海正色:“情况只会比我说的更加严重!”
“那就好。”
黄秘书对胡文海表现出来的自信相当振奋,点头道:“我想胡总也应该知道了,格鲁门公司因为美国国会的要求,正式宣布了明年将会全面停止与我们的f14战斗机交易。”
胡文海点了点头,历史仍然按照自己的惯性继续前进着。因为去年时候魔都发生的事情,国内对妄图私下抢购股票的国外势力进行了扫荡,西方媒体顿时将矛头对准了那次事件。结果就是虽然新科集团的股票缓解了当时的财政危险,但却被西方认为是在干涉经济自由和所谓的“任泉”。
经过舆论发酵,到了今年的局势已经对中国非常不利。美国国会借此通过决议,要求停止一切和中国的军事合作。
格鲁门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但也只能遵照国会的决议执行。美国和中国短暂的蜜月,就此结束。
从1985年开始进口f14战斗机,到1990年为止。中国一共从格鲁门进口了一百二十一架f14战斗机,这其中还包括1990年的前一年里,格鲁门通过补充协议,以飞机备件形式突击交付的二十架散件f14战斗机。
好在中国一开始就引进了f14的大修线,拿到散件之后,西飞保证可以以每年五到八架战斗机的速度将其组装起来。预计两到三年时间里,中国的f14战斗机数量才能达到一百二十一架的数量。
然而在尝到了三代机的甜头之后,不论是空军还是海军头再看歼七和歼八,难免就从心眼里嫌弃了起来。
但问题是中国广大的空域,不可能只依靠这么些数量的f14来守卫。要么继续生产大量的歼七和歼八,要么就得寻找新的三代机货源。
就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忽然天降甘霖。驻苏大使馆竟然传来消息,苏联人可能会愿意向中国出售他们的三代战斗机!
清醒认识到国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三代机生产能力,空军中力主引进先进战斗机的呼声甚嚣尘上实际上这对空军来说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如果以宝岛空军为假想敌,歼七歼八组成的空军是无法完成国防使命的。在大量装备了f5、f16、幻影2000和正在装备的df等三代机面前,大陆竟然连平手都是奢望。
在这样的认知下,难到要空军再耐心等上八年,生产一堆对宝岛毫无威慑力的二代机,等着熊猫项目组可能结果出来的熊猫战斗机吗?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熊猫国产化失败了呢?
苏联适时递出的橄榄枝,实在是太及时了。
黄秘书在感慨了失去f14的机会之后,便又振奋的说道:“不过如果真能拿到苏27,那就是意外之喜了。国内去年也曾经和苏联人接触过,他们连米格29都不太愿意出售。”
胡文海笑笑,摇头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嘛,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苏联还有嘴硬的本钱。不过到了今天,苏联人也不得不在金钱面前低头了。”
“嗯,就怕苏联人狮子大开口啊!国内的意思是,先对米格29进行一次考察,具体看看能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如果不行,设法引进米格31也是可以的。中国的国土太大了,米格29的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航程上太短,无法满足空军对跨海峡打击的需求。”
说到米格29的短腿,那确实是米格心中永远的痛啊。作为一款前线飞机,米格29能pk又能扔泥巴,其实是个不错的多用途平台。但是奈何装满了油也只能飞一个小时,在海峡作战中实在是无法满足中国的需求。何况如果要用米格29满足中国的国防防空,那需要的数量至少上千架,光是修建机场的费用都够价钱上卡宴哦,不,是加钱上苏27的了。
而米格31就不同了,作为大名鼎鼎的米格25狐蝠的后继型号,米格31猎狐犬能够飞出2马赫的速度来,是能够满足苏联这么大面积国土防空需要的优秀截击机。
但即使是米格31,在胡文海眼里当然也是远远不及经典的苏27了。
只见胡文海固执的摇了摇头,坚持说道:“不,不论是米格29还是米格31,都没有苏27适合中国的需要。苏联人现在还可以嘴硬,但是你看吧,很快他们就不得不清点一下老房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然后一股脑的打包都卖掉。因为现在不卖,或许以后就卖不上价了。”
“好吧,我听你的。”黄秘书轻轻的笑了笑,说道:“这笔钱是从中铁建投银行出的,当然是要以你为主。”
实际上别看黄秘书笑的这么轻松,能够这么容易就妥协,那也是胡文海这么多年来在军事战略和国际战略上展现出来的成绩摆在那里。
不论是电子战、网络战,还是对世界局势的把握,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他判断错误的时候。
既然他说苏27更适合,那么空军就有理由重视起苏27的作战效能是否真的能满足中国空军的需求。他说苏联人可能会同意出售苏27,那么别看现在苏联人嘴上咬的紧,早晚有一天会转变态度的。
什么?凭什么胡文海说的就是真理?
想要让自己的话在别人那里变成真理,有本事也去预测一次美国股灾啊!有本事也抓住广场协定在日本大赚特赚啊!
不信胡文海的眼光,难到要信社科院里那些反贼神棍的说法?
黄秘书就是打定了主意,以胡文海的战绩,还没有他想做做不成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他就赌上一次,全力支持胡文海要做的事情就好了。
如果真的能从苏联引进苏27去,那可真是泼天之功了。
“行了,咱们在苏联要呆的日子还长着。”胡文海拍着黄秘书的肩膀,把人往rt办公总部大院里拉:“先安顿下来,晚上我请大家品尝俄罗斯大餐!然后在莫斯科好好逛一逛,能玩的都玩遍了,然后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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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莫斯科以西50公里的库宾卡驻扎着一支苏联的首都卫戍部队空军234混合航空兵团。
在这之前,只有一个中**人曾经在阔日杜布空军元帅的亲自安排和陪同下造访过这里。那是曾经在朝鲜战场上和苏联防空部队并肩作战过的中国空军副总司令,一次悄然而低调的访问。
也正是这次访问开启了中苏两国恢复关系后的第一次互相接触,进而有了这次公开的中国空军代表团来访。
在以阔日杜布空军元帅命名的航空技术装备展中心,这里将会通过飞行表演和静态展示来向中国代表团介绍米格23、米格25和米格29这三种飞机的性能。
马斯柳科夫副总理对能够用战斗机抵账的消息感到非常振奋,苏联庞大的军工生产体系,已经很久没有被喂饱过了。
而苏联那贫瘠的轻工业和民用工业,生产的工业品竟然和中国产品相比都没有什么竞争力。
如果能够用有极大富余的军工品来偿还贷款,那马斯柳科夫副总理甚至在思考,是否可以请中方将贷款的额度再放宽一些。
苏联空军总司令叶夫根尼沙波什尼科夫阁下亲自出席了这次中方代表团的访问,这让带队的黄秘书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今天的叶夫根尼阁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黄秘书的热情应略显冷淡。
“中国的同志你们好,欢迎来到阔日杜布空军元帅航空技术装备展中心。”叶夫根尼阁下的背后就是空旷的飞机展示厅,实际上它更像一个巨人居住的房间。
这个展示厅高至少有十米,全钢结构。在展厅两侧墙壁的高处有换气窗,而地面上则是一水的防静电自流平橡胶涂料。一架架散发着苏联风格工业美学的飞机,就安静的停放在这里。
空旷而安静的展示厅中,此时只有叶夫根尼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我代表苏联空军欢迎大家的到来,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武器装备。”
在代表团的团员们做好了领导们长篇大论发言的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叶夫根尼竟然只用了四句话就结束了开场白,然后将位置让给了空军的讲解员。
“各位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同志们,你们好。下面将由我来带领大家,对苏联的几款米格系列战斗机进行参观。”讲解员在前面带路,熟练的对展示厅里的每一款飞机的性能和特性进行讲解。
“这是一款米格23战斗机,它是米格23的出口型号。作为一款可变后掠翼超音速战斗机,它采用的是图曼斯基r35f300发动机,配备了phr23雷达,能够”
听着讲解员的介绍,代表团里有人还专门爬上了米格23的驾驶舱,仔细的听了讲解员的介绍。
当米格23的参观完成,团里不少人都在暗暗摇头。
对于已经装备了f14战斗机的中国空军来说,同样是可变后掠翼,米格23距离f14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驾驶舱仪表盘过多,后掠翼角度是手控的,只有三个档位可选。”刚刚爬上驾驶舱的代表团成员,忍不住撇嘴道:“怪不得安南空军的米格23被我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它连后视告警都没有,被锁定了也不知道,这对雷达探测范围一百多公里的f14要怎么打?专门绕到背后打黑枪,都感觉有些胜之不武。”
“米格23我看就不需要考虑了吧,哪怕我们的和平典范计划没有完成,单凭歼八2的纸面数据也能完胜它了。”
“我看也是,不光是米格23,米格25的性能和我们的需求也并不相同。”
“米格25是截击机,我们空军现在希望得到的是一款通用平台。空军的家当就那么些,截击机搞一款,战斗机搞一款,强击机搞一款,还要不要地勤活啦?”
“那这么看,也就是米格29能胜任了?”
团员们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唉声叹气:“米格29也不行啊,腿短!用它来搞什么?机场围墙保卫者吗?”
“苏联人脑袋才没坏,你要看米格29诞生的背景嘛!”
“欧洲爆发核战争,米格29就是个为世界大战制造的消耗品。它的设计思路和现在通行的战斗机思路就不同,我们立足的是局部战争、小范围战争,需要的是多用途、高性能、长航程的先进战斗机,米格29保卫不了我们的天空,也击败不了我们的敌人啊!”
在中国代表团的不断交流之中,很快静态展示就结束了。到了飞行表演的阶段,叶夫根尼元帅阁下才重新到了队伍里。
叶夫根尼元帅一早就已经在观礼台上就坐了,见到中国代表团的人进来,这才施施然的站了起来。
“中国代表团的同志们,关于这三款飞机你们有什么感想吗?”叶夫根尼从前台挪到了中国代表团入座的人群中间,刚好旁边做的就是代表团的团长黄秘书。
黄秘书失望的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我们对米格23和米格25不感兴趣,这两款飞机的表演就不必了吧。对于米格29我们还有些兴趣,但说实话它的性能并不能让我们满意。”
“哦?”叶夫根尼元帅冷着张脸,说道:“米格29是苏联设计的第一款先进的三代机,性能难到不能满足你们的需要?”
黄秘书并没有被叶夫根尼的级别和表情吓到,只当是做买卖砍价,谁管你是菜园子张青还是青面兽杨志呢。
“说实话,如果我们的歼八2战斗机换装脉冲多普勒雷达,米格29未必在战斗力上能够取胜。何况米格29的航程过短,如果中国要以这款战斗机为主,必须在国内新增大量机场。由此带来的建设和维护费用,让米格29的价格也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
“嗯,中国同志的想法我明白了。”叶夫根尼元帅点了点头,就此竟然一言不发了。
黄秘书有些发愣,这讲价讲到一半,卖家忽然不搭理你了,这是什么节奏?
是不卖了还是要降价,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黄秘书被叶夫根尼的态度弄的有些发懵,冷不丁却看到旁边胡文海向他悄悄的眨了眨眼,不由赶在表演飞机还没有入场先把屁股挪了过去。
“我说胡总,这叶夫根尼可真是个老狐狸,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苏联方面把苏27藏的跟个大家闺秀似的,我这边连提都没法提啊。”黄秘书偏过头,低声向胡文海问道。
胡文海同样是神神秘秘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吧,你要知道,苏联空军和米高扬未必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哎呀我的胡总,你可就别让我猜谜语了。”黄秘书急了,瞪着眼睛说道:“你可是打了保票要引进苏27的,但现在苏联人不接这个话茬,可怎么办?”
“咳咳,这个你要站在叶夫根尼的角度想想,你把自己想成苏联的空军元帅”
胡文海直指问题核心:“对于现在的苏联空军,问题是非常严峻的。空军为了节省经费,连共青城制造出来的战斗机都不敢接收,你说要困难到什么程度?就好像原来因为家里穷,两个孩子都养不活。现在你有一个机会,能保一个孩子还过得下去。你说你要保哪个?学习不用功的那个,还是门门功课都一百分的?在米格29和苏27之间,你说如果是你要怎么选择?”
黄秘书想了想,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
“你是说,叶夫根尼其实想保的是苏霍伊,但是苏联的政治局肯定不愿意把最好的飞机卖给咱们?”
“没错,这件事情上空军的利益和苏联高层是不一致的。你看吧,叶夫根尼元帅肯定会”
胡文海的话没说完,忽然就听到人群里响起了叶夫根尼说话的声音。
“中国的同志们似乎对米格29不太感兴趣,但是我们苏联仍然有着比它更好的飞机,那就是苏27战斗机。”
几乎所有的中国代表团团员都惊讶的看向站起身来的叶夫根尼,听他说道。
“苏27战斗机采用31f涡扇发动机,最大航程四千公里,作战半径一千五百公里。优秀的气动性能让它可以做出空中眼镜蛇这样的高难度动作,精准的电传操作则让它在巴伦支海上空成为切割p3b的手术刀。四余度电传操纵,翼身融合,翼下楔型进气道,让它在三代机中也是一款相当出色的机型,是我们苏联空军最为骄傲的战斗机,有着和任何敌人作战都不会落于下风的性能。不仅如此,它还是一款多任务平台,不仅可以挂载空空导弹完成制空任务,还可以挂载各型号地空导弹、制导炸弹和火箭发射巢,执行对地支援任务。强大的31f涡扇发动机,使其能够挂载高达八吨重的弹药,使用rpk27雷达,拥有全周上视/下视追踪目标的能力,让它能够在全地形和全天候作战。除此之外,它在座舱之中还装备了平视显示器和单色阴极显示器,大大减少了仪表数量”
胡文海和黄秘书不由相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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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莫斯科阿尔巴特大街上有一栋醒目的白色大理石贴面的十八层大楼,那里是苏联国防的中心,苏联国防部的所在地。
脾气暴躁的苏联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在他十八层的办公室里,将电话的话筒对准了自己的嘴,用肺部呼出的气体和喉咙的颤抖,发出了人类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喂,空军司令叶夫根尼元帅吗?”
“什么事情?我的空军上将同志!收土豆收砸了吗?命令是清楚无误的,向中国同志重点介绍米格29飞机!干嘛要鬼扯什么苏27?怎么,还需要我这个国防部长亲自跟您解释一遍,还是您打算改变政治局的决议?”
“听着不要去插手你不该管的事情!要记住,在这里,比阿尔巴特还要高的只有政治局和太阳!”
“我们要求采购苏27战斗机,除了这款飞机以外,我们将不会考虑任何其他的苏联飞机!”
黄秘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真可谓是掷地有声,然而在只有自己人能看到的角度里,他的手握拳的力量让皮肤绷紧的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说出这番话的黄秘书,无疑是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的。苏联方面如果坚决不答应出售苏27,那么这次难得的军购机会失败的责任将会落到他的身上。
在他的对面,军事工业国家委员会主席、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别洛乌索夫面色如常,仿佛对中方的要求仅仅只是多喝一杯伏特加那么简单。
但在实际上,叶夫根尼的表演早就已经让苏联中央机关沸腾了。
苏联航空工业部,苏霍伊设计局和米高扬设计局对这次突发事件都有些措手不及。有些人兴奋,有些人惊讶,更有人对叶夫根尼的表演愤愤不平。
但事情已经发生,影响已经产生,无论如何是不去了。
这不是,叶夫根尼元帅阁下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军事工业国家委员会主席别洛乌索夫同志代替他成为了这次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而别洛乌索夫同志对中方的这个“过分”要求,却并没有像亚佐夫想的那样给与毫不留情的否决。
“中国同志的要求我们可以理解,不过苏27是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基于苏联的战略安全考虑,我们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苏联应该清楚,以中国的军事力量和战略环境,是不可能主动进攻苏联的。”黄秘书说道:“我们中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苏27只会用来保卫我们的天空。”
“对不起,我想这件事情还需要多加研究。”别洛乌索夫虽然言辞上是拒绝的,但说话的态度上却让人觉得,他拒绝的并不是那么坚决。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要急于求成嘛。”他这样对黄秘书说道:“这样,今晚对外军事合作局有一个酒会,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在稍微轻松一些的场合里谈,是不是?”
咦?对外军事合作局?胡文海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他用脚碰了碰黄秘书的鞋,让他答应下来。
“好吧,我想我们双方都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黄秘书点头:“在轻松的场合里培养一些友谊,对谈判会是很好的润滑剂。”
于是这一天的谈判就这么结束了,别洛乌索夫同志带着谈判团退场,而中方代表团则纷纷围成了一圈。
“我说黄秘书,我要你专门找到的那位‘约尔什’呢?”胡文海顶着一众团员的目光,嘿嘿笑道:“大家别看了,不知道对外军事合作局的可以打电话国,问问老一辈和苏联合作过军工项目的老同志,看看他们在宴会上的拿手好戏是什么?赶紧把准备好的胃药拿出来吧,同志们,今晚祖国需要你们的胃!”
苏联的对外军事合作局隶属于总参谋部,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它的职责,任何对外国出售的军事装备和技术都要经过这个局的批准。
别洛乌索夫的谈判团队里,差不多绝大多数都是这个局的成员。少数是军事工业国家委员会的委员,也就是米高扬和苏霍伊双方的代表。
不论是选择米高扬还是苏霍伊,显然他们自己是无法做主的,真正拿主意的是对外军事合作局里的一众将军和参谋大校们。
晚上的莫斯科因为下了雪,散射了月亮的光线和路灯以及从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黑暗。
当中国代表团踩着雪抵达苏联总参谋部招待所的时候,以及早就有人在门口等候了。
“中国的同志来了,快请进吧,这个天气可真够冷的。”
站在门口的这个人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灰色的西服。头发向后梳了个背头,虽然是个四方脸,但是难得竟然有些成熟男人的帅气。
“哎呀,您太客气了。”黄秘书连忙推开门,请这个人一起向餐厅里面走去:“看您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好意思请您在门口等我们。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迎接的人温和的笑了一下,说道:“我是米哈伊尔西蒙诺夫。”
噗
黄秘书身后的胡文海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米哈伊尔西蒙诺夫,谁能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侧卫之父”呢!
“您说您是米哈伊尔西蒙诺夫,是苏霍伊的那个米哈伊尔西蒙诺夫吗?”
“就是我。”
米哈伊尔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多过像个军人,大概是长久的思考,让他的额头上从眉间散发出一种认真的气质来。他的眉眼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嘴角微微抿起却又带了一丝活泼。看的出来,米哈伊尔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位帅哥。
“这可真是”
胡文海不由摇头道:“您怎么亲自来做迎客的工作呢,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即使是在苏联,米哈伊尔西蒙诺夫也是一位国宝级的大科学家。像他这样的人,哪怕是面对地图头都不需要这么屈尊降贵的。
米哈伊尔连连摆手,笑道:“听说中国代表团一定要采购苏27战斗机,应该说是我受宠若惊才对。”
“苏27是一款优秀、不,应该说是一款经典的、必将留名史册的战斗机,您的智慧让人深感佩服。”
胡文海正色伸出手去:“我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胡文海,是一位苏27的爱好者。”
“您就是那位中国的世界首富啊,真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米哈伊尔和胡文海双手握在一起,笑道:“能让一位世界首富为我的作品着迷,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一款经典的战斗机是有生命的,我能感受的到苏27的身躯中蕴含的工业美感和澎湃的力量。”
“那么就请把它带到中国去吧。”米哈伊尔松开胡文海的手,竟然还挑着嘴角微笑了一下:“当然,我个人对苏27的命运是无能为力的。”
“没事儿,我可是有备而来,火力齐全!”
随着中国代表团进入餐厅,忽然餐厅里响起一片热情的掌声。将星璀璨的餐厅里,一众将军和大校正鼓掌欢迎中方代表团的到来。
别洛乌索夫端着酒杯迎了上来,今晚的主席同志和白天完全不同,举起酒杯之后笑的非常随意。
“来,让我们举杯欢迎我们的客人,来自中国的同志们!”别洛乌索夫身后,一群苏联军官举起手中的酒杯,在一片乌拉声中一口将酒倒光在嘴里。
“怎么,中国的同志们是不是也来表达一下你们的热情啊?在我们苏联,把手里的酒喝光就是对主人最大的尊重!”
“来啊,送酒来!”苏联的军官们打定了主意要给顽固的中国人一个下马威,仿佛狗熊般强壮的军官,用吼叫的声音向服务生喊道:“拿酒来给中国的同志满上,不能点燃的酒就不要拿上来了,那不是我们苏联人喝的东西!”
“来吧,让苏联的同志们看看我们是好汉还是懦夫!”胡文海带头端起酒杯,刚刚走进餐厅的中方代表团和苏联军官团,如同对垒的两军竟然就这么卯上了。
嘶
平常几乎滴酒不沾的胡文海,被六十八度的伏特加辣的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这第一杯酒到底是喝下了肚。
“黄秘书,这一仗不能被动防守,我看还是要主动出击,集中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得派我们的杀手锏出场了!”
黄秘书的目光在苏联军官团和自己人身上转了两圈,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论喝酒,俄罗斯人的人种优势摆在那呢,硬拼不是智者所为。
“苏联同志的热情我们感受到了,就请苏联同志也感受一下我们的热情!”
说话的功夫,中方代表团里走出来一个瘦竹竿一样的军官,肩膀上的两杠四星说明他是一名大校。只见他沉默的走到餐厅的酒桌上,认真的将一杯白酒扔到了一大杯啤酒的里面。
看到这个动作,苏联军官团不少人顿时变了脸色。这一招有个名字,俗称深水炸弹,但在苏联它有另一个名字:约尔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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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那个雪夜开始,从苏联到俄罗斯的总参谋部里就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如果你在酒桌上发现一个瘦竹竿一样的中国人,是瘦的那种能被莫斯科的风像风筝一样吹起来的家伙,那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逃离那里!
那个喝酒仿佛驴在饮水的家伙,是真正的酒豪!哪怕是伟大的俄罗斯人,也只能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后来在那场宴会幸存下来的苏联军官,给他起了一个让人闻之胆寒的外号约尔什。
对外军事合作局参加宴会的17名将军,当晚全军覆没,全部都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苏联总参谋部对外军事合作局光荣的传统,乌斯季诺夫法则竟然被反过来用在了苏联人的身上,这对苏联谈判团队的士气打击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曾经趾高气昂的将军们,在面对这位中国的大校的时候,竟然会有灰头土脸的感觉,再也无法表现他们的骄傲。
被约尔什灌怕了的苏联将军们仿佛吃了败仗,在谈判中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然而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虽然苏联人不再强硬的表示绝对不会出手苏27给中国,但不论中方如何表现自己的诚意,对外军事合作局的人仍然坚守住了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不行了,这些苏联人真是一个个比花岗岩还要硬,根本无法在谈判中说服他们。”
黄秘书在又一次失败的谈判之后,沮丧的对胡文海说道:“现在之所以谈判还没有破裂,纯粹是苏联人还寄希望于能把米格29卖给我们。这么搞下去,我就怕国内首先扛不住了。如果有什么上级指示过来,那我们现在的坚持就全都白费了。”
胡文海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黄秘书,你有一句话说错了。现在不是谈判就要破裂,而是谈判即将成功了。”
“成功?”黄秘书疲惫的叹了口气,摇头道:“胡总,你就别哄我了。看看苏联方面,他们的底线明显是绝对不会出手苏27的。”
“没错,从一开始苏联人的底线就是向我们出售米格29,而不是苏27。如果苏联人的底线是苏27,那我们早就已经拿下谈判了。”
“哦,对了。”胡文海忽然问道:“黄秘书,你钓过鱼吗?”
“钓鱼?钓过几次吧,我平常闲下来的时间不多,要为首长服务。”
“有试过海钓么?海钓是个非常考验人意志的活动,即使是鱼已经上钩了,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急。”
黄秘书莫名所以的看着胡文海,有些不明白两人的谈话怎么忽然从战斗机谈判变成了海钓,这思维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胡总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太明白。”
胡文海没有直接揭开谜底,而是接着把话说完:“海里的鱼和鱼塘里的鱼是不一样的,海里的鱼要强壮的多,生命力更加顽强。所以当海鱼咬钩之后,不能立刻收线,否则轻则鱼要脱钩,严重了甚至会发生折钩断线的事情。所以海钓钓到大鱼一定要先溜鱼,人和鱼比赛各自的耐力。直到在放线和收线的过程中,把鱼的精力耗尽了。这时候才可以把鱼收到岸边,然后一口气用渔网把鱼捞上来。”
“你是说苏联人就是鱼,我们的谈判是在溜鱼?”
黄秘书绝对不是个愚笨的人,否则是不可能成为首长秘书的。听到胡文海的解释,立刻就展开了联想。
“不错,这段时间的谈判,不光是我们被耗的精疲力尽,实际上苏联人同样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再也退无可退了。”
胡文海正色道:“你想想,当苏联人退无可退的时候,如果出现了他们必须再退一步的情况,那么事情会如何发展?”
黄秘书沉吟半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么他们将不得不正视我们的要求?当然,也有可能会导致谈判的彻底破裂。”
“没错,所以我们不光需要一道杀手锏,还得需要编织一个渔网,保证苏联人不会和我们鱼死网破。”
黄秘书皱眉,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他还是不明白胡文海为何如此胸有成竹:“那么不论是杀手锏还是渔网,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这个嘛。”
胡文海笑道:“接下来的工作,只要交给我就好了。有些事情,毕竟是不方便由国家出面的。”
元旦前的莫斯科天气更加的冷了,而这一年圣诞节过的颇为窘迫的苏联民众们,对政府的不满也正在到处流传。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一架苏联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起飞的飞机降落在了莫斯科。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班次的飞机里乘坐的竟然绝大多数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
“胡总!”
“胡总!”
在飞机上下来的人群兴致勃勃,对这个苏联的首都到处都是好奇的目光。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胡文海身上的时候,却不由的都一个个挺起了胸膛,表现出一副雄赳赳的气势来。
“好好,不错!”胡文海看着这些刚刚下飞机却没有一丝疲态的队伍,满意的点头笑了起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先上车去总部,然后咱们再开战情会议!同志们,时不我待,只能是争分夺秒了。等到大事落地,我再请诸位喝庆功酒!”
等到人群都登上了来接机的大客车,从后面压阵的夏博洋才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老夏!”
“老胡!”
胡文海少说也是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夏博洋了,如今再见他,竟是隐隐有了前世见面的感觉。
不是说夏博洋变的老了,而是那种事业成功、挥斥方遒的气质到了他的身上。看来这半年时间里,他也是成长了许多。
“这次辛苦你了,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不容易吧?一个个都是孙猴子一样的家伙,想管住要多操多少心。”
夏博洋呵呵笑道:“还好了,在我这他们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敢炸刺,是不想在远东混了不成?”
夏博洋跟着胡文海上了他的小轿车,跟在大客车后面上了机场通往市区的路,眨眨眼接着说道:“而且说实话,这次组团他们自己都巴不得过来呢。以前只能在远东地区混一混,有了你胡总的金大腿,才能到莫斯科来。这次的事情过了,不光是国家满意,这些人不也是多了一张苏联的关系网?”
经过他这么一番论证,最后夏博洋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你就可劲儿的用他们吧,这些混在远东的倒爷们是绝对没有二话的!”
rt可以在苏联享受国企待遇,其实并没有多么神奇。这个身份并不能让胡文海毫无顾忌的在苏联买买买,只能说是让rt能够在苏联正常的经营下去。
如果需要建设商场,那么凭借国企待遇是可以购买钢筋水泥等建材的,但和其他国企一样必须事先打报告。等到计划委员会向生产企业下订单,然后生产出来在运送到工地去。
当然,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比如说胡文海手上的这栋总部办公楼,按照正常程序首先要走的流程就冗长的恐怖,审批盖章少说折腾个半年、一年的。等到生产的建材出厂,又不知道要等待多久。建材变成可以使用的办公场所,说不定苏联死硬了都还见不到影子。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操作的话,一栋办公大楼挂上rt的牌子也不过就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简单的说,只要花钱办公楼还是可以“置换”的。有了这张享受国企待遇的牌子,胡文海看上那栋楼直接就可以找到它所在的单位,一笔卢布拍下去,要不要换一个更大的地方建一栋更大的楼?只不过再等个两三年,这对苏联国企来说时间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成本,自然乐得把老办公楼双手奉上,然后到rt申请下来的地块上建上自己的新办公楼去了。
这栋rt的莫斯科总部办公大楼,就是这么得来的。虽然这栋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实际上经过翻修,这里的条件相当不错。
在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来自中国的一群倒爷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行礼堆成了一面墙。
这些人下了飞机连顿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只好每人手上塞了一块大列巴和一根红肠,就这么坐在会议室里开口大嚼了起来。
胡文海的背后,一整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写着字的纸条。留给他们,或者说留给中国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论苏联是否还会在历史上的时间解体,苏27入华的谈判都已经再也拖不起了。
与其等到苏东坡之后和俄罗斯大毛再来一次扯皮的谈判,胡文海希望这次能够毕其功于一役。
他拍了拍手掌,把人群的目光聚集过来。这群刚到莫斯科还没有一个小时的倒爷们,一边啃着大列巴就格瓦斯,一边开始了解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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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家对这次来莫斯科的工作,可能也有所了解。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各位工作的重要性。”
胡文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这个中国和世界首富,对于这群敢于冒着风险在八十年代末搞中苏贸易的倒爷们来说,不啻是一个传奇、一个榜样和偶像。
能够近距离听听他的发言,这可不是随便能有的机会。
中国的社会自古就崇尚神童,而胡文海的经历无疑给这群人一个印象,他说的每一句话必然都是有深意的。
在这样的潜意识下,胡文海的每一句发言,都得到了他们十二分的关注。
“首先我们说的东西远一点,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抗美援朝开始说起吧。”
胡文海将手里的一摞照片,用大头钉一个个挂到墙上,形成了一片生动形象的资料墙来佐证他的发言。
“抗美援朝中我志愿军的很大一部分战争损失,甚至是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都受到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影响制空权。正是因为我志愿军没有朝鲜上空的制空权,后勤补给受到美军随时随地的轰炸,导致了很多战役、战术目的无法达到,甚至是最后被美军摸清楚我军的补给极限,将战线不得不维持在三八线以北。也是在这场战争中,中国空军第一次大规模的登上了历史舞台,米格走廊让美国人也不得不正视我们的空军力量。”
说着话的功夫,胡文海在墙上挂出一幅幅抗美援朝中歼六空战的照片。一众倒爷们从照片里可以看到,当年那些空战中惊心动魄的场面。
实际上,哪怕胡文海不说,这些普遍二三十岁的倒爷们,哪个不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呢?稍微一忆,记忆里那些英雄事迹顿时泛上心头。
“在之后的苏联援华156项目中,我国建设起了一支国际上可称之为先进的战斗机生产体系,能够生产当时世界先进水平的歼六战斗机。歼六战斗机,被称之为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而之后在五十年代后期,各大发达国家均纷纷开始研发第二代喷气式战斗机,其中包括美国的f104、英国的闪电,法国的幻影,以及苏联的米格21等战斗机。我国的歼七战斗机,同样也是二代战斗机。在这一阶段,我国仍然还可以算是跟上了世界发展的潮流。”
胡文海说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口气:“到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世界开始发展第三代战斗机。如今世界主流的f14、f15和f16,以及苏联的米格29和苏27,法国的幻影2000,这些都是三代机的佼佼者。然而到了这个阶段,由于我国基础科技的薄弱,以及开始大幅落后于世界水平。到现在三代机已经成为世界大国主流装备的情况下,我国空军装备的主力仍然还是歼六和歼七战斗机。很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生产三代战斗机仍然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至少到1997年以前,我国的战斗机生产企业,无法为空军提供三代战斗机。”
“没有先进的战斗机,就像抗美援朝的志愿军一样,我们国家的领空就只能是十防九空。”
胡文海这段话说完,会议室里之前响起一片的咀嚼声都悄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墙上挂满了的战斗机照片,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倒爷,离祖国越远,实际上越能感受到祖国带来的影响。越是出国越爱国,正可以说是这种心情的写照。
说是敏感也好、集体主义也好,谁不希望自己的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祖国呢?
想想二三十年后,竟然有人把“强国人”当做是对中国人的贬义词,实在是有些坐井观天的可笑。
这就好像在一个吃塑化剂导致大家都短jj娘娘腔的世界上,突然出现一个大jj猛男。于是众人对着他哈哈大笑,你jj这么大,你是不是变态?
对不起,我们只是正常大小,很抱歉刺激到了你们那脆弱的自尊心。
这些走南闯北的倒爷们可没有这种可笑的嘲笑强者的心思,正相反,他们才是最渴望自己的祖国能够成为强者一份子的人。
正是这些人坚持把中国制造卖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才换来了每一次天灾**,中国大使馆们用“哦嚯嚯,终于轮到我”了的傲娇心情,冲往热点地区表演撤侨。
能够为祖国强大做出一点点贡献,在这些中国汉子的心中,都足以为之付出一切。
正如利比亚撤侨中,希腊中国商会商人们二话不说不求报的奉献。正如尼泊尔地震中免费发放食物的中华面馆成都老板,正如黎巴嫩爆发武装冲突中国使馆留守组穿越火线的逃亡之路。
以及,那永远的81192
在危急时刻,“祖国需要你”,就是每一个中国人骨子最浪漫的英雄情怀。
胡文海见众人的表情凝重起来,暗自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如今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苏联愿意就三代战斗机与我国进行交易,这是我国目前唯一能够获得三代机的渠道了。不过苏联人也并不是那么好心,他们想卖给我们的是米格29。这种战斗机航程短、自动化程度低,战斗力在三代机里属于垫底级别,是苏联为了应对欧洲世界大战生产的炮灰机型。我们的空军如果使用这种飞机,不仅性价比极低,而且还几乎打不过我们周围的任何敌人。”
“我们空军希望引进的是苏联的苏27战斗机,这种战斗机是当今世界上属于最先进级别的战斗机。不仅能够满足我国国防需求,更能对周边国家形成严厉的威慑作用。”
“但是这样的好东西,苏联人是不会轻易卖给我们的。空军的代表团已经与苏联对外军事合作局进行了艰苦的谈判。但是哪怕面临谈判破裂的危险,苏联人仍然对苏27不松口。台面上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僵局,如果不能打破这种形式,我们国家空军现代化的进程就要受到无法承受的损失。”
胡文海说到这里,下面的一众倒爷纷纷怒目圆睁、感同身受。有人甚至激动的站起身来,将吃剩了一半的大列巴,干脆的往桌子上一拍,径直变成了大列巴饼干。然后红着眼睛,咬牙说道。
“胡总,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办?就是舍了这一身一百多斤肉,我们也没有二话!”
“对!姥姥的抠门毛子,买他们家东西是看得起他们,竟然还挑三拣四的!”
“艹,给脸不要脸!胡总您说吧,要怼谁,眨一眨眼睛我就是小婢养的!”
“这帮老毛子都一副破落户的德行了,还t的装什么大瓣蒜?”
胡文海深吸一口气,用手压了压,笑道:“大家别激动,不要搞的这么夸张。咱们都是生意人、文明人,搞什么打打杀杀?你们看爱骂人的亚佐夫杀了几个人,戈尔巴乔夫动动笔,死的人比亚佐夫卫国战争里杀的德国人多多了!”
“我请大家来,是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在各自的专业上给与帮助的。”胡文海左看右看,点头道:“一个国家的政策,从来不是上面说说话就能定下来的。基层和中层在执行和传导中起的作用,有的时候比戈尔巴乔夫的一句话要有力的多!”
“现在看来,苏联高层的路线暂时是走不动了。不过不要紧,我们还可以农村包围城市嘛!” *?@++
胡文海拍了拍墙上一众苏联军官的照片,说道:“这些就是在是否可以出售苏27战斗机中有发言权的苏联军、政和学界人士的名单,你们在莫斯科要做的,就是你们在远东的老本行。各位都是苏联倒爷里面的佼佼者,和苏联人拉关系、套近乎,腐化拉拢这一套想必不需要我来教给你们。正相反,恐怕你们是可以做我的老师的。”
“为了中国空军现代化的目标,我请各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去吧,去攻克这些掌握苏联命运的人。让他们转变口径,让他们站到我们的这边来。”胡文海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一众倒爷:“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攻克这些碉堡?”
“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倒爷里有人笑了起来:“这太容易了,就苏联这帮土鳖,我能让他们答应把自家的苏联英雄奖章都送给我!”
“就是啊,这太简单了。不就是拉拢这些苏联军官?我在远东,就是苏联将军都能称兄道弟,何况这些中央机关里没实权的参谋。”
“胡总,您说吧,让我们怎么干?”
“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我就安排任务了!”胡文海用力的点了点头:“下面我来分配任务,第一个目标是对外军事合作局的弗拉基米尔伊舒特科将军。他曾经在乌苏里斯克第127摩托化步兵师担任过参谋长,是支持米格29贸易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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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倒爷们无疑是最了解苏联人的一群中国人,而且他们技能专精。在拉拢腐蚀官员的技能上,大概还没有哪个苏联官员能够对他们说出拒绝的话。
千万不要误会,这并不是说这世界上就没有拒绝腐化的官员了。实际上如果换成六七十年代的苏联,敢于像他们这么干的人,大概都要面临被送到西伯利亚去砍树、挖矿的待遇。
之所以这些倒爷能够肆无忌惮的放下豪言壮语,这是因为那些拒绝腐化的干部们,早就已经被苏联人自己的体制给干掉了。
当然,在经过远东的练手和实践之后,这些倒爷们攻克堡垒的能力也在进一步加强。
要知道能在八十年代就从事倒爷这个行业工作的人,同样没有一个是不精明的人。别看现在他们还处于原始积累阶段,到二三十年后,相信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要地震的地方豪强。
未来中国有多少富翁和大亨,最早的第一桶金就是在中苏两国做倒爷积累起来的。
在这个群体的金字塔尖,几乎各个都是有一手绝活的人尖子。
“我说老何,咱们这是去哪啊?”
罗四喜在领任务的时候,被分配到了与何仁科一组。老何是个闷葫芦,也不知道他这个性格,是怎么在喜欢讲交情的苏联混下来,而且还混成了大倒爷的。
不过罗四喜是何仁科从村里带出来的小兄弟,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听这个锯嘴葫芦老大哥的安排。
“去黑市。”何仁科招手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再也没有多蹦出一个字来。
罗四喜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早就对何仁科的性格熟悉的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车窗外莫斯科的景色上。
不得不说,虽然苏联已经是一副日落西山的模样,但是作为帝国首都的莫斯科,仍然是世界上数得着的伟大城市。
在莫斯科,到处都是历史悠久而造型恢弘的建筑。俄罗斯人在宏伟的建筑上似乎有着种族特长,四四方方的建筑不知为何就能让人生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而街边随处可见的雕塑和铜像,更是为这座城市添加了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和历史的沧桑。
伟大的苏联毛妹们倒是为这座严肃的首都带来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哪怕是深冬的风雪,都无法阻止毛妹们那让人惊叹的魅力。
罗四喜有些贪婪的看着街上那一闪而过的毛妹们,感叹的说道:“哎,要是有一天能娶个毛妹做老婆,这辈子就是睡阳台我也满足了啊!”
“做梦。”何仁科仍然是惜字如金。
莫斯科的黑市并非是“黑市”,相反倒是光明正大的摆出来给人看的。在特韦尔斯卡亚大街,这里有着莫斯科的王府井的美名。周围两侧的建筑里是莫斯科各大著名的商场和饭店,而在它两侧的大街上,则到处是摆着小摊贩卖商品的小商贩们。
何仁科和罗四喜在特韦尔斯卡亚大街上转了两圈,大商场和饭店他们是没办法进去的,没有配给卡是无法在这种地方买东西的。何况在这些商场里,绝大多数时候的绝大多数商品都处于缺货状态。而原本应该摆在商场里出售的商品,此时则绝大多数都出现在外面的小摊上,不可不说是一道奇怪的风景。
走了半天,何仁科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他蹲下来,指着摊位上的一个军用双筒望远镜,用俄语开始询问起价格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一支精良的军用望远镜,竟然以十二卢布的价格就成交了。
何仁科买好了望远镜,揣在兜里转身就走。罗四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偷偷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不住的抻紧大衣的摊主。在潜意识里,罗四海总觉得这个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种军人的感觉。
何仁科出人预料的竟然在总参机关住宅区里租到了一个房间,房主是远东军区一位军区后勤处主任在总参谋部上班的亲兄弟。
房租是五瓶伏特加上十条正宗美国骆驼香烟,就这么简单的收买了一名苏联总参谋部的上尉。当然,为了说服在远东的后勤处主任,何仁科还让人送了一部菊花牌游戏机给那位主任家里的男孩,解决了主任同志每天家被吵的受不了的耳朵。
何仁科和罗四海就这么在这位上尉的家里住了下来。
他们的房间很小,是上尉同志家里用来堆放杂物的阁楼。莫斯科的冬天,不能生火取暖的阁楼并不能提供多少温暖的感觉。
何仁科和罗四喜各自穿了一层军大衣又批上一层军大衣,即使如此甚至都能听到呼出的哈气冻结后掉在地板上砸出来的声音。
“我说老何,咱们这样有用吗?”
罗四喜蹲在阁楼的窗口,他的位置并不能直接看到弗拉基米尔伊舒特科将军的房子。但是他们至少能看到将军同志家门口那条唯一的马路,究竟有哪些人到过将军的家还是能分别出来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莫斯科,哪怕是这些访客把名字写在脑袋顶上,实际对于何仁科和罗四喜的任务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帮助的。
在窗口蹲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的罗四喜,有些沉不住气的向何仁科抱怨起来:“我就是感觉,咱们这样挺傻的。就是有人到伊舒特科家里窜门,咱们也不认识人啊!”
“你说就这么傻等着,能等到有用的机会吗?”
“不知道。”何仁科在杂物堆里蜷缩起身体来,闭着眼睛假寐,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知道?那咱们在这傻等着干嘛,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等,总有机会。”
何仁科说完,不再理会罗四海的抱怨,调整了一下姿势睡了起来。
“老四,起。”
对伊舒特科家的监视以及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为了避免被苏联的反间谍机构发现,他们尽量的压缩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吃的东西必须尽可能的少,上尉同志是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所以忽然增加的食物采购量会非常显眼。因此他们最常吃的是上尉同志储藏的野战压缩干粮,配上带着冰碴的水,正好可以提神醒脑。但是水还不能多喝,因为他们必须控制上厕所的次数,否则可能会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
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不能大,除了大小便不能出这个阁楼。要尽量选择早上或者晚上,上尉同志在家的时候使用冲水厕所。不睡觉的时候,唯一的姿势就是举着望远镜,一眼不眨的盯着伊舒特科家门前的那条马路。
经过这半个月的艰苦守候,幸亏是在苏联这样寒冷的地区,否则两人恐怕早就已经馊了。但即使如此,这样的坚守也已经到了极限。
何仁科用脚踢了踢正在熟睡的罗四喜,等他睁开眼睛,忽然问道:“从前天开始,伊舒特科家门外,你记了几个6839这个牌照的汽车?”
“6839?”刚醒过来的罗四喜脑袋还有点不好用,仔细忆了半晌才记起来:“昨天上午我值班的时候,好像就看到了三次这个牌照。这是伊舒特科家保姆车的牌照吧?有什么问题?”
“伊舒特科家保姆正常开车外出,每天大概是两次。”
何仁科沉吟道:“早上出去买菜一次,晚上会去接伊舒特科的妻子家。”
“但是这两天里,保姆车每天都要出去四到五次,晚上也见不到伊舒特科的妻子。我刚才看到保姆从车里推了一个婴儿床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伊舒特科的儿媳妇很可能要生孩子了。”
“啊!”
罗四喜一个激灵的爬起来,瞪起了眼睛:“那,咱们怎么办?要不给伊舒特科包个红包”
“太直白了。”何仁科摇头:“走,我们先把伊舒特科的儿媳妇住院的地方找出来。”
伊舒特科儿媳妇住院的地方很好找,总参谋部有自己直属医院,用于为军官和军官家属服务。
何仁科和罗四喜捧着一束鲜花,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在医院住院处的服务台,打听到了马琳娜伊舒特科的病房号码。
“老何,然后怎么办?”
罗四喜和何仁科小心翼翼的在208号病房外面假装路过,果不其然,看到了守在病床旁的伊舒特科和他的妻子彼得罗夫娜。
四人间的病房里,马琳娜一家都围在病床旁边,看起来很是其乐融融。
两人没敢多看便迅速离开了病房门口,显然两个亚洲人出现在这里,会让作为军人的伊舒特科警觉起来。
何仁科和罗四喜挤在医院的楼梯楼廊里,监视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得到的这个机会。但是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来打动伊舒特科,必须非常小心谨慎。
何仁科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然后用力的将烟雾从嘴和鼻子里喷了出去。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太祖说过,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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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德烈医生,您好。”
妇产科的男医生安德烈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正值午餐时间,医生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时候两个亚洲面孔的人走进来,但并没有让安德烈想的太多。苏联是个多民族国家,中亚和东亚的很多人都长了一张典型黄种人脸。何况在苏联国境里,甚至还有一群朝鲜人生存着呢。
何仁科流利的俄语,让安德烈医生认为他是个苏联人。
“您看,是这样的。”何仁科说道:“我们在办公室的门口捡到了一个信封,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人不小心丢了东西?”
安德烈略微愣了一下,点头道:“请给我看一下失物,或许我能分辨出来是谁丢了东西。”
何仁科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微笑着放在了安德烈的办公桌上。
安德烈将信封拿起了,封面上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字迹。封口折叠起来,很容易就能打开。既然表面上没有线索,他只好将封口打开,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当他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整整一摞的苏联卢布,粗略的看一眼,很可能有差不多一万元。这么大一笔钱,哪怕是对于高收入的医生来说,也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差不多相当于安德烈半年的工资。
“你们”安德烈看看手上的钱,再看看对面的何仁科和罗四喜,迟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联的医院是纯福利性质的,也就是说病人看病是不需要花钱的。但医疗资源总体上来说永远是有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相同的医疗服务。
在分配医疗资源的时候,能够起到作用的因素很多。比如说病人的身份、病人亲属的身份,或者就是医生能够收到的贿赂。
在苏联贿赂医生是个很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安德烈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红包了。但像这样大数额的贿赂,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何仁科心中暗自振奋,安德烈没有直接把钱退来,这就说明事情有戏。
他表面上面无表情:“这只是第一笔定金,如果安德烈医生能帮我做些小事,后面还可以给您四万卢布作为酬劳。”
五万卢布这个数字说出来,安德烈顿时呼吸一滞。一万块就已经是他无法想象的红包数字,那么五万块足以让他把灵魂卖给魔鬼。
“你们要做什么?如果是手术或者用药,不需要这么大的数字。”
“我们需要安德烈医生你撒个谎。”何仁科单刀直入:“马琳娜伊舒特科是你的病人吧,你能不能让她生个病什么的,或者就是出现一些状况。”
“哈,胡总,好消息!”
夏博洋刚刚撂下电话,就兴高采烈的向胡文海报喜:“伊舒特科被拿下来了,他的儿媳妇怀疑可能胎位不正,我们紧急帮他联系了谢东诺夫附属医院的妇产科转院。就在刚刚伊舒特科的孙子已经安全的生下来了,何仁科还顺便送了他一个一人高的玩具布偶熊,据说老头感动的在医院的走廊里嚎啕大哭!”
“做得好,这些倒爷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胡文海松了一口气,用笔在墙上挂着的伊舒特科的照片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距离九十年代的第一天已经只有两天时间了,终于拿下了对外军事合作局的将军里最顽固的一颗钉子。
偌大的一面照片墙上,如同伊舒特科的照片一样打着大红叉的照片,几乎达到了九成。只有极少数的几个照片,仍然还完完整整的挂在那里。
只不过相对于照片墙顶端的将军们,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不用说了,除非政治局改变决定,否则我是不会支持向中国出售苏27战斗机的!”
列夫捷特大校满脸的严肃,对在他面前苦口婆心的钱启安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请不要再纠缠我了,我跟你们说了实话吧!中国和苏联在地缘政治上是天然的敌对国家,向中国出售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这是对苏联红军将士的犯罪,我绝不会同意的!”
钱启安哪怕是被列夫捷特大校的口水喷到了脸上,也仍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实在是不好拉下脸来动用什么过份的手段来驱逐他。
“列夫捷特大校同志,中国和苏联都是社会主义国家,大家都是**大家庭的一员,说什么天然敌对多伤感情啊!”
钱启安仍然继续进行着努力:“您看我,我们中国人对苏联是非常尊重而且崇拜的,而且现在中国和苏联之间的关系不是已经正常化了吗?从今往后,我们还是要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西方世界入侵的”
“我说了,请你不要再说了。”列夫捷特大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起眼睛道:“如果你再不离开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钱启安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后退两步:“列夫捷特大校同志您消消气,好吧,那我今天的拜访就到这里,祝您今天有个好心情。”
说着话,钱启安转过身,施施然的离开了列夫捷特大校的办公室。
而在他的身后,列夫捷特大校的办公室门,嘭的响起用力关门的巨响。
走到莫斯科那寒冷的大街上,嵇有山向钱启安招了招手,两人相顾而无言。
“列夫捷特那个榆木脑袋,又把你骂了一通吧?”
“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
钱启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送礼不收,帮忙不用。帮他老丈人把房子修好了,连句谢谢都没有。送他媳妇一个项链,第二天竟然当面把钱给我补来了!”
“你说,这列夫捷特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捷尔任斯基投胎呢。连伏特加都不见他多喝一口,这种人是怎么爬上这么高位置的?”
别看是在列夫捷特面前从来没有脾气,而且仿佛永远也甩不掉的钱启安,实际上也已经是被消耗的精疲力尽了。只能是通过自我催眠,把自己不当自己是个人,而是块狗皮膏药。一切的侮辱怒骂,只当是清风拂面。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山穷水尽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钱启安抬头看看飘着雪的天空,长叹一声:“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大不了钱不赚了。但是就这么放弃,我真是感觉有些对不起胡总。万一因为我让咱们国家没有了三代机,我这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想那么多,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是耗了!”嵇有山想钱启安劝道:“别看你不好受,难到列夫捷特就好过了?如今也只有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了,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嘛。”
“我跟你说个事儿吧,就说咱们国内有个大学生,原来是北邮的学生。后来听说每个学校有俩出国名额,北邮的用完了,他没考上。这人你说怎么办?打听到北广还有一个名额,竟然就转学去北广了。”
说到这里,嵇有山哼哼着冷笑道:“有人跟我学这个事情的时候,还说过他对此洋洋得意呢。从北邮转学北广,老师问他为什么要转学?他说太喜欢广播事业,要为它献身嘛。好啊,就这么被他骗进了北广,背后还说人家老师‘纯’,谁不知道他变着法的骂自己老师‘蠢’?就这种人,到了北广就要申请出国,老师问他,是不是为了出国才来的北广?他就又说了,要出国学人家先进技术来武装中国的广播事业。哦,老师又信了他,于是他又有了素材,在背后骂自己的老师‘蠢’了。” 帝国玩具
“你知道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自己是坨屎,看谁都是臭的。”
“结果人家告诉他,申报名额已经交给国家教育局了,没有办法给他更改。这个无耻之徒呢,怎么办?就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去教育部出国留学司的司长办公室堵人。每天看到司长,早上就迎上去说‘司长好,来上班了?’,中午见了,就在食堂对面跟司长打招呼‘司长来吃饭啦,吃好点,中午还能午睡一会儿’。到了下午下班,他又跟人说‘司长下班了,您路上走好。’。”
“这一来二去,司长被他烦的不要不要的。受不了了,只好把留学的名额给了他了。你说这人是不是值得我们学习?这个没脸没皮的无赖劲儿,早晚要出人头地呀!就是这个司长,这么容易把出国留学的名额给了一个不熟悉的学生,不是糊涂就是个昏官,真应该好好查查这个人是怎么能坐上司长位置的。”
“这”钱启安听的目瞪口呆,摇头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么昏庸的官?”
“怎么没有?你当我是骗你的?我跟你说,这人还把这当个光荣的事儿,逢人到处去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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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剩下的这些人里差不多都是顽固派了,现在看,很难能够改变他们的态度。”
夏博洋在将照片墙上剩下的军官进行了整理之后,形成了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这里一共是七名对外军事合作局的参谋军官,显然苏联的军队并没有烂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它烂到无法收拾。”
胡文海接过夏博洋的文件,显然计划已经进入到了攻坚阶段。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加大力度攻关这些人吗?”夏博洋问道。
“不,让他们去吧,我们换一种策略。”胡文海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对于这种站在正义角色上的人来说,什么是最痛苦的吗?”
夏博洋愣了一下,摇头问道:“是什么?”
“是被自己守护的那些人所背叛啊!”
胡文海的眼神,悲伤中透着冰冷。
“你们是?”
在莫斯科,缅季耶夫机械制造厂是米格29战斗机的主要生产企业。他的总经理阿列克谢菲德罗夫最近日子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航空工业部在最近召开了一次行政会议,阿列克谢同志当然出席了这次会议。中国方面有意从苏联引进战斗机的风声,早就已经在整个苏联航空工业体系和空军高层吹遍了。
阿列克谢同志作为这场暴风的风眼,想稳坐钓鱼台也不可得了。
开始的时候,阿列克谢同志可谓是胸有成竹。在一片哀鸿遍野的航空和军工系统里,如果能让他拿下中国的订单,那米高扬公司可真的要给他发上一枚十吨重的奖章不可。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苏联向中方强力推荐了米格系列战斗机。在阿列克谢看来,这个选择很合理,中国的天空是米格的天空,他们从五十年代以来所有的飞机都是以米格机为原型的。
不论是驾驶习惯还是维护和后勤体系,显然米格更懂中国!
但是该死的叶夫根尼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就在苏联对中方的展示会上,他竟然明目张胆的违反政治局决策,向中方介绍起了苏27战斗机!
这真是一场灾难。
中国人就好像一个十八岁没见过姑娘的小伙子,怎么就对苏27一见钟情了?
中国人以让人惊讶的强烈意愿,要求苏联向中国出售苏27战斗机。
有段时间对阿列克谢来说,他就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提防着有人闯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中国人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苏27战斗机。
但是
苏联政治局万岁!对外军事合作局万岁!伟大的国防部长亚佐夫万岁!
他们顶住了中方的压力,并没有就此松口同意中国人的要求。
没想到事情峰路转,如果能够让中方重新考虑引进米格29,那米高扬公司就可以起死生啦!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接着谈判桌上就流传出了另一个消息,中方在苏联的坚持下,很可能会停止谈判!
这样一来,虽然苏霍伊也没有得到订单,但米高扬同样吃不到肉。大家一起饿肚子的话,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这么一想,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应该祈祷苏霍伊拿不到订单,还是祈祷谈判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当有中国人来到缅季耶夫机械制造厂要求与阿列克谢见面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万分纠结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与他们见面。
“阿列克谢总经理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胡文海。”
胡文海这个名字,对于阿列克谢来说可是一点也不陌生。在中苏谈判的过程中,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个世界首富的名字了。
“你好,中国来的同志,我听过你的名字。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阿列克谢将胡文海请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亲自倒了杯咖啡端了过来。
胡文海接过咖啡来,笑了笑说道:“阿列克谢总经理看来对中苏引进战斗机的谈判非常重视,不然不太可能对我印象深刻吧。”
阿列克谢耸了耸肩:“世界首富的名字,到哪里我想都会有人知道的。”
“既然阿列克谢总经理也知道我的名字,我想我们还是干脆点,您看呢?”
“好吧,您想说什么?”阿列克谢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胡文海。
胡文海放下手里的咖啡,痛快的说道:“我想请米高扬公司放弃对中国出售米格29的想法,至少在中国引进苏27这件事上不表示反对。”
“我是个商人,所以就不绕圈子了。干脆的说,中国绝不会接受引进米格29,因为它无法满足中国空军的国防需求。如果苏联坚决不出售苏27,那么这次谈判就一定会破裂。”
阿列克谢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就算我们不反对也没有用,政治局有自己的考量。何况既然中国空军不会引进米格29,我们怎么表态最后结果都是一场空。”
“不,如果米高扬公司采取沉默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什么都得不到。”
胡文海说的信誓旦旦,但阿列克谢却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米高扬公司放弃这笔生意会获得什么。难到苏霍伊在拿到订单后,会大发善心的支援米高扬公司吗?
别开玩笑了。
“什么意思?”阿列克谢惊醒的挺直了腰,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胡文海。
“这么说吧,世界上并不只是有中国一家有三代机需要,您说对吧?阿列克谢总经理。”胡文海摊开手,循循善诱的说道:“除了中国以外,还有一个国家对三代机有大量的需求。嗯,或者不能这么说,这个国家现在对三代机的需求并不强烈。但是如果中国有了性能先进的三代战斗机,将会严重的刺激这个国家寻求三代机的程度。”
“对不起,我是个工程师,对国际关系不太了解。”阿列克谢一脸迷茫,无辜的看着胡文海的表演。
好吧
胡文海在心里翻了个二哈的大白眼,这位总经理真是个耿直的boy,您就不能配合我装个b么
“是印度。”
胡文海挫败的叹了口气,掀开了谜底:“中国支持巴基斯坦,而且一直是印度的假想敌,因此印度对中**事装备的跟踪非常密切。”
“如果中国能够获得一定数量的三代机,或者部署在西南地区,或者可以向巴基斯坦提供一些援助。那么印度就会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进而寻找能够与中国和巴基斯坦对抗的装备。”
“与中国的国情不同,印度人非常适合装备米格29。印度的机场数量虽然不少,但是质量相对较差,这非常适合米格29的定位。而米格29的低维护费用和低成本,以及善于防守的特点对印度来说也是符合其空军实际情况和战略定位的。”
“只要米高扬公司不再反对中国引进苏27,那么中国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配合苏联刺激印度的购买**”
胡文海的话说完,阿列克谢早就已经目瞪口呆。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苏维埃,平日里听的都是世界无产阶级大团结的工程师,他从来也没有想过生意竟然还能这么做!
没有需求不要紧,还可以制造需求!
胡文海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他继承了洛克希德、诺斯罗普,波音和雷神,通用动力以及格鲁门的光荣传统!伟大的美国历代总统,里根和布什,克林顿和尼克松,还有传奇的军火商人尤里灵魂附体!
归根结底,通过出售军火给战争双方升级冲突级别,这些都是美**火商们玩烂了的把戏。
实际上这一套苏联人也不是不熟悉,作为美国的老对手,苏联人还是很清楚美国人的这一手法的。只不过对这些手法熟悉的人大多都在克格勃里呆着呢,阿列克谢同志这样被苏联体制保护的太好的工程师,还无法想象这个世界有多么的黑暗和肮脏。
“阿列克谢总经理,我希望米高扬公司能够仔细考虑一下。要么在中国引进战斗机的问题上鸡飞蛋打,要么大家可以合作去坑印度人。中国哪怕是引进的苏27战斗机,至少苏联不也是拿到钱了吗?非要大家一拍两散谁也没落得好处,对米高扬公司又有什么意义?”
“你”
阿列克谢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能保证你可以影响中国的政策吗?就算你说的再好,到时候无法履行也没有用吧?”
胡文海骄傲的笑了起来:“阿列克谢总经理,你如果觉得我无法影响政策的话,大可向克格勃咨询一下。如果我在中国没有这些关系,我为什么要插足战斗机引进这种事情?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我是商人,商人当然有好处才能有动力。正是因为我能够发挥这个级别的影响力,我才能在这些行动中获得利润。中国空军和我是什么关系,米高扬公司里肯定有懂行的人,您去向他们请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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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苏联解体之后,曾经有一个俄罗斯作家贝德勒普耶洛夫斯基写过一本书,来讲述苏27战斗机被引进中国的这段往事。
这本书后来被一个叫做肖云的人翻译成中文,就是后来在中**事论坛上大名鼎鼎的日落共青城一书。
伟大的苏27战斗机,就诞生在苏联远东的共青城。这里,同样是整个苏霍伊系列战斗机的诞生地。
正在到处煽风点火的胡文海,来到了这里。
“尤里切尔瓦科夫同志,你让我真的是非常失望!”
苏霍伊设计局对外公共联系部的业务经理尤里切尔瓦科夫同志此时正垂头丧气的感叹着自己的命运,难到是被上帝所厌恶了吗?
托了伟大的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的福,在改革与新思维的指导下,就连军工厂也需要进行对外公关了。
因此而升任对外公共联系部业务经理的尤里切尔瓦科夫并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老一辈人的眼里,只有腐朽的资产阶级才需要搞什么广告宣传和公共关系。
在伟大的苏维埃祖国,一切只需要听凭计划委员会的指令行事即可。
对于还不习惯拉关系和求人的尤里来说,这份新的工作岗位充满了令人难堪的内容,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上面的领导不成?
就在他沮丧的到加里宁州利霍斯拉夫利市的郊区家中给自己放个假的时候,夜晚的一通电话将他从半睡半醒中叫了起来。
“尤里切尔瓦科夫,我是米哈伊尔西蒙诺夫。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到集团总部这里来!”
说完,米哈伊尔就挂断了电话。
早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尤里切尔瓦科夫只好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然后开着他的那辆半旧的“莫斯科人”轿车,飞一般的向设计局总部大楼赶去。
当他走进总部大楼的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苏霍伊的几乎整个权力阶层都已经在这里就坐了。这包括设计局、实验厂和生产厂的几位老总,但多了一个面生的亚洲人。
“好了,尤里切尔瓦科夫,去你的位置上坐下。”
米哈伊尔没有看他,而是面色严肃的接着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说距离核聚变永远有四十年时间,那么距离国防部还我们钱就永远都得等下一年。不用指望了,各位!大家可以指望风餐露宿来活着,比依靠国防部要靠谱的多了!今年的任务又削减了12%,可去年的飞机还停在工厂里没人管,看来是有的拖了!”
“明年?同志们,还是先想想今年吧,就在20个小时之前,已经是1990年啦!可是我们的工人要拿什么过元旦?共青城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不过我们俄罗斯有一句谚语,叫做用手指向月亮的时候,傻瓜总是只能看到手指。现在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是傻瓜!”
“既然国防部指望不上了,我们就只能依靠自己。如果再不行动起来,工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饿死人了。当然就算饿不死人,因为偷喝飞机防冻液毒死的也不行!”
“中国要从苏联引进三代战斗机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政治局的决策是希望出口米格29,如果中国的同志也是这么想的,那也就算了。”
“但是在中国明确要求引进苏27的时候,那些想要我们乖乖饿死的家伙们,还在宁可要谈判破裂也不允许苏27出口!同志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我们共青城飞机制造厂,苏霍伊飞机制造公司不能不发出自己的声音,否则上面的官僚们就会当这些声音完全不存在!”
“我们要表面自己的态度,要去争取让政治局改变自己的决策!不这么做,我们这个组织,我们苏霍伊这个集体恐怕真的要过不完今年这个的这个冬天了!”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米哈伊尔双手拄着桌子,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几个厂的老总们并没有多少犹豫,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如米哈伊尔所说,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这时候再不起来斗争,就连这个为他们提供权力的集体都不会存在了。
苏霍伊是一个利益结合非常紧密的团体,就好像苏联的巴库团体一样。
在苏联,巴库石油团体长久以来占据着苏联石油系统的大半壁江山。不论是后来的乌拉尔油田,还是秋明油田,掌握苏联油田的都是巴库这一系的人。
作为苏联少数能够用来换取外汇的产品,石油部门在苏联拥有非常大的权力,而自然而然的巴库一系的领导干部在体制内升迁的就会更加顺畅。
如果说石油产品为苏联外汇支撑起了半壁江山,那么显然军工贸易就是另外半壁江山。
苏霍伊在这里倒下去了,失去了支撑的苏霍伊系的领导干部,自然就会至此衰落下去。以后的航空工业部里,也再也不会看到他们这些人的身影。
不论是为公为私,都到了必须拼上一把的时候了。
好在,历史上已经证明了,这一任苏霍伊的领导们至少是不缺少勇气的。
“米哈伊尔,你说吧,究竟要我们怎么做?”
米哈伊尔重新在主位上坐下来,摇头道:“不是我说要你们怎么做,我们要听一听中国的同志希望我们怎么做。”
“中国的同志?”
“各位苏霍伊的同志,我是从中国来的胡文海。”
感谢克留奇科夫主席,感谢和苏霍伊一样走投无路的克格勃。
胡文海站起身来,心中默念。如果不是戈尔巴乔夫大笔的砍掉克格勃预算,让克格勃彻底绑在了胡文海的战车上,他一个外国人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苏霍伊内部会议中的。
原本应该保卫苏联利益的利剑,如今反过来要保卫窃取苏联利益的外国人。戈尔巴乔夫在砍掉克格勃经费的时候或许忘了,如果不把作为宠物的狼喂饱,狼也是要咬人的。
克格勃是保卫苏维埃的眼睛和利剑,当这双眼睛自愿把自己蒙上的时候,就可以让苏联的整个高层都变成瞎子。
“你们可能听过我的名字、可能没听过,不过不要紧,你们只要知道,我很有钱就行了。”
“至于我多么有钱,总之是超过了你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如果你们想要得到中国的先进战斗机订单,那么最好就是听从我的建议。我也说一句我们中国的谚语吧,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想要改变政治局的决策,首先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行动力来。你们不发出足够响亮的声音,是无法让别人低下头听你说话的。现在的苏联就有一种非常适合表达大家意见的方法,说起来这还是莫斯科来的潮流呢。”
“我建议,苏霍伊公司可以组织一次游行示威。”
游行示威这个词在胡文海的嘴里说出来,让几个制造厂的老总顿时脸上变了颜色。
说是游行示威,实际上的效果和罢工有什么不同?这么搞,政治风险就太大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在座的老总里有人这么问道:“或者,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激烈吧”
“激烈?激烈什么?”
胡文海对他的胆怯嗤之以鼻:“只要看看电视上就能知道,现在的苏联就坐在一个炸药桶上。戈尔巴乔夫同志忙着取悦西方国家,这时候如果发生政治事件,他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胡文海这话倒是不假,戈尔巴乔夫上任以来是个什么路线,大家现在都看的很清楚了。这几年里发生的游行示威次数也并不算少,哪一次不是最后中央选择了退步?
何况这次苏霍伊可是军工厂上街散步,这个影响和意义就太大了。如果连军工厂上街都没用,那下一次是不是军队上街,谁敢打这个包票?
风险不能说没有,但相对于中国苏27订单带来的利益,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旦中国引进苏27战斗机,至少要有十亿美元级别的贸易额。有了这么多钱,足够苏霍伊一系的官员们在航空工业部形成自保的一个小团体。&bp;&bp;[bf] 首发
就连高层想要搞事后清算都不可能,戈尔巴乔夫对军队和军工系统的清算太严重了,他的微信在军工复合体中早就已经跌到了地板价上。
“大家谁还有问题?”米哈伊尔在主位上发问,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公然站出来反对。
“好,既然没人有意见,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米哈伊尔看向尤里切尔瓦科夫,指着他说道:“游行由对外公共联系部来执行,各厂老总负责动员厂内职工。各厂之间的协调,发动共青城其他企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尤里切尔瓦科夫。”
“啊,是!”尤里切尔瓦科夫慌忙的站起身来:“总设计师同志,一定完成任务!”
尤里切尔瓦拉站在这间宽敞的会议室里,此时仍然有些思维混乱。我一个对外公共联系部的经理,怎么就要去联系游行了呢?
这人的命运啊,果然是要靠个人的奋斗,但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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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窗户外面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喊声,让钱启安有些不太适应。
这里是共青城,在他印象中的共青城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城如其名,最开始在这里开拓的都是共青团成员。
这些共青团成员为这座城市塑造的气质,就是年轻而乐观的工业城市氛围。
但是现在的共青城,却仿佛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只要从窗户向外望去,就能清楚的看到,愤怒人群正在街道上蔓延。
他们举着标语和条幅,发出最大声音的怒吼,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为之颤抖。
游行的队伍里有男人和女人,有些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穿着白围裙女仆服的女学生。
共青城这座城市的经济主要依靠的就是共青城飞机制造厂,也就是苏霍伊飞机生产公司。当苏霍伊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遑论是这些依靠它为生的普通人了。
一座飞机制造厂的倒下,就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会迅速在整个城市形成连锁反应。
飞机制造厂的上下游企业,为职工提供生活服务的企业,消费下降失去收入的供销行业。整座共青城,由此造成的生产总值减少将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在这样的时刻,几乎不需要各个工厂的经营者们去做什么。他们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事情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钱启安强迫自己收飘散的思绪,脸上堆起熟悉的笑容:“鲍尔沙克同志,您对这份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咱们的帐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鲍尔沙克是家里的大儿子,他后面还有弗托里亚克和门沙克两个弟弟。父母都是共青城飞机制造厂的老工人,如今退休之后领着微薄的工资勉强度日。
鲍尔沙克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娶了厂里的一朵花叶莲娜,靠的就是他在厂里首屈一指的装配技术。
但是谁又能想得到,曾经幸福无比的家庭转眼间就成了要压垮他的沉重负担。
父母需要赡养,弗托里亚克还没有娶妻,而门沙克还要上学。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别尔夫什卡也已经渐渐长大,眼看着胃口一天大过一天,真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了。
这么多张嘴要等着他,但厂里却把工人的工资一拖再拖。虽说苏联是个高储蓄国家,几个月不发工资,还可以依靠储蓄度日。
但国营商场里的商品越来越少,黑市上的东西却越来越贵,而且也经常被一抢而空,还不得不到处躲着警察。倒是中国人开的rt的东西还算充足,而且不需要配额,可价钱也未必比黑市便宜多少。
沉重的经济负担,让鲍尔沙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越来越少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积蓄耗尽,只能尝试在rt商场里赊欠。好在听说他是共青城飞机制造厂的装配工,慷慨大方的好心中方经理,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哎,谁能想到,笑的好心兔子一样无害的中方经理,实际上却是个披着兔子皮的食肉动物啊!
等到鲍尔沙克欠下了一笔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债务之后,钱启安带着一份合同找上了他。
“鲍尔沙克同志,其实您完全没有必要感到沮丧嘛。”
钱启安见鲍尔沙克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安慰他起来:“哎,说实话,我个人甚至是非常羡慕您的。如果我有您的本事,哪里还需要这样天南地北的到处跑!”
“只要您去了中国,您的工资就可以达到每个月两千美元。啧啧,这可是美元啊,中国和苏联一样,美元都是可以一分钱掰开两半都要倒您钱的地方。到时候只要您把工资寄家一部分,您全家都可以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了。”
“不过我建议您可以把您的妻子和别尔夫什卡也带到中国去,这样你就不需要住单身宿舍,而是可以住家庭公寓了!”
“我们为您准备的家庭公寓,每一间面积都超过一百平米。精致装修、高档住宅小区,包吃包住而且还可以分配汽车。哎,具体的条件我就不说了,您不是也看过宣传册了?那可是真正的人上人的生活,我们中国人不知道几辈子才能熬的上这样的条件,您说我能不羡慕您吗?真不明白,这样请您去享福的好事儿,为什么还这么犹豫了。”
“可是”
鲍尔沙克抿了抿嘴,叹气道:“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生活长大,在这里娶妻生子,离开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了吧。”
“这您就想多了,我们的合同只不过是签了十年而已。最多到2000年,您就可以来和家人团聚。如果到时候您愿意和我们续签合同,还可以将一直居住的家庭公寓赠送给您。如果真舍不得您的父母,到时候接过去不也一样?别说是您了,连弗拉基米尔研究院的马斯柳科夫政委都和我们签了合同。”
“您知道马斯柳科夫吧?就是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马斯柳科夫副总理的儿子啊,您看看,这是他在我们海南度假村照的照片。这样的大人物都往外跑了,您还感觉不到什么吗?”
钱启安表现的简直就是比鲍尔沙克都痛心疾首:“这样的大人物都抛下苏联跑啦,您多少也为自己想想吧,或者也要为别尔夫什卡想想不是?您想他再像去年一样,长身体的时候却连饭都吃不饱吗?”
鲍尔沙克听着窗外游行人群的喊声,再听到钱启安的劝说。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既有对家乡的不舍,但又憧憬着能到中国去做人上人。
钱启安说的那些话,那种发自肺腑的对他的羡慕,确实满足了他的自尊心和虚荣感。到中国去的话,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而且还能受到中国人的尊重吧?
而钱启安拿出来的照片里,那酷似马斯柳科夫的人在沙滩上正在露出幸福的笑容,也让他的坚持越发的动摇起来。
连这样大人物的家人都抛弃苏联了,我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吧,我签!”鲍尔沙克自暴自弃的拿起桌子上的笔,笔走龙蛇的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这份协议书上面。
“鲍里斯总统阁下,有个中国人想要见你。”
在苏联的体制下,作为加盟共和国的总统是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尤其是俄罗斯总统鲍里斯,他和他的整个班子,只不过是作为苏联中央的备份存在而已。
相应的,既然没有什么权力,那么鲍里斯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气。虽然正常的公务往来并不缺少向他汇报的人,但外国访客却是极少造访这里。
“中国人为什么要见我?是哪里来的中国人?”
听到鲍里斯的提问,电话里的秘书答道:“来人说他的名字叫胡文海,是rt商场的中方股东。”
“胡文海?”
鲍里斯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不短的时间:“好吧,我见一见,请他进来。”
胡文海跟着秘书,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了鲍里斯办公室。这个谋杀了苏联的凶手此时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在他背后是白宫外面的一片草坪。
是的,鲍里斯办公的地方,和美国总统府的名字一样,都是叫做白宫。只不过一边是全球霸权的中心,另一边则是一个傀儡机构。
“请帮我倒两杯咖啡来。”
鲍里斯方下手里的钢笔,请胡文海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早就听说莫斯科来了一位大财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胡文海同志。”
“鲍里斯总统阁下,我希望能够有这个荣幸,帮助您成为真正的俄罗斯总统。”
“嗯”
鲍里斯忽然将身体向后,靠在了办公椅的椅背上:“真正的俄罗斯总统?”
“您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所以我们不需要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
胡文海平静的看着鲍里斯的双眼:“您想终结苏联,让您的俄罗斯总统名号能够名副其实。”
鲍里斯勉强的笑了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你的这个笑话,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
“我是不是在说笑话,您自己非常清楚。”胡文海的声音仍然古井无波。
鲍里斯的喉结动了动,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卡娅,暂时不要让人到我的办公室来。”
“中国的胡文海,世界首富,我知道你。”
鲍里斯方下电话之后,目光如同雄鹰一般紧紧的盯着胡文海:“现在看来,你能获得成功确实有几分本领。可是你不应该太自大了,这会要了你的小命。”
“您是说,您打算在这里谋杀我?”胡文海摊摊手:“谋杀一个克格勃的金主,几位苏联高层海外财产的提供者。”
“您觉得您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您的政治生涯就是如此疯狂的风格?要亲手干掉你实现理想的金主?”
鲍里斯凶狠的目光在胡文海坦然的面对下,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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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莫斯科钢铁厂位于莫斯科市中区西部,这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钢铁企业。
它始建于1936年,配套有轧钢厂、钢管厂和一座钢铁冶金学院。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企业,必然是巨大和拥有着众多的职工。
虽然历史悠久,但它的设备却非常先进。五十吨以上的三相电弧炉,这在中国国内还是很少见的设备。也就是胡文海借着广场协议和黑字环流,从日本拆了五百万吨年产量的设备来。
而在莫斯科钢铁厂里,三相电弧炉五十吨以上的年生产能力就已经有两千万吨,差不多可以比肩2009年的一个鞍钢了。更重要的是,莫斯科钢铁厂在吨钢综合能耗的水平上也很出色,3公斤标煤的水平,放到二十年后的中国都并不算是过时。
有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逃不出胡文海的魔爪。
“斯科勃林同志,既然战斗机引进的问题始终没有谈拢,我看我还是换一些项目来收购吧。”
胡文海站在莫斯科钢铁厂门口,身旁站着的马斯柳科夫的代表斯科勃林,掐着腰说道:“我看莫斯科钢铁厂就很不错,炼钢设备并不算是禁止出口的产品吧?”
斯科勃林一脸纳闷的被胡文海喊来莫斯科钢铁厂,本来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战斗机谈判问题而上火的他,听到这些话顿时眼前一亮。
炼钢设备当然不算禁止出口的产品,甚至都不需要上政治局会议,直接马斯柳科夫就能拿主意。
而苏联的钢铁产能又非常充沛,重工业品出口还不用对苏联经济造成太大负担,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苏联是资源富国,过往的出口品大多是资源型产品。比如说石油、矿石和树木,这些才是苏联出口的大头。
而就像中国会对高科技的机电产品进行出口退税补贴一样,在苏联能够出口重工业机械产品,同样是非常了不起的政绩。
胡文海能够选择重工业品付账,这对苏联来说是严重利好的消息。
胡文海兴致勃勃的邀请道:“走吧,斯科勃林同志陪我来参观一下莫斯科钢铁厂怎么样?”
“当然好。”斯科勃林大点其头,连忙跟着胡文海向莫斯科钢铁厂的厂区走去。
莫斯科钢铁厂虽然是重工业企业,但环境相当不错。不仅绿树成荫、街道宽广,而且也没有什么煤粉和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这还是多亏三相电弧炉技术,用电炼钢避免了用煤对环境的污染。
两人边走边聊,胡文海更是走到哪里都要指点一番。看的出来,他对莫斯科钢铁厂的条件非常满意,大有将这里的炼钢设备全部打包买走的趋势。
然而一个亚洲人和一个苏联高级干部这样的组合,在小社会一样的莫斯科钢铁厂里未免也太显眼了一些。
随着两人走过的地方越多,注意到他们存在的人也就越多。没有多久,两人身后就悄然跟了不少的人。
“喂,你们是做什么的?”
厂里保卫处的人突然拦住了胡文海和斯科勃林,上下打量着两个人:“证件拿出来,到我们莫斯科钢铁厂有什么事情?”
“我是计划委员会的。”斯科勃林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一句话就让周围的工人变了脸色。
这就好像二十年后在中国的首钢厂区里,保安拦下来一个人,结果发现竟然是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一样。
哪怕是发改委里一个扫地的,那也是一根金大腿啊!
然而这位保卫处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对计划委员会不了解,还是真的心脏太粗,以至于竟然对斯科勃林的工作证没有什么反应。
他看向旁边的胡文海,又问到:“你呢,你是做什么的?刚才就见你们两个在指指点点的,想要干什么?”
“我?我是来收购莫斯科钢铁厂的!”
胡文海一句话就把人群给点燃了,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怪不得刚才一路指指点点,还是有计划委员会的委员来带路。
胡文海像是没看到周围人的脸色,竟然还不慌不忙的说道:“莫斯科钢铁厂的设备非常不错,你们的技术也很先进。我是一位银行家,正在和苏联商谈一笔十亿美元的贷款。苏联如果无力偿付这笔贷款,我想可以将莫斯科钢铁厂的设备卖给我。”
“当然,光是一个莫斯科钢铁厂恐怕是不够补足贷款的,我们还可以考虑莫斯科轧钢厂和莫斯科钢管厂,这些企业的设备我也都很感兴趣。”
胡文海这话可不是向着斯科勃林说的,而是用超过普通说话声音的音量,对周围工人进行了“广播”。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计划委员会要卖了我们厂?”
“混蛋,凭什么要卖我们厂?计划委员会不给我们开工资,还想把我们的企业给卖掉!”
“你们想要干什么,要把我们饿死吗!”
在一片声讨的声音里,忽然有人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卖厂的钱能到我们手里不能?”
“别做美梦啦,没听这个人说吗?厂里的设备是去抵债的,这钱你觉得能轮到我们用吗?一准是被上面的人分啦!”
“什么?这怎么能行,卖我们厂的设备,钱却一分没有?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斯科勃林和胡文海被围城了一圈,好在之前的保卫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倒是没有人敢上来动手动脚。
不过斯科勃林眼看着情况不对,连忙拉着胡文海就要跑。可别等一会儿犯了众怒,别说什么计划委员会的委员了,就是戈尔巴乔夫都未必能囫囵着出去。
“胡总,我们快走吧。收购什么的事情,以后再说。”
“哦,好。”胡文海看起来也是吓得够呛,连忙跟在斯科勃林后面仓皇的向厂外跑去。
胡文海和斯科勃林离开不多久,工人们都还聚在一起谈论刚才的事情。只见厂区里忽然出来一支队伍,厂长叶菲莫夫和一大群厂里的领导层,簇拥着一个金色头发、吊眉、鹰钩鼻的人走了过来。
原本不等他们走过来,就已经有人过来要驱散聚集的人群。不过还不等他们动手,被众星拱月簇拥的这人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们,你们好啊!”金色头发的人,挥手向工人打起招呼:“怎么了,看你们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有问题可以和我说,我是俄罗斯总统鲍里斯!”
鲍里斯听着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到有人竟然想要收购莫斯科钢铁厂,就连厂长叶菲莫夫都大吃一惊。
等叶菲莫夫向刚才保卫处检查了斯科勃林证件的保安详细的询问了对方的长相特征,确定确实是计划委员会的委员斯科勃林之后,他顿时慌了神。
正如米哈伊尔和苏霍伊的领导层,不能接受苏霍伊成为历史一样。叶菲莫夫也绝不能允许自己的莫斯科钢铁厂被人收购,这会让他的一切权力付之东流。
至于说卖了旧设备换新设备,就别想这样的好事儿了。
不说莫斯科钢铁厂的设备一点也不旧,叶菲莫夫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听到保安的描述,他就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马斯柳科夫的十亿美元贷款。这笔钱是用来堵苏联外汇贷款利息的窟窿的,过个手就要便宜了西方贷款给苏联的银行,哪里轮的到他沾手?
以苏联如今这个形式,生产新设备补给莫斯科钢铁厂就是做梦!
倒是鲍里斯不愧是俄罗斯总统,这时候忽然站到了路旁的一张椅子上面,压了压手说道:“同志们,计划委员会这样出卖你们的利益,绝对是不正当的!你们必须要进行斗争,只有斗争才能保卫你们的工厂。公民们,你们要发出你们自己的呼声,让计划委员会的人听到你们的愤怒,否则他们就会夺走你们的工厂、财富和家园,然后再装入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能!”
鲍里斯很有演讲的天赋,总能轻易的调动听众的情绪,这让下面的工人们顿时感觉到仿佛一无所有的命运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你们要怎么办?就在这里等待噩耗的降临吗?”
“不,我们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人群里,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的迎合声,顿时让更多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对,我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是要怎么发出我们的声音啊?” *?@++
“游行,对要游行!”
“同志们,我们去克里姆林宫游行,这样才能让计划委员会的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鲍里斯总统阁下,请您和我们一起去吧,请您为我们工人和公民说句公道话!”
鲍里斯面色凝重,沉吟片刻,果断的点头。
“好,我是俄罗斯总统,我有义务帮助公民们发出自己的声音!”
“乌拉!鲍里斯总统万岁!”
“鲍里斯总统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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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马斯柳科夫被紧急召见到了克里姆林宫,跟随他一起的,还有一个正惶惶然不可终日的斯科勃林。
戈尔巴乔夫暂时不在克里姆林宫,召集会议的是副总统亚纳耶夫。已经年纪不小的亚纳耶夫是个不愿意冒险的人,正如他在819事件中的表现一样,缺少魄力是他最大的问题。
但是在苏联的官僚体系之下,他并不缺少责问下级官僚的胆量。
“马斯柳科夫副总理,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亚纳耶夫的语气非常生气,但马斯柳科夫并不因此就胆战心惊,他和斯科勃林是完全不同的位阶。
“因为政治局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马斯柳科夫一句话,就让与会的苏联领导人们纷纷脸上变色。
竟然公然攻击政治局的决策?马斯柳科夫这是疯了吗?
当然不是,马斯柳科夫有着自己的苦衷,他不得不如此。因为他代表的军工和重工体系力量,正在把他逼到不得不搏上一次的地步。
“马斯柳科夫副总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公然质疑政治局的决定吗?”
“亚纳耶夫副总统阁下,并非是我在质疑政治局的决定。”
马斯柳科夫走到会议室的窗户旁,忽然推开了窗户,然后指着外面说道:“是苏联的公民在质疑政治局的决定!”
随着马斯柳科夫打开窗户,窗外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声。
上万名莫斯科钢铁厂的职工和其他什么人,正聚集在外面共同喊着口号。
鲍里斯是苏联在前一年进行民主改革之后,凭借完全符合西方规则的竞选当选的俄罗斯总统。
在发动民众的水平上,鲍里斯可以说甩苏联高层这些老人们十几条街。当他抓住机会的时候,不论是竞选还是街头散步,从来不会忘记宣传自己的形象。
马斯柳科夫打开的窗户外面,此时人群中不断的高喊着。莫斯科钢铁厂的工人们原本呼喊的还是要求计划委员会出来解释,但喊着喊着,不知为何调子就变了味道。
从开始举着标语的人更多到举着鲍里斯头像的人更多,从莫斯科钢铁厂的职工为主,到四面八方都有人向广场涌来。从靠人们的嗓子喊,到逐渐出现了录音机和扩音器。
这场游行正在从无序变的有序,人们开始穿上同一风格的衣服,呼喊统一的口号。到了中午,甚至有人开始在人群中派发午餐和饮水。
鲍里斯站在一块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激情澎湃的向群众们进行演讲。
“我们不能允许公民的利益被出卖,究竟是谁在把我们口袋里的财富拿走,是谁让商店里的货架空空如野?这个国家病了,这是体制问题,我们必须对体制进行改革,否则莫斯科钢铁厂类似的事情还会不断的发生!公民们,你们能允许自己的企业被出售给外国人吗?”
“不能!不能!”
“对,不能!我们要团结起来,这样妄想从我们手中夺取利益的人就无能为力!”
马斯柳科夫啪的一声,将窗户重新关上,外面的声音顿时变的微不可闻。
“各位政治局的委员同志,这不是苏联今年发生的第一起游行。在共青城,前几天刚刚发生了规模比这次还要大的游行事件!我们应该庆幸,共青城离莫斯科实在是太远了!”
马斯柳科夫存在于苏共中央的意义,就是为军工系统的利益代言,他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使命。到了这个时候,确实也只能是奋起反抗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政治局一定要把米格29硬塞给中国人,而不是他们希望得到的苏27?”
“中国人即使得到苏27,难到就有能力威胁到苏联的国防安全吗?用我们生产的战斗机,来和苏联作战?中国人的智商没有这么底下吧?”
“苏霍伊公司到去年已经连续两年没有收到国防部的货款了,共青城的工人三个月没有拿到工资。既然要苏27靠边站,是不是请各位把苏霍伊的货款结清,让我们的工人能有口饭吃。”
亚纳耶夫这个苏联副总统,竟然被马斯柳科夫问的说不出话来。直到国防部长亚佐夫站出来,这才缓解了他的尴尬。
“苏27战斗机还没有出口的先例,就是我们苏联空军,也还是刚刚少量的装备了这种先进的飞机。如果出口给中国人,很可能会导致中国航空技术的飞跃进步。”
马斯柳科夫今天是豁出去火力全开:“亚佐夫元帅阁下,那么苏联空军是否还想以后继续装备更多的苏27战斗机?”
“当然。”
“当然什么?”马斯柳科夫挥挥手:“把苏霍伊饿死了之后,你们空军自己来生产苏27战斗机吗?空军穷的连新飞机都不敢提货,难到还不许苏霍伊生产自救?”
“但这关系到苏联的国防战略。”往日里嗓门堪比打雷的亚佐夫元帅,此时说话的声音却严重底气不足。
“亚佐夫元帅,饿死的人是执行不了什么国防战略的。”
马斯柳科夫昂着头:“要么国防部立刻结清这两年来拖欠苏霍伊的货款,要么就请不要再为难我们的军工工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囊中羞涩的亚佐夫只好无奈的坐了自己的座位,无颜再和马斯柳科夫对怼。
不过有了亚佐夫争取的时间,亚纳耶夫多少缓过了气来,皱眉问道。
“我们除了苏27战斗机以外,难到不能向中国出口其他产品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这笔十亿美元的贷款,是用来归还西方国家银行外汇贷款利息的。我们拿什么来支付给生产出口中国产品的企业?如果直接拿走成品或者出售工厂,莫斯科钢铁厂就是最好的榜样。要知道这可是十亿美元的贷款,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预算用来堵这个窟窿。”
“那么”
亚纳耶夫看向其他的政治局委员们,只能是长叹一口气。
“向中国出售苏27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除非政治局打算承受债务违约,苏联的信誉破产。那样一来,我们付出的成本可就不止是十亿美元,或者是苏27战斗机了。”
马斯柳科夫语气中透着冰冷:“至于说像今天窗外这种游行,就更是会发展成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
“各位委员同志,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代价。我们需要外汇,而且需要国际市场的资源。如果债务违约,国际交易就只能通过现金或者贵金属,国内粮食市场只要一次歉收就会立刻崩盘。”
“我们也承受不起因此造成的石油出口换汇问题,我们的国际贸易将倒推至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层次。就算能够与西方银行达成债务重组协议,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也只会比向中国人贷款更大。何况对中国我们能用战斗机付款,但是总不可能向西方国家出口武器。”
亚纳耶夫副总统在马斯柳科夫的一连串话语下,彻底沉寂了下来。苏共中央的这群老头子,面对他描述的这个场景,感到了胆怯。
如果苏联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无疑现在这些做决定的人要背负巨大的责任。而他们能够生存的政治哲学,就是绝不背负任何责任。
“各位,很显然这个代价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亚纳耶夫长叹一声:“对中国出口苏27是否真的是唯一的选择?米格29真的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吗?”
“这个,我想我们可以听一听对外军事合作局的看法?”亚佐夫提议道:“他们一直在和中国人谈判,想必对情况比较了解。”
“好吧,那就听听他们的意见。”亚纳耶夫向亚佐夫说道:“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
“好的。”
亚佐夫干脆就在会议室里打起电话来,他拿起话筒,要接线员为他接通了对外军事合作局的电话。
“喂,是对外军事合作局吗?我是国防部长亚佐夫,我正在克里姆林宫开会,你们让弗拉基米尔伊舒特科将军过来一趟!”
亚佐夫挂断电话,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时间会议室里的委员们,也都不再有说话的兴致了。
很快,伊舒特科就赶了过来。政治局的召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紧急的命令。 帝国玩具:
克里姆林宫的警卫将他送到政治局开会的房间,刚一进来,他就立刻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军礼。
亚佐夫满意的点了点头,伊舒特科是对华出口米格29的强硬派。有他来答亚纳耶夫的问题,肯定能够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弗拉基米尔伊舒特科将军,你是和中国人谈判的亲历者。我们现在有个问题要向你询问,你要仔细答。”
“是的,亚佐夫元帅!”
“你认为在和中国人的谈判中,有没有可能让中国空军接受米格29,而不是一定要引进苏27战斗机?”
伊舒特科低头想了想。
“报告亚佐夫元帅,我认为谈判的进程已经足以说明,没有一丝一毫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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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联人松口了。
胡文海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像是有些空虚,又充满了无尽的喜悦。
看着身旁乐而忘形的黄秘书,还有代表团的其他人,他甚至对这种狂喜有些疏离感,就像是在欣赏一幅慢动作播放的经典电影。
“还要再接再厉啊,光是答应出口苏27还不够,价钱上必须给他狠狠的宰一刀!”
嘭!
一瓶香槟酒在剧烈的晃动下,发出一声巨响,将软木塞喷了出去。
黄秘书端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倒了满满一缸的香槟酒,乐的合不拢嘴的凑了过来。
“说起来,空军这次又是多亏了胡总,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啊!”
黄秘书硬是将搪瓷缸塞进了胡文海的手里,然后用自己的那个狠狠的碰了一下。
“我个人是没法代表空军说什么了,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我要代表我自己,向胡总表达由衷的感谢!”
说着话的功夫,黄秘书挺直了身体,然后无比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军礼就如同一个信号,代表团的其他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紧接着所有人都面向胡文海,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胡文海端着搪瓷缸的手,有些颤抖。
他摸了把连续几天策划和调动物资,连轴转而留出来的胡子,好不容易才把眼眶里的泪水咽了去。
接着,他将手上的搪瓷缸高高的举起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种疏离和不真实感,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的,这就是我得到的最大的收获,我做到了。
这是一个新的历史,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我真的改变了这个世界,它和我曾经经历的那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它真实存在,我不需要去把功劳推给那个世界曾经的英雄们。因为在这个世界,就是我参与了这些英雄的事迹,我也是英雄之一。
我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我是这个世界轨迹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呢?
“别高兴的太早啊!”
胡文海将手中的酒杯举起:“还要再接再厉啊,光是答应出口苏27还不够,价钱上必须给他狠狠的宰一刀!”
“嚯!”
代表团里响起一阵张狂而骄傲的笑声。
有什么理由不去骄傲呢?曾经只能仰望的苏联人穷的要把自己最先进的战斗机拿出来卖,而买下它的,是我们!
毛熊大哥。
我们努力了四十年,只为了能坐在这里和你喝上一杯咖啡。
“放心吧!”黄秘书将代表团里一个人拉出来,露出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砍价这种事情,毛子是没有机会的,我们可有杀手锏约尔什!”
“对对,我提议大家也为约尔什同志碰一个。这次谈判,约尔什同志,居功至伟啊!”
“哎,我提议为我们所有人都碰一个!”
“应该为空军碰一个!”
“为中国!”
“为中国!”
“为中国!”
“哈哈哈哈”
杯觥交错之间,每一个人都在肆无忌惮的笑着。努力了这么久的工作,终于得到了报,他们有权力去这样张扬自己的骄傲。
“哎,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餐厅的门被推开,一群明显和军人气质不沾边的人,同样满脸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
罗四喜插着腰,装作不满的说道:“怎么,事情成了,就把我们这些幕后功臣给忘了?”
“说的哪里话,怎么能忘了你们!”
黄秘书振臂一挥:“同志们,给我们的幕后功臣呱唧呱唧啊!”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代表团的成员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却热烈的仿佛身处千人大剧院里刚刚欣赏完最精彩的节目一般。
很多人甚至把手都拍红了,但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些享受掌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往日里不被人待见的倒爷们。
能在八十年代做倒爷的人,不少都是最开始走投无路做的个体户。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这才会选择背井离乡的到异国他乡闯荡。
出身不好、没有好工作,社会地位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对于这些倒爷来说,解放军则是社会上最受尊重的一群人,来自他们的掌声和认可,真的是千金不换。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心血。
拉拢对外军事合作局的将军们,给苏联飞机工业的人才挖坑,然后再把他们“拐骗”到中国去。
在这其中,他们多少日夜没有合眼,又受了多少毛子的气。曾经多少次低声下气,又多少次自己把自己的自尊扔到地上再踩上一脚。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这句从胡文海嘴里说出来的“名言”,就是他们为之心甘情愿付出的梦想。
直到倒爷们在代表团团员的掌声中都不好意思了,掌声这才渐渐停歇下来。
“我说过的,等到大功告成,我请大家吃大餐!”
胡文海做了个请的手势,代表团的团员们让开位置。他们的身后长桌上,堆放的满满登登的都是俄罗斯的丰盛佳肴。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快入席吧。”
“吃饭!”何仁科当仁不让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拿起铁叉叉了块烤肉就开始吃了起来。
“好好,吃饭!中国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哈,我今年过年家,可以和我家小子吹牛了。”
“别看你爹是个倒爷,倒爷怎么了?一样和世界首富一起吃饭!”
“我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他爹!”
胡文海拉着黄秘书,找了个位置也坐了下来。俄罗斯菜说起来还是很适合东北人口味的,一样的油多味重,吃起来适合豪放派吃法。
胡文海用叉子插了一块牛排,就这么直接用嘴咬着,边吃边和黄秘书说着话。
“这十亿美元贷款,我建议可以拿出四亿五千万用来采购三十架苏27战斗机。剩下的部分,可以用来购买维护和保养等后勤设备。空军要新增一种现代化战斗机的后勤体系,恐怕压力还是不小的。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黄秘书和空军的领导,一定要把所有的交易时间都控制在两年以内。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直接从苏联的战备库存里提出一部分二手苏27,或者用来采购伊尔76或者是安124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超过两年,苏联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日久生变夜长梦多不是虚言。这些内容在谈判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
黄秘书至此对胡文海的眼光早就已经五体投地,当然是他说什么信什么。嘴里塞着小牛肉,只好不住的点着头。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黄秘书问道:“在胡总看来,苏联两年以后会出现什么变故?”
胡文海沉默了一下,偏过头在黄秘书耳边轻声说道:“要我看,两年后是否还有苏联,恐怕都不一定。”
“啊!”
黄秘书惊讶的喊出了声,胡文海的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超乎他的想象。
在他的想法里,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苏联失去冷战两极之一的身份。但是无论如何,苏联都还是一个仅次于美国的强大国家。
或许现在遇到一些困难,但应该总归会撑过去的。
谁能想到,在胡文海看来,苏联竟然有亡国的可能?
其实从理智上来说,在这段时间里黄秘书对苏联的观察,隐隐也有种苏联恐怕要有大麻烦的预感。只不过理智得出的结论,被他下意识的给忽略了。
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来说,甚至是对于美国人来说,苏联解体都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预期。
“也许是两年少一点、也许多一点,我也不能肯定苏联会在什么时候来个总爆发。但是苏联目前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国家最好早做准备。”
黄秘书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瞪着眼睛,低声说道:“那胡总你搞的rt”
“提前布局,知道就好,不要多说。”胡文海低头用勺子挖起满满一勺鱼子酱,一口吞下去,享受鱼子在口腔中爆炸的快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和胡文海与黄秘书在这边密谈的气氛不同,餐厅里其他人可是在全心全意的享受着胜利的狂欢。
“有酒怎能无歌?同志们,我建议大家来唱首歌怎么样?”
“好啊,唱什么?”
“唱什么?这个时候当然要唱这个!”
一个代表团的团员将军礼服的扣子全部解开,右手掐腰、左手端起,迈着疾步走到餐厅中央。只见他眼神一瞪,脚跟微抬,轻轻一跳,就是一个京剧里的亮相!
看到他的这个手势和做派,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亮。有懂行的人,甚至还高高的喊了一声:“好!”
来人的右手一提气,当即第一句就唱出来一个满堂彩!
“今日痛饮庆功酒”
早就已经知道他要唱什么的众人,齐齐端起手中的酒杯,跟着他一起合唱了起来。
“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
“甘洒热血写!春!秋!”
“哇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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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娜塔莉亚!”
胡文海蹲下身来,看着已经五岁的女儿,心里说实话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叫爸爸啊,娜塔莉亚,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的吗?”
“爸爸?”
娜塔莉亚有些怯生生的看着胡文海,手上紧紧的抓着尤利娅的衣角,满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爸爸的照片娜塔莉亚看过很多次,眼前这个人似乎和照片上的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却很难对他生出熟悉的感觉。
胡文海缺席了她最重要的一段生命,她的人生中,“爸爸”这个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印象,早就已经忘记了他是什么样子。
“慢慢来吧,我这次会多留一段时间。娜塔莉亚和我熟悉之后就好了,总不能不认我这个爸爸吧。”
说这话的时候,胡文海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真有点担心女人因此就生他一辈子气,不认他这个爸爸了。
摸了摸娜塔莉亚的头,胡文海重新站起身来。他看着仍然明媚如昔的尤利娅,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尤利娅,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尤利娅的目光闪烁着,像是微风吹皱的湖面,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环绕在她的心头。
当年那个为了与家人团聚,豪言甚至要改变世界格局的话语,谁能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被他实现了。
为了和妻女团聚,他结束了中国和安南的战争,促使中苏两国关系正常化,在莫斯科只手搅起风云,就连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都成为他的盟友。
闯过了这么多难关,如今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他和尤利娅和娜塔莉亚团聚。
“哎,有的时候觉得,如果能够就这么过一辈子该多好。”
胡文海刚刚陪着娜塔莉亚进入梦乡,从她的小房间里出来,正看到穿着一袭古希腊长袍款睡衣的尤利娅,站在走廊泛黄的灯光下。
她的影子应在地上,像是一株随着海浪飘摇的海草。
都说毛妹的保质期短,生了孩子就会变大妈。但是这条定律在尤利娅身上,似乎并没有起效。
即使已经是一个五岁女孩的目前,尤利娅的身姿依然泛着致命的诱惑。
今晚的她只是略施粉黛,但眉目间如水荡漾,红唇微微吐出火热的气息。仿佛她身上藏着一个目光的黑洞,让人的焦点只能落在她的身上。
“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啦,看什么呢?”
难得,尤利娅说的竟然是中文。看来这段时间里,她也在为和我相遇做好了准备啊。
胡文海暗自吞了口水,笑了起来。
“看我老婆啊,自家老婆难到不许看么?”
“看啊!”
尤利娅竟然趁机挺了挺胸,然而这个姿势却把她软润的"qo t"更加凸显了出来。
她靠着墙,手握着自己的腰,哼道:“你不会只剩下看的本事了吧?要不要给你准备点蓝色小药丸?可是你发明的哦!”
胡文海让自己保持微笑,咬牙向着尤利娅走去:“呵呵,用不用那个,我立刻就展现给你看!”
胡文海霸道的将尤利娅拦腰抱了起来,一脚踹开了卧室的大门。
在黑海的海岸上,礁石如同它亿万年都不曾变化一般,被海浪不断的冲击着。
海浪声在夜晚是清脆的,像丝绸被撕裂的声音一般。浪和浪发生碰撞,撞碎的浪花四散开来,然后周而复始。
陡峭的悬崖连接着巍峨的高山,夜晚的乌云笼罩在山巅,轻轻拂过山顶那成片的树林。树梢抖动起来,沙沙的声音如同美妙的音乐。
在晚风的吹拂下,海浪欢快的拍打起岸边来,发出喜悦的声音。像低沉的喘息,像沙哑的悸动。
山间的河谷里,小溪涓涓流淌。波光粼粼倒映着碎成一片的月亮,最终汇入了宽广的大海。
直到乌云也将溪谷笼罩,哗啦啦的下起雨来。小溪的河水暴涨,入海口的浪花声顿时高了起来。
海浪、溪水和夜雨,合奏成夜晚这自然的音乐篇章。
雨水从黑夜的森林中流淌出来,汇入到溪水之中。然后翻腾的溪水,开始拍打两岸洁白圆润的鹅卵石。
鹅卵石有着修长的外形,笔直而光滑。在月光的反射下,仿佛都变成了温润动人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让人爱不释手的光芒。
前夜的雨在最后一阵吹过山谷的风声中停了下来,精疲力竭的溪水,只有任凭风将自己带向了大海。
云收雨歇,海面上夜航的轮船忽然拉起了汽笛。呜呜的声音响起,海角的灯塔应声亮起了光芒。
这光芒刺进了大海,有规律的旋转着。它周而复始,久而弥坚。不论海浪如何拍打,浪花翻起惊醒了多少鱼虾,只是孤独的耸立在这天地之间,将黑暗劈出一片光明。
夜晚的温差带来的狂风,在后半夜达到了力量的巅峰。天地倒转一般的海风袭来,咆哮的海浪冲上了灯塔的基座,飞起的浪花甚至将灯塔整个打湿了。不过灯塔的光芒始终坚持着,丝毫不为这天地间的威力所屈服。
海浪一次又一次的冲上灯塔,海浪之间的间隔时间越来越少,最终甚至连成了一片啪啪啪的声音。
就在黎明之前,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道海浪袭来!它势若奔雷,掀起遮天般的浪潮,轰的一声拍打在了灯塔的身上!
终于,黑夜到底还是会过去。当天边的太阳从灯塔顶端升起它第一道光芒,海水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温顺的匍匐在了灯塔脚下。
而奋战了一夜的灯塔,也终于心满意足的熄灭了自己的光芒。
胡文海推开卧室的窗户,罗马尼亚黑海海畔的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的清醒了起来。
床上的尤利娅发出仿佛小猫一般的声音,抬手遮着阳光睁开了眼睛,哼哼着往被窝里又缩了进去。
“多睡会儿吧,昨晚你可是累坏了。”胡文海得意的嘿嘿笑道。
“这不科学!”
尤利娅在被窝里喊道:“明明,明明以前我是比你厉害的!”
“这个嘛,男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二十四五岁可是会达到巅峰的哦!还好意思说咧,你第一次上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正太”
“正太?什么是正太?”
尤利娅虽然学了中文,但显然对日语舶来文还不那么熟悉。当然,十八岁的胡文海肯定不能称之为正太,但也绝对不是他的全盛时期。
青少年时期的战斗力有限,那些年当然被尤利娅吃的死死的。
这几年胡文海痛定思痛,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放下对身体的锻炼。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进化成了完全体,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了。
憋着要找男人尊严的胡文海,昨晚可是使出了全部的招数,果然一举将尤利娅杀的落花流水。
人逢喜事精神爽,别看他昨晚是做了半宿的重体力劳动,但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感觉一身轻松。
男人的尊严,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啊!
“好啦,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吃了早餐,你要是不服气,我不介意来个七擒孟获!”
“今日痛饮庆功酒,啦啦啦啦啦啦啦”
胡文海扎起杨子荣的扮相,带着哈哈大笑声拍马而去。
留下缩在被窝里的尤利娅,噘着嘴将怀里的枕头狠狠的痛殴了几拳,最后也只能灰心丧气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海边的度假别墅是小齐奥塞斯库那里借来的,食物当然是最顶级的食材。胡文海看着下了一锅意大利面,用新鲜的海鲜做了个海鲜烩面,没多久香味就把两个女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尤利娅换了丝绸睡衣,昨晚那身被胡文海给撕破了。娜塔莉亚竟然已经能够自己穿衣服了,一身可爱的小熊睡衣,让胡文海很是惊喜。
娜塔莉亚循着香味找到了厨房,刚进来就看到胡文海正端着盘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只见她看看胡文海、再看看他手上的海鲜烩面,扁了扁嘴,委屈的喊了一声。
“爸爸,饿!”
胡文海被她喊的一愣,随即心花怒放的应了一声:“哎,好好,咱们这就吃饭!”
英国骨瓷盘上盛着满满的海鲜烩面,意大利面配上虾和贝类,番茄酱和西红柿将整道菜染成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色。
当它被摆放到娜塔莉亚面前的时候,小女孩眼睛放光,啵的一声竟然在胡文海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去和海鲜烩面搏斗了。
就为了这,当尤利娅来到餐厅的时候,他笑的连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我男人好歹也是世界首富,拜托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尤利娅看着一脸傻笑的胡文海,忍不住无语凝噎。
“不好不好,什么世界首富,哪比的上我的娜塔莉亚宝贵!刚才她还亲我了呢,你看,就在这,这里”
胡文海指着脸颊上的一个位置,幸福的说道:“哎,女儿真好啊!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咦”
尤利娅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感觉身上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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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陆欣领着陆嘉从飞机上走下来,陆应龙已经在停机坪上等了好久了。
由于没有了历史上的倒春寒,魔都去年的经济增长仍然喜人。市长先生于是大笔一挥,豪爽的打算要搞一个“浦东大开发”。
不过随即尴尬的发现,预定的浦东新区里好大一片,已经被新科晶圆厂给跑马圈地了。
作为新科晶圆厂的主要经营者,陆应龙最近可是被市府的人给烦的不轻。
究竟要怎么开发浦东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是从新科晶圆厂里赎地皮,还是考虑配合新科晶圆厂的规划修改市府规划?
市府希望陆应龙能够顾全一下大局,反正新科晶圆厂的规模短时间里已经无法扩大,那不如把闲置的地皮拿出来搞房地产开发吧?
在新的规划里,浦东是作为金融中心和商业中心存在的。
随着魔都经济的发展,魔都的拥挤已经超乎想象。为了从工业城市向综合城市转变,魔都做过很多尝试。
北上南下西移东进,四个方案里其他三个都不切实际。只有向东,发展浦东才能解决魔都用地紧张的局面。
原本因为黄浦江的存在,五百多米宽的黄浦江,让浦东无法得到开发。但是在进入八十年代之后,中国建设这种级别大桥已经不再是问题,开发浦东的技术条件已经成熟。
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可以在浦东开发房地产,缓解一下魔都的拥挤局面?
原则上,陆应龙当然不会反对开发浦东。不过另一方面,魔都有些人却提出,应该把浦东的土地除了使用的部分,全部从新科晶圆厂手里拿来。
这可是惹恼了陆应龙,他在市府工作会上当着市长的面拍了桌子,质问每一个想要从他手里拿走土地的人。
你们谁敢保证新科晶圆厂就不再扩大生产了?如果我们短时间里就要扩大生产呢?你把这些话给我吃去?
好么,当年花前月下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一转眼就叫人家牛大嫂是吧!
市长不得不请陆应龙卖他一个面子,不要这么不留情面,这个赌谁敢和你打啊,打这种赌也没有意义不是。
事情虽然做的是有点不地道,当年可是答应了敞开地方给新科集团跑马圈地的。但此一时彼一时,可以预见的未来,浦东大开发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而且房地产这个行业实在是太好赚钱,水泥搅拌车一响,立刻就是黄金万两。
还是要解决问题。
关键就在于,新科晶圆厂目前就是想扩充产能,对不起也没有办法从国际上进口核心设备光刻机了。
而国内的光刻机虽然纸面指标挺好看,可实际使用中成品率差了一大块,暂时还是无法投入商业应用。
明眼人都知道,新科晶圆厂就是没办法在短期扩充产能。
面对国内饥渴的半导体芯片需求量,以及新科晶圆厂正在逐渐落后的制程工艺。去年t的486cp,就已经应用1微米技术了。相对而言,曾经还算先进的2微米工艺,现在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了。当然,用于生产68000系列cp以及内存和专用c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如果不能紧跟技术潮流,很快晶圆厂的工艺就会落后,接着就是技术团队的水平无法继续成长。原本耗费巨大成品培养起来的人才,迅速贬值成为普通的技术人员。
一旦形成技术代差,再想跨越式的追赶就会非常困难。这意味着前期的投入,在落后之后相当于钱就白花了。
半导体技术的追赶,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毫无退路的一场豪赌。
而新科晶圆厂虽然不至于说是输的一干而尽,但这样下去,也只能是迎来平庸的结局。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陆应龙无法接受的。
而魔都市府对浦东土地的" o"裸要求,无疑是把这种残酷的现实,残忍的扒开最后的遮羞布,放在了陆应龙的面前。
这些巨大的压力压到陆应龙身上,让这个学者出身的晶圆厂厂长不由疲惫不堪。
好在被胡文海强硬要求,必须出国一年的陆欣和陆嘉两姐妹,在1990年元旦刚过就从美国来了。
一年的美国生活,让陆欣出落的更加漂亮了。一米六五的身高配上三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青春女人的魅力。
虽然带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针织贝雷帽,但这一点也无法阻挡她的迷人魅力。
“爸爸!”
“哎!”
陆应龙看到两个女儿下了飞机,这所有的烦恼顿时都抛诸脑后了。
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女儿真是时髦又漂亮,高兴的合不拢嘴!
“在美国怎么样,有没有想家?美国的饭菜还吃的惯吗?有没有受欺负?”
陆应龙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问个不停,这让陆欣不得不无奈的苦笑起来:“爸爸,我和陆嘉在美国都好,我都来了,您就别担心啦!”
陆欣在美国胡文海当然不可能让她和陆嘉吃上一丁点亏,全程有格鲁门提供安全保障和生活服务。两姐妹在美国享受的,是世界顶级的生活水平。如果这样都还不够让陆欣满意,那恐怕就只能让她住进白金汉宫去试试看了。
“哎,美国那么远,我怎么能不担心嘛!”陆应龙哼哼道:“都是这个胡文海不像话,好好的非要你们去什么美国,呆在国内有什么不好?”
“对了!”陆应龙猛的想起来:“我说陆欣,你今年的年纪也不小了,大学毕业有半年多了吧?什么时候赶紧找个对象,我也就彻底安心了。”
陆欣被陆应龙的问题闹了个大红脸,恼道:“爸,我才24,你着什么急啊!再说陆嘉还在呢,你说这些话题干嘛。”
“24怎么了,你妈生你的时候,也就是24。”陆应龙看看坐了一趟跨洋飞机的陆嘉,小姑娘不住的点着头,已经困的不成样子了。
“好了、好了,咱们家!”
陆欣抱着陆嘉坐上陆应龙的汽车,她这才发觉自己脸上烧的厉害。
是因为什么呢?好像是因为爸爸问他什么时候找个对象,那时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那个讨厌的大混蛋!
为什么我会想到他啊!这个工作狂和大色狼,据说在国外连老婆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神神秘秘的,连行踪都成机密了。
不过,自家恐怕真的要和胡文海这么牵扯下去了。不然为什么,他要我去美国,什么理由都没有,我就带着陆嘉去了呢?
看到陆应龙如今能够在事业上实现自己的理想,陆欣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胡文海就像裹着蜜糖的毒药,让陆欣放不下又吃不到。即使对他无视都做不到,小姑娘的心里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会乱成一团麻。
我该怎么办呢,要忘掉他吗?或者、或者,或者
陆欣坐在车后座上,连连给自己的脸扇风降温,否则感觉马上就要熟透了似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忽然向陆应龙问道:“爸,你说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难到就没有找个女朋友吗?”
滋啦
陆应龙开车忽然来了个急转弯,手忙脚乱的将汽车重新驶正路,懊恼道:“你这孩子,问、问这种问题干嘛!”
咦?好像有问题哦!陆欣的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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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陆应龙的烦恼对于新科集团来说,并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
事实上,随着国内经济发展的加速,历史上曾经导致改革产生重大挫折的倒春寒并没有出现。
到了九十年代,历史上著名的南巡事件也就没有了必要。面临大量持有改革派股票的广大群众,不论是舆论风向还是地方的执政方针,反对派的声势根本无法形成规模。
而改开中始终面临的经济过热问题,也因为东北经济的转型而得到了一定的弥补。巨量的基础设施投资向着钢铁、水泥、能源和机械加工业倾斜,为重工业和制造业带来了巨大的利好。
沪市的开放让一批陷入转型危机的优秀企业看到了曙光,一批在国内发展势头很好的三产或者挂靠、乡镇企业,积极的、想方设法的要在沪市上市。
这一批企业的上市不仅是带动了沪市的发展,更是让整个魔都的经济都空前活跃了起来。
魔都老城区的土地逐渐紧张,在经过对南、北、西三个方向的充分考虑之后,魔都市府决定发展浦东的决心已经是不可动摇。
但是相对于繁华的老城区,所谓“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思想仍然主导着大多数魔都市民。浦西的开发和发展,不仅需要土地,更加需要的是资本和机会。
按理说新科集团本身手里有着充足的资金,房地产建设的经验、资本和原材料也并不缺乏。至于新科集团开发浦东带来的机会,就更是让人趋之若鹫了。
与新科集团合作开发浦东,这应该是魔都市府比较靠谱的方案了。不过事情总不会是一帆风顺,就在魔都市府与新科集团进行接触的时候,一股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新科集团在浦东跑马圈地,很是拿到了不少位置不错的土地。在浦东开发的过程中如果还要以新科集团为主,那么如何保障国有资本的利益?
有些舆论声音沉渣泛起,忽然之间开始攻击起市府要与新科集团合作的决定,要求新科集团将尚且没有开始开发利用的土地,无偿的向国有企业进行转移。
这种摆明了要吃大户的声音,让陆应龙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声音。
而实际上,他也不过是受了池鱼之灾罢了。
这浦东地产的风波,实际上的源头,竟然是风起魔都千里之外的古都西安。
格鲁门公司虽然是美国的军火供应商,在战斗机等军事用途飞行器的制造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们就技止于此了。
作为c2运输机和2预警机的生产商,格鲁门在运输机的建造技术上同样有着深厚功底。
当年新科集团从中牵线,成立的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硬是把格鲁门拉扯了进来。胡文海打的主意,就是要提前催生出中国自己的支线客机计划新舟60。
这个计划从开始的时候并非叫做这个名字,对苏联安24运输机进行仿制的运七运输机,从1966年国家下达任务,直到1984年终于开始交付,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旅程。
运七运输机开始是作为运输机生产制造,客运型号在1986年投入民航使用。由于安24运输机本身的技术过时,以及八十年代中国航空技术的限制,可想这款飞机绝对不能称之为是一架理想的客运型飞机。
为了将运七运输机打造成一款合适的客机,从1988年开始立项研发。到1993年客机化的运七才真正开始首飞。而首飞的这架客运型运七,则被称之为运七200也就是后来的新舟60。
603所在古城西安是个非常知名的单位,作为飞机设计单位,它无疑是一家非常高端的高科技企业。
八十年代的最后一个冬天,也是运七200项目刚刚立项一年,连图纸都还没有完成的时候。
龚国政从搭乘的解放大卡车上跳下来之后一阵小跑,早就已经有办公室人员在大楼门口在等着他的到来。
刚刚四十岁出头的龚国政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在卡车上颠簸了一路,一口气跑过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呼吸之间竟然丝毫不乱。办公室里负责杂务接待的邱玲梳着齐耳短发,见到他的身影就开始连连挥手。
“龚总,常总和领导们都已经在会议室,就等你了!”邱玲帮忙推开办公楼厚重的大门,语气略带焦急的说道:“您先进去吧,登记我帮您补上,别忘了走的时候过来补上签名。”
龚国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向着邱玲挥了挥手,大步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跑去。
603所主办公楼三层的会议室里,西安飞机设计研究所的几乎全部重要领导都已经就坐。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几个中国航空事业上如雷贯耳的几位“大神”。
中国的航空制造业为了应对现实需求,早年可以说是非常偏科。在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像西飞这种业务和战斗机关系不大的单位,资源相对就比较贫瘠了。
而在行业中的地位,自然是不如那些搞战斗机的人声音大。
以至于西飞的领导们在来人面前,多少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吴老,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龚国政还没来吗?”吴大观看了看手腕上的老魔都手表,摇头道:“再等等吧,这次会议关系重大,总要所有关系人都在才好拿主意。”
“来了!来了!”
常畅和吴大观歪着头说着话的功夫,会议室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不用问,正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龚国政。
“龚总师来了,那我们会议现在开始。”603所的总经理常畅点了点头,向门口站岗的保卫人员挥了挥手。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从外面关上,窗户上拉起了厚重的窗帘,会议室角落里的无线电干扰设备也已经开启,这时常畅才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搪瓷茶缸。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有一件决定我们西飞、甚至是整个中国航空事业的艰巨任务。”
常畅的目光在自己这群手下的脸上一一掠过,确定没有人为此露出犹豫的神色,暗暗点头接着说道:“坐在我旁边的这位,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当年113厂仿制英国的斯贝发动机,这几年又开发出了美国tf41涡扇发动机的仿制型号,这些项目的成功都离不开吴大观吴老的鼎力支持和辛苦栽培。吴老和我们西飞是老熟人了,我这里也就不多做介绍。旁边这位第二位吴老、吴仲华,更是咱们中国航发事业的老前辈,想来也不用多说。”
他指向吴仲华旁边,接着介绍道:“屠基达同志是熊猫项目的总设计师,熊猫项目大家肯定都听说过,是咱们中国对美国f14舰载战斗机国产化的大工程。屠总师作为熊猫项目的负责人,深受国家和领导的信任,身兼重担。最后还要这位王小谟同志,熊猫项目雷达和航电方面的负责人。”
“同志们,熊猫项目的四位总负责人能够出现在这里,我想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继续说明了吧?”
常畅几乎是话音刚落,603所的这些领导干部们果不其然顿时就振奋了起来。
这样的阵容出现在603所,意味还不够明显吗?难到国家真的打算,把熊猫战斗机的设计和生产任务,叫给西飞来做?
中国从美国人手里购买f14战斗机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两千五百万美元一架。虽说一直都是用人民币和新科集团结算,但实际上这笔钱仍然是非常大的一个负担。
在八十年代最后的这一年里,因为预感到中美两国关系很可能发生变化,空军更是突击性的从美国引进了往年两倍的现货。
为此,空军方面硬是掏光了家底,金库里老鼠都已经饿死,才凑出了三十八亿人民币。
这笔交易哪怕是美国人不撕毁合同,中国空军恐怕也做不了多久。随着f14战斗机飞行团的战斗力形成,以及中苏关系正常化,中国对f14的需求正在逐渐降低。
以目前的机队规模,配合上未来很可能从苏联进口的苏27战斗机,已经能够勉强满足国土防空的需要了。
未来十年里,空军制定了一个堪称野心勃勃的计划,要在新形态战争条件下,将空军从陆军的阴影中挣脱出来。
但这并不是说,空军就不想要f14了。如果昂贵的雄猫换成国产的雄猫,造价控制在两千到三千万人民币之间,那肯定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为了能够达成这个目的,雄猫的国产化程度必须非常之高,甚至要求必须百分之一百的实现全面国产化。
这样的一个工程,可是丝毫不比普桑国产化来的轻松,更有可能是远远超过了普桑国产化的难度。
对于要肩负起熊猫战斗机制造重任的西飞来说,这既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过去只是生产运输机和轰炸机的西飞,究竟能不能肩负起这样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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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总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已经研究决定,限制目前正在进行的二代机项目,并且以后不会再继续投入二代机的新生产项目。”
说话的是屠基达,他作为熊猫项目的总师,当然要给西飞的人先吃上一颗定心丸。
“也就是说,国内目前的二代机机队不会再继续扩大,新的二代机项目也不会再批准。国家的全部资源都将投入到三代机的研发和生产上来。”
“歼八战斗机,和平典范的歼八战斗机,成飞的超七项目,甚至是你们西飞自己的歼轰七,资源都将会转移到熊猫项目上来。”
屠基达这话说完,西飞的人登时有些难以接受。歼轰七的项目已经运行了四五年的时间,西飞方面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资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屠总师,歼轰七可并不是歼八那样的二代机,我们西飞是按照三代机的标准”
“歼轰七对熊猫战斗机来说是一种重复,在熊猫国产化之后,只会尴尬的成为陪衬。”屠基达毫不客气的说道:“同样是使用涡扇九秦岭发动机,歼轰七的性能与f14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继续进行歼轰七项目,会形成与熊猫战斗机争夺发动机的局面。而即使歼轰七项目能够进行下去,西飞真的有信心同时满足空军和海军的共同需求?”
面对屠基达的问题,西飞的工程师和领导干部们不由面面相觑,心中无数匹***奔腾而过。
说实话,西飞歼轰七项目做的其实也挺没趣。
歼轰七的诞生可谓是困难重重,甚至有成为空军和海军较量的一个渠道的趋势。
由于歼轰七的立项目的,是为了研发一种能够同时满足空军和海军需求的歼击轰炸机。然而海、空军面临的战略环境不同,对飞机的要求也不尽相同。一定要把两者的需求,通过一个机型解决下来,似乎超出了西飞的设计能力。
从原始的设计方案来看,海军为了保卫南沙群岛,要的是一款航程远、载弹量大、滞空性能好的反舰攻击轰炸机。
而空军对歼轰七的要求则是平常能舔地,生存能力好,短途起飞、前线支援,克服恶劣的战场环境,还得能和敌方的战斗机过过手。
不仅要求有良好的低空性能和夜间复杂气象条件作战能力,还得承担战役纵深攻击任务,突袭敌战役纵深目标,从二线基地起飞遂行任务,并且要有自卫和空中作战能力。
两者的要求不说是南辕北辙,至少统一起来也是颇有难度。
在研发过程中,为了歼轰七的技术方向,海空军就像两只帝王蟹一样掐住任何一点问题来给西飞施加压力。
最惊险的一次,是空军要求试飞的歼轰七在山区搞低空突防。
歼轰七本身的电传增稳系统还没有处理好,加上验证机的翼载荷设计问题。从初始的设计条件来说,歼轰七根本不具备这样的作战能力。
但是面对空军的强硬要求明说了是给两家共同设计的飞机,怎么我空军的要求你就达不到?海面低空突防的性能,显然歼轰七肯定是具备的。
被迫无奈的西飞只好同意了空军的要求,进行山区低空突防的试飞。
结果就是垂直尾翼竟然在飞行途中丢失,最后是全靠试飞员玩命将飞机飞了来。
这种事情有过几次之后,就连西飞自己都感觉有些腻歪了。
历史上,是空军最后从歼轰七项目撤出。海军全额负担了歼轰七的研发费用,这才算是把项目推进了下去。
而此时的西飞,显然还没有把这里面的关系处理好。
屠基达见西飞设计院的人没有反驳,趁热打铁道:“歼轰七的所有作战要求,如果换成是我们自行配置航电的熊猫战斗机,完全能够实现。格鲁门公司实际上对f14有一个‘快速打击’升级方案。通过增加导航和瞄准吊舱,为p71雷达增加对地攻击模式,这种简单的改装就能实现f14从防空任务战斗机转变为战斗轰炸机。而这一套系统,我们通过某种渠道,已经得到了相当丰富的技术资料。”
“甚至在未来,我们吃透了熊猫战斗机的全部技术之后,还有一个新的方案可供参考。比如说换装新的大推力发动机,获得超音速巡航能力。数字化的电传控制技术,加大控制翼面积和翼套前缘边条,这将让熊猫战斗机的航程再提高一截。甚至是为超级熊猫增加前视红外和地形跟踪雷达吊舱,红外搜索、跟踪/电视摄像系统。”
“f14拥有非常大的潜力可以供我们挖掘,我们熊猫国产化项目绝非是单纯的对f14进行无差别的仿制。在格鲁门公司的帮助下,我们希望能够实现的是对f14的中国‘全新制造’。不甘心与简单的重复和模仿,而是在f14平台的基础上,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熊猫战斗机。”
“超级熊猫计划。”
坐在主位上的西飞常畅总经理在屠基达的发言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吟着问道:“屠总师既然认为熊猫战斗机有这么广阔的前景,那么有没有把握说服海空军同意采购熊猫战斗机,或者说能实现多少的采购数量?”
屠基达既然打出了代替歼轰七的这张牌,那么就要面临歼轰七同样的问题。已经较起劲来的海空军双方,如何在熊猫项目中体现出自己的存在?
屠基达眯着眼睛微微一笑,点头道:“常总的这个问题,我看如果不能解决,西飞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我啊!”
“也好,其实我们熊猫项目敢夸这个海口,还真就是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啊!要说摆平海空军的矛盾,这话就是总装和国防科工委,恐怕都不敢打包票。但是您知道我们熊猫项目最大的投资人是谁?总装备部当然是大投资方,但新科集团的胡文海胡总才是最大的单方投资人。空军眼巴巴等着的苏27贸易,这里面离不开胡文海的美金。海军在赤瓜礁坐沉的那艘‘民船’,本来就是新科集团的资产。海军的新驱逐舰,动力系统嘛,呵呵”
屠基达指了指身边的吴大观:“还得靠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生产的燃气轮机,吴老正是这家公司的董事局成员。海空军双方,说实话都要卖胡文海几分面子的。”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胡总最上心的项目,永远是我们熊猫国产化。”
屠基达说完,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西飞的总经理常畅,就差没得瑟的在脸上写下两个字“有钱”了。
对于每年至少两亿人民币开发资金的熊猫项目组来说,对比起西飞、沈飞和成飞这些,一个项目几千万就要见到成品的“穷苦人”,确实是阔到不知哪里去了。
“至于说采购数量,这个常总就更不应该担心了。我认为国家现在全面停止二代机的生产,以及歼轰七、超七这些机型的研发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屠基达信誓旦旦的说道:“在九十年代有望投入生产的重型三代机,只有熊猫战斗机这一个平台。即使歼十项目不受影响,作为空优机,它也无法替代熊猫战斗机的位置。中国三代机机队更不可能完全依靠苏27的进口,所以不论是海军还是空军,必然会大量采购熊猫战斗机。以中国目前的军事需求,两三百架熊猫战斗机也不过是打底。只要攻克了它的对地攻击系统,后续升级型号继续累积到五百架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说句实话,只要西飞能够拿下熊猫国产化项目,未来二十年不仅吃饭不是问题,而且绝对能在中国航空业上占住一个最为耀眼的位置!”
西飞的常经理低头沉思,如果真如屠基达所说,那么国内目前战斗机的项目应该就只剩下了两个。
成飞的歼十地位无可动摇,听说今年总书记刚从魔都到帝都赴任,最先视察的军工单位就是成都的611所。
长者当着总装和空军一干领导的面,亲自保下了“十号工程”的地位。对被f14和苏27养叼了胃口的一些空军领导,甚至是说了不少的重话。
十号工程的研发预算不仅要补齐,甚至还有大幅增长的趋势。而十号工程和熊猫国产化这两个项目,在进入子系统研发和生产这一步,也有逐渐合流的趋势。
同为三代机,电传系统的开发自有一定的共性。雷达方面,熊猫和歼十预计装备的也都是脉冲多普勒雷达。动力上,显然屠基达和两位吴老,也不打算就这么吊死在tf41上面。后续的熊猫升级机型,应该会追寻性能更加优秀的发动机。甚至是两机的蒙皮、结构和武器系统、通信系统,这些子系统上面同样可以互相借鉴。
这两个国字头的项目共同投资一部分基础研发和生产能力,开发出来的产品可以满足两者的共同需求。
综合熊猫和歼十两者的所有资源投入,这将是一个至少一百五十亿到两百亿的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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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屠基达的这一番话,让西飞的领导干部和工程师们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忐忑。
无疑,如果真如其所说,在f14的基础上进行国产改进,进而将熊猫战斗机发展成一款全新的多用途战斗轰炸机,这里面的前景实在是太广阔了。
不仅是对西飞而言,对整个中国的国家安全和国际战略来说,都将是一剂强心针,更是一个美的不敢想象的画卷。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面蕴藏的风险也太大了。
三代机和二代机有很多不同之处,在战斗机分野的标准划代上,三代机以其突出的性能和多任务能力,成为战斗机历史上极为璀璨夺目的一页。
而三代战斗机之所以能够成就这么多经典机型,则得益于其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它全寿命周期中进行改进的需要。
无论是电传飞控还是模块化设计,航电和多功能吊舱,通信标准和数据总线,等等一系列的新技术应用,保证了三代机在后续应用过程中能够继续推出新的型号。
以苏27为基础,俄罗斯和中国发展出一系列的多功能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及舰载机和攻击机。著名的塑料虫子f18大黄蜂,更是主打多功能卖点,独自一机包揽了美国航母舰队的全部航空作战任务。f16战隼的改进型比大黄蜂还要多,真是要狗斗能狗斗,要舔地能舔地,从激光制导导弹到铁炸弹,硬是样样精通。
这些经典战斗机的全系列能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不断的改善与扩展功能中逐渐成长起来的。
这种功能扩展和改进,几乎伴随了这些经典三代机的整个服役周期。
如果中国能够掌握f14的制造技术,熊猫战斗机加入到中**队的序列之中,那么它必然也会在中国人手中不断的进行蜕变。
屠基达描绘的这幅蓝图,就是f14战斗机或者说是熊猫战斗机未来将要发展的方向。
首先是可以加挂对地攻击吊舱,这种简单的改造能够赋予熊猫战斗机对地攻击能力。
其次是深入改造熊猫战斗机的雷达、航电等子系统,使其真正拥有全领域作战能力。
最后则是对熊猫战斗机进行全面的改进,彻底改变它的气动布局和内部结构,实现将区域防空驱逐舰搬上天的惊人梦想。
到了那时,熊猫战斗机将不再是“仿制”的美国f14战斗机,而是一架全新设计的9代最强三代机。
不论是制空、反舰还是舔地,集合了超音速巡航、超机动性和超信息优势以及有限隐身性能,超级熊猫将无限逼近于四代机的定义。
这样的一款战斗机,完全可以让过去不受待见的西飞,一跃成为中国航空业的第一梯队。
但风险同样不小,将熊猫战斗机改进到这个程度,西飞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在座的很多西飞领导和工程师心里,其实都不是那么有底。
“屠总,自去年魔都沪市引发的群体**件之后,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对我国的政策正在迅速转变。之前的一系列军事研发合作,都已经被迫暂停。格鲁门的f14战斗机交易也已经被撕毁。我不是说离开了美国人我们就玩不转,但是您的计划会不会有些太乐观了?如果没有了格鲁门的支持,熊猫战斗机的开发进度会不会受到影响?”
屠基达闻言,竟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伸手指向旁边的吴大观说道:“这个问题么,我看可以请吴老来答。”
吴大观此时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实际上已经从航空工业部和国防科工委退休。他现在的身份,反而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的董事会执行董事一职更为重要。除此之外,新科科学院的航空动力所所长一职也落在他的肩上,整个新科科学院每年上百亿人民币的研发投入,他可以直接影响的资金至少有二十亿。
当然,作为熊猫国产化航空发动机项目的名义负责人,他即使退休也会被返聘到项目组,仍然作为航发组的组长。只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已经不再从事一线研究工作,而是作为资源调配和关系协调人的角色出现。
相比于他退休前在航工部做的技术顾问,退休后的身份和影响力反而是更加的强大了起来。
现如今不仅是在航空业,整个中国重工业只要和重型动力打交道的企业,没有没听过他名字的。
吴大观见屠基达把问题推到自己头上,不由点头苦笑:“好吧,既然屠总发话,那我就说一些内情吧。”
“在讲我们和格鲁门公司的关系之前,我想先说一个真实的‘故事’。”
吴大观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隐隐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我们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初的一天,苏联大名鼎鼎的米格设计局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在米格设计局里有些特殊,大家明知道它的发生,但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发生。是什么事情呢?就是这个米格设计局这种机密单位,竟然发生了非常严重的泄密事件!但问题是,泄密的是个根本不存在的机型!”
吴大观的这段话说完,在座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都是高级领导干部了,不可谓不是见多识广,但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还太神奇了。
都是做军工工作的,防谍反间这种工作都是常抓不懈,保密守则更是要背的滚瓜烂熟,随时绷着这根弦。
米格设计局的保密程度自然无需多提,世界上保密措施最严密的地方不一定是克里姆林宫,但肯定有米格设计局一份。就在这样的机密重地,竟然发生了窃密?这要是放在酒桌上,大家怕不是要当成路边摊文学来听了。但这话是从吴大观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不小的可信性。
但既然是泄密,又怎么会泄露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机型呢?既然米格设计局里不存在,又是怎么泄露到外面去的?
这个悬念紧紧的抓住了众人的心。
吴大观见此还特意买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就在大家都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才不得不继续讲了下去。
“英国媒体当时在报纸上发布了一条消息,英国情报机构泄露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架飞机的假想图,以及一份隐身战斗机的设计方案。在这份方案里的战斗机,拥有当时非常先进的鸭式布局,机身由流线型的连续曲线构成,翼身融合、内倾垂尾和二元矢量喷口,这在当时的技术水平来看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战斗机一样。”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这架假想图战斗机上的苏联迷彩以及巨大的五角星标志。在飞机的设计方案里,这种战斗机被命名为米格2000。也就是说,英国人竟然拿到了苏联正在设计中的未来战斗机设计方案。这对苏联人来说,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毕竟骄傲的苏联人在看到这份方案之后,也认为世界上恐怕是只有伟大的米格设计局才能设计出这么先进的战斗机了。”
“但问题是,米格设计局自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米格设计局的产品。与这份方案类似的米格44,今年才刚刚进入组装咳咳,这话大家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再往外传了。总之呢,米格泄露了一款根本不存在的米格隐身战斗机。难到这间谍还能穿越时空,从未来的米格设计局盗取技术资料吗?那这个间谍也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点。”
“在八十年代初,我们现在知道,米格设计局根本没有开始新的战斗机设计工作。但是另一方面,美国人却正在着手准备他们的tf计划。这些情报现在也不算是太过机密了,苏联人已经确认了美国新一代战斗机的tf计划确实存在。以隐身、超机动性、超音速巡航和超信息化能力为标准的下一代战斗机,是美国人对四代机进行的定位。”
“美国人的tf计划启动了,但苏联的进展却没有那么快。美国人的情报机构希望能够搜集到苏联的下一代战斗机情报,但问题是苏联的各大设计局其实尚未开始下一代战斗机的设计。c寻找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这对美国人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但在tf竞标的几家军火公司来看却未必如此。缺少敌人对军火公司来说是致命的危险,如果想推进tf计划,美国人必须有一个追赶或者超越的目标。否则就好像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比赛,谁知道要跑哪个路线才是正确的呢?”
“而且如果据实相告,美国的国会老爷们如果听说了苏联人并没有这么先进的战斗机计划,那tf能否继续进行下去恐怕都是尤未可知了。”
“但没有就是没有,在苏联人这里,c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下一代战斗机的情报。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通用公司的工程师站了出来,拿出了一个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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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吴大观说到这里,略停顿了一会儿,在场的西飞领导干部和工程师们心中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他们仍然一字不漏的听着这个故事,会议室里安静的只有吴大观一个人的说话声,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打断他的讲述。
原因很简单,他们太想听到这个故事的谜底了。而他们想到的那个答案,又实在是太过惊人。
非得有吴大观亲口说出来,他们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人说话,吴大观只好接着讲了下去。
“这位通用动力的工程师提出的办法很简单,既然得不到苏联四代机的情报,那么干脆我们替苏联人设计吧!”
“由此,通用动力开始推想苏联下一代战斗机的发展趋势,并在通用自己的研究中寻求答案。根据苏联的技术路线,结合敌人的设计特点和工业情况,以美国人的技术理念设计了一个通用版的米格战斗机。”
“当米格2000战斗机情报泄露之后,在整个西方和苏联都引起了轰动。米格设计局自然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战斗机泄密,当然原本也没有泄密。但是无论他们如何解释,人们就是相信这就是未来的米格隐身战斗机。而事实上这款美国人设计的米格2000战斗机,通用动力甚至已经有了进行内部研发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也许通用动力真的可以用美国纳税人的钱,制造苏联的米格机来作为假想敌。”
当然,吴大观这个从胡文海那里听来的故事并没有说全。
他所不知道的是,通用动力内部命名为v6zz,起源于70年代的海军轻型垂直起降战斗机计划,而实际上所谓的米格2000正是这一计划在竞标中通用的淘汰方案tf120。
通用打算借着制造苏联假想敌飞机的名义,将淘汰方案借尸还魂,着实是打了一个好主意。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仅可以用来提供给假想敌部队,还可以出口给盟友,甚至和f22形成高低搭配。
钱途大大的有。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v6zz计划水到渠成之际,时间来到了1991年。苏联在所有人无法置信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苏联解体,世界两极格局结束,也就意味着仿佛要持续到世界毁灭的冷战军事竞赛的结束。
美国人“帮”苏联制造四代机的计划,至此无限期搁浅,基本上来说是完全没有了可能。
一代伟大的计划,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就像是啪啪啪到最后却没有"o o"一样,实在是让人怅然若失啊。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留给人一丝安慰的。
美国人眼中2000年的苏联威胁,米格2000的现实版本米格44在2000年首飞成功。
恩,然后在之后的17年里这架米格44技术验证机就此成为绝响。
臆想中的米格2000虽然并没有在苏联成为现实,但在2000年的11年后,中国的四代机却沿着米格2000的技术路线走了下来。
不管歼20与米格2000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启发或者间接关系,亦或者只是一种技术发展的必然相似,至少在外形上它们确实有着一些对方的影子。
当然,如果阴谋论一些、腹黑一些,绝无对歼20的不敬,只是一个放空的脑洞。
吃够了苏联解体失去对手的苦之后,美国的国防军工集团放眼天下,恐怕这才后悔把苏联逼的太紧了。
当失去了敌人,也就失去了威胁,紧接着失去的就是利润。不见f22在独孤求败之后,立刻惨遭国会老爷们的抛弃,服役数量被砍到了只有187架。
这要是美军继续全球无敌,恐怕美**火集团们就再也别想卖给美国空军一根筷子了。而以苏联解体之后毛子的状况,显然是承担不起这个假想敌的重担。
在这种情况下,将早就已经胎死腹中的tf120泄露一些内容给中国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一定不存在呢?或者现实中没有这事,但美**工集团们,绝对不会缺少这么做的勇气。
歼20的成果当然绝对是中国人自己智慧的结晶,而且歼20的性能更远远超越了tf120的极限,两者实际上除了外形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硬要说有,那也是说明中国的工业能力已经追赶并且超越了当时的苏联。将当年通用按照苏联工业能力设计出来的梦幻机型,变成了现实。
工业能力决定技术路线,两者的相似只能说是技术发展的必然。所谓脑洞,也不过是畅想了一下这么一种可能。
以美**工集团的节操,这种情况应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正相反,军工集团们在这方面可是有着历史悠久的光荣传统。
这不是中国空军刚有了歼20,立刻f35就开出了大单,脚盆鸡再也不提什么心神,只有抱着美爹的腿心甘情愿的交保护费了。
中美基二真不是随便说说,对美**工集团来说,最亲的亲人肯定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了吧。
自打歼20服役,美**工股顿时迎来了自己的春天。f35卖脱销了,f22生产线重启有希望了,韩国人要迎接萨德了,国会老爷们拨款也痛快了。
忆一下战争之王里面的台词,“不出售军火打自己的国家,就不能算是一个国际军火商”。
显然,洛克希德、波音、诺斯罗普格鲁门和雷神以及通用动力,个个都是当之无愧的“国际军火商”啊!
吴大观等了一会儿,让西飞的人从这个故事中味一番,然后才接着说道。
“熊猫战斗机未来的改进道路,肯定要靠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努力。这个故事我想说明的是,千万不要太高估了美**火集团的节操。为了利润,他们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通用动力能替苏联人设计了一个四代机,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们暗通曲款一下?”
“f14战斗机的性能毋庸置疑,美国海军这些年始终在谋划将f14或者f18改造成一个通用平台。而一旦这场角逐决出胜负,结果必然是有一种机型会被淘汰。大家只要想一想,对于格鲁门来说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完成熊猫国产化,那对f14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f18最初的设计是作为低成本的轻型战斗机与f14进行搭配,性能上绝对无法与f14进行对抗,只有在成本上能够形成优势。
历史上f18能够取代f14成为美国海军唯一的舰载机,绝非是f14战斗力不及f18。f14落败的原因只有一个,苏联解体之后帝国已经不需要这么好的战斗机了。
吴大观的问题刚提出来,对面西飞就有人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中美两国关系没有到去年以前的水平,我们自产的熊猫战斗机对宝岛和日本形成威胁,美国海军绝对不敢把f14从作战序列中去除。”
“对!”
吴大观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有我们的威胁在,f14在这场角逐中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说如果中国不能实现熊猫战斗机的国产化,说不定格鲁门比我们自己还要着急了!”
“这”
这样的结论让在座众人听的一阵目瞪口呆,明明这种情况看起来充满了不现实感,但反过来想想似乎直觉告诉大家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格鲁门的支持并不能当做依靠,我们还得打铁自身硬!”吴大观担心西飞就此没了上进心,连忙说道:“只有我们自己的工业能力达到了制造熊猫战斗机的水平,格鲁门的渠道才能变为现实。制造能力如果不能达标,就是给了全套的原版设计图又有什么用?”
“关键还是在于西飞,有没有这个决心!”屠基达也帮腔道:“国家在熊猫战斗机上投入了巨量的资源,是机会也是挑战。怎么样,西飞有没有勇气挑起这付担子来?”
西飞的总经理常畅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各位同志,国家既然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西飞,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我想作为任何一个西飞人,没有理由会拒绝国家的信任。熊猫国产化项目关系重大,我们603所作为西飞集团的技术支持,更加就是重任在身。配合熊猫国产化项目组实现对西飞生产熊猫战斗机的准备工作,我认为是603所未来两个五年计划里最为重要的任务。大家都表一表态吧,怎么样?我常畅先带个头,一定全力支持熊猫国产化项目的一切要求!”
有常所长这番话打底,下面的603所其他领导干部们当然没有人敢于反对。纷纷点头发言,拍着胸口表示一定鼎力支持熊猫国产化项目。
然而就在大家气氛热烈的表决心时,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常总,我并不反对熊猫国产化项目。”龚国政忽然举手说道:“但是西飞要投产熊猫战斗机,生产线的资源从哪里来?”
“不说别的,光是解决熊猫战斗机翼匣的八万吨水压机,我们要如何解决?整条生产线需要添置的类似高新尖端设备数不胜数,哪一个价格都贵到了天上。西飞要全部满足,资金压力我们能承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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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龚国政的话让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财政的问题是所有问题的关键,但绝大多数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当然是西飞先把项目的主导权力拿到手里,然后投入一部分资金。当有了阶段性效益之后,就可以向国家伸手要钱了。
项目进行了一个阶段,要起钱来也就理直气壮。这么多钱都已经投入进去了,国家总不能看着这么重要的项目就这么搁浅吧?
如果在项目的开始阶段,就把面临的经费问题摆在桌面上。上面的领导看了,说不定是要连胆汁都吓的吐出来的。
所以根据往日里的“套路”,项目开始的时候是绝不能强调经费困难的。反而要把预算报的少一些,看起来像是能花小钱、办大事。
等到项目进展到无法放弃的时候,或者是有了些成绩,这样再以“意外”、“预算不足”等问题,再多争取更多的经费。
这么来个三五次,上面投入的资源叠加起来。就好像恋爱中的姑娘似的,开始被小伙子的甜言蜜语忽悠的多了,什么“我心甘情愿付出是我的事情,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情”,“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一定要对你好”,“只要你哪天觉得我烦了,我立刻就消失!”,这么些话说出来,姑娘便安心的小心翼翼的投入了一点感情。
当这点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感动了,积累起一个巨大的感情投入。当感情深了,发现高富帅实际上只是个经适男,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只要有那么几次阶段性投入,眼看着积累了那么多资源,上面不可能因为经费问题而砍项目了,那才是真正狮子大开口的时候。
一开始就把经费摆在桌面上,要是把上面的领导吓坏了怎么办?
这个龚国政,也实在是太不识趣了一点。
不仅是西飞的其他领导,就是连603所的经理常畅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仅仅是这样程度的压力,还不能让龚国政低头。他对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仿佛视若无睹,接着说道:“运七200的项目西飞现在刚开始抓,如果要在熊猫国产化项目上投入更多的资源,航工部本来就有的干支之争、南北之争怎么办?一旦在熊猫国产化项目上让上级领导认为我们耍心眼、不可靠,会不会影响到运七的客运型号落地?会不会在已经有些危险的干支之争里增加更多的风险?导致我们西飞在进入客机市场的战略机遇被耽误下来?”
和进展不顺利的歼轰七比起来,西飞的主业从来就不是战斗机。相对于短小紧凑的战斗机,西飞的主业更多的集中在大型航空器上面。像轰六、运七,这才是西飞的拳头产品。
作为运七客运型号的总设计师,龚国政有着充足的理由和立场站出来为运七200争取利益,这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和组织者必须担负起来的责任。
国内此时的客运航空发展正面临着一场残酷的路线斗争,以上飞为首的一派认为可以市场换技术。引进了麦道公司的d82组装线,希望能够通过组装d82来实现中国自行制造干线客机的能力。但问题是上飞严重低估了客机制造的难度,并不是只有组装一个环节会成为障碍。
实际上,对于中国的客机制造业来说,几乎所有环节都面临着巨大的障碍。
而以西飞的运七200为开始,北方的西飞派系则主张应该小步快跑,先发展支线客机稳固低端市场,生存下来之后再图谋干线客机的制造能力。
纵观全中国,实际上拥有制造大飞机能力的,似乎只有两家。一个是魔都的上飞,另一个就是西安的西飞。
由此在大飞机发展路线上派生出了一系列的路线斗争。
干支之争、东西之争、合作与自主之争,这里面还涉及到很多国外企业。比如说与麦道合作的tf,与波音合作的hb,西德bb公司的pc75项目,以及后来的100和西飞自行开发的rj计划。这些在上飞与西飞竞争大背景下的中国客机发展计划,几乎最后全部都遭遇了失败的结果。
从史上看,支线客机的制造技术和干线客机的要求并不相同。即使是美国也只有一个波音,欧洲更是只有一个空客。指望本来技术不先进、资本不发达、市场不充足的中国航空制造业冲击大飞机领域,竟然还分出两个互相拆台的对手来,结果自然是两个和尚挑水吃了。但问题是这两个和尚里,有钱的没技术,有技术的没钱。西飞在资源和上层关系上都不是上飞的对手,光有技术有什么用?
rj的总师是西飞培养出来的,但还不是项目落户到了魔都?西飞作为商飞的大股东,cc的技术力量却集中在魔都,为了调和rj究竟是采用d82和波音737的技术路线,后来的vc又搞出了个f魔都设计院,最后搞的cc工程部和f造成严重对立,rj项目好事多磨
技术薄弱的上飞想着要把rj弄成自己唯一搞过的d82路线,但西飞在国际代工中培养起来的技术力量更强,于是想把rj搞成波音737那样的翼吊布局。这样的冲突反应到项目上,就是rj的需求阶段便严重混乱,与供应商进行联合定义工作的时间超标了三到六倍,最后是cc强行终止了这一阶段,把问题给搁置了。
当然,rj项目过程中的这些混乱和错误并非毫无收获。真正完成一次民航客机的全部制造流程,显然对商飞的队伍是一次有力的锤锻。
到了推进c919项目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商飞肯定又要出各种幺蛾子。但实际上c919却证明中国民航客机制造业已经悄然完成了一次生死蜕变,以后来居上的姿态超越了rj先行进入市场。
所以说与其强调什么东西、内外和干支之争,嘴炮打的再厉害,不如真正去经一次。
在**十年代到rj诞生之前,中国几次冲击客机制造能力的计划里,差不多这种东西和内外对抗都是如影相随。只有在商飞凝结了所有资源之后,才真正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事实证明,搞大飞机以欧美的力量都只能维持一家企业。中国搞两个互相掐架的对手,根本就是一条邪路。
rj项目上交了这么多学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任何项目都不能政出多头这条在其他领域里被反复不知道交了多少次学费的作业。
当后来是vc派出了评审组,中航的副总经理亲自枪毙了f的翼吊布局,并且做通了西飞的工作,将西飞的技术主力请了进来,这才算是把jdp阶段的工作完成了。
这些前期准备和设计工作完成之后,rj从图纸到首飞不过用了三年时间,实际上这个时间是可以的。
显然相对于工程的难度来说,理顺体系成为了更加艰难的任务。
龚国政敢于“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也是因为自己站在了“政治正确”这杆大旗下面。熊猫国产化项目诚然重要,但千万别忘了,西飞的主业毕竟是大飞机制造。
影响了运七200,或者因此导致了西飞在东西之争中落入下风,这是西飞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作为运七200的总设计师,龚国政站出来的理直气壮。
西飞603所的领导和工程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此谁也说不出话来。
世上绝对没有主业没做好,就去冒着绝大的风险去投入新产品的经营方式。任何公司要开拓新的产品领域,首先就得有一个稳固的基本盘。
在西飞基本盘不稳固的情况下,贸然进入高难度的战斗机制造领域,对西飞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屠基达和吴大观相视一眼,互相无奈的苦笑摇头。
之所以要把熊猫国产化项目放到西飞来,自然也有着他们的考虑。
放眼中国,能支撑起熊猫战斗机的航空企业,也就只有盛飞和成飞,再加上一个经过歼轰七锻炼了队伍的西飞。
成飞肯定是不行的,它需要集中资源上十号工程,没有那么多资源投入到一个新的三代机生产线上面。
而盛飞么,开始屠基达和国防科工委的领导们也都有意把项目放到盛飞去。但是这个提议,被胡文海非常强烈的推翻了。
他不仅支持从盛飞手里拿走歼八,对黎明厂想上的涡喷13发动机也一致反对。
胡文海的思路很简单,他不打算搀和到盛飞错综复杂的内部关系当中。一个企业、一支队伍,是生存还是死亡,要看它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会给盛飞一个机会,拿到苏27的国产化项目。但也就只有苏27国产化,成了涅重生,输了大不了把宝都压到成飞身上罢了。
按说新科的反对在体制内是没有意义的,但那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在实际上新科集团如今掌握的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是航发企业不多能变现、能赚美金的渠道,只要胡文海不点头,罗罗分包过来的业务就落不到黎明厂的头上。
除此之外作为航空工业投资的大金主,航空工业部、空军和国防科工委同样不缺新科的代言人。
这么一来,两个传统战斗机制造企业都拿不到这个项目,熊猫国产化的担子自然是只能落到西飞的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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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西飞本身大飞机的底子,确实和战斗机的生产要求有不小的距离。
在把项目放到西飞的同时,熊猫国产化项目组也不是没有考虑的更加周到一些。
“龚总师现在负责的是运七200客运型号的研发工作吧?”
吴大观沉吟一番,说道:“即使是运七200的项目不受影响,龚总师觉得最终产品能有多大的市场?”
“这个……”
龚国政张了张嘴,被吴大观问了个无言以对。运七200是运七的客运型号,而运七则是苏联安24的国产防止型号。安24是苏联在1958年设计、1960年首飞、1963年投入服役的一款“中古”运输机。到了八十年代末,其设计、性能和成本等几乎所有方面,都已经在国际上落后的非常严重。
这么一款飞机改装的客运型号,国外订单是不需要想了。而国内除了军队的订单以外,民航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兴趣。即使是根据政策为了照顾国内航空制造业,勉强订购一批,数量上也不会让西飞吃的多么舒服。
运七200如果完全以市场驱动,根本就不会诞生这么一个项目。
西飞之所以后来能完成运七200,和它的市场定位也有关系。若不然与西德bb合作的pc-75怎么就推进不下去,因为上飞必然不敢让这个有前途的项目成功。
反过来说,运七200对上飞来说,连动用影响力来抹杀掉的必要都没有。
吴大观点了点头,对龚国政没有死缠烂打表示满意:“想必西飞的各位同志也都明白,运七200的前途并不乐观。究其根本,在于这种飞机的市场很小。”
“但这是不是说六十座的支线客机在国际上并不受欢迎呢?并非如此,庞巴迪的冲锋系列,巴西航空的-jt,还有法国宇航公司的tr,这些支线客机的销量也都非常好。支线客机的技术相对于干线客机要低,国际上虽然也对我们封锁,但相对于干线客机的严格不可同日而语,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运七200卖到国外去呢?”
“这是因为我们的运七200拿不到国际适航证。”龚国政黑着脸说道:“我们的飞机制造体系是苏式的,而要想拿到国际适航证把飞机出口到国际上,必须要有国际适航证。但是要拿到国际适航证,我们必须生产符合美式标准的飞机。”
“恩,说得对。”
吴大观点头道:“实际上我们就是缺了这么一个证,我们中国在航空业的话语权太弱,所以自己的标准拿出去别的国家就不认可。美国f的标准是波音参与起草的,当然要在标准里就把其他的竞争者都掐死在萌芽状态。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早期只能是按照别人的规则来玩这个游戏,不玩不行!所以因为我们的生产体系是苏式的,就找到借口避免国际竞争吗?这样我们的飞机就永远也卖不到国际上,更不可能有一天将波音和空客赶出我们中国的天空。”
“吴老,您也是老军工了。”龚国政皱起眉,摇头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咱们军工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吧?”
“当然,但我这个脚踏实地和你的不同。我这个,叫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吴大观抬头挺胸,容光焕发:“困难是有,但并非不可克服。如果给龚总师你一个和美国人合作的机会,你有没有信心在这个过程中,掌握符合f标准的支线客机设计能力和流程?”
“我!”
龚国政瞪着眼睛,唿的一声站起身来。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蹦到岸上的鲤鱼似的张了张嘴,最后用力的挥了挥拳头:“只要吴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立个军令状又有什么不敢的?”
“好,龚总师到底没有给我们西飞丢人!”
让龚国政和西飞一干人目瞪口呆的是603所的经理常畅,竟然当众为龚国政鼓起了掌来。
只见他笑的眯起了眼睛,手中巴掌拍个不停。
大领导带头鼓掌,虽然不明白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其他人也只好稀里煳涂的跟着鼓掌。
足足鼓掌了一分多钟,常畅这才带头停了下来,而龚国政早就已经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哪里了。
“说起来,我之前也一直在担心,怕龚总师你不愿意挑起这个担子来啊。”
常畅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这还要多亏了吴老,你们光知道他是熊猫项目组发动机子项目的负责人,却不知道他还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的常务董事。”
“这个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可不得了,它的股东里有新科集团、航空工业部和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股东,就是美国的格鲁门公司。”
“格鲁门在董事会里占有的股份很少,但始终在寻求扩大在中国业务的渠道。经过新科集团胡总和吴老的牵线搭桥,格鲁门公司认为运七200项目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常畅的这番话说完,底下的众人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听他话里的意思,难到是
“常总,您的意思是,格鲁门公司愿意帮助我们把运七200重新设计,以通过f取得国际适航证?”
面对下面人的提问,常畅欣然的点了点头:“格鲁门公司本身就有c-2和-2等涡桨飞机就的设计和制造技术,对取得国际适航证很有经验。用美国标准对运七进行重新设计,以进入国际货运和客运市场。当然,主要工作还需要我们自己来做,格鲁门的工作人员只是顾问和参考,我们要把如何设计符合f标准的飞机这个流程走一遍,这将会是西飞最为珍贵的财富。”
“之前一直担心龚总师对上马美国标准有顾虑,我和吴老心里还有点忐忑。没想到啊,没想到!”
常畅脸上笑意盎然,满意的点头道:“事实证明,龚总师是值得信任的嘛!f的设计标准高又怎么样?只要我们的同志人人都有龚总师的这个精气神,何愁我们的飞机不能在全世界的天空飞翔?”
“我们西飞的领导班子已经做出了决策,决定砸锅卖铁也要上熊猫的生产线!钱,国家手里也不多。与十号工程进行合作,充分利用一些基础投资的重叠效益,这样国家可以陆续投入五十个亿。而剩下五十个亿的资金需要我们西飞自行筹措,怎么办?希望就着落在运七200上面!”
“将运七200项目升级为新舟600,争取将新舟600建设成世界先进水平的六十座支线客机。用这款客机的利润,来养熊猫战斗机的生产线,为我们西飞未来三十年的腾飞打下坚实的基础!”
“在未来五年时间里,西飞不仅要推出涡扇发动机的新舟600系列支线客机和运输机,还要与新科集团、格鲁门公司以及西德bb公司合资,成立一家新的客机制造公司。这家公司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着手进行一款一百座支线客机的设计和制造工作。我们西飞最大的短板资本问题,将会由新科公司来补足。”
常畅的话说完,西飞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熊猫国产化项目,有多么受到胡文海的重视,可以说在中国航空军工界基本不是什么秘密。
中国的f-14是胡文海一手引进,熊猫国产化每年两亿人民币的额外投资,是胡文海的个人资本。这些付出,基本上都是完全不求回报的不求短期可见的回报。
实际上,胡文海这个名字在中国已经与f-14和熊猫战斗机捆绑在一起了。熊猫战斗机在未来中国国防领域的分量越重,他今天的这些投资,都会变成某种隐性的资产。
熊猫国产化项目可以说和胡文海息息相关,成了他的一张名片。
但三代战斗机的生产制造乃是国之利器,连持枪都不许的情况下,谁敢把军工系统向个人打开融资的大门?就是胡文海说我捐钱,我不求回报都不行。就像古代富人灾荒年私开粥厂赈济灾民,你想干嘛?是不是要造反?
西飞这条熊猫战斗机的生产线,是断然不可能用私人资本的。
在这种情况下,胡文海绕了个圈子。大河有水小河满,西飞有钱自然熊猫生产线就会进展顺利。
我不能直接给熊猫生产线注资,但我可以拉着格鲁门还有西德的bb一起搞新项目啊!只要新舟600和新的百座支线客机进展顺利,卖出去一两百架支线客机,什么生产线的钱也都赚回来了。
西德的bb史上就想与西飞合作搞pc-75,只不过后来被上飞给搅黄了。这次有格鲁门压阵,新科提供资金,倒是不用担心项目被德国人主导。
正相反,以bb的渠道将这款新的支线客机卖到欧洲,再加上五年后的中国市场。别说一两百架了,就是四五百架的数量,胡文海也有信心卖出去。
常畅用力的拍了拍早已呆若木鸡的龚国政,对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新舟600总设计师语重心长的说道。
“国政啊,西飞的未来,可就全看你的了啊!”
&bp;&bp;&bp;&bp;莫文祥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像是有些要远离对面似的,将身体紧紧的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
而在他的对面,办公桌前的待客椅上面,何文治正在滔滔不绝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西飞这么做是明显的无组织无纪律,还要不要顾全大局,还要不要上级领导了?上飞的d82项目正进展到关键阶段,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给严慧发拆台吗!”
“d82的技术非常先进,我们吸收消化起来已经非常困难。如今还要把这么点资源再另起一个炉灶,去搞什么新支线飞机,这是摆明了要和上级的决策搞对抗啊!”
花了十多分钟时间用来喷口水,何文治的情绪这才算是平静了下来。他缓了口气,将手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气鼓鼓的坐座位上说道。
“部长,您倒是给个意见。西飞这么搞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航工部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吧。”
莫文祥的目光从办公桌旁的窗口向外望去,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一架歼六战斗机的不锈钢雕塑耸立在外面的小广场正中。能够有这么好的视野,那是因为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肩上担负的是整个中国的天空。
作为航工部的部长,莫文祥对自己面前的这个何文治副部长有些为难。
“老何,西飞与新科、格鲁门和bb的合资企业这是正常的经营行为,既然不需要国家进行拨款我们部里,对下面的同志也就没有多少约束力了。再说既然不需要国家投资,这个事情就让西飞去试试好了嘛,成与不成总归都是宝贵的经验。”
“那怎么行!”
听到莫文祥的话,何文治当即就炸了起来:“什么叫没有拨款就没有约束力了,部长你这是在放纵西飞搞独立王国啊!就算不需要部里投入资金,但是同时搞两个支线客机计划,这和上飞的d82是不是冲突了?国内的客机生产盘子就那么大,上飞的人才被西飞拉走了怎么办?供应商的产能被西飞占用怎么办?”
“咱们国家底子薄,一共就那么些资源,搞不了两个支线客机计划嘛。何况d82现在正进展到关键阶段,新科这种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插入进来,底下的设备供应商怎么可能不动心,到时候d82组装的工期受到影响,这个责任谁来负?”
莫文祥皱着眉,压了压手,语气也有了些不耐:“那老何你是什么意见?下文干涉西飞的经营,要求他们不许搞这个项目吗?”
莫文祥的话让何文治说个不停的嘴里忽然一滞,咂了咂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八十年代末的工业部委还没有后来部改企那么强势,国企的条块管理让工业部委对部分“大牌”国企只能是做到有限的管理。
像是对部委抬出地方、对地方抬出部委,这种手段对当时的国企来说是用的再熟不过的手段。需要的时候,可以熟练的在两个体系间自由切换,这是一个国企领导的必备业务能力。。
大国企们虽然谁都不说,但显然“独立王国”绝非是浪得虚名。
非要等到国家税务改革,将财权抓中央,成立国资委、部改企等一系列改革手段多管齐下之后,才算是把中央的意志可以贯彻到下面的国企之中。
莫文祥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反过来把问题丢给何文治,何文治自己也有些举措不定。
一旦下面的国企并不需要部委给与资源,像西飞这样反而是部委要求着西飞,用搞国际代工的资源去填补熊猫生产线的窟窿。而新的合资企业不要钱、不要权,技术有美国人和德国人,资金有新科,西飞自家关起门来搞这么个项目,还真是无从下嘴。
不论是莫文祥还是何文治,其实都知道所谓的资源占用就是一个借口。何文治最担心的,其实是西飞的支线客机抢了d82的市场。
虽然上飞手里这条d82的生产线产品已经和民航签了合同,但何文治看的要更远一些。通过代工合作上飞掌握了d82的生产技术,到时候当然不希望国内再冒出另外一个竞争对手来。
之前西德bb公司和西飞合作的pc75项目就是基于这种考虑,何文治硬是指示中航技搅黄了这次合作。
谁想到西飞竟然还不死心,这次硬是拉来了新科和格鲁门这两个巨头,看来是铁了心想要在支线客机市场里插上一脚了。
要不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何文治皱眉咬牙.82对上飞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上飞对何文治来说同样重要。他这个副部长的基本盘,就是从给运十试飞背书起家的,早就与上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但是直接下文要求西飞不许搞合资企业,这个就太说不过去了。部委上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就去这么做,下面的西飞也不是随便揉捏的软柿子,官司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要通天的。
不过作为中央部委,航工部毕竟还是有一些大杀器在手的。
“我认为像西飞这种不听招呼的行为,直接和上级部门进行对抗,这种企业对法律法规毫无敬畏,生产和管理环境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航工部应该停止向西飞颁发新的生产许可证,向民航总局建议也不要对新客机发放标准适航证。”
“老何,这么做有些过了吧?”莫文祥有些惊讶的摇起头来,否决了这个要求:“西飞这次的合作对象有格鲁门和西德的bb公司,目标是设计一款美国标准的支线客机。如果部里因为某些原因不发放生产和适航许可证,到时候f却颁发了国际适航证,这个责任可就大了!”
莫文祥虽然愿意在一定程度上顾及何文治的要求,但绝对不会愿意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墙内开花墙外香这种打脸剧,他可是没有一丁点兴趣。
目前来看,西飞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不小。最重要的是熊猫国产化还要指望西飞自己填不少窟窿,这可是和十号工程并列受到新任大长老重视的项目,丝毫都马虎不得。
这时候航工部里毫无理由的用许可证来卡西飞,真要告上一状,整个航工部领导层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何文治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不是那么容易,其实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只是以退为进罢了,当即说道。
“部长,我看西飞这个项目既然搞的是合资企业,那国内市场他们还是留给咱们上飞自产的d82吧,让他们去国际上怎么卖都行嘛!”
“恩,许可证可以发给他们。”何文治沉吟道:“但是航工部可以给民航总局一个建议,应该加大支持国产支线客机的力度。在d82能够满足需求的情况下,各航空企业应该尽可能采购上飞生产的d82。”
“这个要求,我看可以。”
莫文祥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只是一个建议,这个责任就小的多了。
航工部显然对民航总局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何文治完全有信心把这么一则“建议”,运作成民航总局下面各航空公司的执行标准。
反正逼着民航总局“吃屎”这种事情,何文治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上飞生产的d82工期延误、拿不到f的适航证,最终生产成本甚至比美国进口的整机还高。那又怎么样,最终这批上飞组装的d82还不是让民航总局乖乖的掏钱了。
支持国产支线客机这顶大帽子压下来,采购d82就是顾全大局。为了大局着想,暂时吃上一点亏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当前的民航总局已经剥离了运营相关的职能,在六大管理局的基础上组建了六个航空公司。国航、东方、南方、西南和西北以及北方航空公司,何文治至少有把握说动除了西北航空公司以外的其他五家,而西北航空公司在这六家公司里,资本相对来说却是最为弱小的。单凭西北航空公司一家,根本养不活西飞的任何一条生产线。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建议”,何文治顿时露出了笑容。他的城府当然不会这么喜怒形于色,之前的怒火冲天和现在的喜笑颜开,实际上全都是表演给莫文祥看的罢了。
航工部两大块,一个是军机的生产,另一个就是民用大飞机的生产。何文治作为主管大飞机项目的副部长.82的工作进入深水区,正是他身上权力最大的时候。
为了保证d82项目的顺利进行,保证国产支线客机能够替代进口节省外汇,何文治有着充足亮肌肉的资本。在这个时候如果表现的太“面”了,不知道多少麻烦和风言风语就要找到他和上飞的头上。
敲打西飞既是现实需要,同时也是为了杀鸡给猴看,让怀疑d82项目的声音闭嘴。
恩,因为始终是负责的民航飞机业务,何文治对胡文海并不那么了解。
当然,作为堂堂副部级的高级官员,何文治向来自我感觉良好用大局压人这么好用的手段,高举支持国产大飞机的旗帜,谁敢反对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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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何文治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就说服了几个航空公司。相对于几年以后不确定的新支线客机,d-82是近在咫尺的好处。
口头承认下来的承诺是否执行,完全可以看五年以后西飞与何文治那时实际的力量对比。对于一家大型航空公司来说,航工部当然是需要小心伺候的,但却也并非事事都要奉为圣旨。
如果西飞五年后真的能够拿出一款新的百座支线客机,航工部内的民航航空部分肯定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到时候如今明确反对西飞的何文治,还能不能坐稳副部长的位置就很值得怀疑了。
反过来说,如果上飞真的争气消化吸收了d-82的技术,何文治和上飞一系肯定在航工部一飞冲天,西飞说不定连新的支线客机计划都完成不了,更遑论要航空公司进行采购。
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情况下,各大航空公司开起这种空头支票来,自然是非常的爽快。
这种无力的约束对了解国内情况的知情人士来说自然是一眼看透,但何文治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这些知道情况的“内部人士”。
就在航空公司们开始明确表态,对西飞的新支线客机计划不看好,并且原则上不支持之后,业内一些舆论也迅速的开始发酵起来。
格鲁门和bb的两位大中华区总经理,在八十年代最后一年的冬天里,冒着北方刺骨的寒风和鹅毛般的大雪,乘坐了一辆颇为老旧的面包车决意要亲眼见一见西飞的生产车间环境。
两人这次算得上是突然袭击,只在最后时刻联系了新科科学院航发研究院的院长吴大观。
三个人先是乘坐飞机飞到西安,然后就这么在路边随意的拦了一辆拉客的面包出租车,看起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西飞一个“惊喜”。
“这是……吴老,您怎么就这么来了,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派车去接您啊!”
在西飞工厂大门外面,有传达室通知了里面的人出来确认。开始听到是吴大观的名字还有些怀疑,但罗素在远远看到来人身影的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罗素刚想挥手,却冷不丁见到了旁边的两个明显的外国人,连忙站住了脚步。
“吴老,这两位是?”
西飞毕竟也是肩负着军用飞机生产的任务,安全保密的意识还是非常充分的。
罗素作为西飞负责对外联络的副总,对外事纪律就更加要小心了。
“我来介绍一下吧。”
吴大观点头,指着自己旁边的人说道:“这是格鲁门公司的大中华区沃尔总经理,德国bb公司中国办事处的曼施坦因总经理。”
虽然两个都是白人,名义上也都是总经理。但从名头和两人的表情、气质,就能轻易的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格鲁门这几年在中国拥有大量的业务和利益,早早就成立了大中华区的分公司架构。沃尔作为常驻中国的美方总经理,在格鲁门内部的地位已经非常接近于高层职位。
而bb公司在国内还只是拥有一个简单的办事处,业务上并没有太多重要的合作。曼施坦因有着一个德国式的名字,这让他下意识的在沃尔面前处于一种弱势角色。
这既是两人财富阶层之间的差距,同样也是作为一个西德人,似乎天生就对爸爸国的人矮了一头。
曼施坦因站在沃尔的后面,最后和热情的罗素握了握手。对方操着流利的英语向他致以问候,这让曼施坦因对这个中国内陆城市的飞机制造企业多了一些信心。
“沃尔先生、曼施坦因先生,很抱歉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罗素从传达室里走出来,刚刚打过电话之后立刻就让门卫将大门打开,将吴大观三人迎了进来。
“是我们冒昧前来,给贵方添麻烦了。”
沃尔穿了一身黑色羊毛呢子风衣,举手投足流露出自信的风采:“之前一直是通过尊敬的吴老先生进行联系,这次我和曼施坦因先生过来,也是希望能够将我们的合作尽快推进到下一阶段。西飞的技术和管理水平,相对于纸面上的数据和文字,我们更相信自己的双眼。”
“当然,我们西飞的生产车间,任何时候都可以向合作伙伴敞开。”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对沃尔的不信任表现出丝毫不满的神情来。应对上级领导的检查,这对中国的企业来说简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的事情。
“那么我们现在能不能去你们的组装车间看一看?”沃尔开门见山道:“参观过西飞的生产车间,我和曼施坦因先生有些情况希望能够向西飞进行求证。”
“是这样的,我们西飞除了生产民用航空器还有相当一部分军工生产项目。很多生产车间不太方便向外籍人士开放,如果沃尔先生同意的话,我可以请您参观一下西飞与空客公司航空产品合作生产的车间。”
“哦,空客公司和西飞也有业务往来?”沃尔看起来对此非常感兴趣,连忙追问起来。
罗素点头,笑道:“我们和空客公司的合作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不仅是空客公司,美国的波音、意大利航空和加拿大航空公司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实际上我们西飞承担国际航空产品分包,已经快要有十年的史了。”
“哦,这真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沃尔挑了挑眉头:“虽然格鲁门和波音可以说是死对头,但我们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家伟大的企业。”
“而能够与伟大的企业合作的企业,必然也是伟大的企业。”
“我代表西飞的全体同事,感谢沃尔先生的称赞。”罗素矜持的笑着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说,西飞实际上从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完成了走上国际的道路。作为代工和供应商,它的合作伙伴可以说是遍及全球。在欧洲的航空制造业当中,尤其是和空客的关系相当不错。
空客很多客机的结构件制造,都是由西飞完成。而十年来的代工经验,也让西飞成为中国航空业相当难得拥有国际视野的企业。
在整个中国航空制造业当中,唯有西飞和成飞能够实现走出去的战略目标。
也因此对于沃尔和曼斯坦因,西飞虽然重视,但决不至于要达到失态的程度。用一句名言来说,那就是“国际上的航空制造企业我见得多了,美国那个波音、还有欧洲的空客,我和他们谈笑风生!”。
罗素平常和欧洲人打交道更多一些,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沃尔面前保持从容的风度。
西飞为空客代工的车间主要生产的是飞机的隔板和肋条,作为飞机机身强度的主要来源,可以说是飞机结构件中的重中之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沃尔能够担任格鲁门中华区总经理,显然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罗素的介绍之中,他站到了一位正在操作机床的工人身后。
“这台机床现在加工的是320的机翼中部肋条加强筋,加工难度很高,金属切除率达到了84.4%,有着结构形状复杂、空穴多、壁厚薄等难点。在得到空客公司的资料之后,我们经过有限元分析和采用三维cd技术模拟,提出了新的结构优化方案。根据这一方案,空客加工这一零件的成本可以下降45%,加工难度下降但工件性能却反而上升,获得了空客公司相当的好评。”
罗素的话音未落,沃尔就不自觉的点起了头来。与自家飞机的加强筋进行对比,他不得不承认西飞的产品结构要更加简单,加工过程也更加容易。两者虽然代表着不同的应用环境和技术方向,但西飞的产品能够为空客所用,说明其技术上确实有着自己的优势,而不是在空口说白话。
从这个工位离开,沃尔再看向车间里的其他地方。西飞的车间里管理水平同样不弱于它的技术水平,工程管理方式非常先进,也没有此时中国企业普遍存在的脏乱差等问题。
干净整洁的车间里,工人们各自熟练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来往的半成品和材料都有序的进行分类堆放,管理人员亲自参与一线劳动,工人们并且有着相当浓厚的交流氛围。
这是一条非常优秀的柔性制造生产线,每一个工人不仅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且知道自己工作在整条生产线中的作用。在极高的工作积极性支持下,每个人对生产中遇到的问题都相当关注。
后福特主义的工业美感,让沃尔仿佛是回到了他当年在格鲁门的纽约生产线上一般。
“我必须承认,西飞是一家有着国际水平的航空器生产企业。”从车间里出来,沃尔长长的唿出一口哈气,由衷的笑了出来:“你们虽然还缺乏先进的生产设备,飞机的设计能力和工人的生产能力,数控设备和加工手段都落后于国际水平。但这些困难虽然艰巨,却绝非是不可征服的。”
&bp;&bp;&bp;&bp;“现在,问题只有一个。,: 。”
沃尔面无表情,说话时的哈气让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最近在中国航空界有一个传言,让格鲁‘门’和bb感到非常担忧。”
“中国航空工业部出台了一个建议,想必罗先生也应该清楚。中国的航空公司已经有四家明确表态,不会采购西飞生产的支线客机。我想请问罗先生,这个消息是否真实?”
沃尔的话开‘门’见山,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当事企业西飞的负责人而稍有含糊。明确的问题当然期待的是明确的答案,但这却难倒了需要回答问题罗素。
何文治搞出来的这条建议,以及航空公司的表态,了解内情的人都心里清楚,不过是张空头支票罢了。
究竟是否执行这条建议,还要等五年以后东西之争争出一个结果来。如今航空公司们说两句漂亮话,不过是为了应付何文治所代表的上飞利益集团罢了。
但问题是,这些行业内的潜规则对外国人来说却是太过深奥了。
比如说西德的bb公司,这是一家联邦德国的航空器制造企业,前身是大名鼎鼎的梅塞斯密特。在欧洲德国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自然是不再甘心跟在空客后面捡点英法的饼干碎屑。
早在1987年,bb就曾经与西飞进行接触,希望能够合作开发pc-75支线客机。西飞自然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当即决定在西德组建合资公司。
但德方对中国内部东西之争和干支之争等内情毫不知情,竟然干脆一头撞到了何文治的手里。
面对德国方面的谈判建议,干脆运起了拖字诀。拖到了两年之后,这一合作双方都非常有诚意的项目,竟然连谈判都还没有开始。
由此可见,不仅是德国方面,实际上国际航空业对中国体制内的问题绝大多数都并不清楚。
德国方面如果当初把合资公司放到国内来,不需要经过航工部的一道手续。学习联通搞一个中中外模式,是完全可能绕过何文治干扰的。
可惜的是双方将合作级别提的太高,这给何文治带来了‘插’手的机会。
像这次西飞与新科格鲁‘门’和bb的合作,就很是披上了几层马甲。首先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中方投资占多数。在重型工口公司的下面还有投资子公司,格鲁‘门’的股份占了大头,来自格鲁‘门’的资源主要都集中在这家皮包公司之中。
名义上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与bb进行合资,成立了一家航空技术投资基金。然后由这家投资基金与西飞合资。这样一来,表面上看就成了中方与中方合作的一家国内高科技企业。
国内的合资经营,自然是不需要再走一遍中航技和航工部的程序。但这样一来,同样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bb之所以选择中国企业进行合作,格鲁‘门’之所以愿意帮助西飞改进运七,根本原因都是希望能够开发中国庞大的国内市场。
欧洲的天空是属于空客的,美国的天空则是‘波’音制霸。国际市场上两家航空公司瓜分了几乎所有的市场。放眼世界,唯一能够诞生新的竞争者的本土市场,只剩下了中国这最后一块净土。
bb希望用中国市场,培养起德国的客机制造队伍。格鲁‘门’则是希望通过运七和后续支线客机项目,保持住中国来之不易的市场份额和与新科的合作关系。
但是如果中国市场彻底对西飞关闭,生产出来的支线客机要卖到哪里去?没有中国本土市场支持,新的支线客机连国际竞争的机会都不会有。
罗素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沃尔先生说的确是事实,这个我们西飞并不否认。但这并非是最终结果,未来五年里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用来说服航空公司们改变这种做法。我们西飞在中国航空业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并不会因此就接受了这种明显不公平的结果。”
“但是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新支线客机计划的风险。”沃尔严肃的说道:“我们必须重新考虑合作方案,如果五年中西飞没有说服航空公司接受你们生产的支线客机,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如果是正常的市场风险,要求合作伙伴共同承担尚算合理。但这种因为西飞自身原因,导致的不必要风险增加,我和bb的曼施坦因先生都无法认同。”
看到罗素被沃尔言语攻击下狼狈的样子,吴大观心底不由叹了口气。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此时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
你们这些官僚,难到不给自己人添麻烦,就一定会死吗!
何文治在上飞搞的d-82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上飞的技术水平如何,业内人士有目皆知。两年来陆续组装起来的d-82飞机,开始的时候甚至连f的认证都拿不到。
这是在全部来料组装的基础上,后来是何文治亲自出面,请了麦道的工程师当场对整条生产线进行了全面调整。
上飞自己不想用国产化替代一部分d-82的配件?可惜,上飞就连d-82的‘蒙’皮都做不好。
何文治的思路是通过组装来掌握生产技术,可惜却忽略了大飞机制造需要的是一整个工业体系。就算复制了麦道和‘波’音,难到能复制五千多个‘波’音的大中小型供应商吗?
‘波’音飞机上的一个零件,可以养活一个美国或者欧洲的一家小型企业。也许全世界生产某一零件的也只有两三家小企业,这些无法计数的专‘精’型小企业,才是‘波’音的核心竞争力。没有看到中国此时工业体系无法支撑d-82的需求,没有‘波’音对技术的投入和供应商的管理体系,盲目的以为引进能够解决生产,这是何文治最大的失误。
但问题是何文治的‘私’心。
为了上飞和他的仕途,他可以将pc-75的合作拖瘦拖死,将另一个有希望的计划搅黄。原本中国可以提前至少十年时间,就先经历一次rj-21项目类似的锻炼,从头掌握一种新客机从设计到投产的整个流程。但仅仅是因为担心威胁到d-82项目未来可能的市场,就把这个希望掐死在了萌芽阶段。
“沃尔先生,西飞同样也是合作方,绝不会希望出现这种事情。”吴大观站了出来,解释道:“西飞是新支线客机计划的执行主力,承担的风险已经非常沉重。将更多的风险再转嫁到西飞的头上,更有可能的是让反对西飞的势力得逞,导致西飞不得不退出合作。我想我们四方合作的基础,应该是共同开发出新的支线客机。在这个目标下承担各自力所能及的责任,我们应该更加团结在一起,而不是互相算计,否则这样的心态对合作我想没有什么好处。”
吴大观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即使是沃尔也不可能对他的发言置若罔闻。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说如果格鲁‘门’和沃尔的目标是把事情做成,那就应该多考虑一下互相帮助,共同克服困难,不要太过于计较得失。而不是遇到问题,去冷冰冰的扣合同和规则,将一切利益得失都算的斤斤计较。这样的话如果对八十年代的国内企业和个人来说,或许是没有问题。但换成是沃尔和曼斯坦因,双方对“商业”的不同概念就产生了差异。
在中国传统的价值观中,价值大约是等于付出的劳动和原材料两者之和。而对于沃尔这样的西方商业‘精’英来说,价值则是通过稀缺‘性’和风险等因素构成的。
也就是说,哪怕只是一个灵光一闪的好点子,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只要它是非常“稀缺”的,那么它的价值就会非常高。同样金融业的风险巨大,因此它赚取超额利润也就是合理的,并不因它实际上并不创造价值而变得低廉。
究竟哪一种价值观更加合理,这是一个需要长久讨论的问题。但吴大观和沃尔双方的价值观差异,却是真实存在的。
“对不起,尊敬的吴。”果然,沃尔冷着脸摇了摇头,强硬的说道:“对于商业活动,我们必须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如果合作方需要强势一方去迁就,他就必须认识到,他的付出配不上自己得到的。只有所有人都得到自己应得的那部分,这样的合作才能长久,更是合作双方团结在一起的基础。”
“可是……”
“吴老,您不必多说。”出言打断吴大观话语的,竟然是罗素。他摆摆手,沉着的站在沃尔和曼施坦因面前,点头道:“我们西飞对国际商业规则同样非常理解,风险和收益之间的关系我们同样会尊重。谁承担风险谁受益的基本准则,我和两位同样认可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但是西飞目前能够承担的风险已经是最大化程度,这同样也是客观事实。如果再失去更多的收益份额,西飞参与新支线客机的资金利用率就会低过了将资金投入代工业务的效益。这样一来,我们的经营策略就会受到企业内部和上级的共同质疑,西飞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退出合资企业。”
“这很遗憾,但我同样无法说服格鲁‘门’公司毫无缘由的让渡出自己的利益……”沃尔耸了耸肩,但却是一步不退,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
罗素此时竟然笑了一下,同样是摊手道:“沃尔先生误会了,我想说的是,西飞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新支线客机计划必定会顺利实行,这一点我们西飞坚信不疑。”
“实际上在航工部这则建议刚刚颁布的时候,西飞就已经注意到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通过渠道联系上了新科公司的胡文海先生。”</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胡文海,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胡文海先生吗?”
沃尔略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如果是胡先生愿意出面,格鲁‘门’可以……”
“不,胡总并不打算让格鲁‘门’付出额外的成本。,: 。”
罗素摇头,打断了沃尔的自以为是。
胡文海和格鲁‘门’之间无疑是有着非常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这对格鲁‘门’来说,如果能够加强双方的联系,同样是获得收益的方向之一。
在生物制‘药’业尝到了甜头,将辉瑞制‘药’更名为保护伞公司,格鲁‘门’在保护伞公司里占有绝对多数的股份。而保护伞公司推出的蓝‘色’小‘药’丸,经过五年时间的发酵,此时早就已经将产品卖到了全世界范围,成为保护伞公司和格鲁‘门’最重要的经济支柱。
1988年的后一年,保护伞公司生产了至少六亿枚蓝‘色’小‘药’丸,进入了市场平稳期。由此带来的‘毛’利润,则高达十五亿美元。
八十年代末的十五亿美元年收入,这个数字完全能够支持格鲁‘门’将美利坚合众国卖上一个好价钱了。
而相对的,和胡文海之间因为专利问题结成的同盟更加紧密的超越了哥俩好胶水。
如今的格鲁‘门’不仅有和胡文海站在一起充当共谍的勇气,如果胡文海要收回专利授权,就更有海军陆战队马鹿‘精’神病枪手的疯狂。
一切都是为了蔚蓝而清静的世界!
差不多已经成为格鲁‘门’内部最政治正确的口号了。
胡文海不敢收回授权,而格鲁‘门’也只能在共谍这一条路上狂奔一路向西。
因此只要能够把胡文海更牢靠的抓在手里,区区一点风险,格鲁‘门’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就是项目最后失败,也就是损失一丁点外派员工的工资而已。相反,沃尔如果能把胡文海的人情赚到手,回头年终奖董事会一准发他一个大红包。
胡文海自然是知道格鲁‘门’的人情不好拿,这里让点哪里让点,到1994年重新修订专利授权协议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吃上一个大亏。
罗素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系,能让胡文海开口求个人情当然最好。但这个人情太过珍贵,事情毕竟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胡总认为让格鲁‘门’承担超出合同的风险,这确实是不应该的事情。”
沃尔此时再也板不住脸上的表情,听到罗素的话,连忙摆手焦急的说道:“不不,格鲁‘门’非常愿意承担这些额外的风险。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对不对?我们的目标是要把项目完成,而不应该在风险上斤斤计较……”
噗——
吴大观对沃尔的转变有些目瞪口呆,搞研究拿手的吴老,对商场上这些弯弯绕实在是没什么领悟力。
这顷刻之间,自己之前说的话还被沃尔给怼了回去,怎么一眨眼美国人自己就把这套理论给搬出来了。
而明明麻烦一大堆的西飞,反而是矜持起来,竟然还抢着要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吴老看不明白,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不,沃尔先生,西飞是非常具有国际视野的中国企业。对于合同,我们向来是要绝对按照条款执行的。既然格鲁‘门’公司有不同意见,我们当然要尊重……”
“我们没有意见!”沃尔连忙高声否认:“没有,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之前的合同已经非常让人满意……”
说到底,沃尔之所以希望更改合同,是基于正常状态下的商业考虑。
西飞这个合资企业是个什么状况呢?它是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的子公司的皮包公司的投资基金参股,而重型工口公司则是新科集团的外围企业,是属于“杂牌军”的新科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延伸机构。航空研究院的院长吴大观在这里面只担任了一个执行董事,而吴大观在整个新科科学院则并没有太特殊的地位,新科科学院则是新科集团下设的一个研究机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从沃尔的角度看来,这家正在筹备中的合资企业,实在是距离胡文海来说太远了。
双方信息的不对等,使得他并不知道,熊猫国产化这个胡文海最关心的项目已经落户到了西飞。
而这么一个所谓的“皮包合资公司”,则是胡文海在新科集团战略部署上最为关键的一颗棋子。
西飞负责对外联络的副总能够把电话打到胡文海的寻呼机上,实在是不太奇怪的一件事情。
罗素点头又摇头:“不论格鲁‘门’公司是否有意见,西飞对航工部建议产生的风险已经做出了决定。实际上您的消息还是有些落后,西飞刚刚已经将这些额外的风险化解了。”
“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沃尔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格鲁‘门’要干脆吃上这个哑巴亏,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解决了!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难到是胡文海出面,说服了航空公司们接受西飞的飞机吗?可航空公司们有什么必要听取他的要求,毕竟新科在航空运输业并没有什么影响力啊!
罗素骄傲的点头道:“是的,或者可以说正在解决之中,但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问题已经不能称之为问题了。”
“你们是怎么解决的?说服那些航空公司吗?如果有这个影响力,西飞为什么不早些动手?”
“不,我们并没有说服那四家航空公司改变决定。”罗素摇头道:“虽然这些承诺并不那么可靠,但西飞目前在高层的关系确实无法与上飞抗衡。但我们有我们的解决办法,用胡总的话来说,对于一位世界首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罗素沉‘吟’一声,接着不等别人发问,直接便公布了答案。
“新科集团以及中国宝利公司联合成立了一家名为新利的航空公司,新利航空的第一笔采购计划,就是从西飞订购一百架新舟600飞机。除此之外,还签署了一份意向书。只要五年后西飞能够顺利进入支线客机市场,保证采购不少于两百架西飞生产的支线客机,并且为此向西飞首先支付十亿人民币的预付款。”
“沃尔先生担心的市场风险,实际上已经并不存在了。”
……
进入民航业,这对宝利来说也是一次非常新奇的尝试。
但中国的民航总局原本就是空军的下属单位,虽然如今独立出来了,但系统里仍然到处都是空军的关系。
有宝利出面,胡文海说动了空军的支持,空军披着宝利的马甲参与到民航业来。这对空军来说,可谓是一举数得。
既巩固了和胡文海之间的关系,民航业又是利润丰厚的新兴行业,民航机师还可以消化一部分空军的退役飞行员,更能支持空军望眼‘欲’穿的国产熊猫。
有这么些理由,民航总局里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稍微拖上一拖,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审批手续,顺利的低调挂牌成立了。
新利航空公司挂牌成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西飞签署了一份一揽子采购协议。还未完成设计的新舟600采购数量高达一百架,运七运输型在未来十年里采购数量将不低于两百架。除此以外,还有两百架连立项都还没完成的百座支线客机两百架。整个合同预付款高达十亿人民币,合同总金额高达五十亿人民币,约定在未来十年内陆续支付。
也就是西飞此时还不是一家上市企业,否则这一单合同曝光出来,股票价值少说能翻上几番。
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合同的签订,西飞内部再也没人对熊猫战斗机项目落地表示一丁点的反对。而新支线客机的项目执行,更是堪称策马奔腾一般。
目标不同带来的主观能动力改变是非常可观的。
一个穷人家孩子学英语,学了之后能做什么能找什么样的工作能赚多少钱担任什么职位,在全然不确定的情况下很难在受到打击之后不‘迷’茫。
但如果有个富二代学英语,老爹告诉他考过四级就让他进公司当副总,过两年接自己的班。从此都不用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便能登上人生巅峰,这学习动力自然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下来。
现如今的西飞,就是相当于有大笔财产等着继承的富二代一般。
五十亿的合同,只要努努力就能拿下来。吊在‘毛’驴眼前的胡萝卜,效果比‘抽’鞭子要好多了。
转眼间时间到了九十年代,西飞和新科格鲁‘门’与bb合资的新飞飞机制造公司顺利成立。
新支线客机的名称也迅速确定了下来,xf-90从立项开始就受到了整个中国航空业的关注。
与中国航空业普遍感受到的振奋心情相比,何文治和上飞对横空出世的xf-90自然是各种看不顺眼。
但却偏偏对新飞公司和xf-90以及新利航空公司完全没有办法,如果西飞不需要航工部的投资,何文治又从何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呢?
和家里开银行的胡文海比起来,何文治手里的筹码实在是少得可怜。</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元旦刚过,胡文海总算离开了乌克兰。。: 。
东欧的情况正随着九十年代的到来而陷入最糟糕的情况,罗马尼亚的通道因为齐奥塞斯库被打死在墙角而切断。
乌克兰本地同样有陷入动‘荡’的趋势,曾经强大无比的华约军队呈现出崩溃的趋势,整个东德看起来似乎都风雨飘摇。
苏联和整个华约,局面看起来都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局面变化的这么快。”
胡文海站在机场的跑道上,准备在登机前再尽力的劝一劝尤利娅。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和几乎所有未来的地球人都非常清楚,恐怕并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齐奥塞斯库和他的家族完蛋了,好在我们的贸易现在可以直接在乌克兰的港口登陆。但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谁也不知道未来两年里乌克兰将会面临什么。”
寒风里胡文海几乎是呵气成冰,却仍然不厌其烦的‘浪’费着口水,希望能够说服尤利娅:“哪怕是为了娜塔莉亚,你和孩子都应该尽量远离危险不是吗?如果乌克兰出现罗马尼亚的情况,你知道我会多么担心你们俩的。”
“那就不要走!”
尤利娅紧紧的抱住胡文海,声音有些发闷:“你说过的,这次会尽可能多留一段时间,陪伴我和娜塔莉亚,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哎!”
胡文海也不由长叹一声,摇头道:“罗马尼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的祖国需要我现在回去,我是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的人。我也想多陪陪你们两个,我们这么多年不见,心里真的很想念你们。可是我不能多留了,国家需要我。”
胡文海说话有些前后‘混’‘乱’,显然自己心里也非常纠结。但一边是国内对苏对东欧变局的紧急召唤,另一边是几年不见的‘女’儿和孩儿她妈,心中的纠结可想而知。
“放心吧,尤利娅!”
胡文海将尤利娅扶着肩膀推出自己的怀抱,认真的说道:“我这次回国不会太久的,很快就会回来。乌克兰的局面不可能不受到罗马尼亚的影响,你既然不走,那我一定要陪你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
尤利娅微微皱眉,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亲爱的。不过罗马尼亚只是罗马尼亚,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而已。乌克兰乌克兰对于苏联来说太过重要,不可能陷入到罗马尼亚那样的境地吧……”
不论对胡文海有多少感情,尤利娅的祖国毕竟是乌克兰。听到他对乌克兰局势的判断,难免不会感到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何况罗马尼亚的局势如果能够迅速平息下来,也未必就会对其他国家产生太大的不良影响,苏联总归是不会眼看着东欧这种状况继续蔓延才对……”
“你说的这些情况,首先得有一个靠谱的领导者才行。以戈尔巴乔夫的能力,任何糟糕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觉得罗马尼亚的局势是能够短期内结束的吗?罗马尼亚人处决了齐奥塞斯库,接下来就到了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那里很快就要成为一间地狱,罗马尼亚的工业将会彻底破产,雏妓成为主要的创汇手段,这个国家在未来二三十年里,将品尝自己酿造的苦果。”
“齐奥塞斯库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罗马尼亚人却将国家的困境全部归结到这个人身上。他们以为杀了这个人,所有人就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罗马尼亚人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但齐奥塞斯库的悲剧却不会给苏联的官僚们造成一丁点启发。”
胡文海忍不住仰天长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尤利娅你看吧,接着就是苏联自己都自身难保。这世界上其他站在岸上的国家,会像秃鹫一样,在苏联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不,不会的!”
尤利娅被胡文海的话吓的‘花’容失‘色’,连连摇头,眼睛中充满了‘欲’滴的泪水:“怎么会呢,强大的苏联,坚不可摧的联盟——”
“亲爱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尤利娅对胡文海的话没有一丁点怀疑,怀疑胡文海国际视野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教训,也正因如此一股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起来。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男人并不是那么优秀,也许这一次他会错上那么一点。
“请你救救苏联吧,请救一救我的祖国!”
胡文海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尤利娅希冀的目光下,全然不发一言。
眼看着她的目光从热切的期盼,到怀疑和动摇,最后变成一片冰凉。
拯救苏联?
胡文海下意识的就把这个可能排除到了选项之外,这个任务哪怕是超人来做,哪怕是此时他魂穿戈尔巴乔夫或者是代替里根执掌美国,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拯救这列正在狂奔向脱轨的列车了。
这t的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你放心,尤利娅。”胡文海轻轻的拍着尤利娅的后背:“不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保证,保证不会让你和‘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这是我胡文海的保证,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
登机前最后的别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好在没人不开眼的来提醒胡文海要遵守机场的起飞时间。塔楼里的领航员旁边站着的克格勃绝对细心周到,给与了胡文海和尤利娅充分的照顾。
但这段短暂的时间终究还会有尽头,胡文海不得不踏上了登机的通道,向着满含热泪的尤利娅挥手道别。
齐奥塞斯库夫妻被枪决并不是这幕大戏的结局,只能算是连开幕都没有演完的第一小节而已。
胡文海知道,自己确实很快就会再次回来。时间已经不多,一切准备都已就绪,他必须说服国内成为分食苏联尸体中秃鹫的一员。
如果尤利娅知道胡文海心中的计划……
胡文海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自己?可是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达的非常明确,祖国是绝对高于这段感情的。
实际上相信尤利娅的内心同样如此,这段两人之间的感情,不能说是虚伪或者欺骗。不论是他还是她,同样都深爱着对方。
尤利娅绝对是真实的爱着胡文海,内心将他当成是自己的丈夫。但为什么会爱上他?两人最开始的时候,尤利娅只不过是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胡文海口中的情报套取出来而已。
接着是胡文海不断成长,而她又生下了娜塔莉亚,两人才真正产生了感情。
尤利娅是因为热爱着自己的祖国,因此才深深的爱着胡文海。而胡文海则是因为娜塔莉亚的存在,才说服自己爱上了尤利娅。
两人的开始虽然有些儿戏,动机或许不那么纯洁和简单。但两人之间的感情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名为爱情的东西同样也已经在心中生根发芽。
尤利娅噙着热泪向着缓缓启动的飞机挥手,引擎的轰鸣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直到飞机最后在强大动力的推动下跃入蓝天,她仍然久久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
科罗廖夫开着克格勃的吉普车过来,从车上拎着一件皮衣跳了下来,轻轻的为她披上外套,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了尤利娅,胡文海毕竟不是苏联人,他没有这个义务为了苏联而付出自己的全部去赌博那一丁点希望。”
作为克格勃世家,显然乔沃维奇家族并非对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毫无知觉。对胡文海所描绘的那种未来,科罗廖夫显然比尤利娅更加深信不疑。
但面对浩浩汤汤的大势,科罗廖夫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寄希望在自己这个貌似无所不能的妹夫身上了。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溺死前想要抓住最后一颗稻草。
“不,还是有办法的。”
尤利娅用力咬着嘴‘唇’,坚强的说道。
随着时间推移,苏联国内情况越来越表现出糟糕的趋势。尤利娅看在眼里,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自己的祖国,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办法?什么办法?”
科罗廖夫摇头:“胡文海是中国人,哪怕他有这个想法,中国高层也很难按照他的想法对苏联做出全面的支持。这是政治,不是他能影响到的。”
“我……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但是我知道,如果是胡文海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尤利娅坚定的说道:“我能做的,就是让他坚定的站到我的身边来。”
“你想怎么做?”
科罗廖夫皱起眉头,有些不祥的预感。
“哥哥,你听到了。他说‘这是我胡文海的保证,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和娜塔莉亚是他一定会守护的人。”
尤利娅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果我和苏联和乌克兰站在了一起,我如果成为这个国家的化身,那么保护我就必须要保护这个国家。”</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苏联的事情已经被胡文海抛到了脑后,飞机飞跃过遥远的苏联国土,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
站在另一个完全不同气候的机场上,胡文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离开中国时间真是太久了,魔都的空气充满了回忆的甜味。
从海参崴作为起点,经过两年时间,如今rt商场已经在苏联全境开‘花’。
远东的海参崴和共青城,欧洲的莫斯科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摩尔曼斯克基辅和明斯克,高尔基(下诺夫哥罗德)和罗斯托夫,乌兰乌德和索契。这些苏联的大城市里总能很容易的找到那座最显眼的rt商场,并且只需要卢布就可以无限量的购买商品。
苏联的主要地区首府与重要的科学城,已经被rt商场的供应网络所覆盖。从远东与乌克兰登陆的轻工业品,开始充斥差不多整个苏联。
相对于中国如今的轻工业品产量,让两亿苏联人达到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多少保证商场里不至于买不到东西还是可以的。
而这些轻工品换来的卢布,则干脆的在苏联换成重工业品和化工品原材料等资源,源源不断的运回中国。
从1988年开始,中国凭借从苏联拆卸回来的设备,就新增了两千万吨钢铁产能,进口化‘肥’五百万吨合成氨和两百万吨‘尿’素,磷‘肥’钾‘肥’等化‘肥’也有着同样的量级进口。相当一批大化‘肥’项目正在立项落户,全国各省对对苏出口的指标简直抢破了头。
唯一制约了中苏两国贸易的早就已经不是货币和政策问题,而是远东铁路和远洋船团的运输能力问题。
非常可惜的是,如今中远和新科这两个国内最大的远洋船队,因为中国造船业获得大发展的时间还是太少,仍然没有成长到足够大的规模。
但这个“不够大”是相对于苏联整个国家来说的,毕竟打点滴是解决不了吃饭问题的。但这些资源落在克格勃这个系统里,情况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凭借rt商场里的股份带来的利润,克留奇科夫掌握的克格勃系统活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也正是因为有着克格勃这个大靠山,胡文海才能把手里的卢布尽力变成物资,投入到国内的扩大再生产环节之中。
为了打造这么一个横跨两个国家的大循环,胡文海用了足足两年时间,说实话已经是非常有效率了。
至于说后来打通苏27入华通道这种事情,不过是整个体系建设的一点添头罢了,主要的工作方向并不在那里。
当年那些跟随他离开海参崴的营销高手们,谁也没有想到,两年时间里竟然让他们从偏远的远东乡下人,成为了苏联这个国家特权阶级的一份子。
那个在火车站和姑娘依依惜别的小年轻,如今不仅将恋人接到了身边——咳咳,甚至也已经拥有了不止一个情人。
当然,小伙子在下诺夫哥罗德的业绩也是最好的。不仅是当地军政首长的座上常客,甚至将高尔基汽车城的一条轴承生产线给打包运回了中国,卖给了正在扩产的瓦轴集团。
仅这一笔‘交’易为他带来的提成,就高达一百五十万卢布。这笔钱虽然还要和不少强力人士分成,但也足够让小伙子成为当地炙手可热的新的财富传奇了。
这套刚刚建成两年的体系,目前尚且还算运转正常。源源不断的消化着中国的轻工业品,并且将苏联的重工业能力向中国转移。
这是晚宴前最开胃的暖场热身表演,一切都是为世纪末的盛宴做着准备。
如今,这套体系已经建设完成并且运转正常,胡文海回国也是要做好国内最后阶段的动员,为自己就手上攒够了充足的筹码。
“看来胡总这次出国很有感慨啊!”
“庆秘书!”
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从接机车队里走下来的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回国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庆秘书!
“真没想到,庆秘书竟然亲自来给我接机了。”胡文海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连忙走过去主动伸出了手:“庆大秘你如今可是天下第一秘了,怎么还要‘浪’费时间来接我的机,我这可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是首长亲自吩咐让我来接机的。你就当我还是当年那个电子工业部小小的部长秘书,胡总我们当初可是配合的很好啊!”
“看看看看,可不得了了,连部长秘书如今在庆大秘面前,也就是‘小小’的了……”
胡文海抓着庆岚的手,用力的晃了两下,嘴里忍不住打趣他。
没错,来给胡文海接机的,就是当年在推进邮电部采用新科程控‘交’换机方案时候合作过的庆秘书。
他当年是电子工业部部长的秘书,和胡文海两人唱着双簧‘逼’着邮电部不得不放弃了贝尔的那套落后系统,转而支持新科研发的国产程控‘交’换机方案。
如今的庆秘书随着自己的老首长步步升高,从电子工业部到魔都,再从去年因为他那位首长对抢购新科股票事件的妥善处理而进京。
之前包秘书背后那位首长,因为给自己的秘书站台,支持国外资本进入国内收购新科股票。反而是千里迢迢从全国各地赶来购买股票的股民们,发现通过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股票,因此而发生了群体**件,最后导致连累了包秘书首长那一系高级领导的全面边缘化。
反而是庆秘书的首长,因为及时顶住压力处理了包秘书和一群想要浑水‘摸’鱼的国外资本,被招到了中央去念诗了。
在念了两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之后,庆秘书如今身价早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哪怕是胡文海见了他,也不能不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当然,庆岚本身不论是被权力冲晕了头自我膨胀,还是更加谨小慎微战战兢兢,面对胡文海都是摆不起那个谱的。
88年的时候是胡文海关键时刻,提出了利用优质股票上市这一手吸纳民间资金,才平息了那场危及整个经济体系的物价闯关经济危机。
变相的,当今刚上任的这位“你们还需要学习一个”的首长,其实有点相当于是胡文海在这其中,啊,起了那么一丁点作用的。
对庆岚来说,胡文海那就真真正正是个自己人了。
放到美国总统上任,如果有这么大贡献,不给个国务卿或者财政部部长这种位置,总统都算是破坏游戏规则了。
这也就是中国,胡文海反而被吓的远走苏联,愣是两年多没敢回国。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这才敢小心翼翼的看情况再说。
“好了好了,胡总就别糗我了。”庆岚笑笑,亲自帮胡文海拉开车‘门’:“好些老朋友都在等着你,首长托我和你也有些话说,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吧?”
“好吧,我都听庆秘书你的安排,别把我卖了就行。”
庆岚失笑摇头:“算了吧,我就是想把你胡总给卖了,这世界上还有买得起你的人吗?”
等两人都坐到汽车后座上,外面有安保人员关上车‘门’,汽车平缓的行驶起来。
“已经有快两年没回来了,魔都恐怕变化不小吧!”
胡文海靠在车座靠背上,有些贪婪的眺望着远处魔都的城市地平线。
“魔都这几年确实变化不小,市府在考虑开发浦东了,因为目前的老城区已经明显无法满足城市发展的需要。”
庆岚点头道:“说起来,魔都市府最近也有些发愁。开发浦东需要大量的投资,但钱就那么多,摊子铺的太大了。今年预计经济会持续高速增长,可国内资金有限,光印钞票是不行的……”
“招商引资嘛。”
胡文海下意识的说道:“招商引资问题那还叫个事儿?新科在绣城搞过一个样板小区,魔都完全可以再搞个样板城。不是我吹牛,怎么搞cbd,全中国谁有我懂?”
庆岚听的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没错,要说这建城胡总说第二,谁敢说第一?我替魔都市府谢谢你了,这浦东开发可就指望新科支援了。”
“……”胡文海瞠目结舌的看着庆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啦,我不过随口说两句,你堂堂庆大秘怎么就打蛇随棍上,还有没有点矜持了!
庆岚见到胡文海无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半晌,他总算是收住笑声,憋的很痛苦的说道:“魔都的事情先放一边吧,有件事情首长想听听胡总的意见。”
胡文海听到这话,连忙正‘色’点头:“庆秘书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马斯柳科夫刚刚访问了帝都,他提出了一个轻工品和食品换工业品的计划。差不多就是目前你那个rt系统的翻版,相当于是把这个‘交’易过程以协议的方式固定下来。将这个‘交’易渠道从克格勃手里,拿到工业系统手里来。”</br></br>本站推荐丝袜美‘腿’,童颜**,丰满‘肥’‘臀’图片视频在线看!!快速关注微信公众号:‘女’to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bp;&bp;&bp;&bp;“苏联人的胃口很大,他们要求我们提供至少两千万吨‘玉’米,三十万吨‘肉’类和三十千万升的酒‘精’。为此,他们可以用重工业设备化‘肥’和燃油,矿产等工业品偿还。马斯柳科夫已经明确表示,这批物资关系到苏联的社会稳定,数额上绝对不能减少。但是国内对是否同意苏联的请求还有疑虑,国际局势持续发展,我们这样公然站出来支持苏联,对美国来说……”
胡文海沉默了一下,随即叹气的点了点头。
麻蛋的,中国还没有经历九十年代的蹈光养晦。这时候如果这么公然站出来,给马上要倒下的苏联‘奶’上一口。
差不多,就是说兔子皮要t披不住了。
胡文海折腾了这几年,对中国目前的局势绝不是一丁点小小的改变。尤其是军事方面,国内目前军工系统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首先就是中国不用等九十年代,提前了六年手中掌握了一只三代机团队。手上有f-14战斗机七八十架,一条f-14的大修线,量产tf41也就是秦岭发动机的能力。
熊猫战斗机的国产化进展顺利,现在看在1997年之前完成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进入九十年代后没有了获得f-14的渠道,但胡文海马上又从苏联找到了苏27的货源。
从经济‘性’能上来说,一千五百万一架的苏27‘性’价比可是比涨到两千八百万的f-14划算多了。
而苏27不仅量大管饱,而且体系和中国的苏式战机一脉相承。生产线虽然没有,但是大修线却是可以敞开供应。
武器方面苏联人还答应开放接口,未来很可能苏27可以使用中国导弹。在电子系统方面更不用担心,仿制苏联航电和雷达比f-14的-9难度低多了。
另一方面为了能够继续拿到f-14的武器和备件,伊朗甚至答应无条件赞助一部分熊猫战斗机的技术开发费用。
利用54和守‘门’员近防炮,军工企业开发了弹炮结合的防空系统,从伊拉克和科威特还有伊朗刮地皮,至少有一两百亿美元以上。
两伊战争后期的袭城战,这种被伊拉克命名为“萨达姆卫士”的弹炮结合防空系统可是大为‘露’脸。
两伊双方都有大量的飞‘毛’‘腿’导弹库存,在1988年2月开始的袭城战中,伊朗率先向伊拉克发‘射’了两枚飞‘毛’‘腿’b型导弹。
此时已经早有准备的伊拉克在巴格达市郊的制高点部署了多部萨达姆卫士防空系统,早就被雷达网络发现的两枚导弹刚刚出现在‘射’程之内,就双双被拦截导弹打了下来。
接着伊拉克作为报复,又向伊朗一口气发‘射’了十多枚飞‘毛’‘腿’导弹。没有萨达姆卫士防空系统的伊朗损失惨重,德黑兰和圣城库姆均遭到轰炸。
不得已之下,伊朗也只能向中国提出购买萨达姆卫士防空系统。当然,在宝利公司的产品名录上,是绝对不会印刷上萨达姆的名字的。
总之经此一战,军工系统真可谓是吃了上家吃下家。88式卫士弹炮结合防空系统,在国际上更是打下了偌大的威名。
除了卫士系统,还不算之前伊拉克的七十亿,还有69式坦克和56冲蚕式导弹歼七战机这些零碎的小项目。
两伊战争到去年结束,在这场战争中中**工和军队科工委航工部各工业部委办公司,宝利和总装总后,甚至还有中国现役工程部队出国赚的施工补贴,还有格鲁‘门’通过中国对伊朗的转口贸易……
胡文海不知道中国究竟赚了多少钱,但绝对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数字。
有了这笔钱之后,再加上持续多年的大裁军。中**队的数量减少了,但由此可分配的资源却极大的丰富了。
88式坦克比历史上的装备量有了提高,并且新的第三代坦克也已经展开研制。
陆军正在开展的数字化改革,空军对三代机战术进行‘摸’索,海军则整日沉‘迷’于氪金大建。
区域防空舰和作战系统经过几年‘摸’索,沉了一艘在赤瓜礁的验证舰之后,海军又着手建造新的试验舰。
这次的试验舰则完全是按照军舰的结构进行建造,以验证各系统之间的干扰情况。马岛海战之后战舰各子系统的干扰成了战舰设计最为关注的方向,国内的战舰‘射’击验证,除了陆地联调和上舰测试,发展到全部实际安装的试验舰,可以说真正的区域防空舰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空军成立航空公司,海军搞远洋渔业和海洋运输,手上的小钱钱可比历史上这个阶段解放军撒丫子搞军队经商好的多了。
历史上这段时间军队经商不仅没有给军队赚到多少钱——部队做生意根本不是那块料,大多数生意不是收益太低就是根本亏本,赚钱的往往还附带臭名声,甚至是借着军队身份违法违纪。
真正做正经生意能赚钱的,简直凤‘毛’麟角。
胡总能带着‘摸’不到头脑的部队搞几个靠得住的稳定财源,军队方面也就省的把手往灰‘色’地带伸了。
这么一搞,国内军备水平提升的速度就非常可观了。
也不只是军事水平,胡文海折腾这么几年,八十年代末国内dp做过山车的机会是没有了。动不动来个百分之十几又跌回百分之七八,历史上的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不能说的那一年,dp增速干脆跌到了41。
国内经济在过热和紧缩中玩心跳的事情是没有了,从1986年到1990年之前,每一年的dp增速都维持在12以上。
同时重工业和基础建设投资持续增长,出口自从抱上了苏联的大‘腿’,八十年代末进出口总额猛增到了两千八百亿美元的水平——相当于原本历史上1995年的规模。
更不用说这是在国内高科技产品有相当替代产品情况下实现的,历史上的进口外汇占用大户,半导体电子业至少实现了15的代替作用。
到1990年,国内统计前一年的生产总值,结合通货膨胀之后的结果,两万七千亿人民币的数字可是吓了很多人一大跳。
这样的发展速度,让国际上很多人都对中国经济拭目以待。
飞速发展当然是个好事,但另一方面国际上关注中国的眼睛多了,做事情也不那么方便了。
以今时今日中国的体量,再这么公然的给苏联站台。两千万‘玉’米和三十万吨‘肉’以及三十千万升的酒‘精’‘奶’上一口,这仇恨值马上就要爆表。
以苏联这个半残废的t水平,还能不能拉住美国这个**o的仇恨,而不是ot到‘奶’妈中国身上,这是谁都不敢说的一件事情。
放眼国内,对国际局势判断能有这种可信度的,似乎还真就是只有胡文海了。
究竟要不要‘奶’苏联这一口,说实话胡文海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打鼓。
随着国际局势因为他的存在而呈现出越来越大的扰动,具体事件的结果已经不是他能准确预测的了。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奶’苏联这一口,中国的得失之间如何衡量的问题。
“庆秘书,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好好考虑一下。暂时来说,我没有什么太好的意见。”
胡文海摇了摇头,说道:“苏联的情况很不好,从上到下,国家处于非常反常的状态之中。**和官僚主义,生产效率‘浪’费空前严重,这不是我们提供一些食品和轻工品能够解决的。”
“苏联不解决自己的深层问题,经济情况只会继续恶化下去。国内给苏联输血,是养不起这么大个国家的。”
“那么,胡总的意思是不应该对苏联提供这笔‘交’易吗?”庆岚点着头,用心将胡文海这段话记了下来。
胡文海想了想,还是仍然摇头:“我们如果不提供这笔‘交’易,苏联马上就要撑不下去。凭借克格勃和一部分苏联工业系统的‘私’下‘交’易,这个效率就有些低了。马斯柳科夫这次的‘交’易有一个好,那就是我们的‘交’易是国家层面,不再需要遮遮掩掩。省略了对苏联官僚们的攻略过程,这个‘交’易的稳定效率和安全,比我现在这套要好的太多。”
“只有把两国‘交’易提高到这个层面来,才能真正对苏联面临的问题提供有益的解决方案。”
简单的说,因为国家层面‘操’作能力更强,中国能够更容易的拿到工业品,而苏联也能更有效的分配这批物资,因此这种国家层面的贸易是能够缓解苏联目前困境的。
而胡文海的rt商场虽然商品不缺,但不能把资源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任何人想要购买商品,必须是要支付卢布的,因此对于生活困难的人帮助并没有那么大。
苏联人的生活因此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对整个体制的怨气仍然在逐渐积累。
“如果我们不提供苏联需要的产品,苏联的政治动‘荡’将会继续加重。如果苏联失去世界两极的身份,在与美国的竞争中彻底失败,苏联很可能会不复存在。”
胡文海的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庆岚认真的说道:“失去了苏联的掩护,以美国人的‘性’格,很可能会马上把目光放到中国身上。到时候,我们还能不能继续蹈光养晦——”
“跑的跟脱缰野马似的,还怎么装兔子啊!”</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陆总,车来了!”
新科晶圆厂的大‘门’口,陆应龙和晶圆厂里的一众高层管理人员排成一列,纷纷对着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 。
胡文海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视察晶圆厂的运转情况。这既是对晶圆厂的重视,也是对晶圆厂管理层的压力。
新科晶圆厂目前是国内最先进的晶圆厂,生产的各种芯片至少占据了国内半导体产品10以上的市场份额。
不仅是民用市场需要这里的产品,整个中**工体系所有批量生产的半导体产品,实际都是委托给新科晶圆厂生产的。
为此新科晶圆厂专‘门’安排了一条保密生产线,并且一支集体转业的武警部队和军代表都常驻在这里。
即使是魔都市府的市长副书记之类的领导干部想要入厂参观,也不可能享受到管理层夹道欢迎的待遇。
只见汽车缓缓的停在了新科晶圆厂的大‘门’前,司机小跑着从驾驶位赶到后‘门’前拉开车‘门’。胡文海和庆岚双双走下汽车,顿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仿佛从汽车上下来,已经是多么不得了的‘精’彩表演似的。
“陆叔,咱们就不搞这些俗套了吧。”胡文海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让掌声停下来:“我来就是随便看看,新科晶圆厂的运作情况,每个星期我都能收到报告,没有什么还得需要我亲自处理的问题。我付给管理层薪水,不是让他们站在大‘门’口吹冷风鼓鼓掌就能拿到钱的。有这个需求,在劳动市场找人过来掌声比他们响多了……”
胡文海招呼了庆岚一声,然后拉着陆应龙就往厂里面走:“您知道的,我最担心的就是新科集团随着规模的扩大,也患上了大企业病。对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从来都是深恶痛绝的。”
陆应龙被胡文海说的老脸一红,连忙让一众高管们就此散去。
新科晶圆厂创办的几年里,运作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成本降低良品率提升到和摩托罗拉公司相差无几的地步,难免心中有些骄傲。
成绩提升到这个水平,自然是有些懈怠起来。想要继续努力,投入产出越来越接近边际递减的极限,很多时候就只能是继续维持了。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自然是难免产生一些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的东西。像是这次来迎接胡文海,高管们当然都希望能在大老板面前好好‘露’‘露’脸,陆应龙是个合格的生产组织者和管理者,却不是一个斯大林式的人物,当然不可能违背了众意,于是被裹挟着搞了这么个不小的阵仗。
胡文海自然是不需要给这些高管们面子,这些人根本没有一个是不可替代资源。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亲自在晶圆厂坐镇,没有哪个职位是他干不来的。
既然如此,当然是要照顾自己的心情了。
胡文海现在是什么心情?
好不容易回国了,谁稀罕看这么多张老脸啊——
“胡哥哥!”
“哎,嘉嘉!”胡文海循着声音蹲下身子,呼的一声将飞奔而来的陆嘉抱在了怀里。
“你去哪里啦,胡哥哥?这么久没见到你,陆嘉可想死你了!”
陆嘉说话的功夫,小手抱住胡文海的脖子,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脸上。
“嗨,我也想你啊!”胡文海可怜兮兮的说道:“不过我去的地方太冷了,陆嘉去要是冻到,我可心疼死了。”
“不怕不怕,我健康着呢!”陆嘉举起胳膊,做了个鼓劲儿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胡文海‘揉’了‘揉’陆嘉的头,被她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对自己这个未来老婆,胡文海现在的心情实在是有些纠结。要说他断然不是一个萝莉控,对小不点时代的老婆,绝对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但另一方面毕竟是自己老婆,感情绝不能说是和对待其他小朋友一样,心底的爱意是一丁点也不会少的。
然而这辈子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尤利娅和娜塔莉亚,究竟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小”老婆,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纠结。
对尤利娅,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毕竟只是一次错误的一夕风流,谁知道竟然一枪中的,搞出了娜塔莉亚。
好吧,他也承认,当初确实是抱了一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毕竟这世界上还没有那种,闻了就会彻底丧失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春’‘药’。
当时的情况虽然有生理的客观现实,但主观上也不排斥与一位金发‘毛’妹来一段‘艳’遇。毕竟尤利娅也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克格勃大姐姐——好吧,不辩解,胡总当初确实是人渣了。
后来再见尤利娅,娜塔莉亚都已经出生。胡文海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孩子扔去自生自灭的人,对尤利娅不论是感情也好责任也好,毕竟是孩子她妈,不可能是无情以对。
感情债,真是一辈子还不完的债了。但是要他就这么放下陆嘉,胡文海也同样是不可能做到。作为自己上辈子的老婆,他和陆嘉之间才是真正的感情。
胡文海有时候不敢想“爱情”这个词,总感觉自己干的这点事儿,有些沾污爱情了。但对陆嘉,他确实是有着很深的感情。
怎么办?只能先凉拌了,一切等陆嘉长大再说吧。
恩,他抱着陆嘉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另一旁缓缓走来的陆欣和身后跟上来的陆应龙。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呸!
胡文海狠狠的在心里吐了口唾沫,这种f还是不要‘乱’立的好!
陆欣去年大学毕业,被胡文海用实习的名义远远的扔到了美国。什么夏威夷纽约华盛顿,洛杉矶旧金山‘波’士顿的,这么一圈转下来,当年历史上最危险的一年也就过去了。
好在大概是当年的始作俑者提前一年被赶下了台,这八十年代末的最后一年,竟然还算是风平‘浪’静。
不过都说旅行是人生的一次洗礼,这话放在陆欣身上真是一点没错。
出去了一年再回来的陆欣,仿佛是脱胎换骨‘女’大十八变。一身利落的纯白‘色’‘女’‘性’风衣,衬托上她亭亭‘玉’立的身姿,仿佛冬日里的北风‘女’神一般。
恍恍惚惚之间,胡文海仿佛在陆欣身上看到了长大后陆嘉的身影。两姐妹的模样像极了,此时的陆欣身上那种遗世而独立的风采,和十多年后的陆嘉宛若同一个人一般。
胡文海愣愣的看着陆欣,简直看呆了。
“胡总,胡总?”陆应龙推了推胡文海,笑道:“陆欣和陆嘉回来也没几天,说来也真是巧,这两天陆欣刚好在厂里做实地调研。”
“啊?哦!”胡文海点点头:“陆欣已经回来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外面怪冷的,咱们先进去吧。”陆应龙点点头,感叹道:“是啊,时间真快,一晃眼陆欣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说完,陆应龙还若有所思的在胡文海和陆欣两人之间看了几眼。
‘乱’了,全‘乱’套了!
胡文海抖抖脑袋,连忙将自己从某种情绪中挣脱出来。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只好稀里糊涂的跟着陆应龙向着办公楼里走去。
庆岚看着胡文海看到陆欣的眼神,再想到乌克兰那一对母‘女’,同样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笑神情。
这风流债,总不能是国家帮着胡文海去还了。
胡文海自己鸵鸟似的逗了一会儿陆嘉,快到了陆应龙的办公室,这才让陆欣抱着陆嘉离开。
“陆叔,魔都市府要搞浦东大开发,新科晶圆厂有什么计划没有?”
胡文海站在陆应龙办公室里挂着的晶圆厂厂区示意图面前,沉‘吟’道:“新科之前在魔都市府手中购买了不少浦东的土地,开发浦东,咱们可不能落在人后。”
陆应龙闻言,下意识的先摇了摇头,苦笑道:“魔都市府倒是有意和新科合作,但现在市面上也有些声音,对我们手中掌握了浦东大量的土地感到不满。”
“不满?有什么不满的?”胡文海反问道:“没有新科的资本支持,魔都要开发浦东至少再等三年。”
“话是这么说,不过舆论向来如此。不看你付出多少,只看你占了多大的便宜。”陆应龙摇头:“浦东一旦发展起来,新科晶圆厂这片厂区的价值就太大了。很有些人要求把晶圆厂迁出浦东去,然后把厂区的土地回收到市府手中,重新作为商业用地放出来。”
“晶圆厂迁出浦东,我看问题不大。晶圆厂建在市区不是好事儿,双方互相污染,治理的成本都太高。”胡文海先是点头,然后再摇头道:“但就算腾出土地来,那也应该是我们新科来开发。合同白字黑字的土地使用协议签着,说收回就收回了?谁有这么大的面子?魔都市府不可能这么不开眼吧?”
陆应龙抿了抿嘴,嘿然道:“魔都市府倒不至于,还能是谁?咱们在魔都的老冤家,上飞嘛。”</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在西飞的事情是吃了一亏,上飞和何文治当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上飞在魔都的影响力不算大,但是‘花’钱通过关系买些文章还是没有问题的。
本着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的策略,上飞本身在原历史上,也是以不务正业搞房地产被人所诟病。
开发浦东的过程中必然要涉及很多利益,上飞一方面想‘插’上一脚,另一方面又想再恶心一下新科,目光自然要放在新科魔都最重要的产业——晶圆厂上了。
何况妒忌本来就是人的本‘性’之一,到了魔都要开发浦东的时候,不会有人看到新科对魔都经济增长的贡献,不会看到新科提前几年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时候就选择浦东,不会有人看到新科晶圆厂这几年在浦东持续不断的投资。
他们看到的是新科用极为低廉的价格,“凑巧”从魔都拿到了大片的浦东土地,马上就要因此而大发特发了。
而在刨除了新科晶圆厂已经投资的土地以外,其他的浦东土地目前想要开发还需要再投入大量的资本。
与其去那些地方开荒,直接从已经开发好的新科手中拿地多舒服啊!
一部分魔都本地势力在上飞的带领下,由此发动了一次舆论热‘潮’。
抓住新科晶圆厂的工业用地‘性’质,要求国家收回土地,转变使用‘性’质之后再重新出售。
至于说再次出售会出售给谁,这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反正新科到时候是别想再用过去的价格拿到土地,最好是把工厂迁移到那些浦东没有开发的土地上,再给他们做个开路先锋才好呢。
上飞联络了一部分魔都的地头蛇,打算要强压过江龙新科一头,让他们知道坏了上飞好事的代价。
几方势力联合起来抱团取暖摇旗呐喊,一时间倒也‘弄’的声势无两起来。
“上飞啊?”胡文海撇了撇嘴,从后世历史看来,上飞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本行造飞机一塌糊涂,争夺资源却是一把好手。明明技术水平一泡污,改组的商飞引进了中航手里几乎所有的大飞机资源,造起rj来还是‘乱’七八糟。
直到上级领导给它请来了西飞的技术力量,最后才算是勉强把rj给‘弄’了出来。
可就是这么个成绩,最后商飞仍然还是只有落户魔都,这钻营的本事当真了得。
上飞虽然造飞机不行,但是因为身处魔都,开发房地产却是闻名遐迩。从小区到物业再到商业地产,托了魔都房地产坐火箭的福,小钱钱真心不缺。
历史上是如此,再来一次同样目光‘精’准。这次提前几年魔都开发浦东,上飞也提前了几年进入房地产市场。
胡文海轻哼一声,说道:“上飞这可真是,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明明有买票的大路可以走,为什么非要近距离挑战不是同一重量级的野生动物呢?”
“我是真没想把上飞怎么样,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当个路人就算了。要开发房地产也好,随便干嘛都行,反正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也没有一定要把它拍死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非要这么想不开,把自己打扮成外卖的样子送到我手里来?”
“胡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陆应龙听的一头雾水,琢磨着问道:“你说的这是87年姜昆说的虎口脱险的相声?”
“姜昆那是掉老虎‘洞’里,上飞这是把自己送老虎嘴里,能一样吗?”胡文海摆手:“总不会觉得我姓胡不姓虎,就是吃素的吧?”
陆应龙这段时间可被上飞的舆论战搞的有些虚火上升,听了胡文海的话,连忙问道:“那你看上飞的事情,要怎么办?”
“好办的很。”胡文海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我们和上飞没话说,双方不在一个层次上。陆叔你帮我联系格鲁‘门’的人,我要让上飞知道双方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格鲁‘门’?”陆应龙奇道:“这事儿和格鲁‘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格鲁‘门’安逸的太久,也该动一动了。”
……
沃尔从西安回来帝都的时间不久,最近他经常要到那里去出差,主要是将格鲁‘门’的工程师和设计师送过去,为他们安顿好在中国的生活。
好在西飞对格鲁‘门’的人非常重视,新建的职工楼硬是压下来不分房,拿来给格鲁‘门’的人住,食堂专‘门’请了西餐厨师,业余生活更是安排的丰富多彩。
光是两周一次的跨洋航班机票报销,一个月每个格鲁‘门’的人就能拿到上万的出差补贴。只能说好在格鲁‘门’这次派来的都是‘精’兵强将,这钱‘花’的绝对不冤枉。
沃尔将最后一批合作人员送到西安,刚回到帝都就接到了从魔都打来的电话。然后仿佛屁股着火一般,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
帝都到魔都的航班最后一分钟,沃尔总算是赶上了飞机。然后连夜抵达魔都,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钻进出租车里让司机向着新科晶圆厂的方向驶去。
这么紧赶慢赶的,他总算是在当天晚上抵达了新科晶圆厂,见到了始终无缘一面的胡文海。
“胡文海先生,我是格鲁‘门’大中华区总经理沃尔,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沃尔的姿态放的非常低,和他这段时间接触中国人的态度要更加好很多。
他上任的时候正是胡文海在苏联的这段时间,听多了胡文海的名字,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希望自己能给胡文海留下一个好印象,无疑这将会是他未来在格鲁‘门’成为公司高层非常重要的一项资本。
早就听说眼前这位是个自费购买战斗机捐给国家的“民族主义者”,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因为一不小心而把事情搞糟。
美国人的尊严很值钱,但他们同样非常敬业,一旦打定主意要跪‘舔’,资本主义总是能把人‘舔’的非常舒服。
“你好,沃尔先生。请你这么匆忙赶来魔都,辛苦你了。”胡文海请沃尔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接了杯水给他。
办公室外面的天上此时已经是繁星点点,魔都的天气虽然不算冷,但冬天夜晚的气温总不会让人感到舒服。沃尔能够这么快就赶来,确实是让胡文海很满意的表态。
“哪里,胡先生太客气了。”沃尔双手接过水杯,这段时间他已经算是对中国礼仪相当有研究的美国人了。
“不知道您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吩咐?”沃尔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文海在沃尔对面坐了下来,先是笑了一下,这才说道:“倒是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与格鲁‘门’商量,希望沃尔先生能够代我与贵公司的高层进行沟通。具体来说,我有一个提议。”
见沃尔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的发言,胡文海对这个人选就更加满意了:“如今世界上能够生产干线客机的公司有三家,分别是‘波’音空客和麦道。而‘波’音和麦道与格鲁‘门’又同时是美国的军火供应商。麦道公司在这其中,位置非常重要。然而麦道公司的生产线从民航到军机看似品种丰富样样‘精’通,但实际上却是已经深陷战线拉长的泥潭,此时的经营状况堪忧了。”
“‘波’音的747客机有550座,空客的330同样是550座客机。但是麦道自己的d-11却只有410座,在民航客机的竞争中,麦道已经落在了下风。虽然军机部分仍然能为麦道带来不少的利润,但这间公司已经深陷经营不善的境地。麦道公司看似仍然强大,实际上已经无法适应剧烈的商场竞争。如果在军机项目上不能保证优势,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江湖地位。”
“江湖……地位?”沃尔的中文造诣,让他还不能顺利的理解这个词语。
“就是商场上的老大位置,洛克希德将成为挑战麦道的那个人。”胡文海的语气非常肯定,让沃尔根本没有质疑的勇气。
“洛克希德马丁玛瑞塔和劳苦这三家公司,最终会是麦道的掘墓人,只要他们在美军下一代战斗机项目竞争之中胜出。”
“下一代战斗机项目?”沃尔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怎么自己一个美**火集团的中层,反而不如一个中国人更了解美国的下一代战斗机计划?
“你只要把这些话,向格鲁‘门’公司的高层转述就行了。”
胡文海摆了摆手,接着说道:“麦道已经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企业了,如果麦道落入‘波’音的手中,对格鲁‘门’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f-14和f-18的较量将从格鲁‘门’与麦道之间,变成格鲁‘门’与‘波’音之间的较量,格鲁‘门’有信心战胜‘波’音吗?关键是‘波’音一旦兼并麦道,将彻底掌握美国的民航客机制造业,‘波’音将成为无可抵御的庞然大物。”
格鲁‘门’当然是无法与‘波’音较量的,何况是一统民航客机江山的‘波’音,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沃尔仿佛感觉到,‘波’音兼并麦道之后,格鲁‘门’将会在华盛顿的游说战场上节节败退被人大杀特杀的场面。</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
“格鲁‘门’如果等着‘波’音收购麦道,结果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了。除非‘波’音之外的其他军工集团同样抱团合并,否则是断然不可能与‘波’音进行竞争。到时候格鲁‘门’是否还能被称之为格鲁‘门’,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那……格鲁‘门’应该怎么办呢?”沃尔谨慎的问道。
麦道的经营状况并不是什么秘密,上市公司是要定期向公众公开年报的,所以沃尔对麦道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麦道因为投入了大量的资本进行d-11的开发,因此经营状况正在急剧恶化。
‘波’音开发b747用了五十亿美元,空客开发330用了近百亿美元。而麦道开发d-11,‘性’能上比不过前两者,资金却是一点也不少。
从1986年d-11立项以来,麦道在这个项目上至少‘花’费了四十五亿美元。然而到了今年,d-11竟然没有如期取得f的客机认证,生产出来的飞机只能作为货机,这让美国航空和达美航空购买的d-11,不得不亏本出售给联邦快递,极大的损害了d-11的信誉。
而根据联邦快递的反馈,d-11并不如麦道所宣传的那么优秀。诸如续航里程耗油量和p等方面的表现,都不如宣传数据那么理想。
麦道公司虽然承诺会对这些问题进行改善,但仍然有包括新加坡航空在内的一批航空公司,取消了总数达到20架的d-11订单。
这可是二十架干线客机订单,麦道公司因此造成股价剧烈‘波’动,刚刚进入九十年代不及一个月,股价就下跌了23,相当于因此蒸发了三到四个亿美元的市值。
受此打击,原本就出现经营问题的麦道,确实看起来有些风雨飘摇。
除了市值蒸发,麦道的流动资金也已经近乎枯竭。投资人们丧失信心是更加严重的问题,‘抽’离流动资金回购股票,能让麦道在一夕之间陷入经营困境。
“你们应该趁他病要他命,不要等‘波’音行动的时候与这个怪物竞争。在麦道还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就应该加紧时间将麦道收购下来。”
沃尔被胡文海的话吓了一跳,瞪起眼睛张大嘴巴,有些磕巴的说道:“收购……麦道?胡文海先生的意思是,格鲁‘门’应该收购麦道?”
胡文海斩钉截铁的点起头来:“是的,这将是格鲁‘门’生存下来的唯一机会。”
“等到麦道被‘波’音收购,格鲁‘门’就彻底要在军工领域靠边站啦。”胡文海叹道:“麦道在美军新一代战斗机计划里有一个协议,不论是‘波’音还是麦道胜出,对方都可以加入到中标型号的供应商序列中来。最终美国的军火集团将形成两个集团,那就是‘波’音,以及‘波’音之外。‘波’音以外的军工集团只有抱团取暖,才能生存下来。麦道公司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一纸协议了。”
“拿到麦道,格鲁‘门’就能加入到tf计划的供应商序列中去。拿不到麦道,格鲁‘门’的名字前面说不定就要冠上其他企业的前缀了。也许是诺斯罗普,或者是洛克希德,谁知道呢?”
“可是,那可是麦道,市值至少一百五十亿美元!”沃尔连连摇头:“格鲁‘门’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
格鲁‘门’虽然在蓝‘色’小‘药’丸上赚了不少,但每年也就是十亿美元的纯利润。攒了这几年钱,手上也就是多了三四十亿的流动资金而已。
和其他日子同样不好过的军工集团比好了不少,但和‘波’音麦道比起来,这仍然是个以蛇吞象的艰巨任务。
胡文海挑了挑眉:“‘交’叉持股强强联合,收购也未必一定要拿出真金白银来,办法不是很多吗?”
沃尔苦笑:“如果是‘波’音,确实可以如此。‘波’音如果愿意兼并麦道,那就相当于垄断了北美的整个民航客机市场,‘波’音会获得非常良好的投资回报前景,因此麦道的股东会非常高兴持有的股票变成了‘波’音。但如果换成是格鲁‘门’,双方在海军舰载机领域的竞争关系,并不会因为联合而消失,海军也不可能接受两个攻击机平台。要么是改造f-14,要么是改造f-18,这个市场不会因为竞争双方合并而扩大。所以格鲁‘门’对麦道只能是收购,而无法通过‘交’叉持股来达到兼并的目的。”
胡文海长出一口气,沉默了片刻。
这个情况稍稍超出了他的预计。
历史上‘波’音对麦道的收购,是以部分互相持股实现的。每一麦道股份被折合为065‘波’音股份,这样一来兼并后的‘波’音市值高达500亿美元资产,净负债额却只有区区10亿美元。以如此微小的代价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民用和军用飞机制造商,被称之为是一次教科书般经典的兼并案例。
但是显然‘波’音原本就是市场老大,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
而格鲁‘门’,没有这个资格。
格鲁‘门’想要得到麦道,就必须拿出真金白银来。麦道在1996年被‘波’音收购的时候,估值是133亿美元。在1990年如果格鲁‘门’想要收购麦道,至少要准备150亿美元不可。
这对九十年代的美元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新科集团在海外,目前有大约二十亿美元的流动资金。这笔钱对于格鲁‘门’收购麦道来说,差不多是杯水车薪。
格鲁‘门’方面比新科集团要宽裕一些,胡文海估计对方应该有三到四十亿美元的资金储备。
收购麦道不能只是超过半数,那对改善麦道目前的困境毫无作用。必须把麦道纳入到格鲁‘门’的体系中来,才能盘活麦道的资产。
也就是说,收购资金不能是75亿美元,150亿美元一分都不能少。
甚至150亿美元很可能不敷使用,恶意收购必然会导致对方股票坐地起价,不长个几十百分点就太对不起市场机制了。
六十亿搏两百亿的项目,其实也不是做不到。像后世宝能系收购万科,典型的以小吞大。主要就是凭借银行提供的融资杠杆,自己手里几个亿的资金,可以撬动十几几十亿的资本。
可话又说回来,胡文海并不是没钱。150亿甚至是200亿美元,他没有这笔钱吗?当然是有的,家里开银行的什么时候会缺钱?
中铁建投银行里不就是200亿美元,一千多亿人民币咬咬牙总是能拿出来的。如果能把麦道搬回中国,国家肯定也能咬牙把这笔外汇换回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美国人不可能让来自中国的资金,帮助格鲁‘门’收购麦道。
这么一来,格鲁‘门’共谍的皮可就真的披不住了。
只能是用在国际市场上“干净”的资金去收购麦道,这就相当于让胡文海困住了双手双脚,凭借狮子吼来杀敌。
不是不行,但技术水平要求太高了。
如何用六十亿的资金,发挥两百亿的效果,这是一座摆在胡文海面前的大山。
“这样吧,麻烦沃尔先生回一次美国。”
胡文海没有让沃尔等得太久,直接说道:“你可以替我向格鲁‘门’的高层问一个问题,他们相不相信我胡文海在金融业的预判能力?相信我,我带你们做一票大的。不相信,那你们可以洗干净眼睛,看看奇迹再一次发生。”
沃尔立刻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胡文海的金融预判能力!
在两年前或许有人不相信他的能力,但是在那个黑‘色’星期五之后,没有人敢不相信胡文海的金融预判能力!
又要出手了吗!这个恐怖的男人。
上一次他出手,让美国发生了一次股灾。
听听他说的话,做一票大的!对于一位世界首富来说,多少钱才是一票“大的”?三五十亿美元,你那是看不起人。怎么着也得一百亿美元起吧,两百亿美元也不奇怪。
以胡文海善于创造奇迹的惯例,就是三百亿不是不能想象。实际上国际事件当中蕴藏的又何止是三百亿美元?
每一次国际社会产生动‘荡’,金融秩序在崩溃和重建当中,‘波’动的都不止是几百亿美元。
两三百亿对于一个个人或者公司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数字,但对一个国家来说,对整个世界来说,不过是太平洋里的一瓢水罢了。
在某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对于能够只手掀起世界局势变局的胡文海来说,金钱真的从来都不算问题。有需要的话,随便搞点‘阴’谋制造点国际事件,或者阻击几个国家金融体系什么的。
金钱哗啦啦的就流到口袋里了。
而这一次胡文海出手,又将会如何搅动世界大势?
一想到自己将会参与到这种改变世界走向的大事件里,沃尔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至于胡文海的目标会不会再次瞄准美国——还是那句话,不出售武器给敌国进攻自己祖国的军火商,那就不能称之为国际军火商!
有良心的美国人是做不了军火企业中层的!
“好的,胡文海先生!”
沃尔表现的如同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一定把您的话带给公司高层,一个字都不会少!”</br></br>亚洲第一美‘女’,**翘‘臀’,火辣身材完美身材比例!!关注微信公众号:‘女’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bp;&bp;&bp;&bp;转过天来,胡文海难得在魔都休息了两天时间,好好的陪着陆嘉和陆欣到处发了疯的玩了一圈。??火然?文?.?
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陆应龙可是没有闲着。一队队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大型企业老总,被莫名其妙的邀请了过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如果换了别人,或许这些老总们根本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如果是新科集团和胡文海的邀请,却是没有人敢表现出一丁点拒绝的意思。
直到两天之后,胡文海将这些人都关到了一间会议室里,这才姗姗来迟。
“我这次回来,不会待太久的时间,东欧那里现在到处都是机会!”
“机会?不对吧,我听说罗马尼亚人可是刚枪毙了齐奥塞斯库,搞政变的时候兵荒马‘乱’的,能有什么机会?”
魔都新科晶圆厂难得有了热闹的时候,几十个国内大型企业的老总,有的带着自己的得力干将,有的则是身后跟着几个副总,将偌大的会议室里塞了个满满登登。
好在所有人都知道坐在会议桌前面那位,新科集团的胡文海小同志一不喜欢喝酒、二不喜欢‘抽’烟,谁也不敢在挤满人的会议室里‘抽’上两口虽然这个想法对一群老烟枪来说真是‘挺’‘诱’人的。
虽然在‘抽’烟喝酒这些小事上不敢忤逆胡文海的威严,但涉及到切实的利益,下面这群人还是敢于斗争,并且勇于斗争的。
这本来就是当前中国,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人。
“正因为东欧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所以才好浑水‘摸’鱼。正是在这种时候,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财富。”
胡文海双手拄着桌子站起身来,沉稳的向着这群人说道:“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东德,也就是民主德国。民主德国已经退出了华约,正在考虑与西德重新统一在一起。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在东欧已经被瓦解了,从罗马尼亚开始,现在是民主德国,接着就是整个华约。你们看吧,整个东欧最后都要‘乱’起来了!‘波’兰这个二五仔肯定会跳反的,捷克斯洛伐克这个被捏在一起的国家,最后会重新分裂成两个国家,保加利亚和匈牙利同样也会换了资产阶级政党上台……”
“有这么严重?苏联难到就任凭事态发生吗……”
不论中苏再怎么互怼,说到底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对苏联还是很有感情,而且很有信心的。北面那个老大帝国,仿佛会永远强大下去一样。
听闻胡文海说强大的华约国家集团竟然会变‘色’和分裂,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苏联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从华约撤军的西方集群士兵,回国之后住的还是帐篷。德国人的买路钱被被挪去给苏联当官的发工资了,西方集群的士兵则只能自寻出路。现在的民主德国到处都是惶惶然不可终日的统一社会党党员,随便给上一点金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卖给你们!”
“什么都愿意卖?这不是出卖国家当汉‘奸’吗?”
“怎么?别太幼稚了,我的同志!民主德国当然有焦裕禄、有董存瑞,但同样不缺刁德一!”胡文海拍起桌子来,气势汹汹。
“想想吧,那些东德的领导干部们,等到两德合并之后还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吗?西德吞并了东德,还能让他们继续当领导、当干部,继续过着比普通人优越的生活吗?”
“等着他们的只有失业和变成一文不名的普通人,这些人能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吗?统一社会党的那些人不被反攻倒算就算幸运了,总有那么些心里有鬼的,要赶着最后的机会再捞一票,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过的好一点!”
“我们要去东德,那里现在到处是我们产业升级最需要的资源。”
胡文海手一抬,指向会议室角落里的两三个人,目光炯炯有神:“江光总厂的人也来了,前些年你们在罗马尼亚接受过蔡司厂的全面培训吧?还运了好些设备回国,东德光学技术怎么样?”
江光总厂的人先是有些发懵,紧接着连连点头:“蔡司的光学技术相当不错,我们消化了这几年,技术水平立刻有了长足的进步。”
“是吧,民主德国的技术比我们很多领域先进的多,那就是一座一闪即逝的大宝藏!”胡文海继续煽动着会议室里的这些人。
“往日里我们只能通过罗马尼亚的蔡司分厂,偷偷‘摸’‘摸’的学一点技术回来。江光总厂难到不想把东德蔡司厂的原厂设备和资料搬回来吗?往日里连块玻璃都买不起的设备,只要把钱给了负责保管的工人,直接就能搬出来,运到国内就是你们的了!还有那些技术资料,平常给钱都不可能让你看,现在你只要收废纸一样的给两个子,资料就全都是你的了!”
“江光总厂的人你们给句话,跟不跟我去冒这个险?”
听到胡文海的描述,江光总厂这次过来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唿吸都不自觉的重了起来。
“去,我们当然去!”带头的用力拍着桌子,眼睛通红:“拼了这条老命,我们也要把蔡司厂给搬空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
胡文海转头,又指向另外一人:“盛京机‘床’厂的你们去不去?弗里茨黑柯尔特机‘床’厂的柔‘性’加工和制造系统,他的机‘床’工业研究中心,还有多轴数控加工中心,你们难道不想要?瓦轴的人呢?ffrr63轴承环柔‘性’生产线技术,你们需不需要?施马尔卡尔登工具联合企业的刀具材料数据库有没有人想要?海尔伯特瓦尔克联合企业的塑料加工技术数据库难道没人想要?”
随着胡文海报出来的这些企业名字,下面一群群的人唿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脸‘色’‘潮’红的瞪起眼睛,仿佛正在欣赏玛丽莲梦‘露’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一样。
对于这些跟工业干了一辈子的人来说,现在的好莱坞‘女’星们未免不合胃口。还是‘毛’阿敏和陈冲这种劳动人民形象更受欢迎。
胡文海说的这几家工厂是什么情况?正是东德最先进、规模最大的机‘床’企业。
弗里茨黑柯尔特机‘床’联合企业,光是它的机‘床’工业研究中心就有1600名科学家,工人三万一千人。在大型机‘床’和柔‘性’制造系统技术上是社会主义阵营中最先进的,甚至在某些优势技术方向上连西德都无法与其竞争。
施马尔卡尔登工具联合企业,专‘门’生产机‘床’使用的各种刀具和模具。职工一万五千人,拥有社会主义阵营最齐全的刀具材料数据库,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机‘床’刀具生产生产企业。
十月七日机‘床’联合企业,是东德排名第二的机‘床’企业。职工两万两千人,主要生产齿轮加工机‘床’和轴承生产线,以及各种加工旋转体零件的机‘床’,苏联机械工业半壁江山都得指望这个企业。
胡文海手上挥舞着一份文件,将‘挺’括的打印纸摔的哗哗直响。
“各位企业领导大概都很奇怪,为什么我能这么准确的得知你们的需求,为什么能把你们从全国企业里找出来?”
“来看看这份文件吧!”
胡文海将手上的文件一份份的扔到会议桌的桌面上,拍着资料的封面说道。
“不用奇怪,因为东德人早就给我们设计了最好的工业升级方案!”
“你们都还记得1986年民主德国与中国达成的《发展经济和科技合作协议》吧?这套方案实际上就是德国人根据中国的工业水平,为去年的莱比锡博览会做出的推销计划。”
“原计划是东德到2001年对中国执行的一揽子工业体系升级贸易,可惜东德要价太高,在座各位去年有不少去过莱比锡的,想必是心里有数。德国人为了向你们推销他们的产品,用了四年时间将中国的工业水平进行了一次‘摸’底调查,于是就有了你们现在手里的这套东西。”
“我真t想给东德外贸副部长约亨施泰耶尔发一枚一吨重的奖章。”
“德国人比我们自己的工业部‘门’更了解我们的工业水平。”
“你们看,淮柴和斯太尔合作之后,始终在变速箱和车桥这两个关键技术上没有取得进展吧?”
淮柴的人被胡文海说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憋了半天,这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害什么臊?”胡文海嗤之以鼻:“东德的f联合企业有一条八档变速齿轮箱技术,你们完全可以把生产线带资料全都打包运回来嘛。”
“去年国内从东德进口了一百多台ky自动注塑机,可是‘花’了不少的外汇啊。有没有哪家企业,愿意从将这种1750吨锁模力注塑机生产线搬回来的?”
“有,有!”听到ky的名字,几个化工和包装企业眼睛都瞪直了。这可不是用来生产饮料瓶子的注塑机,而是用来生产洗衣机、冰箱和电视机这种白电外壳的设备。
以国内这几年消费能力的增长水平,一台注塑机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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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说到做到,果然在短短一周时间之后,就回到了乌克兰。????.?
只不过,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回来而已。
一架‘波’音737,足足拉来了三百多个中国人,这让极少见到中国人的乌克兰机场人员兴奋不已,看来这几天都不会缺少谈资了!
不过非常可惜,在这群中国人被一连串的大巴车接走之后,机场人员便被接踵而至的克格勃给警告了。
不许把中国人出现过的消息传出去,否则小心你们的安全档案!
在苏联,这差不多是最严重的人身威胁了。机场工作人员遗憾的把这个消息埋在了肚子里,谁也不知道这些中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乌克兰。
乌克兰与‘波’兰接壤的边境城市利沃夫,城郊一座占地非常广阔的庄园里,不知不觉的住满了一群中国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仍然有飞机降落在乌克兰,然后住进这栋庄园里。很快,这栋庄园的房间就不敷使用,更多的人连四个人挤一个宿舍的待遇都没有,只能带着铺盖卷睡在客厅和走廊的过道上。
这些都是胡文海从国内搜刮来的德语翻译,以及各大企业的技术人才。他们需要对从德国搜集到的资料以及设备进行鉴定,判断它们究竟有多少价值。
这些绝大多数从来没有出过国的中国人,虽然难免对异国他乡有着种种好奇,却始终没有人提出要到远处的城市中去看一看、逛一逛。
所有的时间都必须拿来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表音文字对技术单词非常不友好。想要做一名技术文献翻译,必须掌握大量的技术类单词,这些单词往往没有规律又非常难记。
如果在鉴定的时候不能迅速记起单词对应的含义,积少成多必然会影响工作效率。
要知道两德合并之前的这段“黄金时间”只有大约五个月,而这样的机会很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祖国的犯罪。
“这位是弗拉基米尔,是克格勃在民主德国的情报机构负责人。”
科罗廖夫面无表情,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些蜂拥而至的中国人,索‘性’就冷着一张脸了。
他对东德的情况非常纠结。
要说背叛了社会主义阵营,东德就是被这群中国秃鹫给吃光了,他也只有拍手叫好的份。
但眼看着社会主义国家一员的东德,有朝一日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也难免让人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眼看着苏联大厦将倾,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天落到乌克兰或者苏联的头上。
或许,尤利娅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吧?
科罗廖夫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从去年到今年,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
“弗拉基米尔同志,你好。”胡文海对这个小个子、小眼睛的克格勃意外的客气,不仅热情的和他打招唿,更亲自为他倒了杯伏特加。
“从德国过来辛苦了,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胡文海招唿着他和科罗廖夫坐了下来,立刻就抓紧时间开始工作。东德从谈判到统一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对于他要做的事情,这么一点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为了尽可能多的从东德身上捞取好处,他必须争分夺秒。
弗拉基米尔捧着酒杯,并没有如同其他苏联人一样,忍不住就要去喝。反而是思路非常清晰,真不愧是未来的俄罗斯大帝。
“民主德国的情况不大好,社会上现在‘乱’的厉害。市民和工人们热衷于游行和示威,政fǔ权威‘荡’然无存。冲击机关的事情时有发生,而且连军队都已经控制不住了。”
“柏林墙倒塌之后,似乎所有的东德人都在向西德进发。工厂里找不到工人,政fǔ里找不到公务员,就连很多统一社会党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胡文海有些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些情况对东德来说,当然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但是对于要浑水‘摸’鱼的人来说,那就实在是再方便不过的情况了。
他搓了搓手掌,暂时压制了自己的兴奋之情:“史塔西的情况呢?你还能联络到有行动能力的史塔西人员吗?他们的情况如何?对两德合并的未来有什么想法?”
“史塔西……”
弗拉基米尔沉‘吟’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史塔西的情况当然是最糟糕的,两德合并的谈判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处理史塔西。一些之前镇压过资产阶级自由派人士的史塔西警察,很担心西德到时候会对他们进行报复。史塔西作为一个组织已经濒临瘫痪了,很多秘密警察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干脆躲在家里或者不知道什么地方,等着自己命运的到来。”
胡文海点头,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希望能帮助一些史塔西摆脱这种境况,弗拉基米尔同志你认为有人会感兴趣吗?我可以通过关系,将他们送到一个没人知道他们来的地方,或者请克格勃为他们编造一份假的身份,给他们一笔钱可以离开德国,你看怎么样?”
“这个当然好!实际上,应该说每一个史塔西都会对这个条件感兴趣的,只是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我们可以提供一个积分制的方案。”胡文海笑道:“做这些事情是需要风险和成本的,总不能让好心人自己承受损失吧?”
“比如说一份最普通的材料学资料,我们可以定义为10分。1000分,我们可以提供一张去中国的机票,以及1000美元。10000分,苏联的假身份和10000美元。100000分,美国绿卡和100000美元。当然,普通资料是最分数最低的,如果是高级技术资料,也许一份文件就可以价值十万分了。或者是一台关键的加工设备,要不然就是一条生产线上的某台设备……”
“回头我可以给弗拉基米尔同志一份清单,上面已经列出了对应的积分表。我们已经在利沃夫和加里宁格勒以及敖德萨都设立了中转站,只要把资料或者设备运到这三个地点,就可以拿到我许诺的这笔钱,以及新的生活。”
“要把资料和设备送到这里来?这可不容易……”弗拉基米尔看起来有些为难。
“放心,也不会太难。”胡文海看了科罗廖夫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打通了捷克斯洛伐克的通道,东德的人只要抵达布拉格就算是安全了。”科罗廖夫接着说道:“从柏林、德累斯顿和莱比锡到达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最多也只需要一个白天。”
“不能把中转站设立在德国吗?”弗拉基米尔问道。
“不行。”胡文海说的非常坚决:“我和我的团队,绝对不能出现在德国的土地上。”
胡文海自己也是知道避嫌的,这么挖德国人墙角,以后还要不要和德国人做生意了。虽然德国人是个最爱恶心中国的国家,但美金是无辜的啊!
为了能照赚德国人的钱,现在还不是和德国人翻脸的时候。
就凭后世史上德国对中国的态度,胡文海现在坑德国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看看德国对中国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就会对这个国家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不提支持那些分裂中国的势力了,就是德国之声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造谣黑中国,胡文海觉得早晚一定要给这个国家一个教训不可。
恩,前提是德国还是德国,而不是德意志斯坦国了……
默大妈你一定要‘挺’住啊!
看到弗拉基米尔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胡文海只好使出了大杀器。
“这些从东德运出来的资料,我可以给克格勃同样复印留档一份。在失去民主德国这个工业基地之后,苏联很多工业项目也要出问题的吧?”
胡文海目光盯着弗拉基米尔:“只要史塔西的人带出来的资料够多,苏联同样可以重建弥补失去德国造成的工业布局空档。”
事实证明,弗拉基米尔确实是一位心里始终装着祖国的好同志。
在听到胡文海的这个许诺之后,他痛快的点下了头。
“好,既然如此,我会动员德国境内的关系,尽力将消息传出去的。”
“我在这里静待佳音。”
“时间紧迫,我这就启程。”
弗拉基米尔将一口未喝的伏特加放在桌子上,向着胡文海和科罗廖夫告了个别,转身拿起大衣就向外面走去。
‘门’口早就有人将准备好的积分兑换表‘交’到他的手上,弗拉基米尔沉默的向着胡文海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大‘门’。
“这是一个未来会成为大人物的人。”胡文海看着弗拉基米尔离去,长叹一声,向着科罗廖夫说道。
科罗廖夫有些不以为然,哼道:“弗拉基米尔在德国的工作并不如何出‘色’,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成绩。”
“是的,间谍的工作并不适合他。”胡文海点头:“他应该在更广大的舞台上发挥自己的能力,到时候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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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事实证明,弗拉基米尔确实是个能干的人。r???.
时间刚刚进入二月,就已经有人带着资料穿过捷克斯洛伐克的通道,抵达了利沃夫。
这些史塔西和有些权力的企业管理者或者是小官僚们,开着车满载着资料和小型设备,茫然的迎接这未知的命运。
用纸张运输资料的大多是比较笨,或者级别低一些的底层小人物。真正胆子大一些、或者手上有些权力的人,更喜欢用胶卷和幻灯片来夹带资料。
胶卷这种记录方式更方便,体积更小、信息更多,而且更不容易被发现。一卷摄像机的胶卷记录的信息量,比开一辆小汽车装满了纸张还要方便。
而更划算的则是重点生产线上的设备,需要更大的能量和技术。虽然风险成倍的增加,但往往一台设备就足以凑够飞往美国的机票了。
这些资料和设备被源源不断的送到庄园,进行鉴定之后就会被搬上飞机。
每装满一架飞机,就会立刻起飞运回中国。就这样以每天一个班次‘波’音737的效率,大量的资料和设备被送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这个值多少?我不要机票和身份,能不能折现?”
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f联合企业生产的50重型运输车,车上是‘蒙’着一大块布的设备。当他抵达庄园的时候,整个庄园差不多都被惊动了。
重型运输车上那个可是个大家伙!
“zfz50滚齿机,你们的积分清单上可是点名了的。”来人拍着车厢,喘着粗气:“我要美元,现在就要!”
“是不是真的?zfz50滚齿机,那可是个大家伙!”
从庄园里跑出来了一群人,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淮柴的总工程师陈迟恩。
当覆盖在设备上的那张帆布被掀开,zfz50滚齿机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陈迟恩顿时看呆了。
“这下可好了,可好了!”陈迟恩长出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有了这套滚齿机,总算斯太尔的变速箱生产线是有了着落啦!”
“喂,你们的积分表上可是说好的,这台设备值十万美元!”
开车过来的德国小伙子像是有些对没人招唿他感到不满意,说话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连忙有跟过来的翻译将他的话翻给了陈迟恩,这让陈迟恩在惊喜中迟疑了一下。
“十万美元?十万美元?十万美元?”
陈迟恩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去年我们向tcorz询价,这套设备t的报价是五百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啊!”
陈迟恩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起来:“把钱给他、给他,走吧,走吧,拿着你的钱走吧!”
他无力的靠在这冰冷而巨大的钢铁设备上,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胡文海和一众其他企业的人都赶了出来,担心他是不是这些天连续工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老陈,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淮柴的老总就在胡文海身边,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
“我没事,徐总。”陈迟恩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胡文海。
“胡总,我怕了。”
“怕?”
“怕什么?”淮柴带队的徐总经理问道。
陈迟恩沉默片刻,这才轻轻的吐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怕有一天,中国也会变成这样。几百万美元的设备,被人拉出来只卖了个仨瓜俩枣。价值连城的技术资料,卖废纸一样的被人买走。”
“希望这样的灾难,不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吧。”
陈迟恩的话说完,周围的人群中一片肃静。
光是对这样的场景想象一下,就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微笑:“因为我们的国家还有你们这样的人,所以这样的灾难,不会落在我们的头上。”
“真的?”陈迟恩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胡文海的保证,是有这个份量的。
胡文海重重的点了点头:“恩,我对此深信不疑。”
陈迟恩长长的唿出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
“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不会经这样的灾难,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了!”
“哦,是啊!”
陈迟恩的话引起人们一阵爽朗的笑容,附和着他的话。
“看来我们还要再更加努力才行啊,我可不想看到中国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错,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用我爷爷的名义发誓!”
“喂,你爷爷的名义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不对吧?不应该是用你自己的名义发誓吗?”
“我爷爷可是老红军!他的名义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
随着时间的退役,越来越多的东德人将资料和设备送到了利沃夫。
像滚齿机这样的大型设备,显然空运是不太合适了。不过在敖德萨早就已经有船队在整装待命,大型设备可以从这里出海,走海运到中国。
令胡文海意想不到的是,运送资料和设备到利沃夫的并不仅仅只有史塔西的人。
很多东德人根本就是为了钱,从已经停摆的工厂里偷了设备和资料运送过来。
东德人并不傻,两德合并之后西德地区要比东德富裕和先进的多,东德的工业恐怕不会剩下多少。
被西德的资本家吞并,工人并不会多得一‘毛’钱。与其继续在东德吃苦受穷,不如到西德去享受生活。
怎么享受生活呢?当然是从东德偷出东西来卖掉,立刻就能变身成有钱人了。
西德那么多的好东西,漂亮的汽车,宽敞的房子,电子娱乐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这些不都需要钱吗?
好不容易推翻了柏林墙,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资本主义世界腐朽而糜烂的生活了。
如果还不得不要辛辛苦苦去拼命劳动赚钱,那大家为什么要推翻柏林墙啊?在这边至少不上班工作,也一样可以领到最低保障不是吗?
说到底,大家之所以选择推墙,还不是以为墙外面吃饭不要钱来的。
但有点智商的都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要钱的午餐。所以为了能够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卖掉一点本来就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机器设备和资料又怎么了?
对吧?
大概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手上有血债想要躲风头的史塔西,还有那些渴望金钱的普通人,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将东德的家底掏光到最后一点。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胡文海才知道原来自己究竟挖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藏。
“我的天啊,我从来没想到,竟然蔡司厂会有这种东西。”
胡文海看着手里的资料和一套偷运出来的设备,真是有些想要赶快去买一注双‘色’球彩票的感觉。
“先生,我得纠正你一下。”在他对面的德国人讲着英语说道:“这些设备和资料来自格利茨光学‘精’密仪器厂,而不是蔡司总厂。蔡司总厂提供了最好的光学镜片,但我们格利茨光学‘精’密仪器厂才是赋予这些镜片生命的地方。”
“我光知道蔡司能生产光刻机的镜片,没想到你们竟然还造过光刻机。”
胡文海对蔡司的印象主要来自后世,荷兰的光刻机在业内已经是市场上的霸主了。它的光刻机使用的就是蔡司生产的镜片,但从来没听说过蔡司有生产过光刻机。
谁知道,原来在两德合并之前,蔡司竟然已经研发出了和西方国家同一技术水平的光刻机。
t在八十年代末不能说的那一年,推出了486cp。采用的工艺是1微米线宽,在cpp中集成了100万个晶体管,成为其里程碑式的一款产品。
也就是说,美国人达到1微米工艺的时间,大概是1990年的前一年,刚刚实现而已。
但在民主德国的蔡司工厂里,相隔一年时间,竟然也实现了1.2微米的光刻机技术,这让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情的胡文海真是不敢置信。
实际上苏联人在半导体技术上最多只落后美国半个身位,之所以声名不显,只不过是苏联死的太早。
另外就是苏联的半导体技术主要应用在军事用途上,米格31和萨姆12,上面的电子系统都不弱于美军的同期装备水平。
但是在民用应用方面,苏联的体制问题就实在是太让人扼腕叹息了。
1.2微米工艺的光刻机,对焦分辨率达到500纳米。看过这款光刻机的技术资料之后,胡文海很有信心在此基础上,将其工艺进一步推进到0.8微米的亚微米级别。
&b能把t吓一个跟头。
胡文海觉得这简直酷毙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t的co格罗夫那见了鬼的样子了。
“我需要蔡司厂的镜片设计全部资料,加工技术和加工设备。说说吧先生,你想要什么?一辈子都‘花’不完的美金,洛杉矶阳光大道的别墅,还是纽约的办公大楼?”
“我……”
这个格利茨光学‘精’密仪器厂的小人物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试探的问道:“这些条件听起来都不错,我能全要吗?”
胡文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你的一切要求我都能满足!”
在金钱面前,人类总是善于创造奇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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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蔡司的身上,胡文海可以说是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大丰收。,: 。r??????.??
除了1.2微米的光刻机技术,还有高‘性’能光纤玻璃‘棒’和大直径单晶硅的拉制技术。
显微镜、光学分析测量仪、大地测量仪,摄影测量仪器和医用光学仪器,遥感和相机技术,光学、‘激’光和眼镜,东德的蔡司厂就是一座永远也挖掘不完的宝库。
胡文海当即与江光总厂达成了合作意向,向江光总厂注资十亿人民币,江光总厂在1992年之前保证向新科提供工艺达到0.8微米级别的光刻机。
除了光刻机项目以外,江光总厂还会投入更多的‘精’力用于研发光纤和单晶硅的拉制技术。
只要江光总厂足够给力,胡文海有信心在未来十年将江光总厂发展成不输给尼康的光学巨头。
至少江光总厂不需要担心产品研发方向和资金问题,只要专心解决技术问题即可。
不过这些都是比较远的事情了,胡文海如今最主要的‘精’力还是要放在东德身上。
而东德给他和整个团队带来的惊喜,可绝不仅仅只有光刻机这一个宝贝。
“胡总,这下可是真要不得了了!”
站在胡文海面前这个喜笑颜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铁道部里的铁杆盟友,付志恒。
老付捧着资料的手抖得厉害,他可绝对不是得了帕金森症,而是笑的合不拢嘴。
&b型转向架,风动闸片和dko型防滑器的盘形制动装置,附加了磁轨制动。这套转向架技术,铁道部可是眼馋了好久,它能在200k/h的高速下平稳运行,这技术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为过啊!”
“你看看还有这个,从24型车底基础上发展及其的双层客车车体db。八十年代,咱们国家曾经引进了一批东德的24型客车,在广九铁路用来运送港澳同胞和归国华侨。db客车比24型要更先进,配合p200-型转向架,消化吸收了这些技术,中国铁路到160k/h之前都不需要担心技术储备不足了。”
“不过这两个技术都不如这个啊!”
付志恒今天是真的失态了,眼角有些湿润,挥舞着手里的资料:“243型电力机车,有了这个技术基础,更换现代化的控制系统,更新电子防滑器和齿轮箱。这种电力机车的潜力太大了,跑上160k/h完全没有问题!中国铁路提速的希望有了,而且可以一次‘性’迈过120和140这两个阶段,意义重大啊!”
付志恒嘴里专业术语像机关枪一样的喷出来,胡文海仍然听的兴致勃勃。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显然这些技术是解决了中国铁路提速的关键问题。
接下来就是资本的投入了,能提前这么多年迎来铁路建设的大开发,对中国来说确实是意义重大。大开发加上大提速,对缓解长途运输依赖高速公路和汽运肯定有帮助,更可以减轻中国新世纪以后对航空业的巨大需求。
胡文海听不懂不要紧,只要看到付志恒兴高采烈的样子,这些付出就完全值回票价了。
除了铁路和光学方面的收获,德国传统强项机加工更是战果丰硕。
这里面最让人振奋的,就是十月七日机‘床’联合企业的c600型数控系统了。
对,这家企业的名字就是叫做“十月七日机‘床’联合企业”,而不是这一晃眼就到了十月七日……
十月七日机‘床’联合企业的c600型数控系统,这是一种比美国900加工中心数控系统更先进的技术。
它采用键盘输入程序,现场程序编辑,配有自检系统。能实现群控和适应控制功能,可以方便的在此基础上开发新的功能。
在1990年能完成上述这些功能,已经是相当先进的技术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一套多坐标控制系统!最多支持四套坐标系设定,也就是说在它的基础上,是可以开发出四轴加工中心的!
这个东西,不论是苏联还是美国,哪怕是在中国与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是绝不可能向中国出售的。
类似这样的宝贵技术,不知道还有多少。一车车的资料和胶片,一船船的工业设备,源源不断的运回中国。
德语翻译和技术人员们日以继夜的工作着,很快庄园里就到处可见工作到一半,忽然跌到然后响起阵阵鼾声的人。
没有休息时间,吃饭的时候也要继续工作。这就是利沃夫庄园里最普通的一天,这样的日子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一般。
东德的盛宴还在继续,不过胡文海却不得不暂时离开了利沃夫的前线。
好在整个流程已经上了正轨,他不在乌克兰坐镇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乌克兰过了1990年的‘春’节以后,时间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
格鲁‘门’传来了消息,希望能与胡文海详细的就某些问题进行一次面谈。
胡文海只好依依惜别的告别了尤利娅和正在利沃夫辛勤工作的团队,独自一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空中飞人的日子不好过,好在开飞机的是中国民航素质最好的机组,而不是不喝伏特加就不会开飞机的苏联驾驶员。
这次回国除了格鲁‘门’的问题需要回答,还有一个问题是胡文海必须回答的。
庆大秘书将中苏的食品换工业品谈判拖了两个月,就是给胡文海用来思考问题的。
这个问题就是究竟要不要救苏联。
胡文海在之前一直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式之中,那就是等着苏联倒下了好‘摸’尸体。
苏联是不可能救活的,美国的强大是无可阻挡的,史的大势似乎是无可改变的。
真的如此吗?
实际上世界大势,早就已经被胡文海改变的面目全非了。
中苏这两个工业严重互补的国家,提前了三年时间实现了关系正常化。
胡文海一船船的将轻工品往苏联运,不仅极大的刺‘激’了中国的制造业发展,更结结实实的‘奶’了克格勃一口。
从开始的“走‘私’”,到后来的官方支持,再到开放口岸和两国直航贸易,胡文海和苏联的贸易可不只是做了这两年而已。
克格勃的势力在苏联因为有胡文海的支持,虽然受到戈尔巴乔夫的打压,但仍然在野蛮的生长着。
毕竟即使戈尔巴乔夫是苏联总统,他也没有卢布更受人欢迎。
克格勃的卢布很是收买了不少的人,克留奇科夫手上的筹码比史上要多了很多。
苏联的事情要怎么办,胡文海对未来的掌握已经非常不确定了。
苏联解体的原因哪怕是经过了二十五年,仍然是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因素才是压垮了‘毛’驴的最后一颗稻草。
谁知道胡文海对苏联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之后,史是否仍然会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运行?
马斯柳科夫所期望的这个‘交’易,显然很有可能是天秤上一块非常重要的砝码。
胡文海的一句话,也许就能影响国家的政策走向毕竟他过往的史太辉煌了点,对国际局势的把握,谁看了都会暗暗心惊。
究竟是否要支持这笔‘交’易,问题绝非只是这笔‘交’易本身。
实际上这相当于是选边站了队,支持这笔‘交’易,无疑是站在了苏联这一边。
而如果不支持这笔‘交’易
美国人等苏联完蛋了,就一定会放过中国吗?别太天真了,看看史上九十年代中国的生存空间被压缩成什么样子。
银河轮、南联盟大使馆、81192,美国人可是步步紧‘逼’。
要不是911这个强力t吸引了美国的仇恨,中国哪来蹈光养晦的机会,哪有将工业品卖到全世界的国际环境,更不用提保持南海上的主权和世界第二经济体了。
中国现在要蹈光养晦,非得有一个比史上的俄罗斯和911更强力的t不可。
要不要赌一把,彻底的改变这个世界的局势?
虽然可能会让自己手里预知的优势大打折扣,但这个选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干!
胡文海坐在回国的飞机上,咬了咬牙。
美国佬真就这么牛,让人选择跟他作对都要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这份威名,要说还是苏联解体之后,美国人只手遮天造成的。胡文海虽然表面上看总是瞧不起美国,但实际上他内心对美国的恐惧反而是这个年代的中国人里最大的。
他是下意识的把九十年代举世无敌的美国,代入到了当下这个美国身上。
谁说美国人的虎须就不能捋,谁说苏联就一定要完蛋,谁说美国‘摸’不来苏联的尸体就一定还会像史上那么强大?
这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注定的事情,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与史奋斗岂不更是其乐无穷?
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也就别提什么改天换地了。穿越重生一次,到头来结果还是不敢挑战美国,那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都按照史上发生的事情走,那也别穿越重生了。连直面改变的勇气都没有,干脆在出生的时候就重新爬回娘肚子里去好了!
胡文海终于拿定了主意。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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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诺顿总裁!”
胡文海真没想到,这次跑到中国与他相见的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格鲁‘门’的前任总裁诺顿。,: 。r??.
当初就是他一力支持从胡文海手中签下了蓝‘色’小‘药’丸的合同,最终功成身退。两年后将总裁的位置转手让人,自己则退到了董事会成为一名不管事的董事,颐养天年去了。
这次的事情竟然把这位格鲁‘门’的前任“功勋总裁”给请了出来,可见格鲁‘门’对胡文海的重视了。
胡文海‘露’出惊喜的表情,给了诺顿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实话,当初在胡文海一文不名的时候,诺顿能够力排众议支持他那非常过分的谈判要求,真的是有一份人情在那里的。
“好久不见了,亲爱的胡。”诺顿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退休生活相当惬意。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并非是犯错去职,而是立下了偌大的功劳之后主动退休,格鲁‘门’公司给他的待遇相当优厚,同时他对格鲁‘门’公司的影响力也一点不小。
“真是许久没见了,你的退休生活怎么样?”胡文海上下打量着他,好奇的问道。
“哦,相当不错。亚利桑那州的阳光让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你看,我还给自己的胳膊上纹了个中国字!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诺顿将自己能跑马的胳膊‘露’出来,果然在上臂上有一个中国字纹身。一个非常乡非风格的繁体“爱”字,不知道这老头是被哪个越南纹身师给坑了……
“啊,确实不错,很漂亮。”胡文海硬是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接着两人互相聊了聊各自的生活,老头诺顿的退休生涯确实丰富多彩。偶尔抖个包袱,两人还能一起t到笑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俩人扯了会儿闲篇,胡文海也找回了和诺顿相处的那些记忆。这老头当年可是宝刀不老,亲身验证了蓝‘色’小‘药’丸的效力的,可见也是个秒人。
总算气氛热烈了起来,诺顿逐渐将话题向着来意的方向引导过去,试探的向胡文海问道。
“董事会接到了沃尔的汇报,专‘门’把我请了回去。开始我是拒绝的,你说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还参与到这些麻烦事来做什么?你们另请高明吧。”
“不过谢尔顿总裁说,董事会已经研究决定了,这次的‘交’涉任务就由你来做!没有办法,我只好卖了老脸,到中国来见见我的老朋友了。”
胡文海拍了拍诺顿的膝盖,哈哈笑道:“老诺顿,你不用担心,我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
“放心吧事情总归是好事儿,格鲁‘门’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吃过亏?跟我合作,格鲁‘门’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不是吗?”
诺顿‘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胡子,点头道:“话是不错,不过还要看具体的情况,胡总能不能给我详细的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帮助格鲁‘门’收购麦道。正如我所说,格鲁‘门’是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双方可以说是非常紧密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真正的朋友。”
“当然,我们是真正的朋友。”诺顿点头,认真的听着胡文海的发言。
“对,真正的朋友。”胡文海振奋的笑了起来:“所以格鲁‘门’能够发展壮大,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然而格鲁‘门’的未来发展情况,却让人实在很难乐观的起来。”
“单看格鲁‘门’的运营情况,这是一家状况良好的企业。但暴风雨的乌云已经出现在了天际线。麦道的衰弱对市场的冲击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如果它被‘波’音吞并,将导致‘波’音不论在民用还是军用飞机的制造领域都成为无可匹敌的霸主。面对这样的对手,格鲁‘门’单是自身运转良好是没有用的,在市场上赢家只有一个,没有第二和第三的生存空间。”
“到时候格鲁‘门’只有两条路可走,退出航空制造业,或者与‘波’音之外的其他企业联合起来。恕我直言,格鲁‘门’一旦失去对公司的主导‘性’,我们之间的合作将面临非常大的未知风险。”
确实,格鲁‘门’目前的班子和胡文海磨合的非常好。双方有着很高的默契,管理层也愿意在一些方面向胡文海让利,并且在合作中各取所需。
但如果格鲁‘门’被合并到其他企业,目前的管理层还能有多少仍然留在高层?谁又能保证合并后的新管理层,仍然能够与他合作无间?
万一新晋的管理层里有那么一两个脑袋不清醒的鹰派或者爱国主义者,胡文海和格鲁‘门’正在计划的好些“‘阴’谋”,可是绝对不能见光的。
诺顿闻言点头,沉思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格鲁‘门’当然也不想失去对自己企业的控制力。”
胡文海打铁趁热:“所以必须在‘波’音收购麦道之前先下手为强,‘波’音收购麦道要面临很多困难,比如说欧洲人的反应,空客也会恐惧面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格鲁‘门’收购麦道则容易的多,只是金钱问题。”
“正是资金的问题才最严重啊,收购麦道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亿美元。这么大一笔钱,对格鲁‘门’来说筹措太困难了。”诺顿苦笑着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格鲁‘门’也知道麦道落入‘波’音手中的危险,要说不希望收购麦道是不可能的,但麦道比格鲁‘门’的体量更大,格鲁‘门’这是要以蛇吞象。”
胡文海点头,对诺顿的分析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我可以帮助格鲁‘门’收购麦道,一百五十亿的资金,我可以出七十亿,格鲁‘门’只需要拿出八十亿就行了。”
“格鲁‘门’拿到麦道之后,可以将军机部分自行消化,将民航客机部分的资源打包注入到新飞公司。这样一来,有了中国市场的保底,麦道的民航客机业务就不用担心了。”
“八十亿……”
诺顿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纠结,半晌才摇头道:“即使是八十亿,也很难说服股东们继续追加这么大笔的投资。格鲁‘门’能够拿出来的收购资金,最多只有四十亿。”
“而且恕我直言,胡总的七十亿要从哪里筹措呢?对麦道的收购关系到美国国防,资金来源问题是非常敏感的。”
“这笔钱当然是来源干净的,格鲁‘门’大可放心。”胡文海看起来‘胸’有成竹。
诺顿轻轻摇头,坚持道:“我倾耳恭听,格鲁‘门’希望知道胡总的具体筹措方案之后再行判断。”
“好吧,我希望我们的谈话能够只局限在这间房子里。”胡文海指了指脚下,正‘色’道:“出了这个‘门’,我绝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番话。”
“作为国防工程承包商,通俗的说就是军火商,想必格鲁‘门’对发战争财应该并不陌生吧?”
胡文海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只要战争开始,财富总是如影随形。自从两伊战争结束之后,萨达姆在伊朗身上不仅没有落到好处,反而欠下了天文数字般的债务。恕我直言,萨达姆绝对不是一个肯老实还钱的人。”
“对萨达姆来说,他只能安慰自己两伊战场是替整个中东世界,挡住了伊朗的宗教革命输出。所以转头一看,自己保护的一帮富亲戚正在‘花’天酒地,自己帮他们看‘门’打的五劳七伤,却不得不卖血给他们还钱。萨达姆已经提出希望中东各债权国能够减免一部分伊拉克的债务,可惜用我们中国话来说,这就叫善财难舍。”
诺顿军火商人的基因让他对国际局势仍然保持着敏锐的‘洞’察力:“萨达姆指望其他中东国家替他买单,这根本就是妄想。”
“然后呢?”
胡文海摊开双手:“正巧有那么一个特别富裕的亲戚就在他旁边,而且看上去还没有什么武装,武力值和打了十年两伊战争的伊拉克根本没法比……”
“你说的是科威特?”
诺顿皱起眉低头沉思,将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的情报一条条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科威特是个小国,国土面积不过是科威特城一地而已。但是在石油储量上,这个国家却是在国际上举足轻重。一旦伊拉克拿下科威特,其石油储量立刻可以攀升到世界储量的五分之一,成为石油储量最大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科威特王室拥有的巨额财富,在国外通过投资和基金管理着上千亿美元的财富。这可真是科威特跌倒,伊拉克吃饱了。
“不过科威特是美国在中东的重要盟友,伊拉克敢打科威特的主意?就不怕美军找他的麻烦?”
“萨达姆是个什么样的人?”胡文海冷笑道:“以伊拉克的经济,如果靠他们自己还债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了。左右穷的已经只剩下烂命一条,而伊拉克除了打仗已经没有其他的本事,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两伊战争没有取得胜利,对萨达姆的威望打击已经非常大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总要赌上一赌吧。赌赢了,立刻就是伊拉克的大救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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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最终还是胡文海“一贯正确”的名声起了作用,虽然很艰难,但诺顿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计划。。 ?.
以伊拉克和科威特会爆发战争为前提,两个石油大国之间的战争,无疑会对石油市场产生无可估量的威胁。
石油市场受到这样的刺‘激’,风险肯定会反应到油价上来。
从现在开始布局石油期货,世界军火集团的股票和金融市场。与银行进行谈判,通过杠杆放大手中的资金规模,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这个收集筹码的过程,将一直持续到海湾战争开始的那一天。
海湾战争开始之后,史上油价并没有如同预料中一样上涨,反而是不断下跌。
这是因为美国人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把油价推高到40美元一桶的水平。等到战争开始再囤货,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胡文海和格鲁‘门’手中的资金合在一起足有六十亿美元,再通过银行的贷款和杠杆放大,如果贸然进入市场非得掀起一阵金融海啸不可。
和华尔街以及伦敦金融城里那些专业人士较量,非得被人吃个毫‘毛’都剩不下为止。
所以这次投资布局只能是润物细无声的悄然进行,不可能再学黑‘色’星期五那样大张旗鼓的去刺‘激’华尔街的老爷们了。
对此胡文海有些锦衣夜行般的失望。
好在至少到时候会有足够的小钱钱来弥补他受伤的心灵。
送走了诺顿之后,庆岚就找上了‘门’来。
胡文海这两年难得回国一趟,国内的事情堆成了山,但多么要紧的事情也不如庆大秘书找上‘门’来重要。
帝都这里新科的业务还不算是太多,两个主要的基地是在绣城和魔都。
但托了现代通讯技术的福,胡文海即使是躲在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这些公务的追杀。
“马斯柳科夫的事情,胡总有结论了吗?”
刚刚落座,庆岚就迫不及待的进入了主题。
胡文海跑去东欧这一走就是小两个月,连过年都是在乌克兰吃的泡面,深知内情的庆大秘书硬是想尽办法把事情拖了下来。
但是拖到了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马斯柳科夫不可能更长时间的留在中国。苏联的情况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把赌注都压在中国的身上。
到了现在,中国必须给马斯柳科夫一个答案了。
这段时间里高层领导们也不只是询问了胡文海的意见,实际上国内很多国际研究机构和智囊都在被咨询的范围内。
但高层从这些专家口中并没有得到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很多人给出的理由,也缺乏根本的说服力。
国家需要的是一个站在史的十字路口上,能够敏锐判断未来的视角。但这些所谓的专家和机构,平常出个国钱都不凑手,遑论是要判断这种大的史走势了。
只有对全球国际局势都了若指掌的人,才能根据情报分析出中国应该如何选择。
但是很可惜,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而像胡文海这样,对中美苏三国的情况都有深入了解的,放眼全世界,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的意见,无疑是高层做出判断分量最重的一枚砝码。
“我认为应该答应马斯柳科夫的要求。”胡文海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除了指望苏联给日渐披不住兔子皮的中国当t以外,胡文海这两天也想了很多。
苏联倒下之后对社会主义事业的伤害无疑是毁灭‘性’的,曾经开遍全球的**之‘花’,瞬间凋谢殆尽。
朝鲜是个披着主体思想皮的封建王朝。
古巴是个穷鬼社会主义国家,老挝和安南这对冤家在国际上根本没有分量,只有一个拼命右转的中国还披着中特社的皮。
切格瓦拉说过,“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这世界上只要还有苏联在,资本就不敢太过于猖狂。
想想未来中国网络上,关于“含赵量”的笑话,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笑不出来。
‘毛’熊自己做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八十年代后这段史里是非常差劲。
但只要苏联还在,社会主义运动只能说是陷入了低‘潮’,却不能说已经失败。
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胡文海做出决定了。
“能详细说说你的理由吗?”庆岚拿出记事本和笔,做了个询问的手势,在胡文海点头后开始进行记录。
胡文海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道。
“从我对苏联目前国内局势的了解看来,政治局势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危险了。基层执政能力退化的非常严重,官僚们损害执政基础的懒政和**问题非常普遍和突出,苏联底层民众的生活和普通发达国家甚至都有差距。但是相对来说‘波’罗的海三国的财政情况要好多的,承担了很多的责任,但在联盟内的话语权却不大。高加索地区复杂的恨猪庙问题,能源和财政问题,苏联面对的是一个很复杂的多种问题集中突发的局面。”
“要我说,单是一次食品换工业品计划,是无法扭转苏联目前局面的。”
庆岚有些疑‘惑’,问道:“那我们这么做,还有必要吗?”
“要我说,正是因为无法扭转苏联局面,所以才很有必要。”胡文海正‘色’道:“说一句诛心的话,死了的苏联才是好苏联。从地缘政治角度来讲,一个强大的苏联不符合中国的利益。”
“但是另一方面,苏联一旦‘挺’不过去,庆秘书你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吗?”
“政治动‘荡’,苏共可能面临更多的反对派……”庆岚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说不清楚这样发展下去,苏联会变成什么样子。
胡文海的目光炯炯有神:“苏联会解体,重新分裂成十五个独立的国家,社会主义阵营将彻底失败。”
“不、不会……吧?”
庆秘书张了张嘴,实际上这种推测早就已经有人预言过。但这些话从普通专家学者口中说出来,与从胡文海口中说出来,显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含金量。
“‘波’罗的海三国对苏联怨念已久,补贴欠发达地区的反对声很大,分离势力已经非常强大了。”胡文海摇头,打破了庆秘书最后一点侥幸:“高加索地区的恨猪庙势力同样有很强的分离倾向,中亚地区的民族问题同样非常复杂。这么说吧,就连乌克兰也觉得离开苏联自己日子能过的更好。不过这些声音毕竟只是表象,深层因素是苏共执政能力的退化,无法压制反对声音,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泛滥,以及普遍的官僚**。”
“苏共已经丢掉了人民对它的信任,这才是苏联解体的根本原因。没有去过苏联,很难想象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苏联解体,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苏联,苏联竟然会解体……”
庆秘书还是有些本能的不敢相信,对于他这一代人来说,苏联就是一个神话。如今要他能相信苏联解体,就好像要基督徒相信梵蒂冈里的神父全都喜欢小男孩一样。
“苏联一定会解体,这一点是我深信不疑的判断。”胡文海用加重的语气强调着自己的论点,说道:“没有什么能够拯救苏联了,除非戈尔巴乔夫愿意立刻让出自己手中的权力。”
“但这绝不可能发生。”
“是的,这不可能。”庆秘书长叹一口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在这个前提下来考虑我们的立场,苏联解体对中国是利大于弊。但是苏联过于衰落,对中国同样不是一件好事。要想在其中取得最大的利益,这是一个比走钢丝更考验技巧的工作。”
“原苏联各国如果严重衰落,尤其是俄罗斯如果不再能对美国和欧洲造成威胁,中国势必成为西方世界的下一个针对目标。中国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是离不开东西方世界之间超然地位的。一旦从美苏都争取的独立势力,变成了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独苗,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胡文海的这番话在庆岚心中迅速的转换成了从去年开始,美国针对中国的一系列动作。
实际上美国针对中国,根本不需要苏联解体。史在八十年代末,眼看着苏联的东欧布局彻底粉碎,中国的利用价值就已经失去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美国和西方世界重新封锁中国,合作暂停、合同被推翻,外‘交’渠道收紧,甚至是公开的经济制裁。
用中国不够“皿煮任泉”来说事儿?难到七十年代中美建‘交’的时候,反而那时候的中国更符合美国人的普世价值吗?
说到底,不过是苏联歇菜了,美国人要卸磨杀驴罢了。
这还只是苏联从东欧撤退,一旦苏联都彻底不存在了,很难想象中国的国际环境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而现在的中国,根本没有和美国正面对抗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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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送走了庆岚,胡文海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已经下了要‘奶’苏联一口的决定,但真正要去这么做的时候,他仍然有些紧张。
胡文海重生以来,已经有过不少个第一次。
第一次改变史,第一次接触史名人,第一次与高层对话,第一次参与国家大事,第一次薅美国的羊‘毛’……
但这些第一次,都不如这一次的决定来的让他胆战心惊。
这不光是会决定他一个人的命运,甚至不是一个中国的命运,而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好在工作还有很多,大量蜂拥而至的工作让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些无谓的担忧,投入到工作之中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当胡文海从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大槐树竟然已经是‘花’开满头了。
帝都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胡文海总算可以结结实实的休息两天。
从德国输送回来的资料和设备也开始迅速减少,两德合并的谈判进程越来越明朗。对史塔西等前东德雇员的特赦被谈判通过之后,携带资料到利沃夫的人数减少到了之前了一个零头。
但这五个月以来从东德得到设备和资料,已经足够让很多中国企业的老总连睡觉都要笑醒的程度了。
东德作为前社会主义阵营科学技术第一梯队的国家,其工业实力真是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惋惜。
这么多优秀的技术和工人、设备,德累斯顿作为东德第二大的工业城市,在后来几乎失去了80%的工业能力。
胡文海曾经去过后世的德累斯顿,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城市。德味的古老建筑和城市风景,到处都是充满了古代艺术气息的“史文物”。
恩,没错,这些“史文物”全都是要加引号的。因为德累斯顿城市中这些史古迹,全都是九十年代后重建的。
并不是中国文物修复那种修旧如旧的重建,因为在九十年代之前,德累斯顿的城市里到处都是工厂,这些只存在于史里的古建筑早就已经被摧毁了几十年了。
所谓的古迹,实际上全都是现代建筑。
而那些曾经冠绝社会主义阵营的先进企业,早就已经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东德和西德虽然合并了几十年,但两德之间的鸿沟却没有被填补,反而是越来越大。东德的年轻人大量的前往西德,东德的工业能力比照合并前产生了极大的倒退。
辉煌的国营工厂被卖给‘私’营企业,然后工人被遣散,工厂被摧毁。东德的年轻人在当地找不到工作,只能大量的前往西德,成为底层的廉价工人。
说实话,与其让这些社会主义创造的财富被资本家们摧毁,胡文海觉得让它们在另外一个过渡开‘花’结果,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这次在东德收获最大的除了胡文海,大概就要属铁道部了。
付志恒在五月刚回国,参加了几次铁道部高层的闭‘门’会议,紧接着就有铁道部将要开展提速工程的消息。
据小道消息说,这次提速很可能一步跨过几个小台阶,一步到位的达到140k/h的水平。
对于这些传言,一些非知情的业内人士纷纷嗤之以鼻,认为又是一次领导好高骛远扯到蛋的计划。
这次提速除了车头、车底、转向架等技术的成熟以外,同样也是因为以新科数字化‘交’换机为基础,通号院开发的ctc(ch-tr-cotro-yt)系统正式上线。
这么一来,中国铁路提速就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付志恒从德国回来之后,力主在京津先开一条试验线。试验线采用客货分离的方式,用p200-转向架改进的24车底和电力机车,先开通一条160k/h的准高铁给亚运会献礼。
这一提议被铁道部上报中央,对处心积虑想要提升中国形象的高层如获至宝。虽然还比不上日本的新干线铁路,但160k/h的列车在国际上也算拿得出手了。
利用亚运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推出中国的新铁路列车,对树立国家自尊心和凝聚力也是很好的一步棋了。
1990年的中国可以说是迎来了一个开‘门’红,不仅是铁路方面传来喜讯,这一年更是值得广大军事发烧友们牢牢铭记的一年。
在进入五月之后,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胡文海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熟悉的京郊机场了,他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两架f-14翱翔在中国的天空之上。
而这一次,他翘首以盼的则是更让人魂牵梦绕,做梦都在盼望的苏27战斗机。
“来了、来了,飞机来了!”
一群人抻着脖子向天边望去,果不其然,天空中两个飞快接近的“小点”,正在显‘露’出它们的雄姿。
那优雅修长的脖颈,宽广有力的翅膀,肋下雄壮的进气道,这就是美丽的让人热泪盈眶的苏27战斗机。
“哦”
哪怕都是一群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将校军官,仍然忍不住发出孩子般的赞叹声音。
苏霍伊对这次和中国的‘交’易迸发出了炙人的热情,总额十亿美元的‘交’易原本胡文海还想采购一批苏联的重工业设备,但却被苏霍伊给彻底搅黄了计划胡文海对此非常高兴。
十亿美元的‘交’易,苏霍伊提供了一份在两年内向中国‘交’付五十架苏27,相应的备件、武器以及一条大修线的‘交’易合同。
每架苏27的单价,被压到了让中国同志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价位。一千五百万美元一架的苏27,‘性’价比简直把f-14虐成了渣渣。
今天带队将第一批八架苏27飞往中国‘交’付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普加乔夫同志。
他驾驶着崭新的苏27战斗机,先是在机场跑道上来了一个低空通场,然后再表演了一个着名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最后才率领着四个双机编队徐徐在机场降落了下来。
这八架苏27战斗机和飞行员,将负责对中方飞行员进行为期两年的培训任务。中国最好的飞行员被挑选出来,驾驶这种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
恩,至少在胡文海的眼中,苏27绝对是最先进的战斗机。
在没有升级之前,哪怕是f-14也无法与苏27争辉。
为了迎接新的战斗机,中方特别为苏方的战斗机‘交’付使节团准备了丰盛的宴会,中餐和俄式佳肴美酒应有尽有。
使节团里的每一名军官和飞行员,都得到了一份丰厚的礼品以及款待,这让宴会的气氛显得格外热烈和亲切。
在宴会中的主角,无疑是那位肩膀上三颗星的中国上将同志。
可以看的出来,这位曾经登上美国航空母舰的共和国革命军人,今天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帕维尔格拉乔夫大将和安德烈科科申国防副部长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向这位老军人敬酒。一杯杯高度酒被用俄国熊式豪饮倒进肚子里,老将军脸‘色’红润,竟然和‘毛’子将军们战的不落下风。
宴会中的气氛,甚至让人生出了某种错觉。仿佛中苏两国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此时仍然是那个伟大的亲密无间的时代。苏联为中国送来了156项目,中国则对这个社会主义老大哥钦慕不已。
但就在这时,一位苏联的空军上校忍不住“在蜂蜜罐里滴了一滴焦油”。
他对着两名中国空军同行说:“为了两国天长地久的友谊,希望日后你们的苏霍伊飞机起飞之后不要飞错了方向……”
一位靠告密升职的军官听到了他的话,迅速向着主席团的方向走去。过了没有多久,已经喝得眼睛发红的国际军事合作总局局长德米特里.哈尔琴科上将走到了那个空军上校旁,狂怒的冲着他大喊道:“快过来,你这个冒失鬼,到我这儿来!!!”
这个险些造成外‘交’事件的上校,眼看着要受到处分。好在中国人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听说了此事的上将同志赶了过来,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对紧跟着走过来的格拉乔夫大将说道:“军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首先想到保卫自己的祖国,这是军人的天职,更是军人的本分。”
幸运的上校同志因为这句话,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本来就在帝都滞留的马斯柳科夫也出现在了宴会现场,他已经得知中国高层已经原则上同意了他提议的‘交’易,心中正是五味陈杂的时候。
“戈尔巴乔夫的‘私’有化改革这次又瞄上了我们,他竟然想把苏霍伊飞机公司和萨留特制造厂卖给美国人!伙计们,要行动。必须要行动起来,在形势变得更加糟糕之前……”
看着索斯科维茨像是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似的委屈表情,马斯柳科夫身旁的月月鸟总理用生硬的中国式英语说道。
“放轻松点,亲爱的索斯科维茨同志。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是吗?”
他的目光在马斯柳科夫脸上一扫而过,带着神秘的微笑,用坚定而意味深长的语气补充道:“再者说,您要知道。我们!就是为此而站在一起的!”
“让我们祝福中苏友谊长青吧!”
根据《日落共青城》记载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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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马斯柳科夫终于等到了协议达成的那一天,实际上从苏27入华之后没有多久,这份合同就顺利的签署了下来。
两千万吨玉米,三十万吨肉类和三十千万升的酒精。为此苏联将向中国出售一千万吨产能先进的炼钢设备,以及各种矿山机械设备,电力设备和炼油设备,这些都是苏联的优势工业项目。
实际上在前几年时间里,通过非官方层面的贸易,中国已经从苏联“薅”了至少两千万吨钢产能的羊毛了。
八十年代最后一年,中国的钢产能已经可以说是半只脚踏上了亿吨级别的门槛。下半年的钢产量随着几个项目的投产,一口气增长到了五千万吨以上。
到了1990年,计委预估的全年钢产量可以说肯定能够超过亿吨级别。这里面除了从欧美日拣洋落承接发达西方国家的工业转移,苏联进口的炼钢设备至少贡献了35%以上的份额。
苏联到八十年代末,其钢产能高达一亿六千万吨以上。在贡献了两到三千万吨先进的钢铁产能之后,也不过才下跌到了一亿两千万吨,仍然是相当可观的一个数字。
然而在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的钢铁产能却迅速的退化到了五千到六千万吨。史上苏联的钢铁产能,扣除其他加盟国分走的分量,到俄罗斯时代至少蒸发了六千万吨以上的产能。
这些炼钢设备或者被卖了废品,甚至有些干脆就在杂草丛生的厂房里无人问津。如今能够重新落户中国,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除了炼钢设备,苏联的矿山机械也很先进。毕竟苏联才是真正的“地大物博”,原材料资源相当丰富,在矿山开发方面的技术比八十年代的中国还是先进了很多的。
在苏联工业体系内发言能量最大的,莫过于石油系统了。巴库派系控制的石油系统是苏联外汇的主要来源,也因此刺激了苏联的石油技术进步。炼油和各种大型化工技术,是苏联在国际上最为先进的技术领域。
实际上西方世界对苏联的能源早就已经垂涎欲滴,在1991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经合组织首次为一个国家发布了一份联合研究报告,这个国家就是苏联。报告在其主干部分详细阐明了西方建议苏联恢复资本主义制度的原因,然而在其结论部分,仅仅详谈了苏联的能源和农业部分。
中国在能源上严重依赖煤炭,因为中国是个贫油国,但却是个“富煤国”。这个富煤国的煤炭储量是多少呢?1145亿吨。
而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仅仅煤炭储量就高达1570亿吨,这还没有算上分离出去的十四个加盟国。但众所周知,俄罗斯最富裕的并不是煤炭,而是石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分别占世界总储量的十分之一和三分之一,这还是没有完全探明俄罗斯的全部国土的数字,实际上俄罗斯的石油储量很可能会比沙特的数量还要更高。
而在苏联时代,石油产量则更加可观。毕竟富油的高加索地区被拆分之后,着名的石油重镇巴库可是被阿塞拜疆给分离了出去。
而阿塞拜疆同样是一个富油国,可以说整个国土都是漂浮在石油上面。由此可知,没有解体之前的苏联在能源领域上,让西方国家有多么眼红。
苏联的油田是国际社会唯一没有被资本掌握的油田,为了能够打击苏联,在整个八十年代美国操纵欧佩克制造了十年的低油价。
在海湾地区,因为欧佩克的控制力度下降,有些国家为了占领石油市场,油价甚至低到了接近成本的六美元一桶。而十美元一桶则是经常有的打折促销机会,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美元一桶。谁能想象,未来的石油价格能涨到五六十美元这种程度,欧佩克等苏联躺尸了之后转身就恢复了对产油地的控制力。
这个控制力是怎么实现的?其实很容易,因为伊拉克手里有着世界10%的石油储备,而八十年代主要的低价石油产出国就是伊拉克。
六美元、十美元这种价格,就是欧佩克里最不听招唿的伊拉克干出来的。而美国的忠实盟友守着世界22%的石油储备,产量却和英国的北海油田差不多,说多了真的全都是泪。
不过等海湾战争一打,几年时间里石油价格就开始坐直升飞机了。
萨达姆入侵科威特实在是美帝瞌睡送来了枕头,否则第二次海湾战争是为了什么?因为联合国对伊拉克的制裁已经到了解除的年限,显然国际社会不会同意延长对伊拉克的制裁时间。
而被制裁穷了的伊拉克,在解除制裁之后肯定会大量出口石油冲击油价。于是,布什就在萨达姆家里搜出了一小管洗衣粉……
石油这把武器,可以说在苏联倒下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抓住这颗救命稻草,苏联建设了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石油化工工业系统。
然而如今石油也已经救不了苏联,曾经强大到美国和欧洲颤颤发抖的苏联,到了九十年代竟然连吃饭都要卖家底了,何其悲哀。
但这并不能让两桶油稍稍良心发现,他们对苏联的炼油技术可谓是早就眼馋的很了。之前是跟胡文海搭不上边,如今国家队终于出手,哪里能少的了他们的身影。
中国借着马斯柳科夫上门的这次机会,可以说是狠狠的从苏联身上割了一块肉下来。
当然,这事儿好就好在,你坑了人家、人家还得跟你说一声“谢谢啊!”。如今的苏联腿脚虽然没瘸,但谁让他们脑袋瘸了呢?
不过对这笔交易国内也并不是全然满意,第一批交货的苏27质量上让飞惯了f-14的空军略有微词。
这年代的苏27和后来发展成一整个系列的苏霍伊战机还有很大不同,其中之一的问题就是有些“软骨病”。
早期的苏27战机结构强度上有些问题,导致了横滚动作的时候机翼外翼段会有相对其他战斗机更大的变形,使得苏27襟副翼的横滚操纵效率大幅度下降。
再加上苏27是双发宽间距,上单翼,武器不能挂载在机腹。
最后,苏27的横滚性能更是在三代机中彻底垫底。f16、幻影2000这种轻型单发战斗机自不必说,米格29和f18这种中型机在横滚上欺负苏27那也是理所当然,连f15这样是双发重战在横滚上都比苏27好。甚至一向被认为是横滚不佳的f14,横滚性能在三代机中也只是倒数第二。
什么,你问倒数第一是谁?这不就是苏27吗?
这是因为苏27在航电上被要求对抗的目标是美国人的f-15,因此必须有很强的上视/下视追踪目标能力,在探测距离、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以及刷新率等性能上也不能弱于f-15,这样一来苏军传统的盖塞林天线就显得不那么好用了。
祖可夫斯基镇的仪器制造研究院计划要给苏27上的是更先进的平面缝隙天线,采用水平机扫、垂直电扫的方式增加其更新目标的刷新率。
然而想法是好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从苏27立项,十年时间里苏联竟然没有解决平面缝隙天线的软件问题,这真是让人扼腕长叹啊!
最后眼看着新天线实在赶不上进度,只好又走回了盖塞林天线的老路。通过增加天线面积和发射功率来达到能够对抗f-15的指标。
但这样一来,苏27的机头超重,如果再加上机尾配重,最终结果就是苏27比设计目标增重了1吨。
为了将这一吨的重量重新减下来,苏27不得不更多的使用强度低但质量轻得多复合材料,以及在非关键性的部件上打孔来减轻重量。但这样做却会导致战机的机体强度减弱,结果就是虽然理论上苏27能够进行跨音速飞行,但实际上在85到25马赫这一速度区间,战机即使轻载,可用过载也被限制在5到1以内。
由此导致的苏27滚转率在所有三代机中都是垫底水平,而且跨音速性能也被严重削弱了。
史上中国空军拿到苏27的时候是第一次接触三代机,即使是再糟糕,也总比八爷和小七要好的没边了。
和史上所有的优秀战机一样,苏27未来的赫赫威名主要还是不断改进出来的。真正实现了苏27全部预想的机型,应该是俄罗斯的苏35战斗机。
换了117发动机,航电全面改进,增加鸭翼和加强了机体结构,以使得机翼下的挂点和挂载能力都大幅增加。
直到这个时候,苏35才算是走完了当初苏霍伊对一开始为了对抗f-15所设计的那款“苏27”战机。
当然,到了中国引进苏35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像史上引进苏27对中国空军的意义重大了。
苏27是让中国空军脱胎换骨,又一次站在了世界空军的第一梯队上。而苏35却不过是锦上添花,说不定还有天可汗要奶一口****以便俄罗斯去轰炸的一层意思。
但如今国内空军早就已经飞了好几年的f-14,回头再飞苏27。就好像开惯了比亚迪秦,回头去开一辆90年代的宝马,那肯定是不会适应的。
空军翘首以盼迎回来的大名鼎鼎的苏27原来有这么大的缺陷,可想而知空军军官们内心奔腾的***有多大的阴影了。
不过苏27毕竟是如今中国能拿到的最好的三代机,也只能是感慨一下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了。
空一师你要是不喜欢,南霸天不介意替你受这份罪啊!
空一师对此的回答,是将换装下来的八爷甩在了南霸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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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1990年的世界局势可以说是波谲云诡,让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些看不明白。
苏联竟然放弃了一党制,立陶宛独立了,曼德拉被释放了,东西德开始讨论独立了,纳米比亚脱离了南非,拉脱维亚竟然宣布苏联法律在其共和国内无效,中国在其召开的亚运会准备期间,让国际世界恍然发觉中国经济竟然已经发展的颇为壮大……
这些大事件放到平常年份,每一个都足以让人为之侧目,但却在这一年的前五个月里集中爆发。如果要在世界史上选出另一个能够与之类比的年份,大概也就只有让人目瞪口呆的2016年能担起这个重任了。
当然,在这些注定要记录到史中的事件中,只有一个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那就是伊拉克对科威特宣示主权的行为。
时间进入到了五月,负债累累的伊拉克虽然在两伊战争的泥潭中挣脱出来,但就国家经济层面来说却已经是个事实破产的状态。
两伊战争是以伊拉克入侵伊朗开始,但却以伊朗退出占领的伊拉克土地告终。在战争前,伊拉克的外汇盈余有接近400亿美元比中国当年的外汇存量真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是在这场动用了除原子弹以外人类所有武器的战争结束之后,伊拉克手里不仅一个子的美元都没有,反而倒欠下了国际社会上千亿美元的债务。
而在这些债权国当中,伊拉克最大的债权国有两个。一个是沙特阿拉伯,另一个就是科威特。
科威特在战争中向伊拉克提供了至少两百亿美元的贷款,在战争结束后,这个数字减少到了一百五十亿美元左右。
这么大的一笔钱,如果伊拉克指望用石油还债,以八十年代末低到令人发指的油价,真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了。
萨达姆面对自己这辈子也还不完的债务,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赖账。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赖账在国际社会上时有发生。比如说冰岛、比如说希腊,比如说战后的德国,甚至是我大清的庚子赔款后来也没有如数付清。
当然,国家作为一个政治实体是不可能破产的。而且除非武装讨薪,否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要一个穷光蛋国家还债。所以国际债务的归还便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赖账这种事情被换了一个好听的说法债务减免。
一般来说,要脸的国家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不过事实证明,这世界上的国家一旦不要脸起来,债权人真就没有什么办法。
就比如说伊拉克。
萨达姆在两伊战后,面对巨额的负债同样干脆不要脸了起来。
当初是他看上了伊朗的阿巴丹,想着趁伊朗宗教革命整个国家陷入混乱的机会沾点便宜。
没想到初期虽然成功占领了阿巴丹,却低估了宗教革命之后伊朗人洗脑后的战斗力。
被霍梅尼的娃娃兵给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阿巴丹和霍拉姆沙赫尔没有保住,伊拉克的巴士拉反而被伊朗给打下了两百多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甚至巴格达都处于被伊朗军队威胁的范围。
伊拉克军队在两伊战争之中,可以说是丢光了脸面。不过当然,用童子军趟地雷的伊朗也同样是在国际上灰头土脸。
好在霍梅尼本来就是人厌狗憎,不过萨达姆总归还是要点脸面,毕竟要依靠国际贷款来打仗。被伊朗胖揍一顿之后,萨达姆不得不抛出了一个给自己美化一下名声的说法。
差不多意思就是说,我入侵伊朗绝对不是为了贪小便宜,而是为了整个阿拉伯世界啊!
你们看霍梅尼这个极端分子,摆明了要搞事情嘛。我伊拉克和伊朗打了八年,是为阿拉伯世界守国门啊!不然你们这群世俗派,早就被极端派给推翻了好吗!
所以我在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们这些富亲戚挡了枪啊!
我才是守住了阿拉伯世界大门的英雄,我是阿拉伯之盾啊!
开始萨达姆抛出这个说法,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但谁知道谎话说了一万遍,连正主自己都信了。
在两伊战争结束之后,萨达姆面对凋败的国内局势越想越委屈。
自己为了沙特和科威特才和伊朗拼成这么个五劳七伤的局面,竟然反而还要欠你们的钱?
没有这个道理啊!
于是萨达姆提出了一个想法,要求科威特对伊拉克的债务进行减免。
国家赖账。
萨达姆从1990年五月开始对科威特提出这个要求,希望能够减免至少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债务。这个要求放在科威特这里,立刻就让科威特王室炸了毛。
开玩笑呢,那是八十年代的一百二十亿美元!
胡总搞了这么多事,到手的现金也就这么多而已。
科威特王室虽然富裕,但也不可能放过这么大一笔钱不收。可另一方面,科威特本身是个小国,国土就是科威特城一地。军队约等于无,更是一群少爷兵。
伊拉克一旦不要脸起来硬是不还钱,科威特是没有武装讨薪能力的。
于是科威特不得不坐下来和伊拉克谈判,债务减免可以,但绝对不能有一百二十亿这么多!科威特的底线,大概就是减免个二十亿就应该差不多了,私下里觉得应该能满足伊拉克的胃口。
不过显然,萨达姆的想法和科威特是不同的。
他此时已经惦记上了科威特那海外的一千亿投资和基金以及存款。
拿到这笔钱,伊拉克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在谈判双方底线差距太大的情况下,萨达姆在七月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对科威特的主权要求。
科威特的史本来就说不清楚,差不多是个英国人在殖民过程中生造出来的国家。
这种类似的国家在世界上所在不少,每一个差不多都是国际热点地区。比如说孟加拉、巴基斯坦,比如说印尼和马来西亚,比如说文莱,还有非洲大陆上那一票切割的横平竖直的国境线,英国佬做的孽,可见一斑。
但不管怎么说,伊拉克从来也没有对科威特的主权史,这当然是不会被国际上所承认的。
科威特人也不过当成是伊拉克的谈判手段,
谁成想,萨达姆竟然是要玩真的。
……
“胡总。”
方剑阁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进了屋子之后熟悉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够。
“坐下慢慢说吧,情况怎么样?”
胡文海从窗前转过身,窗外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大都市风景尽收眼底,好一付兴旺的景象。
但是光看这表面,谁又知道如今的东京早就已经宛如地狱。
1990年就仿佛世界局势正在滑入深渊,而东京则是最靠近深渊之门的地方。
至少在八月之前正是如此。
方剑阁放下水杯,空调吹出的凉气让他身上的暑气很快消散了下去,额头上的汗水也已经干涸。
刚刚入夏的东京,竟然是热的吓人。
“情况……”
方剑阁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股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东京完了,日本也完了。呵呵,如果不是从去年我们就听从胡总您的指示,将手中的各种证券和资产变现,说不定我也要和那些日本人一样,去富士山上找一颗歪脖树了。”
胡文海也有些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日本的经济肯定会出问题,但我也没想到,亲身经的实际情况会这么严重啊!”
虽然对日本这个国家实在很难有好感,但作为人类的同情心胡文海还是有的。
在1990年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的情况下,很多日本人的遭遇,都让人切实的感觉到资本主义作为一种制度的可怕。
日本这个国家,如果要具现成一个人物,可以很形象的说就是一个小人。
正所谓小人得志便猖狂,八十年代的日本便是个猖狂到了极致的国家。
正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从1985年日本签署广场协议,日元兑美元的价格就一路走高。从240日元兑1美元,到120日元兑1美元,只发生在从1985年到1987年短短的三年不到的时间里。
也就是说,在用美元计算dp的过程中,日本国内生产的产品不需要增加一丁点,但其dp却增加了一倍。
在这个日本经济的樱花开的最艳丽的时候,八十年代末着名的索尼公司董事长盛田昭夫写出了那本《日本可以说不》的右翼书籍。
同一时期,索尼收购了美国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松下则收购了环球影业,三菱入手了纽约洛克菲勒中心,h则拿下了洛杉矶的花旗广场,横井英树收购了帝国大厦。
日本人甚至放出狂言,要收购整个美国。
然后,樱花凋谢了。
1990年,随着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抑制泡沫的强硬派代表三重野康出任日本央行行长,中央银行的贴现率迅速提升到了5%。高涨的利率和紧缩的货币政策,导致贷款成本迅速增加。
由此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土地投资渐冷,土地价格下跌,房价迅速下跌,银行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呆账坏账,金融链条传导到股票市场……
金融危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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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从去年开始,我们日本方面就已经在着手将手上的不动产和股票证券等资本出手。”
方剑阁向胡文海介绍起情况来:“日本方面的资金,经过八十年代的几次抽调,实际上已经比较紧迫了。”
“不过还好,幸亏胡总提醒的及时。在去年我们将资产及时出手,然后转手做空东京的房地产市场。到了现在”
胡文海安静的听着方剑阁的讲话,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可以说是亲手创造了一段财富神话。
在某些知晓一部分内情的业内人士看来,方剑阁已经可以称之为是金融市场上的一条大鳄。
什么是大鳄?
就像索罗斯一样,单凭这个名字,就能从金融市场上动员起相当可观的资本。
毁城灭国,轻而易举。在金融市场上,他所代表的就是最顶级的猎食者。
在外行人看来,他的经差不多就是传奇。
对于国内的抽调,方剑阁在话里说的是胡文海几次从日本调集资金到中国和美国的情况。像胡文海亲自操作的美国黑色星期五,资金就是来自日本的外汇交易收益。从日本企业手上收购折旧的生产线和技术,同样也是在方剑阁主持的外汇交易中抽调资金进行的。
然而即使如此,方剑阁手中仍然掌握了相当大的一笔资金。
原因很简单,日元增值实在是太快了。
从1985年开始,连续三年方剑阁通过日本各大银行的融资,做多日元。
只要杠杆的倍数别太高,无脑做多就能让资金轻而易举的一年翻上一两番。
到前一年年中,方剑阁接到胡文海命令出手日本各项资产的时候,新科集团在日资本已经高达八亿美元。
别看数字不太多,这毕竟是胡文海几次抽调的结果。
光是上次操作美国黑色星期五,胡文海就抽调了日本十亿美元的资金。而这笔钱后来可没有回到日本,而是留在了美国。一部分用于投资美国产业,另一部分则收购了国内急需的设备和技术,用来为新科集团掌握和建设上下游产业链了。
新科集团现在早就脱离了单打独斗的层次,产业链上其他企业的水平,对自身的制约成了企业发展中的主要矛盾。
比如说明明实验室里技术能够实现,但国内上下游企业却无法提供新产品需要的设备和零部件,或者是下游企业的产品水平跟不上,研发出来的高新技术对方用不到、用不起,这让高速发展的新科集团颇为苦恼。
在1988年开始,胡文海的老爹胡解放就提出了一个颇为宏伟的构想。
通过向上游垫付资金购买设备,向下游企业提供预付金来开发新产品,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连带整个产业链进行升级。
光是一条从松下进口的压缩机生产线,后来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生产线虽然有了,但生产的原材料还是要从日本进口,设备出了问题也要找日本企业来维修。生产出来的产品,国内企业在使用中无法很好发挥其性能优势,又或者生产出来的商品市场成绩不好……
这些问题出来,对新科千辛万苦从日本人手里扣出来的压缩机生产线,当然是有很大的影响。事实证明,不能带动国内的整个产业链升级,光是一两条生产线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这样一来就需要持续从日本引进技术和设备,隔三差五就要从方剑阁的外汇交易池里面抽调资金。
好在方剑阁这几年颇为能干,日本的经济泡沫吹的又足够快、足够大。除了留下一定的资金用来操作外汇,他又将资金向着房地产和股票等方向发展。
一份资金担保,可以从宽松的日本银行里贷出购买房地产的全部交易金额。
日本的银行放贷人员,甚至是求着方剑阁来贷款。一块地皮不仅可以从一家银行贷款,甚至可以从七八家不同的银行贷到地块价值的总额,这就是日本金融泡沫最直接的产生方式。
最疯狂的时候,日本成田机场里的一个厕所,被向不同的银行抵押了二十多次。而贷款人实际上对这间厕所,根本没有产权关系,只需要在贷款书上签下名字就可以了。
经过这几年的辗转腾挪,方剑阁手里的资本又吹着气球一样的鼓起来了。
到了前一年的下半年,他在收到胡文海要求全面变现资产的时候还很不理解。不过很快在日本央行宣布调高利率、紧缩货币政策之后,立刻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事实证明,日本央行行长三重野康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他的一切做法并不能让日本结束向深渊滑落的过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日本人清醒过来,感受到这种滑落的痛苦。
就在三重野康上任之前,方剑阁已经将大量的资金用来做空日本房地产市场。
短短半年时间里,他手中的一千亿日元就和富士山脚下的树林里自杀的人一样迅速的增加起来。到了1990年的五月,如今通过做空楼市和日本股市,新科集团在日本各银行的资产总额,已经超过了四千亿日元。
日元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这么大一笔数字,仍然是绝大多数日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
按照1990年5月的汇率换算,这些日元足以从外汇市场上兑换出三十亿零七百万美元。
胡文海虽然并不精通金融,前世对炒股也没什么兴趣。但只要稍稍留意一下国际大事,在资本市场上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在不需要的时候,他选择让钱放在市场上。有需要的时候,分分钟就能从别人口袋里掏出来。
有一定的本金,然后通过银行提供的杠杆。一块钱可以当十块钱花,这是比较保守的比例。如果他愿意冒点险,一块钱当一百块钱花也不是不可能。
汇市、楼市、股市,基金、债券、黄金,随便什么金融市场,震荡1%,也许就是一倍的利润,震荡10%,或许就是十倍的利润。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这个市场必须有这么大的体量。
一支发行一千万股的股票,每股市值十块钱,那么最多也就能投入一亿元。
就算知道它未来会升值10%,收益最多也就是一千万而已。
所以能够容纳胡文海手里鲸鱼吸水一般资金规模的市场,已经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看来,大概也就只有外汇、债券、纳斯达克和石油这四个市场,可以让他尽情的在其中畅游。
胡文海并没有要求方剑阁将这笔钱完全兑换出来,日元在接下来二十年里仍然是很好的投资币种。到二十一世纪,日元对美元的价格将再上升三分之一以上,利润可观。
方剑阁将手里的日元兑换了二十亿美元,然后重新投入到国际原油市场上来。
这是一次非常考验耐心和细致的建仓过程,二十亿美元通过三家银行在香江、新加坡和伦敦分别开设账户,通过合作银行提供了三倍杠杆操作。
方剑阁虽然是到了五月才将二十亿资金完全从日本市场撤离,但实际上早在年初就已经开始购入一部分低价的原油期货。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盛夏的七月,他手中已经在悄然间积累了将近一亿两千五百万桶原油的期货。持仓的均价是十六美元一桶,哪怕是在正常交易当中,这也是一笔能够获得丰厚利益的交易了。
方剑阁的能力可见一斑。
不过显然,这场石油金融战争,真正的主战场却并不在石油期货交易所里。
胡文海向方剑阁叮嘱道:“日本接下来的十年,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这次经济危机之后,日本不论在经济上、政治上,国际上都不会有什么存在感。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躲回自己的洞里舔砥伤口。”
“去美国吧,接下来的十年属于美国。到硅谷去,我会给你一个名单,你要尽一切可能将这些公司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不过你不能亲自出面,用一些手段,让资金不那么容易被追查到来源。找一个可靠的美国人,组建一个投资基金。这个基金非常重要,它将关系到集团未来十年能否实现我们真正的使命。”
“使命?”
方剑阁还是第一次从胡文海嘴里听到这个字眼,有些讶异的问道。
“胡总,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新科集团的成立有什么使命?”
“你想知道?”胡文海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对我来说,新科并不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而是通往未来的一个桥梁。”
方剑阁沉默片刻,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承蒙胡总这些年的照顾,我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的亿万富翁。然而钱越多就越感觉到,我渴望着自己的生命能够有更多的追求。”
“韬光养晦,有所作为。”
胡文海正色道:“未来十年将是中国最艰难的十年,国家必须蹈光养晦才能生存。而在韬光养晦的同时还要有所作为,那就是我们的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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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九十年代中国的状况实在是非常危险的。
举世无敌的美帝在一旁虎视眈眈,国内因为改革经济情况不断的玩过山车。东西部、南北的发展不均衡,思想领域的一退再退,大下岗、走私和财税改革,军队经商,台海危机,韩国崛起,香江回归,东南亚金融风暴,入世谈判、贸易摩擦,使馆被炸和81192……
国内国际环境可以说都是危若累卵,这根本原因就是中国在没有进入全球化体系之前,却成为了美国的眼中钉,而此时能够给中国当t的苏联却已经倒下了。
胡文海在年轻的时候,看到屡屡受委屈的中国,也是个很愤怒的愤青。
对上面的大领导们做法非常不解,为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却不反击?
为什么外交部从来都只有“严正抗议”?
为什么要让给外国人那么多的利益?
这些愤怒最后被很多人归结到领导层的软弱上面,甚至为当时的领导人起了个“老太太”的外号,并且跟着很多人一起咒骂他。
但是有些人的作为,往往正应了那么一句话。
能够评价一个人的,只有“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正如张居正在推行一条鞭法,几乎得罪了全天下人一样。后来的明朝官僚们在他死后反攻倒算,彻底清除了一条鞭法的改革成绩。
然后大明就亡国了。
这时候人们再回头看去,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张居正是个这么伟大的政治家!
当年那一位领导人的所作所为,曾经也为很多人所不认可、不理解。但史能够证明一切,当人们回首九十年代的波谲云诡,才深深的为他的智慧所折服。
如果没有九十年代中国的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很难想象我们要怎么迎来911之后,中国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期。
这一位领导人,也让人庆幸的是,在他的有生之年得到了来自人民公正的评价。
胡文海深知未来十年将是中国最艰苦的十年,更是最重要的十年。
韬光养晦是必不可少的,但有所作为才是这句话的核心。
没有作为,韬光养晦就不是韬光养晦,而是丧权辱国。只有韬光养晦之后能反杀回去,才能叫做韬光养晦。
折了面子赚里子,放弃对意识形态的坚持换来经济发展,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美国在冷战中获胜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接下来不论苏联如何发展,都不可能再承担‘美国敌人’的这个角色。美国人的目光将更多的放在中国身上,因此我们要麻痹美国人的警惕目光,悄悄的积攒我们的力量。”
胡文海对方剑阁说道:“美国通过去工业化,实现了冷战的胜利。接下来就是它们收获冷战果实的十年了,中国不可能与美国进行全球竞争,只有选择遵守美国制定的游戏规则,在这个规则之下玩到最好。对此我是从来不怀疑的,但首先中国要能加入到全球化体系里面去。高富帅们不带咱们玩,一切都是白搭。”
“我明白了。”方剑阁点了点头,长唿出一口气。
“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不得不如此啊!”他有些沉重的说道:“只有我们自己放弃意识形态上的斗争,在思想领域向资本社会投降,人家才会把发展的机会分出来给你一丁点。”
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资本是从来没有国界的,一旦这个口子放开了,后面就是汹涌的洪水。全球化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财富,更是一个新的世界。”
……
时间说起来似乎很快,但实际上在经的人身上,某些时候简直是度日如年。
尤其是在1990年的7月,对于陈发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胡文海在香江的资金是由陈发来操作的,对于她来说,七亿的本金,高达二十八亿美金的石油期货躺在她手里的这批金融账户里。
石油期货市场上每一个小数点后三位的跳动,反映到账面上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财富。哪怕是对于陈发来说,这样的游戏也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真的很难想象,之前掌握这笔钱的方剑阁过的是个什么样的生活。
第一次,她发现拥有财富不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一场噩梦。
随着伊拉克和科威特谈判进入到七月,似乎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还有着和平的希望。
在布伦特原油的收盘价格中,这种对和平的期望反应到价格上,市场上似乎有着某种盲目的乐观。油价从二十美元以上,竟然还曾经下跌到2这样很有诱惑力的位置。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七月中旬开始急转直下。
说到底,萨达姆并非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他的命运在两伊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经了八年的两伊战争,伊朗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高达一万亿美元。
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伊拉克究竟损失了多少,这就很难评估了。因为倒霉催的伊拉克紧接着就又被美军给揍了一顿,某些战果究竟属于谁,这就不好说了。
但有一点至少是肯定的,到两伊战争结束,石油资源丰富、大量出口石油的伊拉克已经欠下了多达上千亿美元的外债。
尽管如此,伊拉克仍然是一个中东地区的军事大国,拥有着很强的石油生产和供应能力。
战后,伊拉克在欧佩克内部的地位逐步恢复和提高。为了发展经济和归还外债,萨达姆重新提出要实行“低产高价”的政策。
限产推高油价,否则以当前这种油价模式,二十美元已经是非常高的价位。平常也就是十几美元的行情,一旦伊拉克要放开产量来还债,石油价格非得跌到地板上去不可。
欧佩克必须限产,我伊拉克才能把石油卖上价钱这就是萨达姆的想法。
典型的少爷身子,跑堂的命。
这话除了美帝来说,或许欧佩克还要考虑一下,但你萨达姆算那颗葱呢……
在七月下旬,欧佩克举行了第87届部长级会议。在当时石油价格每桶17美元的情况下,伊拉克要求把油价提高到每桶25美元!
美国人眼巴巴等着用低油价耗死苏联呢,你萨达姆是苏联的猴子吧?
油价一旦升高,苏联的财政危机立刻就会缓解。
在这次会议上,欧佩克对伊拉克的要求经过激烈的争论,最后把油价定在了21美元的位置。
对伊拉克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还能接受的价位。
但是很快,科威特和阿联酋在实际生产中,一致开始超配额生产。这样一来,世界石油市场立刻开始供过于求。不用说,这两个国家为了美国的利益,在伊拉克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以至于在7月17日萨达姆已经必须亲自站出来公开发难,指责科威特和沙特“超产压价”,使伊拉克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萨达姆即使不想作死,在美国人看来,恐怕也要逼着他去作死了。
何况萨达姆本人的性格,在两伊战争中早就被美国人给研究了个底掉。这位“老铁”是个什么作风,c恐怕比他自己都要清楚吧。
就在萨达姆命令伊拉克军队进抵科威特边界,之前高调超产的科威特立刻就怂了。
科威特和沙特不仅不再超产,反而一付弱不禁风的“小受”模样。这对自矜有“枪”在手的伊拉克来说,简直就像是科隆大教堂广场上,新年夜里那些漂亮的异教徒妹子一样。
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伊拉克在之后的谈判中果然开始狮子大开口,不仅要免除两伊战争中伊拉克对科威特的150亿美元贷款,还要割让伊科边境靠近鲁迈拉油田的一角和附近领土,并把布比延岛和沃尔拜岛租借给伊拉克99年,使伊拉克获得一个通过海湾和霍尔姆兹海峡的石油出海口。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休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打了八年战争都没在伊朗手里拿到一个出海良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从科威特手里拿到?
面对贪得无厌的萨达姆,国际社会可能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到了七月末,在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和阿盟秘书长卡利比等人的调解下,伊拉克和科威特官员31日在沙特的吉达进行了最后一次谈判。
当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副主席易卜拉欣当着科威特王储萨阿德的面,公然宣布了如此激进的谈判要求,果不其然科威特只能表示难以同意。
就科威特的那么一丁点国土,还要再被割让出去一块,怕不是真要没有立锥之地了。
在萨阿德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之后,易卜拉欣立刻便拂袖而去,终止了谈判。
就在伊科两国高级官员握手、拥抱,假惺惺的维持着外交场合表面的和谐之时。
两国谈判终止的第二天,伊拉克部署在科威特边境的十万军队,几乎没有面临值得一提的反抗便开进了科威特城。
面对伊拉克的大举入侵,国际社会举世哗然。然而在美国人看来,在c看来,在美国总统布什看来,大概真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吧。
毕竟,这一幕大戏的剧本,本来就是被放在白宫坚决桌的抽屉里了啊!
海湾战争的第一阶段,于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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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萨达姆发动的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战争,正在国际社会上被广泛关注。
就在伊拉克入侵的当日,美国总统布什便立刻宣布,伊拉克的军队行动对美国的国家利益“构成了真正的威胁”,并立刻冻结了伊拉克和科威特字美国的所有资产。
这动作快的连草稿都不用打,当天入侵、当天宣布对美国国家利益“构成威胁”。
正常情况下,至少要组建个调查组,分析一下手头情报,然后再开两个会讨论讨论吧?
对于布什来说,显然早就已经考虑过萨达姆会入侵科威特。
当然,萨达姆自己取死有道,确实赖不得别人。
八月二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第二天,美国的两艘航空母舰,艾森豪威尔号和独立号就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开赴了作战区域。
紧接着当天联合国安理会便以14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了要求伊拉克撤军的660号决议。
八月三日,美苏发表《联合声明》,要求伊拉克必须“无条件从科威特撤军”,“充分回复科威特主权、合法政权和领土完整”。在美国最好的朋友戈尔巴乔夫看来,显然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了。
紧接着阿盟宣布对伊拉克进行谴责,联合国安理会通过661号决议对伊拉克实施经济制裁。
八月四日,布什签署“沙漠盾牌”行动计划,美军82空降师2300飞往沙特……
围绕着伊拉克对科威特对入侵,美国人显然早有准备。一连串对组合拳打出来,此时对萨达姆已经是进退两难。
进有可能直面美军,退就是大败亏输。不仅美元没有捞到,反而还会面临联合国的制裁。
这对两伊战争毛都没捞到的萨达姆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他决定,坚持下去再赌一次!
就在中东战火重燃的时候,亚洲另一侧的中国同样吸引了世界的目光。
……
路易斯乘坐的全日空航班在帝都机场降落,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家。
中国的名字他曾经很多次的听说过,比如说沃尔玛超市里那些全球采购的廉价衬衫,他老婆化妆台上颇有异域风情的“万紫千红”化妆品。还比如说当他翻开自己的摩托罗拉寻唿机,里面那节“dch”的充电电池。
更多的时候,“ch”这个单词对路易斯来说都实在是太过遥远。
远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中国产生任何现实中的联系。
谁能想到世事就这么弄人,他一个美国高科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怎么就跑到了中国呢?
事情,还得从1990年的年初说起。
呃,或许事情还得从更早一点时间来说起才行了。
在1985年的圣迭戈,欧文雅各布斯博士的家中聚集了七个人。这些人有着常人不及的远见,看到了一块尚未被人发现的新大陆。
qty-cto的缩写是q,用中文来发音,就是“高通”。
高通公司的第一种商业化产品,是为货运业开发的otrc系统,能够利用商业卫星进行移动通信。
在此基础上,高通公司开发出了后来的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cd。
凭借cd的独特技术优势,高通成为了整个移动通信行业的太上皇。通过捆绑专利和授权平台等手段,牢牢的将通信产业的上游把握在了手里。
不过这都是至少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在八十年代末,美国电信工业协会认可了一项名为时分多址(td)的数字通信技术,而短短三个月之后,就在行业还普遍持怀疑态度的时候,高通公司就已经推出了用于无线数据传输的码分多址(cd)技术。
这无疑是一项跨时代的技术,cd在数字化无线通信方面的潜力让人惊叹。尤其是高通此时已经花费巨大的资源,游说美国无线电通信标准采用cd。
在事情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高通公司忽然接到了一份传真。
传真是一张传票,法院传票。
中国新科集团在美国起诉了高通公司,罪名是专利盗用。
在一开始,高通对这项罪名是拒绝的。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美国高科技公司会盗用你们中国企业的技术?
碰瓷也看看对象吧?在美国起诉美国公司侵犯中国企业的专利,谁信啊!
然而当高通公司对传真中详细背述的专利进行查询之后,总经理斯温白的脸顿时变白了。
这t坑爹啊!
高通公司目前手中在cd领域的专利,全部被新科集团通过更广泛领域的专利所覆盖了。
只要新科集团愿意,随时可以申请法院对高通手中cd专利宣布无效。
经过一个多月,一整个专利方面知名的律师团的闭门作业,斯温白得到的结论是这份专利壁垒几乎无懈可击。唯一可能的路线,就是放弃cd技术转向其他领域。
但问题是cd技术之所以能在被高通垄断的情况下,仍然成为3的主流技术,自有其独特的优势。其码分多址的特点,使它能够很方便的在无线通信中扩大带宽,利用无线通信那非常紧张的频率资源。
cd技术在不同用户传输信息的过程中,将需要传输的信号用一个带宽远大于信号带宽的伪随机码进行调制。
简单来说,把信息假想成汽车。时分多址就是在一条道路上某个时间段只通行一辆汽车,什么时候汽车到了目的地,这条道路才会分配给另一个汽车使用。
而码分多址则好像现实中的道路,汽车有车牌号,哪怕有很多车在路上跑,只要车牌号是对的就不用担心不知道它的目的地。
相对而言,自然是码分多址更能有效率的利用道路。
同样的道理,在无线电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当然是码分多址更能充分利用带宽,更适合无线通信模式。
这也是高通公司有信心能够说服无线电委员会,接受cd成为美国无线电通信标准的原因。
但如果要重新投入资源在其他技术的开发上,不说这种自打自脸的尴尬,高通又那有这么大的本钱?
高通开发cd同样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美国学术界对cd的研发始终没有停止。
在此基础上,高通投入了巨大的资源,才实现了cd成果的商业转化。
再来一次这种“赌国运”的行为,谁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成功。
差不多,在这个世界上斯温白大概是最能理解面对美军的萨达姆的感受了。
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不过高通比萨达姆幸运的是,它的背后站着的是天下无敌的美国。
在传票送达之后,高通上下一片绝望的时候,新科集团却突然撤销了诉讼。
高通的股东们不由弹冠相庆,庆幸躲过了一劫。
斯温白却在新科集团先起诉再撤诉的行为中,敏锐的察觉到,新科集团并不想将高通赶尽杀绝。
新科集团是一家中国公司,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美国的通信行业,绝不可能将这种要命的专利标准放在中国公司手里。
就好像中国的通信公司无论如何也要在cd标准里插上一脚,硬是搞出tdcd、cd2000和cd这三个标准来。说是保卫国内的通信产业也好,争权夺利也好,总之谁也不会在这种关键位置让国外企业作为主导。
到了4的时候,好在有华为站了出来,让国内通信企业不至于把命脉全攥在别人的手里。到了制定5标准,华为更是成为庄家的一员,没有华为就玩不转了。
这样的企业,才是值得人敬佩的伟大的企业啊!
所以单凭新科集团的中国背景,它在美国的通信行业技术上完全没有发言权。
要想在cd技术上捞取好处,新科集团少不了高通的配合。
只要有被人利用的价值,高通就有希望。
路易斯作为斯温白的得力手下,当仁不让的得到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打前站。
就在中东战火阴云密布的时候,路易斯从美国飞到了中国帝都。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
高通公司的兴亡,可以说全寄托在他的身上。
斯温白在研究了新科集团和胡文海所有公开资料之后,决定要绕过新科集团的低级部门,尝试直接与胡文海进行接触。
显然作为一个新兴集团,新科集团的绝对权力就掌握在胡文海手中。
而对新科集团过往案例的分析,这次对高通的专利壁垒,实在是太像胡文海的手法了。
找别人只是浪费时间,只有说服了胡文海,才能解决悬在高通头顶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从新科的美国分公司反馈到中国总公司,再一层层反应到胡文海的桌子上,不一定要什么时候了。
这个时候,斯温白敏锐的发掘到一个机会。
在这个时间里,在帝都肯定能找到胡文海。只要抓住机会,说不定就能顺利的把事情敲定下来。但这个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因为,必须从一千多万人里将胡文海找出来,这实在是一件大海捞针的事情。
何况这时的帝都,还涌进来了大量的外国人。
毕竟,1990年的帝都亚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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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路易斯是个高大阳光的帅气白人,有着一头飘逸的金发和充满了男人味的脸庞,再加上从美式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一身肌肉块,让他不论走到哪里总能享受到“靠脸吃饭”的优势。
这不是,刚刚从飞机上下来,路易斯手里就已经攥了两三张全日空的空姐硬塞给他的小纸条了。不过对于这些空姐,路易斯恐怕只能是感慨她们出现的不是时候了。
亚运会即将开幕的帝都,此时已经是有些人山人海的感觉。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路易斯去过的“外国”并不算少。
去个加拿大什么的都不算出国,欧洲国家更是见的多了,什么中东、非洲、澳洲和亚洲,他也都没少来过。
中国的土地路易斯倒还是第一次踏足,这和他想象中的其他亚洲国家似乎完全不同。
“o!”
路易斯从机场里出来的时候,看着机场出口前那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些目瞪口呆。
“大概全世界的人都到了这里来吧?”
“路易斯先生,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酒店?”
“我觉得还是先住下来,吃饭的问题可以先不着急。”
和路易斯同行的是个高通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找来的一个中国留学生,它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均是加州的顶级学府,乃是常春藤联盟中的顶级学校。
作为一个女性,能够靠自己的能力考上这样的学校,梦水音足够让自己的家庭在家族中成为骄傲了。
梦水音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帮着路易斯将行李扔进了皇冠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师傅,香格里拉!”
梦水音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说道:“走新修的机场高速,可别绕远啊!”
“瞧您说的!”
司机师傅将手里的保温杯拧上盖子,撇撇嘴骄傲的说道:“我开的可是皇冠,你当旁边那面的呢?绕远这种事儿,我可不稀罕!”
“得咧,那走吧!”梦水音笑了起来,用京片子说道:“路易斯先生如果满意的话,说不定会愿意这几天要包你的车呢。”
“嗨,那感情好。”司机师傅的皇冠车启动起来,平稳的驶上了通往市区的机场高速。
帝都的机场高速在原本史上,应该上到1993年才正式开通。
然而如今国内民航业发展的速度比原来要更快一些,顺便也就带动了机场设施的建设。
原本1993年开通的首都机场高速,在1990年就已经建设完成了。
跑在这条刚刚开通的高速公路上,梦水音这个已经离家两年多的留学生,不由的有些心潮澎湃。
她这两年多的留学生涯,虽然也有放假的时候。但要说能够回国,却上一次也没有过。
cd的课业紧张上一方面,放假时间也必须出去打工赚零花钱。再说梦水音家里条件也不富裕,跨洋机票的价格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
谁能想到只是两年时间里,自己的家乡就已经发生里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不光是这条宽阔的高速公路,随着城市的地平线逐渐映入眼帘,梦水音发现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太多的变化。
说起来到了美国之后,梦水音也曾经有些嫌弃自己的家乡。帝都虽然是中国的首都,但要说繁华富庶、灯红酒绿,城市景观和高楼大厦显然不及很多美国的大城市。
小时候记忆中的帝都,大概就是那种黑白照片里的感觉。人们穿着同样的衣服,骑着一样的自行车。到处是工厂和机关,十年、二十年的生活似乎总不会改变。
不过,改变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就像忽然间黑白照片变成了彩色照片,帝都里竟然也耸立起了高楼大厦,也有了玻璃幕墙,也开始要体验堵车的感觉了……
就是对最后一项,梦水音感觉心有点塞。
不管怎么说,这两年里帝都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即使是她这个“土着”,竟然也有些陌生起来。
香格里拉酒店在帝都算是入驻比较早的高档酒店,甚至在1990年可以说是此时帝都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了。
幸好高通的工作人员早就预定了一间商务套房,否则在亚运会期间还真是不一定有空房。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路易斯看着窗外整个帝都的城市景色尽收眼底,这才对自己已经出现在中国产生一些真实感。
“梦,你听说过新科集团吗?”
在人生地不熟的中国,路易斯对自己手里的工作还毫无头绪。现在看来唯一的渠道,就是自己这个小翻译了。
梦水音刚刚从门外送走了客房服务生,听到路易斯的提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新科集团和胡文海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在如今的中国,我想哪怕是偏僻的深山里也一定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毕竟是我们中国的世界首富,很多人都非常崇拜他,并且希望能够研究他成功的原因。”
梦水音耸着肩膀,摊开手说道:“就连我在美国,都收到了几本我的母亲寄来的书籍。里面很多人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已经掌握了胡文海成功的秘诀。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些作者还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哦,对了!”
梦水音不由露出畅怀的笑容:“据说就连现在中国很流行的成功学,也是胡文海最先引进的。恐怕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成功学的教材吧?”
路易斯深有同感的点头:“成功从来不可复制,有时间读一些专业书籍的作用要更大。”
“不过胡文海的成功,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非常神奇。让人不自觉的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能够遇见未来的人。”
说到这里,路易斯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在此时的中国,他也只有梦水音能够依靠了。
“梦,如果我想与胡文海本人亲自接触,你觉得……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梦水音犹豫了一下,低头沉思:“胡文海这个人在国内非常低调,再说中国可没有狗仔队,新闻记者也不会去主动探听他人**,尤其是这样的特殊人物。”
“胡文海在中国有很多传说,比如说他和军队的关系,和高层领导的联系,还有他那庞大的财富。对于这样的人,任何一个记者在刊发新闻的时候都会更谨慎一些。”
“所以说是不太可能了吗?”路易斯眉头不觉皱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工作恐怕有些棘手。
“也不是一定不可能。”
梦水音摇着头,想了想说道:“在中国做事关系很重要,不能直接与胡文海接触,但总有能和他说上话的人,并不会那么难以接近。关键是,要把这个人从人海里找出来可不大容易。”
“我看还是要从报纸开始吧,恐怕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消息渠道了。”路易斯无奈的说道。
九十年代的世界恐怕仍然很难想像二十年后,甚至是十年后人类获取信息的便捷程度。至少在九十年代初,信息仍然是需要去挖掘的昂贵资源。
对于路易斯来说,作为一个外国人,唯一能够接触的信息渠道恐怕就只有报纸了。
这要是换成二十年后,找个人哪有那么麻烦?只要看看bo定位的小尾巴,就能知道目标的具体位置了。
翻阅报纸查找资料,这大概就是相当于互联网时代不用百度在网络上人肉搜索,可是个相当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了。
路易斯无奈的耸耸肩,他对中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这些工作只能是指望梦水音了。
好在高通公司对这次任务非常大方,梦水音只是签了个导游合同,立刻就到手了一万美元。
这笔钱对她非常重要,可以说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正所谓拿人家的手软,她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这样吧,我们明天再碰头。”梦水音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建议道:“我今天会尽量搜集相关消息的报纸,明天拿过来我们分析一下再确定方案如何?”
“好,不过时间一定要抓紧。”路易斯有些紧张的说道。
“我们的机会只有在亚运会期间,胡文海肯定不会错过开幕式的。时间太久的话,很难再有机会能够这么肯定他会出现在哪里。”
“我知道了,路易斯先生请放心吧。”
转过天来,梦水音一大早就打了一辆黄色的面的赶到了香格里拉。
她在门口找了个服务人员,将带来的一大捆报纸送到了路易斯的套间,然而却发现路易斯此时并不在房间。
向工作人员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路易斯是去吃早餐了。
也对,梦水音拍了拍额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恐怕是自己来的早了吧。
她问清了早餐自助餐厅的位置,然后自己找了过去。
香格里拉的自助早餐没有辱没它五星级酒店的名声,梦水音从外面就闻到了浓浓香气。
当她走进餐厅的时候,很容易就找到了路易斯所在的位置。
这个从美国来的高通高管,此时正眉飞色舞的和一个年轻人“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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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cd确实是非常好的技术,但是你们考虑过没有,欧洲人为什么宁可要用标准,也不选择cd?你们美国人在欧洲的影响力并不小吧,但在无线通信领域却正在逐步边缘化。”
坐在路易斯对面的年轻人熟练的用餐刀将鱼子酱均匀的涂抹在黑面包片上,配合冰镇过的清冽格瓦斯,实在是能让人立刻精神百倍的早餐搭配。
他手边的早餐盘里堆了不少食物,香格里拉酒店的餐饮水平很高,但他挑选的种类同样非常讲究。番茄切片和溏心鸡蛋,一小堆水果谷物燕麦片,黑面包和鱼子酱、红菜汤。显然这份早餐关注的是营养的均衡,而不是只“实惠”的大鱼大肉,和这个年代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差距不小。
这是一个很有生活质量的年轻人。
梦水音有些羡慕的想着,没想到路易斯的动作还真快。刚到中国,竟然就交上了朋友。
不过事情显然并非如她所想,路易斯和一桌吃饭的年轻人之间的谈话,显然不能算是和谐。
“我想这和cd技术没有什么关系,标准实在是太糟糕了,欧洲人纯粹是想把我们挡在外面才这么做的。”
路易斯哼哼了两声,摇头道:“您看吧,cd的潜力是非常大的,但是标准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在数字化通信领域,受到很大限制,让人很难相信它能坚持二十年。”
“谁知道呢?”年轻人摊手,看着路易斯说道:“二十年可是很长的时间,到时候也许比cd更先进的技术也已经出现了。留给无线通信技术各个阶段的时间并不多,看看摩托罗拉的模拟技术,才用了多久就已经面临淘汰?”
“这不一样,模拟技术有着先天的致命弱点。它们的容量太小,而且完全不能防止窃听,太不安全了。”
年轻人摇着头,反驳道:“cd也有自己的技术上限,速率并不是可以无限扩展的。”
路易斯对此不以为然:“但是完全可以满足无线通话的需求了不是吗?”
“真的?你们考虑过视频通话吗?视频点播呢?技术进步的可不知是通信标准,通信程序对带宽的需求永远是无止境的。”
年轻人甩出一连串的应用技术,在九十年代也已经不是太“科幻”的概念了。
像视频通话这种技术,在有线通信领域实际上已经有所应用。只不过应用领域太过高端狭窄,但路易斯却很清楚,这确实是大势所趋。
“嗨,路易斯先生。”
梦水音总算是找了过来,在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摸了摸还没有吃早餐的小肚子。
“早啊,梦小姐。”路易斯见到梦水音的动作,连忙将服务生叫过来再点了一份早餐。
“这位是吴先生,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是一位中国的无线通信专家。”
路易斯看起来非常兴奋,指着身旁的吴姓年轻人介绍道:“我昨晚吃晚餐的时候不得不说,中国菜实在是太好吃啦!说实话,昨天我们应该先吃饭的,在中国只有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早知道中国的中餐这么好吃,我才不会坚持要先工作的。”
“好的、好的,我们言归正传。”
看到梦水音无奈的样子,路易斯哈哈笑着接着说道:“吴先生当时正在和他的朋友讨论通信技术问题,有些单词我听着非常熟悉,尝试着和他们两人聊了一下。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吴先生的专业水平非常高,我们一聊就是一个晚上。后来大家困的要睁不开眼睛了,这才约定了早上继续讨论……”
梦水音左右扫视,纳闷的问道:“那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人?”
“老王还在睡呢,人年纪大了,精力不足也正常。”年轻人用中文介绍自己,主动伸出手来:“我叫吴小雨,你是路易斯的翻译?来帝都看亚运会的吗?”
“我们来帝都是找人的。”梦水音犹豫了一下,在吴小雨手上轻轻一握:“公事。”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吴小雨看了看自己餐盘里剩下不多的食物,囫囵着大口吃了个精光,站起身来:“和路易斯先生聊天很高兴,等你忙完了,希望还有继续交流的机会。”
“当然,我也非常希望能继续!”路易斯兴奋的点头微笑。
“路易斯先生,我已经将最近一个月里关于新科集团的新闻全部找出来了。”
梦水音的早餐很快送了上来,就着咸豆腐脑吃油条,果然还是这个更对自己的胃口。
“我让人把报纸都送到了你的房间,接下来吃完早餐,我们就开始工作吧?”
路易斯看着梦水音的早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小笼包配豆浆,有些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中餐的种类太多了,可是人的胃口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好想一次就吃过所有中餐的种类啊!
最后路易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下了头道:“好吧,不过还是让我们先安心的吃完这份早餐,浪费掉就太可惜了。”
“这我倒是没有意见。”梦水音喜笑颜开。
……
这一顿早餐着实是花了不少的时间,路易斯对中国菜的喜爱让人措手不及,梦水音则是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中式早餐虽然昨晚,她的家里已经为她准备了一大桌最爱吃的饭菜,但她还是一大早就把肚子给彻底填满了。
两人从早餐的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早餐餐厅的不远处就是香格里拉的大堂,此时竟然已经是热闹的如同乡下的集市。
“这是怎么了?”
路易斯好奇的向梦水音问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还是你们中国人要进行什么仪式?我听说你们的早晨都要参加‘升旗仪式’的。”
“那是我们的学生,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梦水音纠正了路易斯的错误认知,踮着脚打望着周围:“可能是哪个公司的集体活动,正在大堂集合。”
“哦,快看,那不是吴先生和他的同伴?”
路易斯眼尖的正巧看到吴小雨和他身边的老王,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和人聊着什么。
“我记得吴先生说过,他们是公司安排住到这里的,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
路易斯的思维突然清晰起来:“他们是公司组织来看亚运会的,现在这是要出去旅游吧?”
“这一点也不正常!”
梦水音斩钉截铁的说道。
“路易斯先生大概对香格里拉酒店有点误解,虽然你的房间不过才每天两百美元,但这个价格在中国可以说是非常昂贵了。在这里住一晚,大概需要普通中国人三个月的工资。在中国就算再怎么富裕的企业,也不可能把这么多职工安排到这样高档的酒店住宿。”
路易斯耸了耸肩,摇头道:“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公司的老板特别大方吧。”
“中国没有国企能这么做,也没有私企花的起这笔钱。”梦水音看着大堂里聚集的这些人,好奇的说道:“除非这支队伍里全是些‘老干部’,但是你看至少吴小雨的年纪肯定不大。”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事情了,我们还是去做自己的工作好了。”
“说得对,我们今天的工作可一点也不轻松。”
梦水音点头,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等她走出多远,忽然就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梦小姐。”路易斯看着浑身发抖的梦水音问道。
“我真傻,真的!”
梦水音喃喃自语:“我单知道中国不会有这么大方的私企老板,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国企领导,这些人看着又不像是个高级领导的参观团。我怎么就忘了,光顾着去整理什么报纸消息,却不想想着灯下黑的道理。”
“梦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路易斯一头雾水。
“路易斯先生,您想。”梦水音目光发亮,盯着路易斯问道:“我们都知道胡文海肯定会参加亚运会的开幕式,但我们就没想想,那么大的新科集团会只有他一个人来吗?”
“你的意思是?”路易斯有些迟疑。
“比如说亚特兰大奥运会,摩托罗拉公司难道会只去总裁先生一个人?”
这当然不可能!只要简单的推理和基础的管理知识就能判断出来。
“哦,对!”路易斯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公司会把这个机会当做奖励,把工作突出的人组织起来,一起去参加奥运会的。”
“所以新科集团一定也有一个观光团,就在帝都等着和胡文海一道观看开幕式。”
梦水音指着不远处的一面导游小旗,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错,我现在就可以肯定。能让观光团全员在香格里拉住宿的企业,在中国还是有一家的。这家公司的名字就叫新科集团!”
路易斯的目光顺着梦水音手指的方向望去,他虽然不认识中国字,但旗子上那两个字却早就已经过目难忘。
那上面写的不是别的,正是“新科”这两个中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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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路易斯想过自己会经种种困境,尽千辛万苦,闯过刀山火海,绞尽脑汁然后找到一个绝佳的路线,最终能够成为胡文海的座上宾。
过程就和西班牙人如何在阿兹特克帝国纵横披靡差不多。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任务能够完成的这么容易。
“吴先生,你说你就是新科集团cd项目的负责人?”
“吴工是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通信所无线通信实验室的主任,主攻的就是cd技术。”
站在吴小雨身边的老王看起来比他大了不少,下巴上胡茬挂的一片铁青,说话的声音也是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这让他的说服力增加了不少。
“你们高通的技术我们一直关注着,大概能相当于新科前年的水平。专利壁垒就是我们无线通信实验室,和纽约专门飞过来的专利律师一起拟定的。”
说到这里老王还撇了撇嘴,哼道:“早就知道你们高通会找上来,不过没想到你们的行动还真是挺快。”
路易斯被老王的话差点憋了个内伤,这么明目张胆的承认挖坑等你跳,用中国话来说,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啊!
忍了!
路易斯心里安慰自己,男人是做不了婶婶的不是么。
“呵呵。”
路易斯在嘴角硬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新科集团这么做,可有些不顾商业道德。”
老王则干脆双手一摊:“路易斯先生,需要我举几个例子吗?比如说福特公司和鲍勃卡恩斯之间关于间歇性雨刷的案例,爱迪生关于灯泡的专利,还有杜邦公司和廖利斯关于pcr专利的争夺。当然,这个例子不太恰当,杜邦公司后来可耻的失败了。”
“怎么,路易斯先生是觉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虽然对最后的中国谚语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显然老王之前举的例子让路易斯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想法。这些都是美国商业史上知名的专利官司,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
专利法庭对专利归属的判决,从来都是旷日持久的。
而对于现在的高通公司来说,和从来不差钱的新科集团再打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官司,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路易斯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不,我是说……”
路易斯咽了口唾沫,摇头道:“实际上高通知道,新科集团并没有和我们打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的计划。”
“怎么,高通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好了,老王。”吴小雨拦住了越战越勐的老王,摇头道:“路易斯先生比较远来是客,就不要太为难他了吧。”
“路易斯先生,高通猜想的没有错,新科并不想将高通逼死。但是你也要明白,对于新可来说高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砝码。如果高通公司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也总有其他的美国企业愿意与我们合作的。”
“就是不知道,贵方打算如何合作呢?”
吴小雨沉吟一声,说道:“这个嘛,你可以和我们胡总亲自谈。”
“我能见到胡文海先生?”路易斯吓了一跳,随即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嗯,我会把你的事情向上面汇报的。”吴小雨点头:“至于是否能见到胡总,那就是看你的运气了。”
“哦,对了,路易斯先生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游览一下帝都么?”
……
“这里是故宫博物院的正门,大家都跟紧了,千万不要掉队。下面我们就将进入故宫,探寻明清两代王朝的皇家宫殿,看一看古代的皇帝们是如何工作和统治整个中国的。”
在故宫博物院牌匾的下面,手上举着新科小旗子的导游勉力将队伍聚拢在了一起。
至于说旅游的效果如何、游客的感受、舒适度和体验,这时候只能统统给安全让位了。
若是不将人聚拢在一起,说不定没多久的功夫就要被故宫博物院门口的人潮给冲散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人!”
这已经是路易斯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然而他总是能轻易的刷新他的史记录。尤其是这一天的旅游景点里,每一次都能让他以为这已经是人数最多的地方了。
“中国实在是一个人口大国,我听说他们有十一亿人口。看看吧,只要把这些人都送到工厂里面去,中国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可怕的怪兽。”
“实际上他们正在这么做。”
路易斯和举着相机照完相的斯坦拥抱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的跟着新科的参观团向故宫里步行进去。
路易斯依依不舍的向新认识的朋友告别,这个叫做斯坦的小伙子是来中国取材的。据说他要画一部关于中国古代王室的漫画,因此打算将故宫一丝不差的记录下来。
对了!
路易斯忽然转身想提醒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故宫博物院”这五个字的招牌是后来的事情,你可别
哦,可怜的斯坦先生,希望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路易斯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弄丢了斯坦的身影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去考虑太多了。故宫博物院里面的人甚至比外面更多,这真是一次奇妙的旅行。
“我觉得故宫博物院里最让人难忘的景色,大概就是数也数不完的人头了吧?”
“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这里的游客人数肯定能刷新上一个成绩的保持者。说实话,我非常怀疑,上一个记录的保持者也是你们中国的旅游景点。”
路易斯和梦水音情不自禁的吐着槽,虽然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吐槽。
“在我们中国,节假日期间旅游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梦水音同样被人挤的宛若暴风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但主要是最近这些年才如此,如果是八十年代初,中国对发达国家来说可是旅游胜地了。”
“但是中国总不能为了发达国家的小资产阶级审美,就永远都那么原始下去。”
吴小雨拨开身边的人群挤了过来,冲着路易斯说道:“路易斯先生,你的运气不错,吴总打算在这里见你。”
“这里?”路易斯指了指周围一望无际的人群,莫名所以。
“跟我来吧。”
吴小雨晃了晃头,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路易斯连忙招唿着梦水音,紧紧的跟了上去。
三个人在吴小雨的带领下很快抵达了一扇宫门前,有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打开厚重的宫门。在吱呀的牙酸声之中,陈旧的宫门被推开了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缝隙。
“这简直是一次东方大冒险,在古代皇帝的宫殿中,去见一位中国的世界首富。”
“这里是故宫的不开放部分,只有工作人员能够进来。”梦水音向路易斯解释道:“就像美国人参观白宫,也是不能去白宫的地下战情室参观一样。”
“所以我们要去中国的‘战情室’?”路易斯顿时兴奋了起来。
“不,如果一定要类比,这里更像是美国史博物馆。”梦水音纠正了路易斯的瞎想,避免一会儿出现什么可以避免的误会。
“到了,进去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吴小雨压低了声音,向着路易斯和梦水音嘱咐道:“也不要到处乱动,你们随便碰坏点什么,也许就是几百上千年的文物。”
这话让路易斯吓了一跳,对于一个建国史才二百一十四年的普通美国人来说,上千年史的文物简直无法想象。
他们一行人蹑手蹑脚的先是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再推开了这扇四合院正房的大门。
就在正房的大厅里,这里已经被修改成了一个工作间。工桌和工具还有各式各样的文物,几乎摆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胡总”
“嘘!”
胡文海和一个有些土气的中年人蹲在桌子前,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桌上造型华丽的自鸣钟,一丝不苟的寻找着它运转中出现问题的地方。
“王津师父,你看是不是这里的齿轮有点问题。”
观察了半天,胡文海这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指着一个很不起眼位置的齿轮,说道:“这个齿轮的硬度好像不太足,应该是自鸣钟本身设计的问题,导致这里的齿轮咬合的很困难,运行一段时间自然就要出现状况。”
“嗯,有这个可能。”
王津将放大镜举在手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对这个齿轮研究了半天,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试一下,我觉得可以用硬度高一些的金属对它进行修复。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就改变了它原本的史属性了。您看怎么办?王津师父?”
“我看可以补上,这座自鸣钟也曾经是完好可用的,这并没有超出它的史意义。”
“啊,总算好了!”
胡文海直起腰来,大唿一口气,畅快的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是谁?”
胡文海对着旁边一脸懵逼的三人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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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胡总,这位是美国高通公司的高级助理,路易斯先生。”
说话的也只能是吴小雨,他在胡文海的催促下,领着路易斯和梦水音从之前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外面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槐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几张躺椅,竟然还有已经沏好的柠檬水,里面放了冰块,光是看着就让人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这位是路易斯先生的翻译,梦水音同学。”
“梦水音是加大圣迭戈分校的高材生,学的也是电子通信方向的专业。”
吴小雨的介绍让梦水音有些沾沾自喜,加大圣迭戈分校毕竟也是系出名门。虽然社会地位和财富上她肯定不如胡文海丰富,但要说知识财富和人生的厚度……
一向以未来精英自居的梦水音,可从来也没有不自信过。
胡文海或许是有某种特殊的潜力或者际遇,但毕竟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论起知识的厚度和世界顶级学府学术氛围的熏陶,梦水音觉得自己同样有骄傲的理由。
“胡总您好,我们在美国的留学生们也经常提起您。”梦水音骄傲的微笑:“您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和追赶的方向,今天能够见到您真是太幸运了。”
“哦,大家都坐吧。”
胡文海头也没抬,在躺椅上坐下之后拎起一杯柠檬水,唿噜噜的喝了起来。
小姑娘话里有话呢,学习的榜样和追赶的方向,显然觉得自己有一天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对此,胡文海也只有付之一笑了事了。
如果梦水音未来真的能达到她期望的高度,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达不到,那更没必要为她的言论而感到冒犯。
说到底,这不过是学生的意气罢了,好事来的。
“高通,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有一点。”
胡文海用中文说道:“cd的市场我可以和高通分享,但你们应该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那就是新科集团掌握通信行业技术的棋子。”
梦水音将胡文海的话翻译给路易斯,这么毫不客气的发言,当即让他脸色微变。
他先是张了张嘴,在脑海里飞快的思考着,如何能够反驳胡文海的这种过分要求。
然而他却是愣了片刻,随即将嘴巴合了起来,微微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高通,还不是二十年后的高通。
史上,二十年后的高通是cd专利的持有者,是整个通信行业无法绕开的专利巨头。通过专利捆绑形成的专利平台,让任何一家通信设备和运营商都绕不开它。
只要躺着就能赚成一方霸主。
但那绝不是现在。
虽然开发出了可以投入商业应用的cd技术,但实际上这正是高通最为脆弱的时候。
cd确实比照有着很大的优势,但那些优势都只是“镜中水月”而已。
相比正在成熟的标准,cd此时的优势并不大。通信的带宽、性能和体系,都不比有十多家国际大型企业集团联手推出的标准更高。
能够说服美国无线电委员会将cd技术作为一项在美国推广的标准,已经是高通公司能力的极限了。要想在世界范围内和联盟对抗,此时的高通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正相反,因为大量的科研投入和攻关成本,却迟迟不见cd技术带来的利润。
高通内部此时的经营正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相比有世界首富撑腰的新科集团,高通这个未来很多人家喻户晓的名字,如今却是连和胡文海平等交流的资格都没有。
再怎么回避这个问题,路易斯此时此刻都必须意识到,高通和新科集团虽然分属中美两个国家,但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却如同中美两国一般巨大只是优势和劣势双方是倒过来的。
无疑,在这场谈判之中,高通都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就像1990年的中国面对美国航空母舰一般软弱无力。
“胡文海先生,高通是非常有诚意就cd技术,在双方进行合作的。”
梦水音将路易斯的话翻译过来:“只是我们希望这是一个平等的合作,高通必须保证自己的根本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高通希望能够从新科集团手中得到cd相关专利的转让,至少是授权。为此,我们可以支付相当的代价,绝不会令贵方在这场交易中吃亏。”
对路易斯的表态,差不多就是相当于投降宣言了。
就是说只要能拿到cd的专利,胡文海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高通已经做好割肉的准备。
然而对于胡文海来说,此时的高通却是如同鸡肋。
“恕我直言,高通根本支付不起这个代价。”
胡文海摇头:“根据新科集团战略分析机构的报告,新科集团有信心支持cd技术成为第三代无线通信技术。为此哪怕是与联盟进行较量,我们也毫不担心。”
“只要达成我们的战略目标,cd技术将为新科集团带来数百亿美元的收益。我想无论如何,高通也不可能弥补我们放弃cd技术的损失。”
路易斯面色一滞,他知道胡文海说的是事实。
技术的发展潜力有限,未来肯定是cd的天下,这是高通公司所有高层的共识。
而如果能够垄断未来无线通信技术协议这个巨大的市场,高通就有了组建专利平台,搞专利捆绑授权的本钱。
这个生意一旦做起来,凭借高通那不要脸收专利费的拼劲儿,数百亿美元真是毫不奇怪。
它能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十年时间里成为世界五百强级别的商业巨鳄。
但越是如此,路易斯就只能越是口不对心。
“胡文海先生未免太乐观了,中国要发展cd技术需要很多的投入,其中风险尤其巨大。与其在未来冒险同十多家国际通信行业巨头进行竞争,倒不如把现在的成果落袋为安,高通公司会在许可的范围内,尽力……”
不等路易斯说完,他的话就被胡文海给打断了。
胡文海问了一句话,让梦水音和路易斯齐齐楞了起来。
“路易斯先生觉得新科集团承受不起这种风险吗?”
是啊,新科集团至少两三百亿美元的资本,难到会承受不起一项技术推广失败的风险?
也别太小看人啊!
“何况对于宽带cd技术,高通恐怕是没有好好研究过新科集团申请的那些专利吧?”
胡文海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他手上敲打着桌面,侃侃而谈道。
“直扩扩频技术,多路载波,dfdd双工,异步传输微信元传输技术,自适应天线和微小区。这些是新科集团在宽带码分多址技术领域开创的一系列新型技术。高通或许以为新科只是一个专利流氓,利用专利陷阱想要从高通手里分一杯羹。但实际上那只不过是技术发展的副产物,我们在cd技术上的能力比高通要高的多,你们甚至无法想象cd技术在新科手里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比如说我们在扩频码的选择上,采用了相同的序列,通过不同的相位偏置区分不同的用户。这一点,我相信高通仍然还没有解决……”
路易斯作为高通的高层,当然是对cd技术有很深入的研究。
但实际上1990年高通开发的cd产品,仍然是一种2级别的窄带通信技术。
胡文海口中的这些则是宽带cd技术,初看或许和窄带cd技术并不相同。
但正如t的cp向前兼容一样,这些宽带cd技术实际上也包含了很多窄带cd的关键专利,因此才能这么完美的建立起针对高通的专利陷阱。
高通当然希望能够开发出远超水平的宽带cd技术,可那并不是能够一蹶而就的事情。
据高通的科学家估计,要想开发出成熟的宽带cd技术,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
这其中几个关键的攻关路线里面,胡文海提到的这些技术点都是重中之重。
比如说直扩扩频和多路载波,前者配合dfdd双工技术,可以实现对cd和两套网络良好的兼容性和互操作性,是宽带cd取代的关键技术。后者虽然和无法兼容,但与cd的窄带技术一脉相承,技术上更加成熟。再说异步传输和微信元传输,这可以说是实现cd宽带的基础,但高通的技术团队目前却仍然在对实现的技术路线进行争论,连一个研究方向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梦水音磕磕绊绊的将胡文海嘴里不断蹦出来的专业名词,翻译成路易斯能够理解的英语。她越是翻译,心里就越是惊讶。
在她看来,一个国内的老板只要知道如何赚钱就是了,对于技术似乎总是不太在意。
但胡文海显然并非如此。
这个学只有高中的世界首富,实际上反而驳斥了读书无用的论调。
看看他说出来的这些专业词汇,他对技术发展方向的言之凿凿。一个企业的领导者如果不了解技术,是绝对无法如此准确切入市场的。这让人很难不相信,他自己对技术是没有研究的,至少也是要专门进行过很细致的了解。
一个人的学识和能力,显然并不只是与他的学挂钩。
胡文海说了半天,直到口干舌燥的将一整杯冰镇柠檬水一饮而尽,这才算是尽了兴。
他背靠着躺椅,舒适的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样,路易斯先生。高通如今还觉得,新科在cd技术上比任何企业要了解的少吗?”
“实际上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新科集团对cd技术的研究,已经是最深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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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ctxt.国内对cd技术的研究,开始的并不算太早,但投入的力量实际上却是非常惊人。
胡文海提出的网络中心战思想,在安南自卫反击战、在两伊战争中获得了总参、总装和国防科工委等一系列军工系统相关领域的瞩目。
按照高层领导们对国际战略局势的判断,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战争等对人类生存构成毁灭性威胁的战争,发生的几率已经非常的小。
与之相对的则是地区冲突、局部战争,不对称战争在世界范围内几乎时有发生。
而信息战、网络战争的模式,可以说对这些小型战争有着极大的优势。
发展信息化和机械化军队,正在逐渐成为军方的整体共识。
而在信息化战争中,制导武器无疑是最为耀眼的明星。对于如今的中国来说,在没有资源投入到p这么大资本项目的情况下,胡文海提出的基站定位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要搞基站定位,首先就要求必须掌握战场制电磁权。
解放军八十年代使用的无线通信技术是绝对不适合现代战场复杂电磁环境的,不论是其模拟无线通信的安全性,还是数据传输带宽,战场隐蔽性和抗干扰性,可维护性能和可拓展性……
几乎所有信息战的性能,过往的通信设备都不能满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研发新一代的数字通信技术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军工系统拿到伊拉克支付的七十亿美元货款的首付之后,立刻就开始了在这方面的投入。
新科集团作为另一个投资方,与军工系统联合开发了这一新型的战场数字化系统。
实际上,这套战场数字化系统的本质,就是cd的军事系统。
胡文海与国防科工委达成了协议,这套系统研发成功之后可以参照tf41仿制工程的旧例。军事技术方面军工系统可以自行应用,而民用技术方面专利则归属新科。
这主要是因为新科集团本身拥有巨大的技术实力,不提新科晶圆厂对部队军事信息化的重要性,单是胡文海后来陆续提供的技术资料就足以让cd技术取得巨大进展。
扩频、直频、智能天线和序列码的技术上,胡文海就算没实际经验,但至少原理和技术方向还是知道的。
如果没有新科集团的技术支持,部队上要应用cd的通信技术还真就不知道要什么年月了。
也正是有了新科集团在cd领域的大力投入,解放军的通信技术这两年正经着突飞勐进的发展。不仅是给与一部分主力部队配置了战地通信系统,更在国内实验性搞起了军事cd网络。
这个名为长城cd的实验网虽然只在帝都、魔都、西安和妖都提供服务,但仍然为中国的cd技术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实验平台。
经过几年时间建设,如今已经是一个为解放军相关单位60多万用户提供服务的成熟模式了。
但也正因为cd涉及到军事用途,国内cd网络的发展始终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以至于如今的高通公司,竟然完全不知道中国在cd技术上竟然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斯温总裁,幸不辱命我已经与胡文海先生见过面了。”
刚刚回到酒店,路易斯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斯温白的电话,激动的将见面细节和盘托出。
“胡文海的要求很高,不仅仅是高通公司的股票和董事会席位,新科集团希望的是向高通派遣有实权的高层职位人员。我们的技术团队被要求必须将研发资料同步提供给中方的实验室,专利方面可以对高通进行授权,但他们有一个一揽子的专利协议,必须搭配授权整套技术而不是单项专利……”
斯温白在电话的另一头,安静的听着路易斯的叙述。
他虽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但早在路易斯说完第一句话,就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这些条件。
股票和董事会席位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高通公司并不是一人股份制公司,最初的股东数量就高达七人。到了现在,高通公司董事会里的股东早就已经达到了十五人,扩张了一倍不止。
对于融资和出售股权,想必这些股东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但要求高通接受一个、甚至可能是几个,新科集团派遣的高层实权职位,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想达成这个要求,只有一个可能。比如像索尼收购哥伦比亚,手中有哥伦比亚超过半数的股票,自然是可以随意把公司高层换成一个日本人。
如果想保证股东的自身利益,可以要求一个监事会的席位,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新科集团一方面并不想在高通大举投入这显然不现实,美国的无线电委员会绝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无线电通信标准交给一个中方控股的公司手中。新科集团一旦成为高通的大股东,相当于说cd技术在美国市场就是被废掉了。
另一方面,新科又希望能够控制高通的公司经营,不至于脱离自己的掌控。
新科集团虽然在cd技术上暂时领先,但高通作为美国公司,显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会是有力的追赶者和竞争对手。
如果胡文海不部署一定的控制手段,说不定美国人咬咬牙、一发狠两三年时间里,真的就能追上来了。
可也正是因此,斯温白更不可能允许新科集团在高通部署高层他确实是想这么做的!
新科集团或许在技术上暂时比高通领先了一部分,但中美两国的科技差距就在那里。只要加大投入,总有反超的时候。
胡文海这一手,相当于把高通彻底压在了附庸的位置上,这是董事会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电话里听完了路易斯的汇报,斯温白心里对胡文海的目的更加笃定了。
看起来,高通恐怕要另外寻找能够“说服”新科集团的办法了。
倒是胡文海提出的那个专利捆绑授权的想法,让斯温白非常感兴趣。这个中国人简直有种神奇的魔力,怎么能提出这么合他胃口的提议?
倒不是高通愿意被强行塞进来一堆被捆绑的专利,而是高通非常有兴趣把这一手在其他公司身上试一试。
低价从其他公司手中获得专利授权,然后将这些专利和cd专利捆绑在一起,要求设备生产商必须成套购买……
这主意真是太棒了!
“路易斯,你先在中国安顿下来。”斯温白打起精神,指示道:“对这个局面,董事会和我已经有所预料。中国人的胃口太大,他们恐怕还没有准确的认识到自己的位置,这不奇怪。嘿,胡文海未免太把他那个‘世界首富’的名头当回事了,我们会有办法让他认识到差距的。”
“那么我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路易斯问道。
“你就把这段时间当成是一次休假吧,中国不是在召开亚运会吗?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很快就会有人联络你,你会大吃一惊的。”
见斯温白想要打哑谜,路易斯当然更不介意休息一段时间。在中国出差这段时间里,不论他是否工作,出差补助和工资都是照领不误,谁不希望有这样好的机会。
“那好吧,斯温。”路易斯愉快的答应下来:“我会随时等待公司安排的任务。”
“希望真的会有一个惊喜。”
……
中国对于这次的亚运会确实是非常重视,一方面是需要展示改革开放以来的成果,另一方面也是中国太需要更多能够提升民族自信心的机会了。
虽然有着胡文海的强力援共,但国内的情况说实话看起来仍然并不乐观。
经济上虽然有了不错的发展,在某些方面却不得不进行大踏步的撤退。
正如胡文海对方剑阁所说,如果不放下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对抗,西方发达国家绝不会坐视全球化背景下工业大量向中国转移的发生。
而改革开放之后日新月异中呈现出的种种负面效应,也让很多人无所适从。
东北的经济虽然没有如同史上陷入低谷,但社会上人们观念的冲击却仍然不小。这个“共和国长子”换一个说法,其实就是官僚和保守派的最后壁垒。
改革的扫帚不到,顽固的保守派就不会自己跑掉。
胡文海能改变的东西很多,但却很难改变人心。
通过亚运会展现改革带来的成就,对于树立民族自信心和改变人民的观念同样也很重要。
1990年帝都亚运会,如果就这个活动单算经济账,显然是亏本的。但还要看到经济账以外的政治、民心、宣传和对中国在国际上形象的改变,这对一个上升期的国家来说无疑是大赚特赚。
像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这些也都是在奥运史上非常成功的例子。而这些奥运会无疑正是发生在日本和韩国重要的上升期,为两国扩大自身国际影响创造了机会。
这一次中国举办的帝都亚运会,正是希望能够扭转国内和国际上的不利形象。
路易斯放下了工作之后,真正用心在帝都游览起来,顿时能够感受到这个现实中的中国和他想象中那个中国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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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帝都游览了一圈之后,路易斯很快就对所有景点千篇一律的景色感到厌烦了。
别误会,帝都的旅游资源当然非常丰富,而且各有特色。只不过在亚运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景点都变的雷同起来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所以在请教了梦水音之后,路易斯果断决定修改自己的度假计划。将后面定于帝都的旅行,改到了另一个城市。
大沽从古到今都是帝都的出海口,可以说天然居于一个从属的位置。然而不论是文化还是景致,竟然都发展出了自己的特色。
梦水音向路易斯推荐了到大沽去旅游,这样既可以避开帝都这段时间的人流,玩的也并不会比帝都差上多少。
最重要的是为了迎接亚运会的到来,铁道部在京津之间开通了一条160k/h的准高速铁路,用来“向祖国献礼”。
这样两座城市之间的交通立刻便捷起来,在交通上投入的时间大幅减少,也让帝都到大沽旅行受到了欢迎。
大沽的旅游资源同样非常丰富,狗不理包子、麻花和耳朵眼炸糕,八大碗、起士林,桂发祥和石头门坎。还有绝对不可错过的煎饼果子和锅巴菜,熟栗糕和大梨糕,就连豆浆和豆腐脑都别具特色,至于说靠海吃海的海鲜都不需要多说,九十年代已经是野生大海鲜出现在饭店餐桌上最后的辉煌时光了。
光是这么多美食,就足以慰藉路易斯那乘坐火车往来两地之间受伤的心灵了。
当然,原本来说,路易斯的带薪假期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受伤呢?
事情,其实还要从这刚刚开通的京津准高铁试验线路说起。
从东德淘换了能够用于160k/h的转向架和车底还有电力机车的全套技术,付志恒简直被铁道部的一众领导们当成了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从他刚刚回国开始,铁道部党委立刻就关起门来,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党委会议。
铁道部向来是一个实权大部,既能赚钱、又能花钱,免不得要时时刻刻揣摩政策。对于上面动向的领会,鼻子尤其是灵敏。
国家在亚运会期间展示实力的想法,铁道部的领导们自然是门清。不过国外旅客们从国外过来,首选自然是乘坐飞机,实在是没有什么铁道部能够露脸的地方。
而付志恒的归来,则为“赶不上热闹”而心急如焚的铁道部领导们带来了一份福音。
建设一条准高速铁路,证明中国已经拥有了进入这一领域的门票,这不是最好的展示中国技术实力飞速发展的证据吗?
何况铁道部还有自己的一点小九九,能够一起实现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对于“献礼”这种事情,中国的企业实在是拥有很丰富的经验。
铁道部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对京津铁路进行了一次翻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谈妥了从西德进口了一批120型机车和配套车体,组建了高学和富有经验的司机和维护团队,从全路海选的高素质专业乘务人员……
铁道部这是要把京津准高铁当做是一次政治任务来抓,打造成一张中国铁路的名片。
这样一来自然是要将最好的东西都给这条京津城际特快铁路线用上。
除此之外,中国铁路的很多老本行,同样也没有落下。
“中国和我想象中的差别真是很大啊!”
路易斯和梦水音是对坐着的,与这个时代中国铁路上普遍使用的所谓“绿皮车”不同,京津特快的车厢外面被漆成了橘红色。
车厢内部的设置也完全不同,不仅有送出习习凉风的空调,座位更是全部采用软座设置,宽敞的简直可以躺倒睡上一觉。单就舒适性来说,简直不比民航客机差上多少。
而在京津之间这条铁路线的两侧,景色同样相当让人心旷神怡。
不仅有大片规整起来赏心悦目的农田,村庄和小镇也都被修缮一新。间或有一片片的工厂出现在眼帘,也都是一派繁忙景象。
梦水音深有同感的点起头:“是的,哪怕是我这个本地人,说起来也没想到能发展的这么快。”
“我还记得小时候乘坐的火车,是用蒸汽车拖动的。那时候人们都不喜欢买前面车厢的车票,因为火车的煤灰很严重,根本无法开窗。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的火车虽然还是不能开窗,那是因为车速太高,而且我们中国人也能享受到空调的便利。”
“这世界变化的真快啊!”
梦水音感叹道:“真不知道当我完成学业之后,中国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中国正在从全世界吸收工业能力,你们从欧洲和美国购买了大量成套的钢铁和化工设备,将一整个巨大的企业完整的搬迁到中国来。不需要支付现金,只要用未来几年的产出进行抵押,银行就会非常痛快的拿出贷款来。应该说未来几年,正是中国迅速发展的机会。”
路易斯在来之前显然对中国做出过很详细的了解,这些中外贸易方面的内容现在非常容易找到,是各大经济类杂志的热门论文。
但从数字到现实的转化是给人以完全不同感受的,当路易斯真正意识到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心中的震动不言而喻。
不管作为一个光荣的美国人,他可没有那么容易服输。
他倒是谙熟先扬后抑的精髓,摇头道:“不过中国的工业还非常低端,你们没有属于自己的优势产业,不善于创新和质量控制。生产的产品数量巨大,但是价格却非常低廉。恕我直言,这样的模式是无法持久的,一旦野蛮的产能扩张达到瓶颈,中国的经济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现在发展的越快,中国就会崩溃的越厉害。就像这列火车,虽然它跑的是这么快,但中国人的素质却跟不上来,这会带来巨大的危险,应该慢一些等等它的人民。”
梦水音皱皱眉,总觉得路易斯是话里有话。不过从她的经来看,这话还真是不好反驳。
单纯的接受工业转移,确实不是什么能够长久的事情。作为加大圣迭戈分校的高材生,梦水音非常清楚中美两国之间科技的差距。
美国的科学技术在创新和产品质量等领域,是如今的中国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的吧?中国承接的国际工业转移,目前看来全都是那种污染重、高耗能、弱附加值和低技术的项目,这样的前景真的是让人无论如何也乐观不起来。
她想了想,却始终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路易斯的这番话,实在是让人感到沮丧。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两人旁边响了起来。
“这位外国朋友,您这句话可不对哦。”
梦水音和路易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一个穿着新款女式铁路乘务员服装的漂亮姑娘,正站在他们旁边的过道上。
乘务员姑娘笑靥如花,竟然用流利的英语对路易斯说道:“您说我们的京津特快会有危险,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事情。我们的火车不仅跑的快,而且非常安全,这一点是不需要担心的。”
“就我所知,铁路的安全与信号控制系统息息相关。而我猜测一下,你们中国铁路很可能是通过降低列车密度的方式,来实现的安全行驶,这完全就是违背市场机制的愚蠢举动。”
路易斯作为高通的高管,对交通控制可是有很深研究的。高通在研发cd技术之前,专攻的就是卫星通信和物流定位,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了。
面对一个中国铁路的乘务员,路易斯非常有信心能够说服她。
“就在两三年以前,中国的铁路控制手段使用的还是模拟信号。据我所知,在某些地区,你们甚至使用电报来传递信息,这真是让人有种回到原始社会的感觉。你们建设这么快速的列车线路,请问发车时间间隔是多少呢?列车之间的距离如何保持呢?你们有完善的信号通信系统吗?能对列车的位置进行准确的调度吗?听说你们的道岔还是在用人来控制,要知道人的工作总会有懈怠和失误的可能,它配的上这么高速的铁路吗?”
路易斯有些得意的说道:“你们应该引进的不仅是空调和舒适的座椅,更需要引进整个先进的高速列车控制系统。这样一来,你们才能让准高速铁路的投入产生现实意义。”
“不,我们的发车间隔完全符合国际水平。”
姑娘没有因为路易斯的冒犯而生气,仍然保持微笑的仪态,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我们中国的准高速铁路,行车安全的秘密就在这里。”
“这是什么?”路易斯挑着眉,好奇的问道。
“我正要介绍它。”姑娘伸手指了指梦水音,接着说道:“不过非常遗憾,我只能用中文来向你介绍它,不过你可以请你的翻译小姐转述。”
说着,这位漂亮的乘务员姑娘站直了身体,朗声在车厢里说道。
“各位旅客,在这里我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向大家介绍一款……”
&bp;&bp;&bp;&bp;路易斯在梦水音的翻译下,有些勉强的理解着这位乘务员所介绍的这款产品。
是的,列车推销这个老本行,铁路的领导们同样没有忘记放到这条京津特快的试验线上来。
或者可以这么说,正是铁路上的领导强烈要求,必须放到这条试验线上来的。
京津特快的这条铁路线既然是准高铁,硬件设施和服务自然都是最高标准,而同样车票也是最高标准了。
虽然因为路途短,票价并没有贵到天上去。但二十块的价格,还是把绝大多数工薪阶层拦在了外面。
运行起来之后,这趟列车的主要乘客人群,差不多就是公费报销的国家工作人员、发了财不差钱的私人老板,外企工作拿发达国家工资的白领,以及到帝都旅游的外国人了。
这是一个很有消费潜力的人群,上面的人当然不会对此视而不见。列车推销本来就是铁路上的保留节目,在京津特快上推行并没有什么阻力。
至于说推销些什么,倒是很多铁路企业和关系户都想占领这个优质平台。但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这个名额竟然出乎意料的落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企业手里。
铁通。
铁路通信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但仍然还只能说是对电信的补充。
毕竟邮电部在新科集团和工信部手里,拿到了几乎是不限量的数字交换机。很多地区的电信总局手上可能没有那么多资金,新科则提出多种策略供其选择。比如说以设备作为资本,与地方邮电局合股经营。或者是干脆将设备赊销给地方邮电局,规定一下未来的还款方式就可以了。
邮电局毕竟也是个优质客户,倒是不用担心会有赖账的事情发生。
这么一来,几年时间里国内通信行业顿时迎来了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铁通公司虽然同样不甘落后,依托铁路发展了大量的用户。但本身成立时间短、底蕴不足,不论是员工还是客户、资本和设备,几乎任何资源都处于绝对劣势。
这么一波爆炸式行情,邮电一系自然是拿到了大头。相对而言,铁通虽然发展不错,但还是被邮电局给盖过了风头,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就是这么个平常不怎么被人注意到的“小企业”,竟然拿到了京津特快这个难得的推销机会。
真是惊掉了不少人的眼镜。
铁通这种虎口拔牙的行为,也不是没人有意见。对于一家通信公司来说,你跑到火车上要卖什么?装电话吗?感觉好像并不太合适。
一列火车能够承载的人数,相对于通信市场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在还没有形象建设意识的年代里,大家对推销的印象还停留在马上能卖出去多少产品上。
很多人认为与其推销装电话这种普遍性的服务,更应该在京津特快上卖一些丝绸、瓷器和木雕等工艺品,顺便不是还能宣传一下中国的传统工艺吗?
你在列车上向人推销电话,说不定下车旅客就把事情给忘了,毕竟出门旅行或者回家之后,总是有着一堆的操心事儿。
就算旅客还把事情记着,到时候真要装电话,也不一定会选你的铁通邮电局在资源上的优势太大了。
但是当铁通将自己打算推销的产品摆出来之后,所有质疑的人立刻选择了闭嘴。
这款产品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以至于所有的竞争者甚至产生了,京津特快这条试验线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就是搭建起一个大舞台来,推出这款产品?
有人会这么想并不奇怪。
因为这款产品不仅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更是铁道部这几年最耀眼的技术成果之一,同时还切合了国家宣传改革开放成就的立意。
一举三得,铁道部实在是找不出否决它的理由。
铁通对这款产品有两个命名,一个是官面上的学名,被称之为“手持数字通讯电台”。
它还有一个俗名
“各位旅客,这就是我们铁通公司推出的划时代产品,手机!”
漂亮的乘务员姑娘将手里的长方形物体高高举起,有些骄傲的介绍道:“它的功能与我们经常见到的大哥大类似,但要更加先进。不仅可以移动通话,而且体积更小、通话时间更长,功能也更加多样化。”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的人瞪着眼睛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
“姑娘,你说你手里那玩意,能和我这个的功能一样?走到哪都能打电话?”
说着话的功夫,他将手上的大哥大就举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看看我这大哥大,天线这么长,一两斤的份量。在帝都城里也不是到处都能打电话,还总有没信号的时候。就你手里拿个小东西,天线都没有,电池也不大,就是能打电话信号也好不了吧?”
“先生,我们的手机通话效果相对于大哥大,只有更好,是绝对不会比它差的。大哥大使用的是模拟通信方式,所以才需要这么长的天线和大容量的电池,否则信号无法进行识别。但是我们的手机使用的是数字通信方式,打个比方,模拟通信就像人说话,离得远了想分辨说什么就必须大嗓门的喊。但是数字通信方式不同,它相当于事先约定了一个规则。比如说一长一短是一个意思,两长一短又代表另一个意思。听清楚人的声音喊了什么不容易,但听清楚声音的长短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不过相应的技术上就难多了,您想要通过简单的数字信号还原出原本的通信内容,就要识别的更快、做更多的计算。我们的手机采用了专门设计的集成电路,因此才能实现数字通信方式。您如果不相信,完全可以现场试验一下。我可以用我的手机唿叫前面车厢里的乘务员,让他来给大家做个演示,大家说好不好啊?”
京津特快上安排的都是乘务员里的业务尖子,漂亮的乘务员姑娘声音清脆利落,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故意去为难人。
如果是换个地方、换些人来这么做,说不定就有人要怀疑大哥大男人是约定好了的骗子托儿。但这是什么地方?铁路列车上,推销产品的是穿着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有着国家信用背书。
铁路上的东西或许会贵上一大截,但至少在九十年代初,大家还不太相信会卖假货。
“这样吧,我们请我身旁这位外国旅客来约定一个暗语。然后我用手机给前面车厢的乘务员打个电话,我会用很小的声音来说话,看看一会儿他过来能不能复述出这个暗语。”
乘务员姑娘很有信心的介绍了一下规则,然后询问了路易斯是否愿意配合。
路易斯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火车上遇到了中国人出售手机的机会,这一度让他觉得是针对他做的一个圈套。
不过很快梦水音就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中国的铁路是中国的政府部门,代表着国家形象。除非这一车坐的都是卧底,否则在列车上公然诈骗,这在中国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而两人乘坐京津特快的时间和动机都是临时起意,更不可能给人做出这么细致准备的时间。
既然如此,路易斯也只能将发生的这些事情当做是一个巧合了。
竟然有机会接触中国的手机,路易斯当然绝对不会放过。
“那就用一个我很喜欢的中国美食来约定吧。”路易斯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请小姐告诉你的同事,过来的时候说一句‘虾爬子,我们走’,就好了。”
“虾爬子,我们走?”乘务员姑娘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的,那就是这句‘虾爬子,我们走’。”
说完,她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键盘,然后拨出了这通电话。
路易斯几乎是屏息静气,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她的操作。
在大哥大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通信工具。就好像bb的汽车并不仅是汽车,那时候生意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手上的大哥大拍在桌子上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而另一些人更喜欢在公共场合彰显自己的身份,拿出大哥大忽然在人群中开启人嗓扬声器模式的,都不算“装逼”而是真“牛逼”的人物。
当然,人嗓扬声器模式也有其不得已的苦衷,那就是大哥大的通话质量实在是太糟糕了。
在没有数字处理消除背景音,在模拟信号面临干扰,信号衰减和信号失真等问题面前,大哥大的通话质量可想而知。
如果声音小了一点,那对面说不定就要少听一个小数点之类的,损失真是没地方哭去。
乘务员姑娘静等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显然是接通了对面的电话。
“孙哥,你现在过来一下七车厢。来了之后,要说一句‘虾爬子,我们走’……”
乘务员姑娘的声音很轻,甚至在叙述暗号的时候还特别放低了音调。
&bp;&bp;&bp;&bp;时间没过多久,车厢里的旅客就看到从隔壁走过来另一位男性乘务员。
西装式的新制服配着同样可以上电视当明星的脸,可见铁道部上下对京津特快的重视程度了。
这个被称之为孙哥的乘务员先是热情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唿,然后便朗声道:“大家对手机可能还不太熟悉,下面由我和我的同事共同给大家介绍一下它的功能。”
然而不等他话说完,旁边就有人开始起哄道:“哥们,快别说那没用的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暗号啊?”
“对啊,快报暗号!哈哈哈哈!”
旅途中总是不缺少喜欢找乐子的人,尤其是推销竟然还搞出了个什么“暗号”这么有趣的事情,很多人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来了。
孙哥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急着想知道我到底挺清楚暗号没有,那我就说了。暗号是‘虾爬子,我们走’。”
听到这句暗号,车厢里顿时一片惊唿声音,旅客们就像是在看一场魔术表演。
路易斯同样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在他的眼里,这可不是什么魔术表演,而是切切实实的技术。
只有真正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才知道刚刚这么一个简单的表演意味着什么。
首先,它出现的地方就非常不得了,这是一列正在以160k/h速度飞快行驶的列车!
高速移动中的通信问题非常复杂,涉及到定位、基站、软切换、频率资源和基带算法优化等等诸多方面。
尤其是在高速移动状态下,通话质量竟然还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这简直不可思议!
在列车车厢这种嘈杂背景下,故意将说话音量放低也不影响对方的接听效果,这说明手机对背景音进行了处理,又要额外消耗计算资源。
再看两人手里的手机四四方方的造型,分明没有多余的天线设计,这就是最让路易斯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手机天线虽然能做的比大哥大小一些,但做到手机内部还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早期的手机,不论是cd还是手机,拔掉天线信号立刻就会大幅弱化。有些型号的早期手机,甚至还附带了折叠天线这种反人类的设计。
而铁通推出的这款cd手机,是胡文海尚且能记住的不多的几个具体的手机通信技术了。六臂螺旋天线在后世虽然是手机标配,可以蚀刻到手机的外壳上,并且大幅强化手机的信号质量。
但这项技术在90年尚且还是真正的高科技,不仅天线设计的公式需要特殊优化,而且还要设计对应的射频c。
像信号处理和背景音过滤这种技术,放到二十年后都还是某些手机企业搞不定的难题,就更甭提这个年代的高通了。
当然,事物总是相对的。铁通手机的通话质量相比某品牌x5以前的产品仍然相差不少。但问题是在1990年,能有背景音过滤和六臂螺旋天线,就已经足够臭屁的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不难想象路易斯此时此刻的心情,自家高通的产品也不过才刚刚完成商业化技术开发,能够拿出窄带cd技术的基带芯片而已。
到了中国才发现,原来高通自己以为多么厉害的技术,竟然有一家中国公司已经拿出能够投放市场的产品。
不仅是能够投放市场,看起来他们的产品竟然还相当不错。
不,很快路易斯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这可不仅是“相当不错”而已,这分明是一件跨时代的产品!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乘务员继续介绍他们手里的手机,更多的功能被他们一一演示出来。
“我们的手机不仅是能够打电话而已,它实际上可以说是能够深入到大家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是的,比如说它具备的电话薄功能。做生意的人很多都有一个记录电话的电话薄吧?厚厚一摞,不仅是查找起来不方便,随身携带又重又占地方。而我们的手机内置数字式电话薄,能够存储一万条通信信息,还可以通过姓名、电话和关键字等方式进行查询。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够瞬间得到结果。”
俩人仿佛在说相声,男的说完女乘务员立刻接了上去:“可不仅如此,您还可以将电话薄里的信息通过短信发送给其他人。什么是短信?短信就是用手机发送的文字信息,有些时候打电话不方便,或者是说话说不清楚、需要进行文字沟通等情况,就可以用短信来传输信息了。”
“短信信息不止是用户之间进行发送,还可以订阅我们铁通公司的信息服务。比如天气预报、股票行情、航班车次、电话查询,这些功能只需每月支付很少一笔费用就可享用。在我们铁通手机内置的铁路信息网上,您甚至还可以发布各种信息。比如求职招聘、出售出租、二手物品和任何您想与人交流的内容。过去与天涯海角的笔友通信一次少说半个月,现在也许只需要一分钟。在铁路信息网上,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正在发生着……”
路易斯已经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如果说之前通信的部分还是属于他的专业,那么现在铁通手机介绍的这些功能,即使在他看来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来手机除了通话,还能这么用!
就在女乘务员将一段铁路信息网上的菜谱段落念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无法等待下去了。
“请问,能把你手里的手机现在就卖给我吗?”
女乘务员看着路易斯,表情有些惊讶。这人真不是我们安排的托儿啊,怎么这么积极?这位外国朋友,你表现的太积极,会让其他乘客误会的啊!
铁道部要卖东西,还不至于要靠托儿来完成任务,也更不可能找出个外国人来配合他们的演出啊。
但即使如此,见到路易斯这么积极的表现,很多旅客的目光再看向乘务员都有了些怀疑。
“这位旅客,我们的介绍还没有完成。”女乘务员有些为难:“虽然我们的产品很好,但它目前只能在中国的几个一线城市使用,是不能支持在国外使用的。”
“我知道。”路易斯点头:“你们的手机多少钱?我买来在亚运会的时候用。”
女乘务员好心提醒道:“先生,它的价格并不便宜,裸机需要一万两千人民币。入网费和预存话费,一部新的手机需要一万八千人民币。”
“而且打电话是每分钟一块五毛钱,在大沽是不能使用的。”
“我付美元。”路易斯干脆的掏出钱包,数了数,然后脸色微变他的钱不够。
这还是他在中国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在一个从机场到宾馆四十公里路程只收了五十美分的国度,他竟然有买不起东西的时候!
一万八千人民币可不仅是对于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是天价,按照官方汇率换算成美元也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大约三千六百美元的价格,至少是路易斯月收入的十分之一,想想多少是有些心疼的。
不过相对于金钱来说,不能立刻体会手机的急迫要更加严重。
“这样吧,我出一百美元,能不能请你把手机借给我一段时间?只要这列火车到站就行,这一百美元就是你的了!”
那可是美元!而且是一百美元!
女乘务员暗自咽了口唾沫,强笑道:“这位旅客,我们的手机是公务配置,不能外借的,非常抱歉。不过您既然对这款产品这么感兴趣,可以等我工作间隙为您重点介绍一下。”
“没问题,这一百美元你拿着。”路易斯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美钞硬塞进女乘务员的手里,丝毫不顾对方的强烈反对意向。
“这是小费,请你收下。”他板着脸说道:“在我们美国给小费是很正常的行为,你不收的话就是不尊重我们美国人的风俗习惯!”
好么,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学来的名词,还美国的风俗习惯了……
不过路易斯既然说到这个程度,女乘务员也只好点头同意了。毕竟是一百美元呢,拼着受个处分也划算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
两名乘务员接着向旅客们介绍产品,随着对手机不断深入的了解,旅客们对路易斯是托儿的怀疑也渐渐消失了。
实际上不仅是路易斯,这火车上不差钱的人还真是不少。虽然铁通手机目前也只有北上广和西安四个试验网铺设完毕,但对生意人的吸引力还是无与伦比的。
一个穿着打扮并不起眼的四十多岁中年人,竟然在旅客们众目睽睽之下解开自己的裤腰带,用力撕开两条穿过胯下的布条,然后硬是脱下来一件如同插满了防弹板的防弹衣一般的马甲。
马甲的背面,全是一摞摞的大团结。
不起眼的中年人竟然当场就掏出了一万八千块钱,从乘务员手里买下了一部手机。
看到这一幕,路易斯鼻孔里喷出来的空气,都热的仿佛是燃烧的。
&bp;&bp;&bp;&bp;随着亚运会开幕日期的临近,路易斯的休假终于是结束了。
就在他从大沽回到帝都,酒店的前台经理告诉他,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斯温总裁!”
路易斯有些惊喜的看着从香格里拉酒店大堂电梯里走出来的斯温.白,不由的喜不自禁。
“路易斯,你的前期工作做的很好,我要代表公司向你道谢。等这次工作结束,回去之后会有个新的职位等着你的。”
斯温白大笑着给了路易斯一个拥抱,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摇头感叹道:“谁也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联络上胡文海。还有你之前搜集的情报,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总裁,那部中国产的手机您看过了吗?工程部有没有给出一个结论?”路易斯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
斯温白拍着他的肩膀,走进电梯里,按下自己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
斯温白的总统套房和路易斯的商务间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有着舒适的卧室和宽敞的大厅,还有专门用于工作的书房,甚至是独立的健身房。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在书房里进行,斯温白为路易斯倒了一杯酒,然后两人在总统套房那景致的欧式阳台上找了一个绿荫角落,享受起初秋惬意的秋风来。
“中国人真是可怕啊!”
斯温白轻轻嘬了一口杯里的酒,目光望向远方道:“真是不敢相信,如果是在纽约享受这样的服务,我的收入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在中国,我可以毫无负担的享用这一切,因为这里的物价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堂一般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中国的人口还这么多,哪怕他们每个人创造的价值都很低,但汇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路易斯,我要跟你讲一个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在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出租车的司机有一个喝水的杯子,上面写着一句话。我请他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中国的那位伟大的人物说的一句话,叫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知道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觉得我听到了这世界上最真的真理,仿佛整个人都顿悟了”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斯温敲打着手上一个破旧的白色搪瓷茶缸,上面是用毛体书写的一行文字。虽然并不认识中国字,但路易斯还是知道这就是总裁先生故事里的那个主角。
“恩,用他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要实事求是。”路易斯点头附和道。
“对,实事求是啊!”斯温白竟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实事求是的结果,就是我必须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那部手机?”路易斯显得非常惊讶。
在他看来,中美两国之间的科技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两个天才而超越的。
胡文海再怎么厉害,吴小雨再怎么天才,新科集团再怎么资本充足,难到能凭借一己之力,实现中国对美国科技的超越?
别开玩笑,这太不科学了。
在路易斯看来,铁通手机的功能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但这最多就是思路问题,有了思路凭借美国先进的技术水平,还不是分分钟把中国人反超回去?
胡文海确实是商业天才,但他在技术上却未必就一定那么强大了。
知己知彼的路易斯早就研究过胡文海的发家史,他手上的高科技产品挑选的都是发达国家没有进入的领域。比如说锂离子电池,ct,还有总段造船,这些技术都是开创性的,典型的思路决定胜负。
这说明胡文海确实不愧是个天才人物,但也间接证明了他的底蕴不足。
在欧美的传统优势领域,他便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了。反而是从国外大量的进口相关技术,借此在中国谋取暴利。
从欧美和苏联进口先进技术,然后在中国本土赚取超额利润,这差不多就是国外绝大多数商业分析机构对胡文海商业模式的总结了。
在这个角度看来,胡文海更像是欧美高科技企业在中国的买办。跨国企业们面临高昂的政治风险不敢涉足中国的情况下,能有这么一个渠道当然是再好不过。
而作为资本家的自觉,相信胡文海一定会尽力维持这种发达国家对中国的技术代差,因为只有这么做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
至于中国发展出来的高水平技术,最后不还是落在了跨国集团们的手里?在他们看来,胡文海先生,可是资本最好的朋友呢。
他的成功当然有个人奋斗的因素,但也不能忽略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中国。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大市场在支持他,新科集团凭什么能够在世界上混的风生水起呢?
而通信技术领域,显然是美国的传统优势项目。中国在前几年甚至连程控交换机都没有实现国产,军队的通讯设备还是美军的二战水平,全国的电话门数说不定连纽约一座城市的数量都比不过。这样的国家里,怎么可能实现对美国通信技术的全面超越?
所以铁通手机的背后,肯定是胡文海一贯的解决方案,用思路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只要吸收了他的思路,再超越并不是问题。
就这么让自己得到宝贵的手机样本,这肯定是胡文海最严重的失策。
路易斯之前便是这么相信的。
但事情往往并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按照他的剧本发展下去。
斯温白脸色有些发黑,他点了点头,皱眉道:“这部手机的技术,工程部主管给了我一份非常详尽的报告。如果他的结论没有错误,中国人在这方面至少领先我们十年时间。”
“十年!”
路易斯的声音尖锐的像是手指甲在划过黑板,眼睛瞪起来如同樊少皇。
他可一向是以自己充满了沉稳个性的男中音而骄傲的。
“这怎么可能?”路易斯一脸的不愿意相信。
“是的,我也是这么和凯恩说的。”
凯恩便是高通工程部的主管,路易斯点了点头,勉强安静下来等待斯温白的解释。
“这部手机有一根很奇怪的天线,我们研究了很久。它是蚀刻在手机外壳内部的,这个设计让凯恩很受启发,确实,我们似乎从来没想过可以把天线横过来放置。不过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发现中国人的这种天线,我们仿制不了,因为只要对天线的参数进行微小的调整,或者改变了射频c的一些参数,接受效果立刻就会出现巨大的下降。”
“这说明”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说明中国人有一套公式,专门针对这种蚀刻天线的优化公式。没有这份公式,我们就无法采用这种天线方式。”
“没错,中国人的手机,正是基于这种天线进行的设计。有了这种天线,他们可以分辨更灵敏的信号,可以以更小的功率发射,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小的电池和更久的使用时间。良好的天线设计让他们可以优化基带芯片的算法,同样的处理器可以提供更多的运算功能,因此可以做出更复杂的操作系统……”
“这还仅仅只是一处天线的设计技术,更让人在意的是他们在手机中集成的铁路信息网。音频通信只是第二代无线通信技术的开始,数据通信才是未来。而这个未来,现在已经被中国人摆在我们的面前了。”
“经过我们的测试,中国人的手机拥有的不仅是通话功能,它们还具有64k/的数据通信能力。那个铁路信息网,实际上和一些正处于实验室中的网络技术非常相似,总之……”
斯温白已经是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摇头叹气了:“如果要我们自行研发这么一款产品,十年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时间。”
路易斯不甘心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有了中国人这款手机的实物,难到不能和他们对抗吗?”
“同样还需要时间,也许不用十年。”斯温白抿了抿嘴,踌躇道:“或许是五年,也许三年,凯恩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
路易斯吸了一口冷气:“也就是说,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中国人也将独霸手机市场三年时间?”
“也未必。”
斯温白挥了挥手:“我们还是有优势的,商场上可不仅仅只是比拼技术而已。这世界上技术先进但是商业失败的事情太多了,并不会介意再多一个新科集团。”
“哦,总裁想必已经有了对付新科集团的办法?”
“恩,中国人有了这么先进的产品,但是却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是采用了保密的研发策略,这不奇怪吧?”
“很奇怪啊!”斯温白总算稍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哪有产品都已经这么成熟了,还要保密的?能够在中国的火车上出售,难到不能在电视上打广告吗?可中国人就是没有这么做!”
“这里面很有一些有趣的信息啊,比如说……”
&bp;&bp;&bp;&bp;“比如说,产能。 ”
斯温白胸有成竹,得意的笑道:“路易斯你大概没有注意到,新科集团是中国唯一一座晶圆厂的拥有者。而这座晶圆厂肩负的是满足中国半导体芯片,至少15%需求量的重任。对于新科晶圆厂来说,它的产能早就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再也没有什么增加的潜力了。”
“是这样没错,新科晶圆厂同样也是新科集团最重要的一项业务。不过这些年随着半导体技术的发展,这座工厂的技术水平已经下降到了准一流的水平,相信很快就要跌落到二流水平了。”
“恩,而且这几年里由于中国本身的问题,他们已经没有了八十年代那么好的外部条件。新科晶圆厂不是不想扩充产能,而是没有这个机会。不论是荷兰还是日本,现在都拒绝向中国出售光刻机,新科晶圆厂面对这些问题束手无策。”
新科晶圆厂这两年确实在多方尝试扩充产能,一方面是加大对国内光刻机技术的投资培养,尤其是和江光总厂的合作。
而另一方面,陆应龙也凭借在美国的关系,希望能够进口一部分不在封锁范围内的光刻机等半导体生产线设备。
然而在挖掘出中国半导体市场巨大的需求之后,不论是荷兰的还是尼康、佳能,全部拒绝向中国出售相对先进的光刻机,即使是已经投入使用的1.5微米级的光刻机都不同意出口。
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既有厂家的自我审查,不愿意在政治等问题上触怒美国和巴统的封锁。
另一方面,则是其他希望扩大中国市场占有率的晶圆厂,私下里互相交易和沟通的结果。
新科晶圆厂即使想要购买以及是落后主流两三年水平的设备,绝大多数的光刻机产能也已经被其他的半导体企业给分食了。
新科晶圆厂正面临着这样尴尬的局面,饿不死,但是也吃不饱。在国内赚取了大量的资金,但却没有办法继续扩大产能,平白的看着其他的外国晶圆厂在中国攻城略地。
“中国铁通公司的手机供应,我怀疑应该是非常紧张的。凯恩告诉我,它的核心半导体芯片全部是由新科晶圆厂生产,剩下的就是通用的电子元件了。其实主要就是三块芯片,主板、cp和基带芯片,这差不多就是这家公司最核心的技术了。”
斯温白神秘的一笑,敲打着桌子接着说道:“这三块芯片,从流片、蚀刻到封装,看它们的计算能力,成本至少在六百美元以上。更低价格的成本,以新科晶圆厂已经略显落后的技术,是无法实现的。但即使如此,它们的生产时间、成本和成品率,也肯定极大的低于其他芯片。中国人生产的这些手机,很可能是以降低成品率换来的。”
“没错!”
路易斯恍然大悟,勐的点起了头:“总裁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铁通公司的这部手机,它们还有一个学名,叫做手持式数字电台。它原本的功能,据说是配备给铁路部门,用来传输行车数据的。不仅是铁路的列车需要,列车上的服务人员同样要配备。如果我没猜错,中国铁路的后勤、车站和调度部门,同样可能需要配备手机。您想,出售它的企业名字是叫做‘铁路通信信号公司’的,总不可能不务正业吧?肯定要首先满足铁路工作的需求,然后才能拿出剩余的产品出来销售。”
“哦,确实有这个可能。”斯温白唿吸都急促了不少,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分析道:“这样他们能拿出来出售的产品就更少了,何况新科集团这些芯片也不会只分流到铁通公司,据说他们在公司总部所在地还有一个绣城计算机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手机这种产品,不会只供应一家企业吧?新科集团、绣城计算机和铁路通信公司,要满足这三家企业自己的内部需求,都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产能了。”
斯温白原本还有些犹疑的表情,至此彻底坚定了下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在火车上出售,却连电视广告都不打,也不向外出口的原因因为他们产能有限!”
“那总裁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路易斯虽然也很兴奋,以为自己找的了新科和铁通的致命软肋。但他左思右想,似乎并没有很好利用这个弱点的办法。
但是斯温白和路易斯不同,他已经做了五年高通公司总裁。商场上很多事情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利益的时候。
“新科晶圆厂的技术虽然已经落后,但能够比它技术更先进的晶圆厂仍然不多。如果中国人要把生产这三块芯片的任务分包出去,目前国际上能够接手的晶圆厂实际上很少、很少。”
说到这里,斯温白忽然嘿然笑了起来:“实际上能够给新科代工的晶圆厂只有一家,那就是呆湾的联华电子。”
“其他合适的晶圆厂都掌握在几个利益相关方手里,比如说摩托罗拉、飞利浦、西门子和爱立信。这些跨国集团当然有合适的晶圆厂,但绝不会为新科生产芯片,新科也不会信任他们。”
“所以我们要搞定联华电子,新科集团产能不足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了?”
路易斯差点没有跳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史在这里和胡文海开了个玩笑,虽然他坑掉了张仲谋,导致台积电胎死腹中。但从1980年就创立的联华电子,却仍然走上了代工的道路。
联电的代工比史上台积电要晚一些,但张仲谋在半导体行业做代工的想法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个思路产生的过程不仅是别人影响他,同样也是他在影响别人。
到张仲谋任命到香江晶圆厂任职,呆湾岛上对半导体代工的市场需求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受到重视。
作为呆湾半导体业的老前辈,联电进入这一领域也并不奇怪。
代工模式本也不是张仲谋最先发明,只不过是他最先应用到了半导体制造领域。而呆湾的代工业如今正发展的如火如荼,其他行业的模式联电拿过来借鉴一下,也纯属正常。
毕竟,亚洲四小龙的名号已经在世界上逐渐叫响等等,情况可能和史上不太相同。在这里,亚洲四小龙很有变成三小龙的趋势啊!
原史上的亚洲四小龙是韩国、呆湾、香江和李家坡,进入九十年代他们都已经是东亚经济非常发达的地区了。
呆湾在九十年代发展同样非常迅速,依靠美国的工业转移做代工贸易,不仅赚取了非常丰厚的利润,甚至连三代机的经国号都造出来了。
香江的经济是依靠转口贸易,只要大陆还依赖它这个特殊的窗口,轻而易举的就能在经济上拿出非常漂亮的数字来。
李家坡则是美帝扶持的东南亚小弟,何况位置实在太过重要,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
韩国的发家史则比较坎坷,先是在重工业上投入巨资,依靠钢铁产业推动经济。然后进入造船业,接着是大化工和合成纤维。九十年代后期,开始在汽车业和电子产业发力……
然而如今的韩国经济,就在即将腾飞的前一刻,忽然被人当头砸了一棍子,似乎有些被打蒙了。
胡文海从穿越伊始,手里有点闲钱就在疯狂的向东北地区输入钢铁产能。早期是依靠杜邦财团引进美国的钢铁工业转移,后来是从苏联大拆炼钢设备抵债,还有从老欧洲收购的落后产能。每年单是渤海省增加的钢铁产能,都要以千万级别计算。到九十年代全国钢铁产能就已经超亿吨,同期韩国人的钢铁产能是多少?答案是两千一百万吨,大概是渤海省的三分之二。
而且在这一史时期,韩国因为国内经济上行,人力劳动成本显着增加,并且原材料极为依赖进口等因素,已经逐渐无利可图。
重工企业集团们将目光瞄准了下一个利润增长点,那就是造船业。
就在韩国人雄心勃勃想要进入造船业释放钢铁产能的时候,中船总公司忽然横空出世了。巨型总段造船法的应用,让韩国人不论是技术还是成本,都没有与中船竞争的能力。
中船和三菱联手绞杀韩国造船业,1986年当年韩国经济立刻就不好玩了。
到胡文海搜集够了筹码,将引进领域瞄准大化工产业之后,韩国人已经彻底欲哭无泪。
渤海省的经济对韩国形成了强烈的竞争关系,韩国未来的几家大型企业,看看三星、现代、和韩进、大宇这些企业,几乎都是经过造船业阶段发家。
但如今这些企业,却在国际造船业市场上只提供了不足8%的产能。
韩国造船业还没成长起来,就已经被中船给掐死了。
亚洲四小龙,现在看很有可能混进来了一头“假”龙。
&bp;&bp;&bp;&bp;暂且先不管倒霉催的韩国被截了胡,眼看着亚运会的日期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斯温白出现在中国绝不是为了观光,而是希望能够从胡文海手中捞取足够多的好处。
这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已经被路易斯解决,搭建起了与胡文海的联络渠道,接下来就是斯温白亲自出场的时间了。
胡文海上一次提议,希望高通能够成为新科掌握美国市场的桥头堡。这样的代价显然是太过巨大,高通从上到下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新科要向高通的高层派遣实权管理人员,研发技术要求两地同步,这根本就是在把高通逼到了墙角。
在斯温白和他背后的所有投资者看来,这就是**裸的吞并。
幸而斯温白能力出众,一方面派出路易斯建立沟通渠道稳住了新科,另一方面又找到了新科的致命弱点。
这一局,显然是高通赢了。
斯温白在见到胡文海之前,始终是如此坚信着。
“两位请稍等,胡总暂时不在,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负责接待的姑娘彬彬有礼的请斯温白和路易斯在会客室里坐下,然后端上来了茶水和水果,殷切的为他们提供着服务。
新科集团在帝都的业务比较分散,主要还是联络沟通的职能更重一些。从前年开始,新科地产才进入帝都承揽业务,目前还没有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成绩。
表面上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新科地产早在刚刚成立伊始,就已经在帝都悄然成立了一个子公司,主要的功能就是用于收购帝都的私人地产。
八十年代帝都一栋好一点的四合院,价格不过是几千块钱而已。到了二三十年后,稍微有点史和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哪个不是几千万、上亿的价格。
三十年几千倍的增值水平,胡文海没有把帝都二手房地产市场整个打包下来,已经是克制、再克制的结果了。
就是这么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几年时间里新科地产手中也掌握了至少两三千套帝都房产。
说起这件事来,还是胡文海偶然想起一则新闻提醒了他。具体哪个公司他已经忘记了,但在国内去产能的那段日子里,这家行业内规模绝不算小的公司业绩直线下降,很快就变的亏损起来。于是新的co临危受命,走马上任的第一个月就实现了公司的扭亏为盈他卖了公司早年赚钱的时候,在帝都购买的两套房子。
于是亏损上千万的这家大企业,立刻就从账面上实现了惊天大逆转。
新科集团帝都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就是选在了一片已经被新科地产完全收购下来的胡同里。
这里原本是前清的一处高官显贵的别院,整个胡同只有这么一家。解放之后才被分成了八个院子,至于亭台水榭之类的自然是都做了厨房厕所。
新科地产后来想办法出大价钱,将这八个院子全部购入。然后再投入重金重新整理,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旧貌。
八个打通之后的院子重现了当年满清高官的生活景致,八十年代的帝都哪有人玩的这么洋气,竟然在小圈子里隐隐成了一景。
有些关系户或者友商,在招待重要客户和关系的时候,甚至会以能从新科地产手中借到一两个房间而感到倍有面子。
而被接待的人,竟然也对此非常满意。久而久之,新科的帝都分公司表面上还是默默无闻,但实际上在某些圈子里,却是有种“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瞎说”的高大上名气了。
不过胡文海本人却不太喜欢这里,平日里到帝都也很少在这里逗留主要是觉得这种对满清高层奢靡生活的复原,实在是太过暮气了,景致中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实际上这里虽然是新科集团的帝都分公司总部所在地,但实际上像新科电子、新科动力等高科技子公司,在帝都内反而是有自己的办公地址,并不在这里合署办公。
聚集在这边的主要还是帝都分公司的区块管理功能,维护关系、接待和对外联络等能工。随着新科集团的规模扩大,条块管理也出现在了它的管理结构之中。
当然,这胡文海的态度并不影响帝都里很多人对这一口的喜爱。
作为一项投资,这笔生意是非常划算的,也因此胡文海并没有干涉新科地产对这里的运作。
但要让他没事就在这边转悠,那就太强人所难了。
“佳佳喜欢游乐园么?帝都这边的游乐园还是玩的少了点,你要是喜欢,哥哥照着美国的迪士尼乐园在帝都也建一座怎么样?”
胡文海拉着陆嘉的手从车上下来,看起来红光满面,眨着眼睛逗趣的问道。
陆嘉今年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有了未来的三四分影子,更是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喜欢来。
“好啊,好啊!”陆嘉兴奋的拍起手来,兴致盎然的点头:“我喜欢大摆钟,还有过山车、海盗船和飞轮……”
胡文海听着陆嘉报出的一个个项目名字,笑起来的嘴角渐渐有些绷不住了。尼玛,自己老婆原来小时候就已经这么彪悍,玩的竟是这种会要人心脏爆炸的游戏么。
想当年他和陆嘉谈恋爱的时候,就曾经在游乐场被她取笑。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被她硬拽着上了过山车,结果差点腿软的下都下不来,给胡文海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原本想着这次要趁着她年纪小,把当年丢掉的面子捡起来,狠狠的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记上一笔黑史,以后等她长大了再拿出来。谁想到,自己老婆原来是天生的天不怕、地不怕。
胡文海对此真是欲哭无泪啊。
想想其实也不奇怪,陆嘉平常看起来好像很听话懂事的一个女孩子,但实际上她可是单亲家庭长大。跟着陆应龙这么一个爸爸,女孩家的温柔只是表面,潇洒利落的风格才是真实的内在。
从小时候的成长环境说起,也就不奇怪陆嘉当年有勇气敢迎着所有人不理解的目光,硬是选择大自己十岁的胡文海了。
陆嘉本来就是一枚有着特立独行灵魂的帅妞。
“胡总,高通公司的总裁在会客室……”
“让他们等吧。”
胡文海刚走进大门,就有人不开眼的凑了上来。难得能跟陆嘉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他哪有心情去管什么高通。
就在工作人员愕然的眼神中,胡文海竟然放下高通的总裁陪小女孩玩去了,玩去啦……
这么不务正业的总裁,我可能加入的是假的新科集团。
斯温白等了一杯茶又一杯茶,直到一壶茶都喝光,顺便上了两趟厕所之后,才堪堪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胡文海。
要说故意迟到这种事情在谈判中算得上是常用手段,重要人物总是要最后登场。
但胡文海的这个做法却有些过分了,因为双方目前并非谈判,而是初次进行接触。斯温白算得上是客人,拖了这么久才出现,这未免就有些失礼了。
斯温白可不相信这是有什么客观原因造成的,不说胡文海身边肯定有随时能找到人的手机,他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可是已经看到了胡文海那辆劳斯莱斯座驾就停在了门口。
胡文海早就已经回来了,但却避而不见。这个认识,让斯温白心里有些冒火。
不过毕竟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是暂且按捺下火气,等着最后给胡文海一个教训。
“胡文海先生你好,我是高通公司的总裁斯温白……”
不等斯温白完成自我介绍,胡文海就已经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对高通提出的要求,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呃”
斯温白顿时愣在了那里,他并不是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而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受到这种待遇。
毫不留情,从胡文海的目光中他能看的出来,对方并没有将高通当做是平等的对手。
胡文海在等待一个高通的结论,但并不在意这个结论对他是有利还是有害。
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单纯的看不起你而已。
胡文海浑身上下都透出这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高通有自己的公司运转规则,不论是谁,哪怕是我本人也没有权力去决定一个高层职位。”
斯温白有些干瘪的解释着,胡文海的气势竟然让他感觉有些紧张:“高通很有诚意与新科进行合作,但是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尊重和自主……”
“该说的道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已经和路易斯先生说过了。”胡文海连坐都没有坐下来,干脆的用手指指着斯温白的胸口说道:“我来告诉你,新科和高通不是一个水平的对手。高通想要向新科执行自己的规则,你们没有这个资格。在这件事情上没有第三个情况,只有同意做我们的朋友,不同意就是我们的敌人。”
“现在,斯温先生,请你告诉我高通的答案。y-or-o!”
斯温白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bp;&bp;&bp;&bp;斯文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而吐出火来。
不过他自己认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比奥妮克希亚的杀伤力差上分毫。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梗。
“o。”
斯温白的表情平静,甚至还有些隐隐畅快的笑意。
“高通选择的是‘o’,胡文海先生。”斯温白昂起头,骄傲的说道:“高通不会对霸权屈服,面对威胁和卑鄙的伎俩也绝不会妥协。你想通过高通控制美国通信市场,那是打错了主意!”
“而且我告诉你,新科集团也已经大祸临头了!”
说话的功夫,斯温白从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看着胡文海,平静中带着得意。
没错,斯温白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得意。并不是谁都能实现这种绝地大逆转,这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实现的事情。
以他斯温白纵横商场二十多年,执掌高通闯过无数艰难险阻,才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轻易向一个中国人认输?
在面对专利陷阱,高额的技术投入就要面临彻底失败的时候,是他在不可能中找到了一条挽救了高通的道路。
换成其他人,面对这种局势早就已经惊慌失措,或者在胡文海偌大的名气面前拱手投降了。
但是我,斯温白!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就要击败这个所谓的“世界首富”了!
商场上传说多么可怕的胡文海,其实也不过如此嘛。新科集团虽然比高通强大,但不还是让我抓到了弱点?
我斯温白确实有本钱感到骄傲!
我将会是第一个在商场上正面将胡文海击败的人!
我就要走上人生的巅峰了!
……
“这是什么?呆湾联电的业务合同?”
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翻阅着斯温白扔出来的这叠文件,有些莫名其妙:“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斯温白带着从容的笑意,指着文件说道:“这是未来两年呆湾联电所有代工能力的业务合同,胡文海先生,你就不用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了。”
“现在新科集团的命脉就掌握在高通的手里,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底牌,已经被我看透了!”
这哥们是日本动画片看多了吗?胡文海感觉有些懵逼。
不怪斯温白如此得意,能打世界首富的脸呢,这样的机会是谁都有的吗?稍微得意忘形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斯温白不等胡文海反驳,便滔滔不绝的展示起自己的“真知灼见”来。
“新科集团的技术确实非常了不起,手机这种商品竟然还能这么做,说实话真是让人惊叹啊!”
“但是技术再先进,商场上也要讲基本规律的。不是有先进的技术,就一定能够获得成功。有的时候,妥协、合作,才是成功的捷径……”
胡文海听到斯温白的这番话不由有些恍惚,专利蟑螂高通竟然有脸谈妥协和合作?如果不是你们死把着cd的专利,哪还有什么事情,那还至于面临cd孤家寡人推广不力的局面?
可见人说什么话和智商、知识并没有多少关系,纯粹就是屁股坐在哪里的问题。
轮到高通被专利打压的时候,他们也会举起所谓合作这面大旗来。
斯温白可不知道胡文海如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说道:“但是中国本身的技术水平限制了新科的发展,你们产能不足的问题已经被我发现了!在巴统的封锁下,不能生产高水平光刻机就无法扩充晶圆厂产能,而你们新科晶圆厂的产能早就已经逼近极限,根本没有多余的设备投入到新的产品线上来!”
“这样一来,你们的手机需要的三块关键芯片,主板、基带和cp就要面临缺货的风险。在当今世界上,能够为你们提供代工的就只有呆湾的联电这一家半导体代工企业!”
“而高通手中如今掌握着未来两年联电的全部代工业务合同,新科要么与我们合作,要么选择推迟两年发布自己的产品。”
“呵呵。”斯温白冷笑道:“不知道胡文海先生要如何选择呢?y-or-o?”
胡文海对斯温白的这番言论表示目瞪口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胡文海啪啪啪的拍响了自己的手掌,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说道:“斯温白总裁您不去写小说,真是太遗憾了!像您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在文学上肯定能够开创一个时代的!”
说着话的功夫,他抓起桌子上的文件,一把将它们塞进了斯温白的怀里。然后将一直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喊了进来,指着斯温白说道。
“送斯温白先生和路易斯先生出去吧,今天的见面到此结束了。”
“哦,对了。”胡文海仔细回忆了一下,在桌子上抓起一张纸,写下了一行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今天了。”他指着纸上的时间说道:“新科集团究竟有没有产能的问题,斯温白总裁可以在今天晚上七点,打开电视的随便哪个频道。记着,请七点准时收看,到时候你们就会得到答案了。”
“好了,接下来我还有事,咱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胡文海扔下了斯温白和路易斯就此扬长而去。
面对完全不按剧本演出的胡文海,斯温白和路易斯不由面面相觑。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和杰西卡阿尔芭一度春风之后,被告知之前在床上的“**”全都是假装的一样。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香格里拉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当然不会缺少电视机,实际上配置的还是此时的中国很少见到的大屏幕电视。
只不过如今的中国电视台还是少的可怜,更别提上星的卫视频道了。具体到帝都,实际上也就是能收到帝都本地电视台和几个中央电视台的频道。
晚上七点是什么节目,斯温白和路易斯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是中国最重要的电视节目之一,中国政治风向的标杆,电视报道的最高荣誉,中国收视率最高的电视节目……
两个人听了一大串的形容词,但仍然不足以形容这个节目在中国的地位。毕竟不管是还是bc、cb、bc,可没有一个是能够实现让全国所有频道都一致转播待遇的。
新闻联播,这个在中国语境下超越了新闻本身含义的新闻节目。
“胡文海这是什么意思?”
斯温白一下午都显得没精打采,毕竟今天的经真是太让人心情糟糕透顶了。
先是在会客室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把胡文海等回来了,两边的谈话连十分钟都没有。
斯温白预想中的华丽逆袭没有发生,反而是被人布置了一番作业,被打发回来看这见鬼的新闻联播。
“听说这个新闻节目,全是关系到中国重大政治动向的消息。里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值得官员和有志于担任官员的人去研究。”
“是这样的吧?梦小姐?”路易斯看向抱着水杯的梦水音,探寻的问道。
“路易斯先生说得对,新闻联播的重要性怎么形容都不为过。”梦水音点头:“它的主要内容一般是中国国家领导人的动向,重要政策的发布和建设成果的展示,以及国际上的重要新闻恩,一般是负面新闻比较多。”
“新闻联播在中国确实非常重要,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同样是非常无聊的节目。”梦水音耸了耸肩膀:“政治性太强,无聊的让人想要睡觉。”
“胡文海让我们关注中国的政治动向?我们是为美国的cd标准而来,和中国的政治动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胡文海在中国很有实力,但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领域。”
斯温白念叨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降压药,扔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今天下午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又有了升高的趋势。
药片扔进嘴里,一路苦到了喉咙眼,真是如同这个世界一样让人沮丧。
“这该死的,我讨厌……”
就在他咽着药片,囫囵的嘟囔着的时候,电视里忽然想起了一阵雄壮的音乐声。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九月十五日农七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电视里两位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不紧不慢的在播报着新闻,梦水音则将内容转述给斯温白和路易斯两个人。
绝大多数的内容都是和亚运会有关,亚运村的使用情况和中国队的备战,中央领导们对相关人员的慰问和指示,实在是套路的不能再套路了。
就在梦水音都已经忍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电视里忽然传出了一条貌似和亚运会不太沾边的新闻。
“今天月月鸟同志来到了江西光学仪器制造总厂,江光总厂成功完成了我国第一部完全自主研发生产的0.8微米光刻机设备,实现了我国在半导体制造领域独立自主的突破。月月鸟同志当场迫不及待的使用手机,向正在亚运村视察的长者进行了汇报……”
&bp;&bp;&bp;&bp;电视里的画面算不上清晰,这个年代哪怕是央视,采播设备也还照国际水平差上一截。
哪怕是香格里拉酒店的进口电视机,也没有办法让电视画面更清楚一点,所以斯温白和路易斯两个人干脆就要把脸拍在电视屏幕上了。
“中国人开发出了亚微米级别的光刻机?这是在开玩笑吧?”
“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半导体工艺是什么水平?”
斯温白自己并非不清楚答案,但他就是想从路易斯嘴里再确认一遍万一幸运的是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呢!
路易斯颤动了一下嘴唇,苦涩的说道:“去年t刚刚发布了486cp,采用的是1微米工艺。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到1993年下一代cp,才会考虑采用800纳米级别的工艺。”
“也就是说,中国人比t都还先进了三年时间?”
“准确的说,应该是比荷兰的和日本尼康快了三年时间。”路易斯纠正了斯温白话里的不准确。
“都是够糟糕的,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斯温白皱眉,忍不住长吁短叹。
找不到答案的两人,把目光放在了在场唯一的中国人身上。
梦水音说实话,现在心里其实乐的简直冒泡。
她个人对斯温白和路易斯当然没什么意见,反正白佬们都是一个德行的对中国保持着某种偏见,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
不过能够看到两人如此沮丧,原因还是中国在科技领域产生了突破,愣是把两个看起来高大上的白人给逼到了墙角。
如今竟然不得不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作为中国人的自尊心,无疑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梦小姐,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毕竟中国的事情,你应该更熟悉一些,我们需要专家的意见。”
“抱歉,我在中国只是一个普通人。”梦水音耸肩,无奈的摊开手:“我除了高通公司聘用的翻译这个身份以外,并没有能够接触这么高级信息的渠道。”
开玩笑,我就是有什么关系也不敢跟你们站在一起啊。
梦水音内心实际上比他们两人更加惊讶。
只有对新闻联播意味着什么非常了解的中国人,才知道这条新闻有多吓人!
月月鸟同志在亚运会前不在帝都坐镇,反而跑到南方内陆的江光总厂去,这就够反常的了。
光刻机的技术先进倒也能说得过去,毕竟关系到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把中央领导请过去当个政绩只当是你领导后台硬。
但是后面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月月鸟同志在现场用“手机”向长者进行了汇报。
汇报就汇报好了,谁管你用的是电报、固定电话、大哥大还是手机啊,这种事情有必要在宝贵的新闻联播时间里专门、特别、加重加粗的表现出来吗?
这待遇放到二十年后,差不多就相当于小强跑到法国帮比亚迪卖客车的效果差不多了。
恩,作为跟着王船夫干了小二十年的老人,胡文海对这个套路可是熟悉的很啊!
在中国做广告,央视标王几千万的效果,恐怕都不及新闻联播里月月鸟同志打的这一通电话。
对梦水音的震撼同样如此。
国家领导人出面做广告,这待遇真是逆天了。
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在亚运会这种新闻密集期间,江光总厂的光刻机新闻报道愣是用了一分十五秒的惊人时段。
不仅是在月月鸟同志打电话的时候,给了精致小巧的手机连续好几个特写镜头,而且还把镜头切换到了长者那边。
做过电子工业部部长的长者当然深知光刻机对半导体工业、对全国工业化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性,端着和月月鸟同志一模一样的手机,听的是眉飞色舞。
当即就在亚运村的食堂里让人取来了纸笔,大手一挥提了四个大字。
“凝光溢彩”。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非常的振奋!光刻机,就是要把光的轨迹给凝结下来,让我想到了杜甫的两句诗啊!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事实证明我们中国人不仅可以身体强壮,我们的思想同样是可以强大起来的!”
亚运村食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表面上今天的新闻联播主角是江光总厂的光刻机,但有心人只要稍加分析,立刻就意识到了实际上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
手机。
移动通信在中国的大城市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大哥大虽然价格昂贵,但诚然是“装逼”利器,颇受人们欢迎。
就算是保有量不那么大,但是架不住打电话的时候,机主总是很有特色的化身人形扩音器,很难让人不主意到他手上的那个东西。
手机的功能和大哥大类似,但明显逼格就高的多了。
不仅是更加轻巧,而且手机还有显示屏幕。可以打电话,还能发短信,登陆铁路信息网也是很有用的功能。
这些内容当然不可能在新闻联播里全部显示出来,但光是看到国家领导人都在使用,这就已经足够了。
若论“装逼”,从今往后大哥大只能被手机给甩出银河系了。
商人看到的是手机的使用价值,官员看到的则是国家推进手机的决心。
能请动一号和二号出来打广告,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这说明推进手机项目,已经是国家确定的政策,而且是大力推行的政策。
在这方面,谁也不会犯煳涂,谁也不敢跟中央唱反调。
这就是举国体制最大的优势,一旦前进的方向被确立起来,推行的力度会让某一领域产生巨大的化学反应。
在中国除了足球,这一方式鲜有不成功的案例。
“凝光一号的诞生,意味着中国在半导体工业领域正在接近世界领先技术水平。科学技术的发展离不开市场的需求和引导,为了支持中国微电子领域的技术进步,国家决定在未来十年内投入一千亿人民币,建设遍及全国的信息高速公路!”
“铁道部在建设完成京津特快实验线路之后,决定于1991年开始进行中国铁路的第一次提速。预计到1995年,将铁路的主干线路全面提升到160k/h,实现我国铁路运行速度的大跨越!”
“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去年实现产能超两千万吨,造船种类从散装货轮向集装箱轮船、油轮和滚装轮发展,正在与法国接触引进船的建造技术。”
“魔都大众普桑国产化项目进展超过预期,已经于今年八月完成了80%的国产化任务。魔都大众总经理表示,国产桑塔纳绝不搞瓜菜代,国产零件坚持德国大众标准,达到100%合格率……”
“我国建成五万吨单缸水压机,渤海省宣布投建国内第一座国产超临界蒸汽轮机发电机组,这一技术将使我国目前的电力紧张局面得到极大改善。”
这一天的新闻联播恐怕是注定要载入史册一般,后面的新闻条目各个都能惊爆观众的眼球和血管。
国家也是打算借着亚运会的机会,将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好好展示一遍。
就仿佛2010年的中国人,忽然听到,咦?中国已经超过日本,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怎么感觉一天之前,我们还很穷来的?
我这早上刚起床,连牙还没刷呢,你跟我说这个?
很多看了这一天新闻联播的中国人,纷纷表示很有这种感觉。
刚从八十年代走出来的人,心里还有着中国还很落后的心理惯性。
“我十岁八四年第一次到镇上才看到电灯,当时我就被震撼了,这东西太先进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经,而是一代人的生活。八十年代,很多地方连通电都还没做到,什么时候国家竟然实现了这么多的成就?
这一天新闻联播里的内容,哪怕是大城市的人看来,都跟科幻小说一样。
新闻联播的半个小时并不足以说明这些年中国大地上发生的变化,央视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利用后面的半个小时搞了一个改革开放成果专题。
其实很多东西不需要多说,只要把数据列出来,就已经足够震撼的了。
当年放出豪言要15年赶上英国,50年内超过美国。赶英超美因此被大批特批,认为是主席发动大跃进的“罪证”了。
人们忽然发现,这才四十年不到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完成了这个目标?
一亿吨钢产量的数据摆出来,着实是让埋头苦干的中国人有些发懵了。不知不觉,竟然就实现了我们当初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仅是钢产量,化工、化肥、汽油和发电,基础设施建设和高科技领域的发展,当这个专题做出来之后,全国上下顿时沸腾了起来。
中国虽然还没有成为一个强国,但无疑已经走在了这条道路上。
为此大家这些年受的苦,似乎都不那么沉重了。
中国人并不是什么民族不行,只不过我们现在正处于低谷,这是史的客观规律,但我们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强大起来。
至于说“河殇”什么的,这是什么?能吃吗?
&bp;&bp;&bp;&bp;亚运会如期而且胜利的举行了开幕仪式,在这个举国关注,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电视和赛场上的时候,帝都似乎都整个安静了下来。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从电视或者收音机里关注着这场中国的盛会。
有些人虽然心急火燎的赶到了中国,却是对亚运会没有什么兴趣。
当他们得到某些消息的时候,飞往中国的机票早就已经排到了九月二十二号的当天。
就好像中国的春运一样,年三十之前几天的车票总是难买的。但如果是年三十当晚的车票,反倒是好说了。
在九月十五号以后想要赶飞机到中国来的人,也不得不享受这个待遇了。
他们无奈的只能选择在二十二号亚运会开幕的当天,才有能够飞往中国帝都的飞机机票空余出来。
欧洲距离中国的距离,可是一点也不比美洲来的近。而这个年代到中国的航班,还没有后世那么频繁。
经过了洲际航班的长途跋涉,按理说很多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不过对于这些第一时间也要搭乘飞机前往帝都的人来说,休息实在是一个很奢侈的行为。
“你好,请问这里是新科集团……”
“先生您可以说英语,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哦,感谢上帝!”
卡尔长长的唿出一口气,将手里用音标标音的中文字条收了起来,用英语与站在新科帝都分公司门口的接待人员说道。
“我是飞利浦电子电器公司的经理,卡尔飞利浦。我对你们中国的电子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与你们进行合作。”
“飞利浦公司?”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用一种有些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卡尔。直到将他看的已经有些不自在,这才点了点头道:“先生,如果您希望进行商务合作,请到我左手边的安全处先行登记,领取通行证。”
卡尔飞利浦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很快就在大门向里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安全处。经过一番身份确认,在出具了护照和企业经营执照后,他这才拿到了一张贴着照片、需要挂在脖子上的卡片。
“非常抱歉,我们最近的业务有些繁忙。”
负责接待卡尔飞利浦的一名女性接待员,耐心的用英语向他解释道:“卡尔先生是飞利浦公司的经理吗?请问您要找谁?之前有预约吗?希望商谈什么业务?”
“没错,我正是飞利浦电子电器公司的经理,你看我可是姓飞利浦,所以这一点是无须怀疑的。”
卡尔飞利浦沉吟了一番,故作深沉的说道:“实际上我有一笔大生意,必须要和胡文海来谈。在见到他之前,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哦。”
接待的小姑娘面色宁静的点了点头,在手中的表格上打了个勾,指向一条走廊尽头的房间说道。
“既然您要见胡总,那么就先请到会客室稍等吧。”
“好的,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安排。”
卡尔飞利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见到胡文海?天啊,中国人实在是太单纯了,让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骗他们啊!
“格利特先生?”
工作人员刚刚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卡尔还没有迈过门槛,忽然变惊慌失措的喊了出来。
格利特飞利浦正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风度,以便熬过这让人难耐的等待时光。
就在他即将陷入不耐烦境地的时候,竟然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是?”格利特飞利浦皱眉,用力的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卡尔?卡尔飞利浦?你到中国来做什么?”
“我”
卡尔呵呵强笑,立刻果断的说道:“我是来中国看亚运会的啊,听说格利特你也来了中国,这才想过来看望你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方便。这样吧,等回到荷兰,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格利特飞利浦只是事发突然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立刻就猜到了卡尔飞利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何家族都会有嫡系、有旁系,有远亲、有近亲,格利特飞利浦显然就是那个嫡系的近亲,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飞利浦董事会中的一员。
而卡尔这个“飞利浦”就不太如意了,他唯一沾了飞利浦这个名字的光,大概就是可以顶着“飞利浦电子电器公司”这个打擦边球的名头,借光赚上一点小钱而已。
两人唯一的接触机会,就只有每年不多的家族聚会才有可能。怪不得格利特也需要回忆一下,才能把这个名字记忆起来。
不过毕竟都是一家人,看破不说破,格利特给卡尔留下了一点面子。
大概是卡尔飞利浦从哪个渠道,得知了一点集团最近的内幕消息,于是就兴冲冲的赶过来想要凭借自己的名头捞上一票。
这种已经捅破天的事情,他竟然也想插上一手?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格利特打定主意,等自己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像是知道了这位格利特飞利浦的打算,卡尔痛快的强颜欢笑着和他告辞,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新科集团帝都分公司的大门。
等他看到刚才的接待人员站在门口向他偷笑的时候才明白,这哪里是中国人太单纯,人家分明是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哎,说好的中国人都淳朴善良呢?说好的人傻钱多呢?怎么这里和印象中的中国一点也不一样啊!
……
“飞利浦先生,您可以跟我来了。”
格利特飞利浦很有风度的微微点头,跟在这位漂亮的接待员身后向外面走去。
经过了一道月亮拱门进入了另一个庭院,他这才发现自己并非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院子里早就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这是一个露天午餐会,有着精致的西点和美酒,还有一些牛排和冷盘,不过差不多都只是摆设而已,没有人对食物表现出丝毫兴趣。
场上的人暂时还不算太多,但是入目所见,尽是金发碧眼和白皮肤。在中国的土地上,竟然能看到白人呈现多数的时候,这真是让人有些惊讶。
“嗨,格利特!”
“克劳!”格利特瞪起眼睛来,不敢置信的摇头道:“天啊,西门子怎么把你给派出来了,西门子公司要倒闭了吗?”
“你才是!”
克劳西门子给了格利特飞利浦一拳,哼哼道:“难到你的名声就比我好了吗?至少我不可不会请胡文海去红灯区,你就不一定了。西门子公司派我到中国来,说明对这次的生意志在必得!”
“我看是破罐子破摔。”
“嗨,好了。”另一个白人走过来,分开了克劳和格利特,摇头道:“这次我们六家公司是要联手的,最好还是在中国人的地盘上表现的团结一点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爱立信公司的裘德洛,总裁助理。那边还有诺基亚和阿尔卡特公司的人,暂时还没看到摩托罗拉公司的人出现,美国人可真够散漫的。”
“格利特飞利浦,飞利浦公司董事会执行董事。”
“很高兴见到你。”
“所以,你们谁见过胡文海了吗?”格利特目光在场上扫视一番,显然是没见到胡文海出现的身影。
“没有,中国人这次可是不得了,闹了个大新闻啊!当然是可以安稳的坐在岸上看戏了。”裘德洛为格利特倒了杯酒,摇头道:“我们公司已经在组建一个专业团队了,据说唯一的工作就是专门研究中国人的新闻联播。”
“是啊,真是太吓人了!”格利特心有同感。
“0.8微米工艺的光刻机,还有那么小巧的移动电话,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嘭的一声,就像爆炸一样的发生了!”
荷兰的公司是世界上最好的光刻机生产企业,在八十年代才从飞利浦独立出去。作为飞利浦公司的执行董事,格利特当然不至于连这意味着什么都不清楚。
“以中国的工业水平,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克劳参与到他们的谈论当中:“他们哪来的技术水平,中国人的高科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会不会是他们的间谍偷窃了我们的技术?”
格利特和裘德洛像看个弱智儿童一样的看着他,捂脸道:“0.8微米工艺的技术,我们自己都还没有研发出来呢,中国人上哪里偷去?”
“实际上开发0.8微米工艺光刻机设备的加工要求,中国人是具备的。他们缺乏的是镜片和设计能力。”格利特正色道:“以胡文海过往的表现来看,说不定又是一次奇迹,反正已经有过太多次让人怀疑他是命运之子的事情发生了,不是吗?不过0.8微米也就是他们的极限了,接下来中国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突破下去。工业基础不允许,他们的加工能力和测量能力无法支持对技术更进一步的开发。”
格利特想了想,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恩,这是公司对中国人的判断。”
&bp;&bp;&bp;&bp;“中国人在电子技术领域发展的很快,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 ”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在半导体制造技术上竟然能走到世界先进水平,这已经对目前的市场格局形成了严重的威胁。”
“不过幸好中国人毕竟底蕴不足,这次我们几家公司联手,相信一定能将新科集团纳入我们的体系当中。”
“恩,胡文海是个聪明人,他最好是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格利特、克劳和裘德洛三个人,端着酒杯优雅的交流着各自的情报,他们的身份分别代表了飞利浦、西门子和爱立信,而如今在午餐会的会场里还有着阿尔卡特和诺基亚的人。
如果这五家欧洲的跨国企业联合起来向一家企业施压,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如临深渊。
但显然如今这幅局面可绝不只是想象,而是已经成为了现实。
面对强势崛起的中国移动通信技术,欧洲人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感。
从中国获得的手机实物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欧洲,然后进行了检测。
欧洲的五家通信设备制造商结论和高通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照猫画虎,要想追赶中国人的技术,也需要短则三年、长则五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中国人再发展出一代技术,然后把他们在市场上彻底甩开了。
这是欧洲人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虽然欧洲已经确立了采用标准,而不是cd技术。但手机市场也不只是欧洲一地,就欧洲的那个破碎的市场要养活五家大型跨国通信企业,这真是太勉强了。
标准绝不能只是应用在欧洲,必须尽可能的扩大其世界范围内的市场份额。这样一来,手机制造技术就至关重要了。
如果手机的功能和性能,比cd技术的手机差了一大截,运营商在选择制式的时候肯定会受到影响。
新科集团在cd技术上的态度,同样会对整个市场产生决定性的作用。标准史上之所以能够一统江湖,这和联盟开放的专利策略是分不开的。
高通的封闭专利策略,让很多国家和地区在选择制式的时候,天然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但问题是现在cd技术已经被掌握在了新科集团手里,谁知道胡文海是否还会坚持高通的封闭专利策略?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尔卡特中国总经理艾德里安和诺基亚的特派员梅森也聚集了过来。五个人手上端着的酒杯一丁点酒也没有减少,但口水却是浪费了一大堆。
虽说是五家联合施压,这次必要将新科集团握在他们的五指山下。但具体究竟要怎么做,仍然还是个让人感觉有些棘手的任务。
表面上看来,这次中国发生的事情似乎与新科集团无关。手机是铁通公司推出的,而光刻机则是名义上属于江光总厂研发生产。
但在知情者眼中,所有的线索最终都归结于一点,新科集团的胡文海身上。
铁通公司手机的技术是新科集团提供的,铁通公司本质上只是一个运营商,铁通手机最多也就是个定制合约机的模式,研发和生产能力都不具备。
只要查询一下铁通手机涉及到的相关专利,很容易发现都是由新科集团申请的。
至于说江光总厂的光刻机,技术究竟是如何突破的暂时还没有人调查清楚。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早在几年之前,胡文海就已经为江光总厂和东德蔡司牵线搭桥。两家企业在罗马尼亚成立的合作企业,究竟交换了多少利益则是一个迷。
这里究竟有没有将东德蔡司的技术转让给江光总厂,成为了欧洲这些商业调查机构追寻的重点。
但不论中国人的技术来源如何,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西方对中国在半导体技术上的封锁,显然是出现了重大失误。
要将中国重新放回应有的史地位,这是欧洲五家半导体跨国集团的共同想法。
此时的半导体市场已经足够拥挤,并且完成了市场份额的分配,实在是无法再容纳中国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了。
新科集团要么接受他们的控制,要么就只能选择被他们联手压制。
但问题是,他们面对的谈判对手不是别人,而是屡屡创造奇迹,而且身为世界首富的胡文海。
人的名树的影,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文海来了,看那!”
眼尖的克劳发现了从另一侧角门入场的胡文海,紧接着下一刻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午餐会会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用银羹匙敲击玻璃杯的清脆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会场中央聚集起来。一身运动休闲装的胡文海带着微笑向四周点头致意,当仁不让的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代表新科集团,欢迎各位来到中国。我的祖国正在举行一场盛会,相信大家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项目。新科集团致力于为所有朋友提供满意的服务……”
午餐会会场里当然不会只有五家欧洲企业的人,实际上很多在帝都有机构的外国企业,都有人出现在这里。
他们虽然未必对手机和光刻机感兴趣,但却是在中国这次扔出来的其他项目上看到了希望。
诸如火车提速、船舶制造,汽车和重工业,中国在亚运会之前都进行了一个密集报道。
同时也推出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这些计划里显然会有着大量的商业机会。
以新科集团和胡文海在中国工业系统内的关系,当然在这些项目里有着不小的话语权,这会是一条很好的进入中国市场的渠道。
随着今年新的领导班子上台,中国的政治环境正在趋于稳定。在进行了这次亚运会前改革开放成果的专题报道之后,中国市场不仅不再有政治上的不确定性,而且还表现的非常诱人。
过去的中国只是有一个庞大市场的前景,但本身还很缺乏资本,更难以产生足够的利润。但如今的中国,在某些领域显然已经有了雄厚的本钱,可以任性一番了。
这时候各大跨国企业如果再没有动作,那就未免太过失职了。
“胡文海先生你好,我是壳牌公司的大中华区总经理比尔,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合作。”
胡文海刚刚结束一段简短的致词,紧接着就有人走了过来。来人表露出身份之后,正打算挤进来的格利特顿时停住了脚步。
壳牌是荷兰皇家的生意,这家闻名世界的企业全名实际上是“荷兰皇家壳牌公司”,乃是世界主要的国际石油公司,在荷兰影响力甚至比飞利浦公司还要强大。
他们竟然也要和新科集团接触吗?
胡文海接过比尔递过来的名片,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比尔先生你好。我们新科集团正准备投资建设几个新的大化工项目,这方面我们有着广泛的合作前景。”
裘德洛看了止步不前的格利特一眼,略微摇了摇头,荷兰人果真是靠不住!
他刚刚迈步,在比尔离开了胡文海身边后,立刻又有人凑了上去。
“胡文海先生你好,我是刚刚上任的bb公司中国总经理惠勒,关于电力和自动化方面的技术,bb愿意与中国共同发展。”
一口流利中文的惠勒让胡文海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接过他的名片之后,点头道。
“惠勒经理可以去渤海省看看,那里正在建设我国第一个自行生产的超临界机组火力发电站。想来bb如果能够参与进来,对中国后续的超临界电站建设意义重大。”
中国的工业化必然会伴随电力建设的爆发性增长,未来十年中国的能源和电力需求缺口恐怕是无法避免。在这场盛宴之中,bb看到的分明是一座挖不空的金山。
如果能够让bb的产品出现在中国自产的第一座超临界火力电站的建设中,那么未来就有推动其成为行业标准的可能。
这对bb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裘德洛见到惠勒也不由一愣,相对于爱立信,bb在瑞典的话语权可是要强大的多了。
好吧,瑞典人也未必能靠得住啊!
剩下的克劳、梅森和艾德里安不由对视一眼。他们的目光在场上扫视一遍,正打算往胡文海身边挤进去的人群中,恐怕也不会缺少德国和芬兰的大型跨国企业吧?
还是,先等一等吧……
午餐会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胡文海身边总算是没有那么多人了。众多跨国企业的代表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各自交换着有用的情报。
到了这个时候,欧洲半导体的五位代表,才算是找到了接近胡文海的机会。
“格利特飞利浦先生,克劳西门子先生,还有裘德洛、梅森和艾德里安,我想你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介绍了吧?”
“飞利浦、西门子,爱立信和诺基亚以及阿尔卡特,欢迎你们来到中国。”
胡文海张开双手,面带微笑:“在中国我们有句老话,叫做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bp;&bp;&bp;&bp;“胡文海先生,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来意。”
裘德洛长得一表人才,他和飞利浦与西门子的家族出身不同,凭借的是自己在爱立信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的能力才爬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
不仅是工作成绩出色,同时举止和气质、外貌,简直可以和未来的加拿大总理比肩。
“中国通过不名誉的方式,从德国窃取了光刻机的技术。不仅如此,新科集团同样对于我们欧洲的通信企业,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如果说敌人来了有猎枪,显然你们才是充满敌意的那个。”
胡文海上下仔细将裘德洛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忍不住哈哈笑道。
“不错,不错。爱立信的裘德洛先生是吧?我最近正打算成立一家c资讯公司,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新闻部上班?”
欧洲白皮看来现如今还没有三十年后那么脑残啊,胡文海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像这种不要脸的话,竟然能这么轻易就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真心实力派帝国主义啊!
因为你对我造成了威胁,所以有敌意的就是你,我干掉你就是替天行道。
听听这个论调,哪怕是作为敌对的一方,也忍不住要给这种霸气的言论鼓鼓掌了。
裘德洛也知道自己的话不过是给接下来五家联手施压披上一层“道义”的伪装而已,口里说的都是主意,实际上心里算计的全是生意。
三十年后的白左们别看脑残的厉害,但执行的政策照样是精英们制定的。在人权道义的遮掩下,同样是黑的不能再黑的生意。
否则德国人敢敞开国门迎接叙利亚难民,让它敞开国门迎接中国人试试?人家宁可要恨猪庙的炸弹,也绝不要你中国留学硕士生的工作签证。
这就可见,从始至终,欧洲精英阶级的思想还是很清醒的。
裘德洛作为精英阶层的一份子,对道义和利益向来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并且以此为傲。
“呵呵,您说笑了,我在爱立信工作的非常愉快,暂时还没有更换工作的打算。”裘德洛摊开手,把胡文海的挖苦当成了称赞,不愧是欧洲的商业精英。
“您应该非常清楚,移动通信市场是新科集团一家吃不下去的。”裘德洛接着正色道:“新科有技术,而欧洲有市场。只要我们合作,新科将从此走向世界,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国际玩家。”
“是个很好的提议,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
胡文海点头,看起来对裘德洛的方案很感兴趣:“如果能够进入欧洲市场,对于新科来说也非常重要。不过欧洲目前已经确立了标准,这一点是无可动摇的吧?”
新科集团在国际上已经是渐渐打出了名号,但在欧洲确实如裘德洛所说,还欠缺了不少的功夫。
从锂电池到ct和航空发动机,新科唯有与英国的接触比较密切。但英国在欧洲的地位未免有些特殊,实际上在整个欧洲大陆新科集团都严重的缺乏存在感。
这一点也是胡文海经过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偏向美国和亚洲的战略有其现实意义。八十年代欧洲的市场都还没有整合好,欧盟还没有诞生,做生意不是本地人其实是很苦逼的一件事。
开发市场就要一个一个国家的推进,光是汇率和币制,市场随便一个波动就能让产品的利润削弱几成,这种地区太让人望而却步了。
从中国向欧洲发货,各地的海关规定不一致,过关的时候就容易出现问题。
其实光是看一看欧洲这五家通信企业就能看出端倪,哪一个不是有着百年史的老字号。若非是有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根本不能在欧洲站稳脚跟。
老欧洲的封闭可见一斑。
如果能借助联盟的渠道,让新科进入欧洲,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心动的提案。补上欧洲的这块短板,新科集团才能成为当之无愧的跨国集团。
裘德洛对胡文海的疑虑信心十足,点头道:“不错,欧洲无线电委员会已经确立了标准,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新科的技术也不仅是在cd上面,手机本身的技术也很重要。”
说着话的裘德洛忍不住有些感慨的在心中一声长叹,听说中国现在推出的这款手机,全程都是在胡文海的指导下进行的。
哪怕胡文海不是世界首富,至少也绝对是一名世界顶级的产品经理了。
“我们注意到中国推出的铁通手机,技术优势并不只局限于cd通讯上面。让我们更加感兴趣的,还有短信和通信网络,手机的操作系统,以及最重要的智能天线技术。”
“说实话我个人最感兴趣的,无疑是你们的基站和服务器。很难想象,铁路通信网的服务器是什么结构的,它为什么能实现那么神奇的功能!”
胡文海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还有什么比来自敌人的赞赏更值得骄傲呢?
确实,只有专业人士在经过分析之后,才会注意到手机上最让应该注意到的技术移动互联网!
在这个连电脑互联网都还没有出现的世界,移动网络的出现简直就是个b。
当然,胡文海也没有那个本事,在现阶段就把移动互联网给开发出来。这还是依托了cd本事就是数字网的优势,铁路通信网并不是一整个网络,更像是一个网站,类似于未来的移动梦网。
它能提供的服务同样非常有限,如今铁通手机那块80x20像素的屏幕,也别想表现太多的内容了。
但即使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单色屏幕,在其他通信企业看来就已经是足够吓人的黑科技了。
只为了支持这么一小块屏幕需要开发的显示芯片,在其他手机上就是个需要大智慧来取舍的难题。
手机主板就那么大,电量就那么多。最后计算资源其实就是个固定的数字,怎么分配往往就决定了一款产品是垃圾还是经典。
但是还是那句话,因为新科的天线技术好,所以人家资源分配上就能任性……
任性的铁通手机就有资源去多做了个移动梦网,于是在裘德洛等人看来,这个功能就太t吓人了。
扩展一下,手机本身作为信息终端而不只是通话工具的属性,看着太让人眼馋了。
虽然没人能想象到未来移动网络是个多大的市场,但这并不影响铁路通信网那个服务器上架设的简陋的论坛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稍有远见的人就能看到,这项技术通向的是多么广阔的未来。
恩,胡文海当然不会告诉裘德洛。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简陋的论坛,新科电子研究院的机房里扔着一台价值两个亿人民币的银河三号超级计算机呢。
银河三号超级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如今已经达到了每秒5亿次计算,内存500,勉强能当个奔三使使。配置一个简陋的论坛,还是可以胜任的。
当然,这个论坛不仅是为手机上网服务,同样也是为整个中国的科研院所进行服务的。在国家宣布建设信息高速公路之前,中国就已经悄然完成了一部分科研校园网的建设。
所谓的科研校园网其实刨除服务器以外,需要的投入并不算大。说到底就是一部调制解调器和一条电话线。配合一步到位的64k压缩算法,为每个机房提供一条10k/的线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后续的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主要是配合铁路提速进行主干网络的建设。纵贯南北的光纤网络是第一步,希望能够承载更多的长途通信能力,方便全国的局域网能够接入到绣城的服务器上。
然后第二步是要建设数字化网络到校园,使校园网的接入速度能够提升到10以上的级别。第三步则是解决个人用户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将互联网真正连接到普通用户的书房里。
这么一个巨大的工程,一千亿人民币已经是非常紧张的了。按照计划,铁通必须分批、分阶段完成这个计划,并且尽早实现盈利来为后续投入提供资本。
在目前这个校园网上最受欢迎的功能,就是胡总假公济私用超级计算机开发的一个名为“笑傲江湖”文字d,有段时间整天在网上和各大院所的研究员们杀的天昏地暗、不务正业……
就连去了苏联的那段日子,都要打长途电话回来跟人pk。虽然延时感人,但架不住他如今满身的专属装备,堪称是游戏里的移动b。
咳咳,这些事情就说的远了,毕竟咱们胡总绝大多数时候对待工作还是很兢兢业业的。
裘德洛的称赞并没有让胡文海得意忘形,胡总大场面见得多了。苏联的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知道吗?胡总和他谈笑风生!
“呵呵,商业机密,请恕不能奉告。”胡文海不露声色的收下赞美,问道:“如果能够与欧洲五大半导体集团合作,当然是非常好的。就是不知道新科进入欧洲,你们想要得到什么?”
裘德洛和身旁四个人不由相视一眼,坚定的沉声道。
“我们五家,希望能够入股新科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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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入股新科?”
胡文海让人惊讶的竟然点了点头,笑道:“好啊,没问题。”
“新科集团的业务覆盖中美日苏,经营领域不仅有电子电信,还有金融、机械、动力、化工、国际贸易、造船、航空、能源和电力,以及娱乐影视。固定投资资产至少四百亿美元以上。去年全年净利润为82亿美元,在中国和苏联政府高层拥有广阔的渠道资源,在全世界拥有广泛的知名度,同时拥有被竞争对手都极为看好的发展项目。按照国际商业惯例,收购方要支付的有形无形资产和对未来前景的溢价,你们算过要多少钱吗?五大通信商,你们每家打算拿出多少来?收购我新科多少股份?”
胡文海这番话可谓是霸气四溢,然而裘德洛和他身边四人听的满头冷汗,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飞利浦、西门子,爱立信和阿尔卡特与诺基亚,诚然是让人畏惧的跨国企业巨头。
然而他们的尴尬和高通一样,并不是至少十年后的他们。
像是在联盟建立起来之后,凭借移动通信吃的怎么都死不了的诺基亚,干脆退出手机制造单凭技术授权都活的很滋润的爱立信,拔出一根腿毛就兼并了朗讯的阿尔卡特,这些全都是他们的终极形态。
而现在的五大通信商,还没打完联盟这个bo,撑死不过是个满级但是正在打装备的公会玩家罢了。
面对新科集团这个已经手拿下一部资料片最终bo才掉落的传奇装备的高玩,实际上也就是看着唬人而已。
想收购新科集团的人多了,只要胡文海松口,能从尼亚加拉排到莱辛巴赫去。
然而如今的新科集团早就已经严重的嵌入到中国经济当中,就算国家答应外资收购两桶油,也不可能允许外资控制新科集团。
不论是资金上还是政策上,欧洲五大通信商都不可能达到这么一个目的。就算硬是压服了新科集团低头,中国政府必然雷霆震怒,难到他们就不要中国市场了?
裘德洛他们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摇头道:“胡文海先生误会了,是我表述不清,我们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入股新科集团掌握手机技术的分公司。新科电子公司已经在沪市上市,但是始终没有开放对外资进入的条件,这对改革开放的中国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政策。”
胡文海闻言不由耸了耸肩:“你们也知道,前年发生的那件事情后续影响很大。中国官方现在对外资进入的领域非常敏感,金融业放开的危害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当然,但我们收购的可以是不对公众出售的股票。”
“我们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在手机市场中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阿尔卡特的艾德里安总算找到机会,插进话来。
他盯着胡文海的眼睛,正色道:“我们开放欧洲市场给新科集团,而新科集团则向我们开放手机的制造技术。虽然看起来收益份额减少了,但实际上因为市场扩大,收益反而会增加。”
诺基亚的梅森长叹一声:“我们需要的并不多,每家6%的股份就可以接受。”
“是的,6%的股份,我们只是为了能够在手机制造水平上不至于落后。”
事情当然不如他们说的这么简单,五大通信设备制造商也不会真的这么可怜。
入股新科电子诚然是不想落后中国太多,但反过来说,只要技术上不落后,两三年以后新科反而是没有什么优势了。
论底蕴和市场能力,新科仍然还是差了太多。别看现在暂时占据优势,但如果不能在两三年里将优势化为胜势,就陷入这帮欧洲通信制造商的持久战当中了。
到时候他们凭借欧洲独特的商业环境,消化了新科的手机技术,不仅可以夺回欧洲市场,而且还能反杀出来凭借技术优势抢夺全球市场。
胡文海面色有些严肃,在他们的攻势之下丝毫不露口风。
新科集团前年为了平复物价闯关导致的通货膨胀,就已经在沪市发行了49%的新科电子公司股票。
目前新科集团手中仍然掌握的新科电子股票,不过是51%而已。如果是从新科集团手中收购,30%的股票立刻就能让欧洲五大通信制造商成为事实上的控股方。
由于限制了外国资金进入金融市场,现在新科电子公司的股票被分散在大量的散户手中。除非是开股东大会,否则这部分股票的管理权力实际上是相当于委托给了董事会。
如果将非流通股出售给他们,董事会必然会被五大所把持。
而如果是定向扩股,新科手中能够把握的股份虽然还具有优势,但也不可避免的会面临严重的挑战。
胡文海略微沉吟,摇头道:“如果我仍然不能接受这个要求呢?”
裘德洛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我们五家将联手,对新科集团发动抵制。新科集团将不再能从我们五家公司,购买任何产品,也无法从我们手中获得任何专利的授权。”
胡文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新科手机采用的是cd技术,但这并不表示可以不用考虑欧洲五大通信制造商的意见了。
某些产品新科仍然是要从国外进口,一些专利也需要从联盟手中拿到授权。
比如说诺基亚拥有的13项基础专利中,其中有9项专利后来被欧洲主导的cd联盟所继承。阿尔卡特的10项专利,也有5项被继承到cd标准当中。
这些专利虽然在联盟当中,但同样是手机和基站、服务等系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像音频编码,基站架构,服务系统,射频c和手机键盘,这些被欧洲通信商所掌握的专利,想要绕过去不是不行,但绝对是得不偿失。
如果真的面临这种情况,对目前技术领先的新科和欧洲就是双输,谁也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我们无意挑起这样残酷的对抗,那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裘德洛劝说道:“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作为商人,应该是以利益为优先考虑。”
胡文海沉思片刻,皱眉咬牙,最后却是在五人惊讶的目光中,坚决的摇了摇头。
“新科电子绝对不行,就算我同意了,政府也不会通过这个计划。要知道,新科电子手中可不仅仅是有着手机通信这一个产业。”
新科电子作为上市企业,胡文海为了撑起它的市值,达到吸收民间储蓄的作用,实际上为它注入了非常多的优质资产。
手机业务就不说了,国内目前采用的新科程控交换机业务,寻唿机服务系统,以及国内的命根子新科晶圆厂,这些业务实际上都掌握在新科电子的手中。
光是为了国内的半导体产业命脉,国家也不会允许新科集团对新科电子的控股降低到51%以下。
就在五人有些沮丧的时候,胡文海忽然接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或许你们也会感兴趣。”
“什么想法?”
胡文海笑道:“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新科可以将手机的相关技术注入到这家公司。不过同样的,你们也必须将标准相关的专利,一致注入到这家公司来。”
“这……”
“可是标准专利的很大一部分,掌握在摩托罗拉的手里。”裘德洛犹豫道。
胡文海闻言哈哈大笑,笑着摇头道:“我和摩托罗拉公司可是老相识了,相信能够说服他们加入进来。”
见他们还有些犹豫,胡文海干脆抛出了撒手锏:“新科可以将cd技术与新科手机的技术全部加入到这家公司中来,而新科集团要求的股份仅占有40%即可。剩余的60%股份,可由你们与摩托罗拉公司分别持有。”
胡文海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cd是不仅能够与分庭抗礼的标准,更是下一代无线通信必然采用的技术。把新科的cd技术也注入到新公司,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碗里的独食拿出来,和所有人分享了。
仅是cd技术的注入,就已经值得这家新公司至少40%的价值,何况还搭上了新科手机的技术,确实是让人无法拒绝。
裘德洛和其他四个人相视一番,都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入股新科电子,现在换成一家新的公司,虽然技术同样能拿的到手,但指望打入内部影响新科电子的算盘就算是彻底落空了。
但要说不同意,胡文海的这个提议已经算是很照顾他们的利益,这么推翻的话狼子野心就太昭然若揭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实在是让人有些为难。
“这个情况超出了我的决定范围,我需要公司的重新授权。很抱歉胡文海先生,我恐怕不能立刻就给您答案。”
“我也是,这样一来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家新公司的价值,不可能现在就拿出结论。”
“好吧,想必大家应该都不能现在得出结论。”
胡文海点头,笑道:“没关系,亚运会才刚刚开始,大家可以尽情享受即将上演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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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大通信商面对胡文海提出的方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新公司的提议诚然是很有诚意,对于胡文海来说,能够做出这种让步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事情。
纵观他之前的一系列商业案例,还从来没有人在胡文海身上占到过便宜。
哪怕是杜邦,是摩托罗拉,甚至是美国政府在科威特,最后不也是被收拾的狼狈不堪?
五大通信商哪怕是绑在一起,自问也没有胡总这种一人我单挑全世界的壕勇,更别提最后还真的把美国的外交干涉给硬怼了回去。
这份战力,真是太可怕了。
就是这么可怕的对手,如今竟然抛出了愿意与五大通信商分享cd和手机技术的方案,实在是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五大通信商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同时,他们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能入主新科电子,也就是说最初五大通信商的战略目标将很难达成。
既不能干预新科的后续研发,也不能在两三年后争取到技术优势。新公司得到的只是一个平台,专利技术和标准与产品相差的距离仍然非常遥远。
从铁通手机的产品设计上来看,胡文海显然是个非常可怕的产品经理,而新科电子拥有的财富不仅是技术,更有他们的人才和体系。
五大通信商希望能够一劳永逸解决新科这个竞争对手的目的恐怕就要落空了,而新公司可不仅是要拿出cd和手机的技术,五大同样要将自己的专利注入进去。
也就是说,接下来大家就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进行竞争。这一点上,面对胡文海他们还真是有些不自信。
毕竟是人的名树的影。
苹果和乔布斯的苹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新科电子和胡文海的新科电子,同样拥有天差地别的威胁性。
究竟是如何选择,对于欧洲五大通信商来说着实是一种煎熬。
帝都亚运会进行的如火如荼,中国队占据主场优势,大有以一己之力吊打亚洲其他各国的意思。
沈坚强一人独揽五枚游泳金牌,周玲梅在自行车女选手的比赛中打破世界纪录,邓亚萍三金一银正在走上无敌寂寞的巅峰之路。
中国在亚运赛场上包揽了五分之三的奖牌,这样的成绩无疑是极大的鼓舞了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
二十万来自各国的旅客涌入帝都,数亿的外国观众通过电视观看比赛,同时也了解了中国。
这在八十年代末以对中国极不友好的舆论氛围为政治正确的国际媒体当中,无疑是一股舆论战场上的泥石流。
对于中国来说,亚运会的作用对内对外都是极为难得的一剂强心针。
尤其是随着赛程过半,亚运会的举行和国庆节的重合。亚运健儿在赛场上勇夺金牌的成绩,无疑是更多出了许多的意味。
脍炙人口的《亚洲雄风》飘扬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刘欢和韦唯的名字一夕之间响彻亚洲大地。
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
歌词唱的是亚洲,但很多人心底却是将中国代入其中。
如今这中国,正是奋发向上的时代。人们开眼看世界,发现我们已经落后的太久。
不过一旦时机到来,中国人就会奋起直追。
这世界上,中国风正在乍起,中国的雄风必将发出震天的吼叫!
歌词写到了中国人的心里,同样亚运赛场上的胜利也让中国人充满了信心。
暂时的落后并不等于永远落后,这个时代的中国,正在展现出它最迷人的风采。
社会变革的机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有失业下岗的工人,同样有进城发家的农民。有下海成功的知识分子,也有响应号召辞职创业的领导干部。有人衣食无着,有人一朝飞黄腾达,有人失去工作一贫如洗。
但他们无疑都是最富有的人,因为九十年代即将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机会。
这是最宝贵的财富,最公平的财富,最难得的财富。
九十年代的中国,将是社会变革最为剧烈的时代。跨越阶级将会成为很常见的现象,农民、工人、知识分子和官员在财富上的分界逐渐模煳不清起来。
只要抓住机会,每个人都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实现自己阶级的转变。
这在八十年代之前和九十年代之后,都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多少人在这未来的十年中,便决定了自己一生的轨迹,这便是九十年代最迷人的魅力所在。
也许有人在这里失去了所有,但同时他也得到了一切。
人们开始的时候,可能对失去国家分配的工作,感觉像是灭顶之灾。有些人因此消沉下去,有些人却赫然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
亚运会不仅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中国,同时也让更多的中国人开始抬头看到国企这个小世界以外的地方。
原来去帝都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原来还有一种生活叫北漂。原来城市里的生活是这样的,原来农民也可以不用死守着土地。
外面的机会那么多,外面的世界竟然那么精彩,多少人的内心开始向往着新的生活。
这就是九十年代,是个最好的时代,而且绝不是最坏的时代。
倪光南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亚运会闭幕式,有些怅然,又有些兴奋。他拽着胡文海,忽然饶有兴致的问道。
“胡总,刚才沙特的代表团忽然打出横幅来,说什么‘谢谢你中国’,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这我哪知道?”
胡文海想了想,故作无辜的摆了摆手:“我猜啊,沙特那个地方缺水人又懒。大概是国内的哪个工程公司,给他们建了什么设施,就打个横幅谢谢咱们呗。”
“什么工程公司建个设施,人家要到亚运会上来谢咱们?”倪光南一脸大写的懵懂,摇头道:“做生意给钱就行了嘛,搞这么大阵仗,可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胡文海推开机房的大门,转头说道:“咱们中国人服务好、质量高,还不行人家好好感谢一下吗?你看吧,接下来还得有人买了咱们的东西,顺便给咱们送锦旗呢。”
……
中科院计算所在原来的史上,日子过得倒也不算糟糕。毕竟培养出了联想这个亲儿子,手里多少还是不算缺钱的。
但要说在科研方面做出了什么贡献,未免就让人有些失望了。整个九十年代,计算所的成果方面都可以称之为是乏善可陈,甚至还让对技术根本没有什么悟性的“伍车行”当了四年的所长。
一个大型企业的老总当科研机构的所长,而且这四年时间里还是联想pc事业扩张最为迅速的时期。
可想而知,计算所里究竟会是个什么风气了。
不过如今中国市场上,pc机的霸主却和计算所没有了什么关系。菊花、方正和长城这三个品牌,在国内算是三足鼎立,杀的难分难解。为了消减成本,三家不断的在技术研发上投入资金,希望能够将更多的pc配件本土化。
而计算所如今的日子嘛过的反而是比靠联想养着的时候更好的多了。
原因?
因为计算所现在是胡总在养啊!
中科院计算所如今的项目里,根本就没有组装机这种低技术水平的项目什么事情。
十亿次计算的曙光一号,新型内存的p结构,非易失固态存储,音频视频编码标准,彩色液晶和数字显示,模拟信号的调制解调,光纤传输和主干网络……
如今的中科院计算所大概也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研究员们心安理得的领着双薪。一份是中科院开的,另一份则是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的津贴和奖金。
有了这份人力资源,胡总的很多计划才能顺利的执行下来。
比如说铁通手机使用的rc处理器和操作系统,正在电子研究院绣城机房里运作的那套网络论坛系统,以及菊花牌游戏机上面绝大多数的红白机移植作品。
类似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多不胜数,计算所里有一份胡文海开列出来的清单。上面已经写好了架构的软件说明书,足够计算所的码农们不断敲打键盘至少十年。
而如今经过多年的开发,很多之前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到了可以阶段性收获的时候了。
从最初的总段造船法应用的图形界面cd开始,到校园科学网和论坛,再到铁通手机的操作系统。计算所和电子研究院软件所的成果列表里,紧接着又有了一颗甜美的果实坠落了下来。
“格罗夫总裁,戴夫总裁。奥尔森先生,克莱门特先生,哦,还有亲爱的迈克尔戴尔先生。”
胡文海有些得意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在t的总裁格罗夫、b总裁戴夫,dc的奥尔森和t公司的老朋友克莱门特,以及戴尔电脑公司的总经理迈克尔戴尔面前侃侃而谈。
“微软公司发布的确实是非常出色的产品,然而遗憾的是它的内核仍然是基于do系统的,这一点未免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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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仍然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操作系统,它基于do体系这一点,让它在很多方面不能完美的实现图形操作系统的优势。”
“而同时do对t的cp糟糕的优化,让限制并且浪费了t硬件体系下很大一部分的性能。我想格罗夫总裁对此应该深有同感,微软和t的合作并不顺利吧?”
胡文海的话语看似是在挑拨t和微软之间的关系,然而格罗夫却偏偏吃了他这一套。当提到微软的时候,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并不奇怪,因为胡文海对外界盛传的所谓t联盟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心知肚明。
当1988年t推出386cp的时候,纽约时报将其称之为“美国最赚钱的垄断产品”。
对于t在cp硬件市场上的大杀特杀,最不满意的竟然是微软。
微软当时的co梅尔沃德竟然公然宣称,要支持t的竞争技术,精简指令集cp芯片。
精简指令集cp也就是rc架构cp,相对于t的cc架构cp乃是cp发展的两个方向,微软的这一番宣言根本就是开战檄文,将t置于了相当尴尬的位置。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微软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整个帝国,都构建在一个别人家的沙滩上。
执行多种平台策略对于微软来说,是降低风险扩张利润的一条貌似“康庄大道”,微软不是那种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企业。
也只有不仅在复杂指令集的x86架构下混的风生水起,而且还要在完全不同的精简指令集rc的架构下同样两条腿走路,微软才能在与t的合作&对抗中获得绝对的主动权。
实际上微软和t这对cp,纯粹是被现实无奈硬凑起来的,双方之间实在是没有多少“夫妻”感情。
微软曾经制定过收购国民半导体公司或者d的计划,而t同样也有过自行开发操作系统的想法。双方都打算用低价搭售cp或者操作系统的方式,将对方彻底挤出市场。
表面上来看,微软和t双方优势互补,互为成就。但实质上双方处于完全的敌对状态,每一方都渴望摧毁另一方的垄断地位。只有更多的选择,才能让他们的垄断地位彻底稳固,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双方王座的可能。
微软渴望甩开t两条腿走路,而t同样渴望能够让x86架构的操作系统,不至于只有微软一家独霸。
他们将对方的产业视为零和状态,对方多赚一美元就是自己少赚一美元。
最初的对抗是隐蔽的,但这种默契下的竞争到了九十年代,已经是逐渐激烈和公开化了。
尤其是当梅尔沃德宣布微软有意支持rc架构,并且明里暗里的在业界吹风,声称rc代替t的cc芯片是大势所趋作为t的总裁格罗夫,当然不会对微软有什么好印象。
格罗夫果不其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对于微软,是绝对不能将其当做是盟友的。t和微软与其说是联盟,不如说是将它视为在一艘船上的同路人。双方方向相同,尚且可以合作。但你不能把你客舱的钥匙和信用卡交给他。因为你知道,你们在未来的某一个港口肯定会分道扬镳。所以,对他们过于信任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实际上我们的电子产品体系有一个问题。”
胡文海对微软和t之间的矛盾笑了一笑,接着说道:“我们的硬件和软件,是运行在一个不牢靠的联盟之下。而说实在话,微软的软件优化能力也并不出色。t的cp很多潜力被微软所浪费,微软在堆砌功能和系统优化这两点上始终找不到平衡,复杂、不稳定和效率低下。我们的计算机用户可能只需要一种功能,但偏偏却必须为很多不需要的功能付费。我不得不凭着良心说上一句,微软如今就是一个软件业的绑架犯。”
“好了,客套话就先说到这里。”胡文海忽然挥了挥手,将自己讲话的位置让了出来。
“下面的内容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做吧,我不能剥夺技术人员本来就不多的出镜机会了。”
“呵呵”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接着一位双鬓有些斑白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代替胡文海出现在讲台上的是倪光南,这是一个机房中临时改造出来的讲台。背后是一块不小的投影机荧幕,而对面则放了一堆折叠椅,这些美国t业跺跺脚就会引发一场地震的大人物们就坐在上面。
能够站在这个讲台上,倪光南不可能不紧张兴奋。从开发汉字联想输入,到自行研发pc主板,这些年他主持的重点项目简直多不胜数。
在这一系列的项目开发过程中,胡文海逐渐发现这位热情的计算机科学家并不仅仅只是自己拥有卓越的科研才能,而且更善于领导科研团队,在更高的层次上发挥才能。
原史里,倪光南对联想的贡献,似乎就只剩下了输入法和pc机主板的开发。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为联想设计了一系列的技术开发路线,以及主持了很多有前途的高技术项目的开发。
单说他放弃加拿大国家研究院3万加元的高薪工作毅然回国这件事,人品上就足以让人钦佩了。
而回国之后他拿着计算所百来块人民币的工资,却创造出了数以亿计的价值。
可以这么说,中国人在未来能够将计算机普及到全国各个领域,而汉字、汉语这些传统文化没有被放弃,倪光南的汉字显示和输入技术居功至伟。
在后来中科院举办的“20世纪我国重大工程技术成就”的评选当中,汉字信息处理与印刷革命,是仅次于两弹一星的第二项伟大成就。
倪光南在中文显示和输入等领域的贡献,可见有多么重要。
但要以为倪光南的能力仅此而已,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汉字显示和输入技术,在他的能力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
在担任联想总工期间,倪光南为联想制定了在后人看来简直是一条金光大道的技术路线。
程控交换机,数字通信,计算机网络,汉字打印机,c设计和金融平台……
这么多的项目,他当然不可能全部深入参与。但是在他担任总工期间,在他的支持和主持下,联想的程控交换机进了中南海,计算机网络通信应用于主干网络,汉字激光打印机的c芯片也设计完成。再后来,在1994年又宁可放弃自己在联想的位置,换取联想支持他与复旦和长江计算机公司成立合资的芯片设计中心,也就是那个胎死腹中的联海微电子设计中心。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当年联想保持了在程控交换机、主干网络和计算机网络通信这三个领域的优势,然后倪光南念兹在兹的金融平台能够上线……
支付宝和淘宝也许早就已经出现,并且带领中国进入互联网经济时代了。联想如果能够杀入c设计和制造领域,又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宛若被时代淘汰的僵死半活着。
这互联网的大潮里,怎么会没有联想的声音?
可惜,史往往是没有如果的。联想在政治斗争中将倪光南扫地出门,顺便将他主持的所有项目,不论青红皂白全部下马。然后没有几年时间,联想这个计算所的亲儿子,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私人资本。而未来的联想,更是被人称之为“良心企业”。恩,美国良心。
未来联想的发展和处境,反而正是这位科学家伟大的脚注,史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那个不尊重技术和科研的贸工技企业,终究是要吃下自己酿造的那枚苦果。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一件事。倪光南在计算机技术的研究和领导才能,绝不像是他原本史上那样的默默无闻。
而如今这段史上,他当然不会再有那段屈辱的经。正相反,倪光南得到的是哪怕很多顶尖计算机科学家都得不到的资源和信任。
这些年来新科电子研究院不断产出的成果,就是他对于胡文海信任的回报。
今天他将要介绍的东西,就是这些回报当中,最为珍贵的一件。
“各位总裁、co和总经理们大家好,今天我要介绍的是一款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时两年,开发出来的可视化计算机操作系统。”
倪光南做了个手势,机房里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研究人员将投影机的电源接通,一个计算机的开机画面立刻投射到他背后的荧幕上面。
只见计算机开始的时候只是普通的自检,然后摆在倪光南手边的电脑忽然想起一阵嗡嗡的声音。屏幕上自检完成后,一连串的命令和参数自动执行起来,紧接着一个彩色的画面显示了出来。
那是一朵由风吹动的云形成的图标,以未来的标准来看相当粗糙。但是在这个时代,光是有颜色、还会动,就已经能够让人很惊奇了。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云的图标下一个进度条走完了全程。屏幕先是一黑,接着一个蓝色背景的桌面就显示了出来。
倪光南有些骄傲的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最新成果,易o操作系统。”
“英文版被称之为o,bddd-oprto-yt。嵌入式操作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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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o系统的核心采用汇编语言编写,它能实现的功能很少,只有最基本的操作系统功能,比如说内存管理和进程管理等等。内核代码总数只有不到五万行,可以说是非常精简了。在目前市场上流通的主流处理器当中,绝大多数都可以毫无压力的对其进行移植和再开发。”
“可视化操作系统的移植再开发?”
倪光南的这个介绍,让下面的一众总裁们有些疑惑。在pc以外能够对操作系统有需求的,也就是各种大中小型计算机了。
“o系统的核心具有很好的可移植性,目前正在中国发售的铁通手机,使用t公司出品的op300处理器,其操作系统采用的就是o系统内核的移植和再开发。”
“同时在中国银河三号巨型机的网络操作系统开发中,其内核仍然是对o系统的移植和扩展。”
倪光南耐心的解释道:“在它的应用层,我们采用了一种新的程序语言进行编写。在内部命名中,它的名字被称之为‘甲骨文’,我们新科科学院已经在计划成立甲骨文公司来运作这种程序语言。它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撰写跨平台的应用软件。在任何平台上,它都能够实现卓越的通用性、高效性、可移植性和安全性。应用领域不仅局限于个人pc,在数据中心、网络交换机、服务器甚至是超级计算机上都能够毫无阻碍的应用。”
“在甲骨文公司的设想中,未来的计算设备将无处不在。操作系统不仅是应用于pc之中,数字化的手机同样会成为一个计算设备,数字化的显示技术将会使电视机同样变成计算设备。除此之外,甲骨文还会致力于为电子游戏机、智能化家居中心、汽车、船舶和飞机,工业设备和医疗设备,物流和电力电气等领域的计算设备提供操作平台。”
“仅就目前来看,o的内核完全能够满足手机、巨型计算机和个人pc的功能需求。随着芯片技术的不断进步,我们相信会有更多的设备增加计算能力,满足移植操作系统的要求。”
经过倪光南这一番话的描述,果不其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相对于九十年代初的处理器和存储器能力来说,操作系统还是一个比较奢侈的东西。
用汇编直接写程序调动计算资源,乃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程序员都不得不掌握的很好的技能。别管汇编语言多么的反人类,它的价值就在于不需要任何操作系统,就能实现计算功能。
在一个486cp还只有33hz频率的时代,操作系统往往对于嵌入式系统来说太过于庞大了。
这个时代真正高明的程序猿,差不多都有一手汇编的绝活,和未来的程序猿要离了p就不会编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汇编编写的程序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基本没有可移植性。想要把一个程序移植到另一个平台,和重新开发一遍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种能够跨平台的程序语言,无论对哪一个t领域的企业来说都是充满了诱惑力的。
而这其中,尤其吸引了想要打破微软在软件方面垄断地位的t的兴趣。
格罗夫微微挺起腰,将倪光南的话仔细认真的在心中重新咀嚼了一遍。o系统和甲骨文语言对t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是一种助力还是一个威胁?甲骨文公司它是否能对微软构成竞争?
毫无疑问,o系统的出现对打破微软的垄断局面有利。可视化的操作方式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技术,但在x86架构上还并没有如o这样精致的操作系统。
从倪光南展现出的界面来看,o系统显然不像那样仍然基于do系统的应用程序。
无论是色彩还是细节的细腻程度,o系统可以说都是完全超越了的存在。而从其运行的速度来看,不难发现甲骨文在优化方面做的肯定是比微软要好的多。
微软的优化在t的眼中,永远都是渣一般的存在。
在保证移植性的同时还能有相当不错的反应速度,o系统在编译的技术上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工的。
观看了一段时间倪光南对o系统的演示,格罗夫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o系统对计算资源的要求更高,不过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最新的33hz的486cp电脑,已经可以很好的运行它了。
o系统对打破微软在软件方面的垄断,是有很重要意义的。
计算所并不仅仅只是想要打造一个操作系统而已,它的野心并不输给微软,这一点从倪光南接下来的演示中很充分的进行了说明。
“o随操作系统附赠了一套办公软件,它的开发者就是我们身后的那位工作人员,他的名字叫做求伯君。这套软件集合了‘文、表、名片夹和走马灯’这四个独立软件,可以覆盖电脑办公的绝大部分需求。”
随着倪光南的手指出的位置,一众总裁们纷纷转头向着求伯君看去。这个有些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年轻人,对自己身处目光的焦点显然没什么准备,一时间竟然有些窘迫和慌乱。
一阵善意的笑声响起,倪光南收回手接着说道:“甲骨文公司对o系统的应用软件有一个开发和推广计划,不仅是办公软件,我们会持续在所有软件类别中推进o系统的占有率。采用的方法有多重选择,首先新科集团已经与中国二十所大学和教育部达成培训意向,在1990年里中国将至少培养两万名全日制本科软件专业人才,并且在未来将会以每年30%的速度进行递增。而对社会人员的职业培训计划也已经开始,这一部分预估每年能够提供十万名基层软件开发者。”
“中国将在帝都、魔都、大港等全国多地,建成多个庞大的软件开发产业园区,而甲骨文将会是其中最强大的企业。我们将会自行开发大量的o系统软件,满足软件市场的基本需求。同时会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为优秀软件提供补贴、代销和免费推广等方式,鼓励更多的软件公司进入o平台。同时加大在软件行业投入的资本规模,收购一部分优秀软件和游戏开发商。”
“当然,最重要还有一点,那就是o系统集成了对网络的应用。”
“基于新科电子生产的64k调制解调器,以及tcp/p协议,o系统可以轻易实现网络访问和共享。对于目前市场上服务器联盟主导的服务器/客户端模式来说,对推进o和x86系统进入家庭市场,其意义可以说无需多言了吧?”
“”
格罗夫听到这里,顿时瞪大了眼睛。
胡文海倡导的服务器联盟,这些年已经逐渐显现出了他的威力。
t的处理器虽然仍然是垄断霸主,却是有些处境尴尬。市场上t的处理器仍然销量常虹,但买家的议价能力却变得强大了起来。
面对集团大客户主导的市场,垄断地位带来的优势便被买方的议价能力所抵消了不少。再加上服务器/客户端模式减少了用户对高性能处理器的迫切需求,t的利润比史上要少了不少。
t虽然仍然如史预期一般推进着处理器性能的进步,但是已经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比照史同期,t如今要衰弱的多。
另一方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服务器模式让用户意识到追求性能导致大量资源被无效浪费是个性价比很低的事情。工作中客户端能做到的事情,我在家里要配一台高端pc才能实现,心里怎么可能平衡?这就导致个人pc进入家庭,变的更加困难了。
t急需一个理由,让pc能够走进千家万户,这才能把t如今的市场优势转化成胜势,坐稳硬件霸主的宝座。
很显然,o的网络系统,戳到了t的敏感点上。
史早就已经证明,能够促使用户硬件升级的动力一般来说有两个。一个是大制作游戏消耗pc资源,另一个就是操作系统升级导致pc无力负担其计算任务。
后者对促使用户升级硬件效果显着。
网络应用加对硬件要求高的可视化操作系统,这就是给了pc进入家庭一个最好的理由。
胡文海当年给t挖的坑,如今亲手给填上了。问题是时代已经不同,如今胡总已经是服务器联盟的边缘角色,而t却是在焦急的寻找同盟。
这时候站到t的战壕里,获得的可不仅仅只是友谊。
“对于o系统,甲骨文公司的策略是倾向于开放授权。在o系统的框架下互相兼容为前提,让所有的硬件平台都能分享这一系统带来的便利。甲骨文公司本身将不谋求在o的pc操作系统之外其他操作系统的市场,并且会以极低的价格,向o企业提供我们的产品。”
没错,胡文海并不打算在操作系统上赚钱。实际上他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让微软赚不到钱,就是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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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起来我还记得当年,戴夫先生你闯进‘反b联盟’会场的情景。当时西‘蒙’克雷的脸‘色’可真是‘精’彩,不过后来我们谁都没有想到,b竟然把莱昂纳德和桑德拉夫‘妇’仍旧留在了思科。”
b的总裁戴夫闻言,以他深厚的城府功力,也仍然忍不住要‘露’出笑容。
当年他硬闯反b联盟会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间瓦解了声势浩大的联盟,绝对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了。
这样的‘精’彩案例,放在诺顿商学院的课堂上,也是要教授们不厌其烦的一讲再讲,说不定能讲上十几二十年。
可以说仅凭这一次成功的行动,未来的美国商业‘精’英们,大概就要说自己是“听着戴夫先生的经”成长起来的了。
钱还是其次,这个名声实在是太好听了。
当然,作为美国商业界,肯定是要集体将胡文海在这件事情上的存在给忽略了过去。将这个案例的所有聚光灯,都打在了戴夫的身上。
如今听到胡文海也如此称赞于他,戴夫怎么可能还绷得住什么“城府”?再说,美国人大概也是不怎么兴这一套的,不见后来的美国总统,商界奇人川普先生,也曾经挥拳头揍人么?
戴夫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也知道这是胡文海在卖自己的面子,内情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明白人面前还是少说的好。
他抓住胡文海后面的话题,将话题引了过去,耸肩道:“莱昂纳德和桑德拉夫‘妇’是很有能力的科学家,再说思科也是他们一手创建起来的,和b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说来也是让人有些感叹,原史上,莱昂纳德和桑德拉这对思科的创始人被资本后来踢了出去,成为创始人被资本抢走企业的一个经典案例。
但是在b掌握的思科公司手中,两人却安然的留在了公司里。
这并不是b比红杉更有良心,而是正如戴夫所说,两者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被胡文海坑了一手之后,大概莱昂纳德和桑德拉也意识到了,作为学者两人对尔虞我诈的商场实在不是什么主角。正相反,在经过当年那次事件之后,两人在心理上对商业充满了恐惧。
也就是说,两个人正确的认识到了,自己并不是商海的那块料。
b入主思科,最后还是让他们的利益得到了保障的。如果要与b对抗的话,天知道最后会不会被玩的一无所有。
所以虽然两人联合起来仍然有思科50%的股份,但在经营决策上却对b并没有什么妨碍。
相对于史上被红杉扫地出‘门’的结局,两人却因为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反而在思科的经营中保持了一个相对较弱、但决不能说没有存在感的位置。
这个结局,比他们曾经的悲剧当然上要好上了许多。
“思科这两年的业绩说起来可是让b赚了一大笔吧?”胡文海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自己说道:“戴夫先生难道不谢谢我,送了b这么大一座金山。”
戴夫闻言兴奋的点头道:“当然,胡文海先生会永远拥有b的友谊,这是我的保证。”
“让我们来说点现实的吧。”
胡文海向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计算所机房里的那场演示会早就已经结束,此时他们正在香山饭店的一处‘露’天茶座,旁边是架着水车的假山景观,旁边是一汪涓涓流水。
之前机房里的那一群总裁和总经理们,如今就在这秀丽的东方式风景中各自端着咖啡和茶闲坐。
他们或者小声的‘交’谈,或者声音洪亮的发表着各自的见解,看起来倒是有些热闹。
胡文海之前已经与德州仪器的格莱‘门’特和t的格罗夫总裁进行过‘交’谈,见到他的目光望过来,两人纷纷举杯示意。
胡文海向他们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坐正了身子。
能把这么一群在美国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们请到中国,一方面是借着亚运会的风头,另一方面也是胡文海的面子够大。
不过胡文海的面子再大,终归是大不过钱去。这么多大公司总裁齐集帝都,当然是因为有大生意。
o系统是一方面,但市场效果究竟如何?在软件方面新科能否与微软对敌?这些都是需要观察的问题。
至于说可视化‘操’作系统的专利问题,反而是没人关注。
今年‘春’季的时候,施乐公司刚刚就的专利问题把苹果送上了法庭。
经过一番艰难的法律程序,美国专利法庭果断的宣判了施乐诉讼的败诉。苹果co乔布斯后来甚至在自传**认不讳,明确自己ox的灵感来自施乐。
不过那又如何?在美国专利官司永远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苹果后来起诉三星的圆角侵权,结果不也是被判了专利失效?
何况中国本身专利法里对软件根本不承认专利,而是只承认其着作权。作为中国公司,新科究竟是否侵权图形专利,变数实在太大。
久经商场的这群资本家,没谁会把专利当回事。而未来的微软,也从来没把市场份额的希望,寄托在专利上面。
“新科手中有一款56k调制解调器的技术,戴夫先生应该清楚吧?利用现有的电话线路,就能实现理论上7k/的传输速率,这在目前市场上同类产品中是‘性’能最好的。”
56k调制解调器的技术并不算太过复杂,最主要的还是压缩算法方面的技术。胡文海虽然对宽带技术了解不多,但当年比亚迪搞手机的时候,对压缩算法方面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和数字宽带技术不同,在拨号上网时代,采用调制解调器对模拟和数字信号进行调制解调,载‘波’等技术是从属于次要地位的。以至于拨号上网后来发展出两条路线,一个是专用c来实现的所谓“硬猫”,将解码和调制的工作都有专用芯片来实现,好处是不需要占用电脑本身的计算资源。另一个路线则是“软猫”,电脑计算能力相对于调制解调器极大富裕之后,人们干脆只需要一个软件和一条数模转换数据线就能实现拨号上网的功能了。
多亏了德州仪器为了拿到ct技术,慷慨的向新科提供了世界先进水平的数模转换技术,胡文海只需要把编码公式和回音消噪两个公式写出来,其他的非核心技术开发自然有人去做。
利用调制解调器传输信号,信号的频率受到相当严重的限制只能是通过语音信道的30到3400hz频率来传输信号,这就是窄带拨号技术。它的速率扩展,是依靠数据压缩来实现的。
形象的说,模拟通信靠喊,数字通信靠判断声音断续,拨号上网依靠的就是文言文。用一个字来表达多个字的含义,到孔子修‘春’秋“微言大义”的水平,就是最高级别的压缩比了。
先把史传说的原始记录搜集起来,调制成“文言文”,然后后世学者们再将其“解调”成白话文,调制解调器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流程了。
技术的难度不在硬件设计上,而在于怎么设计算法来实现“微言大义”。对于这一点来说,胡文海完全可以跳过整个链条,直接毫无难度的点出最终技术来。
而同期的美国企业,还在生产可怜的14.4k调制解调器。至少在拨号上网技术方面,新科领先整个美国至少五年时间。
不过戴夫的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因为这个情报他、甚至是整个美国t业界都早已掌握了。
中国校园网和研究院所配备的网络设备是由新科电子研究院所提供,产量虽然不大,但是却也没有做什么保密措施。民用级产品声名不响,但在专业领域里却早就引起了注意。
美国的相关领域和企业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早就已经暗流涌动了。
戴夫刚刚领完胡文海的人情,也不好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只好僵笑着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达到理论传输速率,那确实是相当不错的产品了。”
“那么思科有没有兴趣与我们进行合作?”
这话让戴夫吓了一跳,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知道胡文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以新科如今的体量,自行生产这种调制解调器出口完全没有问题。胡文海难道是喝多了,还会嫌弃赚钱的产品太多,主动的将利润拱手让人?
想不明白,戴夫下意识的就认为这里有什么“‘阴’谋”。
“这个不知道胡总的条件是什么?”
虽然怀疑胡文海是打着什么算盘,但戴夫也没有理由把生意往外推,毕竟这也真的算是一笔好生意了。
“没有什么条件,正常的专利授权而已。”胡文海摊着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也不能说是没有条件……”
来了!
戴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大脑开始全速运转。胡文海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敢全信,可也不敢不信。
究竟是要怎么理解,他甚至不敢当场作出任何决定,必须回头集合了智囊团队进行全面分析不可。
胡文海面带笑容,说道:“实际上,我希望我们能再一次组织一个联盟”
p
&bp;&bp;&bp;&bp;格利特和裘德洛等人确实没想到,会在中国见到斯温白。
作为cd领域的“同行”,高通如今的商场地位与欧洲的大型通信企业是无法相提并论的。相对于底蕴深厚的“百年老店”们,高通只能算是一个小作坊。
但也正因如此,在某些时候,高通更能下定决心。
“各位,你们就打算这样向中国人屈服了?”
欧洲五大通信商的代表们面面相觑,有些对斯温白的‘激’动情绪感到莫名所以。
经过紧张的讨论和分析,事实上欧洲五大通信商对胡文海的提议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显然中方目前在通信领域的进步是严重依赖于新科集团的,这一点从前几年中国还在‘花’费宝贵的外汇进口程控‘交’换机就能看的出来。
而一旦新科集团进入这一领域,只需要一两年时间,中国在程控‘交’换机领域不仅迅速的追了上来,甚至还在数字‘交’换机与服务系统等领域形成了世界级的产品。
新科对目前已经形成的国际市场体系,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
如果这样一家公司出现在欧洲、或者是美国,迎接它的断然不会是善意的接纳,而是穷追不舍的追杀和迫害。
对商业竞争手段烂熟于心的大资本们,曾经无数次的这么做过。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对方身败名裂,或者是成为这些百年老店的一部分。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够成为“新钱”。
但问题很明显,新科的根基并不在欧洲,也不在美国。中国的开放程度让它是一个大资本的真空地带,但庞大的市场和自成体系的工业,让新科立于不败之地。
欧洲五大通信商就像面对一个刺猬或者乌龟的勐兽,偏偏无处下嘴。
要说甘心就此放任新科成长起来,这当然不可能。不过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斯温白的目光闪烁,他能将五大通信商在帝都的代表都找出来,当然不会没有一点准备。
“我承认胡文海很厉害,新科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斯温白面‘色’严肃:“但问题很明显,如果中国市场能够满足新科的胃口,他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进入欧洲呢?”
说着话的功夫,斯温白忽然站起身来。
他挥舞着手,一付指点江山的‘激’昂模样:“各位,让我们好好想一想。世界上能够支持无线通信的市场有哪些。纵观全球,这幅棋盘其实非常的小,小到绝对容不下第三个棋手。”
“这幅棋盘上,首先最重要的无疑是美国。然后是欧洲,日本的市场虽然可口,但它对外国资本充满了抗拒。至于说其他诸如中东、东南亚、印度、澳洲和非洲等地,它们对市场的影响力则弱小的可怜。原本中国也应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而已,但胡文海确实非常了不起,因为有了新科集团,他们现在也站在了棋手的位置上。”
“可正如我之前所说,这个以世界为棋盘的游戏只能拥有两个棋手。”
裘德洛和格利特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两个棋手,不是就是cd。”裘德洛说道:“所以现在看来,新科集团就要取代高通公司,代替你们成为执掌cd阵营的棋手了。”
“你们错了!”
斯温白嘴角微微翘起,振奋的说道:“为什么要把cd和技术对立起来呢?这是多么狭隘的想法啊!”
“cd技术完全可以让出2的市场,但是能够占领3市场吗?十年、二十年后,你们今天把新科迎进欧洲,想过3时代要怎么与其抗衡吗?你们无力与cd争取3市场,而新科集团目前看来十年、二十年内是不虞有破产可能的他们的资产健康程度,远超绝大多数跨国企业。”
“新科的目的并不难以猜测,但这就是中国人说的‘阳谋’,哪怕知道了也毫无办法。”斯温白的语气充满了‘阴’森的感觉:“你们选择对新科集团妥协,就是在慢‘性’自杀。”
“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我必须纠正裘德洛先生的想法,高通可还没有决定就此退场。”
裘德洛并没有对斯温白的咄咄‘逼’人感到不快,面无表情的说道:“斯温白先生,你有什么想法最好现在就提出来。我们并非没有耐心,而是想要说服董事会与新科集团进行对抗的话,绝对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时间越多,成功的可能‘性’才越大。”
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斯温白的表演并没有让裘德洛等人这么容易就陷入无理智的狂热。
大家早就已经过了年轻的时候,对于空口白话的情怀和危言耸听早就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如果这事儿换了胡总来忽悠,当然是大不相同。
胡文海在忽悠的时候和斯温白不同,他可以轻易让对手跟着他的节奏,产生他需要的情绪。说起来诀窍也不复杂,斯温白手里的牌面实在是太过匮乏,言语不论多么华丽也无法掩饰单薄。
但胡总更倾向于直接用钱把人砸晕,因为他手中总是不缺少分享给盟友们的利益。
只会跟人谈情怀的老板最多只能忽悠住刚毕业的学生,投资商是不会为此多掏出一个子铜板的。
所以在裘德洛看来,斯温白的暖场节目实在是有些太过乏善可陈了。
像胡总在说服别人的时候,先扔过去几个几千万上亿美元的项目,哪里需要什么天‘花’‘乱’坠的话术,对方自然是立刻就跪下来唱征服了。
斯温白‘摸’了‘摸’鼻子,对裘德洛的反应有些尴尬的笑着,举手说道:“好吧,来说说我们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高通虽然在专利上落后于新科集团,但手中并非完全没有资源。新科集团在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上有优势,但我们手中同样有一些有效的专利,或者还没有被判无效的专利。”
“我的意思是说,没错,高通确实失去了对cd技术的控制。但是,我们并没有被完全扫地出‘门’。在cd技术上,看起来并不像实际上那么糟糕。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裘德洛挑着眉,似乎有了一些兴趣:“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利用这点最后的本钱?”
斯温白不再卖关子,干脆利落的说道:“我们放弃cd的专利。”
“嗯?”
裘德洛等人有些不明所以,cd技术是高通公司的战略发展方向,就像是一个国家的基本国策类似。
这是说改就改的吗?
可是斯温白刚才说了什么?高通要放弃手中cd技术的专利?这是破罐子破摔,要彻底退出移动通信领域?
斯温白在裘德洛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坦然的说道:“高通希望能够成立一个cd联盟,向联盟内的成员免费开放手中的cd专利技术,在此基础上开发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
“联盟内部,成员可以互相进行专利授权。高通拿出cd的相关专利,只要换来各位手中技术的授权就可以了。”
裘德洛和其他人互相‘交’换着目光,对高通的打算这才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在cd走不通的前提下,高通把cd给卖了。
正如后来欧洲可以自己搞cd技术标准一样,3标准也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新科虽然在cd技术上占据了关键位置,暂时获得了领先,但最终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高通果断将cd的未来出卖给欧洲,换来了在2时代的入场券。既然cd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何不换一条船继续出海呢?
虽然躺着靠专利赚钱的好事没有了,但如果能推动美国采用标准,或者借此进入欧洲市场,高通毕竟仍然能继续生存下去。
现在的高通,也就是这么点追求了。
裘德洛和其他四大通信商的代表用目光‘交’流了一番,心下着实有些意动。
高通的投诚让他们有些惊喜,同时看到了将新科拒之‘门’外的底气。
高通的这则提议与正在酝酿中的产业联盟有异曲同工之妙,几个核心厂商互相专利授权,在貌似开放的基础上实际却垄断了整个产业,抬高了准入‘门’槛。
更妙的是,爱立信始终在谋求各大厂商放弃自己的标准相关专利,以便让这一标准能够被欧洲各国所接受。
高通如果能够带头放弃cd技术的专利,显然开了一个好头,让这个联盟天然的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如果对方是某个史悠久的发达国家大型企业,或许这点压力还不算什么。
但如果换成已经被西方各国所警惕的新科集团和胡文海,情况却又不同了。
毕竟这两年胡文海在苏联搞的一些小动作,实在是瞒不过多少有心人。
对他的打压缺少的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高通能够给欧洲的通信商联盟带来巨大的道德优势,然后在舆论领域稍微‘操’作一番。
给新科集团一个教训,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高通的加入让欧洲的通信商们看到了进入美国市场的巨大机会。
这个提案,真的很难拒绝啊。p
&bp;&bp;&bp;&bp;爱立信在欧洲推动标准的时候,便已经在动员各大通信企业通过放弃专利来让被更广泛的国家所认可。
其中专利的主要持有者摩托罗拉就是爱立信攻关的主要对象,在放弃专利这种貌似拥有巨大道德优势的提案下,摩托罗拉硬是顶住了这个压力。
老子的钱,爱立信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怎么‘花’?
乡愿,德之贼也。换个时髦点的说法,爱立信大概可以算得上是个道德婊了。
由此可见,爱立信实在不是个什么东西。
搞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事情,作为联盟的发起者,爱立信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
不过摩托罗拉并不是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角‘色’,哪怕是爱立信纠集了联盟的一票小伙伴联合施压,最后仍然还是没有松口。
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摩托罗拉并不是非得跟着欧洲人在网络这一棵树上吊死。
爱立信手中拥有的专利是联盟中最少的,但另一方面来说,他却是推动标准最积极的势力。
摩托罗拉正相反,他对推动标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很奇怪啊!
怎么爱立信手里技术不多,还知道为联盟出力,理论上获利最大的摩托罗拉反而不积极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摩托罗拉不仅在标准上举足轻重,他在cd技术上同样也举足轻重啊!
大概是有些违反未来人的直觉,但这确确实实是事实。摩托罗拉可以说就是这么牛气,除非出现第三种标准,否则不论是还是cd都绕不开人家。
既然手里拿着四个二和俩王,满手的炸弹谁还在乎自己是地主还是农民了?
都t给我跪下唱征服吧。
有着这份底气的摩托罗拉,自然是不需要把爱立信放在眼里。
就像联合国对美国唿吁和平一样,爱立信开放标准专利的提议,被摩托罗拉华丽丽的无视了。
但在欧洲五大通信商看来,新科却不是那么回事。
新科集团在cd上面下的筹码很大,反而在技术上没有什么优势。
高通总裁斯温白的这番提议,显然是对了爱立信的胃口。
正如斯温白所说,全球能够决定通信标准走向的市场,实际上就那么几个也不用说几个了,原本就两个。一个是美国,一个是欧洲。
如今又多了半个,中国。
欧洲倾向于使用标准,这在欧洲无线委员会已经是定下来的事情,结果恐怕是很难改变了。
而美国之前因为高通的原因,在通信标准上更倾向于cd。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cd的专利有很多关键点都落在了新科的手中。
不论是胡文海表现出来的与苏联的关系,还是考虑到国家利益与大资本的控制力,显然美国市场cd标准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此时如果有高通站出来,帮助欧洲打通美国市场的关窍。一旦美国也同意采用标准,显然则天下已定。
与高通分享标准的利益,从它的手中得到后续开发cd技术的新标准,这样一来完全就可以绕开新科和胡文海构建起来的壁垒。
这对欧洲的五大通信商来说,不啻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之前倾向于妥协的方案立刻被放弃,一份新的方案被研究了出来。
这一次,它们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将新科彻底控制起来。要让中国人知道,想要在国际上赚钱,首先就要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
“胡总,人来了。”
香山饭店这里最近几天的气氛让饭店的经理都感觉到有些紧张,隔三差五的时候就会有些高级领导干部悄然而至。高级客房的一整个楼层都被保卫了起来,这让不少经过大场面的服务员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大来头的人物住了进来。
胡文海这几天过的倒是相当不错,心情舒畅、兴致盎然。看着亚运会上中国队开无双大杀特杀,奖牌榜上将第二位落下了一大截,心里当然是振奋异常。
尝到举办国际赛事的甜头,亚运会刚刚落幕,亚运会组委会原地转身就成了申奥委员会,再接再厉打算把奥运会也挪到帝都来。
对此胡文海倒是不打算拔苗助长,帝都这座城市的建设还在进行。与其把一个非完全体的帝都呈现给世界,不如下一次举办奥运会的时候给世界一个惊喜的好。
中国的发展速度虽然已经有所加快,但基础设施建设和信息技术不同。一栋楼要拔地而起,一条路要延伸向远方,人才和资源要汇聚一处,时间是必不可少的成本。
帝都的成长需要时间,只有时间才能让人们的观念产生转变。
亚运会结束之后,胡文海并没有就此离开。香山饭店的环境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这里不论是工作还是休假,都是一顶一的好去处。
比如说在这秋日的傍晚,享受着特级厨师料理的厚切牛舌和铁板鹿‘肉’,可不就是犒劳自己的最佳享受吗?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会总是完美,晚餐刚刚享用到一半,就有着不速之客来打扰他了。
斯温白今天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趾高气昂的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欧洲五大通信商的一众代表,倒是表现的比较得体。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做客的自觉,但至少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
“胡文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胡文海不得不擦了擦嘴,留恋的看了一眼注定要冷掉的晚餐。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是斯温先生,这么久没有消息,我以为你已经回国去了。”
“差不多,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今晚的工作完成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斯温白当仁不让在胡文海身边坐下,其他人在各自打过招唿后同样坐了下来。
胡文海点头:“南希和她的两个孩子,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高兴的。”
斯温白略愣了一下:“南希是谁?我的妻子……”
“好了,不要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胡文海打断了斯温白的话,他可没有这个‘精’神去给斯温白解释一部还没有拍出来的关于愿望的电影,那个一嘴烂牙的导演如今还在给《编辑部的故事》写剧本呢。
别看这是一部九十年代初的低成本电视剧,在胡文海看来这可是一代经典,比那些未来堆特效和小鲜‘肉’的电视剧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说说吧,高通对我的条件是个什么态度?”胡文海的目光从斯温白的脸上掠过:“不过我能看的出来,大概结果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斯温白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胡文海过往的战绩,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有让他感到荣幸的道理了。
“胡文海先生这么痛快,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斯温白坐直了身体,满脸严肃的说道。
“高通公司决定放弃自己在cd上的专利权,将cd技术开放给有一定技术能力的企业。以此推动cd技术的进步和发展,使人类社会能够更快、更便捷和廉价的使用移动通信技术。”
他说着目光在旁边的五人脸上一扫而过,底气十足的接着说道:“高通公司诚挚的邀请新科集团也加入到这一伟大的行动中来,通信技术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不应该被一己之‘私’所束缚。”
“开放的技术和标准,对人类社会来说是最有利的,想必新科集团应该是一个这样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而实际上,我们有一个新的提议,一个站在人类社会高度的提议。”
斯温白挥舞起道义的大‘棒’,决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将高通‘逼’入绝境的胡文海:“两套通信技术标准对人类社会来说,无疑极大的增加了沟通的成本。如果全世界都能采用一个标准,也就是标准布置移动通信方案,那么将对人类文明的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贡献。高通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决定在这一领域里做出自己的贡献。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正在对这一提议进行审议,一旦通过高通的提议,美国也将加入到标准中来。到时候整个世界,将只剩下中国采用cd技术。”
斯温白的表情看起来得意洋洋,挑衅的问道:“胡文海先生觉得,中国有这个底气吗?”
确实。
如果欧洲和美国都决定采用技术的话,那么全世界其他地区和国家,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除了中国以外,其他国家和地区在政策上对欧美有着极大的跟随‘性’。只要欧美确实共同采用技术标准,那么世界上其他国家,除了苏联和中国,恐怕没有哪个有勇气采用cd技术了。
而单靠中国的本土市场,是支撑不起cd技术发展的。拥有全球市场的联盟在拥有了高通的支持下,很快就会在技术上对新科集团实现反超。
至于说苏联市场,在斯温白等人看来,根本就无法指望。
胡文海略微沉‘吟’,竟然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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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史上,联盟正是依靠着开放标准,拿下了全球绝大多数的2网络市场。.: 。
而技术更先进、更有潜力的cd技术,却因为高通的封闭‘性’而导致市场的全面溃败,最终只有美国本土等有限的几个市场。
从这一结果来看,技术本身的优劣在移动通信领域,是要让位于政治和利益之间博弈的。
斯温白如果能够推动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采用标准,那么cd还真的有可能在技术上成功,却在商业上面临失败。
美国市场本身可以支撑起一个技术标准,但是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却没有这种可能。
在cd技术落入新科集团手中的局势下,难保美国政fǔ不会因此产生顾虑,在制定标准的过程中对进行倾斜。
正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斯温白才有勇气对新科说“不”,欧洲五大通信商才会决定继续对新科施加压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实际上,我们并不想做出两败俱伤的决定。”
裘德洛忽然绕过了斯温白,直接向着胡文海说道:“新科完全不需要与联盟进行对抗,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2时代采用标准,在利益分配上我们完全可以让出一部分市场来‘交’给新科集团,甚至是帮助中国掌握全套技术,将中国市场完整的留给新科集团。”
“只要新科集团能够让渡出一部分新科电子的股份,开放cd技术的专利。在欧美全部采用标准的情况下,新科继续抗拒国际资本,与我们进行对抗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裘德洛苦口婆心的话语让斯温白面‘露’不快,然而如今的高通却只能是依靠欧洲五大通信商的影响力。这次谈判虽然出面唱主角的是他,但实际上掌握节奏的却是背后默不作声的五人。
当他们双方的诉求发生分歧的时候,斯温白也只能是闭口不言。自己唱白脸,让裘德洛去唱红脸来捡便宜了。
斯温白一万个希望新科能够硬抗下去,最好就是抱着中国市场等死,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这并不符合欧洲五大通信商的利益,新科除了有cd的技术,手机的生产和设计水平也相当不错。o的手机‘操’作版本,各种系统功能和图形设计,网络技术,这些都是很有前途的技术。
与其和新科打个你死我活,将新科纳入到国际资本体系中来要更加符合大资本们的利益。
在这方面,不论斯温白多么不甘心,也只能是选择服从于欧洲五大通信商的决策。
胡文海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否决了这个提议:“不,除非中国开放外资进入金融领域的政策,否则新科电子的股份不会出让给国际资本。”
“胡文海先生”
裘德洛还想再争取一下,斯温白却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胡文海竟然真的这么不理智的选择了对抗。他的愿望实现了,却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真的?天啊,中国人真的这么干了?
斯温白看向胡文海的眼神,大概和当年英国外‘交’官看向对八国宣战的慈禧应该差不多。
新科集团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还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彻底退出移动通信市场?
面对胡文海的不智决策,斯温白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了。
新科集团和胡文海确实厉害,拥有强大的研发能力和市场预见力。在高通还没有完成战略布局之前,就将cd的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收入囊中。
单是这份布局能力,恐怕全世界也没有第二份了。
但我斯温白也不差啊!
从一开始的快速反应和巧妙化解,到借力打力组成联盟、‘混’水捞鱼,这一连串的商业‘操’作完全就是战术胜利导致战略胜利的典范嘛!
能把胡文海和新科集团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份成绩确实足够斯温白沾沾自喜的了。
哪怕高通这次损失不小,但凭借这次出‘色’的应对,斯温白也能想象,当自己回到美国等待的就是要走上人生巅峰啦!
说实话,胡文海确实有些遗憾。
如果是三十年后,中国的移动通信市场别说养一个标准了。
呵呵,养三个标准都没问题。
电信的cd2000,联通的cd,移动的td-cd,顺便还养活了全世界最大的网络,在普及3的同时竟然还在铺开两种t的4网络。
十三亿人十三亿部手机,就凭这个市场,哪个企业不要跪下唱征服?
高通够牛气,整个3市场都要被它的专利捆绑所把持。然而发改委看你不顺眼,直接罚了它六十亿的垄断罚款。
人前牛气哄哄的高通,十五天的处罚期,上‘交’罚款只用了三天。
这个态度,真是让人啧啧。
然而遗憾的是,1990年并不是2020年。中国的经济体量还支撑不起这么大的市场,手机的成本也还没有降低到能普及一人一部的程度。
暂时的妥协和合作是不可避免的。
面对裘德洛的争取,胡文海举起了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其实刚才斯温白先生说的话很对,我对此非常认可。”
斯温白有些发愣,下意识的问道:“胡先生说的是哪句话?”
他刚才表演人格觉醒,说了一大堆的话,谁知道胡文海指的是哪句啊。
“‘开放的技术和标准,对人类社会来说是最有利的’,我认为新科集团确实是一个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胡文海对自吹自擂这种事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开始吹捧起自己来。
“我们与欧洲企业接触比较少,所以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胡文海说道:“新科集团从来没有只考虑过自己赚钱就好,总是将合作伙伴的利益放在自己前面。在这一点上,很多企业都能佐证。”
对于这句话,想必摩托罗拉和思科都有不同看法。不过苦主们如今碍于各种原因都不能站出来反驳胡文海的这番话,自然就是“事实”了。
“对于愿意与新科集团合作的企业,我们总是不吝于带着大家共同分享利润的。比如说”
胡文海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餐厅外闻声走来一群人,这些人并不是香山饭店的服务人员,这从他们的人种和打扮上就能看的出来。
因为走进来的是一群白人,垂垂老矣的肯尼斯奥尔森,‘精’干健硕的格罗夫,气势‘逼’人的戴夫,一付宅男模样的迈克尔戴尔,还有‘精’明强干的克莱‘门’特。
光是从外表和气质上就能看的出来,这一行人绝不是普通人物。
“让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胡文海保持微笑,文质彬彬的伸出手来:“这位想必大家应该很熟悉,dc公司总裁奥尔森先生,还有这位是t公司的总裁格罗夫先生。b的戴夫总裁,戴尔电脑的迈克尔戴尔总经理,t公司总裁助理克莱‘门’特。想必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各位可能有些互相早已有过‘交’情。”
果不其然,双方刚一见面,早就已经有人互相点头致意。欧美半导体市场就那么大,圈子里其实很多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往有过业务往来一点也不奇怪。
何况像奥尔森、格罗夫和戴夫这样的巨头人物,没见过真人难到连照片也没见过?
胡文海每报出一个人来,裘德洛和斯温白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正如我之前所说,新科公司向来乐于与人分享利益。大家应该听说过,我还是美国的服务器联盟创始人之一。而服务器联盟的参与者中,这几位各位应该都不陌生。”
“呵呵。”
胡文海招唿着奥尔森等人在自己这边坐了下来,隐隐间和斯温白、裘德洛等人对峙起来。&bp;&bp;&bp;&bp;“新科手中掌握的cd技术,当然也愿意与朋友们进行合作,所以我就想到了美国的这些t产业朋友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正巧我们已经打算向外界正式宣布,组成cd90联盟。”
“cd90联盟?”
斯温白和裘德洛等人不由面面相觑,心底隐隐有些担忧,又有些不明所以。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嘛。”胡文海一副认真解释的表情:“单凭新科一家企业的能力是有限的,但如果有服务器联盟的企业一起来做,很多技术就不会有困难了。”
“比如说在服务系统方面,dc的小型机就相当可靠,完全可以开发出一套基于小型机的新服务系统。处理器和基带芯片的设计方面,t的技术这个就不用说了吧?‘射’频元件和数模转换,德州仪器公司的技术水平恐怕比诺基亚也并不差吧?b的系统研发能力,戴尔公司的市场开拓能力……”
胡文海摊开手,嘴角‘露’出笑容来:“你们看,其实数字化手机的制造技术,和计算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高通的计划嘛,正所谓人生苦短、何妨一试?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究竟会采纳高通的提案,还是会采纳整个计算机行业的共同提案,你们猜结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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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狗屎。.: 。
这是裘德洛等人心里唯一的感想。
dc是一家年销售额高达130亿美元的公司;t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半导体企业;b被誉为蓝‘色’巨人;德州仪器不仅是半导体企业,同时还是一家军火商;戴尔电脑公司是目前成长最快的pc机销售公司;
这几家公司联合起来,差不多就是美国的大半个半导体行业了。
高通是什么?和这些企业比起来,它连大象对蚂蚁的比例都算不上。
高通能影响联邦通信委员会,那是因为其他的半导体企业没有进入通信行业的渠道。而对于摩托罗拉来说,则根本不在乎美国采用什么标准采用什么标准都绕不开它的利益。
正是在这样的夹缝之中,高通才取得了貌似强大的影响力。
而一旦这些美国半导体巨头们找到了伸手进来的渠道,高通根本连口汤都喝不上。
现在胡文海就递给了他们这样一条渠道,在向这些t企业放开cd技术专利授权之后,他们便能在此基础上发展自己的cd技术。
这样一来,联邦通信委员会便再也没有理由,否定美国采用cd技术了。
与此相反,一旦失去了美国市场,现在标准反而是岌岌可危。
正如中国市场不可能养活的了一个标准一样,如今的欧洲市场同样养不起一套标准。
失去美国市场的结果并不只是失去美国市场,而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面对dc、t、b和t这些公司的竞争,欧洲五大通信商也不禁有些胆寒。
胡文海的这一步棋,实在是走的太妙了,同时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引入过江龙来砸地头蛇的场子,打破已经形成的均势,然后借力打力、浑水‘摸’鱼。
新科掌握着的cd技术,成为美国t企业进入通信领域的关键渠道,自然也就成为两个市场衔接的关键点。这些计算机企业在通信领域获得的利润越多、市场越大,新科的影响力和利益就越大,并且与他们结合的更加紧密,地位更加牢固。
先天上便立于不败之地。
这比与欧洲通信企业的合作要有利、可靠的太多了。
裘德洛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由的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胡文海会使出这么一手来。
这个思维误区其实倒也并不奇怪,虽然都是半导体领域,但计算机和通信行业的距离还是很大的。
纵观史上的2时代,也确实没有计算机企业进入移动通信领域。能够掌握市场的,就只有联盟和专业的通信技术企业。
最先吃下移动通信这只螃蟹的计算机企业,恐怕要追溯到乔布斯发布苹果手机的时代了。
到了智能机时代,过往的通信行业企业才纷纷退出市场,将位置让给了新兴的计算机企业们。
而到了3智能机彻底占领市场的年代,回首再看联盟的那些发起企业,更加是让人不胜唏嘘。
曾经的霸主诺基亚被微软收购,爱立信与索尼合资之后也无法挽救崩溃的销售业绩,最终沦为专利抢劫犯。阿尔卡特在智能机时代‘混’到只能去卖无绳电话,飞利浦更是凄惨,贴牌横行的结果就是牌子彻底做砸了。至于说摩托罗拉,早在2时代就已经用自己的尸体成全了诺基亚的威名了。
可见一旦计算机企业进入移动通信领域,这些通信企业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到三十年后,手机制造也就只有苹果、三星两家能够成为中国企业超越的对象了。
放眼望去,国际市场上,中国手机企业不是针对谁,而是说老欧洲的各位全t是垃圾。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但说到底,计算机企业打败通信企业进入移动领域,那也是在乔布斯发布苹果手机之后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通信企业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盘子里的‘奶’酪竟然会被计算机企业给惦记上。
这就好像相声演员忽然跑去拍电影,而且表现的竟然比绝大多数电影演员还敬业、还更有专业水平一样。
谁能想的到,冯巩跑去拍电影,演技完全不输给专业的电影演员,更是比一群小鲜‘肉’和偶像派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就尴尬了。
裘德洛等人心下一片‘迷’茫,原本是来给胡文海最后一击,等着收割胜利的。
却发现他们以为的小白兔,背后蹲着一群东北虎,还是胖成猫的东北虎。
这让人难免有些懵‘逼’。
要秀肌‘肉’吗?欧洲自己就是美国的殖民地,半导体行业绑在一起,都没有眼前b和t的技术和资本能力。
“这个,我想胡先生是误会了。”
裘德洛的脑筋转的很快,连忙说道:“对于与新科成立新的合资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得到了总公司的授权,完全可以按照之前商定的条件执行。”
裘德洛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时候就别说什么控制新科电子的事情了,能拿到cd和手机的制造技术就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合资条件,如今看来分明是新科大发慈悲才是。过了这村没这店,先抓住手边的好处再说!
“晚了。”
胡文海呵呵一笑。
“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就是卖身也要趁早啊,各位!”
“这不公平!”
裘德洛急了,瞪起眼睛来:“你之前给出了条件的,我们现在统一这个条件,你怎么又反悔了呢?”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胡文海摇头,回头看向奥尔森等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
“因为飞利浦早就已经决定,要站在新科集团这一边了。”
格利特.飞利浦忽然站起身来,优雅的向着众人微微低头,然后转身走到胡文海身后坐了下来。
裘德洛和斯温白等人,目瞪口呆的像被雷噼了一次似的。
“ht!”
裘德洛的语气和表情,喊出这个单词的时候,含义已经无法简单的用中文里的“什么”来形容了。
那感觉,就像在男厕所见到了一直非常喜欢的‘女’co似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hy!”
面对裘德洛绝望的询问,格利特像是有些不忍的别过了头,说道:“中国正在推进的信息高速公路计划,未来会向飞利浦采购超过十亿美元的光纤产品、及其生产设备和技术。而且在联盟方面,飞利浦并没有那么大的利益。飞利浦的编码技术,在cd领域一样可以占有一席之地。”
飞利浦这个公司,怎么说呢,大概可以算是在欧洲的“格鲁‘门’”了。
两家公司,差不多都可以算是“共谍”来着。
飞利浦公司从1985年进入中国开始,向来是不把巴统等对中国的封锁协议放在眼里。当然,也不是说飞利浦这么牛皮的可以和巴统对着干。
而是它经营的领域,像医疗设备和教学、电子、家用电器等产品,飞利浦总是不吝于将技术和生产放到中国的合资企业来。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飞利浦在中国的营业额很高,但是飞利浦中国的对外出口额同样也是外企中最高的。
只要有钱赚,飞利浦并不介意产品和技术究竟放到了哪个篮子里,这才是真正的跨国企业范只有利润才是决策的根源,而不是偏见或者其他。
而飞利浦在通信行业进入的也并不是那么坚决,像是史上飞利浦进入移动通信行业开始制造手机,也要到1995年飞利浦经过一次巨大的重组过程之后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飞利浦拥有着庞大的业务领域,生产的产品种类多如繁星。在经过重组‘精’简之后,飞利浦将手上大量的非核心产品品牌全部剥离了出去。‘交’给了像卡特飞利浦这样的关系户或者干脆就是竞标租用,贴牌授权之类的方法,将亏损和低盈利能力的业务放弃掉了。
在这之后,飞利浦才有了‘精’力进入通信行业。在此之前,飞利浦拥有的联盟中的核心专利,主要集中在了音频压缩等编码技术上。
但这些编码技术,原本却是为飞利浦的音像唱片等产品研发,能够进入联盟纯粹就是捡了个便宜而已,并不是它在通信行业就有多么大的野心了。
或者也可以说,在通信行业没有展现它的威力之前,飞利浦还没有把它当做是能够成为核心业务重视起来。
这样一来,当中方伸出橄榄枝,扔给飞利浦中国一个十亿美元的大单,出卖起盟友来真的不要太没有心理压力。
听过格利特的解释之后,其他人还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
但事实证明,裘德洛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确实是有着独到的能力。
只见他忽然收起脸上震惊的表情,严肃而正式的看向胡文海,沉声问道:“胡先生,我代表爱立信公司希望能提出一个请求。”
“嗯?”
“请允许爱立信公司,加入cd90联盟!”
斯温白机械的转过头,看着果断抛弃了联盟的裘德洛。他长大了嘴巴、瞪起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费尽心机登上的却是一艘船长都要跳槽的破船。
然而这艘船上谁都能跳下去,偏偏只有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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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欧洲人的算盘落空了,不过跨国企业们并不会因此而遭受多大的损失,裘德洛等人机智的从这艘船上跳了下来。。: 。
完全不顾刚刚上船的高通,绝望的输光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当然,这次简单的会面和谈判,结果并不会立刻就显现出来。
裘德洛等人虽然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但他们的身份却无法代替他们背后的公司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没错,确实是非常严重的决定。
欧洲的无线电委员会早在1988年,经过将近五年时间的漫长拉锯谈判,才将标准确立为欧洲的无线通信标准。
要知道这个时候欧盟还没有成立,想要将一种技术确立为整个欧洲都能接受的标准,只能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谈过去。
爱立信、诺基亚和阿尔卡特,这些欧洲的通信巨头们,是真正将所谓的“众口”调整到了一致的程度。
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漫长而艰苦的过程。
只要一想到需要将标准推翻,然后再把cd标准捧上去,这个工作的难度足以让心志不那么坚决的人彻底绝望。
欧洲的通信商们是否有这个勇气再经一次地狱难度的标准推进,这是谁也不能确定的事情。
裘德洛等人只能是尽力去说服背后的决策者们,然后再由这些大企业去说服政策制定者,最后再经过漫长的谈判和扯皮,或许cd标准才能够在欧洲取代标准。
也正是因此,在没有欧盟的年代里,胡文海始终抗拒着将业务扩展到欧洲那实在是一个太过于可怕的业务地狱。
只有像飞利浦、西‘门’子和诺基亚这些老字号,或者是阿尔卡特这样的国家队,才能玩的转的地方。
胡文海并没有等待欧洲人重新做好准备的心情,如果欧洲不能在移动通信市场爆发之前转换到cd标准,那么他们就要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网的‘性’能是无法与c网较量的,而网手机的功能和‘性’能同样比不过c网。有胡总亲自指导的产品开发,欧洲手机制造业只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将二十年后的悲剧提前上演。
也许欧洲本土凭借运营商的政策倾斜尚能维持,但全球市场份额欧洲就不用想了。
仅凭借西欧的市场份额,绝难养活联盟的一票跨国资本。
何况还有cd90的一票计算机厂商正在虎视眈眈。
结果自不必说,欧洲的通信企业,准确的说也就是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和阿尔卡特,现在就仿佛是站在了一条连接万丈悬崖两段的钢丝上。
想要安全落地,绝对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改换‘门’庭,接下来还有无数的会议、文件和‘交’易需要去进行,根本不可能是在香山饭店的餐厅里随便说上两句就能实现的。
胡文海对此心知肚明。
他选择接受裘德洛等人的“投降”,不过是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而已。究竟这些通信商们是今天死、或者二十年后死,这就要端看他们自己了。
除了格利特.飞利浦,裘德洛等人根本等不及第二天的航班,当天晚上就已经启程飞回欧洲。
祝福他们能够一路顺风吧,胡文海的内心对此全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不过很快,胡文海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事实证明,这世界上永远都是不缺少聪明人的。
高通能够猜到亚运会期间他一定会出现在帝都,那么其他人也一样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
只不过不同的是,高通要自己把胡文海找出来,而有些人则可以通过组织的能力,将见面的要求送到他的手里。
……
这个见面的请求,还要从1982年的初‘春’说起。
从盛京到入蜀之后,下雪就成了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
2月11日这一天,贵州011基地里611所的跟产人员早上起来,惊喜的发现房子外面竟然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这让从东北出来搞三线建设的人们不由怀念起了那些战天斗地的岁月。
这场雪下的着实不小,鹅‘毛’大雪很快下的已经到了人的脚踝。
几个老大不小的驻地工作人员,顿时变成了一群孩子。就在单位的大院里堆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玩的不亦乐乎。
在玩雪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臃肿棉衣、棉‘裤’,四方脸的健壮中年人。岁月将他从“小鲜‘肉’”变成了大叔,却没有带走他热爱生活的‘激’情。
堆雪人的时候,他并不会比那些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来的笨拙,相反光看放松的‘精’神恐怕还要属他放的开了。
就在大家玩的高兴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大声喊道。
“宋总,成都所里来的电话!要你去帝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那是国防科工委召开的新歼击机方案论证会,宋文骢被告知新歼的方案已经确定,兄弟单位希望能够请他们去帮助参谋参谋,进一步完善一下方案。
随着世界战斗机发展形势的变化,空军在八十年代初迫切希望军工系统能够提供一种适应二十一世纪的先进战斗机,其实就是中国自己的三代机方案。
1981年底,军委就已经依然下定决心,要从头开始搞一个中国人自己的“新的、‘性’能好的战斗机”。
宋文骢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颇为振奋的,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决策的落实竟然会这么迅速。
国防科工委和航空工业部雷厉风行、挑灯夜战,不到一个月就拿出了新歼的设计方案。为了使新歼方案更加可靠完善,国防科工委决定在帝都召开方案论证会。
总参、总装、航工部,空军和海军还有各相关部委领导,国内的专家教授们蜂拥而动,纷纷敢往帝都参加这次会议。
宋文骢接到电话,既是振奋又有些感慨。新建方案既然要611所派人参谋,那当然是责无旁贷。何况这也是他们向兄弟单位学习先进设计经验的好机会!
火车在向着帝都疾驰,宋文骢的思绪不由有些发散,回忆起了当年离开云南,到重庆去考空军飞行员的情形来。
那年的他还只是一个20岁的小伙子,而今鬓角上却已经有了些‘花’白的头发。时光荏苒,阳光从隧道远处出口中‘射’来,仿佛他这一生便是一恍惚间,便穿越了时间的隧道。
他还记得,当年航工部吕东来部长曾听他汇报过工作,叹道未来的发展,吕部长非常肯定的说过,“将来如果国家要搞新飞机,一定要优选!”。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上级机关大概已经选定了兄弟单位提出的新歼方案。
这套方案由北方某飞机设计研究所制定,作为国内飞机设计的老大哥,水平如何当然是不肖去说的。某所是我国组建的第一个飞机设计研究所,人才济济、科研实力雄厚。几十年来,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宋文骢挂上电话,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自从歼九战斗机下马,他的心中一直藏着一个梦想。中国的战斗机事业从一开始就是在追赶、在模仿,对此他是非常不甘心的。什么时候,中国能够研制一架全新的,赶上其他国家正在研发状态的先进战斗机,甚至是走到其他国家前面去。为此,宋文骢已经做了20多年的准备。
显然,这次新歼方案,正是中国在这个方向上的努力。
歼九虽然下马了,但宋文骢对三代战斗机的思考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这次赴京,对他来说正是一个开眼界、虚心学习的好机会。
2月,新歼研制方案评审论证会在海运仓总参招待所召开。国防科工委和航工部联合主办,会议的规模和规格都很高,邀请的领导和专家一百四十多人。会议的主题,则是评审由兄弟单位提出的新建设计方案。
这次611所与会的一共只有四人,宋文骢和成志明、谢品和王子芳,分别住了两个房间。而作为会议主角的兄弟单位,则一口气来了个二三十人的大团队,占了招待所的一整层。
宋文骢实际上也是出身这个兄弟单位,来的很多都是老朋友、老熟人。好久不见,见面之后也很是亲热。
不仅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他们也很为兄弟单位感到高兴。某所制定的新歼方案能够引起这么大的重视,召开这样规模的会议来进行评审,这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在总参招待所里,某所的会议团队俨然已经是主角待遇。对于新歼的设计方案,大家更是将其视为某所的盘中餐、口中‘肉’。说是请大家来参谋、完善,可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不要别人打这个主意了。你都是参谋、完善了,当然是要以我的设计做基础啊!
对于宋文骢来说,能够参与新歼的参谋和完善,这已经是很让人满足的事情了。
不过,事情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发生让人惊讶的变化。
在论证会的预备会议召开之后,航空工业部军机局副局长王若松忽然来到了他们的住处,提出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老宋,正式会议上,你们有没有方案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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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是通知我们来参加会议,评审新机方案的吗?”
宋文骢有些诧异,这评选和参选的差别可大了。。: 。参选只要带脑子来就好,主要工作是听别人介绍战斗机设计方案,然后对方案进行评估。
而参选首先就是需要有参选方案吧?兄弟单位的参选方案是多久做出来的?全国最大的设计所,几百号设计人员,用了两个月时间。
现在如果要他宋文骢参选,他组织方案的时间是多少?不超过三天时间。
能用的人手有多少?不超过四个人。
如果要611所参选,最起码当初通知的时候,就不应该是让他过来参谋和完善这个说辞吧?
王副局长也是一愣,脸‘色’微变,不过还是勉强点头说道:“是,这次会议主要是评审新歼方案,但并不排斥有其他更好的新歼方案啊!你们过去不少搞过好多个新歼方案么?”
宋文骢想了想,点起了头。
自从歼九战斗机下马之后,宋文骢始终还在继续进行战斗机的总体布局和战术拦截的研究。在611所,他组织了一个新的专业,战术‘性’能和远景发展组的人负责广开思路进行新方案的探讨。这个小组的工作,就是负责创新,每年都要有几个新歼方案拿出来讨论,以便必要的时候选用。
在贵州接到所里电话赴京的时候,他就要求所里赶来的人,将这几年来研究工作的资料都带上了备用。
显然,宋文骢开辟的这个小组,事情也传到了航空工业部的领导耳朵里。
“方案我们倒是搞过一些,但会议没叫我们带来新歼方案啊!”他还是有些奇怪。
王副局长苦口婆心道:“这次会议从中央军委、国防科工委到航空工业部都很重视,又来了这么多专家。你们所组建的时间虽然不常,但毕竟也是战斗机研究所嘛!既然来了,机会难得,后天的会上,你们把对新歼研制的基本想法谈一谈吧。此外,南昌的陆孝彭他们也带了变后掠翼的方案,607所的雷达、606所的发动机,他们也要谈一谈。”
宋文骢实际上心中早有意动,不过他面上不‘露’声‘色’,又问道:“可我看会议议程上,没有给我们安排发言的时间吧?”
“这样,我回去就给会议上说说!”王副局长踌躇了一下,说道:“做个临时安排吧,你看,大概要多少时间?”
宋文骢心中欢喜雀跃,但仍然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沉‘吟’道:“我看就一刻钟左右吧。”
“好,就这样定了!你们抓紧时间做做准备,会上介绍方案的时候,尽量简明扼要一些。”
王副局长说完,就急匆匆的去找会务组去了。
事前不通知,临时来安排。航工部给宋文骢他们来了个突然袭击,四个人等王副局长走了,连忙开了个碰头会。
时间紧张,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四个人便焦急的开始了准备。
没有工具,没有材料,什么准备都没有。四个人只好去到处筹措借用,最后只找到了几张空白明胶片,可以用来制作幻灯片。
好在这几年宋文骢他们的新歼方案早已烂熟于心,谢品甚至干脆徒手‘花’了新歼方案的三视图和‘性’能表。
直到夜深人静、月上中天,准备工作才将将完成。宋文骢四个人带着忐忑的心情,勉强睡了一会,早上的会议时间就已经开始了。
总参招待所的会场面积不小,是专‘门’用来召开这种全国‘性’质大会的专业场所,配置上当然要展现出总参的大气来。
宋文骢等人一进会场,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到处都是兄弟单位设计方案的展示资料。会场周围挂满了飞机示意图、各种设计数据,飞机的模型和挂图前沾满了专家和领导,正在兴奋的品头论足,议论纷纷。
兄弟单位的大名在系统里可谓是如雷贯耳,宋文骢当即急迫的走了过去,想要对他们的新歼方案先睹为快。
他站在新歼方案的介绍资料前,过不多时神情却有些怅然若失。之前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换上了紧拧的眉头和一片沉思。
当与会者对新歼方案有了一个基本认识之后,会议正式开始了。
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叶正大走上讲台,开‘门’见山的说道:“新战斗机是我们要搞的第三代战斗机,主要空战‘性’能要比歼八型号,要接近美国的f-16,优于苏联的米格23.要能真正抗衡国外现在装备的飞机,以此作为我军20世纪90年代突出中低空机动作战的主要机种。”
听到他的这番话,下面众人对新歼所确定的战术技术指标,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紧接着兄弟单位开始了汇报他们的新歼方案。
方案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介绍资料图文并茂,主讲人思路清晰、表达清楚,结合飞机模型讲解,滔滔不绝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可以看的出来,新歼方案‘花’费了设计者巨大的心血,提出了不少新的设计理念,借鉴了当今世界一些先进国家的研究成果,也实事求是的考虑了国内目前航空工业面临的现实。
但是,宋文骢凭借多年飞机设计研究的直觉,感受到了兄弟单位新歼的本质上,仍然还是没有摆脱歼八的窠臼。
与其说是新歼,还不如说是歼8+了。怎么自己的老单位,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走出歼8的布局,这样怎么能够适应九十年代世界战斗机发展的‘潮’流?
这么搞下来,也不过就是在走歼九的老路罢了。在歼8的基础上敲敲打打,怎么能搞出一架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不落后于世界的飞机?只有在从学习、模仿的老路上跳出来,搞一架真正由中国人自行设计的先进战斗机,才能实现国防自主和对世界先进战斗机的超越。
带着这样的沉思,宋文骢仔仔细细的在内心中对兄弟单位的设计方案里里外外的进行了细致的研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到了第三天,会议继续进行。让兄弟单位和众多专家领导惊讶的是,主持人竟然点了宋文骢代表611所上来发言。
“给位领导和专家,会议临时给了我们一个发言的机会。我们没有进行充分的准备,在这里我表示歉意。”
五十多岁的宋文骢走上讲台,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对于新歼研制,叶副主任已经明确提出了战术技术指标,我觉得这是一个最基本的目标,我们必须要达到。否则,我们搞出的新歼,就是去了战略上的意义……”
宋文骢登台的第一句话,就让兄弟单位的人脸上变了颜‘色’。
兄弟单位的新歼方案,是立足于国内航空工业水平做出的方案。在歼八战斗机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当数量的改进,确实使战斗机的技战术能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但话说回来,二代机就是再怎么改进,毕竟还是二代机。
而叶副主任在会议上开宗明义,要的可是一款三代机,要的是能够与国际上先进水平战斗机进行对抗的先进战斗机。
歼八的底子,根本没办法满足这个要求。
宋文骢就像揭穿皇帝新衣的那个小男孩,将兄弟单位竭力营造的气氛,忽然戳穿了。
如果无法满足空军对三代机的需求,光在二代机上修修补补,国家制定新歼的战略又如何实现?二代机的新歼,其存在有什么意义?
不是三代机的新歼,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宋文骢抓住机会,开始推销自己对三代机的见解:“近年来,就世界上发生的局部战争来看,已经不是当年我们在朝鲜战场上与美军厮杀时的情形。现代战争的概念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首先我们要了解,什么是现代科技条件下的战争,各种飞机是如何进行空战的?采用什么样的武器?现代的飞机雷达,要同时不捉几个目标,炸弹是子母弹、及广大‘女’。你刚一起飞,人家就知道了;你要跟踪它,它能设定假目标,反干扰你……”
在陈述了自己对现代战争的看法之后,宋文骢开始总结自己设想的三代机‘性’能:“所以我们造出的新歼,角速度要打,要灵活。过载要大,转弯半径要小,飞行员‘操’纵起来能够得心应手。”
……
宋文骢对新歼的方案让上级领导们眼前一亮,无尾+前翼的方案,只有在瑞典的萨博37上采用过。
所谓的无尾+前翼,实际上就是鸭翼方案。如果单纯从这一点来说,歼十确实是与萨博37颇为相似。
这也是后来很多人指责歼十抄袭的理由,但实际上宋文骢的这套方案,是来自于下马的歼九战斗机。
从1970年以来,歼九战斗机十几年经验的积累,才是宋文骢敢于在新歼上大胆采用静不稳定和鸭翼的原因。
而在七十年代,瑞典的萨博37都还没有出来。在闭关锁国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得到什么资料。
在鸭翼布局的研究上,中国起步算是非常早的了。但把这种在国际上极为少见的方案拿出来,宋文骢仍然难免被与会的专家们质疑。
鸭翼的静不稳定是个非常高难度的技术,中国能否实现自行消化和研发?一旦静不稳定无法完成,有什么对应方案?
重要的问题是,宋文骢能不能拿出让与会专家领导们信服的理论依据和实验数据来。在这种论证会上,什么关系、势力和级别都是虚的,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对待科学的态度和客观数据上的严谨。
在这个时候,611所在歼九下马这几年里积攒下来的数据和资料,起到的是决定‘性’的作用。
在参加会议的这几天空余时间里,为了使鸭式布局飞机方案有一个直观的效果,宋文骢和大家一起画出图样,制作了一架飞机模型。
在借用的小木工房里,他们用砂轮、锉刀、砂纸和牙膏对,你没看错,在没有研磨料的情况下,宋文骢机智的用牙膏来对飞机模型进行了打磨。
整整用了两个晚上,一架由有机玻璃‘精’心制作的飞机模型问世了。
王者想象中和图样上的东西变成了实物模型,宋文骢爱不释手。
如今,他将这架模型带到了评审会上来。
面对专家和领导们的质疑,宋文骢的手上只有几张幻灯片和干瘪的语言,对应兄弟单位准备齐全的资料,可谓是相形见绌。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谢光见宋文骢在上面用手比划,他连忙将放置在着手的有机玻璃飞机模型递了上去。
相对于图表和语言,显然模型要有说服力的多了。照着实物模型进行讲解,这样明显要更直观,讲的更清楚一些。
宋文骢手上拿着模型,刚讲了两句,顿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模型太小了,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桌上放着明胶片的投影仪,光柱‘肉’眼可见的‘射’在了投影幕布上。他灵机一动,将模型从支架上直接拔了下来,然后往投影仪上一放!
这全透明的有机玻璃飞机模型投‘射’在后面的幕布上好家伙,飞机看起来就像一架凌厉的战斗机,威风凛凛的穿行在云海雾霭之间一般!
瞬间,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架小小的玻璃飞机模型,挽救了一代经典战斗机的命运。
宋文骢的讲解时间虽然短暂,但却比兄弟单位一整天的介绍更加动人心弦。静不稳定布局,机腹进气和四余度电传,这在当年的中国可以说是一次极为大胆的尝试。
一般来说,国际上有个不成文的惯例。新机的研发如果在前一代战机基础上更改30%的零配件,是成功率比较高的。
但是歼十的创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其60%的零配件全部需要从头开始研发。它是中国第一种跳出了苏式战机模式的机种,而同样也不同于美式战机。
十号工程,是中国人走出了自己的路,而让别人无路可走的过程。
胡文海看着手中有屠基达传话的纸条,看着上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由的有些‘激’动莫名。
由《宋文骢传》改编p
&bp;&bp;&bp;&bp;“油价在达到二十八美元之后,我们就要着手开始清仓。,: 。 在三十二美元之前,要将手里的存货,全部出清。这一节点务必要确定下来,可以提前清仓,但绝不能超过三十二美元这条线还没有出清手里的筹码。在此之后,可以考虑小幅度短时间内做空一笔石油期货,从三十美元到二十美元这一阶段。不用调动银行杠杆,仅凭借我们之前的获利,拿出三十亿美元来做空,这样大概也能有十亿美元的获利了。”
陈发手上的记事本不断的记录着胡文海的命令,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胡文海话刚说完,抬头正看到她的这幅样子,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有事儿?”
陈发犹豫了一下,果断的点了点头:“胡总,我有些不理解。”
“说。”
胡文海点头。
“关于石油期货的行情,从亚运会结束之后,现在看二十八美元已经是触手可及,这周内就能到达这个价位。但现在不过才十月,距离战争真正开始恐怕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关于石油期货,难到不应该是战争开始之后才会迎来真正的上涨行情吗?”
胡文海默默摇头:“还记得当年美国股灾,我是怎么说的吗?如果股市里连清洁工都来买股票了,那距离崩盘就不远了。”
“石油期货的道理同样如此,认为战争开始之后才会出现真正上涨行情,这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判断。但只要对现在的油价进行分析,就可以发现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后,石油期货的价格已经上涨了至少100%f()!()!()!()!()!()!()!()!()。()这个价格,不仅可以刺‘激’其他产油国放大产量,更是让苏联的经济出现了一定的回暖迹象。仅此一点,已经是美国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陈发闻言顿时若有所思,美国人打伊拉克战争,说到底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伊拉克要增产提价,这对美国来说有什么关系?美国的石油主要进口国是大家拿和墨西哥,占了美国石油进口额的30%f()!()!()!()!()!()!()!()!()强()。中东即使真的打出狗脑子来,也威胁不到美国的能源安全,甚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美国开采自己境内的石油。
一个往往被人所忽略的事实,就是美国本身的产油能力是仅次于沙特和苏联的世界第三大产油国。而九十年代初期的美国,随着汽油消费的迅速增长,其产油能力还在迅速增加。
以目前的石油美元体系来看,只要美国经济不出问题,美元的币值就不会出现剧烈的‘波’动。而美元如果没有‘波’动,其对石油市场的控制力就是确凿无疑的。
在这样一种稳定的体系之下,美国人对石油价格的‘操’作是相当得心应手的。即使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真的导致国际石油价格上涨,美国也有一万种方法,将国际油价再压下去。
何以美国人就因为科威特被入侵,就打了‘鸡’血一样,调集了整个北约的军事力量,‘花’费数千亿美元的资本就为了给科威特撑腰?
开玩喜呢吧!
美国打海湾战争的‘花’费,在石油市场上能赚的回来吗?明面上,美国人这次做的是个彻底的亏本生意。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怼死苏联,别说一千多亿美元了,一万亿美元也是赚大了的买卖。
这才是伊拉克战争的真正意图,通过海湾战争,美国不仅是赢得了战争,更是赢得了世界警察这个位置的面试考试。
从此以后,苏联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几乎趋近于无。海湾战争打的不仅是萨达姆,更是在苏联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苏联的软弱可欺。
这个道理从马后炮的角度来看很容易总结出来,但放到九十年代初这一年的时间里,国际局势仍然呈现出破朔‘迷’离的局面。
不仅是陈发,在国内很多人还在‘迷’信人民战争的那套理论。认为美国会陷入到伊拉克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来,重复其在朝鲜和越南的经历。
此时的中国人对中东的认识还很肤浅,可能觉得人民战争这种全民决战的高难度战略,是随便哪个政体都能玩的转的。
然而实际上放眼望去,除开东亚和‘毛’子,论战斗力大可说一句东亚怪物房之外,基本全是垃圾。
伊拉克这种军国政体一旦在军事上陷入明显的困境,根本就是溃如‘尿’崩。想玩人民战争,他们也配?
有着这样的错误认知,也就难怪陈发对胡文海认为油价上涨到三十美元,是个比较保守的估计了。
胡文海轻叹一声,摇摇头接着解释道。
“所以你看,一旦战争真正开始,石油价格不仅不会上涨,反而会出现下降的趋势。美国人正要在这个时候,显示自己对石油价格绝对的控制程度。如果一场战争就让油价脱离美国的控制,这场战争美国即使在战场上打赢,那也是输了整个战略局面。只要在开战之前,美国宣布放出自己的石油储备,哪怕根本不需要将库存投入市场,只是一个表态就能让石油价格跳水。”
胡文海肯定的说道:“你看吧,二十美元是道坎,美国是绝不会允许油价超过二十美元的,因为那将意味着对苏联的输血。”
陈发对他的话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勉强认同了胡文海的解释。
在这方面,胡总的战绩实在是无人能敌。说是乌鸦嘴也好、神预测也罢,反正如今的胡总在这方面大可肆意大胆的进行剧透,看哪个敢把他、能把他抓去切片。
真有这种不开眼的机构或者科学家,大可问问两百万解放军和在中铁建投拿贷款和投资的几亿中国工人同意不同意了。
至于说胡总战绩中的种种不科学之处,解释是情分,不解释是本分,你咬我?
到了他如今这个层次,如果连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无法保证,整天要为自己与众不同而化身被迫害妄想狂,那也‘混’的太窝囊了点。
陈发虽然对胡文海战争开始之后油价走势的解释并不太认同,但基于其过往战绩,也只能是遵照他的部署进行‘操’作。
关系到几十上百亿美元的资金安全,并不是她能够承担这个责任的。
胡文海将接下来对石油期货的‘操’作要求简单的阐述了一遍,实际‘操’作过程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无法完全了解的黑盒状态。
对于金融‘操’作,他知道的也仅限于几个基础‘性’的知识,比如说杠杆、做空之类。好在如今集团手下不仅已经有一支可靠的经纪人团队,而且方剑阁在日本带回来的专业队伍,素质更强。
两支队伍分别坐镇伦敦和新加坡,联手‘操’作全球市场。胡文海只需要将自己对市场走势的判断‘交’给他们,这支队伍自然能够在此基础上,做到将利益最大化。
陈发作为胡总的金融秘书,重要‘性’毋庸置疑。而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胡文海的意志化为市场上的具体行动。
等她将胡文海指示的全部内容都记录下来之后,香山宾馆客房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胡总,屠老他们来了。”
秦凯推开房‘门’,在他的身后是几个并不年轻的中年人和老人。
当先一人正是熊猫项目的总工屠基达,在他的身后则是长着一张四方脸的宋文骢。
不过在宋文骢的身后,却还有着另外的两个人。
陌生的来人看起来大概有四十多岁,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花’白,但两人的‘精’气神都还很健旺,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到仿佛有种‘激’情酝酿在他们的眉间。
见到有访客到来,陈发连忙收起手中的笔记本,用目光向胡文海询问了一下。
在胡文海点头之后,她痛快的起身告辞,转身离开了客房。
秦凯在‘门’口同样也只是负责开‘门’和通报的工作,屠基达等人走了进来之后,便自觉的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
跟着屠基达拜访的这几个人,和胡文海说的话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恐怕都是机密级的内容了。秦凯自从调到新科集团之后,肯定是没有这个级别去留在这里。
“屠老,咱们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胡总事情忙嘛,我们项目组这边也是一样,等闲在帝都都叫不全人开个会。这次也是机会难得,没有亚运会这场盛事,恐怕还逮不到你胡总呢。”
屠基达呵呵笑了起来,让开一步将身后的人亮了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611所的总工程师宋文骢。”
胡文海哪里需要屠基达来介绍,宋总师的图片不知道在网上看过多少遍了。那标志‘性’的四方脸和浓眉大眼,辨识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连忙伸出双手去,在对面诧异的表情下,以异乎寻常的热情和宋文骢伸出来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久仰大名,没想到能有见到宋总师真人的一天啊!”胡文海用力的晃了晃,满脸的憧慕之情。
“胡总太客气了,我才是……”
&bp;&bp;&bp;&bp;胡文海和宋文骢客气了两句之后,这才转头向他身后看了过去。。: 。
后面两人看起来有些拘束,但举止间并没有小家子气的样子,仅仅只是眉间有些淡淡的担忧。
“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
宋文骢清了清嗓子,做出非常正式的表情。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胡文海看到两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对他们的身份了如指掌。
这次会面在宋文骢递条子的时候,明面上似乎只是见他一个人。然而今天的见面,却是给了胡文海一个突然袭击。
从原定的与宋文骢一人见面,变成了屠基达在内的四个人。之所以采用这种方式,来人也是有着不得已的理由。
这个理由胡文海稍一思索,便已经心知肚明,并且不由苦笑了起来。
“这位是624所的刘大响刘总师,目前正在负责我国第一个航空发动机高空台的建设工作。江和甫总工,涡喷13发动机的研制总设计师,同样也是624所的一面旗帜啊!”
胡文海憋了半天,这才能‘露’出“久仰大名”的样子,痛快的伸出手来。在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紧紧的握住了他们的手。
“对两位我可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不胜荣幸啊!”胡文海笑的非常热情,却是让两个人有些不知所以。
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个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对于不关心航空发动机行业的人来说,也许他们的名字并不熟悉。
不过但凡对中国航空发动机发展史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两位绝对是那种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刘大响是624所也就是对外宣称的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的总工程师,中国航空发动机高空台的设计和建造者。
航空发动机的高空台是什么呢?
通俗的说,就是在地面上对航空发动机的高空运行状态进行模拟的设备。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这是世界上极其少数国家才有能力建造的科研设备。
它需要模拟的状态是极其严苛的,飞机发动机在两万到三万公里高空,从0.8马赫到3马赫。高空的稀薄空气,低温、低压,与在地面进行的测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环境。在这种情况下点火和燃烧就比地面困难的多,发动机推力和油耗率等指标,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同发生变化。
一台航空发动机不可能等到装上战斗机测试平台,真的飞到天上去再发现问题,或者是发现运行指标与设计指标不符。因为在那种状态下,发现问题基本上就相当于摔机,甚至是威胁到试飞员的生命。而等到装机运转之后再发现设计有问题,其修改的成本就更是设计和建造单位所无法负担的了。
所以在地面上对高空环境进行模拟,就是必不可少的研发手段。
高空台的结构因此也是极为复杂的,为了模拟高空空气稀薄但飞机运行状态的高温、高压,它必须拥有一个巨大的‘抽’气机。
其‘抽’气机的功率,能够在三分钟内‘抽’光整个鸟巢的空气。除此之外,它还必须提供从零下到数百度不等温度的空气,再加上数之不尽的检测和传感设备,设备运转的冷却设备、供能设备,水、油、阀‘门’、管道、泵浦、电路的控制,其复杂程度堪称是一项奇迹工程。
以刘大响主持建设的中国第一个高空台b101为例胡文海其实很想亲自向刘大响院士询问一下,您给高空台起名的时候究竟是咋想的?
b101高空台的总装机容量17万千瓦,运行起来相当于一个三线城市一天的居民用电量。
而为了供应这么多庞大的耗电设备,必须有与之对应的降温手段。其冷却水的供应,同样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的日消耗量。
b101为了解决用水问题,甚至不得不在当地修了一座水库。而且为了不至于让水中的杂质堵塞管道,这些设备“喝”的还是软化纯净水!
比人喝的还好!
这么多苛刻的要求和复杂的工程,可想而知高空台的建造是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中国从1965年开始b101高空台的建设,到1995年才完成它。而刘大响院士,则是为其付出了几乎整个人生。
相信在他面前,任何所谓的“工匠‘精’神”,恐怕都只有黯然失‘色’这一个结果了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刘大响打造的高空试车台,自然是要有人来用的。
这个人,就是他身后的江和甫。
从涡喷13到预研,从涡扇10到太行b再到只闻楼梯响的峨眉,中国涡扇发动机的整个发展过程,全部离不开一个关键人物。
江和甫。
中国进入涡扇发动机时代,毫不客气的说上一句,中国航空发动机的发展系其一身。
在中国航空史、航发史,甚至是军工史都是不可回避的一个人。
这二位的事迹和照片,胡文海又怎么可能没有了解?实际上何止是有所了解,正如他所说,那是如雷贯耳啊!
但问题是,胡文海了解的是三十年后的刘大响和江和甫。
如今的刘大响,高空台还没有建成,工程院院士的荣誉还没有加身。江和甫就更不用说,涡喷13虽然被广泛的应用到了歼七和歼八战斗机身上,但他也还没有涡扇时代那种重要的地位。
两位未来都是大名鼎鼎的工程院院士,但如今还只是处于事业刚刚腾飞之前的蛰伏期。
被胡文海称赞上一句“如雷贯耳”,难免是有些不知所云。这二位的名字出现的文件至少都是机密,您就算有所耳闻也就算了,如雷贯耳这不是说我军工系统出了严重泄密吗?
他们只能当胡文海这番话是客套,但怎么看他表现出来的热情,都不太像啊!
听闻这位世界首富,对军工系统从来就是个“赛孟尝”,大概是来个军工系统的工程师都是这个待遇?
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人面面相觑,也只能是做这种猜测了。
“胡总客气了,我们今天不请自来,有些冒昧了。”
“嗨,就不用说这些客气话了,快请坐!”
胡文海紧着给屠基达和宋文骢,刘大响和江和甫四人让到了客厅的沙发座位上,然后亲自给他们倒上热茶,这才兴高采烈的坐了下来。
开玩喜呢,看看老子今天客厅里做的都是谁?胡文海确实有‘激’动的理由。
屠基达,歼七之父。宋文骢,歼十他爹。刘大响,燃气涡轮院总师。江和甫,中国涡扇第一人。
一厅四院士,加起来说是未来中国航空军工大半边天都没问题。
胡文海是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没有掏出个本子来请人签名的。
等到胡文海在座位上做好,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胡总事忙,我看咱们就长话短说……”
屠基达算是双方的联络人,当下便出头第一个发声。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兴致勃勃的胡文海给打断了。
“哎,不忙,谁说我忙啦?”胡文海瞪起眼睛,一脸兴致勃勃:“不用长话短说,那么着急干嘛?我看这样,香山饭店餐饮水平还是不错的,咱们先随便聊一聊,等过会儿我请大家吃饭!”
说着话的功夫,胡文海就转头去看向四方脸、浓眉大眼的宋文骢,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宋总的十号工程我其实有所耳闻,如果方便的话,不如我们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宋文骢和屠基达相视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好,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向胡总保密的。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谢,之前一号来611所视察,听说背后胡总也出了很大的力。”
胡文海虽然身份上只是一个商人,但参与的机密和绝密等项目难到还少了?在定密的级别上,说不定和屋子里这四位院士也不遑多让。
何况去年当今一号从魔都走马上任以来,密集的开始对各地进行考察。其中军工系统第一个去的便是14所,谁也没想到王小谟和那位长者竟然是‘交’情深厚,双方谈笑风生!
而军工系统考察的第二站,则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放在了611所。这在有了苏27之后,对十号工程有些轻视的空军可以说是狠狠的打了一个预防针。
原本紧巴巴的十号工程,资金问题由此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宋文骢对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完全是“懵‘逼’”状态的。后来多方打听,才听说了胡文海竟然在这件事上有决定‘性’的作用。
若非是他向一号的大秘提议,长者到611所来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双方无缘无故的,胡文海为什么用了这么大的人情和面子,要给611所和十号工程这么一份大礼?
宋文骢虽然是得了好处,说实话心里也一样是有些莫名所以的担忧。
这次到胡文海这里来拜访,一方面可以说是道谢,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将他的心思‘摸’清。
宋文骢毕竟是十号工程的总师,上百亿的项目握在他的手里。身处敏感之地,就只怕无事献殷勤,来者不善啊!
&bp;&bp;&bp;&bp;对于宋文骢来说,胡文海的定位实在是有些困难。.: 。
要说对十号工程没有功劳,这话是丧良心,递话给天字第一秘是个容易的事情吗?往严重了说,换个人,这面子大过天去了!
但是另一方面,胡文海对十号工程又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出钱的还是国家,十号工程没拿他个人一分钱,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搞战斗机的项目,哪里容得下什么面子?
国家要满足十号工程的需求是必须的、是应该的义务,坚定支持十号工程是国家正确的战略决策,宋文骢并不需要因为胡文海在这其中发挥了作用而领什么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做人、做事却不能算计的这么清楚。
宋文骢虽然是个科学家,仿佛这样的人在世人眼中都有些不通世事。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能够管理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领导者,怎么可能没有情商?
学霸们给人以一种情商过低的表现,事实证明那不过是一种假象。情伤过低,大抵是因为对方不值得学霸展现出情商高的那一面来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下、现实世界中,谢耳朵那种是真的没情商。
宋文骢这次来见胡文海,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可以对胡文海做出一些利益上的让渡。听说新科集团的技术实力雄厚,一些电子半导体方面的技术和设备,拿给‘私’营企业生产或许也并非是不可能。
带着这样的想法,宋文骢也便干脆的对胡文海把十号工程的具体情况和盘托出。
“十号工程这两年的进展尚且顺利,如今进度已经到了可以制作全尺寸金属样机的水平。”
宋文骢沉‘吟’了一下,向胡文海介绍道:“全尺寸金属样机的制作基本上已经是样机前的最后一个重要验证阶段,它不仅要对全机设备和管线等布局进行实际考察,与空军等用户就产品设计展开讨论,还要进行全机静力试验,以及最重要的对飞机的总体布局进行定型。”
十号工程的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大量的创新‘性’设计。其零件与前代战斗机的通用‘性’只有40%f()!()!()!()!()!()!()!()!(),()因此风险极大。
为了规避风险,同时减少研发经费的投入。国家在同时推进熊猫和十号这两个项目的考虑下,已经决定对两个项目的一部分基础技术研发进行了合并。
比如说两种飞机的雷达,熊猫原本采用的f-14装备的-9雷达项目便已经被搁置了。但是14所积累的经验却没有被‘浪’费,原班人马重新挂上一块j-10脉冲多普勒雷达研发项目组的牌子,干的还是平板缝隙雷达的工作。熊猫的天线尺寸91c,而j-10的尺寸则是53c,这是两者唯一的差别了。
除此之外,十号工程在全尺寸样机的制作过程中,又面临另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主起落架缓冲器防卡滞,这是个从歼七身上一直遗传到十号工程的老大难问题。
然而这在f-14身上根本不能称之为问题,要知道雄猫可是一款舰载机出身,起落架是机身上除了翼匣以外最值得信任的部件了。
将熊猫国产化项目组的研发资料借鉴一下,两个项目大可采用相同的起落架设计和生产计划。
除此之外,f-14的航电系统是模拟电传飞控,在当前世界三代机上已经是落后的技术。而歼十计划采用的四余度数字全权限飞控,技术水平比f-14真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熊猫项目组在了解了十号工程的项目进度之后,屠基达果断力排众议,砍掉了f-14的模拟电传项目,将两方人马并作一处。在这方面,611所反而做了熊猫项目组的老师。
当航电和雷达两方面的队伍全部合并之后,机载武器的团队也自然可以合作一处。国产凤凰和计划中的p-8、p-12和鹰击9以及各式功能吊舱,也都可以整合到两机的工程中来。
实际上不仅是熊猫和十号工程,中国在引进苏27战斗机的时候,苏联人提供的飞机是不装雷达的。
这并不是说苏联人对中国有防备,或者苏27的雷达多么先进,苏联人担心出口会造成技术泄‘露’。
实际上,让人尴尬的是,情况正好相反。
就苏27那个简单加大功率的h-001破雷达,中方在得到f-14战斗机的-9平板缝隙技术之后实在是太看不过眼了。
而且如果雷达要采用苏方设备,相应的导弹等机载武器同样就要从苏联进口,这样一来使用成本就太高了。
国内在谈判过程中强烈要求苏27的进口型号雷达部分留空,用于安装国产型号的平板缝隙多普勒雷达,‘性’能比苏联的原版肯定要好的多得多了!
说实话若非是考虑到飞机配重是‘门’很深的学问,而沈霍伊不敢改原始设计的段子更是在后世满天飞,国内甚至想要连苏27的机载计算机都一起换掉。
苏27那重达60公斤的氩-15机载计算机,换成国内的技术水平,减重一半都是保守估计。
苏联人不情不愿的提供了雷达的数据接口,反过来还想询问中国是否能出口平板缝隙雷达的技术。对此,中方代表当然是用“呵呵”的语气与其谈论了一番西伯利亚的天气问题。
向苏联提供技术也不是不行,但就苏联如今这幅痨病鬼的样子,你们买的起吗?
这样一来,国内目前三种三代机采用的都是同种技术开发出来的不同型号雷达,14所的雷达项目可以说是得到了全国技术资源的支持,项目进展一日千里。
按照王小谟的估计,在1990年年末到1991年年初,拿出可量产的型号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历史上j-10雷达,也就是1473脉冲多普勒雷达是九十年代初立项,到1996年研制成功。而由于胡文海在熊猫国产化项目上的巨额投入,每年从项目组向14所流出的资金都有至少五千万美元级别,这对王小谟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这笔钱从1985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六年时间。充足的研发经费,格鲁‘门’在某些渠道提供的技术支持,近在眼前的实物参考,这样优厚的条件下还不能追平原本历史的研发进度,这是对14所和王小谟有多大的意见?
事实也当然如此,j-10此时已经进入到了项目的收尾阶段,是熊猫和十号工程的子系统中进度最快的单元。
像这种类似的合作项目,在十号工厂和熊猫项目在打通了信息共享之后可谓比比皆是。宋文骢对借鉴熊猫项目组的成果没有丝毫心理压力,而屠基达对国产熊猫寄予的希望,也绝不是简单的对f-14的山寨复制,而是要雄心勃勃的在f-14的基础上发展出更加紧跟世界‘潮’流的先进三代战斗机。
正是双方都有着这样的计划,才最终促成了这次两方联袂出现在了胡文海的面前。
而这次会面,更是有着非常深层的现实原因。
宋文骢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全尺寸金属样机已经开始着手生产,但实际上十号工程仍然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胡文海看了看他旁边坐着的刘大响和江和甫,忽然心有灵犀的接了一句:“发动机!”
“对,就是胡总所说,发动机的问题现在已经是十号工程最大的拦路虎了。”
胡文海有些好奇的问道:“原定的配套发动机不是涡喷15吗?现在的研发进度不如人意?”
宋文骢苦笑:“黎明厂现在连部件试制都不过关,更不用说仿制定型了。涡喷15的进度让人不能不担心,会不会重蹈发动机拖累歼13战斗机的覆辙啊。”
胡文海惊讶的张了张嘴,他前世只听说过歼十换装-31f的这段往事,但还真不了解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歼十因为换装-31f导致后机身增粗,需要重新设计修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也只是单纯的认为,三姨夫毕竟是涡扇,‘性’能作为三代机标配,肯定比已经淘汰的涡喷15‘性’能更好。
但毕竟还是有些遗憾,歼十在换发过程中‘浪’费了至少有三年时间。与俄罗斯谈判用了一年,对发动机后部动力系统相关进行重新设计又是一年。后来在歼十试飞的过程中,发现由于发动机舱增粗导致‘性’能指标下降,宋文骢力排众议报废整个生产工序,重新对机体进行修型又耽搁了至少半年。
如果没有这三年时间,歼十也许在九十年代就已经能够服役了。
但是话说回来,放眼望去世界三代机队伍里,没有一个是采用涡喷发动机的。这么看来,歼十采用涡扇的三姨夫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而黎明厂仿制苏联r-29发动机的涡喷15,早在七十年代末就已经逆向测绘完成,开发出了试车的样机。谁能想到,这都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连部件试制都不过关?
这工业化生产和逆向测绘开发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宋文骢长叹一口气,说道:“空军方面在拿到苏27之后,已经有声音对黎明厂的进度非常不满。有些人提议,十号工程或许可以换发-31f。”
&bp;&bp;&bp;&bp;历史果然还是有其惯‘性’。。
空军在得到苏27之后,对于作为备件的-31f发动机立即青眼有加。再看看已经开发了小十年,却仍然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涡喷15,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事情。
把希望寄托在黎明厂能够按时完成涡喷15的仿制上面,显然是不怎么靠谱的事情。而原定计划为十号工程配套的太行涡扇发动机,相当一段时间里恐怕都只能是“不太行”。
按照历史进度,太行别说是九十年代了,三十年后的太行b装机率都还很感人。否则歼二十试飞过程中,也不至于要继续使用三姨夫。
国内对三姨夫实际上是又爱又恨,爱它是因为在国内青黄不接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得到优秀航发的渠道。恨也是一样,谁让国内航发实在是不争气,只能在‘毛’子这棵树上吊死。
可想而知,因为三姨夫国内在‘毛’子那里会受了多少夹板气。
要在十号工程计划进度下得到一款匹配的国产发动机,似乎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有了从苏联得到-31f的机会,那么何不把这款发动机用到十号上面?空军方面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突然开了这样的一个脑‘洞’。
显然飞机或者汽车开的再好,f1的赛车手不可能是个汽车设计专家,而空军的飞行员同样不是个飞机设计专家。
空军并不知道对于一款已经接近定型的战斗机,换发是个多么大的工程。
而且-31f原本只是作为苏27这款双发重型战斗机的配套,技术要求与十号的单发中型战斗机差别非常巨大。
简单来说,双发战斗机对发动机的可靠‘性’并不那么看重。苏27有两朵菊‘花’,一个发动机出现问题,还可以用另一个发动机提供动力飞回来。
然而如果是十号在空中发动机出现问题,那唯一的结果就是飞机坠毁,运气不好也许飞行员还要面临生命危险。
而事实上,-31f的可靠‘性’,确实成为了十号的一块心病。由于润滑油供应系统在设计上的先天缺陷,三姨夫的轴承系统在剧烈运转过程中,会变得很不可靠。
而作为一款战斗机,十号的飞行过程中显然会有很多时候,面临恶劣和剧烈的发动机工况。
三姨夫造成的十号飞行事故,最知名的莫过于东海舰队2015年的训练中在台州的一次坠毁。飞行员为了躲避居民密集区,硬是坚持到了高度降低到两百多米才最终跳伞。
在这个高度,对于战斗机跳伞来说几乎和贴地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发动机这个问题在原版f-14上面也同样非常突出。tf-30那糟糕的可靠‘性’,硬是让f-14的10万小时平均故障率达到了6次,比美国海军战斗机平均事故率高出了20%f()!()!()!()!()!()!()!()!()。()
当年拍摄壮志凌云,就因为发动机问题,美国海军甚至牺牲了一位将军。
在海军飞行员的强烈要求下,格鲁‘门’最终为f-14换上了f110--400发动机,这才解决了f-14从娘胎里带来的心脏病。
由此可见,世界各国在战斗机发动机可靠‘性’的要求上,都是非常高的。-31f的设计缺陷,对歼十的‘性’能虽然没有造成影响,但对飞行故障率的“贡献”却是不小。
胡文海对这段历史当然心知肚明,十号工程如果能解决发动机的问题,不用三姨夫当然是最好。
但问题是放眼国内,似乎并没有解决十号工程发动机的机会。
等等。
事情恐怕并非如此。
宋文骢看了屠基达一眼,踌躇了一番,这才接着说道:“我听说,胡总的手里有一套苏联r-35涡喷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作为r-29发动机的后续型号,它的‘性’能应该比涡喷15要好一些。”
胡文海闻言一拍额头,顿时恍然大悟。
涡喷15的仿制对象,是中国从埃及得到的米格23上的r-29涡喷发动机,逆向测绘得到的设计参数。
而米格23曾经装配过四款发动机,对应不同的型号。米格23装备的是r-27,米格23装备的是r-29,米格23装备的是r-35,米格23b装备的则是-21f,由此可见图曼斯基局的涡喷发动机技术可谓一脉相承,具有非常良好的可替换‘性’。
仿制r-29的涡喷15发动机既然难产,那么转而仿制拥有全套技术资料的r-35,同样可以代替涡喷15为十号工程提供配套。
r-35不仅推力比r-29更大,推重比更是达到了7.2的水平,而涡喷15的推重比不过才6.5。不论是‘性’能、可靠‘性’还是可维护‘性’,这款发动机都可以让人满意。实际上从r-35之后,苏联的发动机研发就转向了涡扇技术,也就是说r-35其实可以算是实实在在的末代涡喷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米格23与十号有一点相同,它们都是单发战斗机!
也就是说,r-35的可靠‘性’是很高的,能够适合单发战斗机的需求。
宋文骢在十号工程与熊猫项目组的信息‘交’流中,从吴大观口中得知了r-35的消息,这才迫不及待的在亚运会期间找到了帝都来。
最重要的是,胡文海手里这些r-35的技术资料,可不仅仅只是发动机的设计和工艺资料。
当年克格勃因为胡文海按分量算价钱的政策,可是废尽了脑筋的挖掘所有与r-35有关的信息。只要与r-35能扯上一点关系,就不管不顾的全都搜罗了出来。
这份文件,可以说是从最基础的材料到工装夹具,从设计思想到参数计算,从总装工序到软件集成,几乎包揽了与r-35有关的一切信息。
虽然r-35已经是一款七十年代研发生产,装配的是现在看来战斗力稍显过时的米格23战斗机。但是中国航空发动机行业,还从来没有如此完整的了解过一款涡喷发动机的整个研发过程。
对于早早就和苏联闹翻的中国来说,航空发动机的自研道路实在是太过曲折。仿制和从某些渠道零星得到的资料,显然不足以让中国航发行业完整的了解涡喷发动机的研发思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胡文海‘弄’到的这批资料,实在是太过宝贵了。
想到这里,胡文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确实没有想到,当初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弄’来给两位吴老进行参考的资料,原来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宋总既然觉得这批资料有用,那就拿去用好了!”胡文海‘摸’着脑袋,嘿然道:“这批资料原本就是用来帮助国内航发发展的,宋总如果能用得上,那就说明我这钱没有白‘花’。我一个‘私’营企业,涡喷发动机本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嘛。十号工程既然有需要,我这就让人将资料复制一份给你们拿走。”
胡文海说着话的功夫,就举起手来,将宋文骢要说的话堵了回去:“宋总就别提钱的事情了,磕碜我呢是不?”
听到胡文海的话,宋文骢和刘大响、江和甫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的松了口气。
胡文海能够这么痛快的答应这个要求,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批资料原本就保存在吴大观主持的动力研究院手里,实际上是和熊猫项目发动机实验室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动力研究院负责的项目很多,诸如微型涡喷,燃气轮机和蒸汽轮机,还有很多电力技术。像是燃料电池,高压输电,变频器、电力开关和电动机牵引传动等技术,都在它的研究范围之内。
而航空发动机不过是动力研究院下面的一个研究所,在八十年代技术流通不畅的情况下,外界很难得知其内部掌握着什么样的资料。
幸亏是有了两个项目的合作背景,这才让r-35的资料浮出了水面。
而正如胡文海所说,对于新科r-35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向宋文骢和十号工程开放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何乐而不为。
然而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胡文海这么大方的决定,宋文骢等人仍然感觉喜不自胜。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可是做好了用真金白银来买的打算,毕竟这批资料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胡文海如此大方的无偿开放,确实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屠基达不失时宜的站了出来,摇头向着宋文骢等人说道:“老宋,你看我早就说过,胡总对咱们军工工作是非常支持的嘛。”
“我的错,确实是我的错!”宋文骢哭笑不得,点头道:“来之前就听说过胡总的事情,不过到底没有亲自见过,难免有些怀疑……”
“如今见了面,感觉怎么样?”
宋文骢不由竖起大拇指来,叹服道:“闻名不如见面,服了!”
胡文海这个“赛孟尝”的名气,在国内军工行业也算大名鼎鼎。不过这个年代国内思想还是略偏保守,有问题找国家才是正常路线。要求到个人头上,对军工系统难免有些顾虑。
胡文海的事情大多数人即使听说了,也都只是当成一个都市传说。便是宋文骢的心里,其实也不太相信一个‘私’营企业主会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谁能想到堂堂一个世界首富,赚钱只是次要工作,穿越重生回来的主要工作竟然是“援共”呢?
胡总的这份主业实在是有些辛苦,既不能大肆宣传,又要让人心领神会,实在是“我也很绝望”啊!
&bp;&bp;&bp;&bp;胡文海大方的表态,一时间可谓是皆大欢喜。.: 。
然而对于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人来说,这次拜访却不过是刚刚开始。
r-35的资料诚然能让十号工程松一口气,然而更大的问题却仍然摆在他们的面前。
即使涡喷15能够顺利服役,并且换成了仿制r-35,但涡喷本身就已经落后于时代。歼十作为钦定的国产三代机,绝不可能永远甘心使用涡喷发动机作为动力。涡扇的太行发动机,才是它最佳良配。
然而真要铁了心非太行不娶,恐怕歼十非得少年熬白了头不可。
怎么能让太行这个怕生的大家闺秀早点从楼梯上下来,才是两人这次来拜访胡文海的真正用意。
说起来,还是要把事情算到胡文海的头上。
从f-14到苏27的入华,算是彻底把空军的胃口给养刁了。为了给未来量产的熊猫战斗机腾出空间,空军停止了歼八的改进,放弃了已经进入尾声的枭龙,甚至连超七项目都受到了影响。对于打靶一样在安南被虐菜了的米格23,空军在认识到二代与三代两者之间的差距之后,甚至对二代机的信任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再多的二代机在三代机面前,现在看来都不足以形成优势。既然如此,那还发展什么二代机?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三代机的发展上才是正确的选择。
有着这样的想法,涡喷发动机的发展自然就受到了忽视,谁让涡扇发动机才是三代机的标配呢?
原本在搞涡喷13b改进的江和甫,624所在八爷下架之后,根据国内发动机跟着飞机走的惯例,自然是没有必要再搞下去了。
于是在这番‘阴’差阳错之下,江和甫提前两年搞起了先进中推的预研工作。
如今二代机全面下马,三代机的航发除了tf41这款老货,就是-31f的‘毛’子货。国内唯一的涡扇项目,就剩下了太行这一棵独苗。
搞了两年先进涡扇中推的预研之后,中推项目又面临着无以为继的局面。
简单来说,就是目前中国的航空发动机行业,所有的资源都在向着太行项目集中。
太行的一发配两型不是开玩笑的,几乎可以说是中国航空发动机的赌国运之举。
成了,中国跻身三代发动机生产国的行列。败了,会是什么结果大家都清楚……
在这样的背景下,太行发动机的研发必须成功。
江和甫在中推核心机研发过程中展现的天赋和能力,就此被上级挖掘了出来。
参加太行发动机的研发工作作为一个选择,摆在了江和甫的面前。根本不需要考虑,他果断的接过了这份重担。在上任伊始,江和甫便提出了一份颇受重视的提议。
《系列核心机研制派生发展型号》的报告,就此直达天听,引起了航发系统上下的一番剧烈地震。
一个为十号工程配套的太行已经让606所上下焦头烂额,江和甫竟然上来就想给项目制造更多的麻烦?
简单的解释一下这份报告,其核心思想就是说,太行的核心机不能只配一个太行,而是应该根据太行的核心机派生出更多的发展型号来。不仅要能装机歼十,还得能通过调整外涵道等设计,将它装到其他的战斗机上,甚至将它的大涵道比加力改型装到轰炸机上,无加力型则可以用在运输机上,或者以其核心机开发客机发动机,进而衍生出先进的工业动力燃气轮机来。
想法自然是好想法,但执行起来未免就让人太过蛋疼了。真要这么搞,首先一点就要求设计师彻底将太行的核心机和高压、外涵道,乃至整个系统全部吃透。
这对太行那个f101的核心机来说,实在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如果国内真的能把f101给吃透,那也不至于以后会出现发动机上天往外喷零件这种要命的事故了。
太行最初的想法,本来就是f101的核心机加上-31f的外涵道,是个在不了解涡扇设计思路下,不求甚解的做法。张恩和只有在-10失败之后,才认识到这种做法是走不通的。
但那已经是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的事情了,江和甫在太行可能失败的局面下,临危受命承担起了-10的研发工作。
但实际上相对于-10,-10几乎可以说是重新设计了一款涡扇发动机。
也就是从-10的研发开始,江和甫推进了中国航空发动机的研发模式改革。首次遵循了“基础研究、关键技术突破、先进部件、核心机、验证机到型号研制”这一科学的发展模式开展涡扇发动机的研制工作。
这对中国航空发动机的研发,可以说是具有里程碑式巨大意义的进步!
江和甫吸取了太行发动机进展不顺的教训,从头开始将f101和-31f的核心机设计彻底吃透。以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态度去面对-10的设计,这才有了后来-10装机歼11的成绩。
然而到那时已经太晚了,-10和-10b的服役并没有让中国追上美俄两国的第一梯队。两款发动机的产能问题也始终无法扩张到满足需求的程度,这都是-10着手太晚的原因。
回首这一段历史,江和甫便是那个身处世界焦点的男人。
而一个拉风的男人,不论是历史如何改变,始终都会成为世界焦点。
这次会面胡文海,便是他和刘大响两人决心推动系列核心机派生发展型号这一计划的重要动作。
“宋总的问题是解决了,不过刘院长和江总师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屠基达作为中间人,穿针引线可以说是基本功了。见到宋文骢的事情告一段落,自然是不会忘了还有刘大响和江和甫两人在旁边等着。
他看了两人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向着胡文海说道:“胡总在与西飞的合作,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要说我们这些搞飞机设计的没有点想法,嘿”
“那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接了屠基达话的正是江和甫,他抿了抿嘴‘唇’,正‘色’道:“胡总是闻名不如见面,那我们也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了。”
胡文海挑了挑眉,心下暗笑。谁说工程师和科学家就不会耍心眼,你看江和甫这不是把话术用的很溜么?
担心胡文海不好说话,谈话之前先把一顶大帽子给盖了下来。都“闻名不如见面”了,还怎么好意思太过斤斤计较?
飞机设计师和航发设计师都是对每一克重量锱铢必较的家伙,算计数字的时候能‘精’益求‘精’,算计起人的心思来一样是算无遗策。
“美国人在航空发动机的研发体系上比我们要先进和经济的多,尤其是对核心机派生型号的做法,我觉得是非常值得国内借鉴的。”江和甫说道这里,微微叹了口气:“我国空军订货量少,这是大环境导致的结果,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依靠生产军用飞机盈利来支持后续产品和技术研发,对国内军机系统来说就比较困难了。但是如果能够开发出军民两用的系列技术,就可以依靠民用部分的盈利来分担军用技术的研发成本。在这方面,胡总和西飞合作的运七支线客机可以说是给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啊!”
“咳咳,我们也是受到运七民用的启发。听说胡总和西飞的合作项目,未来还会有一种百座级别的支线客机计划?不知道这种飞机的发动机,打算采用哪款产品?”
江和甫有些紧张的看着胡文海,手心里不知不觉就已经攥满了汗水。
对于胡文海来说,也许只是一个相对比较重要项目的一个核心部件,但是对于他和太行来说却是决定命运的一瞬间。
胡文海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给了江和甫一个确定的回答。在新支线客机的航发选择方面,说实话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当年和罗尔斯罗伊斯合作共同成立重型工业动力进出口公司,胡文海就是通过打入、甚至是垄断中国航空发动机市场的理由,来实现了罗尔斯罗伊斯在很多方面的让步。
他微微皱眉,像是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坦诚的说道:“运七民用的涡桨发动机不提,接下来要做的百座支线客机,新飞公司计划采用的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rb211-535c发动机。”
“rb211-535c是37400磅推力,如果采用翼吊双发方案,对于百座支线客机的动力需求是溢出的,这并不经济!”
不愧是江和甫,胡文海的话刚说出来,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rb211系列发动机,实际上是为干线客机配套研发的,勉强用到支线客机上并不划算。
“民航客机的航空发动机可以根据情况自由选择,实际上没有必要一定在rb211-535c这棵树上吊死。”
江和甫趁热打铁,图穷匕见道:“我建议胡总可以考虑一下,即使前期采用rb211-535c发动机,也完全可以同时再设计一款更加适应新飞需求和经济‘性’的航空发动机。”
“就像美国在f101涡扇发动机的核心机9的基础上,又开发了cf56这款大涵道发动机。我们希望能够得到胡总的资金和资源支持,开发中国自己的系列核心机!有了核心机,新飞百座支线客机的大涵道发动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bp;&bp;&bp;&bp;胡文海不由皱起了眉头。,: 。
对于新飞支线客机的计划,他当然是不会选择在罗尔斯罗伊斯rb211这一棵树上吊死。
在最初的计划中,确实有一个rb211的备用发动机开发计划,以用于在国内得到发动机渠道受限的情况下客机的发动机供应。
罗尔斯罗伊斯对这个计划虽然并不热心,但在胡文海强烈的要求下,也只能投入了相当程度的技术资源,用于备用发动机的研发。
但那是在罗尔斯罗伊斯的支持下,以比较低的成本开发的替代方案。
如果按照江和甫的说法,从核心机开始全部重新开发,其投入的资源与原计划相比将是几何级数的提高。
胡文海当然愿意支援国内航发的发展,但问题是不能不量力而行。
江和甫开发太行b,主要的工作就是吃透了9和-31f的核心机设计思路,在此基础上才实现了自行设计涡扇发动机的最基本要求。
但是这个过程,在历史上是有整个国家的支持下实现的。
放到现在,江和甫虽然比历史上提前开始进行了太行b的预研,但由于太行的设计本身还没显现出问题,所以能得到的资源也就没有历史上那么多了。
要补足这部分资源的缺口,江和甫打的主意是搞核心机系列化。
一鱼多吃、一机多用,核心机开发出来不仅配型太行b,同时还可以在民航市场上收回一部分成本。
对于太行b来说,这当然是笔划算的买卖。但对于从商业角度来考虑的新飞客机,就像是拉力赛车队为了造的特殊车型能出赛,结果自己掏腰包买下两千五百辆造价高昂的跑车一样。
对于获得好成绩,这样做当然是有好处。但由此投入的资源在比赛获胜之后的奖金能不能回本,那就不能想太多了。
太行b核心机即使开发出来,也并不像是江和甫所说,开发大涵道发动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大涵道发动机的开发是这么容易,罗尔斯罗伊斯当年开发rb211差点破产又是因为什么?
核心机的开发,不过是让大涵道发动机的设计有了一个基础。万里长征即使不是第一步,也只是刚刚飞夺了泸定桥。
胡文海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江和甫等人同样的沉默着,紧张的等着命运的审判。
“新飞如果要支持太行核心机的研发,究竟需要多少投入?”
胡文海抬起头来,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当然知道太行b意味着什么,也当然非常愿意为此投入。
但如今的胡文海,早就已经不是当年手里只有一个蓝‘色’小‘药’丸专利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胡文海可以大嘴一张,十亿美元就做了贡献,影响到的无非是他一个人而已。
但是到了现在,胡文海的任何一个决定,影响到的最少也是上万人的生活。
新科集团和上下游可能几十万人,每天需要的资源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为了这个体系的运转,必须源源不断的提供以金钱为名的祭品。
以胡文海赚钱的能力,也已经是如履薄冰。
像是支持太行b这种无底‘洞’项目,他如今也不得不问上一句,“你究竟需要多少钱?”,而不是直接开出一张无限额的空头支票。
江和甫早有准备,听到胡文海的这句问话,显然比直接拒绝要幸运的多了。
他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摆在了茶几上,说道:“系列核心机的开发,我们涡轮研究院也会承担一部分资源。如果新科愿意投资,我们可以签署协议,系列核心机派生的发动机型号,除军用外技术和专利都可以授权给新科集团。为此需要新科集团提供的投资可以分为十年,总额五十亿人民币。在项目早期投资可以较少,比如今年的第一笔资金,只需要两亿人民币……”
江和甫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可是心虚无比。十年五十亿的投资额,放在或者罗尔斯罗伊斯,用于核心机开发也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一笔投资。考虑到核心机后续派生型号的投入也不会少,这妥妥的会是一笔亏本生意。
但问题是不论还是罗尔斯罗伊斯,其相对低廉的开发费用,是建立在数十年基础研发投入上的。江和甫狮子大开口要了五十亿,一大部分倒是用来给国内航发研发提供的“补课”费用。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拿到派生型号的民用专利授权,区别也只是亏的多和比亏得多少那么一点的区别。
五十亿分十年,考虑到未来十年的通货膨胀速度,说实话这笔钱未必够用。
未来国内为了追赶航空发动机的进度,投入的资金又何止是十个五十亿了?
能在九十年代用五十亿给航发产业补上课,那都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即使扔进去五十亿,太行b核心机派生的商用型号仍然无法在国际市场上与三大航发巨头竞争,只能沦为政策照顾下勉强依靠低价占领部分细分市场的小众产品。
这种条件下推广的商品,无疑是谈不上什么竞争力的。
胡文海摆了摆手,没有接过江和甫手里的投资报告。具体的投资策略和执行,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笔钱究竟从哪里出,才不会对新科目前的资金链造成太大的影响。
等待江和甫的又是一段艰难的等待,胡文海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太行b既然求到了他的头上,胡文海是绝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
如果太行b能够提前至少五年完成,对中国航发和军舰来说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这意味着歼十b和国产苏27系列可以解决发动机的供应,涡扇15很可能提前多年着手研发,歼二十的发动机也未必需要指望俄罗斯,运二十的成果也能早很多年诞生……
其产生的影响是无法单纯从工程工期角度衡量,更不是单纯的经济或者军事利益能够衡量的。
这个历史机遇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但要怎么抓住这个机遇,却是非常考究水平的一件事。
胡文海考虑了良久,忽然松开了皱起的眉头,逐渐‘露’出了笑容。
“od合金。”
胡文海忽然说出的这个名字,让江和甫略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od合金,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材料之一,或者可以说是最关键的核心材料。其体立方中心钢基体的结构,能够形成超稳定强化态,具有非同一般的抗高温蠕变特‘性’。”
胡文海沉‘吟’道:“od合金的研发对核心机来说意义非同一般,但是同时,它还是一种理想的核反应堆包壳材料。”
胡文海这话说完,江和甫立刻就是眼前一亮,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胡文海打的主意和他一样,都是想要摊薄研发技术投资的成本。
江和甫想要搞系列核心机,通过新飞的客机项目分担压力。而胡文海的目光要更广阔一些,他把目标瞄准了航空业之外。
胡文海和江和甫相视而笑,点头道:“我觉得合作方式可以略作变通,合同采用逐年续签的方式。而续签的要求,就是完成合同规定的研发进度。第一年的两亿投资,涡轮研究院必须承诺完成od合金的研发任务。第二年,我们会根据od合金的研发进展,考虑设置第二个节点,以及后续的资金投入。”
航空发动机为工业技术的桂冠,可谓是穷尽了人类智慧的所有结晶。其生产技术本身拥有的潜力,也绝不仅仅局限于航空制造领域。它的任何一项技术,本身都有着广阔的应用前景。
依靠及时对这些技术进行市场转化,获得的利润再投入,可以极大的减轻成本投入的压力。
胡文海停顿一下,补充道:“当然,od合金的商业民用专利,涡轮研究院必须独家授权新科集团使用十年时间。后续投资研发的技术,同样适用这一模式。”
“一年开发出od合金?”
江和甫与刘大响不由面面相觑,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od合金哪怕是以二十年后的技术水平,也绝不是一年时间能够完成的项目。
而两亿人民币的投资就要拿下od合金,预算也不能说是紧张简直可以称之为捉襟见肘了!
这也就是九十年代,人民币还很值钱的时候。换了二十一世纪经过几轮通货膨胀之后,想要两亿开发出od合金技术,江和甫能把合同扔到任何一个有这个想法的人脸上。
开发成功,技术要独家授权新科十年。开发不成功,不说后续资金不见影子,显然开发费用也是要向新科偿还的。
对于江和甫和刘大响来说,胡文海这是把他们转嫁出去的风险,又转嫁了回来。
而巨大风险对应的利益,却是少的可怜。
决策的巨大压力,在这个历史瞬间,沉重的落在了两个人的肩膀上。
然而他们并没有考虑多少时间,在江和甫坚定的目光下,双双点下了头。
&bp;&bp;&bp;&bp;在与宋文骢四人的谈话结束之后,胡文海吩咐推掉了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很久。。: 。
相对于胡文海想要做的事业,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不必为钱而担忧。
但事实证明,对于他要做的事业,再多的钱也不会有足够的时候。而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历史机遇转瞬即逝。
说到底,还是他手中的钱不够多。
如果他的资金足够多,完全可以多面开‘花’。航发研究要搞,光刻机要搞,收购麦道要搞,支线客机、甚至是干线客机要搞,大飞机要搞,盾舰也要搞。有钱了,北斗要不要搞?cp、p要不要搞?内存要不要搞?汽车要不要搞,电池要不要搞,高铁要不要搞?
如果手里的钱足够多,这些项目在九十年代有什么不能搞起来的?
中国的一切问题,说到底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那就是没钱。
这个资金的数量级,不是胡文海一个人,或者新科一家公司能够提供的。
它需要的,是整个中国,所有中国人共同努力才能带来的改变。
但是不论如何,江和甫在这时机找上‘门’来给胡文海带来的触动是巨大的。
五十亿人民币而已,胡文海其实很想潇洒的甩出一张支票,让江和甫能够没有后顾之忧。以最快的速度将太行b开发出来,让未来的歼十和国产苏27系列能够顺利的用上“中国心”。
可惜江和甫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胡文海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大量的资金。虽然海湾战争前的石油期货投机能够捞上一笔,但相对于收购麦道这样的动作,再多的资金也是永远不够的。
一项‘花’钱大手大脚的胡文海,在面临收购麦道行动的时候,也不得不收紧了手中的资金流动,准备全力一击。
好在石油期货的盛宴并没有让人久等,在亚运会刚刚结束之后,国际石油市场上顿时刮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加大放货的力度,在今天之前必须将手里的9012期的存货全部出清。”
十月亚运会的闭幕式刚刚结束,尝到了举办大型国际赛事甜头的中国,干脆将亚运组委会就地重新组成奥委会,负责帝都奥运会的申请工作。
不过在海湾战争风起云涌的背景之下,这条消息并没有在国际上引起什么关注,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已经聚焦在了那片战云密布的沙漠之中。
随着美军中央总部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成为联军的最高总指挥名义上沙特的哈立德中将是与施瓦茨科普夫拥有相同权利的最高指挥官,但实际上自然没人把他当成一回事。七十万联军的真正指挥官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人施瓦茨科普夫。
四星级上将施瓦茨科普夫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他的父亲亲手帮助巴列维王朝取得了伊朗的政权,而且帮助国王成立了秘密警察组织萨瓦克。从此以后,施瓦茨科普夫家族就成了巴列维王朝的贵宾,直到他们失去伊朗的政权为止。
而施瓦茨科普夫本人也没有给传奇老爹丢脸,从西点军校毕业之后一路从101空降师少尉排长只用了十年就成为了一名少校。在越战中,施瓦茨科普夫发挥出了一个红脖子应有的勇气,在可怕的丛林中活到了战争结束。从此以后他的仕途一帆风顺,担任过步兵旅的旅长、太平洋司令部计划部的副部长,第8机步师副师长和24机步师的师长。
在1983年美军入侵格林纳达的行动中他更担任了副司令的职位,到1986年施瓦茨科普夫已经是美军第一军的中将军长了!
从这一长串的履历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个长着一张四方脸的红脖子老白男,是一个受到美军内部势力广泛认可的权势人物。有他来协调和指挥联军行动,必然可以如臂使指。
正面战场上的美军还在积蓄实力,无数的物资和军人从全世界汇集到小小的海湾地区。海湾地区飞机、坦克和战舰的密度,早就已经是冠绝全球。
但老布什对此并不满足,仍然仿佛毫无止境的将更多的资源运送过来。施瓦茨科普夫手中的牌面越来越好,但他并没有就此骄傲大意,而是做好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准备。
沙漠之中虽然还未见硝烟,战争却早已制造了无数的惨剧和血案。
围绕着石油市场展开的金融战争,实际上甚至比枪炮还要更具威力,而且更加的残忍而血腥。
“胡总,伦敦石油期货‘交’易所9012的合约可是刚刚又上涨了0.4美分……”
陈发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用着颇为“哀怨”的目光看着胡文海的。
对于胡文海这么急着将手中的多头出清,‘操’盘团队里不是没有不同意见。要知道以他们的‘操’作规模,石油期货每上涨哪怕0.1美分,涉及到的盈利都是以“亿美元”为单位来计算的。
海湾战争对于美国政fǔ来说,确实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事情。但是对于国际石油期货炒家来说,则是一个难得的盛宴。
自从沙漠盾牌行动开始以来,美军进入沙特协防之后,国际石油期货就以直升机的速度开始飙升。到了1990年10月,石油价格已经增长到二十八美元左右的价位。
所有的石油期货炒家在这场盛宴之中,只要稍有些脑子就都吃了个脑满肠‘肥’。
目前市场上的主流心态,自然是认为距离美军开战还有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石油价格必然还有巨大的上涨空间。
但是胡文海却知道,布什很快就要宣布动用美国的石油储备投入市场,对石油价格进行干预。到了那个时候,在美国的压力下所有的能源企业将会一致决定打压油价。
石油期货炒家的盛宴将会在绝大多数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戈然而止。
现在的石油价格上涨的有多快,到时候下跌的速度只有更快。
以陈发和方剑阁两个团队掌握的资金规模,到了那个时候再离场就太晚了。为了保证资金和获利安全,提前完成本轮‘交’易是个绝对不容挑战的准则。
胡文海坚定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阻止了陈发的抱怨:“不论接下来石油价格又上涨了多少,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今天收盘之前,所有的‘交’易必须全部完成。做金融‘交’易必须明确一点,那就是只有落到自己口袋的利润才是真正的利润。我们现在的收益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为了更多的利益冒更大的风险。”
“是,今天收盘之前,我们会完成全部的‘交’易。”
陈发和下面的‘操’盘手团队的主力‘交’易员们无奈的点着头,手上的工作效率又增加了不少。
虽然美国股市因为计算机网络问题造成了1987年的股灾,但证券‘交’易中应用计算机‘交’易的热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如今只需要一台电脑和一条电话线,胡文海即使在帝都也能遥控在伦敦金融城的所有‘交’易。
当然,在伦敦金融城的期货‘交’易所里,也并不是只有一条电话线执行着胡文海的意志。
方剑阁站在伦敦期货‘交’易所二楼的大落地窗前,向下俯视着熙熙攘攘的‘交’易大厅。在他的脚下,宛若蚂蚁一般的期货‘交’易员们围绕着大厅中央的环形沙发,在电话和争吵中不断的发现着维持整个人类地球运转的所有主要商品的价格。
在这其中,石油期货的价格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一个指标。
就在‘交’易大厅的环形沙发上,新科集团的首席‘交’易员戴维斯先生,刚刚将手中的寻呼机收了起来。
他从价值两百万美元的沙发上站起身来,几乎所有圈内‘交’易会员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部世界上最为昂贵的沙发,代表着在伦敦国际石油期货‘交’易所的一个‘交’易位置。用一个通俗的名字来称呼他们的身份,那就是期货市场上的“做市商”。只有世界上最顶级的金融炒家,才有资格将它坐在屁股底下。
戴维斯先生在伦敦金融城的石油期货市场上,号称是百分之一先生。这个外号可绝非‘浪’得虚名,乃是因为他的手中一度掌握了整个石油期货市场1%f()的()‘交’易份额。
而如今的戴维斯先生,他的外号很可能面临着再一次的刷新。
百分之二先生,这个称呼肯定比百分之一先生更加让人满意,对吧?
不过当然,在伦敦石油‘交’易所这片残酷的战场上,肯定有很多人不会喜欢戴维斯先生的这个新的称呼。
新科集团与格鲁‘门’长时间的持有石油多头,在开始阶段尚能保有秘密。但在投入了上百亿美元的资金量之后,再怎么隐秘的行动也宛若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拉轰。
而作为新科和格鲁‘门’两家能源市场新人的代表,戴维斯能否揽下“百分之二先生”这个名号,就看他今天的表演了。
戴维斯站起身来,将手握拳然后放在后脑。这个手势的意思很简单,手势所在的位置代表量级,下巴是个位数、鼻子是十位数,额头是百位,而后脑则是千位数。
此时,整个‘交’易所大厅里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聆听着他的声音:“新科集团,27.99卖出9012石油期货五千手。”
战争开始了。
&bp;&bp;&bp;&bp;“买入!”
不等戴维斯的话说完,他的对面就有人回应了他的‘交’易。。: 。
“阿拉伯石油公司,五千手买入!”
说话的人英语有些不标准,但语义表达和流畅度都没有问题,听到的人绝对能够准确理解这段专业英语短语所表达的含义。
伦敦石油期货‘交’易所的圈内‘交’易中,一手指的是一千桶标准轻质石油。也就是说,戴维斯刚刚出手卖出的是整整五百万桶石油。
按照每桶石油27.99的价格计算,这一转瞬间就是一亿四千万的财富发生了转移。
而转移的对象,就是正在兴致勃勃瞪大了眼睛看着戴维斯的渡边旬。
没错,所谓的起着一个叫做“阿拉伯石油公司”名字的企业,实际上却是一个日本公司。
阿拉伯石油公司不仅是一家日本企业,而且还是日本最大的能源企业。它拥有的海夫吉油田正是海湾战争的焦点之一,位于科威特和沙特的‘交’界处,是一个日产30万桶石油的大型油田。
阿拉伯石油公司掌握着日本在国外投资油田中产量的80%f(),()供应着日本全国7.5%f()的()能源供应。让人惊讶的是,在对中东国家的各项援助当中,日本竟然是仅次于美国和德国的第三大援助国。
而受援助对象自不必问,均是海湾地区的主要产油国。凭借着这样的影响力,阿拉伯石油公司正在成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能源巨头企业。
对于日本的能源结构来说,科威特海湾战争可真是天降横祸。海夫吉油田的位置正处于‘交’战区域,受到的战争威胁可不是会不会发生战斗,而是何时会发生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阿拉伯石油公司为了对冲风险,当然要在期货市场大肆做多,将战争带来的损失转嫁到石油价格的上涨上面来。
整个石油期货市场目前最大的多头做市商,正是渡边旬身后阿拉伯石油公司所代表的日本财团势力。
当戴维斯收到方剑阁的指令,开始逆势而动放出手中的巨量石油期货筹码,最高兴的莫过于就是坐在他对面的渡边旬了。
五千手1990年12月的轻质石油期货合同卖出,在市场价格上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涟漪。但是在伦敦国际石油期货‘交’易所的内圈‘交’易经济人当中,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原因很简单,这是进入十月以来,第一次在石油市场上出现如此规模的卖单。戴维斯的身份和‘交’易数额,让人不禁有些怀疑,是否意味着市场上的空头势力开始出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高贵的内层‘交’易经纪人们不由的兴奋了起来。任何‘交’易毕竟是要有买有卖才能做的起来,海湾战争以来确实石油价格迅猛增长,但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预料的到石油价格必将会因为战争上涨。手里的石油期货每一天都在增值的情况下,谁会轻易出售这些下金蛋的母‘鸡’?
这就是问题所在,油价上涨的时候,市场上总是很难从别人手里买到期货合同。油价下跌的时候,也同样很难以一个让人满意的价格卖出合同,正是这样的一个机制才发现了货物的价格。
基于以上的原因,可想而知在所有人眼中忽然开始放出手上存货的戴维斯,对于经纪人们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一座移动金库。
渡边旬的反应诚然很快,但其他经纪人也绝不是愚笨之徒。戴维斯的第一笔‘交’易刚刚完成,所有人的目光就又宛若秃鹫一般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还是一只举在脑后的拳头,戴维斯不紧不慢的继续进入自己的节奏之中:“9012期五千手轻质石油,卖出。”
“28.1,买入!”
渡边旬像是护犊的老虎一般,虎视眈眈的目光在所有内圈‘交’易员的脸上掠过,以提高了0.2美分的价格宣示着他不可动摇的决心。
仅仅只在两次换手之间,同样的两批货物价值相差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地球人一生的财富积累。
渡边旬像是有些不耐烦似的,盯死了老神在在的戴维斯,一字一句的说道:“戴维斯先生,你手里究竟有多少筹码?不需要试探了,我可以全部吃下来,价格上肯定是市场里最高的。”
戴维斯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渡边旬的不自量力。
“9012期五千手卖出,28.4美元。”
戴维斯并没有被渡边旬的强势所轻易压制住,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放出手中的筹码。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当前市场里的石油报价,很多‘交’易员不由的犹豫了起来。
戴维斯见一时没人接盘,这才转而对渡边旬说道:“渡边先生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放给你十万手9012期的轻质石油。价格超过30美元,我可以把新科和格鲁‘门’两家的筹码全部出给你。”
渡边旬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新科和格鲁‘门’两家手里究竟有多少筹码,这事儿瞒不过这些场内的内圈‘交’易员与专业的能源巨头们。作为异军突起的两个过江龙,在一年前谁也没有想到过一个电子企业、一个军工集团,竟然会提前了至少一年时间就开始建仓做多,仿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见到海湾地区将会发生战争一般。
新科和格鲁‘门’虽然不是专业的能源企业,但本钱确实雄厚非常。两家联合起来,持有的石油期货合同至少在一百五十亿美元以上,绝不是渡边旬背后的阿拉伯石油公司能吃下来的。
实际上若非是石油这样的世界经济命脉市场,否则换个期货市场甚至很有可能无法容纳下这样的资金规模。
戴维斯三十美元的报价超过了当前油价至少两美元,这可不是二十美分上下的‘波’动,这个价位已经是需要渡边旬必须慎重对待的情况了。
但也就是在他犹豫的时候,道达尔法国石油集团的‘交’易员让.方丹却已经先人一步,从戴维斯手中抢下了这笔五千手的石油期货合同。
然而不论是日本人还是法国人,亦或者是其他的内圈‘交’易员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伦敦国际石油‘交’易所里的美国人,并不如同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积极。
爱克森、莫比尔和谢夫隆这些美国石油巨头企业的代表们,隐秘的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总是能在争抢戴维斯的合同动作中慢上半拍。
以至于日本人和欧洲人在这场盛宴中,频频弹冠相庆,看向自己美国同行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9012期,也就是1990年12月‘交’割的石油期货合同,戴维斯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向市场“倾销”了三万手。在这样迅猛的转手刺‘激’下,国际油价甚至从28美元下降到了27.6美元。
可也只是如此而已了。
油价就像是个刚刚用过餐前酒的大胖子,稍微打了个嗝,然后又做好了重新出发的准备。
到了当天的收盘时间,油价不只是重新回到了28美元的价位,甚至是一路冲上了30美元的关口。
事实证明,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渡边旬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巨量卖单刺‘激’下,石油期货价格反而一路突飞猛进。再想到戴维斯那三十美元“包圆”的提议,可是非得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时他说出一个“ok”,现在他已经是为公司创造至少五亿美元利润的传奇‘交’易员了。
可惜金融市场上从来没有“如果”,在市场‘交’易价格攀上三十美元之后,戴维斯再也不可能提出那样的提议了。
闭市的钟声响起,不论是收获颇丰的欧洲‘交’易员还是垂头丧气的渡边旬,专注于盘点各自收益的人群缓缓散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三个负责美国方面能源企业的内圈‘交’易员,在各自散去之后又在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重新碰面了。
“消息泄‘露’了?”
埃克森的‘交’易员文森特手里端着酒杯,但却一点也没有喝酒的心情。
虽然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草原,景‘色’宜人又有着让人惬意的阳光。‘私’人会所的大厅里除了一位正在
弹奏钢琴的‘女’音乐家,便是只有他们三位美方企业的内圈‘交’易员。
然而即使是这么优美而舒适的环境,围坐在桌旁的三人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享受的神情。
“不可能。”莫比尔的‘交’易员托马斯哼着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大大的喝了一口之后,‘阴’沉的说道:“除非胡文海在布什的脑袋里装了窃听器,否则中国人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格鲁‘门’和新科这一百五十亿的多单,可是早就在我们的视线里了,消息封锁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出现纰漏。”
美国人在海湾战争中,表面上看来欧洲是美军的盟友。然而在经济战场上,美国人打的却是另一个主意。
欧洲和日本,实际上早就已经被美国能源集团视为囊中之物,只等在石油市场上收割一‘波’人头了。
而如今在这份猎物名单上有两个预定好的猎物,忽然转身变成了猎人。先于美国能源集团对欧洲和日本人亮出了猎枪,这怎么能不让美国人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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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向读者们道歉,胖周这个月的更新很可能是无法保证了。
苦笑,实际上胖周这个名字现在都有些名不副实了。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年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至少瘦下来了二十斤以上的体重。按说应该是好事的,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控制饮食,也没有多做运动。过年之后身上某处皮肤感染始终不好,于是在医院开了点‘药’来治疗。谁想甲泼尼龙片这种‘药’竟然是‘激’素成分,再加上这两年身体底子实在不好,恍惚间竟然得了不治之症,知道消息的那一刻真是晴天霹雳,心里百般滋味。
得知病情的时候情况已经颇为严重,血糖18以上,三月平均血糖至少22。血脂14,三高的问题连医生都是心惊不已。
具体病情胖周回忆,大概是从半年前就已经有所征兆,可惜那时只当是‘精’力不济,并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当如愿检查之后,才知道血液中酮体中毒的情况已经很严重,每天为了排毒必须喝五升以上的白开水。这段日子采血和输液搞的手上没有一个手指头是完好的,手背上更是布满了针眼。自己用针扎自己手指头这种事情,真是挑战人的自卫本能。对于从小怕疼和晕针的我来说,简直是过的生不如死。
然而医生坦言,若不抓紧治疗,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小时候我的班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没‘精’力和你们吵,我每天四个加号给你们上课,你们一点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是啊,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然而也真的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是我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当年已经快要退休的小学班主任老师的感受……
&bp;&bp;&bp;&bp;在专业的国际能源集团与石油期货庄家的眼中,新科集团和格鲁‘门’的动作在后期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超过一百五十亿美元的投资规模,自有资金至少超过五十亿美元,三倍金融杠杆。这样的投资模式在金融市场上可以说是非常健康和优质的“大玩家”了。
然而既然是使用金融杠杆,那么就必然要有融资银行。融资银行必然要监控资金动向,这样一来新科和格鲁‘门’秘密买入石油期货多头的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本金五十亿,杠杆一百五十亿的巨额资金入场,这对美国能源集团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皮皮虾馅饼。
早已做好打压油价准备的能源集团,看待新科差不多就是自己的盘中餐一般。
结果预定的大餐没吃到,皮皮虾馅饼忽然变成了活的皮皮虾,反而将欧日这些原本预定的正餐给抢着吃了。
“我们大概是假的幕后黑手”,差不多这就是如今三家美国能源集团圈内‘交’易员的实际心情了。
谢夫隆的‘交’易员莱德纳百思不得其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新科集团如果不知道美国政fǔ会放出石油储备,如果不知道我们的做市计划,为什么能在这个阶段如此准确的开始清仓?”
按照美国能源集团的做市计划,十月应该是油价在战前最高的阶段。到二十号之后,油价将会迅速的从三十美元升到四十美元的战前最高价。然后在战前将油价降低到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前的水平。
在这一升一降的过程中,蕴藏的是至少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庞大利益。
新科集团原本也在美国能源集团的预计收割对象当中,但现在猎物不仅翻身成了猎人,而且吃下去的每一口‘肉’都是从老猎人盘子里割出去的这怎么能忍?
可想而知,当戴维斯开始清仓行动之后,文森特等三人心中是何等的“卧槽”了。
莫比尔的‘交’易员托马斯脸‘色’同样不善,恨恨的说道:“这也不奇怪,我对新科集团的胡文海有些了解。这人的战略眼光和情报能力,实在是一种无法用科学理解的诡异现象。你们还记得三年前的股灾吧,就连华尔街都没有人预计到那次灾难,但胡文海偏偏就能准确预测到,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他造成了那次经济危机……”
作为石油期货市场的顶级‘交’易员,同为金融行业从业人士,文森特等三人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胡文海的光荣事迹?1987年那次震动美国的股灾,以及股灾中大捞一笔的胡文海,实在是让人太过印象深刻了。
以那次事件胡文海表现出来的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看穿美国能源集团的布局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
“就算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信息,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你以为八七年的时候,美国人就这么认了?后来fb专‘门’成立了一个直接向总统负责的调查组,拥有的是最高权限。调查进行了三年,到现在仍然是没有任何进展。谁都知道胡文海肯定有内线情报来源,但我们是不可能比fb更嗅觉灵敏的。”
“所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文森特冷哼一声,在场的都不算那种面对挫折无谓抱怨的人,当即打起‘精’神来说道:“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拿出一个办法来,总不能看着新科集团将欧洲和日本人的资金给‘抽’干了。”
这就是庄家和搭车的区别了,美国能源集团无疑是市场上的庄家,掌握着控制世界石油价格的能力。
然而石油价格也并非是某人电脑里的一个按钮,任何‘操’纵市场的行为都是需要成本和时间的。
做市的行动需要计划,从低价炒到高价,这并非是一个简单买入的过程。前期需要低价搜集筹码,但买入就会导致价格上升,所以必须不时的放出筹码将价格维持在一个区间。在这个过程里,庄家甚至会亏本运作。高价大量收集筹码,然后低价卖出来打压价格。
除了买进卖出,高级一些的‘操’作手法,还可以借用舆论,甚至是政fǔ和国际机构行动。美联储和欧佩克流出来的一张小纸条,作用比市场上流动的以亿计的资金还要大。
但这一切的‘操’作,最终都离不开那些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可爱绿‘色’卡片。
为了打击“搭车”这种行为,庄家还会故意制造市场震‘荡’,让那些以为‘摸’准了庄家心理的炒家被“三振出局”。
这些市场‘操’作,意味着庄家手里的筹码往往不会是最划算的价格入手。当然,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不是什么问题,区别只是赚得多和赚的很多而已。
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摸’清了庄家做市的手法,准确的找到庄家‘操’作过程中价格的最低点,只要在这个点准确的进行‘操’作,就可以将利润最大化。自己不需要付出成本去‘操’作价格,赚的反而比庄家还多。
这就是“搭车”的好处了。
不过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的‘操’作,对‘操’盘能力的要求恐怕比做市的‘操’盘手还要高出一两个层次了。
当然,或者有来自做市商内部的情报也可以。
搭车的炒家一般不会太过刺‘激’庄家,毕竟自己成本很低,多少都是赚的。真把庄家‘逼’急了,庄家赚不到钱也是有掀桌子可能的。
然而胡文海这次搭车,却丝毫没有顾忌到美国能源集团这些庄家的心情。不仅先庄家一步开始出货,而且还在欧日等国的猎物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肉’。
真要是让胡文海将欧日等国能源企业的资金‘抽’光,势必会影响到接下来美国能源集团出货的规模。
如果因为新科集团大量出货,最终导致油价‘波’动超过美国能源集团的控制,那才真是日了po了。
“我们把新科集团拉进来怎么样?”
不懂得分享的资本都已经在竞争中消失了,论起组织统一战线的能力,世界上也从来不是只有一家会做。
思考了半天,托马斯皱着眉头,有些压抑的说道:“现在看来,胡文海已经掌握我们的布置,这应该是可以确定的。我们没有办法把他踢出局,那就只能把他控制起来。至少要让新科集团停止出货,与我们协调行动。”
“怎么控制?”文森特反问道:“新科和格鲁‘门’的资金规模,至少能拿走我们预计收益的三分之一。除非提供比这更大的利益,否则他们为什么要遵照我们的要求行动?”
文森特的话说出来,其余两人的脸上也难免有些难看。做到他们这个位置,诚然是风光无限。但登得越高摔的越重,给背后的金主们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结局自不必说。
不论是能源集团还是军火商们,从来都不算是什么“守规矩”的商人。哪怕损失并非是他们的原因,新科和胡文海的行动当然不会受他们的主观影响但,损失了几百亿美元的大佬们,会有那个心情听他们解释吗?
上百亿美元的损失,这足以让几位“成功人士”人间蒸发。最好的结局,那就是被塞进水泥桶里,沉到泰晤士河去给鱼虾提供养分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干看着中国人什么都没做,就拿走市场上三分之一的利润吧?”
真正坑爹的正是这一点,如果说新科本身就是庄家的一员,那说不定背后的金主们看在大家共同出力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炒高石油价格的时候没有你,推动美国发动战争的时候没有你,给美国大兵们采购子弹的账单上签名的人也没有你甚至连这笔‘交’易都不需要为下了最大力气的美国‘交’税。
但要说收益的效率和规模最大的,反而是你这个搭车的,而不是我们这些下了大力气的庄家,这谁受得了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横行蓝星的能源和资本大鳄们,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面对胡文海和格鲁‘门’的“横刀夺爱”,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是一筹莫展。
倘若‘交’易是在美国发生,他们倒是还可以想些盘外招。诸如土飞机或者神经病枪手之类的手段那都上不得台面,请动fb或者是税务局,甚至是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总有一款适合您。
然而问题是这次的‘交’易发生在英国,而欧洲金融和能源资本正是这次的收割目标。这样一来,任何在英国的不正常风吹草动,都会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由不得他们不投鼠忌器。
但这些人到底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商业‘精’英,没有真本事是无论如何走不到这个层次的。再怎么困难的局面,他们都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认输。
当这些世界顶级的大脑发动起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问题是真正让他们束手无策的。
就在这时,托马斯忽然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还不太成熟的想法……”
&bp;&bp;&bp;&bp;连续多天,在方剑阁和戴维斯的策划下,整个石油市场毫不留情的将新科抛售的期货吞噬一空。。: 。 貌似距离战争开始至少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萨达姆目前看不到任何一点软化态度的迹象,海湾战争导致石油生产紧张,接下来必然还会有一定的上涨空间。
虽然三十美元每桶的价格已经是够吓人的了,但在战前继续上涨十美元左右还是可以接受的此时的金融炒家们绝难想像,未来的世界能源价格会涨到什么样的高度。
正如切格瓦拉说的那样,“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九十年代以前,世界能源价格之所以能够维持如此低的水平,并不是石油输出国们大公无‘私’、舍己为人,而是因为有一个红‘色’的幽灵笼罩在资本家们的头顶上。
最后当资本掌握了全世界所有的能源供应渠道,油价自然就是要芝麻开‘花’节节高了。
海湾战争这样千载难逢的盛宴时刻,欧日资本们可丝毫不会因为美国是“宗主国”而忽然变的温良恭俭让起来的。
三十美元或者三十五美元以下,在欧日资本看来,最多就是多赚与少赚的区别。风险当然也有,但既然是中国人在出货那就不用担心。
即使是所谓的“少赚”,在新科和格鲁‘门’手里的筹码规模面前,利润至少还能再提升个三五十亿美元。八十年代末的三五十亿美元,足够资本家们付出发动一场战争的努力了。
谁也不会相信,中国人有‘操’纵国际油价的能力。胡文海的这番‘操’作,最多就是被人解读为稳健投资,在保证盈利预期的情况下落袋为安了。
更有胆量、自觉对金融市场更加了解的国际炒家们,当然不会如“外行”的中国人这般谨小慎微,而是为了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奋不顾身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历史上美国人倒是也抓住这个机会将油价炒到最高,然后果断出手将欧日能源资本宰了‘肥’羊。
然而这次新科大张旗鼓的出货,将整个市场的警惕‘性’都提了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美国金融和能源资本们一起下场,那就不是收割欧日资本,而是要整个能源市场崩盘的节奏。
到时候美国人别说赚钱,大家一起等着排队从敦刻尔克跳海吧!
麻蛋的,这胡文海真是太“损”了。不仅从“我们”嘴里抢了最‘肥’的那块‘肉’,还不让我们动筷子,哪个搭车的敢这么干的啊……
“胡总,这位是我们在新加坡的主力银行大中银行的融资部总经理黄宗瑞。黄经理,这位就是我们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胡文海先生了。”
黄宗瑞的姿态放的很低,刚一进‘门’脸上就挂起了殷勤的微笑,并且将腰微微的弯了下来。等到陈发介绍完双方的身份,更是刚看到胡文海伸出手,就主动将双手递到了他的身旁。
“久闻胡总大名,今日一见,足以聊慰平生了。”
胡文海呵呵笑了笑,指了旁边的沙发说道:“黄经理客气了,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嘛,当不得这样的形容。”
“胡总哪里是普通人,普通人能有您这样的格局?半年时间赚进近百亿美元的利润,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生意了!”
胡文海今时今日,身边绝对不缺少能够拍马屁、吹功绩、写青词的人物,对吹捧的话语不说能够免疫,至少也是拥有极高抗‘性’的。
然而这位黄宗瑞能够做到大中银行融资总经理的位置,当然是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这些寻常的吹捧话语,由他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就是如同一番肺腑之言,让人实在无法生出往常被人拍马屁的那种“尬聊”的感觉。正相反,这位黄总经理的语气、神态,就仿佛是同好会的会长见到了国际巨星本人一般,让人相信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情实感。
事实上倒也是差不多,不仅是在这位黄宗瑞经理身上,整个大中银行可以说是全程见证了胡文海是如何通过陈发和方剑阁这两个金融团队的手,创造了一场奇迹。
在或许萨达姆自己都还不知道会入侵科威特的时候,胡文海就已经在石油期货市场上布局了。在所有人都不认为萨达姆敢和美国对抗的时候,胡文海加大了持仓的力度。就在伊拉克的坦克开进科威特,全球石油价格剧烈上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抢购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提前一步完成了筹码的吸纳,只需要坐等油价上涨即可收获难以想象的财富。
所有目睹这场资本奇迹的人都非常纳闷,要说萨达姆的指挥系统虽然是中国人负责建造的,但胡文海也没有本事把窃听器放进萨达姆的脑袋里去吧?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没有解释。一个把奇迹当夹心巧克力一样批发的地球o氪金人民币玩家,牛‘逼’需要解释吗?
非氪金玩家只需要平静接受人民币玩家牛‘逼’这个事实就行了。
反正在胡文海几次三番搞出来的惊人战绩面前,金融界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里已经有人在考虑是不是从中国请几位“风水大师”来给美联储和英国皇宫看看风水了。
如果不是有超自然因素的加持,胡文海是怎么做到这些不可能事情的?神秘的中国,毕竟是有着最久的历史,古代有什么神奇的技术也不奇怪吧?
“请坐吧,今天黄经理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大中银行承担了新科这次投资的主力银行职能,提供了胡文海能够‘操’纵的资金中超过60%的融资规模。而在这其中黄宗瑞当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值得认真对待。
黄宗瑞忽然看起来有些走神,当胡文海的声音落下有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当他在胡文海的对面沙发坐下,沉‘吟’着准备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注意到胡总已经在命令‘操’盘团队将你们手中的石油期货开始清仓,在原则上大中银行绝不会对客户的‘操’作做出任何干涉,但是作为新科集团融资的主力银行,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对您的投资思路进行一些了解。目前看来,新科在石油期货市场的投资非常成功,而在海湾战争开始之前尚且有相当长的时间,石油市场目前仍然是稳中有升。我们希望了解一下,为什么新科会选择在这个时机进行清仓,而不是再持有一段时间?”
胡文海仔细的盯着黄宗瑞看了片刻,若有所思。
所谓主力银行,从一般意义上来说,就是企业融资和运用等方面容量最大的银行。其承担了企业融资中最大的风险,自然拥有不同于其他银行的特殊权力。
企业经营中会向很多银行进行贷款融资,但不可能对每一个银行都报告自己的经营状况,银行也不可能对每一个企业的经营状况都实时监控。在这个时候,主力银行作为企业最大的债权方,便自然的成为了企业经营状况的标杆。
如果一家企业的主力银行向市场发布对某个企业的不信任信号,那基本上就是宣告了这家企业将会被整个证券市场所抛弃。
拥有对企业如此大的影响力,自然是有着相对应的义务。
主力银行对企业业务的经营方针从短期利润主导向培养和支持企业发展的方向改变,像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发生在这种企业身上的。如果企业经营陷入财务危机,主力银行会允许企业延期还本付息,甚至是提供紧急融资渠道等支持。假使企业重组,主力银行作为最大债权人和股东,还会成为企业重组的主导者。
主力银行的关系发展非常不易,企业在选择主力银行、银行在选择担任主力银行的企业过程中,都是极为谨慎的。
从互相持股,到人员派遣,必须是双方拥有相当长期而固定的业务接触,积累了相当的认识和信任之后,确定目标企业是极有前途而且信誉卓著,才能缔结起来的关系。
方剑阁也是用三年来在日本投资无可置疑的业绩,才征服了世界银行排名三十以内的大中银行成为了新科投资的主力银行。这次胡文海在石油期货市场的投资,大中银行可是许下了“上不封顶”的金融杠杆政策,绝对算得上是诚意十足了。
如此优厚的条件和有力的支持,企业要与主力银行维护双方合作关系,自然是要有限度的向银行开放自己的商业信息。主力银行对企业有审慎监督的权力,企业也有向主力银行提供信息的义务。
黄宗瑞想要确认胡文海的投资思路,作为新科投资主力银行的融资经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当。
&bp;&bp;&bp;&bp;胡文海想了想,点头道:“没错,新科投资将手头这些筹码出清之后,差不多就要退出石油市场了。.: 。 ”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胡总会选择在这个阶段清空手中的期货合同吗?”黄宗瑞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前市场上的主流观点,在战争开始之前,石油价格应该还有十美元的上涨空间。”
胡文海晃了晃手指,撇了撇嘴,笑道:“我对金融投资其实并不太了解,只能说是‘门’外汉而已。”
他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但在场的不论是黄宗瑞还是陈发,显然都是一脸的“呵呵,您在逗我吗”的表情。
“但我至少知道一点”胡文海没有介意他们的样子,坦然的接着说道:“在金融市场上,如果有什么准则能够取得共识,那就是没有什么是一定会发生的。”
“当所有人都认为石油价格还有十美元上涨空间的时候,我认为石油价格就已经到达它的最高点了。”
黄宗瑞有些惊讶,忍不住瞪起眼睛,连忙问道:“这么说,胡总认为石油价格会转而下跌?”
“这要看美国人的态度,这场已经投入了上千亿美元成本的战争目的是为了什么?”
胡文海目光炯炯有神,决定将自己的决策依据和盘托出:“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让欧日能源集团捞上一笔,还是为了维持美元的金融地位?”
“我对金融业并没有什么深入的研究,让我预测哪一只股票会有多少盈利,这在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我知道,自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以来,欧洲人曾经获得了一次反抗美元的胜利。但是这一次,美国人将要卷土重来,利用武力优势建立一个新的控制全球经济的工具。这个工具,就是石油。”
“赢得这场战争,美国将会在国际能源体系建立起强大的影响力,进而将里根制造的一系列金融危机转嫁到全球化的市场上来。这与萨达姆是否邪恶、科威特是否无辜,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为了控制全球能源市场,布什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美国本身就是产油国,而且其庞大的石油储备,并非没有影响世界石油市场的能力。我的判断,美国人很可能在接下来一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里,向市场投入他们的石油储备,将油价打落到开战之前的水平。”
美国向国际市场投放石油储备、平稳石油价格,这基本上可以说是无需质疑的行动。然而美国究竟会选择什么时机来投放自己的原油储备,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国际市场上普遍认为,这个时机会是联合国规定的伊拉克撤军最后时限前后。然而在1990年10月这个时间点上,联合国连对伊拉克的撤军截止日期都还没有确定,武力授权的提议更是在进行着艰难的外‘交’工作。后面两个海湾战争的法理依据,联合国660和678两份决议,更是要在11月29日才获得通过。
布什的美国能源集团代言人的身份,那是未来人向前看放的马后炮。搁在他仍然坐在总统宝座上的时候,谁能知道他究竟与美国能源集团利益结合到什么程度?
像是战争准备和对联合国成员国各国的外‘交’工作,尤其是对苏联的外‘交’工作,以及何时介入国际能源市场这种机密情报,谁知道老布什向美国能源集团泄‘露’了多少消息?
局外人是很难想象的,老布什并非是对美国能源集团泄‘露’了多少消息而是整个战争工作,都建立在能源集团的支持和推进之下。
人家自己的工作进度,哪还需要老布什转一道手再去告诉能源集团?正相反,c恐怕还要从老布什的生意伙伴那里拿到活动经费呢。
老布什作为扎帕塔外海钻井公司的大老板,在沙特和科威特有着极为广泛的上层关系网。而整个美国的能源领域重量级企业,都与这家公司有着大量的业务、合作关系。
而美国的能源集团与金融财团之间,更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欧日等国的资本悲哀就在这里,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本投入到这场盛宴中来。然而这场战争归根结底掌握主动权的主角却是美国人,凭什么美国大兵流血牺牲,却让你们得利呢?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些美国能源集团和金融‘操’盘手们,早就已经得到了内线消息。尤其是苏联出人意料的软弱,对海湾战争这场发生在家‘门’口的美**事行动竟然没有干涉的意愿,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预料。
想想也不奇怪,在苏联最困难的时候,美国也没想到过苏联竟然会解体。在苏联人干出这种事情之前,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苏联不行了,但也就是“不行了”而已。
世界两极之一,当然需要给与尊重。但谁能想的到,苏联竟然是戈尔巴乔夫带头自我否定,自然是没有心气在海湾战争体现自己的存在感,更加已经无法对萨达姆施加影响。
外‘交’努力的进展超乎想象,这个消息当然被严格的保密起来。老布什和能源、金融集团们打算借这个机会做个套,从欧日财团身上再割下一块‘肉’来。
在联合国决议通过之前,就向市场投放大量的石油储备,将油价打落到伊拉克入侵之前的水平,这可是上千亿财富转移的大生意!
黄宗瑞的消息自然没有那么灵通,不过联系到胡文海的身份、展现出来的情报搜集能力,以及他在苏联的关系网络,目光早就已经超越了石油市场这个层面。
他或许真的对金融和经济的专业知识没有什么了解,但整个世界的运转体系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比任何专业知识恐怕都更加有力。
黄宗瑞深呼出一口气,心下实在是难以抑制的有些‘激’动。他抿了抿嘴,嘴‘唇’微微颤抖,带着紧张到有些变调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胡总认为国际石油价格将很快因为美国放出石油储备,而回落到战争开始之前的水平?既然如此,那、那为何不,不反手做空呢?”
“嗯?”胡文海略微一愣,微微皱起了眉头:“黄经理的话是什么意思?”
黄宗瑞‘舔’了‘舔’嘴‘唇’,眼睛亮的如同夜晚的探照灯:“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胡总认为油价将会出乎意料的下跌,那么何不在出清了手上的合同之后,再反手做空呢?毕竟,谁也不会嫌钱赚的太多吧?胡总在前期做多的过程中,少说赚了一百多亿美元。哪怕是求稳拿出一部分来,我们大中银行也愿意继续跟进。之前提供的一比三杠杆,也完全可以提高到一比十的级别。这样一来,胡总不是又可以再赚上三百亿美元吗?”
这次反倒是胡文海和陈一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亿美元的预期收入,再加上前期做多的一百多亿,也就是说这次海湾战争在石油市场的‘操’作,很有可能获得五百亿美元的收益?
五百亿美元!
麻蛋的。
就是胡文海,都感觉菊‘花’一紧。
1990年的五百亿美元,胡文海还以为进入九十年代,他已经没有能够“富可敌国”的机会了。
面对这样一笔生意,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胡文海没想到反手做多,是因为对金融市场不熟悉,将‘精’力主要瞄准了做多的过程。而陈发和方剑阁干脆是不敢,一开始提心吊胆的做多,心脏跳到嗓子眼,哪里敢有一丁点会跌的想法。
不得不说,黄宗瑞算是盲生发现了华点。
黄宗瑞这一番话,无疑是捅开了窗户纸,让胡文海顿时眼前一亮。
谁也不会嫌钱赚得多,何况是反手再赚三倍收益,五百亿美元,想想都让人兴奋的不寒而栗。
和陈发、方剑阁他们提心吊胆的不同,胡文海知道历史,对油价会下跌到什么程度心知肚明。对别人来说是风险的问题,对他来说却是十拿九稳。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胡文海心底虽然已经有了决定,但表面仍然不‘露’声‘色’。
黄宗瑞说完这个话题之后,便也不再多言。训剩下的时间里三个人随意的说了些话,这次会面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等到黄宗瑞被送出了‘门’,胡文海转过头来便在房间里渡起了脚步。
他想的很多,想到了新科科学院新一年的科研计划,需要从国外大笔进口的先进仪器设备。想到新科晶圆厂面临的设备升级压力,正在建设的c设计中心计划
更是想到了江和甫和屠基达他们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艰苦奋斗,艰苦奋斗的‘精’神诚然可嘉,然而富裕奋斗不是更好吗?
支持-10的开发还要搞分期、分批投入,他真的是信不过江和甫的能力?究竟因为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未来需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美金当然是越多越好。
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胡文海停下脚步,看向陈发道:“陈秘书,通知方剑阁,我要调整计划。”
&bp;&bp;&bp;&bp;“我看这次的事情,**不离十。,: 。 ”
黄宗瑞从胡文海那里出来之后,立刻就转了个弯,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皇冠。里面早有人在后座上等待,见他上车立刻就询问起来。
“胡文海对买空的提议很感兴趣,虽然没有当场就下决定,不过我觉得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说到这里,黄宗瑞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那可是三百亿美元!如果不是知道要与谁做对,就连大中银行,恐怕都会忍不住下场去捞一笔吧。”
坐在他旁边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点头道:“黄经理不用担心,配合我们做好了这件事,贵银行得到的伊利利益未必就会比直接下场要小了。何况如果黄经理本人有兴趣,完全可以拿出一些个人资金投入进来。”
黄宗瑞等起了眼睛,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哦?贵方愿意为我个人运作投资?”
“只要不超过一千万美元,玩一玩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好了!”
黄宗瑞喜不自胜,手足无措的慌‘乱’点头道:“一千万、一千万美元,也、也足够了。不过如今石油价格已经这么高了,还能再上涨吗?”
黄宗瑞对面的人微笑着,神秘的说道:“这个嘛,谁能说的准呢?”
黄宗瑞默默盘算着,要想拿出一千万美元,单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不过像他这样的身份,最不缺的就是认识有钱人的渠道。开一家‘私’募基金公司,拉进来几个层次不高的暴发户,凑出这一千万来完全没有问题。
问题是这一千万的盈利究竟能达到多少。
正如胡文海所说,石油价格肯定会回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问题是如今的价格还有多少上涨空间,还能涨到什么时候。如果要跌,会跌到什么程度,会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跌。
即使按照现在的石油价格作为最高价,一千万美元的投资配合银行的十倍杠杆,石油价格每下降一美元,他的收益就会有三百三十三万美元。下降十美元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保守收益至少三千万美元!这些钱除去必要的分红,他至少能留下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
发了,这次真的是发了……
任是黄宗瑞多么的城府深厚,都忍不住‘露’出了傻笑的笑容。
一千五百万,在八十年代末、就是年代初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咳咳,当然,这个任何人里不包括胡文海。
只要这次能够在石油市场上席卷五百亿美元,胡文海相信自己在未来十年里都不会再为财政情况担心了。
有五十亿美元,他就能让国内光刻机水平与国际技术保持同步。
有十亿到三十亿投入到生物领域,中国的转基因技术就不用再受制于孟山都这些危险的跨国企业。
有两三亿美元,凭借中国的人力成本,他就能培养起一百万程序员出来,将微软在软件领域压的抬不起头来。
再有一百亿美元投入到大飞机和航空发动机领域,将项目的主导权从格鲁‘门’和罗尔斯罗伊斯手中拿回来,而且彻底捏在自己人手里。
当然,航空母舰也断然不能少了。这次未来的历史上,中国的发展必然会更加迅速,而面临美国的压迫也只会更加严重。
这么一想,好像‘挺’宽裕的五百亿,实际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充足吧?
钱永远也赚不光,而只要想,‘花’钱的地方也总能发现。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别说三五百亿美元了,三万亿美元在外汇账户上躺着,也没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相比美元,时间才是真正宝贵的资源。八十年代的中美蜜月是战略机遇期,新世纪美国陷入反恐战争的十年是战略机遇期。
中国抓住了这两个战略机遇期,然而这其中的遗憾却也并不算少。
胡文海自问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只要在第二个战略机遇期能够再少些遗憾就好。
哪怕是救回一个81192也好……
就在黄宗瑞发愣的空档里,汽车在路边又等了不长的时间,一个穿着长城饭店服务员工作服的人迅速的钻进了汽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31号,有什么发现?”
后座上的神秘人挥了挥手,汽车开始换换开动起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号”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了下来,神情振奋的转过身,点头道。
“头,有消息了。”
31号是个从美国长大的华裔,是c在中国一个行动组的‘精’英行动人员,他手上处理过无数次重大的情报侦查和传递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像是今天这种行动,在他看来就和去公园里晨跑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在饭店里找到了负责总统套房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胡文海的弱点终于让我给发现了!”
“哦,是什么弱点?总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位漂亮的中文系专业外勤,可以针对胡文海的弱点进行专‘门’培训。”
c不是没想过收买或者策反胡文海,如果能讲他绑上美国的航空母舰,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是问题。
然而随着c对他的研究深入,却发现对他的收买实在是无从下手。
钱,胡文海不缺,甚至可以说是地球上最不缺钱的人了。
权力,这个美国更是无法满足。胡文海在中国国内享受的待遇,在美国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
男人嘛,无非就是钱权‘色’这三样。钱和权不行,那就在‘色’上作文章吧?
论‘色’的话,c倒是有信心不输给克格勃的燕子。但问题是自打胡文海抖了起来,身边就从来不会缺少保护力量。别说是美国人、美国华人,就是身份不那么可靠的异‘性’,只要太漂亮的,都别想轻易靠近胡文海的生活范围。
呵呵,国内也怕胡文海再搞出一个克格勃大姐姐来啊!
投其所好这一手,貌似就不那么好用了。
不过c并没有就此放弃,始终在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这不是,一个宝岛出身的顾问,为c出了一个“专业”意见。
“你们的手段实在是太糙了,爱好、兴趣、成就,这些方面你们试过没有?直接送钱送‘女’人,这就太难看了!”
“啊,那应该怎么办?”
“这送礼也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要搔到痒处。这样吧,我告诉你们一个窍‘门’,去看看他的书桌上有什么书,再找个不是那么特别漂亮的姑娘,培训一下。这样谈吐上有了共鸣,长相漂不漂亮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31号的任务,就是要打听出胡文海的书桌上,究竟读的最多的是什么书。
神秘人‘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摸’准了胡文海的爱好,‘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外勤熟悉一下这本书的内容,想要征服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31号得意的点这头,跟着笑道:“书名我让那个保洁写下来了,不过当时他们经理马上就过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哦,那就快看看吧。”
“好,我这就看。”
31号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打开来下意识的读道。
“胡文海最经常看的书是,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31号和神秘人面面相觑,不由眨了眨眼睛,疑‘惑’的低头想道。
“这特娘的是什么书?”
……
“哈哈哈哈,你们也太坏了!”
陈发听了保卫处主任的汇报,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摇头道:“不过这样还是不保险啊,万一人家真从基辅大学数学系找来一个漂亮的大洋马呢?我们那位胡总,在这方面的‘操’守,可是不那么可靠啊。”
“陈秘书放心,c的人无论如何是绝对碰不到胡总一根毫‘毛’的。克格勃燕子的教训,可真是非常的深刻啊!”
“你们有这根弦就好。”陈发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陈秘书,这次的事情要不要和胡总汇报一下?这个人和大中银行的黄宗瑞一起出现,会不会黄宗瑞也有什么问题?”
陈发有些犹豫:“会不会是巧合?”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领着双薪的保卫处主任想了想,说道:“如果这是在绣城,我们早就把人给钉死了。不过在帝都对方也算是半个地头蛇,都是打老了‘交’道的,不好控制啊。要说没关系,确实太巧了,但说有关系,却没什么过硬的证据,这个事情实在是不好说。”
如果换了二十年后,事情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有问题调监控,黄宗瑞这点勾当根本跑不出有关部‘门’的眼皮子。
可惜在如今,除非是人盯人和发动朝阳群众,否则帝都这种大城市,监控需要的力量就太大了。
陈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通知有关部‘门’,对黄宗瑞进行24小时监控。”
等到保安处主任从她办公室离开,陈发站在办公桌后面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起一个号码来。
“爷爷吗?我是小发啊。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bp;&bp;&bp;&bp;“目前已经回笼的资金,再加上大中银行能够提供的融资,可以调动的资金规模你们计算了没有?”
胡文海拿着电话,口气听起来就好像在讨论着今天早市的芹菜是否又便宜了两‘毛’钱一样,丝毫看不出来他正在进行的动作,会在金融和能源领域,甚至是对世界局势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电话里,方剑阁的声音则是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
虽然他在日本的战绩可谓彪炳史册,更是在国际上都享有很高的名气。被人称为东京湾的哥斯拉,他在东京的一系列投资,留给日本人的伤痛,说起来也未必输给哥斯拉的破坏力了。
当然,现实世界人们只会为他的破坏力投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而不会有穿紧身衣怪癖的外星人来对他施以惩戒。
可就是这么一个风云人物,如今却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已经计算过了,目前能够调动的资金量有四百零五亿美元,能够承受的损失在八十一亿,动用了五倍杠杆。”
“暂时就维持这个程度的杠杆,这次的‘操’作不要悄悄的进村了,给我大张旗鼓的去做。从欧日能源集团手里借入石油期货,他们不是刚从我们手里收走了一百多亿的合同吗?让他们全吐出来,‘逼’着他们和我们对赌!”
听到对赌这两个字,方剑阁忍不住脑袋里一阵阵发晕。
所谓空单其实‘操’作原理很简单,就是在别人手里借出来金融产品,然后约定一个时间归还。借到金融产品之后,将其从市场上卖出去,只要在未来这款产品价格下跌,就可以用更少的钱把它买回来,再还给当初借出来的人手里。
这原价卖出、低价买入再归还的过程,就是空单赚钱的原因了。
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多单需要市场有产品才能买,买了市场上就没了。但是空单呢?空单是无限的,借入卖出之后合同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还在市场的某一方手中。只要再借出来,还是可以继续往外卖。借了在卖、卖了再借,这个过程只要有担保就始终能进行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对赌,曾经让多少投资人倾家‘荡’产的恶魔。
“是,我知道了。”方剑阁深吸一口气,电话里都能听到他语气中的亚历山大。
“胡总,戴安‘女’士来了。”
胡文海刚撂下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陈发给推开了。
在帝都期间,胡文海的大秘工作就是由陈发来担任了。任何人想要见到他,首先就得由她来引荐。
这不是,即使是戴安‘女’士亲自前来,也只能是有陈发出面迎接,将她带到胡文海的临时会客室来。
这倒不是胡文海有多么大牌,或者是有钱了就摆谱,实际上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提心吊胆。
他倒不是担心在石油期货市场的投资安全,而是实实在在的担心自己如果一个不注意,万一坐了联邦调查局的土飞机怎么办?
前期布局的时候他还敢到处‘乱’跑,可自打萨达姆入侵科威特之后,他的脚就没踏出过香山饭店一步。
不仅每天随机调换居住的房间,香山饭店这段时间周围更是布满了明哨暗哨,相关工作人员有多少被有关部‘门’给替换掉了,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搞的外面甚至传言,香山饭店这是住进了一位甚至几位大长老吧?看这阵势,莫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联邦调查局除非是彻底撕破脸,否则还真是拿胡文海这个阵仗没有办法。换成哪个小国,说不定联邦调查局都敢请一支‘私’人军队调来大炮直接进攻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帝都,联邦调查局连搞一支冲锋枪恐怕都不那么容易,否则胡文海早就挖个地堡躲起来了,还得是能防钻地炸弹的!
美国人为了在能源市场上捞一票,连海湾战争都打了,更别说他这个半路截胡的。只要有可能,恨他入骨的华尔街,**消灭说不定都已经是第一选项了。
戴安‘女’士是专程赶到中国来的,因为这里有一笔惊人的大生意在等着她和她身后的保险公司团。
一般团购是买家组团到卖家去争取一个优惠的价格来达成‘交’易,不过到了胡文海这里却调了个方向。
在这比巨额‘交’易面前,不得不由几个卖方联合起来,才能承接新科集团的这笔业务。
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瑞士再保险公司、英国保诚、法国的安盛、荷兰的全球保险集团,五家全球顶级的国际保险业巨头组成联合承保团队,而戴安‘女’士既是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的总裁,更是以联保团队的代理人身份,坐在了这里。
“承保内容和上一次相同,合同我们已经在之前保单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胡先生请过目。”
戴安和胡文海双方的时间都是价值连城,见面之后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当即开‘门’见山的谈起了业务。
“鉴于上一期的保险业务期间,贵方并没有出险,这次的保费比例我们下调了千分之一个点,算是老客户的优惠吧。”
说话的功夫,戴安将合同的封面翻开,‘露’出了这份总则目录的第一页,上面有一个相当显眼而冗长的数字。
“根据计算,本次保费的总额一共是二十四亿五千万美元,保险生效以保费到期时间开始计算。”
“保费不是问题,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保额是五百亿美元没错吧?”
戴安的神情略微一滞,点了点头道:“是的,保险保额一共是五百亿美元。”
“那就没有问题,我签了。”
合同既然能拿到胡文海面前,那就说明肯定是经过了集团法务部的审核,本来需要他做的也就只有是否签署这份合同的最终决定。至于说某个条款还需要如何调整,这种事情的汇报文件根本不可能摆到他的办公桌上来。
但这毕竟是将近二十五亿美元的合同,戴安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胡文海竟然这么痛快的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大国际保险公司联合承保,综合了财产保险、利润损失和信用保险等多重保险形式,专‘门’为新科投资量身定做,保额高达五百亿美元的保单,就这么风平‘浪’静的签署了。
既没有记者招待会,也没有鲜‘花’和掌声,在场的只有三个人,知情的恐怕也只有一双手数的过来的人数,实在配不上二十五亿美元‘交’易的风光。
但这却是胡文海重新杀回国际石油期货市场的最后一块基石。
保险的内容其实说来也简单,早在大量买入石油期货多单的时候,胡文海就已经做好了多手准备。
如果美国不愿意见到胡文海坐收渔利,如果欧洲能源集团不愿意俯首认输,如果他们不打算再遵守规则怎么办?
胡文海面对的,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利益集团了。如果规则不能让他们获利,谁知道他们能否干脆改写规则,或者连规则都不要了?
比如说……
伦敦期货‘交’易所,干脆宣布期货‘交’易系统错误,被黑客入侵,导致‘交’易数据回档怎么办?
或者随便找几个皇家律师团,向法院起诉‘交’易不成立?
证监局怀疑涉嫌内幕‘交’易?
甚至就是没有理由,宣布你的‘交’易账户根本就不存在,爱上哪告就去哪告吧!
面对这些问题,胡文海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一方面是避免自己被坐了土飞机,另一方面他能做的就是支付巨额保费,换来了这么一纸轻飘飘的保单。
如果发生上述这些可能的情况,那么只要在新科投资能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自己遵守合同进行的‘交’易利润受到了侵害,五大保险公司就会做出赔付。
和能源与金融集团相比,毕竟保险业和瑞士的信誉还算是好上那么一点。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就第二份保单的保额,这五家保险公司全部都得宣布破产。
但是这种极端情况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五大保险公司,就能一家分到五亿美元的保金。
这可是九十年代初的五亿美元!
保险公司本来就是要冒风险的嘛,何况对于胡文海能不能创造五百亿美元的收益,经过‘精’算师的计算,概率实在是太小了一点。
别说是五百亿了,没看胡文海折腾了这么久,不过将将赚了一百多亿,而且也没有出现什么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
前期的五亿美元保费,各家可是已经落袋为安了。
单是这一百多亿美元的收益,在外面看来都已经是个奇迹,人总不能重复创造奇迹吧?
即使是世界首富,在保期内再赚五百亿美元哦,对了,这份保单的保期,也是五大保险公司敢于承保的原因之一,因为它的保期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赚出五百亿美元,世界首富又不是造物主,你当印钞票呢?就是印钞票,一个月也印不出这么多啊!
在戴安‘女’士热切和充满不真实感的目光注视下,胡文海运笔如飞,干脆利落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陈发拿来了新科集团的法人印章,在合同上重重的盖了上去。
至此,这份特殊的保单正式宣告生效。
p.书评区留言那位,没错,我是听了发妈的歌啊,童话镇真是太‘棒’了!
&bp;&bp;&bp;&bp;“我说过,不需要担心价格问题,现在只管做空,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做空业务中,所有人都集中全力进行做空。 不需要担心对市场的影响,不用担心资金安全,我只要空头,越多的空头越好!”
胡文海手中的多单不断卖出,然后转手买入空单,如今整个市场都知道,池塘里来了一条过江龙。
没错,就是过江龙。
一百亿美元的自有资金,十倍杠杆放大到一千亿美元。若非大中银行乃是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金融巨头,甚至根本无力提供这样的资金规模。
胡文海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世界上最嗜赌的赌徒,也不足他的勇气亿万分之一。
他这一掷何止千金,人类历史上暂时还没有一个企业或者个人,会把如此巨大的一笔资金、一个人的全部身价,都压到这么一件极具不确定‘性’的事情上面。
但是另一方面,当仿佛无穷无尽的资金投入到石油期货市场,哪怕这是一个万亿美元规模的庞大盘口,也不由自主的被搅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但是胡文海自己却是信心十足。
因为他知道,十月就会是石油价格最高的节点了。1990年10月,海湾战争前石油价格迎来了最后的疯狂,一度曾经突破40美元的高峰,并且成为绝响。
哪怕是战争真正开始,美军驱逐舰的战斧和f117的战机已经在伊拉克的领空肆意飞行,油价不仅没有超过这个数字,反而是一路下滑,甚至恢复了战前水平。
局部战争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往往出现在靴子没有落地的时候。当战争真正发生,其经济效应早已在各种金融市场释放完成。原因也很简单,人类社会毕竟不是一个‘混’沌模型,而是有一个个人来‘操’纵和执行的。
既然如此,那就总会有一些人比更多人更早知道一些信息,然后财富便被这些人毫不费力的攥到了手中。
胡文海从三十八美元开始建仓空单,按照十倍杠杆来计算,他能承担的损失最少也要石油价格上升到41.9。但实际上随着他建仓的进度和石油价格的上升,再加上前期多单的更多收益加入到自有资金行列,他能承受的实际价格,很可能会达到43美元。
历史早就证明了,石油价格不可能超过41美元,何况如今的市场上还有他这个大空头在不断做空,胡文海对石油价格的下降深信不疑。
既然已经知道了历史,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当然是把所有的钱都投入进去,大捞特捞了。
胡文海拉响了汽笛,陈发敲起钟。方剑阁发出信号,戴维斯拼命的向前冲!
建仓40美元,胡文海坚信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只要等到联合国678号决议通过,油价将永远告别40美元。而到12月老布什宣布向市场投放美国战略石油储备,油价就将会重回二十美元时代。
只要一个月时间,胡文海就能将五百亿美元收入怀中了。
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了。
即使是史无前例的一场豪赌,却仍然留不住时间的脚步。
随着胡文海手中的资金不断被投入到做空石油的‘操’作中,时间也已经离开了十月,进入了十一月。
世界的局势开始明朗起来,苏联出乎意料的竟然对美国在伊拉克的行动没有反对,甚至有风声穿出来,苏联在联合国678号决议中可能会投下赞成票?
当然,后面这个消息,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太相信的。678号决议基本上是对660号决议的加强版,而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既是在伊拉克拒不执行678和660两次决议的时候,赋予成员国“使用一切手段”的权力。
简单的说,就是赋予美国为首的联合**以动用武力的权力。
这样的条款,苏联投出弃权票都是破天荒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允许美国在自己的邻国采取军事行动,还投下赞成票?
除非苏联总统是美国间谍,或者是一头猪还差不多。
呃,谁知道,这世界真的要和人类的命运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单从让一头猪坐上领导人位置这一点来说,可能苏联的体制还真的是有问题的……
11月的石油期货市场上硝烟密布,胡文海的空头和欧日之间的多头捉对厮杀,一个月的‘交’易量换手率甚至超过了之前一年的数据,价格上下震‘荡’的过程中,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夜暴富,或者是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但不论价格变动的多么剧烈,十月40美元的巅峰却是不再重演。
到了这个价位,实际上市场上涨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哪怕是没有联合国678号决议,石油价格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停留太久。
说到底,伊拉克和科威特虽然有庞大的石油资源,但那是在欧佩克调控下,各大产油国都限产才达成的一种平衡。
沙特打仗不行,但爆发个小宇宙,短时间里放开产能将伊拉克和科威特的份额都继承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世界上并不是缺了伊拉克和科威特就要世界末日,或者汽车里就没有汽油了。正相反,时间越久,沙特和其他产油国代替他们份额的能力就越强,油价自然会缓慢回落到开战之前的平衡状态。
时间的优势,是站在胡文海这一边的。
但是市场上的硝烟再怎么‘激’烈,能决出胜负的始终是世界大势。
在金融市场上的战争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之后,联合国也迎来了对伊拉克最终提案的表决会议。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都聚集在电视机前,安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联合国安理会将对678号决议进行表决,决议要求伊拉克必须在1991年1月15日之前,撤离科威特领土。同时国际社会将履行660号决议中,对伊拉克的制裁决定。请各位代表注意,678号决议将赋予联合国部队一切必要的行动授权,包括动用武力。”
电视里传来同声传译的发言,会议的主持人在介绍决议的内容,然后再由各国代表发言,阐述各自的立场并且顺便打打嘴炮。
这里最引人关注的,并不是美国大使慷慨‘激’昂的发言,而是苏联大使略显沉默的简短表态。
“苏联对海湾局势表示严重关注,希望能够得到和平的解决。但678号决议对事件的坚决是有重要意义的,我们倾向于支持它通过和实施。”
若非电视里此时播放的是联合国会议,胡文海相信不知道多少人将会惊慌失措的喊出声来。
然而到了中国大使发言的阶段,场面上忽然就有些轻松下来。电视里的各国大使,似乎对中国的发言并没有什么兴趣。
到了这个阶段,胡文海忽然有些怀念起再过二十多年后,中国那几位大名鼎鼎的发言人来了。
想想那几位发言人嘴炮放的震天响的表演,再看这次决议中国代表的表现,实在是难以让人满意。
新闻发言人和联合国大使,总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形象。然而这个形象的背后,却是实力在说话。
没有实力硬要叫嚣,难免就有点夜郎自大的难堪,甚至是沦为国际上的小丑角‘色’。对于中国来说,某个邻国可以甘当小丑,但是自身的体量和历史地位,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种形象设定的。
所以在实力不强的时候,只能奉行的是稻光养悔的政策。
从当时人的目光和角度看来,难免就有些窝囊的嫌疑。
但是从后人的目光向前看,才能理解“忍辱负重”这四个字的份量,才能理解当事人面对的困难。
联合国安理会的会议辩论阶段,很快变成了对伊拉克的一致声讨。
入侵科威特,将萨达姆老流氓的面目暴‘露’无遗。科威特无论如何也是被国际普遍承认的主权国家,结果他竟然完全不考虑国际影响,就这么蛮干了!
论起真实的政治能力,其人恐怕连阎老西的水平都没有。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很多国家虽然暗地里认为是地区事务,在表面上也只能是加入到批判伊拉克的行列中来。
结果就是哪怕在阿拉伯民族国家当中,伊拉克竟然都找不到一个支持者。
众叛亲离,用这个词来形容此时的伊拉克,可以说是毫不过分。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似乎联合国通过678号决议再没有什么障碍了。
毕竟连苏联竟然都站在了赞同的旗帜下,支持美国来军事打击一个自己的邻国,这真是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苏联的虚弱,至此彻底的展现在了全世界人的面前。
美国的海湾战争,不仅维持了自己的军事霸权,缔造了石油美元体系,更一举多得的终结了苏联两极之一的身份。
会议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所有成员国开始进行投票。
胡文海情难自禁的嘴角‘露’出笑容,等待着胜利降临。然而当他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转瞬间却愣在了原地。
&bp;&bp;&bp;&bp;“紧急集合!”
自从八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后,中东局势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伊拉克接下来可能的动向。。
是满足于对科威特的吞并,还是想要完成萨达姆天降伟人复兴阿拉伯世界的神圣使命?如果是后者的话,伊拉克很可能不会满足于仅仅对科威特的吞并,沙特才是阿拉伯世界的暴风眼。
原因很简单,沙特拥有着世界上最多的石油资源。一个掌握有伊拉克、科威特和沙特所有石油资源的国家,并且还有力量保卫住这些财富,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大****底子。
别的国家想爬上联合国大流氓的位子,那都是地狱、恶鬼级别的难度。完成个史诗级别的任务,再扛过全球封锁的副本。
不过如果是这样一个国家,虽然想成就非凡仍然不太容易,但至少也是相当于可以使用hothoy之后的地狱、恶鬼难度。
这样一个国家,就不会有缺钱的可能。
控制世界上超过50%的石油输出,哪个国际组织敢制裁、封锁这样的国家?
联合国?
玩蛋去吧。
要‘蒙’面、割礼和用石头砸死‘女’人的沙特,都能成为联合国认证的‘女’权之友。
联合国有这个能力么?
不能封锁,钱又从来不缺,有沙特的能源,有伊拉克的人力,有基础的工业技术,成为一个发达的工业国家绝不能算难。
何况萨达姆或许野心大了点、独裁了点,热衷于战争了点,但至少是个肯发展工业并且支持世俗化的领导者,只这一点就比沙特和科威特的那些封建王朝的皇室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阿拉伯世界念念期盼的复兴,对于这时的萨达姆来说似乎就处于一个伸手可及的地方。
当然,这t完全就是一种幻觉、错觉。
想成为第六个大流氓,哪有那么容易?
萨达姆之所以入侵科威特,纯粹就是想要给两伊战争补个窟窿,阿拉伯世界复兴这种说法那是用来忽悠下面人的,萨达姆自己其实清醒的很!
他就没想过要进攻沙特,更何况八月之后的沙特境内早就已经挤满了美国的快速反应部队。
坐着飞机赶来的空降兵和快速反应部队,这可是美国‘精’锐中的‘精’锐。能在24小时内,将满足一场战争的力量投入到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萨达姆吃撑了去捋老虎尾巴?
此时的萨达姆,还做着让国际世界默认自己入侵行动结果的美梦呢。
“拉西勒先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的表亲就有人住在海夫吉,那里只有一些沙特的军队驻守,防御非常的薄弱。我可以保证,您的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占领那里,连一层油皮都不会擦破的!”
“阿西夫,我的任务是驻守在这里,而不是对没有宣战的国家发动进攻!”
穿着伊拉克军装的拉西勒是一名汉谟拉比师的军官,奉命驻守在原科威特与沙特的边境公路一侧,战斗力在伊军当中出类拔萃,是真正的‘精’锐部队。
而穿着长袍的阿西夫手上拿着一本绿经,身份自然是显而易见。
“阿拉伯世界就要崛起了,这是千年来我们最接近主的时刻!拉西勒,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就因为什么军队的命令,你要放弃主赐予你的神圣使命吗?”
阿西夫的神情开始‘激’动起来,手上食指向天,厉声问道:“你还是不是一个,你要眼睁睁的看着阿拉伯世界失去这最后的机会吗?伊拉克、沙特,还有科威特联合起来,我们就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了,到时候所有的都会记得你的名字!”
拉西勒的神情有些纠结变换,显然正处于‘激’烈的心理‘交’锋之中。一边是他的信仰,一边是他的职责,一边是民族大义,一边是军人的理智,这种情况实在是难以取舍。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是,真主虽然比萨达姆离的更远,但‘毛’拉却是近在身旁。
拉西勒若非信仰不虔诚,阿西夫也不会找上‘门’来。‘毛’拉作为宗教人员,传教和鼓动那可是基本功。面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持续的施加压力和影响力,拉西勒内心的抵抗只有越来越虚弱下来。
阿西夫扶住拉西勒的肩膀,用真诚的目光和‘激’动的语气,最终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阿拉乎,阿克巴!”
这句话,仿佛是给拉西勒注入了强大的勇气,让他目光炯炯有神的跟着大喊了起来:“阿拉乎,阿克巴!”
“紧急集合!”
……
“士兵们,虚伪的联合国,妄图要通过对多国部队的武力授权,邪恶的基督徒后代们,要将我们阿拉伯世界的复兴扼杀,这我们能同意吗?”
拉西勒站在弹‘药’箱上,目光在全营士兵的每一个人脸上掠过,高举起手来,大声的质问着。
“我们的国家是伟大的巴比伦王国的继承者,是光荣而伟大的文明古国,曾经站在世界的顶端!是基督徒们用卑劣的欺骗和枪炮,将我们的财富抢走。我们的祖国有着无穷无尽的石油和勤劳的人民,但却不得不受困与贫穷和饥饿。是基督徒们和阿拉伯的叛徒沙特,将我们的财富抢走了!我们要怎么办?眼看着我们的孩子饿死,我们的‘女’人蓬头垢面,我们的国家毫无尊严吗?”
“不,我们不能!”
下面的士兵中不知是谁,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无视纪律的怒吼起来。
拉西勒不仅没有训斥他,反而大声的对他进行了称赞。
“对,你们说的没错,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们的国家要重现巴比伦王国的辉煌,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掌握全世界的石油命脉!收回科威特只是伟大祖国复兴的第一步,惩戒沙特,肩负起主和历史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吧!”
“基督徒们以为他们的飞机和军舰能够吓住我们,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妄想!我们有勇气向他们进攻,我们有k47,有t72,有飞‘毛’‘腿’导弹!我们是世界第四军事强国,我们和伊朗打了十年战争,我们的每个战士都拥有无比的勇气!”
“再看看美国人有什么?他们在朝鲜被中国人打败,在越南被农民打败,在家‘门’口的古巴也战败了,在伊朗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我们伟大的伊拉克将再一次揭穿他们虚弱的伪装!”
“飞机和军舰也掩盖不了美国大兵是一群怕死的胆小鬼,只要我们进行一次冲锋,美国人就会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融化!”
“我命令,全营士兵登车,目标海夫吉!”
拉西勒说完,高举起右手,食指指天,大喊道。
“阿拉乎,阿克巴!”
营地里的士兵顿时纷纷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接着齐声应和。
“阿拉乎,阿克巴!”
听着全营将士跟着自己高喊起这句口号,拉西勒大手一挥,士兵们嚎叫着向着军车冲了上去。过不多时,一辆接一辆的军车、坦克陆续的向着军营外驶了出去。
科威特与沙特的边境线上,突然间甚嚣尘上。
海夫吉距离沙特与科威特的边境只有十五公里,是一个三万五千人的小镇。主要的经济支柱是采油业,居民绝大多数都是油田工人。
科威特被伊拉克指控盗采本国石油,其实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整个科威特都坐落在一个巨大的油田上,真正是‘插’根管子自己往外冒石油。连带着科威特周边地区,同样也能享受这个待遇。不过科威特采的多了,这个油田留给伊拉克和沙特的自然也就少了。沙特倒是无所谓,缺什么都不缺石油。但这对伊拉克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海夫吉镇旁边有一片小油田,便是科威特油田的外延,开采的石油属于同一地下油区。
如果按照伊拉克对科威特宣称的开战理由,进攻海夫吉到也算是师出有名。
沙漠盾牌行动开始以来,美军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精’锐部队送到了沙特,以保护这个中东铁杆盟友的安全。
海夫吉做为距离盘踞在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最近的聚点,当然受到了重点关照。
海夫吉驻扎有一支沙特国民警卫队特遣支队,人数五百人左右,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美军海军陆战队连,他们拥有简单的轻步兵武器装备,缺乏装甲单位。
“凯文,我的夜视仪电池没电了,今天的补给还没到吗?”
“就算到了也没用,你订购了夜视仪电池吗?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海军陆战队的作战物资是需要自己订购的!”
刚从军用帐篷里走出来的戴斯,手上拿着自己已经没电的夜视仪,忽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营地的大‘门’口,有些吃惊的问道:“哦,该死,凯文,二排和三排这是要去哪里?要打仗了?”
“听说利雅得的兵力紧张,总部下了命令,他们要赶回利雅得协防了。”
&bp;&bp;&bp;&bp;戴夫瞪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凯文,再看看营地大门口正排队离开的二排和三排的队列,深吸了一口气。
“凯文,你的意思是说,老爷们觉得距离伊拉克百万大军只有十五公里的我们比较安全,因此调走了这里三分之二的兵力,去协防已经聚集了几十万军队、远在千里之外的沙特首都利雅得,因为那里可能会更加危险,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可没开玩笑,戴夫。”
凯文从他的悍马车引擎上直起身来,嘭的一声将发动机舱的前盖扣上,无奈又愤怒的说道:“二排和三排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虽然我并不认为萨达姆敢进攻海夫吉,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只有我们一排的三十多个人了。”
凯文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不管总部那些老爷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一个事实就是,伊拉克的百万大军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五公里的路程。所以,我们必须打起精神来,不能再松懈了。”
“将弟兄们都喊过来,我们得研究一下,看看我们在海夫吉要怎么生存下去。”
海夫吉海军陆战队二排和三排乘坐的运输机已经起飞离开,这场战争的最前线,只留下了一个战斗力约等于无的沙特国民警卫队特遣队,以及一个排三十人的美军。
排长凯文是一名少尉,今年刚刚从安纳波利斯毕业,没想到第一年就赶上了海湾战争这个大舞台。
然而能够成为明星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在舞台上表演的,绝大多数都是拙劣的群众演员水平。
至于说凯文的表现,倒是没有群众演员那么糟糕,但也绝不是一个天生的舞台天王。
他最大的问题,实际上是经验不足。
美军的排长是个有些尴尬的职位,最小的独立战术单位应该是连,连长在战斗中会直接指挥自己手下的每一名战士。而他的得力助手却并不一定是排长,实际上更可能是经验丰富的士官群体。
担任排长的准尉或者少尉,更多的是在这个职位上积累经验,向士官和连长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
也就是说,凯文目前只能算是一只连单飞都还没学会的雏鹰呢。
在开过一个中规中矩的集体会议之后,面临人手的捉襟见肘,让他并没有拿出什么有效的防御方案来。
将前线的士兵以协防为理由,调离到后方的安全之地。不论是以什么原因、怎么解释调动的正当性,对仍然留下来的这些士兵的士气,都是一种巨大的摧残。
并不是没有人认为这是一场阴谋,某个大概是小说看多了的士兵,更声称他在什么叫做因特网的地方看到过相关文章,海夫吉战斗是能源集团与中央情报局联手在为战争制造借口。而一排的三十名士兵,很可能就是要被牺牲的祭品,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这个妄图跟随二排、三排逃离海夫吉的士兵,却因为拿不出任何证据,被关了禁闭。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战斗,关禁闭也不是不上战场的理由。战场上如果再逃跑,那可就不是关禁闭而已了。
唯一能够有所安慰的,就是通信兵做出的保证了。只要能够在遇袭之后坚持十到十五分钟,距离这里最近的美军基地就能够提供足够的空中火力支援。
实际上现代网络化战争,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地面部队从直接的对抗力量,向网络节点转变。
美军的电子战能力,让他能将网络节点功能赋予每一个战术单位。哪怕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也可以呼唤来自巡洋舰的巡航导弹支援。
但这纯粹就是吊打小国的做法了,不对称战争中当然可以这么玩。但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战争,网络节点就必须足够兼顾。
像后来中国研制的99坦克,思路也早就不是二战的坦克对决了。现代坦克战场的首要任务变成了生存,只要防护到位、观通能力保障,我就算坦克炮怼不死你,自然有各种后方的火力支援过来。做好火力指引的工作,这才是网络节点的战术体系角色。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如今在海夫吉的这个美国海军陆战队排,保证自己的存活,哪怕伊拉克军队来了一个师,空中的战斗机也能把他们炸回去。
正是有着这样的自信,凯文才将排里士兵们有些浮躁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
十五公里的公路行军,对于伊拉克王牌部队汉谟拉比师中的精锐坦克营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而已。
当拉西勒的营抵达海夫吉外围地区的时候,不仅美军和沙特国民警卫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通过指挥系统联网的伊拉克联合指挥中心,此时也刚刚把电话打到萨达姆的办公桌上。
“准备战斗!”
拉西勒的坦克营已经从行军纵队,切换成了进攻模式。
四辆t72坦克和四辆69式坦克,配合上掩护的步兵,从外围展开之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向海夫吉的城区靠近。
海夫吉的地理位置根本无法向居民们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战争尚未开始,这里的居民就已经绝大多数都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剩下极少数无处可去的当地人,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沙特国民警卫队的特遣队长官,一个军装烫的笔挺、胡子休整一丝不苟的沙特贵族,在第一时间丢下了自己的军队,向着海军陆战队的营区跑了过来。
“沙特是美国的盟友,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
这位少校先生理论上来讲,可是比凯文的军衔大多了,更是应该肩负起为自己的祖国抵抗侵略者的责任。
但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却是躲在美军的营地里,拼命要求一个手下只有三十个轻步兵的少尉为自己提供保护。
真是可悲。
这是一个空有军人外表,却没有军人灵魂的人。
凯文的手上只有六辆悍马,车顶装备有无盾机枪。他们手中唯一能够对抗装甲目标的,只有一套车载的陶氏反坦克导弹系统。
不过还好,凯文和美军的锅盖头大兵们对此并没有太过担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处于美军战斗机的航程之内。
“t t!”
凯文站在最前一辆悍马的机枪后面,伸出拳头高举起来,向着全排士兵大喊。
“只要坚持十分钟,就会有战斗机来支援我们。”
他指了指载着通讯兵的一班,开始有条不紊的分派任务:“戴夫,让你的人带上全部的引导装备,去抢占海夫吉市区的那栋通信大楼的制高点。十分钟后,我希望战场上不再有任何一辆伊拉克人的装甲单位出现!”
“y,r!”
“o-o-o!”
戴夫边跑边扣上头盔,跳上了悍马车的副驾驶位置上。不等他将车门关上,悍马车的发动机就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为成员们提供了一次血脉喷张的推背感享受。
“麦克、泰特,带着你们的人,我们去城区边缘的d路设立防线。把我们的陶氏反装甲导弹拆卸下来,部署在d pryr餐厅那里。我要几个人将重机枪部署在t 大楼,以便阻拦伊拉克军队坦克的伴随步兵。”
“凯文,我去。”
“我也去。”
“还有我!”
凯文看着自愿站出来的三个人,沉默片刻便点下了头。前出部署的重机枪射击点,必然要承受猛烈的火力袭击。但为了给单兵导弹创造设计机会,必须将伴随步兵与坦克分开,否则只需要一支视野开阔的步枪手,就能把导弹发射小组压制下去。然后不论是t72还是69式坦克,一跑下去,凯文这个排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凯文的作战计划相当粗陋简单,并非是他在学校里没有努力学习,而是他手上的资源也只有这么多而已。
可供选择的方案中,除了坚持十分钟等待空中支援,就只剩下乘坐悍马比伊拉克人更快的逃离海夫吉这个选项了。
然而通信兵联络之后的命令,却是让他们这个轻步兵小队,去正面防御一个伊拉克精锐部队的重装坦克营。
在步话机里,他的上级信誓旦旦的表示,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络空军方面,派出支援他们的战斗机。
拉西勒的坦克营在离开高速公路之后,正在面临最这场战斗中第一个严峻的考验。
从高速公路出口到海夫吉的城区,有一片至少三公里的开阔地带——这不奇怪,沙漠里最不缺的就是开阔地带。但问题是他的对手,却可以利用海夫吉的建筑物,在隐蔽的位置向他们发动攻击。
“迅速通过!”
一辆指挥型t-72坦克里,拉西勒抓着步话机,向着他的部队发出命令。久经战火的伊拉克军队,在八辆坦克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向着海夫吉市区迅速挺近。
在这个时刻,不论是交战双方的指挥官,还是躲在他们背后策划了这一切的黑手。
他们谁能想到,一场不到一千人的战斗,竟然会对世界形势产生了无可估量的影响呢?
(c书盟.ctxt.or)
&bp;&bp;&bp;&bp;美军依然还是那个美军,它的强大不仅在燃气轮机驱动的艾布拉姆斯,不仅在价格昂贵的布莱德利,又或者是阿帕奇和鹰式战斗机。,: 。 它的强大,同时还在于他的军人地位无比崇高。
烈士归乡,夹道相送的人群。陆军服役可以换来的大学名额,老兵协会和退役军人的重重福利待遇,还有美国大兵的学识和素质,这些才是美军强大的真正原因(每条五美分,括号内删除)。
毕竟,凯文服务的这支军队,是曾经用马蹄在安娜科斯提湿地勇猛冲锋过的,伟大而英勇的美军,哪怕只是一个排的残缺战术单位,也仍然是对伊拉克这些文盲军队有着足够的压制能力理论上本该如此。
而事实上,凯文和他的排做的确实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转移位置!”
“炮击!”
“快卧倒!”
距离d大街的防线,凯文排已经撤离那里很长一段距离了。三个前出的重机枪火力点,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已经被t72坦克敲掉了两个。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布置在餐厅楼顶的陶氏反坦克导弹,成功的消灭了敌人的一辆69式坦克和一辆t72坦克。
实战第一次用事实证明证明了,伊拉克的猴版t72纯粹就是个坑爹货。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实际上还是出在了伊拉克军队的身上。
t72做为t64的猴版,伊拉克从苏联购买的又是t72的猴版,‘性’能确实值得怀疑。
但即使是猴版的猴版,伊拉克采购的t72坦克也是有着现代火控系统的。
这套瞄准镜右目镜光学测距仪的原理,大概与大拇指测距相差不大。当然,同样的设备在八十年代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解放军的炮兵观察员使用的测距仪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但问题是,当年解放军可以有大量完成了基础教育的兵员,义务教育的普及让士兵可以无障碍的熟练‘操’作技术兵器。
然而伊拉克有什么呢?不论是王国时代还是共和国时代,教育从来不是这个国家投入的重点。
伊拉克军队士兵的教育程度,很多都是约等于没有。哪怕是坦克兵这样的技术兵种,很多都还是当兵之后才从头开始学习。
像火控系统测距仪和计算‘射’表这样的“高难度”‘操’作,对很多伊拉克坦克手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与其费脑筋去算‘射’表,把坦克开到近距离直‘射’不就好了吗?这一点早在两伊战争的表现中,就被伊拉克军队给贯彻下去了。
打一打搞少年兵和决死冲锋的伊朗,这么干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但面临美军的时候,拉西勒可就要吃上苦头了。
不等接近一公里距离的时候,他的一辆69式坦克就被一枚陶氏导弹送上了天。
紧接着一阵重机枪扫‘射’,将伴随行动的步兵被顺利的隔绝开来。
然而视野狭窄、指挥体系落后的拉西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发现受到攻击之后,他就已经命令手下的坦克立刻开始全速前进了。
步坦协同这种二战水平的战术,对于伊拉克军队来说,仍然还是一个比较有难度的事情。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两伊战争对于伊拉克来说,得到的经验,差不多就是跟隔壁老王在泥潭里打王八拳的水平。
就算是有什么收获,也无法用来对抗霍利菲尔德吧。
拉西勒的坦克纵队继续向前进攻,四辆t72一马当先。他们首先凭借车长指挥系统,发现了三个前出的重机枪据点,一阵炮火轰击之下,这些重机枪据点立刻全部哑了下来。
对69式坦克这种凑单选手,拉西勒是不太在意的。毕竟是世界三、四十年前的技术水平,能够对它构成威胁的武器已经很丰富了。
但是t72不同,这是伊拉克的王牌……
不等拉西勒自我感觉良好,另一发陶氏导弹就将另一辆t72坦克笼罩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然后在通信系统里,那辆坦克便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任凭拉西勒再怎么呼叫,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来自宇宙的背景辐‘射’杂音。
这可吓坏了拉西勒,伊拉克所有的t72坦克装甲都是相同的。不会因为是指挥型而特别照顾多加一层反应装甲之类。
也就是说,如果美国人能敲开一罐t72牌罐头,那他们就能撬开第二罐、第三罐……
“撤退,撤退!”
拉西勒在指挥通信频道中,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剩余的六辆坦克,立刻调转车头,宛若惊弓之鸟一般抱头逃窜而去。
坦克巷战这种事情,伊拉克在两伊战争中早有经验。对方如果有数量不详的反坦克武器,在城市环境下再先进的坦克也保证不了乘员的安全。
这一撤退,拉西勒足足等待了五分钟。
直到二连和三连的另外十六辆坦克全部到齐,这才组织了第二次进攻。
说实话,这五分钟,拉西勒可谓度日如年,生怕战绩转瞬即逝。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人比他还要‘操’心。
海夫吉的一栋民房里,紧闭的窗帘后面是一具军用望远镜。穿着阿拉伯长袍、留着大胡子,端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这个人很可能是这里的原住民。
不过很快,这个推测就被推翻了。
当他抓起手边的卫星电话,用地道的带着纽约口音的英语讲话的时候,他的身份便不简单起来。
“多罗西‘女’士,这些愚蠢的伊拉克人要我说您真的不能对他们给予多少信赖。刚才的进攻只要再坚持一下,一排的反坦克导弹根本跑不掉。敲掉这件武器,这次的事情就成了。这些白痴只是稍微遇到一点挫折,结果立刻就逃跑了!”
“……是的,恐怕他们真的有可能撑到空中支援的到达。”
“……好的,我会随时关注这里的情况。”
……
凯文并不知道,还有另一双美国的眼睛关注着这个战场。第一次接触战的结果让他惊喜,陶氏导弹立刻转移了新的阵地,d大街的防线被他毫不吝惜的放弃掉了。
还有三分钟,空中支援马上就能抵达。
有了空中力量的支撑,海军陆战队不惧怕任何敌人的进攻除了苏联红军。
“三分钟!”
凯文在通信频道里给士兵们打气,看着手表喊到:“三分钟以后,空中支援抵达!导弹小组就位没有?就像刚才一样,给伊拉克人一个厉害的!”
“没问题,头!”
一排的战士们目光坚定,大声应是。
陶氏导弹被搬上了另一个建筑物的房顶,利用布料和砖块做了伪装,伊拉克人想要发现它的踪迹,恐怕又要付出一次代价了。
“进攻吧,让二连和三连也做好准备,一次全部压上去!”
拉西勒的信心,随着后续坦克的抵达迅速的恢复了。一营三连一共二十四辆坦克,虽然之前损失了两辆,但二十二辆坦克仍然是绝对超过了美军一个轻步兵排的对抗能力。
这二十二辆坦克哪怕是排着队让美军的导弹去打,一个排有没有二十四发导弹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看到伊拉克人排出的这个阵势,凯文的脸黑的和李逵一样。
“不用担心,空军马上就要到了。”
赶过来的戴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哼到:“很快,伊拉克人就得付出代价了。”
“一分十五秒!”
“一分十秒!”
随着通信线路里传出通信兵的声音,一排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到前方的战场上,正在步步紧‘逼’的伊拉克坦克。
他们坚信,很快这些坦克就要变成一堆废铁。
“五十秒!”
“四十五秒!”
“四十秒!”
“什么?哦,不!”
突然,通信线路里传出通信兵绝望的声音,凯文迅速拿起步话机,心底飘过一片‘阴’影。
“怎么回事?”
“发、发生了误击,空军的飞机被沙特的防空导弹袭击,现在已经受伤返航了!”
凯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一‘激’灵窜到了天灵盖,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伊拉克坦克,实在不敢想象没有空中支援,自己和一排所有士兵会有什么下场。
“继续呼叫,让他们重新派飞机过来,立刻!”
凯文的声音,紧张的像是有指甲在挠黑板一般。
“士兵们,准备战斗!接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但这并没有为美军赢得多少时间。没人会想,为什么司令部只派出了一‘波’支援飞机,为什么沙特会误击美军飞机,为什么海夫吉的一个连会紧急撤离只剩下一个排,没人会想到,这其实是一个有着出卖自己人传统的一支军队……
谁能想到呢,未来的美军,甚至会把自己的退伍老兵告上法庭。因为总统先生在他手头紧的时候,又把目光盯上了他们在阿富汗的作战津贴和加班费。
“转移位置!”
“炮击!”
“快卧倒!”
轰的一声爆炸,火光中,陶氏导弹的发‘射’点已经是一片废墟……
&bp;&bp;&bp;&bp;海夫吉一场武装冲突,双方死亡人数可能不足五十人,然而却在转瞬之间就已经震动全球。
然而赢得了战斗胜利的人和输掉了战斗的人,双方的内心情绪,却和表现出来的完全相反。
萨达姆第一时间向海夫吉增兵一个团,将这个沙特小镇变成了伊拉克的桥头堡。然后以表彰战斗英雄的名义,将拉西勒调回了巴格达,最后在国防部扔给他一个闲职,明升暗降。
另一方面。
整个西方世界对海夫吉的战斗报道却是第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出现了。
报道中很少有人提及驻防海夫吉的只有一个排美国海军陆战队,而是用所谓“守军五百余人”大肆渲染这场战斗的结果是多么惊人!
伊拉克军队不愧是久经战阵,以一个营的兵力正面歼灭了联军在海夫吉的五百人守军!也就是说,伊拉克军队的战斗力,至少是陆地战斗力,很可能与联军相当……
这真真是不要脸了,沙特的守备队也好意思算人?抓五百头猪都不止需要这么短的时间吧?毕竟,猪可不会自己举起蹄子走进战俘营去。
但国际舆论在西方媒体的把持下,根本没有新闻敢于说出真相。
五百对五百人的一场战斗,竟然是联军被全歼。美军陆军的战斗力竟然连伊拉克都不如?那即使联军仍然拥有空中优势,想要赢得胜利,恐怕仍然需要更多的筹备时间和投入。
伊拉克总数一百万的军队,至少三个师的革命卫队都是有着拉西勒装甲营战斗力的。这么算来,目前的作战计划就必须更改。三十万美军显然并不保险,要求增派更多兵力,要求盟友们提供更大的帮助和负担,更多的生产力和运输力需要投入到作战准备之中。
联席会议甚至做出一个新的方案,大有将整个美军都搬到沙特的打算。
即使如此,战前预计的一千名牺牲数字也必须更改,联军可能要做好死亡上万人的心理准备。
面对如此大的战损压力,白宫的主人似乎有些犹豫了。
而萨达姆一方面大张旗鼓的对海夫吉战斗进行宣传,另一方面却将拉西勒闲置,并且加强了对手中军队的控制力度。
而在谈判桌上,伊拉克不仅没有因此而提高要价,反而是做出了一定让步。不再寻求彻底控制科威特,而是愿意‘交’出对科威特王室海外资产的声称所有权,并且与沙特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以换得对科威特占领的国际认可。
萨达姆是做好了准备,只要能把科威特吃到肚子里,新的伊拉克就将会占有国际石油市场生产的人20%以上份额。到时候就是卖身给美帝当狗,起码也能卖出一个不输给沙特的价钱吧?
可惜,萨达姆并不知道,他的命运早在两伊战争结束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他不想打海湾战争,但却是非打不可。
埃及的谈判桌上,美国国务卿咬死了谈判口径:无条件从科威特撤军,并且接受联合国制裁。
这样的条件,萨达姆绝不可能接受。
太好了,现在美国最怕的不是战场上死掉多少人,而是担心萨达姆突破层层封锁堵截,突然跪在白宫的草坪上。
毕竟美国大兵可是明码标价,一个价值二十六万美元。相比七百亿的收益或者损失,华尔街与能源集团可不在乎死掉区区三十个美国大兵。
如果有需要,再死掉二十万也没问题。
毕竟,抚恤金是国家出的。而金融市场上亏损的可是自己的钱。
海夫吉战斗的报道铺天盖地,伊拉克军队“世界第三”的“强悍”,逐渐开始深入人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需要慢慢发酵才能体现出来的效果了。
而在11月末,联合国大会关于678号决议的表决现场……
“请各国代表暂时停止表决,我需要就我国刚刚得到情报,向与会各国进行通报。”
“就在今天早些时间,沙特靠近科威特边境十五公里的一座城市海夫吉,遭到了伊拉克的攻击。从我得到的情报显示,伊拉克一个营进攻了有五百名联军驻守的海夫吉,并且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占领了整个海夫吉。”
“美国总统希望联合国能够暂时停止对678号决议的表决,以为我方提‘交’新的方案提供时间。”
此时,会场里的联合国大使们不由纷纷一脸震惊的看着美国大使。很有点“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的感觉。
伊拉克战斗力,什么时候这么凶猛了?
不管如何,此时联合国里做主的就是美国。既然美国大使说美国总统提议暂缓表决,那就暂缓表决便是吧。
各国纷纷投下赞成或者弃权票,最后这一提议代替了678号决议,顺利通过。
海湾战争的前景,忽然扑朔‘迷’离起来。
世界各国的外‘交’官和不知内情的情报专家们满心纳闷,然而胡文海却一眼就看穿了美国人的算盘。
“卧槽,黑哨!打假球啊!”
胡文海从电视里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的哇凉哇凉。
美军什么战斗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要是五百对五百,美军绝不可能打成这个样子。
但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美国人是故意输的。
至于动机,那还用说吗?胡文海在金融市场将华尔街的预期收益几乎全部收割,美帝不跟他拼命就不错了。
只是做个套请他钻,总比真被中央情报局坐了土飞机的结局要好。
几乎就在美国联合国大使披‘露’情报的同一时间,国际原油价格先是小小的跳了一下,上涨了一美元的价格。然后紧接着,价格曲线就在屏幕上拉出了一道天梯。
时隔一个月,石油价格重回四十美元。
“该死的美国佬!”
胡文海咬牙,从嘴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陈一发从外间的办公室里冲进来,有些惊慌的说道:“胡总,石油价格突破四十美元。只要再上涨一美元,我们的资金就危险了!”
金融就是赌博,赌客是不可能从庄家那里赢钱的。胡文海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不论这次结果如何,以后绝不会再把庄家的位置让给别人了。
这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不用急。”
胡文海脸‘色’虽然也不太好,但还是强压下跳的超频的心脏,向陈发下达命令。
“联系大中银行,让他们确保我们资金的安全。做为主力银行,这个时候应该对我们抱有信心!美国人能做的也就是这个程度了,他们既不可能继续放任军事失败,也不可能取消对伊拉克的进攻。只要美国总统仍然做出出兵的决定,向市场投放石油储备就是必然选项,石油价格仍然还会下跌!”
胡文海的这段判断没有任何问题,然而问题在于,一旦石油价格上涨超过43美元,他的所有资本都会重新输回去。
哪怕是41美元,他手里的一部分空头合同恐怕就已经爆仓了。
胡文海手里有没有钱?当然还有可以投入的资金,但筹备这些资金需要时间,而且会对集团的经营产生严重的影响。
动用这部分资本,胡文海是绝不会同意的。
那么,他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融资渠道。
只有继续投入资金,才能避免爆仓,‘挺’过布什投放石油储备前的这段危险期。
“让大中银行紧急批一笔贷款出来,我们可以用香江晶圆厂的股份以及ct的专利作为抵押!”
香江晶圆厂现在提供着全世界的ct芯片供应,每年营业至少十亿美元,产品全部被内部投资方给消化掉了。
拥有香江晶圆厂股份,不只是一笔投资,更是进入ct市场的一张‘门’票。更不用说ct的专利了,平常胡文海如果有丁点口风‘露’出去,收购方能把‘门’槛挤爆。
收购价格方面,五十亿美元以内都不带讲价的。
“可是……”
陈发‘欲’言又止,ct可是新科的创汇大户,如果失去对香江晶圆厂的控制,真的就太可惜了。
“没有可是,时间紧急,快去!”
胡文海当然不会说,如果这一铺输了,大不了老子提前把bt技术放出来,分分钟先把功率芯片市场洗把牌,然后输掉多少再赚回多少来。
陈发虽然不知道胡文海的打算,但他决然的气势,却将坚定的态度表‘露’无疑。
“我这就去。”
陈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休息室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胡文海仍然紧盯着显示器,上面石油价格丝毫没有停止上涨的趋势。
看来,他对海湾战争金融市场的那点历史记忆,这下是彻底全部失效了。
过不多时,陈发敲开休息室的房‘门’,脸‘色’难看至极。
“胡总,大中银行拒绝了我们的贷款。”
“那其他银行呢?ct市场的‘门’票,难道没人有兴趣?”
一个好的秘书,当然会把工作做到老板前面。对胡文海的这个问题,她也已经有了答案。
“我让金融秘书处问过了,排名前三十的国际银行,全部拒绝了我们的紧急贷款。”
&bp;&bp;&bp;&bp;前三十的国际银行都拒绝贷款,这让胡文海在其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
以ct专利和香江晶圆厂这样的优质项目抵押贷款,不论贷款是否归还,都可以肯定绝对是一笔有利可图的生意。
资本家会拒绝利润吗?
可能有些资本家会拒绝利润,但绝不会有拒绝利润的银行家。
大中银行作为主力银行对胡总这样的大客户落井下石,这已经是非常让人诧异的事情了。如今三十家国际上的大型银行一致拒绝贷款,胡文海不需要多做考虑,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一个地方华尔街。
麻蛋的,大中银行肯定是早就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这种事情显而易见,只不过胡总当初是被国内资金匮乏和急于求成给‘蒙’蔽了双眼,没有发现黄宗瑞建议背后的凶险。
搭车最大的风险,就是庄家掀桌子。在第一次做多的节点,华尔街拿他自然是没有办法。海湾战争的爆发,决定权在萨达姆手里,而石油市场恐慌是大势所趋,华尔街再怎么坐庄,也不可能与整个市场做对。
华尔街唯一能决定的,就只有石油上涨的终点在哪里,但却觉不敢阻止石油上涨的势能爆发出来。而胡文海通过秘密的提前建仓,早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华尔街在这个阶段,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问题就在于,一辈子打鸟却被家雀啄瞎了眼睛。谁能想到,从来都是忽悠人的胡总,竟然有一天被人给忽悠了呢?
当他孤注一掷再次进场,赌石油价格会下跌的时候,这次市场的走势就已经不是大势所趋,而是华尔街造就的时势了。
说到底,石油价格下跌一方面是上升势能释放殆尽,另一方面则是美国向市场投放石油储备造成的。
不论是前一点还是后一点,都是有人为‘操’作可能的。
华尔街这一次可是结结实实的给胡总上了一堂生动的金融风险课程。
当然,虽然心里有些懊恼,但胡总并没有因此就要寻死觅活了。
哪怕是把这笔钱都赔进去,买一个教训也不算什么事情。看起来七百亿美元的预期,一百多亿美元的本金实在是笔不得了的资本。但实际上别忘了,胡总真正从一开始投入进去的,不过是三十亿美元而已。
这笔钱不能说小,但是对新科集团来说,远称不上是伤筋动骨。只要胡文海有需要,其实分分钟就能从别的方向弥补回来,不会对继行的业务有任何影响。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五百亿虽然没赚到手,但胡总却早就已经当成是自己兜里的钱,不知道在脑海里计划分配过多少次了。如今眼见着这么大一笔钱飞了,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能有了这笔钱,那可就真的要hothoy了!
根本就是心疼的都要哭了好吗!
心里在滴血的胡文海硬是在陈发面前没有忍住,烦闷的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说道。
“陈秘书,你看一看集团目前能够立刻动用的外汇资源,给我一个统计……”
“美国洛伊尔公司账面上现有三亿八千万美元可用,新科美国分公司的外汇结余,尚存有两亿美元的自用资金。除此之外,我们在中行还有一亿两千万美元左右的外汇存款。另外就是大中银行做多的结余,商存十二亿五千万美元。基本上这就是我们立刻能够动员的外汇资源了,总共是十九亿五千万美元。”
“那就……”
胡文海举手犹豫了一下。
随即长叹一口气,又将手放了下来。
“这笔钱不要动,再去向其他银行询问贷款意向。如果有其他多家银行组成银行团,也是可以凑到足够资金的。”
动用公司流动资金,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很多企业明明运作良好,前景广阔而且体系健康,但仅仅是一时流动资金短缺,导致债务无法归还就要面临破产倒闭。最后不知道多少企业,就这么被人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从创始人手中夺走。
胡文海相信,以新科集团如今的瞩目程度,他如果真敢‘抽’掉集团资金,华尔街方面的手段立刻就会升级。
干掉新科集团,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
然而另一方面,虽然说华尔街不可能控制全球所有的商业银行,但留给胡文海的时间却是不多了。组建银行团必然要涉及到谈判问题,可石油价格上涨到43美元却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银行团的组建,这对一家中国企业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胡文海前期做多投入的成本是三十亿,赚了一百二十亿左右。然后又拿出了八十一亿投入到这次的‘操’作中,签署了二十四亿五千万的保险合同,再扣除各种税费开支成本,他在大中银行的结余只剩下了十二亿五千万,实际比照最初的投入,亏损了十七亿五千万的资金。
值得庆幸的是,胡文海始终没有采用大中银行提供的十倍杠杆,而是将杠杆维持在了五倍的水平上。
这才让他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没有立刻就被打回原形。
……
就在胡文海焦头烂额之际,还是上一次的‘私’人会所,仍然还是落地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森林。
就在同一个位置,同一张钢琴和同一位演奏者,喝着相同的红酒。
但这一次聚会的三位‘交’易员,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干杯!”
“干杯!”
“哎,等一下。”
“我觉得在喝这杯酒之前,我们应该为在海夫吉牺牲的勇敢的美军士兵致以崇高的敬意。”
托马斯举起酒杯,怅然道:“他们是为了守护伟大的自由世界而牺牲,不能不让人敬佩。敬勇士,敬自由!”
“frdo!”
三人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杯,面‘色’严肃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这一杯酒,文森特带头笑了起来。
“我提议再喝一杯,为了我们的对手,中国的胡可怜的命运。这次之后,他首富的位置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吧?”
“哈哈,这个位置还是让他坐去吧。”莱纳德开怀大笑:“这种位置太容易成为靶子了,我的老板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真是遗憾,没想到胡文海竟然忍住没有动用十倍杠杆,否则现在我们就已经在数钱了。”
“有什么关系,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是啊,石油价格上涨到43美元是迟早的事情,他这次死定了。能够打破胡的神话,我想诸位在市场上的地位,又能再上一步了。”
“托马斯,你不也是吗?从今往后,石油市场就要看我们三人的脸‘色’行事了。”
“哎,错了。”
莱纳德摇头道:“应该是看我们的老板脸‘色’行事,或者是美国总统的半张脸也能事儿。不过其他什么人,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做庄家的机会了。”
“是啊,从此以后,石油将属于美国。”
三人畅快的再将杯中的酒喝光,畅想着未来在石油市场呼风唤雨的威风情景,当真是豪情万丈、得意人生。就在这时,文森特忽然感慨起来。
“说起来,这一次还真是危险。如果不是托马斯想出来这个办法,再被中国人抢走我们三分之一的利润,这次老板们策划的行动说不定要亏大了。”
“是啊。”莱纳德后怕的点了点头:“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扔进大海,又有多少人要跳楼。”
两人想到这里,由衷的共同说道:“托马斯,你才是自由世界真正的英雄啊!”
“我只是出个主意而已,如果没有背后老板们都支持,我也是什么都做不到。”
托马斯左右看了两人一眼,笑道:“说动世界前三十名的银行,共同拒绝对新科集团贷款,大中银行的信誉损失也要有来自华尔街的业务弥补。打通美军的关系渠道,影响整个世界的局势发展,这些我可都做不到。”
“可惜,上面否决了我们对格鲁‘门’下手的提议,只网住了新科一家,损失不过略微弥补被格鲁‘门’赚走的那部分而已。”
“到最后我们的收益,肯定还是会受到影响,比预期的下降了八十亿美元左右。”
“也可以了,若不这么做,你以为真的没人对海夫吉的事情起疑心吗?格鲁‘门’没有好处,又怎么会乖乖闭嘴。”
“呵呵,中国人也许是觉得格鲁‘门’真能值得信赖?太天真了。”
……
“格鲁‘门’拒绝了我们的拆解?好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胡文海脸‘色’‘阴’暗,在纸上将格鲁‘门’的方案划掉。此时这张纸上,已经只剩为数不多几行文字,是没有被涂抹掉的了。
但排在末尾的这几个方案,显然是成功率很低的渠道了。
眼看着石油价格开始向着42美元的关口迈过,市场上再有什么消息刺‘激’,油价很可能随时迈过43美元。
胡文海干脆将笔扔在桌子上,不再去想这些问题。区区十多亿美元而已,亏就亏了吧。
只是,真不甘心啊!
“胡总,祝行长想要见您。”
&bp;&bp;&bp;&bp;“祝行长?”
胡文海有些惊讶的看着施施然从‘门’外走进来的祝霞刚,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
这位当年的计委副主任,和他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年在日本,两人就曾经联手合作过。不仅是给中船总公司搞到了一笔惊人的贷款,更是争取到了日本的黑字环流,对中国改开以来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相当重要的贡献。
后来他调任魔都,与前电子工业部部长搭档,组成了市委班子。正巧胡总又转战魔都,魔都晶圆厂和新科与魔都贝尔的合作,浦西的开发与绣城和魔都的高校‘交’流计划,都免不了要和这位打‘交’道。
与历史上稍有不同的是,由于前电子工业部部长提前进京赶考,他这个左膀右臂也一路水涨船高。原本要等到两年后才就任的人行行长职务,如今就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时间点上,祝行长能够准时出现,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始终在注视着新科集团,注视着胡文海的动作。
说实话,胡文海现在宁愿是真不要这五百亿的利润,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的好。
“胡总你这不够朋友啊!”
祝行长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袋在脸上下垂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却是打理的一丝不苟。
“祝行……”
胡文海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
“我听说你胡总要做一笔大生意,几百个亿的美元!你胡总不地道啊,这样的好事,就把老朋友给忘了?”
祝行当仁不让的拽起胡文海的手来,用力的晃动着:“听说你在石油市场赚了上百亿,好家伙,这不是比我们人行都有钱了?要不我这个行长位置,让你给做好不好?”
“祝行,您就别笑话我了……”
胡文海窘迫的被他拉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哭笑道:“开始是赚了一点钱,不过现在可不是又赔进去了嘛。哎,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是做的错了。”
“你是做的错了!”
祝行长正‘色’,大声的训斥起胡文海来:“我听说你向世界前三十位国际银行都询问了贷款意向,为什么我们人行没有接到你的贷款申请?”
“你是觉得我们人行不够排位不够高、不够国际化,还是不够商业‘性’?”
人行是负责人民币发行的银行,同时肩负了对中国境内银行的管理、监督和审查等诸多职能,被称之为银行的银行。
但人民银行剥离商业业务,那也是在1993年以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人民银行以其便利的身份,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场上哪有能和他较量的选手呢?
此时的国有四大行,可还不是未来的国有四大行。
真要评价规模,人民银行确实有资格进入世界前三十位。论国际‘性’,在海外也有不少的分支机构,更能利用中国官方资源,多少是有些存在感的。
胡文海之所以一直没有找上人民银行,原因很简单他心虚。
早一年之前他就建仓做多,准确的“预测”了海湾战争的爆发。结果凭借这次投资,获得了上百亿美元的收益。
别人看来,那是你胡文海b不解释,高风险、高回报,只能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但是别人不知道,胡文海却是知道的,这生意哪有什么风险?根本就是弯腰捡钱那么容易。
你胡文海平日里自称援共,但偏偏这个时候怎么就把自己人给忘了呢?
国家正是缺外汇的时候,如果能赚上一票。不说上百亿,哪怕是几十亿,不知道多少事情能够得到解决,多少人不用再无‘私’奉献。
胡文海自己是心虚的,他有这么一个机会,但却什么都没有做。
说到底,他还是没把国家当成自己人。
哎,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以国内的体制,不可能胡文海说了就拿出钱来跟他玩这么一把大的。就现在国家对外汇的饥渴程度,所谓“一把大的”就别提三十亿了,三千万美元都得长老会亲笔签名。
何苦投机这种活动,赚了还好,万一赔了谁来担这个责任?没人敢下这个决定,至少胡文海认为没人敢下。
与其费那个‘精’神去做无用功,还不如指望自己,这就是他内心的想法。
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是没人敢担这个责任,不是真的就像他想象的那么僵化不知变通。事实上一个惧怕风险的决策层,又怎么可能带领中国,在未来几十年里牢牢的抓住了难得的战略机遇呢?
就在他认为最不可能、风险最大的时候,忽然祝行长出现了。
胡文海知道,反正他绝不只是来喝茶的。和祝行长比起来,他这件事做的有些小气了。
“好了,我看我们之间大概是有些误会。”
祝行长拍了拍胡文海的手,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希望胡总不要误会。你这个发财的机会,是一定要带着我们人行一把不可啊!”
“嗨,现在的情况这么不明朗,祝行就别磕碜我了。还赚什么钱,能够不亏钱我都要烧高香了。”
“我可不是这么看。”
祝行长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的说道:“在我看来,胡总确实是距离成功只差了一步之遥啊!”
“这一步……”胡文海苦笑摇头:“真的就是迈不出去了。”
“萨达姆不可能撤出科威特,两伊战争的失败再加上科威特不战而败,他的位置会不稳的。美国人同样不会放弃科威特,它的能源体系太依赖中东。”
不愧是未来的长老会成员,祝行长分析起国际局势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丝毫不比胡文海这个重生的人眼界要小。
只听祝行长继续分析道:“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战争不可避免。低油价对美国是有好处的,目前的油价绝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如果战争必然会导致石油价格上涨,胡总你猜猜看,谁会最害怕?”
胡文海心下沉‘吟’,是美国吗?也对,油价上涨意味着美国对石油价格控制的失效,对美元的信誉打击可绝对不小,那么……
“是以‘色’列。”
“对,是以‘色’列!”
祝行长‘露’出兴奋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石油价格作为武器,是中东国家曾经对抗以‘色’列最锋利的一把剑!”
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为了打击以‘色’列,欧佩克宣布收回石油定价权。石油价格在短时间内从三美元涨到十美元,引发了一场世界范围内的经济能源危机。而1978年的第二次能源危机,石油价格猛涨到了34美元,直接导致了七十年代末西方经济的全面倒退。
“石油价格这把武器真是太好用了,每一次都能让西方世界承受巨大的损失。不能毁掉这把剑,以‘色’列寝食难安!”
“而说到底以‘色’列才是美国在中东真正的盟友,为了以‘色’列的安全,美国必须将欧佩克的凝聚力打散。能够成为中东主心骨的国家,实际上就那么几个。伊朗、伊拉克,埃及和叙利亚。你看着吧,美国人或早或晚都会把这些国家送进地狱的。说到底美元石油体系,真正的关键在哪里?不在伊朗、不在伊拉克,不在沙特和科威特,而是在以‘色’列。没有了以‘色’列,中东国家就不需要美国在中东的存在了。正是有以‘色’列这头恶犬,中东国家才不得不和恶犬的主人‘交’朋友。”
“要保证以‘色’列的安全,油价就不能受欧佩克控制。打碎中东国家的信任和团结,光靠武力是不行的。只有油价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上,中东国家才会为了抢市场上有数的骨头而互相撕咬。如果石油价格由着中东国家说了算,没几年以‘色’列就又要面临重新武装起来的中东国家了。”
“这次伊拉克进攻科威特,说到底,不就是中东国家想要掌握欧佩克定价权的尝试吗?结果如何,不言自明。中东的绿教国家,从此以后将再也没有四次中东战争那么团结的可能了。”
“所以这场战争美国必须打、必须赢,油价必须维持低位,没有别的可能。”
嗨哟,胡文海对祝行长真是有些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想想后世中东局势的发展,美国人真的是太牛掰了,这份对国际局势布局的本事,真不愧是蓝星老大。
二战结束就扶持以‘色’列,把中东搞的大‘乱’。不仅让以‘色’列顺利做大,还坑了苏联的整个高加索和南方边界都不得安宁。
然后紧接着把中东打烂,烂了不算还冲击了欧洲。等着欧洲被白左们忽悠瘸了,人家拍拍屁股选了个川普上台。
大布局下还有小布局,后面好不容易欧洲有了和俄罗斯缓和的局面,转过身又挑拨起乌克兰加入北约,一次克里米亚战争,老欧洲引进东欧能源的想法也黄了,只能转头去接收中东难民,指望着能让经济有所起‘色’。
谁知道却是吞了一颗毒丸,眼看着2携手瓜分世界的节奏。
我鳖对自己忽然在欧洲受欢迎起来也是二脸懵‘逼’啊。
啧啧,这份算计何止是走一步看三步,
真是堪称步步惊心、十里桃‘花’……
让人不得不佩服。
&bp;&bp;&bp;&bp;胡文海做为后来人,当然对美国发动海湾战争、平抑石油价格的原因和决心深知不疑。。
除了要破坏中东团结局面、力保以‘色’列爹,美国人控制欧洲和日本能源供应,达到吸血的目的,以及遏制苏联发展和经济好转,这些都是美国人必须维持低油价的原因。
相比海湾战争在石油市场输掉的这点钱,美国人更害怕持续的高油价会给苏联打个+1的bff。
而在战场上继续打假球,那就更不可能了。一旦在正面战场也表现出任何美军的虚弱倾向,搞不好苏联真咸鱼翻身给老布什看看。
戈尔巴乔夫虽然是个傻x公知,但那也是被美国的强大给忽悠瘸了的。1990年的戈尔巴乔夫,还是相信自己前进方向是正确的。
如果美国表现出的实力和吹的牛皮对不上号,万一戈尔巴乔夫这傻x的观点发生了跟某个‘女’‘交’警认路能力类似的布朗运动怎么办?
美国必须绷着高富帅的派头,才能把苏联给忽悠瘸了。如果真的在战场上‘露’了怯,哦呵呵,那就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所以事实非常清楚,美帝必然要降房价,必然要和伊拉克开战,而且必然要胜的干脆利落。让苏联人明白的看到,全套苏联装备的伊拉克,被美帝大兵打的满地找牙!你们还不乖乖跪下来唱征服?
什么石油美元、什么中东平衡,更别说是期货市场上区区五、七百亿美元的小生意了,在推倒苏联这种大势下,老布什能给华尔街争取的时间非常有限。
现在市场上到处都在议论,伊拉克军队出其不意的强大战斗力,会不会让美军知难而退?如果科威特石油落入到伊拉克手里,那就意味着欧佩克中东国家重新掌握了石油定价权,石油价格必然迅速上涨。在这种投资心理的驱使下,石油价格当真是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
虽然有着光明的前景,但无疑道路是曲折的。如今胡文海面对的,大概就是山路上的第十八道弯了吧。
眼看着在这道弯前,新科这辆车即将翻车。然而幸亏同车的还有一位老司机,勇敢的站了出来。
祝行长呵呵笑道:“胡总这笔生意,在我看来只是暂时遇到一点麻烦,‘挺’过去并不困难,而且也不会太久。”
“只不过英雄也有落难的时候,胡总也不必每次总是一个人打天下嘛。毕竟,我们渴望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不就是希望它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吗?”
“呃,国家真的敢陪我赌这一次?”
胡文海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说过了,不是赌。”祝行长摇头:“是基于对国际局势得出来的判断,是有根据的、大概率的事件。我们国家还很穷,外面欠了好多的债务,国内发展也需要很多钱。我这个人行行长,不怕你笑话,就差没钻进钱眼里去了。对钱尤其是外汇,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好吧,胡文海点了点头。
光脚不怕穿鞋的,穷疯了的祝行长,面对如今国内的经济形势……
别忘了,以胡总的折腾能力,如今中国的发展水平,大致是相当于原历史上的三到五年以后。
国企改革、税务改革、政务改革,价格并轨,重工业塌方式的破产当然,如今东北的经济情况好转了不少,大下岗的压力是要小一些的。
但胡文海能够改变具体的历史事件,却很难改变历史大势。
渤海省在通过破产法之后,去年1990年全年预计就有一百二十八家国有企业破产,至于乡镇、集体和个体户,旋起旋灭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国退民进势在必行,换一句话说,下岗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下岗‘潮’,社会上就没有那么多自由劳动力,‘私’营企业就无法发展,民间资本无法壮大,市场环境也无法快速形成,当然有些人打算搞管理层收购就更缺乏‘操’作‘性’了。
历史上的下岗,让这位背上一身骂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下岗职工的生活没有保障。
那些年的国企工人,响应国家号召砸了铁饭碗,转身便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个“孤家寡人”没人管了。
没有最低生活保障,没有医‘药’费报销,没有了养老保险,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太可怕了。
这些东西国家也并非不想搞,要知道下岗的这批工人,原本都是t的铁杆庄稼、执政根基,过去四十年里,最支持这个国家的那一批人啊。
然而下岗之后呢?这些人变成了最不相信t的一批人,若是后来没有三块手表稳住理论阵地,重新打造了执政党的根基,那真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工人可不是学生。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祝行长的面前,他当然要尽可能的去试一试。
这一铺如果能成,那下岗工人至少可以有一笔全国‘性’的基本保障。低保、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这四个最基本的福利体系,便可以着手搭建起来。有了这个保障,未来中国的路线压力那就真是海阔天空了。
胡文海慎重的再次向他确认,问道:“祝行,你也看到了,金融市场风险变幻莫测。我一百多亿美元扔进去,不过一个月不到就要被吞进去。你们人行如果动用外汇储备投资失败,这个责任……”
“责任我来负!”祝行长说的斩钉截铁,声音浑厚低沉,但目光坚定不移。
“胡总,咱们是从日本开始就有‘交’往的。新科集团怎么发展起来,一步步、一桩桩,我都看在眼里。我对胡总你的判断有信心,我也对我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更重要的是,新科在国际局势上只有投机搭车的能力,但是不要忘了,我的背后是中国人民银行,它是中国的央行!作为一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我们要玩就只做庄家。”
胡文海恍惚间,突然想到了七年之后。
东南亚金融危机,索罗斯的遭遇,不就是祝行长这番话最好的脚注吗?
索罗斯想要攻击香江甚至是大陆经济,但是他忘了一件事。他面对的不是东南亚小国、不是美帝殖民地日本和韩国,不是残血半条命的俄罗斯,而是一个从来只做庄家的联合国五大!
钱再多,再会玩金融手段,你有我会掀桌子吗?七年后,索罗斯和一票金融鳄鱼们,不就是结结实实的在这位的手上吃了鳖吗?
胡文海想到这里,彻底吃下了定心丸。有些‘激’动的伸出手去,点头道:“好,祝行,那就让我们联手,大赚上一笔。”
祝行长握住胡文海的手,嘴角微微上翘:“胡总既然同意了,那咱们就来谈谈合作方式吧?”
“大中银行那边,新科不会再用他们担任主力银行了吧?不如选择咱们国内的银行,外汇总是放在国内才让人安心嘛。”
外汇放在国内才会让人不安啊……
胡文海‘欲’言又止。
祝行长看他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好吧,我也知道国内的环境还是有些不方便。这样,中国银行香江支行如何?中银香江正打算获得香江的发钞权,未来作为港币的发行和结算中心,总不用担心会对新科的业务造成干扰吧?”
胡文海垂下眼睑想了片刻,痛快的点下头来:“好,那就是中银香江,我会全力支持它取得香江的发钞权。在香江,我多少还有点影响力。”
“然后就是这笔投资的形式了,胡总有什么想法?”
“我希望能够结束与大中银行的业务,以免后面他们再做什么手脚。如果人行能够提供融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胡总,你这可不地道。”祝行长连连摇头:“合着我们承担这么大风险,你就想给我分上一点手续费?这不合适吧?”
胡文海被祝行长看的老脸一红,干脆一咬牙一跺脚,说道:“那就按投资比例计算好了,我手上五百亿美元的空单当做是一个整体,我的投入是八十一亿美元,再增加投资十九亿,凑够一百亿美元。我拿收益的五分之一,人行如果能够提供四百亿美元资金,就拿走收益的五分之四好了。”
“不,我不要五分之四。”
祝行长笑笑:“我也不会拿出四百亿美元来,这对我们双方的权利义务都不公平。”
“那祝行长的意思……”
胡文海沉‘吟’着,心理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能够保证他投入的三十亿回本,多余的利润,大不了都让给国家就是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可不是死到临头还和队友窝里斗的人。
“我的意思是,人行出八百亿美元,我们双方如果能合资一千亿做空。所有的收益,你三、我七。”
一千亿!胡文海深吸一口气,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觉,直冲他的脑海!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祝行长
不,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祝行长能够决定的了。这肯定是经过长老会首肯之后才能拿出来的条件,这些从战争里走出来的老革命,真是敢啊!
&bp;&bp;&bp;&bp;胡文海的出现,对中国经济的发展确实已经起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如果是原历史上的1990年,国内就算是看出了海湾战争爆发的可能,但也只能是在旁边冷眼旁观想下场,但没有筹码。
可胡文海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水锂电的投资,伊拉克前后上百亿的外汇收益,ct又在国外挂了一层地皮,对苏联的易货贸易换回了扩大生产急需的重工业设备。
有前期中铁建投陆续将近百亿美元的投资在国内大范围的被消化,有军工系统溢出的产值刺‘激’,中国的经济情况比原历史的1990年好的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花’钱的地方仍然是多如牛‘毛’,外汇存留量维持在四、五百亿的规模,怎么也能相当于原历史上四五年后的水平。
国内经济发展虽然还得遵循科学规律,不至于一朝就迈步到1995年了。但因为历史上八十年代末的那一场改革倒‘春’寒没有发生,投资规模在实体经济稳健并且迅速发展的情况下,虽然有些过热,却暂时还并没有失控的迹象。
此时的中国大地上,就像是‘春’天种下去的种子,在破土之前的最后一刻。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土地似乎成了生命的禁区,连一颗杂草都无法生存。
但实际上,这片土地正蕴育着一场生命的奇迹。
这时候如果能有一场‘春’雨降临,必将会带来一次喜人的丰收。
龙江省,省农产品进出口公司。
姜经理最近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自从用上了苏联那边过来的化‘肥’,这几年农产品产量增长的相当迅速,甚至都有些吓人了。
建设兵团种植的大豆今年又迎来了一次丰收,十月的时候公司在日本方面就已经谈好了一笔业务,四千三百五十万美元的外汇大单,让姜经理甚至在省委办公会议上被省长当众提了名字!
听说省商业厅有意将姜经理调过去,在外贸方面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不过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不愿意。
进出口公司可是如今系统内的香饽饽,垄断地位国企,掌握一个领域内的进出口大权。不仅是权力大而已,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外汇”!
虽然国内外汇受到管制,但下面的各单位也并非没有一点机会。外汇管理局虽然会将出口外汇的大部分收益都拿走,但为了鼓励企业出口创汇,也会按比例给各单位自己留下一部分来,这就是所谓的外汇留存了。
像姜经理这次谈成的三千五百万美元的业务,日方的资金这个月到账之后,首先被外汇管理局拿走了八成,然后人民银行会印刷对应的人民币按照官方牌价计算,结算给进出口公司。
余下的两成外汇,进出口总公司和建设兵团方面也要分润一大部分。即使如此,最后留给省农产品进出口公司的,仍然有两百万美元的巨款。
有这笔钱在手,姜经理享受的可就不只是农产品进出口公司的经理待遇了。按理说一个百十号人国企公司经理,在体制内顶天也就是个司局级待遇到头了。
然而有这么一笔钱在手里,哈市的常委哪个不是他想见就见,副省级领导里哪个没有听过他的大名?
省委机关想组织省里高级领导出国考察,堂堂封疆大吏出国总不能住路边店、地下室吧?但是钱呢?想住宾馆不用钱吗?省委领导家哪个孩子要结婚,出国想带个冰箱回来,好啊,钱呢?没钱国外的商场可不认你的什么领导。
就是不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省农机院想研发一款金属涂层喷涂技术,进口设备和查找国外技术资料,想直接从上面申请下来外汇是不太可能的。怎么办?就只能从系统内拉关系求人,说不定怎么就求到了他姜经理头上。
这就是外汇的魅力,它在当今的中国,能够产生的可不仅仅是经济效益,更是权力追逐的中心。
而他姜经理,如今就在这风暴中心稳坐钓鱼台。这样的位置,您说要在商业厅哪个什么位置来换?没个副厅长,姜经理觉得都没必要了。
今天如同往日一样,他手上捧着一杯热茶,打开自己办公室里的窗户,享受着窗外吹来冰冷的新鲜空气。感受着内热外冷的“冰火两重天”,这是他工作中乐此不疲的一点享受。
哎,这样的幸福感觉,在南方可是享受不到的,还是东北更好啊!姜经理闭上眼睛,惬意的深吸一口气。山海关以南的北方虽然也有暖气,但冷空气就是不如东北淳厚呢。
就在姜经理走神的档口,他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经理,省商业厅的祁厅长来了。”
“什么?”姜经理愣了愣神,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秘书:“祁厅长来了?怎么不早说,祁厅长到哪里了?”
“哎,老姜我这不是就在这里了吗?”
姜经理有些惊讶的看着秘书身后,施施然走进来两个人。当先那人不用问,正是江省的省商业厅祁厅长姜经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祁厅长,您怎么过来也不打声招呼,我这也没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了,我这次来时间比较急。”
祁厅长干脆的大手一挥,侧过身来开‘门’见山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帝都来的,人行崔主任。崔主任有一项业务,需要姜经理你们省农产品进出口公司的支持。”
“我们的支持?”
人行,还是从帝都来的,由省商业厅厅长亲自陪同,连通知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信息出现在姜经理的脑海里,有种会发生大事件的感觉。
“姜同志你好,我是人民银行审计处四处的崔山嘉。我今天来,是有一笔业务希望得到你们农产品进出口公司的配合。根据我们的记录,你们公司的账面上应该有总数二百八十万美元的外汇留存。这笔钱,我们人行希望能够借走一段时间。当然,借贷期间,我们会根据相关规定,支付利息的。”
“呃……”
姜经理有些发懵,我今天才刚上班,脸也没洗、牙还没刷,你就跟我说这个?
那点外汇可是姜经理的命根子!
“这个,祁厅长,您看……”
姜经理脸‘色’有些发苦:“这笔钱要借多久,非得要全部借出去?我们省里机关下个月还有个出国考察,能不能留点……”
祁厅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打断了姜经理的问题,看了看手表道:“别说了,姜经理,这是政治任务。执行吧,一分钱都不许留!快点在手续上签个字,我们接下来还要再去其他单位跑一遍的。”
听到政治任务这四个字,姜经理只好无奈的收起了哭笑。为了守住这笔钱,他平日里敢跟祁厅长拍桌子,敢跟省委机关讨价还价,敢跟系统内的兄弟单位撕破脸骂大街。
但是在中国,没人敢对抗“政治任务”这四个字。
他在崔主任递过来的文件上,痛苦并痛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实际上这样类似的一幕,此时正在中国大地上大规模的上演着。
从江省到帝都、再到吃省,从中船、中丝,到万向节厂,到名不见经传的乡镇作坊,人行的特派员手持中央的红头文件,出现在每一个有外汇存留的企业办公室里。甚至就连北大的蛋白偶联受体实验室的研究经费,都没有逃脱他们的魔爪。
不论这些单位的领导们是什么态度,都无法改变这些外汇存留聚集起来,将要成为一股可怕的力量。
人行的金库里,无论如何是拿不出八百亿美元这么大一笔钱的。并不是说中国没有这笔钱,如果单算外汇流水,胡总的这段历史上,中国1990年出口外汇总额已经有三千多亿美元了。
可能各家单位手里的外汇留存都不算太多,但全中国有多少外汇被沉淀下来,这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事情。
但有一件事其实可以让人略窥一斑。
原历史上,王石真正的第一桶金,就是在1984年倒手外汇留存赚来的。
据说一个叫做王‘春’堂的人,代表某个进出口公司出售其外汇留存。一次出售的外汇规模有多大呢?三千万美元。他承销了这其中的一千万美元,只一倒手就赚了五百万人民币。而就在一年后,1985年王石又玩了一票大的,一次承销了四千万美元外汇留存,两次倒手,至此完成了他的原始资本积累。
这就更不用说,1984年震惊全国的海南汽车走‘私’案了。一年时间里,从海南流出的外汇就高达五个多亿,只是为了从国外进口小汽车。
基层留存的外汇规模,由此可见一般。
只不过人行要动这笔外汇,必须要争取基层的同意,哪怕只是手续上的认可。毕竟是各单位自己的存留,涉及到很多复杂的协调工作。
这样的工程,在其他国家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谁让这是被公知们大肆批判,举国体制下的中国呢?
&bp;&bp;&bp;&bp;这些从全国每一个角落聚集起来的外汇,多的也许几千万,少的,或许只是几百、几十美元。.: 。
胡文海回想起自己当年看过一本叫做七龙珠的漫画,这一招如果要在漫画里起个名字,大概也可以叫做“元气弹”了吧。
就像长江黄河是由无数溪流汇聚,而海洋则是由无尽的江河汇聚而来。
当全中国沉淀下来的外汇聚集在一起,哪怕只是1990年的中国,其规模也早已超过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所谓的财团。
黄宗瑞再次出现在香山饭店的时候,身边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不用问,这两个保镖可是正儿八经拥有外‘交’豁免权的美国大使馆武官,否则黄宗瑞还真是不敢来走这么一趟。
面对一个可能要输掉上百亿美金、政商两路横行无忌的世界首富,他也担心自己去了就回不来,或者他老婆下次再见他,就是在密云水库里了。
呵呵,他实在是对胡总有点什么误会。密云水库管着全帝都中国人喝的水,中国人民是有多倒霉,要喝你这么个数典忘祖家伙的泡尸水?
更有可能的是,胡总其实很好奇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把人挂在飞弹上发‘射’出去那一幕究竟是不是真的。
什么犬决、炮决未免太低级,要玩就玩一把导弹决嘛……
d、d、d的敲‘门’声响起,唤醒了黄宗瑞的胡思‘乱’想,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是一个胜利者,而胜利者不受指责。
更不用说自己背后还有两个美国使馆的武官撑腰,怎么想,除非是要引发外‘交’地震,否则自己安全是不需要担心的。
这么想想,他的胆量总算恢复了不少。
“进来吧。”
胡文海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黄宗瑞最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抖擞着‘精’神跨过陈发的身旁,走进了‘门’内。
专注于自己风度是否潇洒自如的黄宗瑞,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陈发眼中那细微的同情神‘色’。
哎,算啦。李家坡人自己都不当自己是华人,有什么好同情的呢?
说实话,这次大中银行的所作所为,也算是让上面认清了李家坡的嘴脸。
这些和中国人长着相同面孔的李家坡人,显然并不像宝岛、香江,甚至还不如大马的华人对国内可靠。真要说,这些李家坡的高层,大概可信度已经是约等于披着黄皮的白人了。
国内在介入的第一时间,不是没有想过说服大中银行继续对新科提供支持。上面认为,怎么说也是中国官方出面,同为华人一系,总有几分面子可用吧?
有大中银行为胡文海提供融资,能够拿出来的资本就更加充沛,三方联手赚一笔大的难道不好?
不好,不论是大中银行还是通过李家坡的官方渠道说项,大中和李家坡方面的反应,可说是把中方的面子扫了一地。
既然如此,那就不带你玩了吧。
中方尽到了人事,也就不再多问了。
但是这样的反应,在大中看来,差不多就相当于中国官方也放弃了对胡文海的营救,大概是只能吃上这次哑巴亏了。
这个发现,让大中和华尔街方面,可以说是弹冠相庆。
就在昨天石油价格终于突破了43美元大关,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黄宗瑞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胡文海是世界首富又怎么样?还不是中了老子的圈套,韩寒会画画后悔画韩红!
这么想着,黄宗瑞昂首阔步走进了胡文海的办公室,然后咳嗽了两声。
“咳咳,胡文海先生,很抱歉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通知你。”
“李光‘药’死了?”
“啊?”
胡文海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一脸疑‘惑’:“不是不幸的消息吗?如果李广‘药’死了,咦,也不对,他死了对李家坡换个角度说未必不是好事。”
“请不要开玩笑了。”黄宗瑞搞清楚了胡文海的意思,不得不冷起了脸:“我今天来,是要通知胡文海先生,新科投资在大中银行开设的期货账户,如果不能继续增加保证金,将要面临被我行强行平仓的结果。因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全部由新课投资自行负责。我代表大中银行,需要胡文海先生你的一个答复,究竟是否继续增加‘交’易保证金?”
“钱,我有。”
胡文海同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冷了下来。
他可以理解格鲁‘门’拒绝拆借,可以正视、甚至是有些钦佩华尔街在这次金融战中展现出来的手段,也可以不去计较那些市场上对赌的多方暗处的冷嘲热讽。
但他绝不能原谅,大中银行的背叛。
做为新科投资的主力银行,这些年他们跟着方剑阁和陈发的团队,在日本和国际汇市上赚的绝对不少。
新课集团常年保持在大中银行的存款超过十亿美元,向他们开放自己的投资信息,共享绝大多数的商业秘密,甚至是由胡文海亲自出面解释自己的投资策略。
这是多么的信任双方的关系?
可即使如此,大中银行仍然出卖了胡文海。主力银行应该进到的义务,应该在客户面临经营困境的时候对企业提供的支持。资金就不用说了,大中银行不仅连抵押贷款的要求都不同意,反而还第一时间调整了新课投资的信用级别,并且向外进行公布。
正是有做为主力银行大中银行的信用级别下调,才导致了新科集团拿着ct技术与香江晶圆厂这样的优质资产,却偏偏贷不到款。
大中银行这么做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是**‘裸’的背叛了。
“胡文海先生,我倒是觉得,您应该理智一点。您手中那十多亿即使再投入进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不如……”
“不如,我来说说大中银行要面临的问题吧。首先,我要结束与大中银行的一切业务关系。至于你们手中的新科投资金融业务,我会支付全部的杠杆资金部分,对我公司的全部金融资产进行赎回。”
“全部资产进行赎回?那可是四百零五亿美元的杠杆,呵呵,别说胡文海先生您了,世界上任何一个企业也赎不回这笔资产。”
胡文海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要想赎回这笔资产,不是只要有四百亿资产就行,而是需要四百亿美元的流动资金,何况你们还封死了我贷款的渠道。这么大笔资金,反推企业规模,除非有几千亿美元的资产不可,对吧?”
“没错。”
黄宗瑞得意洋洋。
“但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是有这么一家公司的。”
“有什么?有四百亿美元流动资金,有数千亿美元资产的企业?请恕我直言,做为金融业的专家,我可以断定没有这么大规模的企业存在。”
“是吗?呵呵,有的,这世界上现在,大概有两家这样大的企业吧。一家已经快要破产了,另一家……不巧,跟我关系很好。”
“两家?”黄宗瑞刚想嗤笑一声,忽然笑容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看来黄经理已经想到了,这两家企业,一家叫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部长会议,另一家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们大中银行啊!如果不是大中银行出手,这五百亿美元的空头对赌,我还真怕把华尔街的那群泥鳅们给吓跑了。这个业务好在是你们大中银行做的,看起来就像是新科钻进了你们的圈套里一样。”
胡文海呵呵笑的声音,在黄宗瑞听来,如同来自‘阴’曹地府的‘阴’风鬼火一般,让人心底一片冰凉。
“想想看吧,大中银行可是新科投资的主力银行,为什么明明是用来坑害新科的计划,忽然出现了绝地逆转呢?中方在此之前和李家坡的频频联络,究竟沟通了些什么呢?大中银行是否提前就知道了中国的计划,他是双面间谍,还是单纯的愚蠢无能?”
“你猜,输光了筹码的华尔街,会不会把愤怒撒到大中银行的身上?李家坡或许能够抗拒中国的要求,但是你们对美国人有一丁点抵抗力吗?不管你们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事情的关键就是,我用来对赌的五百亿美元,让华尔街诸多大佬亏的倾家‘荡’产的这五百亿,可都是你们大中银行提供的!”
“坑、坑害?逆转?什、什么计划?我,我不知道胡总您在说些什么啊!”
黄宗瑞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如他所说,他是个金融专家。胡文海只是起了个头,各种数据和计划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啊,中国的企业名义上可都是国家所有,将中国政fǔ看成是一家企业,其实也无可厚非。人民银行行长嘛,自然就是财务科科长,工业信息部部长是车间主任,总理是总经理,主席是董事长,党委是董事会……
这家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司,资产又何止是几千亿美元而已?流动资金嘛,拿出四百亿美元来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他还不知道,祝行长的胃口可不只是如此。
&bp;&bp;&bp;&bp;大中银行的命运如何,胡文海已经不想关注了。。: 。 这种四九年加入三民党、九一年从美国叛逃苏联的货‘色’,着实是提不起亲自处理他们的‘精’神来。
然而问题总是会有的,就像工作的周一永远都会来临。
摆在他面前的新问题,就是,嗯……
“诺顿总裁,好久不见了。”
格鲁‘门’的前总裁诺顿,满脸尴尬的站在了胡文海的面前。谁说老外不好面子,诺顿如今就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格鲁‘门’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
在胡文海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格鲁‘门’不说是背后捅了一刀,起码也是冷眼旁观了。
别人冷眼旁观也就罢了,但以胡文海对格鲁‘门’的关系,甚至连之前多单都带着格鲁‘门’赚了一大笔,他们怎么有立场对胡总这么做呢?
不说忘恩负义,这和“请胡总吃饼”也是差不多了。
诺顿自然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暗骂了格鲁‘门’那群见钱眼开的蠢蛋们一顿,可他们那一屁股屎,还得是他来擦才行。
“胡总,嗨,惭愧啊!”
令人惊讶的是,从诺顿嘴里,说出来的竟然是颇为不地道的中文!
“诺顿先生请坐吧,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也是,诺顿早就已经不在格鲁‘门’担任职务,只是持股并不算多的一个个人股东,在董事会里有一个席位而已。
如果当前的管理层执意要抛弃胡文海,他其实也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去干涉。
但问题是,做决策的时候敢捧高踩低,过后却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这就让胡文海有些瞧不起了。
怪不得格鲁‘门’后来被收购了,管理层一群怂包,能做什么大事呢。
“格鲁‘门’这次事情,我也不想辩解什么,确实是对胡总不起。”
诺顿总裁这几年退休生活着实不错,六十多岁快七十的人了,但看起来似乎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看不到多少岁月的痕迹。
“这话就不用说了,在商言商,我能理解格鲁‘门’这么做的原因。如果换成我,未必不会这么做。如果我一时昏了头脑,把伟哥的专利拿出来向格鲁‘门’抵押呢?”
胡文海笑笑,无所谓的说道:“格鲁‘门’的管理层,未必没有这样的念头吧。”
诺顿老脸一红,显然被胡文海说中了事实。胡文海当时面临的麻烦,根本不是秘密。一百多亿美元的投入眼看着就要泡汤,谁知道会不会像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把能抓到的筹码都压上去。
新科集团能拿出来的抵押物,差不多也就是那么几样。中国国内的资产,要抵押贷款出美元来手续太过复杂,显然不适合期货市场的时间要求。
而能短时间内拿出的境外可抵押资产,基本上也就是香江晶圆厂ct技术,还有一个那就是胡文海凭之起家的蓝‘色’小‘药’丸了。
在银行方面全面拒绝ct贷款之后,胡文海要想筹集资金,稳住自己那一百多亿美元的投资,也就只有伟哥的专利这一项了。
而当时有华尔街的财团亲自出面说项,在了解了海湾联军司令部的小动作之后,格鲁‘门’上下也认为新科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商场上,当然不会有人讲什么感情。这时候不落井下石,那就连胡文海都要鄙视格鲁‘门’的管理层了。
只不过谁能想到到,关键时刻,竟然杀出来一个意料之外的选手呢?
这也确实不怪华尔街和能源财团们,别说是1990年的中国这个小透明了。换成了1997年已经略显份量的中国政fǔ,警告索罗斯那些金融大鳄鱼的时候,对方不也是莫名其妙的视若无睹了吗?
这是人设啊!胡文海算是看出来了,就像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的李靖一样,必然会被华尔街忽略不见,这大概就是我鳖的人设了……
随着大中银行向人行移‘交’了五百亿美元的石油期货空头,如今整个市场都在看着华尔街会有什么反应。
以国家实力做后盾的人行,此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华尔街把石油价格炒到天上去,因为中国人使用的是自有资金,就不可能强迫对方平仓。在43美元的基础上再涨个三五块钱,人行都只当你华尔街在放屁。有本事你就再涨个三五十美元,并且在这个价格上维持到把伊拉克打垮,那说不定还有希望‘逼’迫人行认输。
可是这么干,保不准苏联就缓过这口气来了……
至少1990年的中国,还不值得美国人这么做。
所以当人行出人意料的站出来支持胡文海之后,华尔街和众多对赌的多头,便有些遭不住了。
人行可不是普通的商业银行,它是中国的央行!
就在华尔街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反而是格鲁‘门’最先坐不住了。
没办法,如今格鲁‘门’最赚钱的生意蓝‘色’小‘药’丸专利还在胡总的手里。
当年双方合作的基础,雄猫战斗机的贸易早就结束了,胡文海是看在双方合作还算愉快的老‘交’情上,才把专利继续授予了格鲁‘门’。
今天格鲁‘门’还有什么能制衡新科的手段?没有,胡文海拿掉格鲁‘门’的专利授权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这也是为什么格鲁‘门’会配合华尔街的行动,他们太想把蓝‘色’小‘药’丸的专利握在手里了。这么大集团的主要盈利点却不是自己的专利,哪有什么安全感!
胡文海戳破了格鲁‘门’的心思,诺顿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胡总心里有气,这个我是理解的。不过格鲁‘门’和新科毕竟还有很多项目可以合作,还请胡总念一念旧情。只要新科不收回伟哥的专利授权,我这里正好有一桩生意可以谈。”
嗨,要不说诺顿能坐上总裁的位置,确实是个人‘精’。不仅短时间里就把中文学到了能够勉强‘交’流的水平,更是‘摸’准了胡文海的脾气。
知道格鲁‘门’这次犯错,狡辩是没用的。很多时候,朋友的背叛比敌人的陷害还要更加可恨。
但是诺顿在格鲁‘门’算得上是个“胡总通”,对胡文海其人,他已经研究了很久。
是人就有弱点。。
有的人喜欢钱、有些人贪恋权力,有些人爱慕美‘女’。不过胡文海对这些都不缺,但却同样有一个无法拒绝的弱点。
偏偏,这个“万历十五年”,就掌握在格鲁‘门’手中。
“格鲁‘门’公司有一批飞机设计和制造专家,我们今年更改了公司的一些劳动制度,于是他们就面临着……嗯……用你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下岗的情况吧。这些人很多都是参与过超级雄猫21方案的设计,就这么退休或者解除合同未免太过可惜了。”
“正巧英国方面有一家航空公司对这批设计师和科学家比较感兴趣,目前正在与我们进行谈判。如果谈判顺利的话,这部分人力资源,将会租借给这家公司五到十年。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胡总应该也很熟悉,就是罗尔斯罗伊斯公司。”
“哦?”
咳咳,胡文海绷着的脸,这下可是真的伪装不住了。
诺顿的意思可以说是非常**了,为了保住蓝‘色’小‘药’丸的授权,看来是连压箱底的东西都要拿出来了。
诺顿非常明白,胡文海的弱点不是别的,正是格鲁‘门’公司的骄傲,f-14雄猫战斗机。
胡文海对雄猫战斗机的欣赏和喜爱,从他支持对中国国内仿制熊猫战斗机的力度就能看的出来。
单看盛京重型机械厂正在建造的四万吨钢丝预应力缠绕水压机,以及下一步正在研发的八万吨水压机,就能感受到他的疯狂。
这就好像是为了吃一口冰淇淋,不光买了一台冰淇淋机,甚至还专‘门’建了一座‘奶’牛场。这个投入力度和遇神杀神的气势,太吓人了。
超级雄猫21啊,虽然熊猫项目组也有类似的计划,但光是仿制f-14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暂时来说是没有办法对熊猫做出改进了。
再说以后就是要对熊猫做出改进,又怎么比得上原作者的格鲁‘门’更加熟悉?
这份补偿虽然绝对抹不平胡总受到的损失,但却足以让胡文海心动了。
老诺顿深知做生意的要诀,一件商品的价值不是看它的生产成本,而是看它在客户心中的地位。
提出这个筹码,足见格鲁‘门’的用心了。
要避开军方的控制将人送到英国,摆平c和海军调查局的审查,这些工程师和科学家还得愿意与中方合作,这里面的工作可以点也不简单。
但是这一切的工作与蓝‘色’小‘药’丸的授权相比,又算不得什么了。
胡文海沉‘吟’片刻,实在是舍不得拒绝诺顿的条件,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格鲁‘门’这次,确实是非常有诚意。”
胡文海敲着桌子,沉思片刻:“不过对背叛的人,我是绝对无法原谅的。诺顿先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重新执掌格鲁‘门’?格鲁‘门’现在的管理层,必须付出代价。还有,收购麦道的事情得立刻着手了,否则麦道很可能会起死回生。”
&bp;&bp;&bp;&bp;詹姆斯爱迪生是老布什哦,在1990年的当下,布什总统先生,还不是老布什前总统先生。 布什总统与詹姆斯爱迪生是‘交’情深厚的政坛伙伴,在布什竞选总统的过程中出力甚多,所以在后来担任了四年布什政fǔ的国务卿职位,可以说是备受信赖。
就在美军海夫吉受挫,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宣布暂停678号决议的投票之后,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詹姆斯爱迪生竟然第一个就是要拜访中国。
在普通人看来,如今的中国与海湾地区的战争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虽然是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但中国大使最常做的就是投下弃权票,在国际事务中只要与中国无关,基本就是个小透明。
这样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国家,为什么美军受袭击之后,美国国务卿詹姆斯爱迪生却要第一个拜访它呢?
全世界所有的媒体,对此给出的解释纷繁多样,但却没有一个是事实。
有人说詹姆斯爱迪生是想要了解中国69式坦克的技术资料;有的人认为,中方很可能掌握有伊拉克的重要技术信息,毕竟伊拉克目前的战场信息体系就是中方提供的;还有人则信誓旦旦的分析,美国人面对战斗力强大的伊拉克军队,希望能够从中国借兵,凭借世界上人数最多的陆军,将伊拉克军队淹没!
嘛,其实最后这种可能也并不奇怪。后世网络上面对的崛起,还有人出主意,干脆欧盟出钱、美国出武器装备,雇佣一个师的朝鲜军队,一个月就能把打的溃不成军……
相比这种脑‘洞’,美国找中国借兵打伊拉克战争,嗯,也不是不可能了对吧?
但实际上呢?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有些话,是绝对不能对普通人说的。
事实就是,美国人绷不住了。如果真让中方一千亿的空单砸下去,那海湾战争美国基本上就是在给中国打工,自己只会亏的连‘裤’衩都找不到。
实际上金融业内的消息灵通之辈都知道,詹姆斯爱迪生紧急飞往中国,就是希望能够说服中方,放华尔街一码。
前期胡文海的多单,大多收割的是欧日能源集团的人头。但随着这‘波’石油价格的上涨行情,很多投资机构的预期价位已经达到了。
而华尔街之前则是吃定了胡文海会爆仓,所以对赌的主力从欧日资本就变成了华尔街。
欧日资本手中的石油期货,大多都是只卖了一遍,然后就被美方资本给收购了过去,最后再借回给大中银行由新科投资卖空。这么几次倒手,整个市场的行情如今已经是空前膨胀了。
华尔街的资本呢,毕竟和中方的国家队不同。各投资机构对赌了至少七百亿美元的多单,大多数多单和新科投资的‘操’作模式一样,是保证金加杠杆的方式在运行。
一旦石油价格开始下降,只要跌破35美元,绝大多数的庄家就要被强行平仓,然后赔的倾家‘荡’产,只能是天台见了。
别看如今石油价格仍然在飞快上涨,已经是超过了45美元,似乎47、甚至50美元都不是没有可能。
石油期货市场上,嫣然是一场多头的狂欢盛宴。
然而在石油现货市场上……
大量,不、巨量的石油卖单已经开始出现了。
这当然不是沙特或者其他中东国家在拆美国人的台,美国大兵就在家‘门’口盯着,哪有这么不开眼的。
然而这世界上总是有不在美国人控制之下的地方,尤其是在1991年以前。
苏联人就差把戈尔巴乔夫汽车里的汽油都‘抽’出来,送到国际市场上去卖了。
石油市场上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价格,45美元!天啊,只要持续一年,伟大的苏维埃就又能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了!
可以想见,等‘毛’子卖完了手里的存货,接着就要杀进期货市场了。
苏联可不是欧佩克国家,价格根本不受控制。五十美元?不,三十美元对苏联来说,都已经有的赚了。
真要是等到苏联的石油期货进入市场,哪怕仅仅只是在现在的价位,允许苏联使用石油抵债,美国对围堵苏联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由此损失的又何止是千亿美元?和打倒苏联、成为蓝星霸主比起来,几千亿美元算的了什么。
必须要结束这种状态了。
詹姆斯爱迪生第一时间飞赴中国,肩上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即使不能说服中方,美军也将立刻开始对伊拉克作战,并且向市场投放石油储备,以将石油价格打压下去,阻止苏联借此缓过一口气来。
想要谈生意,手里当然就要有筹码。詹姆斯爱迪生的手中虽然没有现成的筹码,但对美国人来说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问题。
中方有掀桌子的能力,说实话,这方面的经验美国人也并不缺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丰富。
当大家开始动用盘外招进行‘交’锋,对抗的领域就已经无法局限于金融市场之内了。
“胡总!”
詹姆斯爱迪生的飞机还在太平洋上的时候,美国人的压力就已经到了。
胡文海闻声抬起头,陈发的身边走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老熟人。孙厂长,不,如今已经是孙经理了。孙‘波’在大港造船厂的资历已经足够,柴树藩退休之后,更是力排众议将可算是年轻的孙‘波’扶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如今的中国船舶工业,孙经理绝对是一位重量级人物。
然而看他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孙经理,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等胡文海有所动作,孙‘波’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丝毫没有中船总公司总经理的矜持风度。
“出大事了!”
胡文海一愣,纳闷的问道:“孙哥,有什么事儿你就说,不用这么急。”
“怎么能不急,新科船运三艘开往中东方向的货轮,被美国人给扣押了!给我们的理由,是船上有向伊拉克运输的化学武器原料!”
“什么!”
胡文海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这个套路太t熟悉了。银河轮事件竟然提前了这么多时间在这个时机出现了!看来他对历史的改变引起的扰动,已经是越来越大了。
“别急,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文海还是镇定的给孙‘波’倒了杯水,语气之中‘波’澜不惊。
见到胡文海如此能沉得住气,孙‘波’也总算是缓过神来。
“新科船运公司刚刚分别接到了北镇号、塔山号和熊岳号的海事电话,今天早些时候,先是美国的海军直升机出现在三艘货船的附近,并且用无线电对轮船信息进行了询问。然后美军派出三艘驱逐舰,分别以极近距离进行拦截监视,并要求我方轮船停船接受检查。美国人给出的理由,是怀疑我们的轮船上搭载有可用于制造化学武器的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
胡文海心中长叹一声,果不其然,就连用的借口竟然都与当年的银河轮相同。
但即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要确认一下的。新科船运虽然挂着新科的名头,但却是由新科与中船总公司共同出资。
最初新科船运的成立目的,是为了消化那些被船东放弃的订单。由于缺乏专业人才,新科船运的管理层和经营人才,大多来自中船总公司,新科只是向其派出了监事岗位人员。
所以新科船运出了问题,最先知道的反而是中船总公司的孙‘波’,而不是名义上的大股东胡文海。
胡文海对这次事件发生的时机不能不怀疑,金融市场上玩不过中国,美国人恼羞成怒的要搞一些盘外招了。
伊拉克现在是被联合国制裁的状态,虽然678号决议没有通过,那也只是联军还没有拿到开火的授权。但对于世界各国来说,向伊拉克运输化学武器,这个罪名足以把中国打入同样被制裁的境地。
一旦中国被国际社会制裁,那送出去炒石油期货那五百多亿美元,美国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冻结起来。
这种国力的直接碰撞,对中国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以中国如今的实力,果然想要在海湾战争中捞上一笔,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金融问题啊
“孙经理,你必须和我说实话。”胡文海脸上‘阴’云密布,但诚恳的看着孙‘波’:“你要告诉我,我们的船上,是不是真的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这两种原材料?”
“怎么可能!”
孙‘波’喊出来的声音都已经扭曲了,他瞪起眼睛来,重重的摇了摇头:“这三艘船的目的地是利雅得,运输的绝大多数物资都是日常生活品,说不定就是用来供应美国大兵的!这踏马的就是美国人在钓鱼!否则哪那么巧,我们会有三艘船都在那片海域。”
“你得确认清楚了,也许是国内某些部‘门’,背着我们秘密做了手脚?这也不得不防。”
孙‘波’脸上神情变换,点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捅破天了。所有相关单位都在自查,如果真有部‘门’做了手脚,相信很快就能知道。”
&bp;&bp;&bp;&bp;詹姆斯爱迪生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仍然还算踌躇满志。
在他或者布什总统先生看来,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基本也就是局限在其周边地区,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地区强国。
甚至因为它旁边的日本、印度,连地区强国的地位都是岌岌可危。
联合国安理会的位置,并不能匹配中国的实力。对于中东事务,中国向来是没有发言权的。
而对于美国来说,中国在海湾战争期间对石油市场的‘操’作,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冒犯。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詹姆斯爱迪生撂下飞机上的卫星电话,忽然对身边的随员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真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我喜欢它。”
说完,他向着已经缓缓打开的飞机舱‘门’走去,然后‘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
外‘交’无小事,这句话在九十年代的中国来说仍然还是正确的。当美国的军舰绕着中国货轮准备登船检查的时候,这确实就是天大的外‘交’事件了。
有美方的通告,国内迅速进行了筛查。短时间内将所有的货主全部召集,甚至是码头上负责装卸的工作人员都被控制起来,并且进行了细致的询问。正如胡文海所料,此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三艘货轮上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化学武器原料。
在将这一结果向上级通报之后,胡文海和孙‘波’也只能焦急的对结果进行等待了。面对美国人的讹诈,国内会如何选择?就连胡文海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说实话即使上面真的在美国人的压力下退缩了,胡文海也能够理解。九十年代的战略环境不会有大的变化,国家稻光养悔的国策就是正确的。
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中国错失了九十年代的战略机遇期,这几千亿美元的盈利也根本无法弥补。
就在胡文海和孙‘波’守在香山饭店,焦急等待结果的时候,祝行长也找上‘门’来。
刚进‘门’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的祝行长,彻底无视了孙‘波’的存在,瞪着眼睛向胡文海说道。
“美国人是有计划的,检查轮船只是第一步。刚刚美国国务院发出声明,对涉嫌向伊拉克走‘私’军火的企业和个人,将会按照国内法进行控制。在战争期间,可以先控制、后调查。”
“美国人这是打算彻底不要脸了,第一批公布的调查名单里,就有新科船运,而新科投资也在连带控制范围之内。”
胡文海听到祝行长的话,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就像是两个人在玩桥牌,从对方叫牌中,高手可以领会到很多信息。
“美国人看来还不想撕破脸,与中国直接进行对抗,这超出了布什的计划。只针对新科,这就是美国人的如意算盘了。”
胡文海这么一说,祝行长也反应了过来。只制裁公司,而丝毫不提背后的国家,对美国来说这已经是变相的服软。
美国亲自下场与中国直接对抗、和由一个国家对一家公司进行制裁,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是国际外‘交’的大地震,对海湾战争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
而后者则影响要小的多,后世中国发改委对高通的垄断巨额罚款、中兴在美国被举报偷税漏税,这在商业上都是大事件,更是中美在产业战略布局上的对抗。
但这些事件的影响力也就是被局限在了商业范围之内,意义再怎么重大、涉及到的利益再怎么多,也不会发展到两国政fǔ之间的对抗,对世界政治形式更是没有什么影响。
美国人想要迅速把油价打压下去,而且是必须将油价打压下去,就不可能在政治上与中国闹翻。
别忘了做为五大流氓,中国可是对联合国决议有一票否决权的。‘逼’急了,如果中国投了反对票,联军拿不到开火授权虽然这并不影响美国动武,但在外‘交’上就是巨大的失分了。
中国方面自从两年前换届之后,外‘交’政策正在进行调整。稻光养悔将是未来十年的主要决策策略,但这一点美国人并不知道。
中方大手笔的在国内征用外汇,上千亿美元的投入到石油期货市场,怎么看都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大的利益如果真的撕破脸,美国方面也要担心输疯了的中方彻底打破国际上的规矩和默契。
中国政fǔ还没下场,但因为高油价,苏联在石油现货市场疯狂出货,在现在的价位下每天的盈利都至少有1.5亿美元,多的时候甚至有两亿美元。
如果再按照678号决议的原计划,1991年才能获得‘交’战授权,那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可就是苏联了。
所以中方都不需要承担什么道义谴责,只要支持原方案的678号决议,就能让美国五十年冷战成果付诸流水。
在面对这种可能的情况下,美国当然不敢与中方直接冲突。只针对新科而不针对人行资金,分化瓦解的策略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这对祝行长实际上是个好消息,美国只打新科不打人行,对人行来说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别。再怎么少,一千亿的盈利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新科作为一家企业,无论多么强大都不可能与美国政fǔ和军队抗衡。以小博大的风险就是在这里存在着。
胡文海在办公室里沉默的走了两圈,忽然站定了脚步,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这次詹姆斯爱迪生来华,看情形必然会是要妥协的。如果因为海湾战争而彻底结怨美国,对中国来说得不偿失。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上面可以放弃新科的利益,只要能够保证人行资金和‘交’易的安全即可。”
这对人行来说是个好消息,詹姆斯爱迪生来华不可能将中国的利益完全压制,但与美方谈判也势在必行。
要想美方尊重中方的利益,必然要牺牲一部分利益进行妥协。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新科与华尔街的对抗了,石油价格涨的越高,风险也就越高。随着人行的资金继续投入,以及胡文海从格鲁‘门’重新拆借到的一百二十亿美元,这又是一笔将近六百亿美元的巨额空头。
有了这么大的空头压力,跟风而上的机构和基金也在迅速增加。中方一千亿美元空单,在市场上至少有一两倍的同盟军,石油期货市场几乎成了国际游资的黑‘洞’,这段时间里全球资本甚至出现了流动‘性’不足!
可想而知,石油期货市场上聚集了多么大的资金流。
而这些空头资本的旗帜,就是新科。
将新科打压下去,杀个猴子给‘鸡’看,足够将实力不足、后台不硬的资本给清理出去了。
空单规模巨大,同样也有金融杠杆的因素存在,干掉新科足以显示美国维护石油价格高位的决心。空头跟风资本或者主动退出,或者爆仓洗掉一‘波’。
在这个过程中,足够华尔街出掉手中的多头,然后与中方联合对全球资本进行一次收割了。
可以说,只要牺牲掉新科的利益,中美如今的僵局就彻底活了过来,转变成双赢的形式。
虽然只在一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系,但祝行长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牺牲掉新科的利益,对为国家造成如此有利局面的新科太不公平了!
胡文海见祝行长‘欲’言又止,干脆不等他开口就又说道:“但是我也有一些条件,首先就是必须保证新科船运三艘货轮船员的人身安全,对走‘私’化学武器的调查必须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祝行长和孙‘波’对视一眼,一致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国家在这方面一定会全力以赴,给新科船运一个清白。”
“好,我也相信国家能做到这一点。”
胡文海干脆的点了点头,当年银河轮国家也顶着压力给了船员们一个清白,如今这个敏感时刻,更不可能任由美国人把屎盆子扣到新科船运的头上。
“新科可以退出石油期货市场,但海湾战争结束之后,前期多单的八十一亿美元必须向新科集团归还,并且美方必须声明,新科投资的‘交’易中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胡总放心,在这一点上国家是绝对要坚持原则的!”
祝行长斩钉截铁的说道:“新科的损失国家绝不会置之不理。不仅是八十一亿的本金,因为美国制裁导致的损失,美国人不赔偿,我们人行也会对新科做出政策‘性’补偿的!”
胡文海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替国家背锅的‘精’神啊,背锅中的侠之大者,堪称背锅侠!
“咳咳,祝行长这个就不用了。”胡文海嘿嘿笑道:“只要能保证我这两点要求,到时候自然有人替国家还我的欠账。”
嗯,胡总其实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华尔街直接对抗,即使是重生的开挂人生也不免要胆战心惊。
上千亿美元的利益还是1990年的一千亿,谁知道金融资本家们发起疯来会有什么行动。有备无患的一纸保险,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左右是要收割欧洲,金融保险业与能源集团们相比,就是皮薄大馅十八个褶的狗不理包子……
&bp;&bp;&bp;&bp;为国背锅,当胡文海说出这个方案,如果这是一款养成类游戏,兔子的好感度估计在这一刻已经被刷爆了。,: 。
虽然现实并不是游戏,没有一个可以攻略的进度条,好感度满了之后也没有一个萌妹可以被推倒。但是看祝行长感动的样子,估计胡文海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和圣人差不多了。
詹姆斯爱迪生的飞机抵达帝都,这件事并没有被大肆宣扬,这只是在新闻联播里用一条十五秒的新闻进行了简单的说明而已。
不过毕竟是堂堂美国国务卿,电视里和他坐在对面的是一脸笑的相当放肆的月月鸟。
中方对伊拉克不顾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执意入侵科威特表达了谴责和抗议,并且声明将停止一切与伊拉克的军事和商业合作,希望萨达姆政权能够接受联合国决议,立刻撤离科威特全境,并且承担因其入侵而造成的任何影响。
新闻联播里的八股文章,一丝一毫也没有提到石油期货市场上的风起云涌。
就在詹姆斯爱迪生与月月鸟关‘门’谈判的同时,美国强硬的向英国通报,有理由怀疑新科投资违反联合国对伊拉克的制裁决议,与萨达姆政权形成利益同盟。
在于新科投资的‘交’易数据进行清理的过程中,发现其可能通过内部途径得知了萨达姆政权进攻科威特的详细计划,因此涉嫌不正当‘交’易行为,请伦敦金融管理部‘门’,立刻将其涉及的‘交’易资金进行冻结……
做为美国的铁杆盟友,英国方面迅速的对美方的要求进行了回应。当天就有一队证监会的调查人员进驻期货市场,6和伦敦地方检察官出具了详细的手续和书面文件,要求伦敦地方法院下发特殊判决,将新科投资账面八十一亿美元的资金以及金融证券进行了冻结。
伦敦金融市场上,正在进行多空大战的双方,忽然之间空头方面就少了一只主力军。不等空头调集资金弥补这一裂痕,紧接着美英双方就又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美国方面连续公布了十一家日本和德法等国金融机构,声称他们同样涉嫌与萨达姆政权有利益关系……
在战争期间时间紧迫,先冻结再调查也属于有法可依。早在萨达姆入侵科威特的第一时间,美国就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将科威特的全部资产都冻结起来,避免为萨达姆所用。
既然已经做了初一,自然可以把这个做法延续下来,再做几次十五。
美国人也“好说话”的很,担保如果调查结果认为不构成利益同盟,冻结的资金都会返还,而金融证券也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
这一处理办法刚刚出台,也就是在伦敦地检署向法院递‘交’冻结新科投资资产的要求,并且当天就被特别法庭形成了判例。而作为判例法的英国法律,这就意味着其他十一家投资机构,很可能也会面临相同处理结果。
这真是要了众多空头的亲命了。
随着新科和十一家投资机构暂时离场,多空‘交’锋中空头火力顿时稀疏起来。
空头的示弱让多方士气大涨,白宫适时的传出一些小道消息,布什总统对于伊拉克在埃及的谈判桌上的让步很感兴趣,或许会有条件的与萨达姆达成协议。
这些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配合上美方对期货市场空头的扫‘荡’,于是便变得非常有说服力了。
欧日等能源消费大国,眼看着石油价格可能会迅速上涨,不知道有多少资金被投入到石油期货合同的储备当中。
至于石油价格下降怎么办?大不了形成‘交’割,把石油拉回到本国去消费好了。
不管石油的价格高低,能源集团都是稳赚不亏的。国际油价与成品油价和化工品价格本来也不是随动关系,本国能源集团卖什么价,难道汽车司机还能跟加油站讲价不成?
至于说市场竞争,还没有哪一个国家,能源集团不是半垄断状态的。高昂的政策‘门’槛,让国际上即使有廉价油品,也别想进来。
反正高油价倒霉的肯定不是能源集团,付出代价的往往是本国经济的整体发展和制造成本,显现出对经济的损害来,说不得会需要个两三年时间。
随着这一‘波’空头势力的出场,石油价格立刻打着滚的开始往上疯涨,毫无压力的突破了五十美元的恐怖价位,将一大批空头爆仓清盘。
这一‘波’洗盘倒霉的大多是想要趁机捞一笔的投资机构和金融基金,他们的‘性’质和能源集团毕竟不同。这些小鱼小虾,既没有雄厚的资金储备,大多是使用的金融杠杆融资,‘交’易风险非常巨大。另一方面背景不够,他们也没有石油消化和供应的能力,一旦形成‘交’割就会面临违约,到时候就是五倍的违约金罚款,死的只会更惨……
这样一来,冻结一批、死掉一批,空头的势力立刻显得势单力孤起来。
见到有利可图,海量的热钱从世界各地启程,蜂蛹而至伦敦金融城,加入到了多头的狂欢盛宴当中。
国际局势风起云涌,谁又能想象的到,1990年12月的第一个星期,仅仅七天时间的成‘交’量,就已经超过了过去一年。
若非是伦敦金融城吸取了美国股市的教训,早就已经对‘交’易系统进行了升级,说不定死机这种事也要发生在这里了。
“金融系统被设计出来,它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解决资源再分配的问题。然而这个工具不仅非常低效,绝大多数投资者获得的信息并不足以支持其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且这套工具还经常会生出自我意识,将最初的目的抛之脑后,而单纯的为了利润狂奔在作死的路上。”
詹姆斯爱迪生,带着无法付诸笔端的默契满意的离开了。与他一同飞赴美国的,还有长老会大长老长者同志,希望在战争之后能够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请求。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詹姆斯爱迪生代表布什总统先生,对长者的这一要求表示欢迎。
就在当天下午,美国股市上的几个大型制造业集团的股票,都迎来了一次略微的上涨。
1990年12月的第二个周六,全世界所有的政治记者和评论员都被自己的老板,从温暖可爱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并且牢牢的固定在了一部电视机前。
对联合国678号决议的修改意见,白宫将在今天举行记者会,向外界公布布什总统的决定。
胡文海、孙‘波’和祝行长三个人这段时间几乎是朝夕相对,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如今终于到了揭开股盅前的最后一刻,哪怕以他们的城府,都是难免有些兴奋之情跃上眉梢。
只要美国人那边没有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想见,布什这次新闻发布会肯定会宣布放出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到时石油价格必将应声而落。
听到胡文海对金融系统的评价,祝行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金融业要在中国发展,不受控制是不行的。然而虽然金融是这么糟糕的一个工具,现在我们也不得不和它打‘交’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时刻对它保持警惕,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工具可用了。”
胡文海默然的点了点头,金融这个工具虽然不太好用,但至少勉强够用。而计划经济委员会虽然是一把完美的工具,但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不是当前人类社会能够打造出来的。
中苏两国的计划经济委员会,在作为工具的本职工作上,恐怕连三分之一的设计效能都发挥不出来。
……
香山饭店的会议室里,胡文海三人闲适的说了一会儿“闲话”,电视里布什就已经站在了白宫草坪前的讲台后面。
一阵相机快‘门’如同雨点般密集的响声过后,布什总统开始了他的讲话。
“在谈论海湾地区的问题之前,让我先宣布一个好消息。我的国务卿詹姆斯爱迪生为我在中国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中国的长老会大长老长者先生做出了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提议,我作为美国总统在这里正式的对长者先生发出邀请,美国欢迎您的到来!我有一个预感,这将会为中美两国的合作关系,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呵呵,胡总你看,这布什总统身后站着的这些人可是大有讲究啊!”
祝行长放下电话,饶有兴致的对电视里的画面进行点评。当然,他本人对布什背后究竟都站了些什么人根本没有印象,但人行行长难道还凑不出一套国际事务顾问班子么?
中国的国际政治智囊们再怎么废柴,建立一个高层人物资料库还是没有问题的。显然祝行长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意味着美国国内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这番变化究竟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而这些变化的始作俑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对着祝行长正一脸懵懂的胡文海。
这个世界的局势,已经距离他熟悉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在这之后,开创的必将是比曾经的历史更加‘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bp;&bp;&bp;&bp;祝行长得意又有些失落的笑笑,长叹一声道:“布什要在海湾战争之前谈长者去美国访问的事情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站在他的身后。 ”
“他背后这些人,有什么特殊吗?”
祝行长有些奇怪的看了胡文海一眼,似乎对他不了解这其中内情有些不解。
如果按照某些人对胡文海的研究,不论是c还是国内都有专‘门’的胡总研究机构,这些年自相矛盾的研究结论实在是多的能让人‘精’神分裂。
比如说胡文海很多投资和对经济形势的判断,研究人员就给出了一个答案,胡文海在美国肯定有一个相当广泛、而且层次非常、非常高的情报渠道。
然而另一些研究则发现,胡文海对美国很多高层的身份、以及关系结构都不甚了了,连基础的常识‘性’情报也不清楚。
双方的结论都有诸多论据支持,而且都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逻辑问题……
这就比较尴尬了。
显然,祝行长就是想到了胡文海的这些研究结论。你说你胡总能够‘精’确的分析出,布什是美国能源集团推出来的代言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对他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胡文海身上,还真是到处都充满了谜团。
想是这么想,不过祝行长还是给胡文海解释道:“布什的幕僚班子最近发生了一些变动,比如说站在他台下左手第三位的斯蒂文森,这人顶替了雷曼兄弟前投资总裁卡尔顿的位置。斯蒂文森则曾经担任过辛辛那提市的市长,竞选过俄亥俄州的州长位置,辛辛那提和俄亥俄最大的企业就是宝洁公司。斯蒂文森的出现如果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你再看右边那个秃头的家伙,他是史克必成的前副总裁戴森,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医‘药’业利益代言人。像他们俩这样顶替了原本属于金融财团位置的幕僚,至少还有三人。布什身边发生了什么,可以说已经非常清楚了。”
“呃,到底发生了什么?”胡文海懵懂的表情实在不像作假,这让祝行长有些不解,难道这里面的内情胡文海竟然是真的不知道?
是啊,像这种偏离了原历史发展轨迹的事情,胡文海还真的是两眼一抹黑。然而尴尬的是,很多人自以为胡文海对这些消息肯定了若指掌,所以并没有积极主动的向他通风报信……
祝行长同样是愣了愣,显然是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胡总啊,有的时候我还真是忘了,你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理解,我理解嘛。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跟自己的朋友开这样的玩笑。好好,那我就讲讲,让你再得意得意!”
好嘛,祝行长把胡文海的这个样子,理解成了年轻人傲娇想要听别人夸赞自己的成绩了。
他边苦笑摇头,边说道:“这还不是你胡总搞出来的结果?这次我们人行的投资,保守估算也有两千亿美元以上的收益。这些钱是哪来的?差不多是咱们从华尔街虎口夺食抢来的。只不过区别是开始的时候,华尔街单纯是想薅点欧日的羊‘毛’,把石油期货市场原本存在的热钱给收割了就好。不过你胡总这么一折腾,全球热钱都涌到了石油期货这个池子里,这才勉强能填上了美国人的窟窿。”
“不过这次之后美国人损失可绝对不小,也是你小子对赌这一手玩的太狠了。华尔街十几家主力金融机构都陷了进去,损失惨重。但是中美国力对比又无法根本‘性’改变,难道真能把美国人惹急了?”
胡文海想想,憋了个大红脸点了点头:“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赚点小钱也没人理你,满足一个人的生活需求没有问题。然而像这样一大笔财富,关系到国际局势的角力,我也是想的岔了。”
说起来胡文海现在也有些后怕,在石油市场上赚个一百多亿美元,也许还在美国的容忍范围之内,毕竟这些钱也就是能满足新科的发展需求。但资金规模放大到几百、上千亿美元的级别,没看美国政fǔ和军方都亲自下场了?
如果这次没有国家下场,说不定就是赢了华尔街,他也是拿不到钱。一千多亿美元的利益,足够英国议会专‘门’为他颁布一条法案了。到时候资金冻结,政fǔ出面不讲理,你又有什么办法?
当然,以中国如今的国力而言,下场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祝行长哈哈大笑:“是了,胡总你啊,这样的事情可是没少做。过往哪次你搞出来的大事件,不是要上面给你收尾?不过说实话,我们这些给你兜底的人啊,也是痛并快乐着。头疼的要命,但这样的麻烦倒也是越多越好。”
胡文海嘿嘿笑着‘摸’了‘摸’头,好奇的问道:“那这次上面和美国的谈判,究竟是个什么结果?”
“结果嘛,还是那句话。我们凭本事抢来的钱,凭什么要还给他们?美国人空口白话就要我们退出,哪有这样的道理!当然,理是这个理,不过事情还是要照顾美国人的心情。美国的金融集团是得罪定了,就得找一找他们国内值得拉拢的势力,在美国政fǔ里为我们争取一些话语权。”
“啊!”
胡文海听到祝行长的话恍然大悟,指着屏幕里的白宫幕僚团队说道:“这些出现的新面孔,就是我们的代言人了?”
“没错。”祝行长点头,又有些遗憾的摇头道:“拉一派打一派是我党的优良传统嘛,拉拢美国的制造业集团,为了平复美国人的情绪,也只好让一部分非核心的利益出来。詹姆斯爱迪生这次拿走了不少的优惠条件,比如说开放国内的日化市场、进口‘药’品和医疗设备,农产品和音像制品,文化领域也承诺要开始引进美国的电影和电视剧等项目,还包括采用通用作为公务用车,采购一批美国的发电设备和农机产品。以及最大的一笔‘交’易,从美国进口一批大型客机。光是客机的引进,恐怕就要上百亿美元啊!”
说着,祝行长忍不住打趣道:“等到民航总局知道这里面的内情,恐怕要在他们的总经理室给你胡总挂个头像了。‘中国航空业的伟大旗手’,这个名头怎么样?”
“这……”
胡文海连连摆手,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民航总局前段时间可是刚给过我一个难堪。运七200的客运型号,民航总局和各航空公司是个什么态度,祝行长可以打听一下嘛!”
好吧,咱们胡总可从来不是什么圣母的‘性’子。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抓紧时机给民航那帮人狠狠的上了个眼‘药’。
“嗨,这次你再看吧。”祝行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民航那边如果连这点做人的道理都不懂,那就换一批懂的人坐上他们的位置好了。”
胡文海和祝行长谈笑风生了一会儿,电视里布什的演讲已经进入到了正题。
孙‘波’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紧张的说道:“我说二位,快看电视吧。这布什总统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母,少说都价值上亿美元了,你们就不怕美国那边出什么幺蛾子?”
祝行长和胡文海相视一番,不由点了点头。虽然并不相信布什感推翻詹姆斯爱迪生和中方达成的默契,但谁知道呢。
金融集团向来是资本无国界的,为了利润出卖国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如果说雷曼兄弟这些投行最后拼死反击,说服布什宁可让苏联起死回生,也绝不放弃数千亿美元的利益,说实话胡文海也并不奇怪。
即使事情并没有出现这种变化,那也只是布什没有被金融集团左右,而不能说他们没有做出这方面的努力吧……
电视里的白宫草坪上,老布什双手扶着讲台,表现出一副霸气的姿态。
这一刻,他仿佛美国历代战争贩子总统们齐齐附体,用无比庄严的语气说道。
“伊拉克萨达姆邪恶政权对科威特的入侵,是自由世界任何正义人士所绝不允许的!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萨达姆和他的利益同盟们,妄图利用石油价格做为武器‘逼’迫我们屈服。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我们伟大的美国,将给予这些邪恶政权的同伙以严厉的惩戒!美国绝不允许美军在行驶正义职责的时刻,任何人对石油价格的干扰。为了将石油价格维持在有利于战争的形势下,我宣布,美国从今天起将战略石油储备向市场投放!投放时间,将持续到战争结束为止。我已经命令美国联合国大使向安理会提‘交’新的678号议案,将授权联合**对伊拉克采取军事行动的时间,提前到即刻开始!我在这里正告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布什说完这话,正待转身离开,忽然又回过身来,扶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用我东方朋友的话来说”
布什嘴里吐出一段荒腔走板的中文来。
“勿谓言之不预!”
&bp;&bp;&bp;&bp;胡文海在听到美帝大统领突然冒出来这句中文的时候,表情真的是非常‘精’彩。
乖乖不得了,这句话八成是詹姆斯爱迪生教给他的,而又是谁教给了詹姆斯爱迪生呢?这个世界感觉变的他越来越不认识了啊!
布什挑在十二月的第二个周六宣布这条消息,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和现货市场周一到周六22小时运作不同,期货市场一般是周一到周五运作,而伦敦布伦特的周五还只开盘到20:30,正好是有一天的时间差。
到布什宣布向市场投放石油储备的时间,世界主要的三个石油期货市场都已经收盘,但石油现货市场却还有一天的开盘时间。
这尼玛就很恐怖了。
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是相当丰富的,七亿桶原油就倒在自然形成的地下‘洞’‘穴’里,形成了一块人造的油田。
如今随着布什的一声令下,石油现货市场的卖单将35美元以上的石油买单几乎是一扫而空。
美国放出石油储备不仅没有亏本,相反还大大的赚了一笔。
有人赚钱自然就有人哭,上一周赚嗨了的苏联被美国人投放石油储备的消息砸懵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而实际上在上一周,他们已经很是赚了不少。保守估计,怎么也有十多亿美元吧……
十多亿……十多亿……
如果‘毛’子们知道胡总在期货市场上赚了多少,恐怕会委屈到变形。
即使是这么一丁点的收益,就已经让美国人无法忍耐。宁可在中国方面损失数千亿美元,也绝不能让‘毛’子在现货市场再赚十几亿美元。
‘毛’熊大哥对兔子真是很够意思了。
等到这段历史能够被谈论,在网络上恐怕‘毛’熊的导师业绩又要再添一笔。
“她的诞生,是在启迪中国。她的强大,是在引领中国。她的死亡,是在警告中国。她的凋零,是在成就中国。”
而布什因此而代替奥观海成为美国人民最讨厌的总统,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至于说小布什和妈宝布什的从政之路,无疑是凭空多了几分艰难。
现货市场上,美国放出石油储备尚且还算有所节制。周六一天二十个小时的‘交’易时间,也“仅仅”只是将油价打掉了十美元“而已”。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现货市场并没有将空头势能全部释放出去。
如今在手里握有空头的都是什么人呢?金融机构退场了,欧日等国的热钱也基本都在多头臭嗨。手里攥着空头的,绝大多数是手里有货的能源集团以及国家组织。
只要布什不是在周六和周日,随便哪天公布消息都可以,这些机构还能凭借行情调整的机会抓紧时机割‘肉’出逃。
可期货市场周六闭市……
现货市场周六被硬生生砍去了十美元,然后才在周日闭市。
这个周日,这对很多金融机构来说,都是一个冷酷的周日。
行情在这一天时间里,已经足够发酵。
大机构和散户,在这时是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大户们就是想减少一点损失,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一,伦敦国际石油期货市场作为第一个开市的石油期货市场,表现的就有些惨烈了。
现货市场用了一天时间才跌掉的十美元,在伦敦石油期货市场,开市的一瞬间就跌掉了。
1990年12月10日,伦敦石油期货市场第一笔成‘交’价格,是25美元一桶。一个日本的投资机构,一次‘性’卖掉了500万桶石油,幸运的只亏掉了一半的本金。
这家投资机构是幸运的,真的是非常幸运。做出这个决定的‘交’易员,后来成为了这家投资机构常务,因为他只亏掉了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而不是一亿七千五百万……
其他更多打算观望的金融机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胡文海熟悉的历史上,当美国放出战略石油储备,石油价格只是回到了站前的二十多美元水平。
而在这段历史上,空头的规模就太可怕了。石油期货‘交’易价格并没有在二十五美元停留太久,事实证明,悬崖下面并不是一个平台,而是另一个悬崖,仿佛直通地狱深渊。
二十五美元……
二十美元……
就在金融基金经理们求神拜佛的时候,价格总算稍微反弹了一点。
二十一美元,这让基金经理们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价位大家亏的还算能够承受。
“不,这只是技术调整而已。”
站在香山饭店专‘门’布置的‘交’易室里,胡文海如此信誓旦旦的说道。
果不其然,二十一美元只是一闪而过。
然后毫无阻碍的突破了二十美元的临界线,这像是打开了一个泄洪的开关,海量的卖单开始在市场上涌现出来。
二十美元,这是很多机构的止损线。
止损线可能让你再也没有赢回来的机会,但它对金融投机活动来说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任何不设置止损线的机构,早就已经在投资过程中死干净了。它就像一个冷酷的判断电路,只要条件满足,就必须执行。
市场价格跌破二十美元,再接着就是瀑布一般狂泄而下。
等到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一,二十二点结算的时候,石油价格已经跌到了十美元,将将是沙特等富油国开采成本稍高一点。
不过这个价位,对苏联来说就要比西伯利亚的寒冬还要冷了。
苏联的石油开采成本,至少是二十美元。
苏联如果继续生产石油,生产多少就会亏损多少。
而石油,则是苏联如今的经济支柱。
接下来一周时间,石油期货价格始终在十美元到十二美元之间震‘荡’,丝毫没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美国金融业损失惨重,但这就像七伤拳,伤己八百、伤敌一千。美帝这八百不过是‘毛’‘毛’雨,而‘毛’子的一千可就要了亲命了。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石油价格从五十美元堪称直线跌落到了十美元,世界经济史上出现这样的异常现象,往往意味着一次经济危机的爆发。
而就在这个周一,联合国美国大使提‘交’了新的678号议案,申请联合国授权联军随时对伊拉克发动战争的权力。
联合国安理会以0否决、0弃权的结果,通过了这份决议。
海湾战争,提前了一个月零五天的时间,于焉坠落。
伊拉克巴格达,早在联合国投票之前,萨达姆就已经在他的总统官邸消失了。
由共和国中对他最忠诚的军队保护,萨达姆趁着夜‘色’,来到了在一片山谷的公路尽头。一扇漆着红‘色’“军事禁区、闲人免进”大字的大‘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了一条蜿蜒向下的地下公路。
地下公路蜿蜒向下,时而有一条生硬的拐角出现,让人一进入这里就会‘迷’失方向。在深入地下三十米的地方,车队终于来到了地下公路的终点。
在手握k47突击步枪的士兵保护下,萨达姆的队伍经过一道长长的通道,抵达了又一扇大‘门’之前。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大‘门’自动向两侧打开,‘门’内的景象,向着这个队伍中的很多人第一次呈现出来。
就像是进入了未来。
萨达姆卫队里的很多士兵,甚至都看呆了。
一个巨大的如同大礼堂般的大厅,灯光有些昏暗,但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一块块的显示器散发着光芒,黑白屏幕上的每一次数据刷新,似乎都有着格外的韵律。
大厅里的布置如果换了二十年后,对美国大片稍有研究的人都能分辨出来,这分明是抄袭了超级战舰里的cc设计风格。不用问,这个风格正是出自胡总的手笔。
大厅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伊拉克巴格达大学定向培养的高级人才,各个都是身价不菲。他们不仅全部出身于萨达姆基本盘,三个共和国卫队师的军官家庭,而且至少有高中学历,并且经过了两年在中国的进修。
伊拉克为了他们的学习和生活,两年只是培训费用支出就至少有三千万美元。
回国之后,这些人的工资同样也是伊拉克人中相当富裕的那个级别。
萨达姆对任何能够加强他对军队控制的手段,都是绝对不惜成本支持的。
否则历史上,他也不会在海湾战争失败之后,还能执掌伊拉克十多年了。
“总统先生!”
一个肩膀上扛着校级肩章的年轻军官,昂着头骄傲的向萨达姆敬了个军礼:“我们等您莅临这里,已经很久了。”
萨达姆回了一个军礼,点头道:“我原本希望,自己永远不用出现在这里。”
“不,这是历史赋予您的使命。”
年轻的军官坚持道:“您将在这里,实现打败美军的重任,然后带领阿拉伯民族实现伟大的复兴。”
年轻军官伸手指向身后,那拥有无穷科幻‘色’彩的大厅里,很容易就能让人生出非常强力的感觉来,仿佛站在这里就能将整个伊拉克的军队都掌握在手中。
“您将在这里,体会到什么是现代化的战争。”年轻军官看起来,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自豪。
嗯,他大概是没听说过一句话。
“土共不土”
&bp;&bp;&bp;&bp;中国的科技水平距离美国当然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然而在某些领域里,倒也并不是全然落后。,: 。
比如说网络技术、‘激’光技术,高铁和核电也就更不用说了。当然,在胡总这段历史上,这些技术都还在发展过程中,不过至少网络技术上,有胡文海这个金大‘腿’,进度总算没有比美帝慢上多少。
到了1990年,中国基本上绝大多数的知名高校都已经接入了校园网,而国家重点科研单位则已经全面实现了联网。
一条从北到南的主干网络,在铁道部的支持下正在加紧施工,国家级域名服务器也已经在帝都设立。电子邮件、论坛和网站等服务也开始在这个原始的网络上出现。至于胡总喜欢玩的“笑傲江湖”d,玩家人数更是大大扩展,已经出现了为数不少旷课玩网游的大学生……
网络对于中国的大学生和学者、工程师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与美国互联网发展的过程类似,作为最先被用来实现科研和军事功能的网络,平民化之后还是难免有些残余。
一个通过特殊登录器才能登陆的论坛,和未来的所谓暗网相反,这里对所有的登陆信息不仅不会保密,反而是要进行严格核实的。
不过它与暗网有一点相同,那就是这个论坛的用户全都不是普通人。
胡文海看了看手表,距离他昨天发出那贴已经有整整24小时了,应该已经有不少人会回复他了吧?
他熟练的打开自己的特别定制版o系统,在桌面上找到了“音速”网络登录器,然后输入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在软驱里‘插’入自己的身份识别软盘。随着喀喇喀喇的读盘声响起,连接论坛的进度条总算是走到了尽头。
网速还是太慢!胡文海无聊的等待了半天,对这个年代的网速实在有些烦恼。
音速论坛,这是一个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联合建立的保密论坛。所有登陆用户全部都是军工技术和国防军人与学者相关的国家工作人员,最初是用来为开发伊拉克七十亿项目,将全国各地相关人员联系起来的工具。
后来项目完成之后,国防科工委认为它对科研技术的开发作用很大,于是进行了完善和推广,成为一套军工系统在公用网络上建立的专网。
‘私’下里说,音速这个名字还是胡文海提议的,而且起名的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念叨着什么“打倒八尺、还我公兔”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语。
音速论坛有很多版块,比如说飞行与动力、防护与火力、机动与运输,后勤保障、战略战术、电子对抗等等。版块内容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军事科学‘门’类,加载的时候如果不进行分页,很容易就会导致电脑死机……
除了讨论版块以外,音速论坛也有一些公共版块。比如说外文资料类,就有专‘门’人员整理各**事刊物的文章,每天进行更新,方便国内研究员掌握国际动态。
国内一些不涉及密级的军事论文,也会发布在相应的公共版块里。比如军史类,就有国内抗战专区、解放战争专区和古代战争专区,以及二战专区。除了专业版块,论坛还提供一些‘交’友属‘性’的版块,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公共图片专区了。这里的每日发帖量和用户浏览量,比其他所有版块的数据加起来都更多。
而胡文海在公共图片专区,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不是说他技术方面让人顶礼膜拜,而是因为胡总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些半‘露’不‘露’的美‘女’图片,时不时的就会在公共图区发“福利”,惹的一群年轻研究员们兴奋不已。
而一些老教授们对他则颇有微词,认为胡文海破坏了论坛的学术氛围,并且频频向管理员举报他的违规行为公共图区虽说是‘交’友‘性’质的版块,但毕竟是国防科工委和总参主办的论坛,氛围还是很严肃和学术‘性’的。
在管理规则中,公共图片区虽然不限制图片题材,但肯定也不能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胡文海发布的图片半‘露’不‘露’,显然有打擦边球的嫌疑。
然而任凭别人如何举报,胡总的账号当然是照发不误音速论坛的服务器,就是总参租用的新科计算中心超级计算机,哪个不开眼的网管敢封了自家老板的账号?
所以胡总的名气,在图区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不过他昨天发布的,可不是什么美‘女’图片,而是动用了超级管理员权限,在所有版块发布了一个置顶帖。
“如果你是施瓦茨科普夫,美军要如何策划对伊拉克的进攻?”
……
“贾马尔上校,我觉得您应该看看这个。”
在萨达姆的地下指挥中心,贾马尔就是那位迎接萨达姆到来的军官,职位便是这座指挥中心的技术总监。
作为巴格达大学的高材生,贾马尔是萨达姆当政之后,第一个考入麻省理工的伊拉克人,这让他回国后的仕途畅通无比。
当年他对萨达姆要引进中国的作战系统是很不以为然的,中国的技术和美国比起来……
当然,他说的那些都没有用,因为美国人既不卖给伊拉克作战系统,而且伊拉克恐怕也买不起,只能是拿中国的对付一下,总比还是通信完全靠吼来的好。
不过等他从中国接受培训回来之后,贾马尔已经彻底成了中国的脑残粉。
别看中方的民用技术好像不怎么样,但至少确实能够解决有无问题,这对如今的伊拉克来说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而中方对于伊拉克肯‘花’七十亿来购买一套还没有开发出来的系统,心里也是很领情的,双方那几年的关系也能称之为蜜月期了。
中国的军工系统对七十亿项目的意见,就是只要不懂用外汇,国内的技术和设备可以不计成本的给伊拉克这套设备用上。反正成本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高出七十亿美元这个价位来。
有了这个保证,很多国内只存在于实验室里的技术,都被实验‘性’的应用到了伊拉克的系统当中。
不说中国的这套系统功能可靠‘性’如何、‘性’能和体积比如何,起码这功能的实现和外包装上,看着就已经妥妥的值了七十亿。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操’作的是这种科幻系统,贾马尔如何不对中国人感‘激’涕零?
作为麻省理工的高材生,贾马尔自己心里有一杆秤。不论中方的成本是多少,至少在美国人那里,这套系统七十亿是绝对下不来的。
后来在培训过程中,他不仅自学了中文六级,而且还在中国‘交’了不少的朋友。这其中为他们这些伊拉克人员提供培训的中方老师,很多实际上都是七十亿项目的开发人员。
在他临走之前,他的一位朋友,还非常珍贵的送给了贾马尔一份礼物。
一张软盘,可以登陆音速论坛的受限身份密匙。
这让贾马尔虽然身处伊拉克,但仍然能用糟糕到极点的网络条件,偶尔链接上中国的音速论坛服务器。
即使如此,贾马尔仍然安排了专人,在音速论坛上收集有用的信息。因为音速论坛本身就是用来为七十亿项目进行配套,结果还真的让他挖掘到一些项目的设计信息,有些功能他已经能够在此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了。
当然,他的受限账号能够看到哪些资料,这都是国内进行仔细筛选过的。
不过作为超级权限,胡文海也可以自行调整自己帖子的浏览用户群组,贾马尔的受限账号,大概是他‘操’作“失误”,竟然也在访问权限之内了。
当贾马尔看到胡文海发布的贴文,整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施瓦茨科普夫的联军手中,拥有兵力69万人,坦克3700辆、装甲车5600辆。作战飞机1740架,其中拥有隐身能力的f117战斗轰炸机59架……”
“这是……”
贾马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这里不仅有联军的编制数据,更是将数字‘精’确到了每种战术武器的数量、作战装备的‘性’能和作用,军事基地的部署位置与兵力,这些都是联军绝对的军事机密。
贾马尔迅速粗略的浏览了一遍,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些数据和说明的重大意义。而贴文下面,中国研究员对美军可能采取的战术和进攻布置,更是看的贾马尔冷汗连连。
“这是中国朋友给我们的帮助啊!”
贾马尔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当初自己这么幸运就有人送了一张身份密匙软盘,怎么自己的受限账号偏偏就能看到这篇贴文?不用说,这就是中国亲人们在给他漏题啊!
仅仅只是对这些资料进行了粗略的阅读,贾马尔就已经意识到,萨达姆对美军的战斗力彻底低估了,并且对现代化战争的概念有着严重的错误认识。
“将这份资料抄下来,翻译成阿拉伯文,我要立刻去见总统先生!”
贾马尔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bp;&bp;&bp;&bp;施瓦茨科普夫在1990年12月10日,终于拿到了联合国的动武授权,这是历史上第二次由美国为主组成的联合**。,: 。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朝鲜背后曾经站着的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两大军事强国。一个重武器独步天下,一个轻步兵举世无双,将联合**硬是给揍趴下了。
而萨达姆的伊拉克则挑的实在不是时候,苏联五劳七伤,早就已经自顾不暇。而拼命三郎眼里只有小钱钱,更是和伊拉克没有丁点的革命情谊,大家只是单纯的客户关系。
伊拉克号称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然而在蓝星上,“第三”这个称号,似乎总是伴随着悲剧。
单凭伊拉克自己的力量,对抗整个西方发达世界联合起来的联合**,会有获胜的希望吗?
全世界此时都在拭目以待。
海夫吉的战斗出乎意料之外,然而究竟结果如何,还要看真正的战斗进程。
联军并没有在拿到授权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而是频频出动各式型号的飞机在伊拉克的防空范围外巡缩不前。
天空中飞机你来我往,地面上坦克烟尘蔽天,太空中卫星频频掠过,无声的电磁‘波’才是这个阶段的主角。
而伊拉克国内也丝毫并不平静,各种雷达不断开机关机,道路上军队调动的长隆彻夜不停,战斗机在天空中飞过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战争的气氛已经浓郁到能够在沙漠中滴出来了。
“上校,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无线电‘操’作兵将一份文件‘交’给贾马尔,语速飞快的说道:“从前天开始,在我国全境就已经能够检测到一个来自地球低轨道的卫星信号。虽然信号内容还无法破译,但可以肯定是能够用来提供定位服务的循环信号。”
“我这就去见总统先生。”
贾马尔看也不看,直接把报告拿在手里就跑了出去。此时每一个伊拉克人都非常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是论天、也不是论小时,甚至不是论分钟,而是必须要以秒来计算了。
“我们预计联军要搜集电磁信息,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后第一‘波’攻势应该会致力于摧毁我们的米‘波’预警雷达网络,然后使用隐身战斗机对全国的重要作战节点进行摧毁。尤其是巴格达市区,肯定会成为联军空袭的重点区域。”
贾马尔此时已经得到了萨达姆身边最高的权限,能够随时不受阻碍的见到他。
此时,贾马尔就晃动着自己手上的文件,丝毫不顾及萨达姆铁青的脸‘色’,由自滔滔不绝的陈述着“自己”的见解。
“联军有一千七百多架作战飞机,可我们只有三百多架飞机,其中能够与美军第三代战斗机对抗的只是极少数。总统先生,您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空军对伊朗的雄猫战斗机是多么的束手无策吧?何苦美军不仅有飞机,还有巡航导弹!美军的导航信号已经布满了我们的国土,从战舰上发‘射’的导弹,可以在千里之外准确的击中巴格达任何一栋大楼。”
贾马尔晃动着手里的文件,焦急的说道:“总统先生,您仍然认为联军没有办法,通过空袭就解决战争吗?越战时期的美军与现在的美军是完全不同的,‘精’确制导炸弹将改变战争的形态。这一点中国人在对安南的战争末期,已经通过一场战役证明的非常明显了。中国人以极小的代价,差一点就轻易的打到河内,只是他们希望得到是和平,而不是敌人首都才手下留情了而已。”
萨达姆仍然沉默着,像是有些无意识的观察着周围这座大厅的布置。美国人不可能通过空袭摧毁伊拉克军队,这是他之前深信不疑的判断。然而在得知了联军切实的兵力数据之后,这个判断被动摇了。
一千七百多架作战飞机,而且相当数量是现金的三代战斗机,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隐身战斗机,这对伊拉克空军来说是绝对无法抗衡的。
失去空中优势,如何对抗空袭?联军的空袭能力,是否真的那么强大?
萨达姆有些不愿意相信,美国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作战能力。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立刻下定决心了。
萨达姆最后深深的看了贾马尔一眼,这个人会不会是美国间谍?毕竟……
不,这种可能很小。贾马尔始终处于他的监视之下,对这个关键人物的分析文件,萨达姆已经看过太多了。
这是一个阿拉伯民族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军人,技术人员和一个好儿子和好丈夫、好父亲。如果贾马尔都不值得相信,萨达姆觉得已经没人值得相信了。
“那就照你所说的去做。”
萨达姆终于点下了头:“调整战略部署,执行拽根方案。”
贾马尔大喜过望,连忙立正敬了个礼,振奋道:“是的总统先生,执行拽根方案!”
命令下达,伊拉克军队竟然在联军即将发起进攻之前,忽然全面调整起它的战略部署来。
按照正常战争知识来判断,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是将肚皮‘露’出来给敌人。只要在战略部署调整阶段发动进攻,伊拉克军队必将面临巨大的‘混’‘乱’。
这份情报当然也被送到了施瓦茨科普夫的办公桌上。
“伊拉克人正在阵前变换部署?他们疯了吗?萨达姆打了这么多年战争,难道一点常识都没有?”
陆军总司令约索克中将‘激’动的说道:“总司令,我认为我们可以趁机对伊拉克军队发起突然袭击,打‘乱’他们的战略部署,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出击!”
要抓住这个伊拉克临战变阵的机会,无疑必须出动陆军,而且战争的主要角‘色’也必然是陆军,是难得能够改变海湾战争作战计划的绝佳机会。
如果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约索克非常明白,联军中人数最多的陆军将彻底沦为配角。
施瓦茨科普夫无声的观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伊拉克军队调动意向,眉头紧锁。
伊拉克的临战变阵无疑是危险的,但他绝不相信萨达姆这么做是无的放矢。那么,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调整部署,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空军司令霍纳中将则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对伊拉克的军力是碾压‘性’质的,何必在乎他们有什么动作?关键是我们要将战争以我们的形式进行下去,而不能落入萨达姆的节奏。用飞机进行轰炸,我们与伊拉克的空军军力力量对比,他们没有丁点翻盘的机会。等伊拉克军队被炸毁在地面上,有什么高明的战略也没有用处了。”
“司令官阁下,如果临时更改作战计划,我们前期的一切准备就全部作废了。而对伊拉克的电子战侦查还没有结束,我们将无法彻底摧毁伊拉克的电磁能力。”海军的阿瑟中将站在了空军一边,陆军如果和伊拉克打起‘混’战来,海军的战舰就没什么用了。何况,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可是有海军指挥的。
施瓦茨科普夫端详良久,终于点下头来:“不去管伊拉克的部署调整,按照我们的节奏,伊拉克军队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我命令,在电子侦查结束之后,于1990年12月12日凌晨两点,对巴格达施行空袭,全面展开沙漠风暴行动!”
“y-r!”
……
利雅得空军基地,这片在重重保护中的空军基地里,部署着美国空军最重要的一种资产,每架价值1.17亿美元的f117战斗轰炸机。
夜幕即将降临,夜鹰中队的f117驾驶员们聚集在战情室里,正在专心致志的听着中队军官进行战情通报。
“f117是一种隐身战斗机,我们目前的情报显示,伊拉克没有能力发现和攻击我们的战机。凌晨二时,沙漠风暴行动将准时展开。我们夜鹰中队的任务,是负责突袭巴格达的重要战略节点,破坏伊拉克军队的通信和指挥系统。首先第一个目标,是巴格达的通信大楼。这里是伊拉克的信息中心,摧毁这里能够有效的削弱萨达姆对伊拉克的控制能力……”
上面的军官正在侃侃而谈,下面的飞行员们却有几个显的心不在焉。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对于这些骄傲的飞行员来说,他们的人生可能在未来的几个小时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斯派克,嗨,要不要来点口香糖?对了,你‘女’朋友的照片呢?今天没带在身上?”
“好了迈克尔,你想听到什么?”斯派克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僚机,摇头道:“我跟‘女’朋友已经说过了,回去也不会和她结婚,身上的所有照片都已经扔在了宿舍里,我也没有什么梦想等着我去实现,更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悲情背景等着人去挖掘。”
斯派克指着自己的脸,无比认真的说道:“看我,我就是一个路人脸,在小说里绝对没有第三句台词的角‘色’。”
&bp;&bp;&bp;&bp;“巴萨姆,我们真的要用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两个街区远的另一个建筑物伪装成电信大楼?别说是一晚上了,我觉得就是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也不一定够用啊!”
“小声点,让那些当兵的听到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巴萨姆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计却是没停。。: 。 他眼光向着四周扫来扫去,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这些手下的安全。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他们就被巴格达的共和国卫队给抓了起来。作为这城里手艺最好的建筑工人团队,整个施工队四十多人一个都没跑掉。
拿着k47的大兵们可不在乎他们是谁,一个想要反抗的乡下小子,就被共和国卫队的士兵满不在乎的给打倒了,然后他们就再也没看到过这个家伙。
巴萨姆叹气,嘟囔道:“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建筑工人,又不是巫师,我也知道这些事情办不到啊!不过你这话可以去和共和国卫队说,看他们会不会听你的辩解。”
巴萨姆用士兵‘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防空‘洞’的大铁‘门’。他招了招手,让队伍里的小伙子们搭了把手,嘎吱嘎吱的将‘门’推开。
让人意外的是,防空‘洞’里此时已经有人存在了。
看押巴萨姆的士兵中站出一个军官,敬了一个礼,迅速的说道:“上校,人已经带来了,他们就是城里最好的施工队伍。巴萨姆曾经参加过共和国礼堂的建设,活做的又快又好,很受地产开发商们的欢迎。”
贾马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巴萨姆的样子,他的年纪不大,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身上穿了一身阿拉伯长袍,但是却没有留大胡须,反而将脸上刮的非常干净,这是一个传统又世俗的人。
“会看图纸吧,这个你们能不能做?”
贾马尔将手里的图纸‘交’给巴萨姆,后者出略的看了几眼,眼光顿时有些惊讶:“全模块化的设计,使用铝和木板、水泥预制件,这可以极大增加我们的施工进度。不过军官先生,要想将两个街区外的那栋写字楼伪装成电信大楼,我们队伍里的这几个人可不太够。”
“没问题,会有工程兵部队协助你们。总之,明天天亮以前必须完成工作。”
“好的。”巴萨姆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只要有图纸里说明的这些材料,我保证今晚能够完成。”
贾马尔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向着军官招手道:“少尉,你负责监督他们的工作。如果在太阳升起之前他们的工作没有完成,你就送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知道了吗?”
“是!”
贾马尔松了口气,跳上一辆旁边停着的汽车,匆匆向着防空‘洞’的深处驶去。
为了转变战略战术部署,他需要关注的地方还有很多。萨达姆要亲自部署伊拉克军队各部的防御调整,而他则被委以重任,担任了巴格达防御司令部总参谋长,要保证在战争中,伊拉克的作战中枢神经的安全。
沉甸甸的重担压在肩头,让他已经有48个小时没有合眼,却根本一丝睡意都没有。
重新调整过的战略战术部署,很多基本上都是贾马尔从音速论坛上抄下来的。而让人吃惊的是,很多战术部署需要的材料,竟然都能在伊拉克的七十亿项目的附件中找到。
比如说刚才用来将其他建筑伪装成电信大楼的建筑材料,大量的使用了模块化和轻量金属材料,以及预制件。基本上哪怕是个生手,只要有基础的建筑经验,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熟悉并且搭建起伪装建筑。
这种伪装建筑,基本上就是一个轻飘飘的空壳。里面别说是住人了,就是从沙漠吹来的沙尘暴风大点,说不定都会将这种豆腐渣工程给吹倒。
但这种伪装胜在安装简单迅速,成本低而且伪装的效果也相当不错。
萨达姆的军事能力,实际上和常凯申的水平应该相差不大。这可不是说他们的知识层次和作风,而是连知识体系都很类似。
作为一个二十世纪末的军事“强国”领导者,萨达姆的军事水平,说实话吧,真是让人觉得着急。
战略能力基本上是二战法国人水平,防御部署嘛就更糟糕了,大概能赶得上曾国藩的水平。光看他在科威特防御战中的战略部署,分明就是结硬寨、打呆仗那一套么。
‘精’锐的共和国卫队在他手里,哪里有一点苏联装甲集群的气势。坦克被挖坑埋在土里当固定炮台,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完全丧失,普通部队更是一触即溃。
所以胡文海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萨达姆能爆个冷‘门’出来。哪怕是开卷考试,凭学渣自己也别想能考出好成绩来。
既然连考题都已经泄‘露’了,那就干脆送佛送到西,连标准答案都替他准备好了。当年在七十亿方案里,胡文海就借着防御伊朗空袭的借口,在方案里夹了好些的‘私’货,其实全是给海湾战争打的埋伏。有些东西估计着萨达姆不会愿意买账,还是自掏腰包置备的。
如果萨达姆采用了这套方案自然是好,不然胡总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伊拉克离中国那么远,是死是活干他啥事儿?
美国人就是知道了,最多也就骂一句,胡总做生意未免太良心了点。替伊拉克考虑的周祥,提供的是系统的解决方案。难不成会觉得,胡总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掐指一算算到了海湾战争萨达姆要硬嗑美帝?
贾马尔如今就是拿着在音速网上抄下来的胡总的正确答案,然后在当年七十亿项目的目录里翻翻找找,于是发现其实需要的东西,当年中国人就已经给伊拉克准备好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附件目录的赠品栏目里,他竟然还看到了专‘门’的电信大楼伪装套件。
就好像考试的时候,看到最后的20分大题竟然是自己一个月前做梦梦到过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要不然,那就是真见鬼了。
贾马尔心里虽是疑问重重,却根本连深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和萨达姆的时间,只剩下不到24小时了,而临战改变部署,有多少工作需要进行?
贾马尔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劈成十瓣来用不可。
不过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人类的愿望而停下脚步,战争的脚步已经近到能够听到它的呼吸声了。
……
夜幕已经降临,得益于沙特工业的匮乏,夜晚的天空中星光点点,汇聚成一道壮阔无比的银河。然而在这样应该安静欣赏宇宙美景的日子里,利雅得城外的美军空军基地,却已经是灯火通明,忙碌的热火朝天。
早在夜鹰中队的飞行员们登上战机之前,就已经有特种部队的士兵跳上直升机,扬起一片沙尘,消失在了中东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
偌大的空军基地之中,此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军官的催促和士兵兴奋的怪啸此起彼伏,基地里充斥着好战的荷尔‘蒙’气息。
在军官们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到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营地里跑出来,登上停在停机坪上的休伊、黑鹰,以及支奴干直升机,然后机群如同蝗虫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振臂扬长而去。
这些是准备进行低空突袭的特种部队士兵,他们将进攻伊拉克边境上的几座早起预警雷达,为后续进行轰炸的战斗机和巡航导弹开辟通路。
直升机虽然飞行速度没有战斗机快,但可以在树梢高度躲避雷达的搜索,配合伞兵和特种兵能够达到很好的奇袭效果。
在直升机升空之后,拥有先进电子战能力的f111“渡鸦”电子战飞机也开始升空。这种以土豚战术攻击机为基础研制的电子战飞机,拥有强大的电子对抗能力。
它们将与海军的-6b电子战飞机一起,对伊拉克的c3系统发动“白雪行动”,乃是打响沙漠风暴行动真正的第一枪。
在渡鸦之后起飞的,就是夜鹰中队的f117战斗轰炸机了。
根据地勤的指令对战机进行了最后的检测,斯派克和迈克尔双双竖起大拇指,通话器中如往常一般传来调度中心允许起飞的命令。
两架全黑‘色’的f117战机从滑翔到逐渐离地,最后跃上天空收起起落架,最后则彻底的融入到了夜晚的天空中,再也分不出来彼此了。
当它进入隐身状态,甚至就连美国人自己的雷达,都无法将它找出来。而夜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更是完全执行无线电静默状态,谁也不知道战士们去往战场的路上将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
施瓦茨科普夫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看着像是被捅的马蜂窝一般‘乱’糟糟的基地,不知他此时究竟会想到些什么?
这个已经完全偏离的历史里,美军还会如同曾经发生过的那样,轻而易举的赢得胜利吗?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bp;&bp;&bp;&bp;12日夜,巴格达城区已经完全的陷入了黑暗。。: 。 城区的供电已经被全部切断,重要的机构和人员已经转移到了城区的防空‘洞’,宽阔的街道上出了飞扬的尘土再无一物。
持枪的共和国卫队士兵,安静的在角落中警惕的观察着城市里的异动。任何有对美军指引方位嫌疑的人,都将会不经审判便被‘射’杀。
如果是二战时期的空军进行轰炸,面对这样漆黑的夜晚,找到进行灯火管制的城市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然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二十世纪末九十年代,人类有更多种方式将一座城市在地面上找出来。
比如说p,比如说热成像、微光夜视仪,甚至是惯‘性’导航的‘精’度对于一座城市来说都已经非常足够。
一辆弹炮结合的萨达姆卫士,缓缓的在市中心胜利广场停稳,然后伸出驻锄将车体渐渐抬高,直到轮胎离开了地面,完成了战斗展开的准备工作。
萨达姆卫士以万山580型8x8越野车作为底盘,装备有一‘门’荷兰守‘门’员近防系统,以及由美国进口原装凤凰导弹加装助推段升级的导弹区域拦截系统,组成了它的战斗部分。
它受控于jy-8和jy-9组成的雷达网络,这套系统的初衷是用来拦截伊朗的袭城导弹。采用分散布置的弹炮结合要地防空模式,最大可以拦截80千米距离上的来袭目标。至于面对美军战场上的真实拦截概率,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等这套萨达姆卫士完成展开工作,就已经有通信兵将电话线接了过来。鉴于美军强大的电磁战能力,巴格达市内的战斗指挥系统,绝大多数都采用的是有线通信。
“上校,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展开攻击,等待您的指示。”
车组的指挥官站在发‘射’车的车‘门’旁,一脚踏着‘门’槛,一手大气磅礴的抓起电话,向着远在地下指挥中心的贾马尔进行汇报。
而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投影大屏幕上,巴格达市区胜利广场的位置上,一个防空单位的图标也已经被更改成了待发状态。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打击萨达姆的政治声望,没有比炸毁胜利广场的胜利之‘门’更有意义的了。
哪怕胡文海并没有泄题,萨达姆也知道。为了庆祝对伊朗战争胜利而修建的胜利之‘门’,如果被联军炸毁,自己将会多么被动、伊拉克军民的士气将会收到多么巨大的打击。
放在中国,差不多就是被人把炸弹扔到了**城楼差不多的‘性’质。
美国人真的会出动那种传说中的隐身战斗机吗?如果它真的出现了,伊拉克的武力有没有战胜它们的可能?
为了保证自己的政治威信不受动摇,萨达姆在巴格达周围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大有一试锋芒的野望。
与胜利之‘门’被炸相同,如果他能打下美军最先进的战斗机,那么对于伊拉克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假使施瓦茨科普夫能够看到此时指挥中心的这面投影大屏幕,他肯定会惊讶的冒出一身冷汗来。
他故意在获得授权的第三天才展开进攻,除了要搜集足够多的情报之外,就是为了麻痹伊拉克军队的‘精’神状态。
以为得计的施瓦茨科普夫根本不知道,12日的午夜,伊拉克已经张好了口袋,只等美军入瓮了。
……
当时间迈过12日的最后一秒,13日又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就在常理来说是人类最松懈和最疲惫的时间,忽然大屏幕上伊拉克靠近沙特边境的两座预警雷达站,图标瞬间变成了‘交’战状态!
……
黑鹰直升机低空从沙漠中掠过,千篇一律的沙漠景‘色’,有时甚至让人生出根本没有移动的错觉。
跨在机舱‘门’口‘操’作134米尼岗机枪的伊玛德,他是个从叙利亚移民的二代,能够说一口不算流利的阿拉伯语。不过在特种部队里,他的水平已经算是高级人才了。
毕竟普通的翻译,可是不能扛着米尼岗跟随小队进行冲锋的。
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巨大噪音在耳边回响,这让大家没有什么‘交’谈的**。战友们很少去打扰伊玛德,担心他对于进攻伊拉克人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然而对于伊玛德来说,他的内心只有兴奋。他需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证明自己,证明他是一个美国人,而不是什么沙漠里的原始人。
至少在这个年代里,阿拉伯人还不至于生出“美帝我是你爹”的错觉来。
就在众人各有心思的时候,忽地漆黑一片的沙漠大地上,亮起了一道橘红‘色’的火‘花’。
经验丰富的驾驶员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连忙脚踩踏板加大马力输出,然后紧紧的将‘操’纵杆抱在怀里,开始进行规避机动,并且同时大喊起来。
“rp!”
不,那实际上是苏联在七十年代装备的单兵防空武器,箭2型防空导弹,并不是没有制导能力的rp。
幸运的是,这枚单兵防空导弹的目标并非是伊玛德所在的直升机。原因很简单,箭2导弹只能攻击直升机的后半球,所以真正的倒霉鬼是看不到它的……
当然,驾驶员的这种‘操’作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刚好救了整个机组的‘性’命因为同时发‘射’的可不仅仅是一枚箭2导弹。
伊拉克人在距离目标两公里远的地方,布置了一道防线。有单兵掩体和简单的反红外伪装,大量手持箭2导弹的士兵在直升机群飞过之后从单兵掩体中钻了出来,然后开始向天上毫无防备的美军发起了进攻。
箭2导弹虽然是一种超短程单兵防空导弹,苏联装备的时间久远,技术也称不上先进。然而它的战场表现却相当不凡,虽然没有强大的抗干扰能力,但它的平均战绩却是每三发就能击落一架敌机。
仅仅一‘波’攻击,美军直升机群中就如同飞蛾扑火的飞蛾一般,落下了无数道火流星。
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这一次历史上美军海湾战争的第一战,就已经轻松的刷新了曾经历史上的阵亡人数。
美军的通信频道里,早就已经‘乱’成一团。伊玛德紧紧的抱住自己手中的米尼岗机枪,在直升机平复之后,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就将灼热的子弹洒向了地面。
美军的直升机群虽然遭到了当头一‘棒’,但指挥官并没有就此惊慌失措,而是如同被捅了一道的马蜂窝一般狂怒起来。
美军直升机群损失惨重,但仍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尤其是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凭借先进的隐身和红外处理技术,一架都没有被箭2导弹击毁,这极大的增加了指挥官的信心。
伊玛德所在的直升机受命降落,将搭载的特种部队急降到了地面,然后便急匆匆的向天空中高升而去。
还有两公里的距离,特种部队指挥官认为,他的士兵们完全能够用地面进攻的方式占领既定目标。
安静的夜幕此时早已变成了沸腾的油锅,曳光弹和导弹的尾焰划破天空,时而将这漆黑的夜晚照亮的如同白昼。
“ooo,进攻!越过这道伊拉克人的防线,我们要占领他们身后的雷达站!”
一个伊玛德不认识的军官从他身边跑过,拽着他就向前冲去。黑夜中执行的机降让美军的编制被彻底打‘乱’了,不过得益于优秀的通信系统,战斗似乎仍然处于美军指挥官的控制之中。
但这不过是错觉而已。
特种部队之所以是特种部队,那是因为它能够执行普通士兵所无法执行的任务,但那并不表示他们在正面战场的作用比普通步兵更大。
美军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到了这时,仍然认为自己只是遭遇了一个没有被侦查出来的防空阵地,而不是掉进了敌人的陷阱里。
萨达姆除非在联军指挥部有间谍,否则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选择从哪里发起进攻?伊拉克和沙特的边境那么长,预警雷达站数量众多,萨达姆总不可能在每一个雷达站都布置下陷阱。
然而就在特种部队准备对伊拉克步兵防线发起进攻的时候,伊玛德忽然听到了天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啸叫声。
经验丰富的军官脸‘色’一变,飞快的向地面上扑了过去,嘴里还在大喊着。
“卧倒!卧倒!迫击炮炮击!”
从雷达站方向传来的迫击炮进攻,轻易的对美军步兵进攻阵型来了一次覆盖。
一枚迫击炮炮弹就在伊玛德的身旁爆炸,幸好他及时的卧倒下来,只是被冲击‘波’震的有些头晕目眩。
虽然没有真正受伤,但伊玛德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这场战争,本来不该如此发展才对。还有机会翻盘的,我们有阿帕奇!这款世界上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
正在对着步兵防线倾泻火力的阿帕奇们,没有辜负特种部队步兵们的期待。它们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在步兵遭到攻击之后,连忙拉起机头向远方的火炮阵地飞去。
就在阿帕奇即将抵达火炮阵地的时候,忽然无数条由23毫米防空炮炮弹铺成的“火焰之河”从下方翻腾而起,刺破了黑夜笼罩的大地,扑向天空中的每一架直升机。而这条“火焰之河”的源头,也已经在火光中显出真身。
石勒喀河自行防空火炮,苏联军队的防空利器!这个名字在美军的攻击序列中,甚至比t-72还高。
直到石勒喀河的出现,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伊拉克人的圈套!
然而从接敌人到这时,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多分钟而已。留给他看破伊拉克人陷阱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战场形式瞬息万变,根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阿帕奇虽然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但它的防护能力也仅能承受少量直接命中的23毫米高‘射’炮的‘射’击。
但如今出现在这里的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密集的‘射’击甚至让飞行员们生出,他们是在弹幕组成的隧道中穿行的错觉!
隐身设计的阿帕奇在这种距离下,终于能够被rpk-2雷达所锁定。
这里整片的夜幕被石勒喀河发‘射’的曳光弹所照亮,伊拉克人甚至可以依靠曳光弹的光芒对阿帕奇进行直瞄‘射’击!
沙漠风暴的开端,对美国人来说,无疑是一场悲剧。
而中国人则有一句老话,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bp;&bp;&bp;&bp;13日凌晨两点,夜鹰中队准时的根据导航信息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伊拉克首都巴格达。
斯派克和迈克尔,驾驶着自己的f117飞行在八千米的高空之中,于黑夜融为一体。从天空中向下看去,此时的大地与天空一样,完全被黑夜所笼罩了。
过往连在太空中都能看到的巴格达灯光已经完全熄灭,庞大的城市完全归寂于黑暗之中。这对于越战时代的飞机来说,或许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但如果是1990年的美军杀手锏f117战斗轰炸机,则完全不是问题。
任何温度高于环境的物体都会向外辐‘射’热量,在可见光‘波’段完美融入黑暗的巴格达,反过来在热辐‘射’的世界里,却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耀眼。
何况f117对巴格达的定位,还可以依赖来自太空中的p信号,就更不可能发现不了这座庞大的城市了。
在抵达预定地点之后,夜鹰中队的f117编队开始下降,进入5000米的‘激’光制导炸弹攻击高度。
理论上来说,宝石路‘激’光制导炸弹可以在一万两千米高空进行投放。然而如果想由飞机对其进行‘激’光制导,在保证‘精’度的前提下,就必须下降到5000米的高度。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能够对雷达隐身的f117才能胜任这份危险的工作了。
巴格达的防空力量还没有被摧毁,换成其他任何无隐身能力的战斗机,五千米高度几乎就是不可逃逸范围了。而神不知鬼不觉的f117,则完全可以化身成为黑暗中的刺客,在敌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炸弹扔到他们的头上。
全静默的f117编队在进入五千米高度之后,纷纷打开自己的弹仓舱‘门’。一枚枚宝石路‘激’光制导炸弹出现在它们的机腹之中,随时准备着无声的脱离飞机的怀抱,投向黑暗中的未知方向。
“斯派克,搜索目标,根据电子地图进行‘激’光制导……”
编队指挥官开始下达命令,在p信号的指引下,伊拉克人的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除非他们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对轰炸目标进行了伪装,以欺骗从太空中略过的侦查卫星。
不过在1990年刚刚投入使用的p系统来说,甚至还无法达到后世民用的定位‘精’度。它的导航有大约15米的误差范围,对于定位一座城市当然没有问题,但要想定位一栋建筑,还需要作战人员进行现场判断。
依靠电子地图的指示,巴格达的通信大楼无所遁形。通信设备运转所散发的热量和频繁的电磁‘波’辐‘射’,都标示着这里就是f117编队预定的轰炸目标。
“明白,我正在匹配电子地图,已经发现目标建筑物!”
在f117的控制面板中,巴格达的城区样貌纤毫毕现。早已将目标外观牢牢记住的斯派克,轻易的找到了巴格达通信大楼。
斯派克并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就会是他这一生中最后的言语。
“投掷‘激’光制导炸弹!”
随着编队指挥官的命令下达,斯派克按下轰炸的按钮。飞机微微向上一跃,标志着炸弹已经脱离了飞机的怀抱。
……
巴格达城区,标志‘性’的建筑物通信大楼。在12日的前半夜,这里已经被卫戊部队紧急的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并且用大量的水将这些布匹打湿。至于它标志‘性’的无线电铁塔天线,此时已经被连夜挪到两个街道外的另一栋伪装建筑物的房顶上去了。
通信大楼身上湿掉的黑布不仅可以隔绝一部分热辐‘射’,最重要的是湿掉的黑布能够有效吸收1.06到1.6微米‘波’长的‘激’光。而这一‘波’段的‘激’光,正是宝石路制导炸弹的引导‘激’光。这些信息在1990年当然是美军的绝对机密,但放到三十年后,则是稍有兴趣的军‘迷’便能了解的知识。
美国人打死c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绝对军事机密,此时已经被伊拉克所熟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成熟的应对策略。
别说美国人找到的只是伪装起来通信大楼,即使他们发现了真正的通信大楼,‘激’光制导炸弹也丢不到它的头上来。
以有心算无心,未来的伪装技术早就已经不只局限于外形的伪装。热辐‘射’和电磁信号的伪装反而更加重要和成熟。
一束制导‘激’光从天空中的f117向地面‘射’来,人类的‘肉’眼是绝对无法发现这束‘激’光存在痕迹的。然而对于早五六年,胡总就带着就开始玩‘激’光制导的中国来说,观察制导‘激’光的设备却应有尽有。
巴格达通信大楼的天台上,一队士兵守护着一名军官。军官则手扶着一台巨大的观测设备,不知疲惫的警戒着巴格达的天空。
在他的眼中,巴格达城区天空是无比单调的,除了空‘洞’的黑暗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至于说美国人能够突破巴格达外围防空网直接轰炸巴格达城区,这个消息也让人非常怀疑。
能够不被雷达发现的隐身战斗机?这个说法对于麻省理工毕业的贾马尔或许可以理解,但对于巴格达防空军的军官们来说,就未免有些挑战专业常识了。
不过这时萨达姆独裁统治的优点就显示出来了,只要是以他的名义下达的命令,至少在巴格达是可以畅通无阻的。
警戒天空的军官并没有掉以轻心,哪怕是责任心再薄弱的人,在面对蓝星最强大的军队,最好也是尽职尽责一些。何况看守天空这种工作,总归是比在一线战斗要来的好上一些。
自己屁股底下这栋通信大楼,肯定会是美国人的重要攻击目标。军官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根本不敢偷懒,否则炸弹掉下来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军官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绿光。这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军官‘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观测设备的视野里,真的从天空中‘射’下了一道笔直的绿光!
而当他抬起头来,用‘肉’眼观察天空,此时的天空中却仍然是除了黑暗空无一物。
制导‘激’光!
回忆起自己执行任务之前,贾马尔上校‘交’代的工作要点,军官瞬间判定了这一定就是美国人的制导‘激’光!
一想到美军的战斗机竟然真的不知不觉飞到了自己的头顶上,军官不由脚下有些发虚。
好在有线电话早就已经拉到了他的身旁,军官咽了口唾沫,飞快的抓起电话来。
“01观察哨报告,发现美军制导‘激’光,发现美军制导‘激’光!”
巴格达城里,当然不会是只有这一个观察点。实际上在这一束‘激’光照下来的同时,指挥中心的大厅里,就已经有电话打进来了。
对于现代c3系统来说,通信乃是重中之重。伊拉克通信系统的中心有两个,主要的工作设备都集中在通信大楼里面。只有在屏蔽掉绝大多数民用设备需求之后,地下指挥中心才能负担军事通信中心功能。可以说通信大楼的存在与否,直接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重要建筑的伪装技术,在二战就已经发展的相当完善。苏联莫斯科战役中,德军就打算对克里姆林宫进行轰炸。然而战争过后,克里姆林宫这样巨大的建筑群却完好无损,这就是伪装对空中轰炸的欺骗起到了作用。
如今伊拉克仅只是对电信大楼一栋建筑进行伪装,从空中看来简直天衣无缝。
而‘激’光制导所用的‘激’光,却将天空中的f117暴‘露’无疑。根据这道‘激’光的方位和角度,此时计算机已经计算出了f117编队大概的空域。
指挥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萨达姆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萨达姆自己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普通雷达发现不了的飞机存在?如果真的有这种飞机,那一定是美国人最先进的武器。
能够将美军最先进的武器击落,这个荣誉竟然真的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萨达姆的内心,甚至有些不真实感,甚至还有一些恐惧。
击落了美军最先进的战斗机,伊拉克和美国人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总统先生……”
贾马尔有些‘激’动的向前走了一步,满怀期盼的看着萨达姆,等待着他的命令。
萨达姆看着他的眼神,再看向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忽的悚然一惊。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眼中,都透‘露’出一种狂热来。萨达姆一直以来高举阿拉伯民族主义的旗帜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今早就已经骑虎难下。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稍有迟疑,恐怕这个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将对他离心离德。
而如果自己对美软弱的形象传出去,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萨达姆闭上眼睛,果断的冷酷说道:“我命令美军战机所在空域雷达开机,命令萨达姆卫士发‘射’导弹,击落任何进入我国领空的敌军飞机!”
&bp;&bp;&bp;&bp;萨达姆有一只专‘门’负责他安全的党卫军,名字叫做阿拉伯突击队。.: 。 成员全部是由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党员组成,在两伊战争中至少也经历过枪林弹雨,有些甚至是战斗英雄。他们的任务就是保卫萨达姆家族以及巴格达重点地区比如说底格里斯河总统府以及周围的政fǔ工作区域。如果单论城市作战能力,这支军队大概可以算的上是伊拉克的顶级战斗力了。
这样一支士气和战斗力都非常充足的党卫军中再挑选出其中最杰出的战士,就被安置在巴格达通信大楼附近的防空‘洞’进行隐蔽待机。
他们的任务可以说是既简单又复杂,在美军特种部队进行‘激’光指示的时候,抢在f117战斗机抵达之前,将美军特种部队消灭,最好能够夺取其‘激’光指示器。
他们的敌人将会是一支美军小队,千里渗透到敌军首都,美国人的特种部队不可能规模很大。也许只有三五个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班的数量。
而为了应对这些特种部队,萨达姆命令阿拉伯突击队足足挑选出了两百名身经百战的士兵,武器装备从rp、狙击步枪到装甲车应有尽有。对美军的特种部队小队可以说拥有巨大的火力和战术优势。
然而他们的任务要求又非常高,留给他们的作战时间也许只有十分钟甚至更短。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将美军特种小队消灭,然后将‘激’光指示器的目标指向伪装的电信大楼。
在萨达姆的政治声望还没有被美国人按在地板上摩擦的时候,偌大的伊拉克里找出一群愿意为他、为阿拉伯复兴理想付出生命的人还是不难的。
当萨达姆亲自下达的命令,从有线电话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回答他的是阿拉伯突击队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呐喊。
遍布城中的观察哨很快就将‘激’光指示器所在的位置通报了过来,摩托车、军车和装甲车再不顾及会暴‘露’目标,从防空‘洞’中蜂拥而出。
实际上美军特种部队选择的位置,距离阿拉伯突击队的隐蔽地点,连一分钟的车程都没有用到。电信大楼周围适合进行‘激’光指引的建筑并不多,街道和建筑的楼顶都有人把手,每分钟都有人联络确认岗哨安全,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样一来,留给美军特种小队执行任务的范围就非常小了,几乎就是在几个备选答案中选择一个。
美国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对萨达姆的为人和知识面实在太过了解。这个战略战术思想还停留在五十年前的独裁者,对‘精’确制导之类的东西根本七窍通了六窍。
而直到开战前的两天时间里,伊拉克战前部署都还贯彻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
美军对情报分析之后认为,伊拉克在萨达姆的指挥下,空有中国相对完善的指挥体系,但作战思想的落后却根本无法发挥它的威力。。
对美军科技水平一无所知的伊拉克,完全可以采取一些比较‘激’进和冒险的战术,以有利于战争的速战速决。
美国人是真被‘毛’子战前在石油现货市场的疯狂出货给吓坏了。如果战事绵延,导致油价重新上升,恐怕苏联就要缓过这口气来,到时冷战结束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政治上的现实压力,导致施瓦茨科普夫选择了比较‘激’进的方案。采用f117对巴格达进行踹‘门’攻击,派遣特种部队潜入敌人首都进行‘激’光引导,争取一次彻底解决伊拉克的作战中枢神经。
至于说伊拉克的c3系统,听说很多部件设备都是中国采用的美国民品。虽然萨达姆对这套系统藏的非常严密,c始终没有得到太多的线索,但美军上下对其轻视的心情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方案如果成功,那么伊拉克战争将会成为美军的经典案例。即使出现问题,最多f117原路返回就是至于特种部队?三等人和锅盖头也算人吗?
谁也不会想到,伊拉克已经清楚的知道了f117将会到来,并且已经张网以待。
当杀气腾腾的阿拉伯突击队出现在街角,美军特种小队就已经意识到出现了问题。负责望的狙击手迅速开枪,击毙了第一辆军车上的司机,让汽车当即停在了路中央。
而他的第二个行动却不是继续狙击,而是拿起了手边的卫星电话,按下了紧急拨号。狙击手兼队长非常明白,必须通知指挥部伊拉克人早有准备,f117必须在没有进入圈套之前,立刻放弃行动!
然而当他抓起话筒,准备向上级汇报情况的时候,话筒里却只传出了一片沙沙的背景音。
忘了说,胡总为伊拉克准备的大礼包里,还有几套小范围的“全频段阻塞式”干扰设备。其实就是个电火‘花’发生器,只要强度足够,完全可以将一小片区域的无线电彻底干扰即使再怎么跳频或者猝发,在这种情况下也别想把信息传送出去。
至于说加强信号强度,特种小队手里的卫星电话,也别想和阿拉伯突击队的车载干扰源对抗了。
即使是狙击手迅速的击毙了第一辆车的司机,导致车队略微停顿了一下。但此时车队构成的复杂优势就显现出来,摩托车迅速从车间缝隙冲出,而后续军车则从旁绕路。到了装甲车冲出来的时候,副驾驶司机已经重新把军车开动起来。狙击手争取到的,不过是短短的十几秒而已。当他砸掉无用的卫星电话之后,站直了身体正在扫‘射’冲锋的伊拉克人,已经快要接近他们隐蔽的建筑物大‘门’了。
突击步枪、轻机枪和重机枪,rp和枪榴弹,阿拉伯突击队采用了一切手段向着特种小队所在的建筑物开火,丝毫不顾及其中居住的其他本国平民。
美军的特种小队进行了顽强的还击,然而当bp的73毫米滑膛炮也加入火力的合唱之后,战斗便迅速的结束了。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阿拉伯突击队方面死伤了足有三十多人。在‘精’锐的特种部队枪口下毫不回避的进行冲锋,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只能说,想当年阿拉伯复兴社会党,那也是有理想的。只有当理想破灭之后,才会拿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却连面对的邪教武装都望风而逃。
这些人,无疑是怀揣着复兴阿拉伯民族的理想而牺牲的。
幸好美军的军事装备质量过硬,战斗后伊拉克人很快找到了‘激’光指示器实际上,找到它并不困难,因为它在战斗最后阶段都还在对电信大楼发‘射’着‘激’光。
美军士兵的战斗‘精’神,同样让人肃然起敬。
……
在萨达姆的命令下,巴格达城区的jy-9搜索雷达和jy-8火控雷达迅速开机。
f117距离伊拉克的雷达太近了,以至于连它的隐身设计都没有什么作用。七千五百米的高度上,斜线距离最多也就是十五千米,jy-8火控雷达很顺利的咬住了投弹的f117编队。
实际上不得不说,伊拉克人确实有些小幸运,或者说他们巨大的不幸吧。jy-9搜索雷达对f117的探测范围,只有不过我23公里的距离!如果f117的投弹高度再高一些,也许它们根本被发现不了。
但现实就是,在jy-9发现目标之后,相应区域的jy-8雷达迅速开机,紧接着斯派克驾驶的f117驾驶舱里就响起了清脆而有节奏的歌声……
“ock o!ock o!ock o!”
锁定报警的红灯在驾驶舱里闪烁,斯派克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f117作为第一代隐身战斗机,机动‘性’能相当差劲到令人发指!他非常清楚,在这个高度摆脱防空导弹的锁定是不可能的。不能做机动,那就只有……
斯派克迅速将飞机的动力推到最大,然后开始迅速爬升。如果在导弹击中他之前脱离火控雷达的探测范围,那么他还有生还的希望。
导弹的尾焰火光预示着这是一枚高抛弹道的导弹,它必须要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抛弃助推段才能向目标进攻……
“嘿,斯派克,你在做什么?”
迈克尔的声音在通话频道中响起,他刚刚从高空下降到攻击高度,正准备对胜利广场上的胜利之‘门’进行攻击。
就在这时,进入高空的凤凰导弹点燃了自己的发动机,然后按照程序开始进入末端制导太‘浪’费了,它的工作模式实际上是为了应对80公里范围的弹道导弹进攻……
打一个十五公里距离的目标,几乎是刚刚升空就进入了末端制导距离。
凤凰导弹的引导头雷达开机,很顺利的捕获了一个目标。不过略有区别的是,它的预定目标此时已经不在这里,而另一个目标却出现在了这个高度上。
可这在这枚凤凰导弹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雷达信号显示,捕获的目标与预定目标的雷达特征完全相同。那么就是你了!
轰的一声,巴格达黑暗的天空中,骤然亮起了一朵耀眼的火光!
一枚美国休斯公司生产出口到中国、然后由中国加装助推段卖给伊拉克的原装-54凤凰导弹,在海湾战争中取得了第一个可喜的战果一架洛克希德公司生产的f117战斗机!
&bp;&bp;&bp;&bp;联军在13日开始的攻势,几乎可以说是出师不利了。
在建成信息化体系之前,美军究竟如何作战,恐怕只有很少的人才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是对于胡文海来说,三十年后的见识早就已经让信息化作战没有什么神秘感了。
甚至可以说,作为一个半导体工厂的主要负责人,胡文海对信息化的理解比当今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更清晰。
作为一场改变世界的战争,海湾战争中未来三十年里受到了太多的研究和关注。而作为一个军‘迷’,胡文海更是阅读过数不清的分析论文和数据。
这些文字有的是从高科技角度分解美军的技术优势,成体系的信息化在作战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而有的文章则另辟蹊径比如说站在伊拉克的角度,考虑如何对抗美军的战争手段。
这一类文章,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可以说是盛极一时。比如说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如何用歼8对抗f22,如何用弹道导弹打航母,如何用现代决战八八舰队……
当然,这里面大多数思想都是不靠谱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其中某些脑‘洞’,最后真的被招了安。
比如说弹道导弹打航母,当年虽然在网上大家谈论的热火朝天,仿佛真的就成了我军杀手锏一样。但实际上,作者和读者都非常明白,只有航空母舰能够对抗航空母舰。
但是谁又能想到,过去二十年之后,一群大叔们看着国防部发言人抢答记者提问,臭美的显摆东风21d的反舰能力,基本上都是跪着看完的……
我们当年不过是开了个脑‘洞’,没想到兔子你当真了啊!
由此可见,当年的很多文字,实际上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而应对美军攻势体系的很多土办法,也被证明了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比如说对抗美军的‘激’光制导,黑‘色’湿布基本能让1.06到1.6微米‘激’光失效。当然这么做成本略大,而且必须保证布面没有较多尘土。
另外防范‘激’光制导,还可采用制造烟雾的方法,烧轮胎这么简单的防御手段,就能让美军的高科技束手无策。
美军‘精’确制导的两大利器,在萨达姆有心算无心的前提下,‘激’光制导差不多算是失去了50%的作战效能。而p制导,也早就已经被后来人给琢磨透了。
简单来说,p导航是采用从太空中卫星发‘射’的时间信号,通过与定位器内建的‘精’确时钟进行时间对比,再比较卫星轨道位置才得出的‘精’确三维坐标。
伊拉克当然没有能力把美国的p卫星捅下来,但从太空到地面的卫星信号需要经过漫长的距离,功率早就已经衰减的非常严重。早期的p信号,稍有遮挡就无法定位,便是这个原因。
最简单的p干扰,就是干脆对一个区域的p信号频道进行阻塞干扰。但是这种干扰方式,对军用p干扰效果有限,军用p与民用采用不同频道和扩频加密方式,可以采用跳频和摧毁干扰源等方式对抗。
如果想要对抗军用p,就必须伪装p信号,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进行干扰的能力。当然,这还是需要破解p的编码规则,才能发送假的信号对敌人进行误导。不提美军会在发现被破解后第一时间变更编码规则,光是破解美国的p信号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但如果只是想干扰p的定位‘精’度,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只要以更高的功率向外广播“稍早”时候的p信号即可。
因为p定位是基于‘精’准授时的能力,所以一旦信号的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那么定位器定位的‘精’度也就不可靠了……
这种干扰的优点很多,比如说美军无法即时发觉,无法攻击干扰源,无法通过更换加密规则来解决问题,更加不需要对加密信号进行破解。最重要的是,它的技术实现非常简单,简单到伊拉克的技术水平实现起来都没有任何困难。
在1990年美国人刚刚将p搬上战场,想到这一手的人还不算多。但胡总却对p信号是个什么鬼‘门’清啊!
13日凌晨的战争,除了黑鹰坠落和夜鹰坠落两场大戏以外,实际上还有一场影响深远的大戏在悄然之中上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至少表面上,美军并没有什么伤亡。
在威斯康星和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与f117投下‘激’光制导炸弹几乎相同时间,它们的舰体上也开始喷‘射’出巨大的火光。一道道火焰从船身上拔海而起,冲向了海的尽头那片陆地。
这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战斧”式巡航导弹,美军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一口气发‘射’了足足52枚,使用了其作战库存的十分之一。
显然,美军对巡航导弹寄予厚望。
然而,战斧巡航导弹闪亮的登场秀,如今是再也没有了。
在胡总的方案里,美军采用的将是立体式的战争手段。现代战争说到底,比拼的已经不是士兵的个人武勇和奇谋妙计,而是敌我双方的火力投送能力。
美军的全面打击计划,实在是把只会战线推进的萨达姆吓的够呛。两伊战争十年时间,伊朗都没能对巴格达实现现实威胁,战争在萨达姆脑袋里基本上就是平面和线‘性’的。
而在胡总的计划里,美军手上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不仅能够进行战线推进,庞大的空中力量更能将战争燃烧伊拉克全境,这里尤其是首都巴格达,必将会收到最热情的招待。
巴格达可是萨达姆十多年经营的大本营,如果被美军大量摧毁各种作战设施,将严重影响萨达姆对军队的控制能力。对于他这样的军头独裁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要命的了。
所以几乎毫无保留的,萨达姆完全同意了贾马尔提出的方案中,对巴格达的防御计划。
52枚巡航导弹袭来,伊拉克如临大敌。然而让敌我双方都出乎意料的是,战斧式巡航导弹发挥出的威力,完全与设想不同。甚至让贾马尔有种全力防备的敌人大招,实际上却是清风拂面的感觉。
52枚巡航导弹命中的目标,只有个位数,这就有些尴尬了。
说到底,巡航导弹这种武器,本来就是美国人研究出来,用来欺负不成体系的小国,打一打不对称战争用的。
战斧巡航导弹的制导模式,采用的是惯‘性’制导+地形匹配系统。所谓惯‘性’制导,依靠的是陀螺仪反馈的惯‘性’数据来判断飞行距离和方向。这东西有个远亲简配版本,那就是未来智能手机里的角速度传感器。
手机里的角速度传感器,一个成本也许只有几百块。然而导弹上的机械陀螺仪,造价可就贵到没边了。可即使是上百万元造出来的陀螺仪,它实际上仍然会有不小的误差。这种误差在几十公里‘射’程内也许还能接受,但扩大到上千公里之后,立刻就没有实战意义了。
所以战斧巡航导弹的制导模式,还有一个地形匹配技术。简单的说,就是用雷达测量预定地点的地形高度。在惯‘性’制导误差允许的范围内,对周围的地形进行扫描,然后与电脑中存储的电子地图进行对比,然后将这段距离产生的误差消除。
按说这样一来,巡航导弹的误差也就可以接受了。原本历史上,海湾战争中战俘巡航导弹依靠这套技术,将终端误差控制在了15米范围内。
但那是原历史上的情况,伊拉克人的防御系统处处漏‘洞’,而且当时整个战争的中枢系统电信大楼已经被f117给彻底炸毁了。萨达姆的命令,在开战之初根本传达不出去,外面的雷达数据也无法提供萨达姆进行战略决策。
而在胡总的历史里,伊拉克的防御体系经过七十亿项目的改造,已经初具规模。兔子虽然要钱要的狠,但给的产品至少也还算是良心。
诸如jy-8火控和jy-9中低空搜索雷达,qr t预警雷达,jp-40对空搜索雷达,r-1警戒雷达和rc-p火控雷达,能拿的出手的产品,基本都给伊拉克上了一遍。
伊拉克本身的体系没有被摧毁,畅通的雷达网络,立刻就显示出对巡航导弹巨大的杀伤力来。
得益于伊拉克的沙漠地形,巡航导弹的地形匹配系统需要的起伏地形来作为定位点校正误差,在海湾到巴格达漫长的沙漠里,可无法提供这样的位置。
也就是说,美军的战斧巡航导弹,航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对于原历史上残破的伊拉克防御体系来说,当然问题不大。可对于如今不可同日而语的伊拉克,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在几条战斧巡航导弹必须经过的起伏地形展开雷达,然后部署几辆石勒喀河自行高炮,轻而易举就能像屠杀火‘鸡’一般,将来袭的巡航导弹一一点名。
巡航导弹的缺点实际上是非常大的,飞行速度慢、飞行高度低,抗干扰能力不足,战斗部的爆炸威力不足。它的优势主要是两点,一个是足够便宜,一百万美元一枚的价格,和弹道导弹比起来真是差远了。另一个则是可以规划航路,利用低空飞行通过敌方的雷达网空隙,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目标发起攻击。
可伊拉克此时的雷达网络已经相对健全,而且临战前夜萨达姆在进行大幅战略调整的掩护下,对雷达网络也做了重新规划,将可能的巡航导弹航路上都布置了足够的雷达和拦截装备……
五十二枚巡航导弹,在还没有接近巴格达之前,就已经被打掉了三十多枚。剩余的二十几枚历尽千辛万险,才算是抵达了巴格达周边地区。毕竟美军规划的航路伊拉克人也不可能全猜的出来,有些漏网之鱼实属正常。
然而就在战斧巡航导弹进入末段制导模式之后,面对巴格达严密的雷达网络,它们便再也无所遁形了。
贾马尔在接到通报之后,立刻命令启动p干扰系统,将几分钟前接收的p信号,用更大功率重复播放出去。
末段制导模式下的战斧巡航导弹,在进行p信号校正之后,结果因此反而是更加偏离了预定位置。p信号并没有丢失,而是传达了错误的信息,这一点非智能的战斧巡航导弹根本没有发现,仍然按照几分钟前的p信号进行了最后校正。
抵达巴格达地区的巡航导弹,大半都因此丢失了目标,只能在周围随便找个目标,一头扎了下去。
而剩下一些巡航导弹则及时找到了参照的城区地形,然后打开了末端‘精’确制导的“数字场景匹配区域关联制导系统”,实际上也就是通过红d摄像头,对末段周围的目标进行场景匹配。根据与预定攻击目标的卫星图像进行比较,来确定究竟对末段的哪个建筑物进行攻击。
然而在胡总留下的大量伪装工具面前,巴格达城区竟然有一夜换新颜的趋势。
倒不是变的更漂亮了,而是萨达姆在知道了巡航导弹工作模式之后,干脆一狠心,对巴格达一些重要地点附近的地形进行了“人为修正”拿炸‘药’炸平了事。
不等美国人的导弹过来,重要目标周围的影像就已经被改变了。90年代的战斧巡航导弹里配备的计算机,可没有什么智能识图能力,比百度识图差了好几十条街的距离。
此时巴格达重点地区的影像,不论是红外特征还是边缘识别,更不用说卫星图像匹配,这些技术手段都已经严重不可靠了。
结果就是剩下这些巡航导弹,只有寥寥几枚达成了它们的使命,击中了预定目标,而造成的损失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等敌人来临就亲手炸掉自己的首都,这种事情也只有萨达姆能够做到了。
就这样,海湾战争的第一场攻势的战术目标,美军几乎全面破产。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施瓦茨科普夫面前,接下来这场战争要如何进行?
正在起飞的机群是否仍然按照既定计划,对伊拉克严密的防御体系发起攻击?美军做好了,承受更大伤亡的准备吗?这些问题,随着华盛顿打来的一通电话,全都有了一个答案。
&bp;&bp;&bp;&bp;萨达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当13日的天边亮起晨曦,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从地下指挥中心中出来走走。.: 。
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贾马尔一人而已。
“贾马尔,我的孩子,你昨晚做的很好。”
萨达姆伸出手来,如同自家长辈一样,重重的‘摸’了‘摸’贾马尔的头发,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马尔当然不是萨达姆的‘私’生子之类,但是在此时此刻,萨达姆心中恐怕自家儿子也没有贾马尔这么亲切了。
13日凌晨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两个小时。f117坠落在了巴格达周边郊区,早就严阵以待的阿拉伯突击队,很快就找到了飞机残骸和跳伞的飞行员。
而美军对伊拉克警戒雷达站的攻击,虽然损失惨重,但随后美军出动了大批飞机,硬顶着伊拉克的防空网,将坚守的部分特种部队给救了回去。
虽然有些美中不足,但任谁都无法掩盖,这是一场胜利。
而对于萨达姆来说,这个开场就实在是太惊‘艳’了一些,以至于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像是为了破零钱而买了一注彩票,结果却中了五百万一样。
萨达姆表面看起来还维持着总统的身段,但从他亢奋的神情和手上的力度,贾马尔知道这位总统先生内心已经有些失态了。
贾马尔踌躇了一下,说道:“总统先生,战争还在继续,美国人的飞机虽然暂时不会来了,但太空中的卫星我们却没有办法,还是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萨达姆对贾马尔的话并没有不满,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在意的挥手道:“没关系,伟大的伊拉克军队,能够保护我的安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是伊拉克总统,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难道还要东躲西藏的吗?”
“总统先生!”
贾马尔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低头想了想措辞,这才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取得了一些战果,距离战争的胜利……我甚至不抱任何希望。”
萨达姆愣了一下,如果是开战之前,贾马尔说出这样的话,他早就已经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把这个胆小鬼拉出去枪毙了。但在经历了13日凌晨这一番与美军的‘交’手后,贾马尔已经成为深得他信任的心腹了。
贾马尔在“圣眷正隆”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至少不能说他是畏敌如虎。
“我记得我们在这里刚见面的时候,你说过的话。这场战争是历史赋予我的使命,你坚信着我们能够赢得胜利,并且我将带领阿拉伯民族实现伟大的复兴!”
“是的,我曾经是这么想过,但事实却教育了我!”贾马尔深吸一口气,他要在伊拉克历史命运的抉择瞬间,做出超出个人荣辱安危的决定。
这是个愿意为自己祖国奉献一切的人,他知道,此时如果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应该是顺着萨达姆,最好把自己的功绩安到他的头上,然后狠狠的对总统先生吹捧一番。
说不定萨达姆一高兴,他肩膀上的肩章就能换上一颗将星了。
然而真的要追求个人的荣辱,他当年留在麻省理工难道不比整天躲在地下掩体里要更好?远离自己的祖国和战争,才是最安全和最有利于自己发展的道路。
“事实?事实难道不是我们取得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个胜利吗?事实不是,美国人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吗?我们能取得一次胜利,就能继续胜利下去。”
贾马尔咽了口唾沫,难得勇敢的正视着萨达姆的双眼说道:“不,总统先生,美国人不过是投机失败而已,他们还没有完全认真起来。联军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f117?阿帕奇直升机?特种部队?不,他们最强大的,是一千七百架战斗机,是庞大的‘精’锐地面部队。是航空母舰,是数之不尽、拦截不完的巡航导弹,是美国六万亿美元的dp。根据中方的预测,一旦美国人受到较大挫折,放开了对伤亡人数的控制,伊拉克将毫无胜算。您也知道,我们的这场胜利是如何实现的。中国人对联军的作战策略了如指掌,即使如此中国人也不认为我们有办法应对联军的全面进攻。”
贾马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才能开口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我在经过今天的战斗之后,认为中国人的判断至少要比我们和联军双方都更清醒。中国人不仅做了我军如何应对联军初期进攻的预案,同样也有模拟联军全面进攻的方案。我在分析过这套方案之后,认为一旦联军更改作战模式,我军只能毫无取巧余地的与联军进行全面对抗,进而陷入全无反抗之力的局面,这场战争将毫无胜利的机会!”
萨达姆在听完贾马尔的话之后,并没有爆发雷霆之怒,反而是无意识的喘息着,然后‘欲’言又止、担心、渴望,又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竭力掩饰着话语里的紧张问道:“既然中国人能预料到联军的前期攻势,那……那他们有没有让伊拉克取胜的办法?我们的仓库里,他们还留下了什么能用的东西?只要能击败联军,我……伊拉克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从他这番话里就能看出,萨达姆如今是大有把七十亿项目当蓝胖子口袋的趋势,大概真发现里面装了一艘歼星舰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也不怪萨达姆,谁让胡总的赠品目录里,实在是制造了太多的惊喜呢?
萨达姆内心还有一些侥幸,中国人也许只是危言耸听,想要在伊拉克身上争取更多的好处。
事实证明,中国人的东西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不论是七十亿还是萨达姆卫士,在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都有亮眼的表现。
把情况描述的危险一些,让客户害怕的情况下多掏一些钱,这是商人的普遍伎俩了。
中国人这个死要钱的‘性’格……
哎,萨达姆微微摇头,还是把这点侥幸赶出了脑海。如今的伊拉克,哪还能拿出什么钱了,如果不是欠了大笔外债,伊拉克何苦入侵科威特?
果然,贾马尔冷酷的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在中国人的网络里,他们认为即使是中国,也无法在正面战场抵抗联军规模的入侵。”
萨达姆不甘心的说道:“总是要试一试吧,中国人说的也未必就准确。我们伊拉克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萨达姆这番话说的基本没有多少底气。
贾马尔将皇帝的新衣挑破之后,萨达姆不禁开始回想起自己战前所做出的一系列决策。
基本上,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无知者无畏。萨达姆在真正了解联军的力量之后,实际上已经对自己挑起的这场战争后悔了。
他没想到科威特对美国如此重要,没想到美国人竟敢劳师远征公然进攻一个苏联势力范围的中东国家,没想到苏联竟然会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没想到阿拉伯世界对伊拉克的做法全然不认同……
可以说萨达姆在海湾战争的决策过程中,犯了一切可以犯的错误。是一系列严重的战略决策错误,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说萨达姆的战略眼光有常校长的水平,或许都是对他高估了。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独裁者来说,套路也就是那么几个套路。在某些问题的处理方式上,两人还是有其共同点的。
这些战略决策失误造成的战略劣势,绝不是打下几架先进飞机,或者抓住几十个特种部队能够抵消的。
贾马尔这一盆冷水,彻底将有些膨胀的萨达姆给浇醒了。如果说战前的萨达姆有些盲目乐观,那么此时的萨达姆又陷入了严重的悲观之中。
是伊拉克的未来重要,还是自己的权力重要?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这个糟糕的局面。
不,也许事情并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如果是战前的萨达姆,确实是对联军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在开战之后的这次胜利,不就是给他送来了最珍贵的筹码?
“回去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冷静下来的萨达姆再也没有了踌躇满志的心情,天空再蓝、大地再辽阔,他却觉得仿佛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一个人在面临绝望局面的时候,总是能够舍得自己手中的一切,去赌一个可能。此时的萨达姆,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能够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了。
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的一些情况,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拒绝了贾马尔招呼汽车来接他的请求,萨达姆就这么慢慢的从山上向山下走去。在经过那道地下入口大铁‘门’的时候,他看着铁‘门’上那八个鲜红的中国字发呆了很久。
一步步的走入地下,萨达姆时不时在路上会驻足很久。战争中宝贵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
但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
在重新踏入地下指挥中心大厅的一瞬间,萨达姆突然眼前一亮,回头向着贾马尔说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bp;&bp;&bp;&bp;沙特首都利雅得南方的王子空军基地,这里是沙特最大的空军基地,设计标准严重超过了它的使用需求。 然而如今的王子空军基地里,却是“机”满为患。
联军发起沙漠风暴行动的指挥中心,就在王子空军基地,这里也是施瓦茨科普夫的驻扎地点,可以说就是联军指挥的中枢机构。
凌晨的战斗结果反馈到指挥中心之后,施瓦茨科普夫力排众议,将已经在路上的联军空中力量招了回来,暂时放弃了后续对伊拉克的打击计划。
并非是因为联军的作战计划因为没有炸毁电信大楼和预警雷达站就出现了纰漏,而是因为联军还没有做好承受巨大伤亡的准备。
联军的一千七百架战斗机,别说是进攻伊拉克了,就是在欧洲与如今的苏联集群对攻,也不敢说就会落入下风。
只是如果对抗的是苏联,只要取得战争胜利,就是牺牲十万、二十万军人,也不是不可承受的。
但如果对手是伊拉克,那么究竟伤亡极限需要控制在多少,就是个微妙的政治问题了。
既然想要达成是“完美成就”的偷‘鸡’战略被识破了,那无伤过关是不用想了,施瓦茨科普夫需要对战略进行重新考虑。
而在指挥中心之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失败,联军各方面的负责人早就已经吵成了一团。
“我想知道,巴格达到底发生了什么!”空军总司令霍纳中将怒目须张,光用眼光就快能把情报主管、c局长威廉韦伯斯特给烤焦了。
这不怪他,实际上整个美国空军,甚至是全世界所有的空军机构都已经快要炸‘毛’了。
什么?美国人果然有秘密武器!
什么?美国的秘密武器能够雷达隐身?
什么?美国人的秘密武器被伊拉克给捅下来了?
伊拉克人是怎么办到的?
美军的秘密武器,呃,难道是纸糊的?
还是伊拉克强到这个程度了?
那么能和伊拉克打了十年的伊朗,那得看牛x到什么程度啊!
而对于美国空军来说,问题就更加严重了。从后续情报反馈来看,伊拉克对美军的先进攻势有着充足的准备。
整个通信大楼被覆盖了黑‘色’的湿布,重点地区建筑被有针对‘性’的改变了外貌,并且进行了伪装。
这些反常举动如果能够被及时发现,空军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拿f117去冒险。
忒砸牌子了。
f117的坠毁,必将会导致空军高层一系列的人士变更,甚至对整个联军的空军飞行员士气造成严重的打击。
连美军最先进的秘密武器都被打下来了,那其他飞机进入伊拉克领空不是更要好好想想了?
而隐形战机出乎预料的初战沉沙,肯定也要对四代机后续的坑钱计划有很大的影响。美军最大的敌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一切的问题源头,在霍纳看来,就是情报方面严重失职造成的。
威廉韦伯斯特则是有苦说不出,伊拉克的行动完全出乎情报分析人员的意料,临战前一两天才开始变更作战部署,而且绝大多数准备工作都是夜间完成。
从准备工作的方式来看,也与萨达姆的知识结构严重不符。对萨达姆c可是研究很久,这点基本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萨达姆受到的教育,历年来在战争指挥上的风格,甚至人格心理分析,都不支持他能做出这么周密的防御计划来。
何况萨达姆的很多战术防御相当有针对‘性’,以至于连威廉本人都怀疑,是不是美军内部有大量的伊拉克间谍?
咦?等等,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威廉韦伯斯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产生的,只好先暂时放在了一边。
从逻辑和理‘性’分析的角度来考虑,c的情报分析人员给了他一个看起来略不靠谱的理由。
“威廉,你们c对伊拉克这次作战的部署,有什么情报吗?”
面对施瓦茨科普夫的询问,威廉韦伯斯特无法不提供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否则c的下一年度预算就要有麻烦了。
作为布什总统的心腹,威廉韦伯斯特可是很期待下一个四年里继续担任c局长的职务。
“是的,我们的情报有一些发现。”
威廉韦伯斯特说道:“从战争开始之后,我们在巴格达的情报人员反应,萨达姆就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而在战争开始之前,伊拉克军队的战略部署变动,经过分析也完全不是萨达姆的风格。综合各方面情报分析,我们只能认为,两天前联合国通过决议之后,伊拉克很可能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
“比如说,可能是政变。我们的情报人员提出了这样一个设想,伊拉克军队中会不会有一批高知识水平的中高层军官,对萨达姆将伊拉克拖进战争的行为不满,于是发动了一场政变?”
施瓦茨科普夫皱眉问道:“这是一场我们没有发觉的政变吗?”
威廉回答的略微勉强,不过仍然点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解释。”
施瓦茨科普夫无奈的点头。
萨达姆被政变软禁?这个结论,脑‘洞’倒是开的够大啊哈哈。
除了在心里苦笑,施瓦茨科普夫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了。
就伊拉克原本被渗透成筛子的高层,能搞一次不被美国人发现的政变,这些所谓的青年中级军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空军总司令霍纳显然也不太相信这个消息,然而我的f117都掉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必须要说服施瓦茨科普夫采取保守战术了。否则要硬踹伊拉克防空网,那会把联军空军的血流光的!
霍纳刚想开口,这边刚接起一个电话的威廉韦伯斯特忽然瞪大了眼睛,连连指向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电视,焦急的说道:“请打开电视,开罗电视台!快!”
施瓦茨科普夫点点头,勤务兵连忙过去打开电视,调到了开罗电视台。
开罗电视台相当于埃及的央视,在如今的阿拉伯世界拥有广泛的影响力,美军的指挥中心有专‘门’的线路链接各主要新闻电视台。
毕竟如今这个世界,新闻记者比侦察机跑的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嗯,这其中尤其是香江记者,可以堪称是记者中的侦查机了跑的比谁都快!但就是没有什么攻击力……
电视里,开罗电视台的画面正在进行新闻播报。
而刚想开口的霍纳中将,一眼就分辨出了电视里播放的内容。
“‘混’蛋,他们怎么敢这么干!”霍纳急的跳起脚来:“埃及这是在泄‘露’我们的军事机密!该死,这些沙漠里的骆驼!”
空军和海军的司令纷纷侧眼看向霍纳,不由摇了摇头。这事儿怪不到埃及的头上,有本事你自己的飞机别被人给打下来啊。既然落到了萨达姆手里,流传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美国十多年来对f117的保密工作,一招丧尽。可以想见,世界各国的地下军火贩子,此时肯定已经在飞往巴格达的路上。虽然那里现在仍然还是战区,但f117碎片带来的利益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了。
电视里,开罗电视台正在播放的是伊拉克开战以来的第一手资料。
坠毁在地面上的f117残骸清晰可见,尤其是黑‘色’的涂层,怪异的大斜面造型,以及锯齿状的边缘。有这些画面的提示,专业人士只要稍有研究,就能看出它的原理和设计思路。
甚至是可以这么说,从这一刻开始,美国对隐身机的认识,与世界各国已经处于同一水平。
主持人介绍完了f117和阿帕奇的残骸,接着又播放了美军飞行员、巴格达和突袭雷达站的特种部队被俘军人的状况。
从电视里可以清除的看出来,这些人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情绪和身体情况都还稳定,虽然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垂头丧气。
新闻的最后,则展示了一下萨达姆扣留的各国在科威特滞留人质,以及巴格达被袭击之后,伤亡平民家属们悲痛‘欲’绝的表情。当然,电视里贾马尔下令炸掉的那些改变地形的建筑,同样也被按到了联军的头上……
战争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实在是制造了太多的苦难。不提联军指挥部里各位将军的想法,开罗电视台的新闻播放之后,阿拉伯世界的人们心情真是十分复杂。
谁也没有想到,萨达姆竟然能击落美军最先进的秘密武器,这对几次中东战争都吃了败仗的阿拉伯民族来说,实在是个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再看看巴格达遭受的摧残,阿拉伯人民们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就像是大陆的军事力量强大,对很多宝岛人来说,不也一样是个很光荣的事情?进而增加了他们对中国的认同感?
伊拉克取得了对联军的胜利,阿拉伯世界顿时对伊拉克感觉亲切了起来。
说到底,阿拉伯世界受到的苦难太多、太久,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些心理安慰。这种状态中国八、九十年代其实也有,只不过我们的心理安慰不是来自战争,而是投注到亚运会、奥运会和世界杯上了而已。
&bp;&bp;&bp;&bp;穆巴拉克,埃及总统。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物,爱国者、枭雄、独裁者,改革家,罪犯,贪污犯,杀人凶手,在他的一生被赋予了太多的标签。
但不论如何也无法否定,这是一个世界历史所无法回避的人物。
从1981年当选埃及第四任总统以来,穆巴拉克已经担任了近十年的总统。然而这并不是他政治生命的尽头,未来他仍然将会担任埃及总统二十年,直到颜‘色’革命在埃及兴起。
前后三十年的埃及总统,埃及在他的任期内国力显著提升,这一点实际上从颜‘色’革命的发生就能看的出来。如果是八十年代之前的埃及,是没有颜‘色’革命土壤的,这就好像脸书和推特在阿富汗没什么用一样。没有一批受过相当教育的阶层推动,穆巴拉克完全可以将总统位置作为传家宝世世代代的传递下去。
且不提穆巴拉克在下台之后被反对派安在头上的那些罪名,至少谁都无法否认,他是一个阿拉伯民族主义者。
作为一个阿拉伯民族主义者,他始终坚持的原则就是,阿拉伯世界的问题应该在阿拉伯国家内部解决。
简单的说,就是阿拉伯国家的事务,对美国来说应该秉持两个原则,那就是“干我屁事”和“干你屁事”原则。
但基本上,阿盟就是所谓“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穆巴拉克坚持的阿拉伯民族自决在美帝一心介入的前提下,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即使如此,埃及为了能够和平解决海湾危机,也已经付出了十分的努力。
在海湾战争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刻,穆巴拉克和埃及也没有放弃,坚持说服伊拉克和沙特、科威特、美国坐在谈判桌前,直到战争爆发的那一刻为止。
整个阿拉伯联盟的国家,实际上大多都是持有这个态度的。支持科威特的权力,但反对美国和联合**队的介入。
原因很简单,中东如今的阿拉伯世界‘精’英们都非常清楚,美国一旦找到介入中东的机会,阿盟的命运就无法由自己决定了。
阿拉伯世界在八十年代,尚且有三个算是能“打”的。一个是穆巴拉克领导的埃及,一个是牙医老爹的叙利亚,还有就是萨达姆的伊拉克。
这三个国家,均是有世俗政治力量统治,并且摒除宗教干涉,大力发展工业化和本国国防力量,普及科学知识教育的国家。这些国家的阿拉伯民族国民,也有很强的民族意识,希望能够通过工业化和教育实现阿拉伯世界的复兴。
显而易见,这是一条正确的路线。
然而海湾战争之后,阿拉伯世界的这条正确路线就被掐死了。
原因在于阿拉伯世界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伊拉克作为重要的武力被废除,剩余的阿拉伯世界更没有对抗以‘色’列的能力。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只能在欧佩克的石油定价权上对美国妥协。
而失去了石油定价权,阿拉伯国家的财富流向就只能由美国做主。这其中最扶不上墙的烂泥沙特,于是受到了美国最大的支持。而其他阿拉伯国家失去石油主导能力,经济必然下滑,连带国内政治不断动‘荡’。二桃杀三士之下,中东各国更谈不上什么团结,曾经阿拉伯世界稍有起‘色’的局面,由此功亏一篑。
由此可见,为何说是美国人养出来的一条狗?光看他咬谁就知道了。中东最大的祸‘乱’根源,阿拉伯世界的大敌以‘色’列是从来不咬的,而世俗化的伊拉克、叙利亚,却被它折腾了个不轻。顺带给世俗化的土耳其埃苏丹送上几发神助攻,顺利的在北约体系里埋了颗钉子,让欧盟不敢离开美国的庇护。
21世纪以来,中东地区宗教复苏,实际上也是美国乐于见到的。恐怖袭击不过癣疥之疾,死的人再多也死不到‘精’英们头上。而一旦中东重新宗教化,那么将彻底失去诞生强国的土壤,阿拉伯国家将再也无法挑战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控制权力。
宗教从古到今都是统治阶级麻痹底层的工具,教给人民的科学知识太多,就会变成穆巴拉克的下场。而想要让阿拉伯民族放弃追求强国的梦想,唯有塞给他们一剂古老的麻醉剂宗教。
有了宗教,阿拉伯的人民就不会再去思考,他们就会自己砸掉机器和实验室,烧掉传播科学技术的书籍,给‘女’人‘蒙’上黑罩袍,然后指望一本一千年前的书来指导自己永远按照这个模式活下去。
真是太t的方便了。
或许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未来,穆巴拉克和阿盟国家才会如此希望海湾问题能够得到和平解决,或者至少可以在阿拉伯国家内部解决。
一旦海湾战争伊拉克战败,阿盟的主导权和欧佩克的定价权,必将转移到以沙特为首的美国铁杆盟友手中。
当前的阿拉伯联盟盟主之位,就会从世俗的埃及,不可避免的转移到沙特手中。
而实际上即使被伊拉克的军队威胁,就连沙特内部,也不全然是支持联军进攻伊拉克的。沙特外长费萨尔就在科威特被入侵之后上下奔走,希望能够把情况控制在阿盟的范围内。只要伊拉克无条件撤军,甚至答应了可以减免部分伊拉克债务。可惜,这些努力全然无用。
但至少说明,在八十年代,阿拉伯世界的‘精’英们还是很有些“心气儿”的。
萨达姆与联军战争伊始就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让穆巴拉克等阿盟领袖们有些喜出望外又茫然无措。
喜的是伊拉克的战斗力出人意料,证明了被以‘色’列按在地上摩擦的阿拉伯世界,也并非是天然不能打,绝不是阿拉伯民族的民族‘性’问题,而是体制、领导者和环境等外部因素。既然是外部因素,自然是可以改造的。
而茫然无措也很正常,开战之前萨达姆尚且不愿意和谈。如今成功顶住了美国人的进攻,只怕……
就在穆巴拉克密切关注海湾战争进展的时候,开罗电视台从非正式渠道,得到了一份新闻材料。然而只要稍有职业敏感‘性’,就能看得出来,这份新闻素材绝不简单。
录像带里是伊拉克击落的f117残骸和被俘美军的情况,以及科威特被扣留的各国人质生活情况。这可以看到,这些人并没有受到虐待,也并没有被故意当‘成’人质安排在可能被袭击地区,而是享受到了基本的国际法保护。
这些资料若是没有伊拉克官方关系,是绝对不可能流传出来,至少是无法流传到开罗电视台的。
穆巴拉克敏感的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新闻事件,这是萨达姆进行的一次隔空政治喊话!
作为政治老手,穆巴拉克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伊拉克出乎意料对战俘和人质的“文明”表现,这可否被当成是一个促成和平解决的契机?
之前没有开战的情况下,阿盟的声音无人理会,那是阿盟的力量太弱。而现在萨达姆将筹码送到了穆巴拉克手里,这不正是重新推动和平解决的机会?
阿拉伯世界已经遭受了太多苦难,穆巴拉克实在是不忍心伊拉克这块世俗化的重要阵地再被打烂了。
作为阿盟的盟主,埃及和穆巴拉克有义务和责任站出来,是时候挽救这场悲剧了。
开罗电视台在播放了来自伊拉克的新闻之后,立刻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谁都没有想到,海湾战争竟然会以联军失利作为开局。
而紧接着就在战争刚刚开始八个小时,穆巴拉克在开罗电视台的电视屏幕上,公开向全世界发表了讲话。
此时的联军指挥中心,甚至连究竟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
“每位总统在任职期间,似乎都会遇到一种情况。他必须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否要派遣年轻的军人和爱国者,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我相信不论是布什总统或者萨达姆总统,以及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者,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都是非常艰难的。”
电视里的穆巴拉克低着头,表现出一副沉重的样子,发挥出自己120%的演讲功力
“发生在海湾地区的战争,已经造成了数千人的死亡和受伤,已经有太多的悲剧在拷问着我们人类的灵魂。假设我们能够让这些悲剧减少任何一点,都是人类文明对自我的救赎。从萨达姆总统对联军战俘和扣留的各国公民的处境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受到无理的虐待。由此可见,伊拉克至少还是一个文明国家,而非纳粹一般无法沟通的邪恶国家……”
穆巴拉克讲到最后,‘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开始大声疾呼:“为了避免战争制造更多的悲剧,以及挽回正在发生的悲剧。我提议,海湾战争停火24小时,用于与伊拉克沟通,商谈战俘‘交’换、释放各国人质等问题。以及,给和平最后一个机会……”
&bp;&bp;&bp;&bp;穆巴拉克的演讲,迅速在阿拉伯世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
对伊拉克的感觉,中东各国情绪复杂。但自家兄弟就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额米豆腐,狗脑袋太不清真了打出了羊脑袋,那也是我们自家兄弟的事情,不能让美国这种外人‘插’手啊!
然而伊拉克这么不讲规矩,把当年两伊战争里借了一大笔钱给你的科威特给灭了,这同样让人感觉有点心寒。
你这么搞,以后大家还怎么愉快的向伊拉克讨债啦?
阿盟的态度这就有些摇摆了,石油和高利贷国家有点想打,但暴发户没底蕴,战斗力连五都没有。
有战斗力的一般也不指望放高利贷,而是从阿拉伯世界的高度看待问题,大家还是阿盟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好。
无奈阿盟手里没什么好牌,伊拉克的萨达姆一意孤行之下,眼看着海湾问题就向着战争一路狂奔过去。
就在阿拉伯世界站在深渊边缘马上要跳下去的一瞬间,突然萨达姆递出了一根橄榄枝。虽然骆驼的块头,这根橄榄枝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这时候的阿盟有根救命稻草就不错了,当然是要死死的抓住。
穆巴拉克在进行电视演讲之后,第一时间叙利亚的总统、牙医的爹,哈菲兹阿萨德就站了出来表态,支持穆巴拉克的提议。
这样一来,当前阿盟两个重量级国家埃及和叙利亚都站在了暂时停火的提议这边,在国际上多少就有了些分量。
就在13日战争开火当天的夜里,甚至来不及等待第二天,经过统一口径的穆巴拉克和哈菲兹就乘坐飞机,专‘门’前往约旦进行沟通。
为什么两个阿盟大国的领导人,偏偏要去约旦进行会商呢?原因很简单,约旦这个国家在阿拉伯民族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基本上比梵蒂冈在基督教势力范围内还要有力一些。
约旦是个内陆小国,没有矿产石油,也没有什么工业能力,甚至连饮水都非常缺乏。
约旦与以‘色’列、叙利亚、伊拉克和沙特接壤,国内有大量的巴勒斯坦难民,经济情况可以说是比较严峻的。
约旦虽然是这么一个小而贫穷的国家,但它的国家领袖身份非常特殊,乃是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穆德的直系后代,乃是大名鼎鼎的“圣裔”。
正是这个身份,让约旦国王侯赛因有着超然的政治地位。
作为阿拉伯国家联盟的创始国之一,约旦在阿盟内部的声音还是很有影响力的。穆巴拉克与哈菲兹选在这里进行会谈,显然是抱持公心,表示自己并没有借此主导阿盟的打算。
约旦国王侯赛因在稍晚一些时候,利用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机会,表示了对两位总统的欢迎,以及对和平的希望。
下午六点十五分,当穆巴拉克的飞机抵达安曼机场的时候,哈菲兹和侯赛因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时全世界的目光,都暂时离开了硝烟稍散的战场,聚集到了约旦王宫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约旦王宫富丽堂皇,有着很多‘精’美的文物和历史古迹。然而再怎么引人入胜的景‘色’,如今穆巴拉克也都没有心情和时间欣赏了。
“我们必须在联军再次进攻之前,说服联合国实现24小时停火的决议。萨达姆的情况不太对,我觉得伊拉克内部可能出现了问题,这次新闻传达的信号,很可能是萨达姆有了和平的打算。”
哈菲兹向前探着身子,目光炯炯的问道:“我听说有人怀疑,伊拉克内部发生了政变,穆巴拉克总统认为有没有这种可能?如果萨达姆失去了权力,他的话还能不能作数?”
穆巴拉克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伊拉克内部出现了什么变化,为什么战斗力有这么大改变。但我知道这是和平的机会,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首先通过24小时暂时停火,然后我可以亲自到伊拉克去见萨达姆,到时所有的疑问都会有一个答案。只要伊拉克肯无条件撤军,我们就可以拉上苏联,苏联应该不会坐视美国控制中东的。如果苏联支持我们,推翻联合国决议,便能阻止联军对伊拉克本土进行攻击。”
穆巴拉克这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伊拉克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证明了他们是阿拉伯世界一支重要的力量。只要能够和平解决海湾问题,我们阿盟应该对伊拉克提供一些支持。”
哈菲兹犹豫的看了约旦国王侯赛因一眼,后者则轻轻的点了点头。
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
伊拉克在站后被阿拉伯各国债主‘逼’债,说穿了,就是伊拉克军队在于伊朗的战争中,打的也太难看了点。
作为挑起战争的一方,不仅没有保住胜利果实,后期反而被伊朗攻入了自己的国土,最后两伊双方打起了袭城战,就像两个武林名宿的决斗到最后却变成了烂泥塘里轮王八拳,哪还有一丁点高手的威慑力。
如果伊拉克三下五除二的将伊朗揍趴下了,举剑四顾心茫然的时候,就是借了比现在多十倍的债务,谁敢‘逼’萨达姆还债?典型的例子不就是美国么,作为世界最大债务国,量化宽松这种公然赖账的做法,世界各国还不是得安心受着。
这个世界上的道理就是这样,伊拉克拼着入侵科威特也要赖账,而一旦表现出足够的战斗力,阿盟反而上赶着要帮他还债了。
说到底,在中东这片土地上,还是拳头硬的最让人看得起。阿拉伯人穷的就剩下钱了,但能打的却是一个没有哇!
哈菲兹想了半天,有些犹豫。麻蛋的,埃及你又不和伊拉克接壤,当然可以随便说些漂亮话。但叙利亚和伊拉克是邻居,谁不担心萨达姆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定时炸弹?
哈菲兹抬起头,沉‘吟’道:“我认为,伊拉克此次事件之后,萨达姆不适合继续担任伊拉克的总统职务。如果他能够辞职,我也支持联军不要进攻伊拉克本土的提案。”
“那好,我也支持萨达姆辞掉伊拉克的总统职务。”穆巴拉克点头,这一点对他来说没有影响。伊拉克的总统是谁,都不会对埃及形成威胁。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伊拉克内部萨达姆麻烦确实不小,说服他下台的可能不是没有。
“不过我们目前最要紧的,是为海湾战争争取这24小时的停战时间,然后才后继续‘操’作的余地。这方面……”
“这方面,我刚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侯赛因国王突然说话,让穆巴拉克略微一愣。他心中的理想人选原本就是侯赛因本人,以他的影响力和阿盟的背书,联合国应该会考虑这个提案。不过看他这时候站出来,显然说的不是自己,那么会是推荐谁呢?
穆巴拉克奇怪的问道:“国王陛下的意思是谁?”
“中国。”侯赛因说道:“中国外长此时正在约旦出访,他的工作就是要联合各方势力磋商海湾问题。只不过中方之前一直秉持不当调解人也没有方案的中立方,只是呼吁将问题在和平的框架下进行解决。这次的24小时停火,显然与中方的一贯主张相符。这种不出风头又占好名声的事情,没道理中方会不同意。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之一,中方在联合国的提议,将会比我或者其他的阿盟国家都更有力度。”
哈菲兹听到侯赛因话后眼前一亮,点头复合道:“这个人选很好,据说萨达姆的武器系统很多装备来自中国。这次伊拉克出人意料的表现,也许和中方有些关系。或许伊拉克内部出现了什么情况,中方会有些特殊的情报渠道。毕竟两年前中国为伊拉克培训了一批军官和技术人员,他们回国后都受到了一定的提拔和重用。中国如果愿意出面说服萨达姆接受停火要求,伊拉克也算是有了一个借口,不至于显得太过软弱。”
叙利亚作为伊拉克的邻国,消息渠道肯定不少。在军队中的人事变动更是关注的重中之重,当年去中国培训的军官,本来就是萨达姆要提拔的一批自己人,掌握c3的培训也有利于萨达姆控制军队。
中国在中东没有利益关系,更加对伊拉克的国防安全够不成威胁。既然如此,由中方培训军官当然对萨达姆的统治是安全的。这批人回国之后,因为有c3的培训背景,于是被萨达姆放到了关键位置。
哈菲兹并不知道,他这是倒果为因了。
但他的这个结论却不算错,如果说萨达姆这时候能听进去哪个国家的话,差不多中国应该能排的上号了。甚至可以说,在按照中方的计划取得胜利之后,中国人说话,萨达姆肯定会重视起来。
侯赛因国王‘阴’差阳错,确实是推荐了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穆巴拉克稍稍思考,便点下头来:“好,那就请国王陛下安排一下,我们这就与中方外长进行‘交’涉。”
&bp;&bp;&bp;&bp;哈菲兹阿萨德,牙医爹在叙利亚的掌控能力是非常强大的,而且叙利亚在他手中也确实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
当阿盟内部取得意见统一,除了沙特以外其他国家的军队均开始暂时撤出战斗序列。
哈菲兹阿萨德命令与伊拉克接壤部分边界的叙利亚军队,开始脱离与伊拉克军队的接触。约旦声明在未来24小时,将不授权联军利用约旦的领空对伊拉克进行攻击。黎巴嫩和埃及也表示,希望联军能够暂缓攻击,以争取和平的来临。
中国对中东确实没有利益需求,但这并不代表中国就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实际上中方介入海湾危机的时间是非常早的,十月海湾地区开始有战争爆发可能的时候,约旦国王侯赛因就面见了中国大使,希望中国能够派出高级特使,对海湾问题的和平解决进行努力。
中国方面在考虑之后,派出了相当高级别的特使,外长亲自前往开罗,作为不带意见的第三方来促成和平解决方案。
美国国务卿贝尔当时在开罗机场,等待中国外长抵达之后,作为外长见到的第一人进行了会谈。美国人的态度非常强硬,不仅要求伊拉克无条件撤军,而且要继续对伊拉克进行制裁。而明确告知中方,不要阻挠美方对伊拉克采取的任何行动。
中方的回答是,中国没有方案、也不进行调解,只会在联合国安理会框架内,对海湾问题促成和平解决进行努力。
中方作为利益不相关方期货市场的收益还没高到国家利益的程度,唯一的态度就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国际社会就应该尽力促成危机的和平解决方案。
而把海湾问题与中东其他问题进行捆绑,对解决海湾问题没有任何好处。
中方在对海湾危机进行奔走的过程中,可以说是非常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萨达姆一意要作死,中国外长几次前往巴格达,最终也没能完成使命。
就在外长先生即将接受现实,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海湾战场上的情况忽然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谁也没有想到,伊拉克竟然首战告捷,联军一时没有继续发起攻击,似乎是被这番挫折给打懵了。
紧接着开罗电视台播放伊拉克的战况详情,而穆巴拉克和牙医的爹前后发表讲话呼吁暂时停火24小时,竟然有些峰回路转的感觉。
不等外长先生感叹一番历史的进程,阿盟三个主要国家的领导人竟然就找上了‘门’来。
听完了他们的请求,外长先生感觉兹事体大,恐怕不能擅专。不过仍然是从他个人的立场,对和平解决表示了赞同。
中方并非没有立场,只不过之前看来,和平解决对各方来说都不能接受,这才在联合国的678号决议投了赞成票。
而穆巴拉克提议的24小时暂时停火,这对中方坚持和平解决的立场来说,是非常有益的。
24小时暂时停火,这只是一个人道主义的提议。24小时一过,理论上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并不构成对美方行动的阻挠,对中方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何况这么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提议,说实话,外长先生不相信布什总统敢否决这个议题。
否决了这个提议的话,布什明年的大选可就热闹了。一个无条件的暂时停火都不同意,导致美军被俘士兵出现任何意外,都可以算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男克只要找两个海湾战争遗孀到白宫‘门’口,扶着铁栅栏哭上一通,那基本上就是躺着都能赢了。
果不其然,国内对于能够和平解决海湾问题的方案还是支持的,很快就表达了对24小时停火提案的关注。
外长先生当天会同穆巴拉克,坐了约旦国王的专机,亲自飞往伊拉克面见萨达姆,希望能够说服他接受24小时停火的提议。
时间紧急,外长先生是首先与萨达姆进行了电话联系。在得到他的口头同意之后,便命令联合国大使方面采取行动,此时他的飞机才刚刚进入伊拉克领空。
在战争状态下,一切工作都需要争分夺秒的进行。一旦联军再次发起对伊拉克的进攻,24小时停火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14日联合国安理会会议上,中国大使当先提‘交’了这份议题,并要求加急讨论。
被美国大使寄予厚望的伊拉克大使第一个站了出来,打破了布什最后的一点幻想。当萨达姆同意进行24小时停火,讨论战俘、人质和和平解决方案之后,可以说这个提案的最后一点风险也不存在了。
全场只有美国大使的脸‘色’不太愉快,但在将一切都记录下来的摄像机面前他也只能是无话可说……
反对什么?反对萨达姆释放美国大兵?
反对就各国人质释放达成协议?
反对就海湾问题和平解决做出努力?
美国在冷战中,一向是抡起道德大‘棒’来教苏联做人,整日价的在报纸上爆苏联的黑材料。这好不容易把苏联骂的开始怀疑人生、半身不遂了,如果自己这边‘露’了馅,让苏联人醒悟过来,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怎么办?
苏联在国际上严重失分,搞的小弟们离心离德,说到底不就是布拉格之‘春’开始的么?美国抓这个小辫子,骂的真是爽了。
这骂人骂的多了,自家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难免就要担心自己以前骂出去的话,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就像王思聪出‘门’住酒店,最好是先看看酒店的名字,否则一不小心骂到自家产业头上,那就难免尴尬了。
站在道德高地上骂别人是爽了,但美国人却忘了上去容易下来难。想在联合国公开不要脸,至少要等苏联死硬了之后吧?否决24小时停火协议这种无害提案,对美国的国际形象绝对是个非常严重的失分。
等苏联死硬了之后,美国人再没了这个顾虑,在安理会上才会‘露’出真面目来。
各种指鹿为马和拉偏架,在对叙利亚的议案中层出不穷,更是栽赃中方才是叙利亚战‘乱’的凶手。各种突破下限的表现,可谓是罄竹难书。
好在也只是24小时停战而已,对布什来说,并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伊拉克再怎么延长战争时间,也改变不了他们毫无胜算的结果。
安理会在进行了几轮讨论之后,至少在表面上,哪国代表都没有对临时停战表示反对。于是提案迅速进入表决阶段,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提案,不出意料的得到了全票通过。
联军和伊拉克军队将在14日24时到15日24时,实现暂时停火。萨达姆表示,愿意首先将美军战俘进行‘交’换。
而美国强烈要求伊拉克归还的f117战机残骸……
萨达姆能呵呵美国总统一脸的机会可不多。
世界局势风云变幻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谁能想到前一天还打生打死的海湾战场,后一天就偃旗息鼓了呢。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苏联了。达成暂时停火协议之后,石油现货市场的石油价格开始逐渐复苏。15日两点开盘之后,直接就涨到了21美元的高位,让苏联经济稍微缓了一口气。
萨达姆同样不傻,目前的谈判阵容还是略低了点。能够与美国分庭抗礼的,在这个星球上暂时还只有苏联。
在约旦王室专机飞往巴格达的时候,萨达姆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戈尔巴乔夫的办公桌上。
在原历史上,海湾战争最后和平谈判就是萨达姆找上了戈尔巴乔夫。这个好大喜功的苏联总书记于是提出了四条和平建议,在萨达姆同意的前提下,却被美国人弃若敝履,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不过现在这些情况都还没有发生,美国人首战失利,戈尔巴乔夫对于能够调停海湾战争,非常乐于承担。
如果美国人不能达成的协议,在苏联的努力下实现了,这对戈尔巴乔夫来说也是个很耀眼的光荣事迹,对扩大苏联的世界影响力很有帮助。
嗯,当然,很快这种影响力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果不其然,在萨达姆的电话邀请下,戈尔巴乔夫兴致勃勃的同意了下来。随后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鲍里斯潘金也紧急乘坐飞机,向巴格达飞去。
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地下指挥中心。
萨达姆的卫队已经重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贾马尔有些担心的‘欲’言又止,最后亲自将军大衣捧给了萨达姆。
“总统先生,您真的要接受和平协议吗?”
贾马尔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道:“我们不应该屈服于美国的压力,伊拉克获得了一场胜利,应该在这场战争中可以保留一些利益……”
“协议是没有用的一张纸,你不明白,贾马尔。”
萨达姆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沮丧的神‘色’,反而看起来还比较轻松:“伊拉克确实已经得到了一些东西,这些好处是不需要由协议来规定的,而是由你们,和士兵手中的枪。”
萨达姆信心满满,伊拉克在展示了强大的战斗力之后,好处会自己到伊拉克的手中来。即使同意无条件撤军的要求,伊拉克也能在暗中享受一部分阿拉伯国家的债务减免以及财政支持。
萨达姆打算在战争结束之后,一定要加强与中方的军事贸易。即使伊拉克的经济在一段时间内都会非常紧张,但勒紧‘裤’腰带,也要先把欠中国的钱还了。
这不是萨达姆良心发现,而是有借有还才能再借不难。他还打算着,由中方再提供几个类似七十亿工程和萨达姆卫士的项目,让伊拉克军队的水平,能够匹配上这场战争中立下的威名。
如果可能,或许可以请中国方面对伊拉克军队进行训练?苏联人顾问太让萨达姆失望,他们总是有所保留。比如说米格25电子战飞机,卖给伊拉克的装备竟然因为伊拉克飞行员‘操’作不熟练,就能收回去!客户培训,难道学不会不是供应商的问题吗?苏联人的军火贸易,远不如中方那么诚意十足。
而且苏联对伊拉克有政治需求,而中国人则只要他的小钱钱。
在如今的萨达姆看来,中国才是伊拉克真正的朋友。
只要伊拉克的军力增长起来,正如他所说,保证伊拉克利益的从来不是条约和协议,而是军队的战斗力。
有了伊拉克军队的效忠,萨达姆相信自己能得到的更多。
可惜萨达姆的战略只有常凯申的水平,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恐怕只会是一厢情愿。而苏联的面子,在此时美国人看来根本一文不值。
&bp;&bp;&bp;&bp;和平的曙光似乎再次眷顾了人类,海湾战争是安南战争之后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局部战争。
虽然它被称之为局部战争,但对伊拉克来说其残酷‘性’并不会因此而减少什么。所谓的局部战争,也只是相对于世界大战而言,距离人类的自我毁灭也就是少迈出了两步而已。
任何热爱和平的人类,对战争都不会欢欣鼓舞。而只要看到一丝和平的曙光,他们便会付诸全部努力。
当海湾战争峰回路转,萨达姆在首战告捷之后展现出和平的意愿,所有正在关注海湾局势的普通人都是欣慰的。
萨达姆虽然是个侵略者,但毕竟还是悬崖勒马了,还是可以挽救的好同志嘛。
24小时临时停火决议的诞生,无疑是给了和平最后一个机会。而提出这个提案的中国在国际上同样也声名大噪。
普通人在谈及海湾局势的时候,似乎觉得只要侵略者萨达姆愿意退兵并接受惩罚,和平便一定会降临。
而如今在沙特国内枕戈待旦的联军,真的是为了国际和平和正义而义务出动的正义之师。一旦完成了维护和平的责任,他们便会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啧。
就连三十年后国家营救走失驴友都要驴友自己掏钱了,联军七十万军队、三千七百辆坦克和一千七百架战机,全都跑到沙漠里,难道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
这玩笑可开的大了。
只不过人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哪怕面对显而易见的事实,也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当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中国外长和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鲍里斯潘金分别赶往巴格达,全世界的人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海湾战争应该就可以避免了吧?
一时之间,世界各地媒体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乐观态度。认为既然萨达姆愿意‘交’换战俘和放归人质,那么和平应该是真的可以降临了。
只不过在这一片媒体的欢呼声中,极少有人注意到,几个世界级的媒体集团维亚康姆、时代华纳和新闻集团这些关键的西方世界喉舌,却令人诧异的保持着冷淡和谨慎的态度。
在他们的口中,一贯是狡诈成‘性’的萨达姆,这次也很可能是释放的烟雾弹,只是为了给他的战争准备争取更多的时间而已。
至于说对中方出面提议萨达姆‘交’换战俘而感‘激’涕零的被俘美军家属,在电视上就更是一个画面都看不到了。
白宫外面和平请愿的游行队伍,也只能在新闻里占据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
可即使如此,人类对和平自发的向往,一时间也表现出汹汹民意来。
就在这样全球期盼的目光中,三国谈判代表团终于在巴格达团聚了。
联合国两大常任理事国外长,再加上地区强国埃及的总统穆巴拉克,这个阵容不可谓不豪华了。萨达姆亲自到机场进行了迎接,巴格达的电视台进行了全程直播,直播信号更是通过苏联的线路向全世界所有电视台开放转播,巴格达这已经稍显破败的机场,此时堪称是万众瞩目。
当中国外长走下飞机,萨达姆亲自向电视台的摄像机招了招手,然后热情的迎了上去。
“萨达姆总统先生,我代表中国政fǔ,对您愿意就战俘和人质归还进行谈判表示赞赏。希望你能够回到联合国的框架下,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海湾争端……”
不等中国外长嘴里的话说完,萨达姆还握着外长先生的手。他见到摄像机已经转了过来,并且摄像师打出了ok的手势,干脆打断了外长先生的话,面带微笑而郑重的说道。
“伊拉克对中方争取和平解决的努力感‘激’不已,为了表现伊拉克的诚意和对中方工作的认可,我宣布现在开始立刻释放科威特滞留的各国公民!并且伊拉克可以保证,美军战俘将会受到人道的待遇和国际法的保护。”
萨达姆这番话对着摄像机说出来之后,不仅是外长先生,所有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几乎全都看呆了。
对海湾危机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各国人质是萨达姆手里非常重要的一张牌。他原本的打算,是将这些人质分散安置在伊拉克和科威特的重要建筑物里,用这种无赖的道德恐吓来阻止联军空袭。
如今中国外长刚踏上巴格达的土地,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他就把这手牌给放弃了?一方面说,这是萨达姆真有和平的诚意,放弃了道德敲诈的无赖做法。
另一方面来说,萨达姆这次给中方的面子,真是给的大了。
他就这么对着摄像机,向全世界人宣布是因为中方的“工作”,才决定释放人质。相当于是说,“我这么做,全是看在中国的面子上。”。
当然,表面上萨达姆是因为中国为和平奔走的工作而做出的这个决定,但国内高层们又怎么会不明白,萨达姆究竟是为什么给了中国这个面子。
说白了,萨达姆有悬崖勒马的本钱,全是因为中国的某些“工作”做的确实够好。
胡文海的附件赠品目录,给萨达姆留下了太过深刻和惊喜的印象,于是这位独裁者对所有中国人都另眼相看起来。
当萨达姆和外长先生握着手侧过身,表现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一刻全球各国备受关注的科威特人质家属,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痛哭流涕的表情登上电视。
这一次可不是垄断媒体们可以左右的了,就好像脑白金广告大量争取省市电视台取得的成果类似。科威特人质危机牵涉的国家众多,几乎包括了所有欧美发达国家的公民。
正所谓叙利亚死掉的一千人,不如土耳其海滩的一张照片。法国音乐会死了一百多人,全世界一片哀鸿遍野。可类似的恐怖袭击在中东几乎是家常便饭。欧美发达国家的人命,事实上就是比其他地方的人命更值钱。
欧洲各国电视台、美国地方的电视台和媒体渠道,当地如果有在科威特被扣留为人质的居民,更不可能表现的对自己公民不闻不问。
即使是、bc这些美国的全国新闻网,都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萨达姆这么做,还算是可以挽救,而不是十恶不赦的邪恶政权了。
而促成伊拉克“‘迷’途知返”的中方,在更是在世界范围内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更是收获了一大批人质家属包含热泪的好感。
中国人说先抑后扬,获得的好感要比单纯的赞扬更多。说到底萨达姆这番动作也类似于此,虽然扣留人质本来就是他的命令,但此刻释放人质的决定却让他在世界人民心中加分不少。
至于解救无辜人质于水火之中的中方,收获的赞扬那就更不用说了。
布什总统心里恐怕是郁闷到怀疑人生,明明是美国主持伸张正义,出钱出兵,费尽心力的去打了入侵者伊拉克。结果却成了自己搭台、别人唱戏,风头反而被“小透明”中国给抢去,真是要气的吐血三升。
萨达姆的这一番对中苏埃及谈判团的毕恭毕敬,更是将他争取和平的诚意,展现在了全世界人面前。
c的情报分析人员连夜将分析报告送进了白宫,感觉这段时间美国的情报工作真是都做到狗身上去了。整个世界的运作轨迹,仿佛已经偏离了c所理解的范畴。
但是14日凌晨送进白宫的这份情报分析,c的情报人员却可以肯定,至少有75%的准确‘性’。
从对13日纷繁复杂的情报中,c老道的情报分析人员又找到了那种萨达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这种感觉
“真t的糟糕,这就是一堆狗屎!”
布什总统椭圆形办公室的灯光已经有四十多个小时没有熄灭过了。
眼睛里布满血丝的老布什手里端着一杯特浓咖啡,看着前面沙发上或坐或站的一群美国政治、经济和军事‘精’英们。
c局长威廉韦伯斯特连夜飞回了华盛顿,结果刚见到布什就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原因就在总统坚毅桌上的那份报告,以及报告里的结论。
“萨达姆如果保持了对巴格达的控制能力,他想要做什么?想要和平也行,萨达姆作为战争罪犯,接受国际法庭的审判吧!和平?见鬼的和平,他如果想要和平,那我们算什么?美**队和多国部队算什么?请我们来就来,想我们走就走?萨达姆把美军当成是菲律宾佣人了吗?”
威廉韦伯斯特沉着的说道:“总统先生,现在最大的问题、不,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都不是萨达姆的问题,而是苏联。我们要注意的,是戈尔巴乔夫对海湾地区的情况重新发生了兴趣。如果苏联要保下伊拉克,那么他们将获得阿盟的一致支持。一旦苏联和阿盟联合起来,对国际经济命脉将构成致命的威胁。”
&bp;&bp;&bp;&bp;苏联外长鲍里斯潘金是最后一个抵达巴格达的,他的到来同样受到了萨达姆的热烈欢迎。 而在他抵达之后,真正的谈判才能够开始。
中方的态度就是不做调解人,不提出方案,一切问题都要在联合国的框架内解决。而埃及的世界地位不够,穆巴拉克可以协调阿盟的意愿,但却不能左右世界局势。只有苏联的出面,才有充当调解人、提出和平解决方案的分量。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苏联第一次尝试和平解决海湾危机了,戈尔巴乔夫在战争开始之前,曾经两次提出和平解决的方案。然而他的方案既无法说服萨达姆,又不能令布什满意,根本无法阻止事态扩大化。
而这一次鲍里斯潘金带来的方案,甚至比前两次的方案更加‘激’进、对伊拉克来说更加不利。
“伊拉克必须首先释放各国人质,以及与联军进行战俘‘交’换,必须保证战俘和人质的国际法地位。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四点,将相关人员送至海夫吉,今天四点以后伊拉克军队以撤出海夫吉的形式,向联军‘交’还这部分人员。”
鲍里斯潘金的条件无疑非常苛刻,不仅仅是要求伊拉克归还人质和战俘,竟然还要伊拉克军队退出海夫吉。这对伊拉克来说,根本就是在当众打脸,占领的敌国土地却要一枪一弹不放便拱手相让。
然而即使是这么苛刻的条件,萨达姆也没有丝毫犹豫,干脆的点下了头。
直到这时,鲍里斯潘金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鲍里斯潘金对萨达姆之前的举动实际上是相当不满意的,苏联不可能空忙一场。
萨达姆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将人质获救的荣誉套在了中国的头上,那么堂堂苏联外‘交’人民委员的位置要放在哪里?
鲍里斯必然要争取更进一步的条件,以提现苏联在这件事情上的位置。
而萨达姆的表现,到底还是满足了鲍里斯潘金的要求。不仅答应了他的进一步条件,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仅说明萨达姆心中苏联仍然有份量,而且说明他确实有争取和平的诚意。苏联担心的,还是自己参与进来之后,仍然无法说服双方接受和平方案。
如今萨达姆在海夫吉的问题上没有做任何纠缠,那就说明他确实没有打下去的想法了。既然如此,苏联才有把握将海湾危机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下来。
“苏联认为,伊拉克如果想停止战争,必须在遵守联合国660号决议的基础上,才有谈判的资格。也就是说,首先伊拉克必须无条件撤出全部科威特领土,然后再进行和平谈判。苏联认为,和平谈判的内容应有如下四个方面。一,讨论对科威特的赔偿问题。二,讨论对伊拉克战争罪行审判的问题。三,讨论裁撤伊拉克军事武装力量的问题。四,对伊拉克政fǔ进行和平改造的问题。”
鲍里斯潘金这四点一出,萨达姆不禁脸上变了神‘色’。刚开始的轻松不翼而飞,转而满脸凝重。
撤出科威特之后再对这四条进行谈判,伊拉克无异于成了别人的鱼‘肉’。
显然所谓的谈判,绝不是谈判这四条是否执行,而是谈判需要执行到什么程度。而不论执行到什么程度,显然萨达姆的位置都将难保。
就说第二条对伊拉克战争罪行的审判,作为伊拉克总统,萨达姆难道能逃脱制裁吗?第三条,对伊拉克军队进行裁撤,想来裁的肯定不会是杂牌部队,一刀刀砍的全会是共和国卫队的‘精’华。
伊拉克对这四条要求一旦遵行,萨达姆的权力根基将一朝散尽。
苏联在伊拉克初战告捷的情况下,反而拿出了比战前更加苛刻的条件,这个态度更加令人寻味。
尤其是这里面坑美国佬的味道太明显了,作为联军主力,美国人在海湾行动上的‘花’费可是天文数字。虽然战争不过开打了四个小时。但为了把四十万军队从美国运到海湾,美国国会至少已经批准了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特别国防支出。
然而这笔钱的赔偿,并不在苏联提出的和平谈判条件里。也就是说,美国人只能自己负责把人和装备运过来,然后还要自己负责把人和装备再运回去……
然而苏联这还是在伊拉克打了胜仗的情况下,做出这幅把萨达姆往死里砍的架势。不论这是鲍里斯潘金、或者戈尔巴乔夫,乃至苏联政治局里哪一位的主意,反正是把美国架在了道德高地上用火好好的烤了一番。
如果萨达姆对这样的条件都同意下来,那真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美军既然声称自己是为了科威特主持正义、为了保障中东和平而来,您这么神圣怎么好意思还提钱呢?对不对?
就因为伊拉克没钱付您的兵费,总不能因此就置世界的和平于不顾吧?
这事儿对美国来说,实在是太恶心了。
……
鲍里斯潘金是14日中午抵达的巴格达,这一天世界上几乎所有关注时事的人,目光都凝聚在了巴格达底格里斯河总统府的谈判会议室里。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媒体得到进入的允许。大家只能隔着屏幕,猜测着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美国到欧洲,从土耳其到苏联,从印度到马来西亚,中东局势的变化牵动着整个地球的局势变化。可以这么说,在这时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至少决定着人类世界未来十年的走向。
再怎么重大的决定,时间也终究会过去。当夜幕逐渐低垂,银河挂上天际。24小时的暂时停火时间即将到达,终于总统府的大‘门’被汹涌而出的卫兵们推开了。
冒着战火冲到巴格达的记者们,连忙打起‘精’神,振奋的扛起长枪短炮,不等主角们出现就谋杀了一批菲林。
在闪光灯的热烈欢迎下,苏联外长鲍里斯潘金当先一人,身后跟着满脸疲惫的萨达姆,然后则是穆巴拉克和中国的外长先生,四人略分先后的走了出来。
讲话的讲台和话筒早已准备好,各位记者们有的举着录音机,有的手上端着笔记本,还有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按个不停的。
这一刻,这里就是世界的焦点,举世瞩目。
鲍里斯潘金双手扶着讲台,面带严肃的说道:“我要向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告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的一致努力,已经与伊拉克达成了一个21天的撤军计划。萨达姆总统同意在接下来三周时间里,将命令伊拉克军队完全从科威特的土地上撤离。除此之外,在今天下午,伊拉克已经完全撤离了沙特的城市海夫吉,并在那里向联军转‘交’了科威特各国滞留人员,以及前期作战中被伊拉克俘虏的联军士兵。”
说到这里,即使是鲍里斯潘金,也不由‘露’出了笑容:“接下来,将由联合国安理会组成联合代表团,与科威特和伊拉克之间就后续问题进行谈判。伊拉克将赔偿科威特的全部损失,并且承诺会改组政fǔ和裁撤军队、销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保留基本的自卫能力武装。并且国际法庭将对萨达姆的战争罪行进行宣判!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已经完全接受了上述四点要求。”
鲍里斯潘金深吸一口气,甚至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来:“让我们庆祝吧,和平降临了!”
这一刻,中东地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欢呼声连成一片!
美欧联军的军人家属们相顾抱头痛哭,为亲人离开战场而高兴。
所有伊斯兰国家都松了一口气,阿拉伯民族实在是再也无法承受更多苦难。
东亚、东南亚和大洋洲,南美和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类,都为战争的离去而欢欣鼓舞。
只有一个地方,毫无庆祝的气氛。
美国白宫。
“萨达姆这个狗屎,他这是在耍诡计!”
布什暴跳如雷,看着电视里表面上难过沮丧,但恐怕内心早就乐开了‘花’的萨达姆,真心想给他一发357的马格南。
没错,萨达姆如果和谈成功,不啻是一次金蝉脱壳。
审判、改组政fǔ、裁军,这确实是在挖独裁者萨达姆的根基。
但是经此一役之后,萨达姆却早就已经不再是独裁者萨达姆。
带领伟大的伊拉克军队战胜美军,然后毅然为国牺牲。这样的民族英雄萨达姆,哪还需要什么依靠军队独裁统治?
国际法庭不会判处萨达姆死刑或者终身监禁,而革命起家的萨达姆什么时候怕过坐牢了?等从牢房里出来,他就是伊拉克的曼德拉。
在伊拉克境内,他一个人就能顶十个共和国卫队师。
萨达姆经过这番蜕变,眼看就要‘肉’身成圣啦!
伊拉克即使政fǔ改组、军队裁撤,不论如何变化,萨达姆都会成为伊拉克的太上皇。
伊拉克和平谈判成果初现,现在的问题是,美国接下来要怎么办?布什总统的路要怎么走?
就看布什总统先生,有没有萨达姆总统这股破而后立的勇气了。
&bp;&bp;&bp;&bp;在布什总统暴跳如雷之下,椭圆形办公室里一众幕僚纷纷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c局长威廉韦伯斯特站了出来,小心的说道。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把战争继续下去。这次海湾危机是难得的机会,可以把世界能源供应控制在美国的手中,相信这一点您比我更加了解。”
布什脸‘色’铁青,点了点头。他自己本身就是石油大亨,非常清楚美国对伊拉克动武,与什么正义根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如果我们不能控制欧佩克,反而这次让阿盟在和平进程中发挥影响力,那么接下来中东国家必然会倒向阿盟。接着欧佩克的价格就会被他们掌握,石油价格很可能上涨到三十到四十美元,一直到新能源开发的边际成本。而这个价位,苏联将重新成为我们最危险的对手。如果我们放弃伊拉克,美国到现在为止的所有冷战成果,都将功亏一篑。”
布什到此总算是心平气和了一些,看向威廉韦伯斯特点头道:“那么你的意见呢?萨达姆都已经投降了,还能怎么办?”
威廉韦伯斯特目光闪烁,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接下来很可能会被布什给扔出来背锅。
然而再想想要他说这番话的那些人,他实在没有勇气说一声“不”。他只是c局长,而不是胡佛啊。
然而如今在椭圆办公室里的人,也只有他有资格说这句话了。也就是说,只有他有背锅的资格。
这么一想,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沮丧了。
不过即使失去了c局长的位置,对威廉韦伯斯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世界末日。外面的‘私’企有一狗票的位置,排队等着他去选择。
这该死的公务员生活,谁爱做谁做去吧。我?干完这一票,我就可以退休了。
别管威廉韦伯斯特如今的心情如何,他只能‘露’出一副为国不惜身的表情来,就差‘吟’诗一首呸!他也配‘吟’诗么?
不过和那首诗的待遇类似,他今天这番话,注定是要被载入史册了。
“总统先生!”
威廉韦伯斯特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说道:“我们在海湾还有四十万军队,一千五百架战机。我们的地面部队是常年在欧洲与苏联对峙的‘精’锐,我们的海军战力就已经超过了伊拉克的空军总和。”
“哪怕是没有其他国家,我们一样可以惩戒伊拉克!”
椭圆会议室里,寂静一片。
布什有些惊讶的看着威廉韦伯斯特,而其他人看他的表情,基本上和“这是个疯子”差不多了。
“总统先生。”
威廉韦伯斯特咽了口唾沫,强调道:“这是历史赋予您的使命,美国需要您做出这样的决定,美国的人民需要您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现在的舆论可能对您有些不利,但只要能够控制石油价格,美国必将赢得冷战的胜利,到时历史自然会给予您应有的评价。”
威廉韦伯斯特的慷慨‘激’昂并没有对布什产生什么影响,都是做总统的人了,布什先生演讲和忽悠人的本领,比他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然而当威廉韦伯斯特的嘴里吐出“pop”这个单词,却让布什悚然一惊。
他有些怪异的看了威廉韦伯斯特的脸上一眼,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这个“pop”是什么意思?单纯的说的是人民?还是意有所指?
联想到威廉韦伯斯特的背景,布什不能不在这个特殊的关键时刻深思。如果是他们的意思,那确实不能不考虑……
见到布什‘露’出思考的神‘色’,白宫幕僚长斯坦普可是吓坏了。他急忙站起身来,紧张的说道:“总统先生,您不能下这样的命令!按照伊拉克展现出来的战力,我们单边行动必将付出较大代价。在萨达姆表态愿意投降的情况下仍然进攻伊拉克,我们没有道义优势。所有参战美军的家属都将视为您把他们的家人推上战场,到时明年的大选……”
哦,明年的大选看来男克是可以躺赢了。说真的,克林顿不给胡总发个一吨的奖章,好意思嘛?
白宫幕僚长是总统真正的自己人,每一任总统都会认命自己的幕僚长,是绝对的亲信和心腹,是最信任的人。
同样的,如果美国总统换人,那么斯坦普也必将远离白宫这个权力中心。
布什左右为难。
美国总统的宝座,谁不想再坐四年?这可是地球上最有权力的人,基本上已经是人类事业的顶峰位置。
然而在美国,有这么一群人哪怕总统也是惹不起的。他们决定着谁能当上总统,也决定着这个国家走向何方。
能源系财团更是布什的基本盘,得罪了这些大资本家,他明年的大选同样没戏。
而如果下达命令,美军单边作战。天啊,这基本相当于政治自杀!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布什不是安德伍德总统,并没有绝处逢生的本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布什漠然的坐在总统宝座上一会儿。然后他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等带着怪异眼光的众人离开,布什这才‘露’出不舍的眼神来。
他轻轻的‘摸’着总统的坚毅桌,从桌角的一颗钉子‘摸’到另一颗,‘摸’遍了桌子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再仔细的观察起这间工作了四年的办公室,这里的一切,都还仿佛和新的一样!
看看这沙发,看看墙上刚刚挂上去的全家福,看看书架上没来得及看几眼的书籍……
布什知道,自己的未来四年恐怕是彻底与这间办公室无缘了。
想到这里,他静静的点上了一颗香烟。然后深吸一口,将烟头拿在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美国国旗上,美国国旗有五十个五角星和十三道红白相间条纹组成。它们代表着五十个州和十三个殖民地,以及勇气、真理和正义。
嗯,这面旗帜上,本就从来没有人民的位置。
即使大兵的家属们再怎么哭喊,对于布什来说都是听不到的。如果他们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就是相当于不存在。
想到这里,布什的手轻抚着这面国旗,然后挑出一颗星。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烟头,用力的在这颗星中间烫出一个‘洞’。
既然不能得到,那就毁灭它吧!
从一开始,这便是一个谎言建立的国家。当年的建国先贤能用“喝不起茶于是造反”这种鬼扯的谎言骗了几百年,甚至全世界都相信了茶又不是必需品,税高了大不了不喝还能死人吗?
这只说明一件事,美国从来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历史也不是由圣人书写,而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其实这个决定并没有让布什犹豫很久,送大兵上战场,布什失去的只是下一个四年任期,但布什家族仍然是显赫的总统家族。而如果得罪了能源财团,布什家族恐怕就要在美国上流社会除名了。如何选择,不是很简单吗?
半个小时之后,已经恢复平静的布什将幕僚和内阁成员全部召集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他的口气心平气和,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了,萨达姆的四点要求我不接受。伊拉克如果想要和平,必须接受我的四点要求。”
“一,三天内撤出科威特全境。二,萨达姆‘交’由美国审判。三,伊拉克境内驻军。四,伊拉克政fǔ解散,由美国监督以民主的方式重新选举。我可以再给萨达姆12小时的考虑时间,12小时后,美军将重新恢复攻势!”
“给我接施瓦茨科普夫,他应该已经做好作战准备了!”
布什对和平谈判的回应,很快便向全世界公开。而世界各国的媒体,面对这四条要求,甚至短暂的失声了。
大家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这四个要求。
如果说萨达姆的和谈是诚意满满。
那么布什的条件就是彻底的羞辱,毫无诚意。
15日白天的联合国大会上,苏联领着一票中东国家,对着美国大使喷了一脸盆的唾沫。
然而面无表情的美国大使,一言不发。
大概所谓“有的时候令人尴尬的是,总能在走‘私’的武器上找到美国总统的指纹”,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撕破脸的时候了。
联合国五大,真的不要脸起来,是谁也没有办法的。
世界局势就像过山车,两天前战争已经降临,然而晚上的时候似乎距离和平只有一步之遥。接着到了早上,世界又重新掉进了战争的深渊。
在得知布什的回复后,萨达姆劝离了各国外‘交’家和一直想要尽最后努力的穆巴拉克。
紧接着,伊拉克军队重新进入阵地。
雷达开机,飞机升空。共和国卫队进入进攻阵位,机枪、自动步枪、手枪,所有的武器都做好了‘激’发准备。
伊拉克军人,做好了保卫自己国家的决心。虽然也许,这并没有什么用。
&bp;&bp;&bp;&bp;“我是一个孤魂野鬼,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在等待早就应该降临的死亡。。: 。 ”
曾经在伊拉克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执政的最后一段时间,担任过国防部长的贾马尔,这个麻省理工大学的高材生,后来绝大多数时候则隐居在叙利亚的一个小山村之中。
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出现在大众面前。
他再一次为人们所知,是在海湾战争已经过去五年,染血的磁带事件发生之后。
的黎‘波’里德黑兰电视台在萨达姆去世纪念日里,播放了一个纪录片。其中有一盒记录萨达姆临终前最后经历的磁带,一捧用头巾包裹的染血泥土,还有一份萨达姆人生最后记录的书稿。这便是震动了整个中东世界的著名的“染血的磁带”事件。
此一事件之后,被很多后世历史学家,称之为美国反恐战争时代的开端。
1997年,贾马尔和一群前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士兵,策划了在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爆破的一枚放‘射’物脏弹。从医院偷出的放‘射’物与简单的爆炸物,便让五角大楼迎来了美国建国后最惨重的损失。没有双子大厦,没有平民目标,但仍然被美国冠以了恐怖袭击的名义。
“美国人,你们可以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是你们不能决定战争何时结束。”
这份视频,是半岛电视台在事件发生之后,才收到的一份认领资料。
资料不仅包括贾马尔的自白视频,而且还包括他和共和国卫队“余孽”们是如何策划、如何执行袭击的整个过程。
差不多是一次对美国安全政策的实力嘲讽。
不过在贾马尔人生最后时刻的这段视频里,他并没有过多的谈论自己,或者是这次恐怖袭击。
从视频里那个平静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更多的是1990年12月15日,和平谈判彻底破裂之后的那段日子。
……
“阿里.萨达姆总统将穆巴拉克总统劝离之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巴格达郊外的地下指挥中心。他说‘从现在起,只要他还在伊拉克,身边已经不再需要专‘门’的保卫。任何伊拉克人,都是他值得信赖的兄弟。’”
贾马尔的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笑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然而观众们都非常清楚,那是一段最残酷的战争,没有丝毫的温情与美好。
“从那时起,我突然发现阿里萨达姆总统,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战争还未开始,他便在指挥中心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坦然的说道。”
“我必将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而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你们不同,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伊拉克人之中的‘精’英,是我们民族的希望之火。如果你们不愿意同我一起去面对失败的命运,完全可以离开。这丝毫并不可耻,因为你们的人生将会比在这里迎接死亡更加艰苦,伊拉克和阿拉伯民族的复兴,只有给予希望在你们的身上了。”
“一群面对刺刀和子弹都不会皱眉的军人,这时却是哭的一塌糊涂。”
“我想,或许在此之前的萨达姆总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在这一刻,阿里萨达姆在他的灵魂中复活了。阿里萨达姆总统”
贾马尔目光有些放空,‘露’出缅怀的神‘色’来。
阿里萨达姆,这是海湾战争之后,霍梅尼为萨达姆上的圣名。中东国家的阿拉伯人,每当纪念萨达姆的时候,都会恭敬的称他为“阿里.萨达姆”,就像基督教提到保罗,都会称之为“圣保罗”一样。
萨达姆的人生当然并非完美,但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完成了对自我的升华和蜕变。
贾马尔的回忆,更是确定了这样的事实。
“阿里萨达姆总统在战争重新开始前的那段时间里,命令我为他拿来了三十多页打印纸。是的,正是在染血的磁带事件中展示的那份手稿的前面部分。我劝说阿里萨达姆总统应该抓紧时机休息,战争中的指挥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我至今仍然记得,他对我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想要睡觉可以等待去地下长眠。他要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尽可能将自己对国家和民族的思考记录下来。”
“我们不应该忘记,阿里萨达姆在成为伊拉克总统之前,就已经是一位愿意为伊拉克推翻王族统治而牺牲一切的革命者了。对于死亡,他只担心自己的思想不能留给我们。”
“布什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的时间,实际上当时留给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以至于美国人连制造一些借口的时间都没有了。苏联在石油市场上大量的出货,别说等上几天,高油价的每一天,对苏联都是临死前多的一口喘息。”
“12个小时一过,美军便摆脱联军采取了单边入侵行动。我们已经对美军的攻势有所准备,但事实证明仍然远远不够。在当时的指挥中心,战争重新开始的第一时间,整个科威特地图都是红‘色’的。并不是整条战线,而是整个区域的军队都遭到了美军的进攻。”
“指挥中心对科威特前线的联络只保持了一天,不到24小时。紧接着有线线路被炸毁,无线通信被干扰,我们便失去了对前线的感知。”
“空军司令艾哈迈德将军亲自驾驶飞机,带领全国所有的作战飞机起飞,迎击了美军从沙特起飞的攻击机群。我们的前线雷达网络反馈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仿佛无穷无尽的美军机群就已经出现在了地图上。和他们庞大的机群相比,伊拉克空军的规模小的可怜。但这还只是他们的一个作战方向,同一时间更多的敌机从其他方向,已经进入了伊拉克领空。首先是美军的电子战飞机开始对我警戒雷达进行干扰,虽然采取了跳变、增益控制、相干旁瓣对消等抗干扰手段,雷达节点仍然面临美国空军野鼬鼠部队反辐‘射’导弹的攻击,普遍开机时间不足二十秒。一旦超过这个数字,就必将会被攻击。美国的敌人你们一定要记住,在哈姆反辐‘射’导弹的威胁下,千万不要开机超过二十秒。”
“伊拉克空军和放空部队有着必死的信念,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客观事实的力量对比。开始的时候,每一次击落美军战机,指挥中心都会迎来一阵欢呼。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军战机被击落的更多,我们却欢呼不起来了。”
贾马尔像是回忆起了那时的心情,说道欢呼的时候嘴角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眼睛里充满了神采。而紧接着说到更多战机被击落,却是目光暗淡、抿起了嘴角。
“美国人的飞机太多了,我们打下来十架、二十架,战争的第一天,我们的防空部队就击坠了七十二架美军飞机。我们的雷达部队,更是勇敢的顶着反辐‘射’导弹的攻击,坚持开机为空军提供战场支援。正是有了他们的牺牲,空军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了与美军三比一的作战‘交’换比。”
“此战之后,艾哈迈德将军在阿里萨达姆总统的命令下,带领战机向伊朗和叙利亚转移,并受命向两国政fǔ投降。并非是我们的空军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而是我们的机场和空军基地,在他们出击的时候就已经遭受了无以计数的战斧巡航导弹的打击。他们已经尽到了战士的职责,无愧于心。”
“在接下来的五天主要战争时间里,阿里萨达姆总统真的便没有合眼过一分钟,这几乎突破了人类身体的极限,我想这必定是此时他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躯壳,成为行走在地上的圣人。”
“在战争的最后阶段,伊拉克的陆军已经崩溃,空军已经向其他国家投降,我们的海军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三军司令不知所终,国防部长死于美军轰炸,阿里萨达姆总统亲自认命我为伊拉克的最后一任国防部长。我向阿里萨达姆总统宣誓,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否则这场战争绝不会结束。然而阿里萨达姆总统却命令我,带领最后的共和国卫队、以及中枢指挥中心的人员开始撤离。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其他国家投降。最重要的不是舍生取义,而是要保留伊拉克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革命火种。”
“我……”
讲到这里,贾马尔目光中的生命之火似乎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了一片漠然。
他的双目眼神空‘洞’,手在微微颤抖,从电视的画面中可以看到,他轻轻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是个懦夫,我竟然没有在阿里萨达姆总统身边保护他到最后一刻。我的生命苟延残喘了五年,直到在染血的磁带中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阿里萨达姆总统,我已经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使命。撤出的同志们已经安顿下来,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们的国家虽然被美国占领,但是我们的灵魂永远骄傲。”
“您的命令我已经完成,而我,将要继续那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
“属于我自己的战争。”
&bp;&bp;&bp;&bp;贾马尔的自白只是为我们揭开了海湾战争最后那段时间里,很少的一部分面纱。.: 。 而由于此一战美军大量先进武器效能严重不如预期,战后具体的作战细节,被美军以军事机密为由大量的封存了。我们如今能够得知的,只有一些在前伊拉克政fǔ军中广为流传的战斗经过。经过细致的去伪存真,可以让我们略微窥探到,抛弃对低伤亡率追求的美军,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战斗力。
“唯一而至高无上的主啊,我会被您抛弃吗?如果我被您抛弃了,我的同胞,他们能生存下去吗?我的祖国,她会有未来吗?如果我的死亡,可以带来这些,那么……”
中东的砾石沙漠可以将地面震动传出很远,坦克、装甲车和悍马车队经过的时候,地上的沙石便会有规律的跳动起来。
阿普杜拉的意识在急速地流逝,身体也在逐渐失去体温,但他的内心却已经感觉不到这些,只是努力的将头抬起。即使扩散的金属‘射’流击穿了他的腹部,他居然还奇迹般地爬行了一段面朝圣地的方向。
抬头,他望向那即将落下的夕阳,以及天边如同森林般升起的烟柱。临终的祈祷并没有让奇迹发生,回应他的只有大地不断传来,仿佛无穷无尽的震动。
“那么,希望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如果阿普杜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被极度失血、过量的肾上腺素和血清素所麻痹的话,他很可能会听到一句冥冥之中传来,轻轻的、但如同惊雷的叹息。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你的无能为力,人类早已习惯。
阿普杜拉是伊拉克军队中绝对的‘精’锐,共和国卫队的一名团长。他所在的部队,据说是根据前来援建的中国人的那个合成部队所建设的。
这是一支合成部队,实验‘性’质。但萨达姆却在这方面倾注了很多心血,希望他能够成为伊拉克军队适应中方指挥系统的一个样板和探索。
虽然明面上只有一个团的规模,但是它配属有自己的炮兵、防空兵,拥有直接指挥空军支援的能力,拥有一切能够提升部队战斗力的辅助兵种。
比如说,在阿普杜拉的手下,就拥有两个完全机械化步兵组成的装甲营和一个充当装甲矛头的坦克营,还有与之配套的石勒喀河和萨姆8防空部队。阿普杜拉受过完整的苏联军事教育,也阅读过中国教官提供的大量资料。凭着自己在两伊战争中的战斗经验,他总结出一套装甲部队的使用经验。在国内的演习之中,他仅凭自己的团,就击溃了对方的一个旅,并且包围吃掉了旅指挥部,为此他受到了萨达姆的亲自接见和嘉奖。所以这次面对美军的正面进攻,他坚信自己能够做得很好。
阿普杜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指挥车里,为了防备美军的空袭,他细致地为每一辆坦克和装甲车挖好了伪装坑,支起了伪装网,并且安排了数个假目标。
在阵地的前方,有一个早就破碎的庄园,美军的空袭早已摧毁了它但是酒窖依旧可以使用,葡萄架依旧可以作为伪装,他在那里安排了一个机械化连。但情况还是很不妙,凌晨的时候,自己的头上有尖锐的咆哮声传过,随后很快,空中指挥部就再也叫不通了。
阿普杜拉从自己的专业知识里为自己寻找着安慰,也许只是美军电子战飞机进行的干扰。虽然叫不同了空军指挥部,但这并不表示伊拉克的空军就吃了败仗。或许过些时候,当美军的野鼬鼠部队被空优战机驱逐,他又会重新获得空中支援的。
然而很可惜,他的这个判断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在这个尖锐咆哮回来的时候,自己友邻部队的萨姆防空导弹在夜幕中升起过,取得了一个战果;只不过很快,更加剧烈的爆炸笼罩了自己的友邻部队,在几乎响彻一夜的爆炸过后,友邻部队的阵地在已经整个不见了。没错,就是整个不见了。滚动着的雷鸣把那个小镇整个抹平了,在红外夜视仪里,那片地区在白天还在散发着热气。
而整个过程中,阿普杜拉并没有等来哪怕一架伊拉克空中部队战机的身影。
如果他能活到五年后听到贾马尔的自白,就应该知道,此时的伊拉克空军大概已经在向叙利亚投降了。
虽然没有等到空中支援,但战场上阿普杜拉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局面的准备。他开始庆幸没有让自己防空连的“石勒喀河”开火了,自己的合成团价值的绝不仅仅是几架美军飞机而已。
在意识到失去制空权后阿普杜拉明白,主动进攻的机会已经消失了。在没有对空防御能力的现在没有空中支援,防空雷达不敢开机,防空武器的‘射’击更是会将整个合成团的部署情况暴‘露’。因此如果让行动特征巨大的装甲部队再主动发起进攻,它们将会受到友军同样的命运。战场从来都是如此残忍,阿普杜拉只能冷酷的看着自己的友军在轰炸中化为灰烬,却不为所动。
如今要让自己的团发挥作用,只有一个办法。他决定依照自己从中国人教材上看来的那种办法,去完成自己的防御任务。
“如果能够以足够的兵力,较为隐蔽地接近敌军,并且成功和敌军进入贴身‘乱’战的状态,可以让敌军的空中优势无从发挥。”
据说中国人正是凭借这样的经验,在朝鲜的正面战场上战胜了强大的联合**。希望我的部队也能有这样优秀的表现吧,我们不怕牺牲,只是担心牺牲的毫无价值。
阿普杜拉的运气非常好,他的伪装也几乎无可挑剔。美军的攻击机摧毁了早就准备好的充气模型,没有伤到他的部队分毫;甚至他还躲过了一次骑兵中队侦查装甲车的侦查,他的战士完美地完成了他赋予的使命,硬是熬着开火摧毁那两辆步兵战车的冲动,放他们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连绵不断的炮声从自己的正前方移动到了自己的侧面,或许美军忽视了这里,或许美军以为这里的守军已经逃跑,反正看来自己已经进入了美军攻击矛头的侧后方了。这似乎是个好兆头,阿普杜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在美军的眼皮子底下隐蔽起来这种高难度的战术任务。
只是他本来还想再等一下,美军的前线主力部队还没有经过太久,他这只部队在发动袭击之后可能会被返回的美军重装部队堵个正着。如果能用自己的装甲部队,进攻美军薄弱的补给基地和炮兵、防空节点等重要、但陆战能力薄弱的部队,取得的战果会更大、也能更有利的保存自身。
不过在早上8点的时候,自己的前置侦察排传来了敌袭的情报,随后通讯信道里就被剧烈的枪声、炮声掩盖了,最后干脆就是怎么都叫不通了!
自己暴‘露’了!阿普杜拉瞬间意识到,此时再考虑争取更大的战果、或者如何保存自己已经没有意义!他们要做的,就是让美国人知道,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发动起来,我们要进攻!快!我们要冲上去!所有单位,全部按照预定路线,发起进攻!”
阿普杜拉没有选择撤退,这个时候撤退只可能被飞机炸飞。如果能够成功在美军的战线中搅起‘混’水,自己或许能够缩回空军的保护范围内,才有一线生机。或许吧!
坦克兵们快速发动战车,一辆辆t72型坦克从伪装地坑里抖落尘土,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预示着它们的发动机正在输出最大的马力。
坦克和伴随着他们的bp步兵战车一起,组成了攻击阵型!外围的石勒喀河、萨姆8导弹车也加入了队形,咋一看,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苏式突击矛头!如果此时天空中能有一部摄像机的话,观众们必将会为钢铁冲锋的气势,而震慑的不能自已。
这样的一支突击矛头出现在防线的侧后方,不管是谁,哪怕你们是美军,也得被我咬掉一块‘肉’吧!
或许是祈祷显灵了,阿普杜拉前出的坦克连最先遇到的是一个由几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护卫的战车维修点兼移动后勤点。t72出口版虽然远不如苏联自用货,但是摧毁这几辆步兵战车依然是可以做到的,训练有素的炮手在1500米用穿甲弹打穿了正在拼命掩护后勤人员撤退的布雷德利,将整个后勤点击穿后继续前进。
事实证明,美国大兵们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虽然他们的防守薄弱,但仍然给阿普杜拉造成了一些麻烦。
一辆瘫痪的布雷德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陶氏导弹带走了一辆t72,然后被集火的bp和其他t72打成了筛子。美军士兵抵抗到了最后一刻,战斗的颇为英勇。
阿普杜拉没有心情来为自己的敌人哀悼,他不停催促自己的部队继续向前突击。他们就像那没有脚的鸟,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亡的墓地。
他们必须在美军的侧后造成尽可能多的‘混’‘乱’,来为自己的祖国争取时间,也是为了自己的撤退寻找机会。他的团很快遇到了第二个后勤点,但当阿普杜拉刚准备进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挥舞的旋翼!
攻守转换的是如此之快,前十几分钟自己还在进攻美军的后勤点,现在仿佛他已经是在坚守一个完全无险可守的阵地。
萨姆8飞快地开机并且发‘射’导弹击落了一架为阿帕奇指引目标的oh58直升机。但是还是太晚了,阿帕奇直升机的反击几乎瞬间全灭了暴‘露’的萨姆8。紧接着,开火的石勒喀河也被摧毁,自己唯一的防空手段也消失了。
“冲上去,冲上去!缠住他们!”阿普杜拉在指挥频道里喊的声嘶力竭,却恍然不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有和美军陷入贴身战斗,美军的空中优势才会被抵消,自己才有可能活下来。
t72的坦克手们顶着火雨朝着前方美军组成的稀疏队形突击了过去,bp也放下了随同的步兵一齐进攻。阿普杜拉手下的士兵很优秀,完成了几乎是完美的步坦协同。说不定苏联红军的教官看到他们的表现,也会‘露’出严肃但是满意的神情。
但是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没等阿普杜拉看到陷入缠斗的希望,空中的咆哮再次传来。打完弹‘药’的阿帕奇走了之后,来的是美国人的f18。他们没有针对箭头部分正在冲锋的坦克,而是用炸弹在它们身后筑起了一堵火墙。
这道火墙让伴随的bp和步兵损失惨重,然后前锋的坦克便遭到了远处飞来的空‘射’反坦克导弹的攻击,一个个上了天很显然,正在进入攻击阵位的不止他们头上的这几架飞机。美军的空军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它们几乎能为每一辆伊拉克坦克都分配一个来自空中的打击火力。
最后的这几百米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这样的景‘色’美军并不算陌生,它们曾经在朝鲜出现过,曾经在安南战场也出现过,是美军习以为常的战场环境。
它被冠以很多的描述和称呼,在朝鲜,它是“范特里克弹‘药’量”。在安南战争,它是《我们曾是战士》中最后一幕击碎安南军队胜利希望的火之墙。在这场战争中,美军甚至已经不再对此津津乐道。
“团长!快撤退吧!”阿普杜拉的营长在无线电里带着哭腔,绝望的向他喊道:“我们的坦克都被打完了!冲不过去的!”
“不行!”阿普杜拉用几乎是咆哮着的声音回复道:“这时候撤退就是活靶子!”
“难道现在就不是吗!”
这一句质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营长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
攻击队形的正前方,一辆带着鞭状天线的坦克冒出了冲天的火光。战场中发送着无线电‘波’的坦克,就像夏天夜晚的灯光,对飞蛾般的导弹有着致命吸引力。
阿普杜拉的命令,最终还是得到了完全而有力的执行。在第一个攻击‘波’几乎全灭之后,第二个攻击‘波’越过还在冒着浓烟的坦克继续冲向了美军。
阿普杜拉自己的指挥车也加入了这次攻击之中,天上的f18丢完弹‘药’飞走了,直升机火箭巢里的火箭也在攻击中耗尽。就连前面的美军似乎也跑不动了,停止了后退。
在这一刻,阿普杜拉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在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之后,自己好像终于能够冲进美军的阵型之中。远处,由几辆步兵战车和坦克组成的防线看上去如此薄弱,仿佛一捅就破。
可惜,但这只是一幅假象。美军并非是因为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他们只是因为和你脱离了接触。
如果一支美军部队和你脱离了接触,他们会干什么?你会看到火焰的海洋。真的,你或许看到过大海上掀起的巨‘浪’,那种铺天盖地向你砸过来的景象,绝望的可以让任何人类生不出抵抗的情绪来。
在密集的155毫米火炮的如墙弹幕之下,部队的密度是没有意义的,人的英勇无畏和战斗意志是没有意义的,神、信仰、正义,更加是毫无意义的。这支部队是如何在遭受超过50%损失的情况下,还在顽强进攻的原因,也没有任何意义。
美国人对此不感兴趣,战争的客观事实也不会对人类的内心世界感兴趣。这个世界冷酷的,与一个唯物主义世界完全一样。
阿普杜拉的装甲团倒在了最后一刻,是的,它如同奇迹般的依靠伪装和机动,被美军漏过,进入了战线的侧后方;它的战士战技纯熟,装备优秀,能够坚决有效地执行指挥官的作战任务,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坚持作战;但是在这场钢铁、爆炸和更多钢铁与爆炸的碰撞之中,拥有更多钢铁和更多爆炸的一方胜利。
阿普杜拉的努力不是没有意义的,他成功地在执行沙漠风暴的美军之中造成了一点点的‘混’‘乱’,成功地袭击了美军的一些后勤点,造成了物资的损失和人员的伤亡。
然后……没有然后,美军不在乎。
就像牛挥舞着尾巴,将吸饱了血的蚊子,一尾巴‘抽’成一滩血渍。
依靠着完整的战线和紧密的梯次火力、空地协同,认真起来的美国海空军负责将所有敌人变成残废,而陆军负责一点点地碾碎面前的所有抵抗。阿普杜拉的装甲团,或许只是其中一个足够幸运的核桃而已。如果阿普杜拉的那位中国老师能看完这场战斗,并且能够和活着的阿普杜拉‘交’谈,他会这样说:“对抗这样的美军的办法,只有两种:第一种,你需要120架以上的高‘性’能三代机拥有量,单次40架高‘性’能三代机的出动量,完备的国土防空体系和一支完整的、现代化的合成化战役军团。”
“第二种,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个办法,通过借助地形或者隐蔽,还有足够多的兵力,和美军陷入贴身‘乱’战。同时你要有足够的粘滞力和机动‘性’,避免美军快速脱离接触。”
“但是第二种,只有一个东方的国家做到过,或者说,也只有那个国家可能做到。”
“很不幸,伊拉克两者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bp;&bp;&bp;&bp;德黑兰的黎‘波’里电视台,决定在1996年3月22日距离海湾战争(百日战争)结束五周年的日子里,做一个专题节目。。&bp;&bp;自从海湾战争美军占领伊拉克全境之后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来美国人在这个如同人命黑‘洞’般的伊拉克,已经投入了太多的代价。
克林顿总统在第一个任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宣布了‘激’动人心的撤军计划。这让他得到了美国社会各界广泛的支持,几乎锁定了他的竞选胜局。
至于他的竞选对手鲍勃多尔,人们对他并不十分信任。哪怕他也做出了撤军的承诺,但新总统总归要有一个熟悉政务的过程。这里面蕴含着很大的风险,如果他说了不做怎么办?如果他没有能力将撤军处理好呢?
对于新人,选民们总是习惯用怀疑的眼光去审慎的打量他。
而克林顿不同,苏联在他的任上解体,第一个任期美国的经济发展尚且平稳,国内各方势力都已经捋顺。而且他已经用行动证明,撤军绝不是一个为了竞选打的嘴炮,而是正在有条不紊进行的计划。
至于说伊拉克驻军的这一坨“屎”,大家也都明白,这实在是怪不得克林顿,而是应该有国贼布什来承担这个责任。
克林顿这个同志,本质上还是好的。
正是有着这样的背景,德黑兰的黎‘波’里电视台的台长做出决定,要用一次‘精’彩的专题节目,为美军“欢送”。
无疑,这是一次有着政治‘色’彩的任务。
领了任务的新闻部纪录片导演法尔哈德有些愁眉不展,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伊朗作为伊拉克曾经的敌国,拍摄这个专题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讲太细的。
比如说伊拉克为什么要入侵科威特?因为两伊战争打穷了伊拉克的国库,这个问题就需要淡化。
然而另一方面,阿里萨达姆的存在让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民族意识都得到了强化。即使是伊朗,也承认萨达姆是一个伟大的人,萨达姆的阿里这个圣名还是霍梅尼亲自加上去的。
其实霍梅尼想的也很清楚,给死人上尊号是没有风险的事情。而将萨达姆和伊斯兰教结合起来,更有利于争取中东世俗派和民族主义者的好感。
在中东,这两部分人基本上就是先进生产力和政治‘精’英阶层的全部了。
而从这次专题节目的目的来看,显然编导的重点应该放在海湾战争本身,以及这五年来伊拉克在美军占领下发生的社会整体变迁。
美军占领伊拉克之后,对伊拉克的几个邻国并没有多少好脸‘色’。尤其是伊朗和叙利亚,前者夙世有仇,大家从当年伊朗革命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了。而叙利亚虽然似乎和美军无风无雨,但这五年来却从中国购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以及美国人最忌惮的c3系统,每年都将大批的基层军官送到中国的保定陆校受训,让c的情报官看的一阵阵肝疼。
叙利亚第四装甲师里有很多前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官兵,军官更是清一‘色’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党员顺便一提,哈菲兹阿萨德本人,正是叙利亚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的总书记。现在整个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都在逐渐合流,其核心就在叙利亚,领导人则是哈菲兹阿萨德。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自然怎么看叙利亚怎么不顺眼。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但呼吸就已经是错。
简单的说,就是对美占伊拉克邻居们看他都不怎么顺眼。如今美军就要滚蛋了,于是德黑兰的头头们准备拍个片子好好出一口气,痛痛快快的送瘟神。
导演法尔哈德当然对此心知肚明,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整理一批美军的黑材料。
但是美军在伊拉克驻军五年,早就已经攒下了一箩筐的黑材料。黑的大家都懒的再黑了,人家就是躺下去让你黑,你能黑出什么结果来?美国大兵手里的枪,可不在乎什么黑材料。
要想做的有水准,非得黑出水平、黑出创意,黑的让美国人不得不重视才行。
可是这样的材料,又哪有那么容易去找到?前年美国大兵在伊拉克虐俘的事情捅出来,倒是好好热闹了一阵。然后结果呢?当事人不过是调了一个岗位了事,被虐待和‘性’侵的伊拉克俘虏,最后反而人间蒸发、不知所终。
再找比这个材料更黑的新闻,法尔哈德实在是一筹莫展。
就在他从会议室里对着手下们刚刚大发完了雷霆之怒,一个负责分发文件的‘女’‘性’办公室文员小心翼翼的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向他报告。
“法尔哈德先生,‘门’外有一个年轻人找您。他说他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艾哈迪先生介绍过来的。”
“艾哈迪?这个年轻人是个叙利亚人吗?”
“不,他说他是伊拉克人。”
‘女’文员想了想,补充道:“是在伊朗科学技术大学学习的学生。”
“好吧,那我就见一见他。”
伊朗科学技术大学的大学生,这个身份至少说明他不会是什么哗众取宠、‘浪’费别人时间的家伙。
法尔哈德让人整理了一间会客室,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伊拉克年轻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瘦弱,但是眼睛很大、睫‘毛’浓密,看起来再长大一些、强壮一些会是个帅小伙。不过现在嘛,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您好,法尔哈德先生。我是海德尔努扎德,我听说您在制作一期关于海湾战争的专题节目。我有些东西,希望能给您看一看。”
海德尔,也就是这个伊拉克年轻人,自顾自的说道。他的样子有些拘谨和内向,神态还留着从小地方来的那种谨小慎微。
不等法尔哈德回话,他便自顾自的将肩上的背包拿下来,然后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法尔哈德刚想说话,忽然停住了。他见过很多人,像海德尔这样的年轻人更是数不胜数,对他们的心理活动通过面部表情就能读出一二。
海德尔并不是一个城府深厚的人,法尔哈德轻易的读懂了他的心理。
虔诚。
海德尔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充满了虔诚的情绪。
他的面部表情肃然,目光微微低垂。双手稳健有力,但动作小心缓慢,身体一动不动,呼吸绵长。
海德尔首先捧出来的,是用一个头巾包裹起来的一撮泥土。泥土呈现出灰黄‘色’,但中间有些泥土,似乎又带了一点红褐‘色’,不知道是沾染到了什么液体。
第二个捧出来的物品,是一份书稿?也许是一份书稿。法尔哈德有些不确定,它大概有六十多页,前面一半是清一‘色’泛黄的打印纸。后面则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纸,其中包括有带横纹的信纸、方格的数学验算纸,以及一张催收税款的账单。在它最后的几页里,甚至还有印着英文字母的传单,传单上印刷的正是萨达姆的头像。
最后则是一个破旧的k录音机,这东西自从新科公司推出p3之后早就已经停产,现在能买到的都是二手的旧货。
“孩子,看起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法尔哈德敏锐的目光打量着这三样东西,心下猜测着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这不是关于我的故事。”
海德尔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说道。
“要想了解它们背后的故事,得从五年前说起。”
海德尔轻轻按下了k的播放键,首先响起的是一阵磁带扭曲的嘈杂电子音与沉默,直到十几秒种之后才逐渐有了正常的声音。
那是有些低沉的突突声,仔细听,它的细节周而复始,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不断搅动。
这是直升机的螺旋桨!
老道的法尔哈德,分辨出了声音来源。
而于此同时,海德尔也开始讲述起,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
……
孤灯如豆。
以美国人为首的多国部队对伊拉克的各种基础设施进行了狂轰滥炸,这个村子里的电力早已经被切断了。
人们又点起了这种油灯,即使是这种原始的玩意,现在也无法满足很多人的需求。萨达姆‘揉’了‘揉’眼睛,手中的钢笔又在这张传单的背面写下了一段文字。
这种对萨达姆的通缉令现在是整个伊拉克最常见的印刷物,基本可以保证每一个伊拉克人都能分配上一两张的样子。
在这个小村庄隐蔽养伤已经有半个月了,他一直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就是不知道美国人是想活捉自己,还是想直接把他干脆的炸死。所以他这些日子一直奋笔疾书,把这些年从政的经验教训和对伊拉克未来的思考都写了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在旁边陪着他的小男孩不知不觉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正准备再写一段就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天空中隐隐传来旋翼斩破空气的声音。
一个缠着碎‘花’头巾的伊拉克老太太慌慌张张的推‘门’闯了进来,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妇’‘女’们没有穿黑罩袍的习惯。老太太一脸惊恐的表情,一看就吓坏了。
她大声的呼喊着:“快,快走啊,总统先生,美国人!美国人!”
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啊,萨达姆意识到这一点,然后从容的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书稿递给老太太,又把手里的钢笔送给被吓醒的小男孩。
“把这个‘交’给复兴社会党的党员们。孩子,钢笔送给你,努力学习,伊拉克的未来靠你们了。好了,赶紧从地道离开!很危险,不要出来!”
说完,他拿出一把手枪,拉动枪栓上膛。接着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直升机旋翼的风动着他的头发和衣襟,探照灯的光芒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光线,对面就一片咔嚓的枪机声,还有声嘶力竭的“hdp!”。
“孩子们,你们是来杀我的吗。”萨达姆的英文水平很好,他确信对方听的懂,“那么,我问一句,我犯了什么罪要让你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来杀我呢?”
“因为你是罪犯,侩子手,骗子,独裁者!”一个声音有些僵硬的回答,其实他不应该回答的。
“那么孩子,你能把你的手放在圣经上,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吗!”这次没人回答了,只有一个压抑“闭嘴”和同时传来的枪托声。
萨达姆无声的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大声的说了一句。
“没有侵略者能审判我!”
说完,从容举枪,冲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第二天,当太阳的光芒撕破夜空的时候,在地道中躲藏了一夜的老‘妇’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自家的房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屋‘门’前不远的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老‘妇’人无声的哭了,她跪在地上,膝行过去,双手摊开,伏在地上叩首。
然后她扯下自己的头巾,小心翼翼的将那一滩染满了血迹的土捧到自己的头巾里,包好。然后放进怀里,和萨达姆的书稿一起。
……
伴随着海德尔的故事,录音机里不知第几次的重复播放已经又接近了尾声。
可能是因为麦克风朝向和距离的关系,这段录音显得有些不清楚。
不过在音频的后半段,录音者好像匍匐着拿回了掉在地上的录音机,并且把麦克风重新指向了萨达姆的方向,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
“……在圣经上,再说一遍吗?”
“住嘴!你这个狗娘养的!”
(枪托猛砸声)
(连续的子弹上膛声)
“独裁者!放下武器!我命令你放下武器!”
……“没有侵略者能审判我!”
(阿拉伯语)
“没有,任何侵略者能审判我……”
(英语)
嘭!一声枪响,法尔哈德身躯一震,他不需要判断,就知道这是手枪子弹‘激’发的声音。紧接着是阵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声音,录音者的附近传来了瓦罐碎裂和细小物件破空的声音,然后炒豆声很快就停止了下来。
接着外面便传来了美军指挥官的喝骂声:“谁让你们开火的!”
“头儿要活的!”
(皮靴踹人声)
“现在他死了,怎么办?”
沉默(手枪子弹‘射’击声)。
“听着,萨达姆在最后试图反抗抓捕……”
咔擦!声音在这里断掉了。
录音带停止了播放,而法尔哈德这个平常以冷酷著称的纪录片导演,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
&bp;&bp;&bp;&bp;“张教授您好,各位观众好,今天我们继续对正在进行的美军单边展开的海湾战争进行介绍。.: 。 到今天,已经是海湾战争进行的第17天了,今天也是1990年的最后一天,战火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那么张教授,您觉得以现在的形式,海湾战争将向什么方向发展呢?”
有些简陋的讲台布置让《军事天地》这一档军事节目看起来略显廉价,不过就是这款廉价的军事时评类节目,现在可是挑起了中央台军事类节目收视率的大半壁江山。如今国内做海湾战争评论类节目的电视台很多,但最火爆的偏偏就是这个布景让人忍不住吐槽**的廉价节目。
这里面当然是有秘密的,节目虽然廉价,但主持人和嘉宾却一点也不廉价。
‘女’主持张莉是现役解放军少尉,并不是一个对军事一无所知的‘花’瓶,提出的问题每每都能打到点上。而嘉宾你就更不得了了,央台那么多老教授、老专家不找,帝都里能讲解、有资格讲解海湾战争的老人多了,怎么就让这么一个嫩的能掐出水来的研究员上了节目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如今在伊拉克大放异彩的诸多国防工程,这位研究员都曾经深入一线的参与过。
虽然能讲解海湾战争的人很多,但如张教授这般时不时抛出一个“我当年”段子的人,放眼帝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当然,如果说是全国范围内还是有的。合成团团长山诺的段子,说不得比张教授还多、还深入。但这二百公斤的胖子如今年年趴在朱日和暴打各军区种子选手,哪有功夫来做这种节目。军队上更不可能让他来参加,万一一不小心说漏嘴点军事机密怎么办?
央台新开的这档《军事天地》节目力排众议,将张教授邀请来做节目嘉宾,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了。
对如今还是一枚小帅哥的张教授来说,上电视还是一件有点紧张的事情,不如以后上的多了那么挥洒自如。
不过说到专业知识,张教授的紧张心情立刻不翼而飞了。
“这个海湾战争会向什么方向发展,现在可以说已经基本明朗了。虽然战争只进行了17天的时间,但是伊拉克的军队就已经从科威特全面撤退,正面作战美军证明了他冷战中世界两极之一的强大战斗力。伊拉克军队虽然打的很是顽强,但客观条件下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张莉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不由问道:“张教授,这么说您认为海湾战争中伊拉克将会面临战败的局面?那么美军会进攻伊拉克本土吗?既然科威特已经收复,那么海湾战争是否也可以结束了?”
“这个,我想应该是已经告一段落了。美军虽然是收复了科威特,但这里面有多少是萨达姆主动放弃科威特的意图在起作用?我们不是战争双方,这就不得而知了。但在站前萨达姆就已经有了退出科威特的打算,那么在他心中科威特的防御地位就比较低了。”
“现在看来,美军用了17天才将伊拉克军队驱逐科威特,这个时间实际上与伊拉克14日晚间公布的撤军时间,是比较接近的。当时的21天撤军时间,可不是苏联外长鲍里斯潘金随口一说,而是要考虑到部队撤退、安置和沿途补给等一系列状况和安排,计算出的这么一个时间。也就是说,首先要对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交’通条件进行计算,就那么几条公路每天能通行多少部队?我部队撤入伊拉克之后,也不能光喝西北风,这军队的补给从伊拉克各地调往军队驻地沿线的时间需要多少?伊拉克这次海湾战争进行了120万人的总动员,在科威特地区的就有54万人,这些军队的复员和安置需要多少时间?这都是经过计算,才得出了21天的这个时间。所以当布什要求伊拉克3天完成撤军,萨达姆干脆就开始进行战争准备了。因为你布什的这个要求,完全没有诚意嘛。”
张莉由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道:“也就是说,3天的撤军时间,伊拉克即使把军队撤下来了,很可能后勤准备不足,军队甚至要饿肚子,甚至以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的‘交’通,根本就撤不出来?”
“当然撤不出来!”张教授肯定的点头:“我当年在伊拉克做工程,也是跑过科威特的。科威特石油出口主要是通过海运,所有的生活物资和贸易也都是通过海运,与伊拉克的贸易关系很少。这么一来,双方的公路运输能力自然有限,伊拉克为了进行海湾战争的准备,是提前了几个月时间,就在双方边境进行储备了。至于说军队的部署,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全部到位。”
“那么从这个时间来看,您认为伊拉克是放弃了科威特地区与美军较量的打算。在防御战的情况下,有计划的把这部分军队撤回了国内?那么面对这样的局势,美军是否会继续进攻伊拉克?”
“我认为这是比较可能的状况。伊拉克既然在科威特地区没有付出太大的损失,那么美军就要考虑一下,进攻伊拉克本土面临的风险了。美军收复科威特尚且有联合国决议支持,它如果进攻伊拉克本土,只是为了抓捕萨达姆一人,这就要面临伊拉克人的强烈反弹。所以我认为,美军不太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进攻伊拉克本土。”
说到这里,张教授想了想,接着补充道:“美军一旦进攻伊拉克,必将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那么他在科威特攻势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能发挥多少,这是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节目录到这里,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早期的军事天地只是一个谈话类节目,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刨除播放背景资料和视频等内容,留给主持人和嘉宾的时间并不算多。
因为海湾战争正在进行,节目的话题‘性’很高,所以军事天地前期的播放频率基本上都是每天一集,节目的排期在新闻三十分的前一个位置,可以说台里是非常照顾了。
这不是,这一期张教授讲解的军事天地刚刚播完,新闻三十分的片头就响了起来。两个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开始进行新闻简报。
刚播报了没两条新闻,忽然男主持人竟然罕见的打了个磕绊,然后便开始若无其事的进行下一条新闻的播报。
“本台讯,今天当地时间上午10时,美军在收复科威特全境之后,现已发起对伊拉克本土的进攻。具体进展,请看接下来的详细报道”
“哦,耶斯!”
香山饭店中餐厅,午餐时间这里竟然难得显得有些空旷,偌大的餐厅只有一张桌子上坐了两个人。餐厅吊起来的大屏幕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新闻三十分节目。
这两年国内经济发展迅速,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要求同样也高了起来。很多电视台在节目形式上都进行了创新,让很多优秀的节目提前就诞生了出来。
当听到电视里的这条新闻,胡文海甚至难耐心中的兴奋,干脆直接跳了起来,用力的阵了阵手臂。
“呵呵,我就知道,局座的毒‘奶’那是萨达姆能受得起的?果然啊,哈哈,这下我看美国人还能嚣张的起来不!”
“胡文海你又在胡言‘乱’语了,张教授是海军装备研究院的研究员,你偏叫人家局座。不知道的,还以为国民党特务呢。还有什么毒‘奶’啊,莫名其妙,听起来就不像好话!”
陆嘉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气呼呼的哼了哼。虽然是生气的样子,但却是一样的可爱。
上了小学之后,‘女’孩发育的速度比男孩要快的多。这不是,眼看着陆嘉像是吹气球一样,已经有了点小大人的样子。
不仅是身体长大了,她的生活也不再只有幼儿园和家庭那么一小片天地。‘女’孩也开始有热爱的运动、亲爱的小姐妹,爱不释手的漫画书,以及喜欢的明星。
显然,陆嘉如今喜欢的明星里面,有一个位置就是属于“张教授”的。
呃,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萌萌的‘女’孩子会喜欢一个军事题材节目的嘉宾啊?
“好啦好啦,快吃你的饭。”胡文海‘摸’了‘摸’陆嘉的头,不在意的笑了笑。
“别‘摸’我的头啦,‘摸’头长不大的!”
哎,“小”老婆的叛逆期是不是快到了……
胡文海看着陆嘉噘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有些烦恼。
胡文海手停在半空,在陆嘉的鄙视下,只好转过来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胡文海和陆嘉打打闹闹的一顿饭快要吃完,餐厅外面呼的一阵风般跑进来一个人,边跑边怒气澎湃的大喊起来。
“胡文海!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就是考个研究生,帝都的教授都快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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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欣这丫头去年大学毕业之后被胡文海赶去了美国,硬是在那边住了两年,心里不知道恨他恨的有多牙痒痒。
结果国内这两年和胡总预想的完全不同,虽然称不上是风平浪静,但也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发生,送人陆家两姐妹出国的行动看起来就不那么合理了。
这不是,今年后半年的时候,陆欣就差没翻脸了,硬是顶着胡文海的压力回了国。就因为这个事情,陆欣大学毕业被耽误,而且还没考上研究生。
胡文海没有办法,为了赔罪,也为了讨好未来的大姨子,只好向有关方面歪了歪嘴,指望着让陆欣挑个好学校、好专业的好教授,她能对自己的印象改观一些。
不过说起来真是……
大学实在是个神奇的地方,你看很多高中时候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女孩子,也许就是考上大学一两个月的时间,再看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等到大学毕业的时候,说不定和高中那会儿的样子一点相似都没有了!
这大学的美容功能,说起来可比什么美容院要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陆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个“丫头片子”,那如今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了。
何况大学毕业后又去美国“进修”了两年,如今这身条样貌……
反正胡文海看的是一阵恍惚。
已经有长大后陆欣七八分的样子了啊!
每次一想到这里,胡文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让陆欣不高兴。她如果不高兴,就好像那个十年后的老婆在不高兴一样。
可是不想,胡文海如今在学界是个什么名声。新科科学院和绣城一票得到资助的研究所,这日子过的比帝都的同行都好的不少。科研经费方面,只要胡文海关注的领域,更是充沛的让人怀疑人生。
平常帝都的学界也只能光看着流口水,结果如今胡文海亲自打招呼要塞个研究生过来……
这哪是塞研究生啊,您这是塞了个摇钱树过来啊!有胡文海的青梅竹马当学生,想想以后申请研究经费还用愁吗?教授们唯一发愁的,也就是如何把经费花光了。
有了这么一层意思在,陆欣这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层次高的教授还好,总归有些矜持。有些级别不够的小牛,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拉人的手段,可是把陆欣给折腾的不轻。
看到怒气冲冲的陆欣跑过来问罪,胡文海嘿嘿讪笑一声,连忙拉开一张椅子,说道:“大……大妹子!”
好险,差点说秃噜嘴:“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嘛。你如果快点决定要念哪个教授的研究生,别人不也是死心了吗?”
看陆欣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胡文海这才接着问道:“怎么,研究生念什么方向,你还没有想好吗?”
“我早就想好了,哪用你多管闲事啊……”
陆欣委屈的嘟囔一句,出了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想想也是,胡文海这么做也是一片好心。只不过她也是被烦的够呛,这才稍微发了点脾气。
“本来我还想在帝都看看,有没有比我预定更好的目标。不过你这么一来,帝都我是不敢呆了!正好,干脆还是原来的计划,我想回合肥考等离子体所万元熙老师的研究生。”
胡文海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欣,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姨子眼光竟然相当不错啊!万元熙教授可是未来的学术大犇,中国核聚变方面的第一人,等离子所的所长。这个等离子所可不只是研究等离子体的,比如说等离子电视之类,就不是他们研究的范围。要说起来,这个研究所的研究方向,能把人吓一个跟头。
等离子所在未来,是中国托卡马克核聚变项目的主要研发单位。而万元熙院士,更是中国核科学技术学院的院长。人选是好人选,就是核聚变这个项目……
可是号称距离实现永远差了十年啊。
搞核聚变研究,就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够出成果了。不过当然,只要出了成果,基本就是能在月球上刻名字的成就了。
既然陆欣已经做了决定,胡文海也就点了点头,并没有劝说什么。她想去做这个,那就去做好了。
反正有胡文海在,总归不会让她在资金方面发愁就是。
难得能跟陆嘉和陆欣团聚一回,胡文海看了看时间,似乎、应该、大概、也许、可以出去走走?
“不行,胡总您还有工作要做。”
陈发及时的出现在餐厅门口,将打算偷溜出去的胡文海给截了下来。
胡文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说道:“今天是1990年的最后一天,是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就是九十年代,然后再过十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了,这么重要的日子……”
“胡总,这还不是您惹出来的乱子吗?”陈发长叹一口气,无奈道:“谁都知道明天就是1991年的元旦了,普通单位今天下午谁还有心思工作啊。可是就因为上午的消息,外事和总参方面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您说这是因为谁的原因?”
胡文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颇有些无言以对。
谁的原因?麻蛋,中国如果有永不解密这一密级,胡文海捅出来这个篓子,肯定就是“永不解密”!
海湾战争如同脱轨列车一般的发展方向是因为谁呢?因为谁呢?因为谁呢?
因为胡文海曾经指使人给了贾马尔一个音速论坛账号,因为胡文海当初在七十亿项目里自掏腰包搞了一个赠品附录,因为你胡文海在音速论坛发了那么一个帖子!
全是因为你胡文海啊!
好好的海湾战争,对国际局势的影响以几何级数复杂了起来。
为了不让美国人在事后迁怒中国,现在国内各方面都在紧急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如何毁尸灭迹和撇清关系,成了某些部门的头等大事。而始作俑者胡文海,当然最起码也要为决策提供一些支持吧?这些会议,肯定少不了他参加。
想到这些让人气短的事实,胡文海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只好目送陆家姐妹兴高采烈的出了门。而他,则登上了保卫严密的车队,向着某个秘密地点驶去。
人啊,就得有自己约的x,含泪也要x完的精神才行。
“美国人已经正式进攻伊拉克本土,之前我们的预测已经完全实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对萨达姆的抵抗时间、烈度和战争、战后的情况发展,拿出一个基本的看法,用于支持高层进行相关决策。尤其伊拉克采用的我军c3系统,在战争中能够发挥多少作用,我们应该吸取的经验教训,这涉及到我军下一步军改的重要工作,务必慎之又慎。”
主持会议的是个总参的领导,他穿了一身便装——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有穿军装的,不论是不是军队系统。与会人员统一穿了白衬衫和黑裤子,并且很多人胡文海发现自己对他们的印象在会议过后都非常模糊!这些人的身份,可以说是非常神秘了。
“张研究员,之前你对美军和伊拉克战场的分析有很多都已经被事实证明。那么你对现在的局势,还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张绍忠将手里的笔放下,略微沉吟,点头道:“我认为伊拉克人成建制的抵抗并不会有太长时间,从美军前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看,科威特到巴格达,伊军成建制抵抗的时间,最多能维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我看未必吧?”
张绍忠的话刚说完,就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萨达姆这次可是有不小的道义优势,美军进攻一个主权独立国家,前几次可都是败在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下,说不定这次也会折戟沉沙……”
“不,萨达姆转变的太晚了。伊拉克的道义优势,我想对正面战场的意义有限,更多是要在战后才会爆发出来。而且伊拉克这个国家我打过很多交道,他们的政府执政能力有限,国家的动员能力,不能用社会主义国家来衡量。目前120万的军队,已经是伊拉克政府可以支持的全部战力了。”
“当然,这个时间也并不是绝对的。”说到这里,张绍忠假意咳嗽一声,偷眼瞥向前面几个座位,说道:“如果胡文海同志的方案里还有什么应对措施,或者赠品附录里还有什么有用的装备,美军再吃上几次亏,这个时间会延长多少、或者战争局势会如何发展,我就不得而知了。”
刷的一声,胡文海甚至产生了眼神是有声音的这种错觉。总之在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胡文海同志,这就需要你来说说了。”
“我……”
胡文海其实也挺懵逼的,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这次海湾战争的进程,与他知道的情况已经完全不符了呢?
胡总第一次意识到,历史也并不完全是个任人打扮的小丫头。要知道小女孩叛逆起来,也是能让人非常头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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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胡文海到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懵逼的,历史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优势,同时也是一种负担。
相对于对历史完全没有成见的普通人来说,正因为他预先知道了另一个曾经发生过的历史,胡文海总是下意识、不自觉的认为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还会在历史上发生。
比如说,海湾战争,在萨达姆身上发生的转变。
曾经历史上的萨达姆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得而知。不过这一次海湾战争中的萨达姆,实在是惊掉了胡文海的下巴。
至今他还记得,当时他早上从电视里知道伊拉克竟然真的打下了美国人的f117,那个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美国人首战失利,想必在海湾战争中肯定会比原版历史上流更多的血吧?
按照他的估计,有自己准备的这套方案,再加上中国承建的c3,伊拉克怎么也能拖着两三千个美国大兵一起死吧?受伤失踪的,数字肯定会更大。至于说整个海湾战争的军费花销,国会比原版历史上多拿出个一千亿美元,也算是给鹰酱放血了。
胡总开始的心理预期,其实不过如此。
就伊拉克在历史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萨达姆本人的战略战术水准,对比联军方面拥有的强大实力,胡文海并没有抱过多的期待。
抽冷子黑美帝一把,也就是这么个事。
当看到自己的准备发挥了作用,萨达姆竟然真的超水平发挥,捅了一架f117下来的时候,胡文海自然是乐不可支,有种放飞自我的自豪感。
然而这种感觉也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十个小时而已。
紧接着海湾战争的发展,就从胡文海了解的轨道上,如脱缰野马般的偏离了。
取得首战告捷的萨达姆不仅没有再接再厉,反而是抓住机会想要怂上一波?老萨你这剧本拿错了啊!你一个政变起家的军事独裁者,怎么敢对外认怂?
紧接着萨达姆认怂就不只是一个态度,而是在穆巴拉克的积极走动下,迅速的变成了现实。
从中方外长发回的消息得知,萨达姆真是很有诚意的要认怂的时候,胡文海惊讶的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不仅是认怂,而且还愿意接受国际法庭审判,接受改组政府、裁军,这简直就是躺在地上任人去打的光棍气质,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枭雄。
这和胡文海了解的萨达姆形象,完全不同。不过他没有多想想,他对萨达姆的印象又是从何而来?
胡文海并没有亲自接触过萨达姆,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掌握第一手资料的。他对萨达姆的全部印象,实际上都是从美国人的宣传中得知的。
真实的萨达姆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怕很少人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有一点,萨达姆曾经也是个有理想的青年。当年也曾经为了夺回国家权力,两次行刺伊拉克政府高层西方代言人。
失败之后不仅坐过牢、逃过亡,后来还真刀真枪的参加政变,是刀口舔血坐上的总统宝座。
譬如汪精卫诚然是个汉奸卖国贼,但当年孤身行刺满清大臣的时候,总也有一腔革命热血吧?
只说萨达姆当政之后,敢于将油田从西方石油公司手中收归国有,发展经济并且为伊拉克建立了一套有基本执政能力的政府,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萨达姆心中,至少确实是有着爱国的种子,是曾经也热血过的革命者。
或许执政日久之后人在权力的腐蚀下发生了改变,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萨达姆只要还有理智,对比一下胡总泄露的美军军力与伊拉克的军力,就明白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萨达姆重燃曾经的爱国精神和革命热血,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了伊拉克的未来牺牲自己,这个几率虽然小了一些,但历史本不就是由无数巧合构成的吗?
12月14日这一天对于胡文海来说,和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样,心里都是仿佛坐了一次过山车。
当鲍里斯潘金真的在总统府大门前宣布伊拉克同意投降的时候,胡文海是不知所措的。
如果海湾战争真的不打了怎么办……
美帝如果真的脑抽没有跳伊拉克的坑,这未来十年少不得把中国往死里怼。
胡文海就是给中国赚回再多的钱来,也填不上失去九十年代战略机遇期的坑。
那可真是把天都捅出个窟窿了。
胡文海这是重生之后,第一次意识到蝴蝶效应的可怕。
幸好,幸好,幸好。
当布什宣布他的四点意见的时候,胡文海真心想给他来个“狂吻美利坚”了!
真的。
在那一瞬间,老布什脸上的每一个褶子,都仿佛散发着天使一般圣洁的光辉!
“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虽然这一天里大家的心情都是过山车,不过胡总的这个过山车是特别的大……
谁能想的到,胡文海不过是想坑一把美国大兵,却不小心差点把自己给坑了进去。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了吧。
不过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萨达姆这么一搞,胡文海惊讶的发现,伊拉克这个坑,竟然有变沼泽的趋势。
九十年代的伊拉克还不是那个被联合国制裁,饿了十年肚子,对萨达姆统治早就已经绝望的伊拉克。
正相反,经过萨达姆这么一搞,美军单边行动失去了国际道义,伊拉克人的心气和原历史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正面战场美军摧枯拉朽,但是这伊拉克的治安战,美国人打算付出多少代价?这海湾战争的四十万美军,有多少要留在这个国家维持占领?
不用多,伊拉克这么大的国家,美国人维持个十万人根本不够——原历史伊拉克战争之后,美国是把伊拉克人心气打没了,还保持了十五万人的驻军。这一次,少二十万驻军就等着四处冒火吧!
麻蛋,二十万精锐的美国大兵在伊拉克呆上几年,还得防备此起彼伏的反抗势力……
足够鹰酱把冷战红利都填进去了。
至于说九十年代还想找兔子的麻烦?
呵呵。
历史这个小姑娘,太会玩弄人心了。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一个眼神让你上天堂,再一个眼神让你下地狱。折磨的你欲死欲仙之后,稍微给个笑脸,你最后就只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这一次胡文海是只有在确定了美军真正开始进入伊拉克,这颗心脏才彻底放了下来。
哎,事实证明,关键时刻还得上局座!
“胡文海同志,胡文海同志?”
“胡文海同志!”
“啊?”胡文海从自己的遐思中清醒过来,这才记起自己正在开会。
主持会议的总参领导咳嗽了一声,勉强的露出个笑脸道:“对于萨达姆手里还有什么能够影响战局的技术、装备或者方案,不知道胡文海同志这里有什么要说的吗?”
胡文海想了想,对自己给萨达姆发的那封站内信,信里写的什么诸如d、遥控炸弹、自曝卡车之类的东西,呃——
“没,没有了,应该是没有了吧,哈哈。”
嗯,这些东西,应该是不会影响正面战场进程的吧。
胡文海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分明听到了一群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喂喂,你们太过分了吧!
“既然确定了伊拉克方面的战力,那么计划就按照两个月的时间来进行行动部署。其中最重要的任务,是必须确保美军无法得到完整的我方c3指挥中枢系统。任务的重中之重,则是必须要确保美军不会得到音速论坛上曾经做出过的预案。任务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确认音速预案的获得渠道有多少人是知情者,二是目前存储有音速预案的存储器,这个必须彻底销毁掉。”
“关于第二个任务,我有个话要说。”
胡文海有些忐忑的举起手,说道:“音速预案如果扩散范围只是局限于萨达姆的指挥中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比较安全的将伊拉克整个系统摧毁掉,这样相信音速预案的存储器也肯定会被摧毁。”
“哦?什么办法?”
在坐众人纷纷好奇的看向胡文海,这第二步其实是最危险、最麻烦的任务。按照总参的预想,恐怕要派遣战斗部队在战争的最后时刻,对指挥中心进行突击才行。
这种行动不仅有人员危险,而且会留下大量的痕迹和证据,c说不定顺藤摸瓜就怀疑到总参的某些部门身上。
胡文海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更干脆的将最后一点小秘密和盘托出。
“只需要找到一条能拨通指挥中心的传真线路,然后在电话接通之后播放一段音频。我们之前在传真机里隐藏的病毒后门就会发作,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整个网络里的所有电子设备摧毁。”
胡文海有一种感觉,以后挂着新课牌子的电子设备,恐怕是绝对不可能进入政府机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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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海湾战争还在继续,而伊拉克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在美军不刻意追求低伤亡的认真殴打下,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在战争进行的同时,另一件堪比海湾战争的历史事件也正在进行。只不过相对于海湾战争受到的关注,这件事情则要低调的多。
1991年的新年元旦刚过,中国国家领导人对美进行访问的访问团终于组建完成,启程开赴美国。
总数将近三百人的高规格访问团在中美外交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国航不得不将b2472号波音747客机进行了临时改装。即使如此,很多国内跺跺脚就会地震的大型企业老总或者高级别官员,仍然只有一张可怜巴巴的经济舱座位。
可别小看这么一张普通的经济舱座位,虽然它既不舒适又要经过长时间的跨洋飞行,往日里这些省部级高官和大型央企、国企老总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如今别说是这么个经济舱座位,你就是让他们自己带个马扎或者在过道上打地铺,乃至于是卖站票也行啊!很多人恐怕都会随你开价仍旧甘之如饴。
可惜,能够登上这架飞机的人,并非是只要有钱就足够了。这个三百人的大名单即使是做不满这架波音747客机,座位宁可空着也不可能再多塞进来一个人。
这并非是官僚作风、阶级差异,而是真的再也塞不进来一个人了。
飞机里有空位,但是消气之旅的外贸采购限额却再挤不出来多余的一个子了。
简单的说,中国在石油期货市场截了华尔街的胡,大大的惹恼了美帝的金融财团。如今的中国还不是手里攥着三万亿美元国债的中国,真心是不敢把美国人给得罪死了。
为了继续假装小透明,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兔子,高层不得不心痛的做出这个决定。既然得罪了美国的金融财团,那总要拉拢一个能为自己说话的政治势力。
将中国从期货市场上抢劫华尔街赚来的钱,拿出一大部分直接在美国国内消费掉。这样换来了国内急需的进口生产设备,又拉拢了美国的工业集团,就是新一代处理器上任伊始便组建这个巨型访问团,开展所谓“消气之旅”的原因了。
两千多亿美元的盈利,哪怕是拿出四分之一来,也足够收买工业集团为中国进行政治游说,转移美国人的注意视线了。
虽然这笔钱肯定会被美国人塞进来一些坑货,但要说完成一次中国工业体系的升级,多少也是足够了。能够进这三百人大名单的企业,也就是说非得要有产业升级关键节点的资格不可。
中美双方共同对这次访问的商业性质进行了淡化,表面上宣传只当成一次普通的国事访问。但它实际上的影响力,恐怕就需要十年、二十年后再看才能体现出来,这是一次重要性并不比海湾战争低的历史事件。
停机坪上,b2472号航班已经搭上舷梯车、铺上了红地毯。一个个的中年或者老年人早早就已经排起整齐的队伍,等待着外事部门指挥登机。
“哟,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
夏雪宜即使是站队的功夫,也没有停下他的手和嘴。对于一个小小的帝都显像管厂的厂长,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入选这个三百人大名单。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夏雪宜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每多认识一个人,可以说对帝都显像管厂的未来发展都是一份助力。每多记下来一个电话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解决一个难题,每合一张影,放在办公室里就是一尊佛。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旁边站着的这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伸了手过去。
“来来,这位同志认识一下。夏雪宜,帝都显像管厂的。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是哪个单位的?”
“胡解放,绣城51厂呃,对,算是51厂吧。”
胡解放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一不小心把自己以前的老厂名报了出来,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这厂名他报了几十年了,新科才成立多久?
“噢!绣城来的啊!”夏雪宜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胡解放,点头道:“我去过几次你们绣城,这几年发展的真好啊!有时间咱们可得好好聊聊,有机会的话,还得请您给我介绍认识点新科集团的人,能搭上新科集团那才真是要发财了。”
“啊,好好,没问题。”胡解放腾的一下,差点闹出个大红脸。不过好在毕竟城府不浅,面上没露声色。
见胡解放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夏雪宜也不在意。实际上他自己得知要入团的时候,也是有些不知所措。51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知道是个军工厂,军工厂多少都是封闭一些,没见过大世面也不奇怪。
停机坪上人群没有等上很久,呼啦啦一条长长的车队就开了过来。一群仪仗队性质的军人跑过来,将人群和红地毯隔开,当然本来也没人会作死的在这种场合搞什么出格的事情。
等上一会儿车队里下来的人都上了飞机,这才轮到他们这些站队的人开始登机。机上的座位尽够,也就没有将位置安排的那么死。登机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个圈子,大家随意坐下就是了。
夏雪宜左看右看,干脆还是按照排队的顺序一屁股坐在了胡解放的旁边。
左看右看的,说实话那些圈子他一个也不认识,估计哪个级别拎出来都比他的顶头上司还要高一些。
老胡一幅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样子,让他有种自己人的感觉。
“嗨,老胡,这一路上时间可长着呢。”
夏雪宜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副扑克来,晃了晃笑道:“等起飞了,咱们玩会儿牌?对了,你们51厂是做什么产品的?不用保密的话,咱们交流交流。”
他拍着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你别看我级别不高,我们帝都显像管厂的产品还是不错的。就是的日本人不是东西,真正的技术藏的可紧了。相逢就是有缘,咱在帝都关系还是有些的,说不定能给你们拉来点业务呢?”
“啊”
胡解放被夏雪宜的声音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想了想说道:“我们厂生产的主要是电子产品,还有一些工业动力设备。集团现在主要精力放在了技术开发上,准备培养几个合格的生产商,逐渐将生产工作外包出去。”
“哎?”夏雪宜顿时来了点兴趣,点头道:“不错啊,你们集团的领导还挺有眼光和魄力。现在国内愿意搞技术开发的可不多,何况是打算将技术开发当成主业经营。”
说到这里,他微微仰起头,有些骄傲说道:“不过我们帝都显像管厂也不差,我在厂里也组织了一个技术团队,打算独立自主的开发出日本人的特丽珑显像技术来。哎,说来也真是憋屈,我们厂和日本人明面上是合资,但其实核心技术连碰都不让我们碰。说起来,倒有点你们集团那种感觉,纯粹是拿我们当生产厂呢!”
“显像管吗?”胡解放露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摇头道:“我听说显像管技术没有多少发展价值了,夏总如果想摆脱日本人,光是在他们的道路上追赶是不够的。我们的资本有限,除非有国家注资,否则比不过日本人的投入力度。既然如此,那就要想办法弯道超车,另辟捷径才行。如果夏总感兴趣,不如多了解一下液晶显示技术。”
“液晶?”夏雪宜想了想,下意识的摇头道:“液晶可不行,反应时间太长、成本高,色彩显示能力差。还没听说有企业把液晶用来做电视的,这个路线可不好走”
“嗨,事在人为嘛。”胡解放不以为意,笑了笑:“液晶技术起码有一点好,那就是我们和日本人的技术相差没有那么大。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我们中国人难道就一定会输给他们了?”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夏雪宜的肩膀,接着说道:“我记得我们集团好像也有液晶技术开发,如果帝都显像管厂有这个意向,不如来绣城看看。虽然还不能用来做电视显像,但应用范围还是很广泛的。帝都显像管厂如果愿意投产,我们集团还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
胡解放说着话的功夫,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警卫静悄悄的走了过来,低头在他身旁说道:“胡解放同志是吗?您好,有一位长者想跟您说两句话。如果方便的话,请现在就跟我来。”
胡解放闻言一愣,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我现在有时间,这就跟你过去。”
见胡解放起身要走,夏雪宜赶忙招呼一声:“哎,我说老胡,你们集团的名字叫什么啊?我以后去绣城找你!”
“我们集团,”胡解放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道:“就是新科集团啊。”
唰
满机舱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胡解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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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哎,人走了,就别看了。”
祝行长看了看时间,干脆的将胡文海给拉进了车里,然后挥了挥手让司机开车。
胡文海手头的工作一大堆,如今他也算是自作自受,过往清闲的日子算是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会说上一句“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建立新科”。
长者的访问团飞机已经升空,然后另外两架随行的747也紧跟着起飞,机场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运作。难得能跟老爹见上一面,胡文海也没聊上多久,就依依惜别的跟胡解放告别了。
胡总心里倒是挺伤感,但胡解放却是心里显得沉甸甸的,以至于后来通过特殊通道的时候,整个人都完全是一种迷离状态,凭借惯性完成了安保检查和进入停机坪。
这些年胡文海能在外面搞风搞雨,说起来倒是有大半功劳要安在胡解放的头上。没有自己老爹坐镇绣城,他这样满世界乱跑,公司早就已经不知道姓了谁的名字。
正是有胡解放担任集团的执行总裁、萧野芹担任集团的财务总监,才保证了新科集团的正常运作。
不过也因为常年作为“厂里蹲”,胡解放在社会上、甚至系统内都没有什么名声。听过他的名字,指导胡解放身份的,大多是新科的关联企业和合作方,除此之外其他人大多是对胡文海耳熟能详。至于说他爹是谁,谁知道呢?
胡解放这些年连离开绣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过可以想见,未来恐怕就要换了他去做空中飞人,满世界的跑了。
胡文海本来是想跟着访问团一起去美国,不过这个申请刚递上去,就被安排了一连串的面谈和安抚。你胡总如今是华尔街挂了号的头号黑手,去美国是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你就别说跟着国字号访问团会很安全了,有你胡总在飞机上,本来安全的访问团恐怕都要不安全!
于是胡文海打算亲自下场的想法,就这么被掐死在了腹中。
可是这次美国之行,干系实在重大,涉及到的是格鲁门对麦道的并购案,进而影响的是胡文海在航空产业上的布局。
换个人来做这件事情,他还真是未必放心。于是究竟在谁代替他的这个问题上选来选去,最后发现原来还是胡解放同志最合适。胡文海放心,国家对胡解放这个老党员的操守同样放心。
最起码胡解放同志不像胡文海那么喜欢折腾,不用一不小心再搞出什么世界毁灭级别的事故来
上面已经给胡文海收拾残局,收拾的有点害怕了。
原本好好的正在“厂里蹲”的胡解放,接到紧急通知赶往帝都,路上只知道通知他到美国出差。谁想到了机场才从胡文海口中得知,自己要参加的是一场超过三百亿美元的世界顶级企业并购案!
我这今天早上起来脸还没洗、牙还没刷,你就告诉我要去美国收购麦道?胡解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不过直到他跟一群国字号的大领导们真的上了飞机,这才算是略微回过了神来。
回想起胡文海交代的要点,他发现其实这次并购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非常感谢同志们的热情欢迎,今天很多人都表演了节目,我也不能落后啊!这样吧,我来演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好!”
下面从加州各地赶来的侨胞和同胞们纷纷激动的鼓掌,一时间偌大的晚会现场就变成了掌声的海洋。
掌声久久不绝,不过台上的人却已经开始唱了起来。
“brppp”
当他的歌声响起,会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仔细聆听,不由心中都是有些惊讶。
谁能想的到台上的人,竟然会用意大利语演唱我的太阳,而且演唱的水平还相当不错!
直到一曲唱罢,回过神来的人们,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的艺术水平而掌声雷动了。
就在这如潮的掌声中,胡解放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老年白人。他同样热情的鼓着掌,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微笑,侧过头来竟然用略不熟练的中文说起话来。
“这是一位智慧的长者,从他的歌声中就能听的出来,仿佛是一片宽广的大海,让人为他渊博的知识和胸怀肃然起敬。”
“胡解放先生,认识一下吧。”他说道:“我是爱德华诺顿,称呼我诺顿就可以了。”
胡解放恍然,伸出手去,由衷笑道:“原来是诺顿总裁,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胡文海可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多谢您对他的照顾。”
诺顿连连摆手,胡子都笑的飞了起来:“可不敢这么说,是格鲁门受胡总的照顾了。如今格鲁门上下,都是对胡总非常敬佩的。”
是啊,不“敬佩”的那批高层管理者,如今都加入了失业人员大军,而且保证他们在原行业找不到一份工作。如今在格鲁门剩下的人里,哪个再敢对胡文海呲个牙试试呢?
胡解放同志嘛,和中国这个时代的万千家长一样,心里即使因为自家孩子的成绩美的要死,也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夸自家孩子的话。
听到诺顿这么直言不讳的将胡文海捧上了天,呵呵两声,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诺顿先生,能给我说说收购麦道公司的事情吗?我看了一些资料,但并不清楚格鲁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个嘛,格鲁门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筹划收购麦道。只不过资金上有些问题,您知道的,格鲁门这几年主业方面的情况不太好,主要是由制药业提供的利润在维持运作。这样一来,手中可用的资金就有些勉强。”
如果没有胡文海出现,格鲁门公司在1993年就要被诺斯罗普收购,在军工领域的业绩确实是有些难看。
不过这次有了蓝色小药丸,每年至少二十个亿利润还是能保证的。可惜这笔钱并不能全投入到军火工业上,毕竟安布雷拉那边还需要开发新的产品、为股东分红和维持公司运转,总是抽血支援母公司会导致子公司离心离德的。
对这些情况,胡解放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有所了解。但是从诺顿的口中听到这番话,心里仍然有些惊讶。
“诺顿总裁,格鲁门的技术先进有目共睹,为何你们的经营会出现问题呢?”
“正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太好了啊!”诺顿有些苦涩的摇头道:“格鲁门引以为傲的14正是因为太好了,因为太好了”
看诺顿那苦涩的笑容,胡解放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产品技术好、性能高,难道不更应该销路广阔吗?
新科这几年正是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每年销售产品的利润至少60被投入到了技术开发领域。包括新科科学院,绣城合作大学的建设,邀请世界知名学者讲学,定期、不定期的从合作企业邀请业务人员,来与技术开发人员进行交流
新科的合作企业,从来只有抱怨提供的技术不够好,追赶不上国外企业先进水平的,可没听谁说新科的技术太好,因此我们不能选择你们的产品?
这么说的人,估计已经被新科科学院大门外面,蹲点寻求合作的人给打死了。
自从绣城计算机公司凭借新科的bp机技术独霸国内市场之后,谁不知道新科科学院里随便丢出来一样技术,都是一棵摇钱树?
胡解放作为一个老军工,确实很难理解,为什么美军最大的敌人会是帝国元老院的。
“不说这些,我们还是说说收购麦道吧。”诺顿打起精神来,接着说道:“从去年开始格鲁门对麦道就进行了邀约收购,从一些麦道股东的手中,大概收购到了麦道82的股份。目前格鲁门已经是麦道第四大股东,但是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太好做了。”
胡解放好奇的问道:“是收购价格被炒高了?”
“不,根据美国法律,接下来我们再收购更多股份,就必须向证监会提出申请。麦道的一部分股东对此反应很大,他们更倾向于将麦道出售给波音。而波音也对麦道表现出兴趣,导致现在收购进入了僵局。”
“那么说,反对的这部分股东,是认为波音能够拿出更多的钱?”
胡解放同志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是风轻云淡。别的不好说,只是在钱的方面他的信心就太充足了。
新科后来从格鲁门拆借了一百二十亿美元,换个名头跟着人行的基金一起在石油期货市场走了一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归还了格鲁门一百二十亿之后,这次胡解放能动用的资金规模还有足足两百亿美元。
论钱,真实再有底气不过了。
诺顿闻言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的说道:“这些股东也并不是单纯的抬高收购价格,而是认为麦道并入波音,对他们的股份来说是长远利好。而并入我们格鲁门,恐怕并没有什么前途。”
“是这样。”
胡解放闻言,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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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于麦道来说,如果追求短期利益,确实是格鲁门出价比较高,毕竟经过石油期货市场的风波之后,格鲁门的资金一时也充裕了起来。
然而对于一些麦道的股东来说,投资这种高科技机械制造业本来就不是追求短期效益,而是更看中了它的长远未来。有些股东甚至本身就是麦道的合作伙伴,当然更希望通过麦道的发展来带动自身的进步。
这样一来,将麦道合并到格鲁门,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格鲁门确实是一家成功的企业,但它的主要业务领域局限在军工领域,或者说它一直是作为美国海军舰艇和舰载机的生产企业存在。
而麦道虽然也有军机业务,但它的工作重心无疑是在民航客机方面。但是在这个方向上,格鲁门可以说完完全全是个外行。不仅技术上没有优势,渠道资源和关系络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可以想见如果麦道并入格鲁门,民航客机业务不继续衰退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正是有着这样的顾虑,麦道目前董事会里究竟要如何处理格鲁门的收购,可以说正向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在普通人,甚至是麦道内部人士看来,被波音兼并大约可以算是公主嫁了个高富帅。如果被格鲁门纳入房中,就像是总督女儿被铁匠给泡到了手里一样。
商业并购虽然是资本的游戏,但一样也是要讲个逼格,论个门当户对的。
现在看来,麦道的日子还没有到过不下去的时候,多少有点挑挑拣拣的资本。格鲁门的收购现在陷入僵局,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估计是只能流产,或者再等几年,到麦道认清现实。
问题是如果再等几年,波音对麦道下手的条件也成熟了,一样是不好对付。
看来胡文海的筹划想要实现,还有一番波折要经历了。
不过对于如今的胡文海来说,格鲁门和麦道的事情都只能是往后排了。中国要强大、要发展,事实证明不能把希望寄托给外人,还是要亲修内功。
石油期货市场的两千亿美元收益,被用来给美帝交保护费划走了五百多亿,确实是让人心疼不已。
然而即使是剩下的小一千五百亿美元,对于1991年的中国来说,仍然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对于这笔钱的用途,国内高层同样是在激烈的争论之中。
不过在此时的民间社会上,讨论剧烈的却是另外的两件事情。
三角债和下岗。
经过整个八十年代的经济发展,中国经济确实是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就。然而疯狂生长同样带来了一些弊端,三角债就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严重通货膨胀情况下,央行执行银根紧缩政策导致的大规模社会现象。
骤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在信用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情况下,经济活动旺盛导致的债务泛滥,进而造成流通短缺,然后反馈到市场上继续造成债务增加,此时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负反馈快速扩大的阶段。
经济形势的严峻导致一大批不适应市场的国有企业经营不良,大面积破产的国有企业又带来了停工和下岗的问题发生。
三角债催生下岗,下岗导致社会购买力不足,又扩大了三角债。此时的中国社会,竟然有些风雨飘摇的感觉。
面对如此严峻的经济形势,很多人不由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谁?还能是谁,如今国内谁在经济形势上的话语权能大的过胡总去?
为了解决目前的经济问题,一办在经济界筹备召开了一次规模不大的会议。与会的除了政府、国企相关人员,学界和私企中的佼佼者也收到了邀请。
吕秘书这个老熟人,胡文海也是有日子没见了。这次会议吕秘书的出席可以说是一个惊喜,会议室里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无不是振奋精神打算给吕秘书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这位可是如今二号的大秘,歪歪嘴不知道多少人就能因此飞黄腾达。如果在会议上有只言片语传到了当今二号的耳朵里,说不定还能成为高级领导的智囊呢!换成古代,这妥妥是国师待遇。
“我认为当前要解决三角债的问题,必须要对私营企业进行控制!”
一名国企的老总,气势汹汹的说道:“私企的存在严重破坏了我国的经济秩序,对国营企业的运作更是非常的不公平!私企的工人,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工资不过一二百块。不仅没有休假、劳动福利,甚至连养老金和职工伤病都不负责。我们中国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吧?可我们的私企工人的待遇,还不如资本主义工厂里的工人呢!最重要的是,因为不用负担这部分支出,私企的成本比国企要压低太多,这就导致了国企普遍的经营不善,是这次三角债和下岗潮的罪魁祸首!”
这位老总说完,对面就有人站出来开始反驳:“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私企的成本低吗?我看未必。国企能够方便的从银行贷款,私企行吗?国企有充足的原材料供应,私企行吗?国企如果觉得工人工资福利待遇高,可以降低这部分成本,然后让国企和私企一起竞争,看看工人会选择哪一边啊!”
站起来的私企老总不是别人,胡文海和他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他正是如今在社会上已经打出名号的红豆集团老总周耀庭。
服装是人力密集型产业,但也是如今中国的一大主力产业,红豆来参加这次会议,显然是有其代表性的。
至少在服装领域,如今国企在市场上的颓势已经想当明显,早已被私企打的溃不成军。
在这方面周耀庭可以说是说话理直气壮,你国企不服气,可以啊!大家都站在一个水平线上再打一次,败的肯定不会是红豆。
即使真如那位国企老总所说,要对私企进行控制,也要问问全国消费者同不同意。是选择五花八门的私企服装,还是千篇一律的国企服装。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出来,就是国企老总本人恐怕都不能再接受自己去一年到头只穿一个款式的衣服了。
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陷入到了唇枪舌剑的较量之中。国企和私企互怼,学界又指责政府过多干涉,而政府则认为自己调控手段不足。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时不时的侧头瞄一眼吕秘书,见他始终没有什么表态,只是低头将各家的意见都整理到了笔记本上。
实际类似这样的会议,估计国内上下不知道已经开了多少次。这一次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参与人员的级别较高、话语权较大,但提出的方案却都是相差不大。
说了半天,四方发现谁也不能说服谁,只好暂时先偃旗息鼓起来。而众人的目光,则渐渐集中到了胡文海的身上。
“胡文海同志,你在经济方面的能力可以说是毋庸置疑了。对于国内目前的情况,又有什么看法呢?”
主持会议的一个办公厅主任陪着小心,最后不得不点了胡文海的将。这位爷来参加会议,一个多小时连个咳嗽都没有。您什么身份啊,光坐在那不说话,我们大家都有点慌啊!
不过真慌的,大概也就是这位知道最近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的主任。其他各方代表,看待国际、国内的情况都有些云山雾罩。
胡文海忍不住深呼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把放空的脑袋运转起来。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这人怎么这么不会办事啊!
已经连续几天被总参拉着开会,被陈发逼着c书盟还厚的内参,胡总这段时间真是忙的快要疯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位高权重的人物,工作起来是这么辛苦。明明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被迫过起了五六十岁长老会里那些老头子的生活。
好不容易找个会议来躲个清闲,还被人拎着要回答问题
胡文海心里的怨念被无限放大。
好吧,既然你们不让我清闲,那就干脆大家都动起来好了。
胡总的肚子里,一股坏水悄然冒了出来。
“这个,既然问了我的意见,那我就说上两句。”
他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支起耳朵来,听着胡文海打算说些什么。
“我们解决问题,不能光着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政府在经济活动中要做棋手而不是棋子。而棋盘呢,不仅要看到中国这么大,更要把整个世界都看全了。有些问题的解决,更要走一步看三步。”
“呃”
与会者们群脸懵逼,办公厅来的这位主任更是不明所以。您这调子起的有点大啊,我这心里怎么感觉有点慌?
“胡总您能详细的解释一下吗?”
胡文海点点头:“我的意思是,这次访美的三百人代表团的工作是什么?是要从美国引进一批技术和设备,来为国内产业升级打基础。把这个情况和三角债、下岗等问题综合考虑,我想是时候该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
“全国范围的经济和技术大普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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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来收快递单了!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唉唉,来了。”
绣城这两年的经济发展速度惊人,一大批肯钻研的人都先富了起来。
不仅是搞个体户的,工人们手里的钱也不少。在外省市普遍工资一两百块的时候,绣城一些工人的工资就已经达到了四五百的水平。
至于说新科科学院里的研究人员,绣城各大学分校的教授讲师,各企业里的工程技术人员,收入甚至比干个体的人都高上一截。
兜里有了钱,这生活就想过的好一些。不仅是住上高楼大房子了,娱乐需求同样也要跟上。
这不是,绣城烧锅大坑这个过去酿酒的棚户区,不知不觉间就发展出了一条电器街。
每天这条电器街上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电视机、录像机,洗衣机、空调和冰箱,电饭锅、抽油烟机和吸尘器,反正只要听说过的产品种类,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基本上如果在这里能碰上认识的一对情侣在逛街,不用怀疑,肯定是他们准备结婚了!然后你就可以选择是假装自己出差了,还是提前把份子给随了?
这么一条繁荣的商业街,按说肯定是车来车往,繁忙不堪了吧?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这条电器街上只有漫步的行人,连一辆机动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至于原因嘛,其实很简单……
盛鑫影音的老板从店里出来,看到外面穿着全套蓝色工作服,后背和胸口都印着“东风快递”四个大字的人,着实是吓了一跳。
“哎哟,今天怎么是大胡总你亲自来的啊?看这大冷天的,快跟我进屋来暖和暖和,别冻坏了!喝杯茶吧?我大姐从南方南方带回来的好茶,叫什么……”
胡胜利将手边的二八自行车立在店门口,口中呼着哈气,连连摆手笑到:“老板,您别忙了,我们公司工作期间不能休息、不能吃请喝茶,这是有规定的。”
“嗨,那什么规定,还不是大胡总你自己定的?约束的了别人,能约束你么?就别客气了,进来,来来!”
“老板,真的不用了。”胡胜利为难的露出哭笑,脱下手套往旁边指了指:“我今天得收一整条街的快递单,路上是真的耽搁不起。您这里喝口茶,别人家歇歇脚,别家就不一定几点才到了。”
“啊,这样,那好吧,我这就去给你取快递单。”说着话的功夫,老板回身钻进店里,口中不住的喊到:“小徐,快,把今天的快递单整理出来!今天是大胡总亲自来取,痛快的手脚麻利点!”
过不多时,老板撑开棉门帘从店里钻了出来。他拿着厚厚一摞的快递单,赶忙交到了胡胜利的手上。
“对了老板,你对我们的快递员工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胡胜利清点了一下手上的快递单,接着说道:“如果有什么建议,您可以和我说说,我们尽量为您把工作做好。”
“不满意的地方……”
老板沉吟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点头道:“别说,其实还真有点不满意的地方。”
“哦,您说。”胡胜利看起来有些高兴,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老板有点犹豫不决,踌躇道:“您看我是这么想的,东风快递确实给我们进货很大的方便。不过现在咱们国家的银行您也知道,异地汇款特别麻烦,而且还要收一笔不小的手续费。不仅不能跨行转账,邮政有的时候还给你来个汇转储。像我这样生意比较好的,每月光是手续费就一大笔钱。东风快递现在光是送货,我就想如果能捎带脚把货款也解决了,那就太完美了。”
“这个,我们会研究一下的。”胡胜利转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将老板的这段话记在了上面。
等他写完,就连老板都是笑容满面,看起来也为自己能给胡胜利出主意而沾沾自喜。
“谢谢老板您的建议了,那成,就这样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做生意,明天保证把您的这批货送到客户手里。”
“嗨嗨,那还用说!”老板竖起个大拇指,啧啧道:“自从用了你们东风快递的业务,我还从来没听说谁家收货误了时间的!”
胡胜利笑着向老板摆了摆手,哗啦一声将二八自行车的车梯子踹起来,飞身上了车座,三两下就蹬飞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骑出去多远,忽然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等胡胜利停下车转过身,来人已经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大胡总,您、您快回、回公司!”
来人顺了顺气,总算是把话说顺当了下来:“从帝都来人要找你,据说是小胡总向中央办公厅推荐了你,要搞什么清理三角债和社会普查。”
如今在绣城,基本上“胡总”属于一个专属名词,通过前缀的不同可以指代三个“胡氏家族”的重要人物。
“小胡总”自不必说,专指胡文海。
“老胡总”嘛,说的就是胡文海他爹胡解放了。
而“大胡总”这个称呼,则被用来套在了胡胜利的头上。
然而胡家有胡文海这尊大神罩着,经商的可不只是胡胜利一个。怎么他能在“小胡”和“老胡”之间,硬是插进去一个“大胡”呢?
这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胡胜利当年利用铁路通勤车皮一手创建的东风快递上面。
胡胜利听到是从帝都来的人,而且和胡文海有关,心下清楚凡是和自己这个侄子有关的肯定没有小事。
他干脆将收快递单的绿色帆布包往找过来的人头上一套,指着电器街上说道:“小宋,你帮我把剩下的工作做完,我就先回公司了。”
小宋连忙点头:“您去吧,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看他郑重的样子,简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炸碉堡了。
胡胜利大腿一甩,跨上自行车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去的远了。
电器街向东不远就是绣城的中央大街,顺着中央大街的大道一直向北,则是绣城地理上的中心点,最繁华的站前商业区。
至于东风快递的公司办公地点,还需要继续向北经过一道跨越铁路的桥梁。在紧挨着火车站的铁道北,一下桥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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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胡解放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见到祝主任和吕秘书两个人,埋头在一堆东风快递的营业统计数据上,讨论着什么。
“哦,吕秘书你看,绣城在1988年开始电子产品的销量就在以每年40%以上的速度增幅。这样一来,你打电话给绣城市府,问问他们这几年来居民用电的用电量增长情况,还有用电的高峰期。我预计这么再发展下去,最快明年,绣城电网就要面临巨大的调峰压力了。”
“好,您稍等,我这就给绣城市府……”
“两位领导好!”胡胜利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见到吕秘书正要打电话,张口说道:“这位领导,电话您就不用打了,我们东风快递和市府的合作关系非常紧密。从前年开始我们就发现了这个趋势,去年我们绣城电厂就已经开始了升级改造,专门新建了两个新的超临界机组,就是要尽量保障电器增长带来的用电高峰。”
祝主任抬起头来,好奇问道:“哦?这么说,你们这些数据也会和市府沟通了?”
胡胜利点头:“我们所有的营业数据,实际上是与市府实时共享的。这些数据可不仅仅是用来预测居民用电,绣城在对这些大规模数据的挖掘上,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
祝主任闻言似乎冒出一些兴趣来,目光闪烁,点头道:“哦?除此之外,你们还做过哪些工作?”
胡胜利想都没想,干脆的说道:“比如说去年我们的数据显示绣城的整个国营供销系统在零售业的占比,已经下降到了不足5%,因此市府决定要将绣城供销社彻底出售。但另一方面数据显示国营供销社仍然有其长久以来建立的品牌价值。尤其是中央大街的百货大楼,它们几个口碑营业项目,比如说食品、文体用品、鞋帽和小家具,仍然深受信赖。后来在此基础上,市府组织了一个新的方案,将百货大楼单独包装为一个独立品牌,保留了国营商场的几个传统优势项目,又引入了休闲娱乐中心的概念。今年改造完的百货大楼,不仅扭亏为盈,而且盈利的力度还很大。”
胡胜利这一番话说的祝主任有些目光神采奕奕,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东风快递这种全社会性大量数据的采集意味着什么呢?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它对国家、对社会,对经济,对政府施政又能带来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祝主任感觉答案绝不会简单。但是暂时来说他对东风快递的了解还是太少,必须要有更加深入的调查,甚至是对整个绣城、渤海省进行完全彻底的摸底,才能体会出这种模式下蕴藏的风险和际遇。
想到这里,祝主任有些紧迫的说道:“胡经理,不知道现在东风快递的业务发展水平怎么样?你们在绣城有多大的规模,其他地区的分公司,又能达到绣城的几分水平?”
“这个,我们公司在绣城的规模是最大的,其次是盛京和大港。这三个城市中,绣城市场去年营业额是四亿八千零三十三万,盛京和大港的营业额,分别是六亿六千万和五亿一千万。东风快递网络最完善的仍然是绣城,基本上所有的零售业都是我们的客户,业务增长幅度也是最大的。盛京和大港网络完善度较低,但市场总量大。至于渤海省其他城市,我们还只是处于建设和市场开拓阶段,目前基本上是负利润运行。”
祝主任看起来有些惊讶,沉吟道:“嗯,胡胜利同志,我有一个请求。”
“领导您说。”胡胜利态度摆的非常端正。他虽然还不知道祝主任的来头,但有胡文海的关系在,他当然会竭尽所能提供帮助。
“我希望能够对东风快递进行一次调查,包括你们历年收集的所有数据。你们……东风快递的运作模式,我非常感兴趣。”
胡胜利左看右看,踌躇道:“领导,我们的数据库非常庞大。您想调查所有数据,恐怕不是两个人能做的事情。”
“嗯,没关系。”祝主任指指胡解放办公桌上的电话:“我用一下你的电话。”
“您请。”
只见祝主任拿起胡胜利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略长的电话号码。没过多久,就听他对着话筒里说道。
“绣城文书记吗?是我啊,祝建城。对,我在你们绣城的东风快递公司,请你帮个忙。由统计局和财政局的精兵强将抽掉一个调查团队,我要借用一下。”
“哦哦,文书记你别误会,东风快递公司没有问题。我只是对它进行一次考察,对它的模式有些兴趣。”
“好好,那就这样了。”
胡胜利在祝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听的有点目瞪口呆,虽然祝主任说话很客气,但那种上位气势仍然无法忽略。
而电话对面的人是谁?已经升任绣城市委书记四年的文书记,如今可是渤海省常委一员,正儿八经的副省。
可对祝主任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这二位来头,看来真是不小。
祝主任拍了拍桌子,说道:“好了,让你们的人把资料拿过来,我先看一些大概的情况。”
胡胜利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将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领导如果想看我们的全部数据,这里就有。我们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存储在计算机里,任何授权终端都能查看。我来给您开个最高权限账户,这样……”
“嗯,这个不错。”祝主任看着胡胜利的操作兴致勃勃,点头道:“电子办公我也见过,不过你们这套系统似乎更有点意思。”
祝主任感觉今天在东风快递身上看到的闪光点,已经有些超过阈值,有向着见怪不怪方向发展的趋势。
等到胡胜利将基础功能讲解完毕,祝主任自己就能在电脑上看的不亦乐乎。
这位经济大家和数字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东风快递这种数据堆砌起来的城堡,简直就像科幻迷看到了《三体》的感觉。
见这位祝主任已经“沉迷”到了数字的世界,吕秘书假意咳嗽一声,拍了拍胡胜利的肩膀。
和祝主任的着眼点不同,他们俩一个肩负的使命是寻找解决当前中国经济问题的模式,而另一个的任务却是代替自己服务的领导来观察胡胜利其人。
毕竟是胡文海推荐的人选,如果真要重用胡胜利,吕秘书的领导必须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培养。
“嗯,胡经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能够参观一下你们东风快递的环境。能不能请你带我随意转转,看看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哦,当然没问题!不过……”
这二位领导里一个能调动文书记,那另一个恐怕来头也不会小。胡胜利连连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祝主任,又有些犹豫。
祝主任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挥了挥手:“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胡胜利闻言点头,转身向吕秘书示意:“那这位领导,您跟我来。”
……
说实话,吕秘书对快递业并不陌生。
美国的联邦快递,在全世界都声名远播。在来之前,吕秘书就已经做过功课,不仅是阅读过快递业相关的介绍文字,更观看了介绍联邦快递物流中心的影像资料。
光是从外部看来,联邦快递迈阿密的超级机场就比东风快递先进到不知哪里去了。
拥有七百架货运飞机,四万辆货运汽车,员工人数超过十四万,业务网络遍及全球的联邦快递,肯定是要比东风快递更加先进。
只看人家联邦快递是用飞机运输货物,每天进进出出的是天上飞的飞机。而东风快递呢,却是在地上笨拙缓慢的火车,两者的水平差距可想而知。
或许东风快递的模式有些新奇之处,但吕秘书觉得,更重要的应该还是把东风快递发展起来的人——也就是胡胜利。
他提出要参观东风快递的物流中心,实际上只是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胡胜利本人,感受一下他是否符合领导对他的期待。
火车运行中规律的轨道碰撞声隐隐传来,叮当叮当的响声连成一片。此时正是一列火车在进行卸货,不过绣城火车站的卸货区却与中国的其他火车站有些不同。
在装卸区的北侧,一排在港口经常能见到的吊机耸立在轨道旁边。一列准备卸载的火车被牵引过来,上面装载的并非是普通的火车货运车厢,而是标准化的集装箱。
当它们运行到预定位置,吊机就会将集装箱调运起来,放置到旁边垂直于卸货轨道的货运平车上面。
由电力进行牵引的货运平车,在集装箱放稳之后顺着轨道驶入东风物流中心。整个过程相比往常的散货车厢,效率和速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一片繁忙的工作氛围下,胡胜利开着一辆电瓶车,载着吕秘书一起驶入了东风快递那巨大的物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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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还是先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卖片的会盯上你吧!”
胡胜利和吕秘书刚从物流中心的侧门走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手上拿着一卷录像带的带班老班长正揪着一个年轻人,将他训的垂头丧气。
两人身边隆隆的设备运作声,让老班长不得不把嗓门吼到了最大。
“我怎么知道”
年轻人低头嘟囔了一句,不过声音完全被设备运作给盖了下去,老班长根本没听到。
“好了,吴班长。”胡胜利走上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回到工位上去。
“年轻人的个人生活问题,咱们就别操心太多了。”
“嗨,那怎么行?”看起来有把子岁数的吴班长瞪起眼睛来:“做事先做人,咱们国企工人,不能钱赚的多了,思想品德反而败坏了吧?”
胡胜利对着这位老班长看来也是无可奈何,苦笑着说道:“吴班长,我今天带了一位领导过来参观。你看合适不合适,请你带我们在物流中心里走一圈。”
“上面来的领导?”吴班长肆无打量一番吕秘书,点头道:“行啊,我安排一下。你们等等,我和下面人交代交代,然后咱们就走。”
吴班长这是典型的国企工人做派,只要把工作做好,并不在乎你领导是从哪里来的。人不求人一般高,什么领导来了也没我的工作重要。
吕秘书被吴班长看的一阵不好意思,连忙赔笑脸道:“麻烦您了,吴班长。”
吴班长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没事,你们上级领导多了解一下我们下面人的工作,也是个好事情嘛!”
看着吴班长转头去找人交代工作,胡胜利也是有些窘迫的摊开手:“领导多担待,我们这也是公司的规定。非现场工作人员进入工作区,必须要有工作人员陪同。主要还是考虑到生产安全问题,这个事情马虎不得。”
吕秘c书盟一笑,点头道:“这个我理解,不过能像你们这样认真执行的单位,可是不多了。”
胡胜利一声苦笑,点头道:“教训,都是教训。”
吕秘书摇头,不以为然:“能够吸取教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有些单位的领导,事情出了无数次,但什么教训都没吸取到。”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吴班长就已经安排好工作,转身走了过来。
“两位领导,行了。”吴班长挥挥手,一马当先领着两人向物流中心的内部走去。
在经过一道小门,穿过了工人的更衣室之后,三个人终于进入了物流中心的工作区。
进入工作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分拣区。吕秘书略微有些惊讶,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我们的主分拣区,采用自动化分拣流水线。领导可以往这边看,火车的集装箱卸载到货运平车,货运平车将集装箱运输到卸货区。在这里,我们可以同时卸载一百个集装箱,最高日卸载量达到两千集装箱。整个绣城的市民生活用品,有70以上是从这里输入的。”
胡胜利点头,补充道:“现在我们的业务已经不仅是消费品和生活品,在绣城的工业开发区正在筹备新的工业品物流副中心。建成之后,将能满足绣城工业物流需要的50。等到我们的另一个北方副中心建成,绣城将成为全中国物流效率最高的地方。”
自动化分拣流水线,这些技术在吕秘书眼里并没有什么新奇。类似的传送带系统在国内也有很多企业采用,国家邮政中心的技术水平,比这条分拣线还要更高。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和自己印象有些不同的地方。
“胡胜利同志,你们这条分拣线用的工人好像比较少?”
“哦,是的。”胡胜利点头,有些骄傲的说道:“我们这条分拣线,采用了新科科学院的很多技术成果。其中也包括这个”
顺着胡胜利手指的方向,吕秘书看到分拣线上矗立的一个散发着红光的设备。
“这是一个条形码扫描机,它能够扫描邮袋上的条形码。而这些条形码的信息,早在货物装车的时候,就已经录入到我们的计算机系统之中。”
“通过读取条形码的信息,这条自动化分拣线就能知道,这些货物应该送到哪个存储区域。然后通过区域无线络,这些信息可以传书到搬运机器人的射频模块,实现自动化存储。”
“自动化存储!”
吕秘书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的一个特殊情况。
是的,不论是联邦快递的物流中心,还是国家邮政中心,无不是人山人海的工作景象。然而在东风快递的物流中心里,只是在装卸区能够看到将货物拆散然后放上传送带需要手工操作。而之后货物沿着传送带进入库存区,就像是进入了一处冷冰冰的无人区一般。
“这么说这座物流中心,你们用了多少工人?”
“五班三倒,每个班是一百二十人。”
“也就是说,这座物流中心一共才六百个工人就能运行起来?可以供应一座百万人口的日常生活需求?”
胡胜利有些骄傲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少的人,对绣城的就业率会有影响吧?”
做为一名官员,吕秘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量采用自动化技术,对就业率产生的影响了。
实际上东风快递的这座物流中心,相当于代替了其他城市都会存在的批发市场。
正常的城市物流,应该是批发商从厂家进货。然后在批发市场向零售商批发,零售商再将货物送到终端卖场,最后被客户买走。
而东风快递则是将零售商和生产企业直接联系了起来,批发商的存在变成了可有可无。
一座城市批发商的数量是相当巨大的,而如今东风物流不说是将其完全代替,起码在绣城恐怕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而这么多批发商消失之后,代替他们的物流中心就业量只有六百人,会不会带来严重的失业问题?
胡胜利略微得意,摇头笑道:“领导您的想法也不能算错,从狭义上来说,确实会导致很多批发商的失业。不过如果在整个社会条件下来看,却未必如此。”
吕秘书不明所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因为消除了中间渠道,绣城的零售业基本可以看做是完全竞争市场。商品利润率相差不大,所以一方面商家要提升服务品质,通过提升购物体验来提升价格。另一方面商品价格更加透明,卖的贵了就没人买,所以比其他城市过了批发商一道手的商品要低不少。这样一来,既增加了服务业就业,也增加了消费者的消费能力,反馈到生产企业自然就需要更多的生产工人”
胡胜利总结道:“我们东风快递采用的技术越先进,需要的人工成本越低,能够为客户提供的物流成本就越低。相对于减少的批发商,扩大内需产生的就业岗位要更多的多。在社会层面上,自然是减少了失业情况。”
“不过不瞒您说,在现阶段绣城这座物流中心,实际上不比半自动人力分拣流水线的成本低。我们在盛京和大港等其他城市,并没有上这种极端的模式,而是考虑到目前国内人力成本还比较低廉,适当增加了人力比例。绣城物流中心,更多的是一种技术储备。当条件成熟之后,才会向其他地区推广。”
胡胜利这番话,说的吕秘书略微动容。如果说企业经营的好是能力问题,那么他能看到这些经营背后的社会现象,就是个人的层次、眼界和胸怀问题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力或许可以培养,但层次却决定了一个人成就的上限。站的高、看得远、胸怀宽广,才是最值得培养的人才。
看来胡文海这次的推荐是对了,老胡家人才济济啊!
在心里对胡胜利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吕秘书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参观中却处处留心起来。
绣城物流中心大量采用的自动化和信息化技术,很多是新科科学院在胡文海要求下展开的。比如说搬运机器人的神经络算法,络基站定位,身份识别,信息化物流系统,这些物联技术的前置技术,目前还仅仅只是实验阶段。
但是看在吕秘书眼里,就属于那种隐藏在细节里的魔鬼了。很多功能在物流中心里也许作用很普通,但在其他领域却让人遐想的激情澎湃。
就这样三个人在空旷的物流中心里转了一下午,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这才回转了胡胜利的办公室。
而此时被祝主任霸占的办公室里,却早已不付之前的宁静。从统计局和财务局抽掉的精兵强将们,甚至连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都坐满了人。
祝主任坐在胡胜利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摞摞的数据,看的是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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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胜利同志,哦,吕秘书,你们来了。”
祝主任抬头,看到人群中的胡胜利和吕秘书,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做完了某种剧烈运动一般。
他挥了挥手,向着房间里的其他人说道:“好了,今天的工作暂时到这里。你们都出去吧,我们要说些事情。”
这些借调来的统计局和财政局骨干们面面相觑,连忙收拾好了手上的资料,然后井然有序的退出了办公室。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服务的人是谁,但通过什么渠道打了招呼,消息灵通之辈自然门清。
能让稳稳要再上一步的文书记出面,可想祝主任的来头绝对不小。而他对数据的敏锐,也让这些整天和数字打交道的业务骨干感到钦佩。
实际上这一下午,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寻找数据之间的关系。
往往是祝主任在东风快递的数据中提出一个模型,然后一组人进行计算,得出结果之后与绣城的实际结果进行比较。通过这些数据,间接的能够得到一个相对比较精确的另一个数据。
而这些数据,以往是需要统计局进行相当复杂的工作,然后进行综合交叉对比再得出一个近似值。
比如说某地一定时间内的市场容量这东西如果想计算的比较准确,光靠统计局可绝对不够。全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东德的史塔西了。
史塔西号称是三个东德人里就有一个线人,如果把史塔西的工作从情报转到统计,那差不多可以实现数据的有效可用了。
一般来说,某地的市场容量,应该是社会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出口净额这四个数字。
这其中规模以上投资比较好统计,政府支出的数字是现成的,出口净额问管外汇的银行要就可以。
唯有这个社会消费,市场内个人都消费了什么东西,这要统计出来得花费多大的力气?
然而有了东风快递手里的数据,整个市场容量的统计短版就补上了。而一旦有了这个数据,有什么好处?
这个好处就太大了,简单的说,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如果比喻成心脏病,那么东风快递这套数字,就相当于给人上了一套随时可以观察的心电图。
心电图虽然不能治疗心脏病,但起码知道病人有没有犯病的趋势。一旦发现有这个趋势,立刻吃两颗救心丸,或者哪怕只是简单的躺下来休息一下呢?一次危机也许就躲过去了。
市场体系有没有危险、有什么危险、什么时候有危险,祝主任有一种预感,如果给东风快递足够广阔的舞台,掌握了足够多的数据,运用足够充足的计算资源,这些应该是可以得出一个结果的。
现在的东风快递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与心电图相比,此时的东风快递不过只是一个听诊器。在进化的道路上,它还需要再多努努力了。
而东风快递未来的命运,可以说就掌握在了胡胜利的手里。
“坐吧。”
祝主任指了指胡胜利办公室里的沙发,自己反客为主起来。
等到胡胜利坐下来,他转头向吕秘书问道:“吕秘书去下面参观的怎么样?有什么感受没有?”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胡胜利同志了。”吕秘书苦笑道:“要说这一下午的感受,我觉得自己像是进了科幻电影里的场面,新科科学院里的东西,让人叹为观止啊!”
不想听了他这话,祝主任竟然感同身受起来,点头道:“是啊,我今天下午也很叹为观止啊!东风快递”
“胡总深藏不露!”
祝主任也没说是哪个胡总,像是语带双关,神色颇为复杂了看了胡胜利一番。
这东风快递的性质,既不是私人、也不是国营,当年是为了解决铁路职工家属安置的问题,成立的大集体单位。若非是铁路的关系在这里,大集体的性质也没有那么敏感,祝主任说不定真的想要将东风快递给收编了不可。
这些敏感至极的数据如果掌握在私人企业的手里,他这个经贸委主任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而当初胡文海指点胡胜利来做这个,将单位放在铁路的三产大集体上,是不是早就遇见了这种情况,是不是在故意避嫌?
这些问题,恐怕是不会有答案了。
但东风快递能够发展到现在的水平,能够收集到这些数据,形成现在的体系,显然新科在其中出力不少。
甚至可以说,没有新科,东风快递在这个时代是做不到这种水平的。
“胡胜利同志,你也知道我们是胡文海介绍过来的了。不过之前一直没有和你介绍我们的身份,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祝主任伸出手来,说道:“我姓祝,在经贸委和人行担任领导职务,你就叫我祝主任吧。”
胡胜利闻言连忙站起身来,经贸委和人行的领导?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和胡文海有旧的人。
这位这个来头,怪不得能使唤的动文书记了!
“祝主任您好,欢迎您来我们东风快递公司视察。”
“就别客套了,我来给你介绍。”祝主任指着旁边的吕秘书说道:“吕清,李办主任,国办副秘书长,你叫他吕秘书就是了。”
胡胜利脑袋嗡的一下,这位来头竟然也不小,二号的大秘书!小胡祖宗,你这是给我找了个什么情况?
胡胜利不敢托大,连忙也伸过双手去,和吕秘书握在了一起。
这两人一个自己身居高位,未来前途不知要在哪里止步。另一个则是现任二号的心腹,一般的事情肯定请不动他们两人一起出现的。
“胡胜利同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因为胡文海向我们推荐了你。”
祝主任说道:“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知道,现在国内经济势头很好,但麻烦也不小。这其中三角债的问题就很严峻,不过我来之前大略的了解过一下,渤海省内,尤其是你们绣城,三角债的问题并不严重。”
“在这方面,你有什么看法?”
胡胜利略带沉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是被领导夸奖,但全国都倒霉的时候,最好还是别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了。
“渤海省的情况,其实和我们绣城的差不多。要说为什么三角债的情况比较好,我想我们东风快递是有些关系的。”
胡胜利扬了扬眉毛,到底没有掩饰住自己的得意之情。他站起身,从自己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了一个小册子。
“祝主任,这是我们东风快递编写的渤海省内订货册,这本是哦,小五金产品名录。您要的答案,实际就在这里。”
“哦,这么一本册子,就能解决了三角债的问题?”
“是。”胡胜利自信的点了点头。
祝主任有些好奇的翻开他递过来的册子,低头看了起来。没看两页,他便不由自主的拍起了大腿来。
“好!这个办法太好了!”
吕秘书惊讶的看着祝主任,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位雷厉风行、总是对工作要求苛刻的人,露出这么赞赏的表情。
祝主任兴奋的将手上的册子,随手递给吕秘书,说道:“没想到啊,解决三角债的办法,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吕秘书接过书来,迫不及待的翻开。只见一页书上先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家工厂的大门。门口修的颇为气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国际大企业了。
而当他看向旁边,企业的简介上写的却是“绥中锦固锁具厂”这么个名字。您一个县里生产锁头的小企业,搞这么浮夸真的好么
然后吕秘书接着往下面看,顿时明白了这家企业这么做的原因。
企业东风信誉:一个月亮三颗星,好评率9%,1990年10月。
也就是说,到去年1990年10月为止,这家企业的客户一千人里只有一个不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个月亮三颗星,代表的是多少次的交易量了。
“锦固锁具厂,这家企业我记得。”
却是胡胜利看到了吕秘书翻开这一页,介绍道:“这家企业,现在渤海省20%的锁具是他们家生产的。在两年前,他们还不过是个绥中县里叫不出名的私人乡镇企业。”
“哦,这是什么原因?”
“原因很多吧,他家的产品价格不是最便宜的,但是他们的产品质量很好。不锈钢,或者太空铝,用料不心疼。而且产品种类多,更新换代快。像什么防盗锁、号码锁、链锁、橱窗锁,都是它家最先生产的。老百姓一般一年也买不了一次锁头,不会在这个上面省钱的。它家东西质量好,样式多,一点点口碑就做出来了。”
胡胜利指着介绍页上的一个月亮和三颗星星,解释道:“一个月亮是十万,一个星星是一万,说明去年他家通过东风快递成交的次数是十三万次。”
“十三万,一年?”吕秘书和祝主任都有些惊讶,一次成交总不可能只有一把锁头吧?这样看来,这家企业的生产值怎么也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也不奇怪。
胡胜利点头:“一年,前年他们的成交次数还只有五万次,这是一个正反馈的激励过程。他们家去年业绩好,信誉高,所以今年在编写册子的时候,就排在了前面。因为排在了册子的前面,所以今年的成绩肯定会更好。对于这些企业来说,信誉就是生命线。而企业如果被投诉赖账,甚至是可能被我们从订货册上删除的。在渤海省,没有企业敢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
吕秘书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欠债不还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在这些企业中发生。”
“可是这个办法,对已经发生的三角债没有什么作用吧?”吕秘书转头看向祝主任,说道:“已经发生了三角债的企业,本来就是信誉扫地,只怕是要破罐子破摔。”
祝主任沉吟一声,点头道:“嗯,是这样。再说光是编写订货册也没用,没有东风快递这样有力的执行机构,订货册上的文字,和业绩没有直接关系,恐怕不会有人把它当一事。”
吕秘书一摊手:“可是想要把东风快递铺到全国去解决三角债,这是缓不济急啊!”
“是啊”
祝主任的声音有些应付,吕秘书这话让他有些颇为意动。如果能把东风快递铺遍全国,那这听诊器可就真的变成心电图了。
走了片刻的神,祝主任语气平稳的说道:“胡胜利同志,你觉得要解决现在的三角债问题,应该怎么做呢?”
祝主任的声音没有多少请教的意味,反而是多了些考校,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一套方案。
只不过,他希望能在胡胜利这里,听到一些新的惊喜。
“这个三角债,无非是个找不到头的毛线团。投一笔钱下去,就像剪断了一条线,然后就是抽丝剥茧的细致功夫。这里的关键,就是得有这笔启动资金。”
祝主任暗自点头,国家之前并非没有对三角债的情况有所察觉,然而奈何没钱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老子如今吃豆腐脑,都可以吃一碗倒一碗了。
当然,虽然如今国库里钱是有了,但也不可能都用在三角债这一件事上。能尽量少花钱多办事,那才最好。
不过胡胜利的这个答,却是有些平庸了,这让祝主任略微有些失望。
胡胜利在祝主任注视下,知道不拿出点本事,今天是过不了关了。
好吧,你想听我的想法?作为一个技术决定论者,胡胜利心里还真的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想法。
“咳咳,不过我认为,这笔启动资金要怎么花,还是有些说法的。”
“说说?”
胡胜利露出两排大白牙,笑了笑,说道:“我这个办法可不一般,就看祝主任你有没有这个勇气了。一不小心,说不定咱们都得为自己准备一副棺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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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祝主任这是什么人物,大风大浪见的多了,怎么会被胡胜利这么一手拙劣的激将法给刺激到。
他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道:“胜利同志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能给你的保证,只有一点。”
“我这人做事,从来只讲四个字问心无愧。”
“好,那我就说说。”
胡胜利嘿嘿一笑,对祝主任没有上他的船也没有什么恼火。
实际上他的状态,才是正经天不怕地不怕,并不需要来自祝主任的什么助力。
说是要大家一起抬着棺材上,但实际上胡胜利背后是胡文海。只要他不作奸犯科,因为政治原因被人给害了,以他对胡文海的了解,你信不信这位爷敢掀桌子?
什么时候,胡胜利都不用担心真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
而且作为一个大集体铁路三产的总经理,东风快递的业务发展迅速,资产健康,手里有大量的流水和现金。
东风快递的发展,同样也不那么需要来自经贸委的帮助,甚至是不太惧怕祝主任的压力的。
真要说人不求人一般高,差不多胡胜利此时的心态,某种程度上比祝主任更有优势。
祝主任来了可不是送温暖的。
现今社会,早就不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封建王朝时代。他胡胜利当然希望能做一番大事业,但也要看是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他胡胜利可不想将自己前途托付的,是个袁绍那样的人。
胡胜利目光炯炯有神,说道:“就我看来,三角债的爆发实际上有其必然。三角债最初,是从建筑行业产生的。建筑业款难,造成了施工方无法偿还其他单位的赊欠,然后这股风波又蔓延到其他行业,最终形成了全社会的问题。而您想想,为什么建筑行业款难呢?因为八十年代绝大多数工程,是政府、国企,总之是国家投资建设。”
“原本计算出的预算是好的,但实际开工之后却发现预算完全不够用。为什么呢?因为社会上物价飞涨,资金不足,通货紧缩。”
说到这里,胡胜利忽然自问自答起来:“但是不对啊,国家八十年代执行价格双轨,很多工程材料都是直接调拨,或者计划内价格采购,应该不会受到物价上涨的压力吧?”
“呵呵。”胡胜利冷笑,摇头道:“八十年代中国有句话,叫做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这些计划内材料不等拨进项目工程方手中,就先在倒爷手里转了几圈。等到倒爷们赚够了,说不定仓库都没换一次,原地做价几倍卖给真正的施工单位。这么一来,预算自然就会出现大问题!”
“三角债说到底,其实就是这些人啃了国家的血肉!”
胡主任目光古井无波,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都对,国家后来搞物价改革,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光是解决就行了?甚至这么说,如果没有祝行长你手里的两千亿,我想请问国家打算要怎么解决三角债问题?无非是拿国家的税金,去给这些倒爷们擦屁股罢了。”
虽然话说是十亿人民九亿倒,但胡胜利和祝主任都知道,真正能搞的起倒爷生意的,终究是极少数人。
这句话改成十亿人民一千万倒,九亿九千万在寻找还差不多。能倒卖水泥、钢材等建筑材料的,那能是普通人吗?所谓的“九亿倒”,说的不是这种大倒爷,而是做小买卖的个体户,以及提着脑袋闯东欧的国际小贩。
就狂吻俄罗斯里冯巩那样的,也好意思叫倒爷吗?倒孙子差不多。
“那你的意思?”
“要我说”胡胜利露出一口白牙,笑的让人心底发冷:“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来!把这些人占了国家的便宜都抄出来,这三角债的启动资金自然是有了!”
“你是说要查账?这恐怕很难。一两个案子还好,但这种情况是普遍发生,全国要清查这些案件,需要的成本太高了。”
“高?我看未必。”胡胜利摇头,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三角债是从建筑行业发源,解决起来从建筑行业入手也更好。我记得前两年国家就已经在推行信息高速公路工程了,现在电信局改造了几条线路,能够直接传输数字信号,勉强算是满足了国内现阶段的网络需求。然而如果要大力发展信息业,单纯改造老线路我看不够。重新铺设南北骨干网络,这个项目我想现在中央应该也有了准备吧?”
“不错,你是说定向工程?”祝主任敏感的抓住了胡胜利的思路,实际上这种方式他也早就已经想到了。
三角债这捆乱麻,难的无非是重新捋顺这个细致功夫。但要想将三角债根绝,就要建立一个有威慑力的信誉体系,就像东风快递的订货册一样。
如今的中国,很大一块市场蛋糕掌握在政府手里。只要政府提出,对合作方信誉的要求,诸如“没有债务违约”、“企业没有违法行为”、“产品没有假冒伪劣记录”,这些要求拿出来,吃政府业务这碗饭的企业,还想有生意做就只能把三角债给清理了。
将南北主干网络这个工程,向承诺主动清理三角债的企业定向发包,这不就相当于抓住了一个线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罢了。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不可不用调拨转款,清理三角债同时还把通信的重点工程给搞了,一举两得。
胡胜利不客气的说道:“定向工程当然是好,但恕我直言,三角债是一项全国工程。现在已经不是计划经济时代了,各地的经济交流非常密切,清理一地三角债往往牵扯其他地区。如果一地、一地清理,不等你清理完,那些清理过的地方,又要死灰复燃。清理三角债,非得全国一盘棋不可!”
胡胜利并不知道,他的这个预料曾经便是事实。原来历史上,正是因为中央缺乏资金,只能一地、一地的解决三角债,投入的成本比全面解决要高的太多了。
清理三角债的行动开始是一点点投入,结果清理好的地方,头又会被其他地区蔓延,导致死灰复燃。
国家投入的资金不足,地方配套力度不够,情债的进度相当感人。
直到是第二年中央财政做了针对性预算,拿出了全国通盘考虑的方案,再加上经济在九十年代的强力增长,才算是勉强低空过关。
胡胜利反问道:“在没有限制住三角债产生土壤的情况下,要搞电信主干网络工程,你怎么保证这项工程本身不会产生三角债?”
“这”祝主任被说的有些张口无言。
按照胡胜利这么说,那岂不是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哪个也无法解决的怪圈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有外力打破这个循环,然后再用国家项目定向工程的方式解决三角债,否则只会事半功倍。”
胡胜利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说道:“祝主任您手里钱有的是,而且还都是宝贵的现金。按说持力破巧也没问题,一百亿美元下去,什么问题都不会成为问题了。然而咱们国家需要钱的地方多了,这么搞,其他的投资要不要受到影响,这公平吗?拿着国家宝贵的发展资金,去给那些倒爷擦屁股?”
祝主任有些无言以对,他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起头来:“你说得对,确实不应该让国家的钱这么花。然而你这个方案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一两个蛀虫好清理,但如果屋子里到处都是白蚁的时候,你还能用镊子一只只的把他们夹出来吗?”
胡胜利哈哈大笑,目露冷光:“当然不了,如果房子里已经到处都是白蚁,还用什么镊子,直接上杀虫剂才对!”
祝主任反问道:“杀虫剂在哪里呢?”
话说到这里,胡胜利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忽然拍了拍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
“祝主任下午用的这个,感觉很方便吧?电子化办公,我觉得会成为以后的发展方向。电子化办公不只是节约纸张,在我看来是对社会信息结构的一次革命性进化。就像在计算机之前的时代,人们用算盘得到的计算量相对于计算机来说,根本无法同日而语。而计算机网络的出现,让信息流通的效率进化的比算盘之于计算机还大!”
祝主任没有说话,今天下午他确实是感触颇深。如果是八十年代,他想了解什么数据,只能是吩咐下面的工作人员去算、去统计,然后做成报表拿给他看。
可是在有了计算机网络之后,数据采集是分布式的,在数据发生的同时就已经存在了数据库里。
而自己想要一个数据,也不需要人手再去统计排列计算,简单的一个命令,表格就会根据他的要求自主排列出来。不光是数字,甚至数据库还能提供柱形图、坐标系,能够按照他的要求对数据进行处理。
当然,这并不是说祝主任之前就不知道计算机能做到这些事情。但是东风快递这是一个连神经末梢都已经电子化的办公系统,其数据的全面性、便利、迅捷、多样、复杂,种种方面都远超过统计局汇总之后录入到一张硬盘里的那些呆板数据。
在网络中的数据,你能感受到,它是活的。
网络办公,对祝主任来说,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甚至在内心里,他已经产生了要在政府内部推广这种办公模式的想法。
到了那个时候
嗯,说不定祝主任就是中国第一批网瘾患者了。
能通过计算机网络将一个国家真实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谁能拒绝这种可怕的诱惑?
相比于计算机账号权限的重要性,核武钥匙不过是一个永远也用不上的装饰品而已。
见祝主任露出认可的神情,胡胜利有些兴奋的说道:“在有了计算机网络之后,就像最近pcr仪在瑞士掀起的风潮一样,新领域的新技术都有一个黄金时间。”
“过去做的天衣无缝的案件,在新技术面前漏洞百出,很多之前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执行的基础。”
胡胜利说到这里,祝主任早就没有了开始的轻松自如。他感觉自己久违的有些心跳过快,需要深呼吸才能让自己的表情不会露出内心的慌乱。
麻蛋的,老胡家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不过开工没有头箭,祝主任也知道,不光是自己在考验胡胜利,这同样是胡胜利对他的一次考验。
“胡胜利同志,”祝主任咽了口唾沫,点头道:“你说说吧,这个黄金时间要怎么做?”
胡胜利抬起右手,用大手指捋了一遍左眼的眉毛。如果是东风快递里熟悉他的那群老伙计,一准知道这是他打算坑人的小动作。
“很简单,任何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都必将会留下一种痕迹。”
不等胡胜利公布答案,祝主任瞪起眼睛,恍然大悟。不顾自己的身份,失声喊了出来。
“发票!”
胡胜利露出由衷的笑容,很有酒逢知己的感觉,用力的点头道:“不错,发票!过去发票没有作用,那是因为核对发票的工作太困难了。我手里如果有一张贵州发票,难道为了核实,还要派人去贵州吗?不可能的。何况全国每年产生的发票数量有多大,要全部核实,工作量比清理三角债都大了几个数量级。”
祝主任恍惚不觉间,跟着胡胜利的思路,说道:“如果有了计算机网络”
“如今有了计算机网络,只要有足够的运算能力,有足够多的人将发票录入系统,我们就可以很方便的将正常项消掉。而剩下来的,自然就是那些不正常的。”
“这些不正常的发票背后,隐藏的八成就是那些国家的蛀虫了。”
祝主任深深的吸了口气。
胡胜利张开的双臂,如同死亡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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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一个事实,似乎很多人都忽略了。
执行计划经济这么多年,怎么改开之后忽然之间,市场上的风气就糟糕到这个程度了呢?
这就是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一个社会的风气但凡有一个人突破了下限而没有受到制止和惩罚,接下来他个人的下限便会迫使整个社会接受这个标准成为新的全社会的下限。
那些不接受的人,只会被无情淘汰。
而经济的活跃和财政导致的政权控制力度从基层撤退,让这些突破社会下限的行为很难被制止。
要市场,就不可能要全面控制。要全面控制,就很难发挥市场的作用。劣币驱逐良币,本就是一种正常现象。
但是除了这种“正常现象”之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正常现象”。
事物是永远变化的,除了这条真理本身。
世事无绝对,有些人的狂欢实在是太早了些。
“丁市长,我最近听了有人说,现在上面想搞分税制改革?这不是要从我们下面这些人的嘴里抢饭吃吗?地方上都已经这么困难了,中央不支持也就算了,怎么还要”
“你这是什么话!”
景城市长丁棠睦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来,呵呵笑着:“中央也有中央的难处嘛,中央的话都不听,你想干什么?”
“不是,哎”
财政局田局长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咱们市里正在搞的阳光广场工程预算又要超标了,明后两年说不定也完不成。如果这时候中央要抽走地方税收的75%,这项目肯定是要做不下去了啊!”
“咱们搞阳光广场项目,也是为了发展景城的经济嘛!”丁棠睦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分税制也不是不管地方死活,项目做到一半真要缺钱了,国家还能让项目就这么烂下去?银行贷款、财政支持,转移支付,这不都是办法吗?”
田局长脸上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心里早就已经骂开了。
领导你不能这样吧?捞好处的时候有你,七大姑八大姨的拿着你的条子,就能坐地起价。噢,现在吃饱了,后面事情就不打算认了?到时候真要资金出了问题,妥妥的是自己背黑锅。
想到这里,田局长也不能再忍下去。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如果要申请其他资金来源,必然要对阳光广场的项目查账。这个项目,很多开支是查不得的,查了是要出事情的!”
“哦?能出什么事情?”丁棠睦眼睛一瞪,不满的问道:“田国正你不要心口胡说,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倒是说说,这个项目的账有什么问题?”
“这”
田局长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卧槽,当初上船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丁市长你这心肠这么黑,这么不靠谱啊!
像是见到田局长一脸的憋屈,丁棠睦的表情缓和了一下,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不过老田你也别担心,分税制是那么好搞的?要动这块蛋糕,也要看有没有好胃口。国家既然要拿走地方税收的大头,那地方上有些责任,中央也要担起来的。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个分税制,不是那么好搞的!”
丁棠睦说到这里,抿了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说别的吧,咱们市里去年到现在,因为三角债,几万名面临下岗的工人。现在企业是靠着市里的支持,才勉强维持住。如果上面要拿走我们收入的大头,没问题啊,那这几万人的生活也请上面养起来吧!”
田局长听了丁市长的话,顿时双目放光,猛然点头:“哦哦,丁市长这话高,实在是高!”
“蓝秘书,既然领导想要问我的建议,这剩下的一千多亿美元要怎么花,那我就不客气了。别看国内现在经济发展形势还不错,但要我说,此诚乃存亡危急之秋也!”
“这个坎如果迈不过去,我们的一切成就不说是建立在沙滩上,至少也是建立在悬崖边上。您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只要看看苏联如今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刚刚跟随领导,结束了一周的美国国事访问。蓝秘书就受命要组织一次极为重要的会议。
这次的会议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领导这次美国之行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虽然是手里有钱的大爷,然而美国人却是吃定了你是来“交保护费”的,当然要往往死了宰你。
虽然中美两国的世纪合同还没有敲定当然不可能这么快敲定,领导人访问不可能呆的时间太久,一周已经是很重视的态度了。
但是对两国的商业谈判来说,一周时间连谈判团队双方的名字都还没介绍完呢。真心想完成这个谈判,少说也要半年时间。
但仅仅只是这一周时间的接触,美国人的态度就已经显露无疑。
这真是把中国当成狗大户骆驼沙龙巴斯了?还是当成万国牌用的心安理得的三哥?
美国人拿出来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即使是一位宽厚的长者,也要生出一肚子火来。
当然,走了这一圈,也不是没有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认清了美国人是个什么豺狼性子。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可以的,还得是靠自己!
不把内功练好,钱再多也不过是个大号沙特罢了。
人只当你是个冤大头。
那么这剩下的一千五百亿美元要怎么用,现在就成了一个敏感而又沉重的话题。
下面的各部委、省和直辖市,各个码头关系系统帮派,都红眼睛见不得白银子。为了分上这么一块肥肉,提交的项目方案,基本都和科幻小说差不多了。
交通部想要搞全国高速公路网,教育部说西部学生还在爬山上学。
水利部说长江黄河不治理,说不定九十年代就要发大洪水啦!
哦,这倒不是危言耸听来的。
不过其他的部委,像邮电部、地震局、计生委,农业、文化、卫生,这些单位那才真是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方案别说一千亿,再扔进去一千亿也打不住。
深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精髓。
呵呵,你们想象力真不错,不去跟清水白石画漫画那也太委屈你们了。
下面人交上来的计划实在是不靠谱,而国内对于市场经济又实在是夹带里没什么人。上次倒是请了一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过来,还给上面的领导们讲过课。
结果出了一堆馊主意,坑的某个大长老如今咳咳,不提这茬了。
反正国内的经济学家还没成长起来,国外的,现在上面也是抱着严重的不信任感。那么要寻求这个钱要怎么花的理论支持,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了起来,谁说中国没有世界级经济学家的?
拿世界首富不当领导啊?
如果说经济学家的工作就是研究经济,那么光是操作案例就已经养活了一大批经济学家的胡文海,差不多可以得到这么一个公式吧?
经济胡文海。
研究胡文海就是研究经济,也就是说胡文海约等于经济?啊,看起来好像差不多的样子。
反正谁要是说胡总在经济上没有发言权,信不信华尔街跳楼的那群金融经纪人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啦!
而且还有一个好吃,胡文海在这笔钱的支配计划里,基本上可以算是个中立第三方。
至少作为私营企业业主,他是不用想直接从这一千五百亿美元里获益的。要说起客观公正来,至少比那群虎视眈眈的部委们要好上不少。
不过蓝秘书也没想到,胡文海竟然一开始,就抛出了这么一个危言耸听的论调。
“这个结论您不相信?”
胡文海并不奇怪,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可以做一些基本的、基于逻辑的推论,看看能得到什么结论。”
“首先假设我们手里这一千五百亿美元不存在,三角债如果在今年内不能解决,势必会对国企造成大面积的波及,这一点您不否认吧?”
蓝秘书想了想,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如果任由三角债发展下去,劣币驱逐良币之下,很多优质国企也会陷入困境的。并非是产品卖不出去或者工人工作不努力,奈何社会环境不断突破下限的话,高尚反而会成为负担的。
“那么一旦国企陷入普遍经营不善,然后导致连锁反应。国家财政收入必将会进一步下降,更加无力负担国企的资本投入,这样负反馈的情况下,您说会发生什么?不是国企普遍发不出工资,就是工人普遍失业。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吗?哦,还是有区别的,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能让工人失业的。不过没关系,可以发明一个新词,什么词呢我想想,不如就用‘下岗’吧?这个词多好啊,听听,可不是失业哦,只是从岗位上下来了而已。”
不等胡文海这番话说完,蓝秘书早就已经满头是汗。以他掌握的情况来看,胡文海的这番“推论”,实际上很有可能会成为事实。
蓝秘书坚持着摇了摇头,虚弱的反驳道:“不过只要我们解决了三角债”
“即使没有三角债,看看国企的负担要怎么和私企竞争?我就反对有些人把私企叫成民企,民企个呸!私企就是私企,是某个人所有的企业,是私营企业!叫成民企,就成人民的企业了?怎么可能。私企在成本上有巨大的优势,它们、哦,不好意思,应该说是‘我们’。我们,不用管职工生老病死,过年过节不用发肉发米,也不用慰问孤寡老人,职工结婚不用当证婚人,死了也不用追悼会致辞。私企老板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的赚取利润。这点事儿,我初中政治课就已经学过了。”
“在私企的成本优势下,除了那些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大多数的行业国企的成本无法与私企抗衡。哪怕再怎么限制私企发展,国企从这些领域撤退也是不可避免的。”
“纺织、家具、塑料制品,甚至是技术要求不高的家用电器,这些早晚会被私企占领的。当私企吃掉这些市场,积累了资本和技术以后,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我们会继续向资本和技术密集领域进攻,直到国家用政策划下一条高压线为止。这些必然被放弃的阵地,失去了一辈子为之奉献的企业的工人,蓝秘书觉得要怎么办?国家养起来吗?”
“这当然不可能,但他们可以去私企工作”
“呵呵,没错。”胡文海忽然冷笑,打断了蓝秘书下意识的反应。
“让那些为cd奉献了一辈子的工人滚蛋,什么都没有,一身清洁溜溜的滚去给私企打工,一切从头开始。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人确实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能活下来才是真的。”
胡文海目光冰冷,仿佛背后有无数的声音正在呐喊:“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些都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的,这是前四十年的执政基础。工人阶级老大哥,cd的铁杆庄稼地。一旦抛弃了他们,意味着执政法理和群众基础就丧失了。接下来不是出戈尔巴乔夫,那就是成为了。”
麻蛋,胡文海到底是怂了,有些话到底是不能说的太明白的。
“总之一旦放弃这些工人,经济发展的再好,中国人的思想领域将会一片混乱,某些阵地就会一败涂地。别说什么制度自信了,连发一发明星八卦,说不定都要担心天塌下来,从天而降一大张抹布塞住了你的嘴。”
蓝秘书到此,早就已经冷汗湿透了后背,感觉仿佛刚从北冰洋的深海里钻出来一样。
“所以你知道这笔钱该怎么做了吧?”
胡文海摊开手,坦荡的说道:“建立社会保险制度,确保即使国企工人失去工作,也一样能得到最低生活保障,能够一分不少的拿到养老金,能够不用担心治病的钱没有地方报销。”
“此乃万世不拔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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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分税制改革的问题可以慢慢讨论,不过三角债查账的事情必须尽快展开。”
胡胜利到了帝都,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就被祝主任和吕秘书给拉去开会了。等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胡文海正在“忽悠”着其他一脸不知所措的人。
胡文海见到胡胜利只是略点了点头,并没有停下他的发言。吕秘书和祝主任他们三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来,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会议室里的情况。
会议室是个不算很大的房间,实际上是借了铁道部招待所的一个半封闭小院子,来参加会议的人是被秘密接送过来的。
没办法,事情干系太大,恐事不秘失其身。能够参与这个会议的,都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会议室的椭圆圆桌旁坐着十多个人,有的人手上拿着香烟,但手指在烟身上摩挲着,却偏偏不把烟点起来。偶尔放在鼻子下面闻闻,眼光片刻不敢离开胡文海的身上。
“三角债查账的问题,不是制度调整,不要理解成是一场运动,这样它的审批就不需要牵扯太多。实际上,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多,只能将其视为是检察机关和财政机构将一种新技术应用到了一个新的领域。”
“就像警察局破案引进了pr仪,电子办公引进了计算机,农业部引进了化肥和农机,这些事情难道还需要打报告给中央、给人大进行表决么?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我们要从发票这里打开缺口,就要攻敌不备。一旦犯罪分子有了准备,采取销毁发票或者造假发票等手段,我们的工作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一定要快、要突然,要搞大决战!全国动员!用严打的气势去搞!让那些暂时没有伸手的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即使今天没发作,说不定哪天因为技术进步就要拉清单!”
“可是如果要搞严打,这个不能不通过上面吧?”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个也未必,严打的根本是从快从严从重,所以才需要上面的批准,这是现行权力外的特例。不过如果要三角债查账,我们现在主要是通过发票数据联,这个速度就很快了,通过计算机计算时间很短。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将发票数据录入到数据库。就从严来说,只要我们证据足够扎实,不需要特殊权力一样能够将人钉死。从重嘛,这个我国现阶段法律是以八十年代物价标准制定的,可以说,本身就已经相当于从重处罚才对”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在座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是的,并不需要什么从重,只要严格按照法律条文执行,这帮蛀虫就绝对一个也逃不了。
感谢国内法律修订的滞后性,八十年代几次通胀搞的大家焦头烂额,这立法工作就暂时给耽搁下来了。
看看,效率低下害死人啊!结果如今明面上,贪污犯枪毙的标准,还是五万块钱一条命。
倒爷们一张条子如果只赚了五万块,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甚至都跑不赢通胀的速度
当然,法条滞后可实践能灵活执行。但只要法院掐准了发条来判,就绝对能算得上是从重了。
这里面要如何操作,单看会议室里各位“老油条们”眼神的交汇,就知道都是心里有数的主。
“就算是从严从重从快解决了,但全国一盘棋的部署,大决战要调动的资源怎么办?搞的动静这么大,就不怕走漏风声吗?”
开会嘛,从来都是要有不同声音。大家愿意提出问题,这也是愿意做好工作的一种表现。
胡文海没有对自己的发言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挑刺而恼火,而是振奋精神,再接再厉解释道。
“不知道谁看过金庸的武侠?总设计师他老人家,听说就很喜欢看武侠啊!这武侠里有一个理论,叫做天下武功,无招不破,唯快不破!声势大不要紧,关键是要快!快到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把证据搜集全了,把案子做死了!”
“再说,我们这不是有现成的保护伞吗?三角债问题是中央的决策,我们为了解决三角债,在全国搞动员有什么问题?三角债威胁着全社会的金融安全,解决起来声势浩大一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胡文海这个解释,让众人还算满意,纷纷点头赞同起来。
“可就算是全国动员,我们上哪找这么多录入员去?”有人用烟头敲了敲桌子,皱眉道:“国内目前能做文字录入的公务人员有多少?就算就算可以借调各单位的电脑操作员,对于发票录入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如果要从社会上临时招聘,光是人事工作就够折腾一壶的,那还谈什么唯快不破。”
“这个好解决!”
没人想到,说话的竟然是刚进来的胡胜利,他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实际上有一个群体,有现成的人事组织。他们学习能力强,很大一部分人有计算机操作经验,稍加培训即可胜任。更不用担心后续的工作安排,工作完成之后大可哪里来的哪去。”
“哦?有这个单位吗?你说的是军队?还是”
胡胜利连忙摆手,军队介入政府工作,这在哪个国家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可没想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我说的,是学生。”
“哦”会议室里想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
确实,实在是没有比学生更方便的群体了。初高中学生接受能力强、学习速度快,比成年人学习计算机要方便的多。
这年月操作计算机可不像三十年后,有拼音输入法,有可视化界面,有高速的运算处理器。
拼音输入法因为性能问题,打字速度低的让人发指。要想打字速度提高到可以接受的水平,就必须学习五笔字型打字,进行专门的训练才能掌握。在拼音打字普及以前,打字员可是高级工种!
学生的组织性好,不需要操心招聘,也不需要操心项目完成后人员去向。不用担心泄密,也不用支付太多的报酬,反而还能普及性的培养一大批熟悉电脑操作的学生,真是一举多得!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为胡胜利想到的这个办法,感到由衷的点赞。要不说人家能把一个铁路的三产发展成这么大的企业,确实有着常人无法琢磨的思路。
“咳咳,不过我有一个担心。”
胡文海这时候反而站出来,给自己人唱了个反调。不过他的话说完,所有人脸上都没忍住变了颜色。
“我有一个担心,用学生的话,必须保证学生们百分之百的安全。我们这次要在全国查账,很难保证没有人铤而走险,很难保证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如果发生什么不忍言的事情”
“我们这也是犯罪了。”
什么不忍言的事情?胡文海没说,然而会议室里没有一个是蠢人,当然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
当年工作组要分田地,都有地主敢打黑枪的。现在或许不用担心打黑枪,但是,呵呵,给你在机房放把火行不行?
当年我大清,可是就有过因为要全国查账,结果搞出来的火龙烧仓。要不怎么说,天下粮仓这片拍的拍的,拍的有教育意义呢?
都是老祖宗的智慧,这不是,后来就有人学了去么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胡文海这个担心,可以说是非常实际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次查账真要动了多少人的饭碗,甚至是脑袋。保不齐的,就有人脑袋一热,干出一个这种事情,那都是天大的损失。
而到时候提议动用学生搞发票录入的胡胜利,甚至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恐怕都要承担上责任,彻底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祝主任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番,将众人的表情都记在了心里,这时忽然说道。
“我看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可以请武警部队给学生们提供安全保障。主要还是机房,保证机房的安全就可以了,学生们不在机房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的。”
“这个还是不太保险吧?如果有武警出面,很容易让人怀疑查账的目的,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太少了”
“不,就这么做吧。”
坐在首位,但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兰秘书突然敲了敲桌子,沉吟道。
“就按照这个方案做计划,关于要调动武警部队的要求,我来向首长说明。只要首长同意,我们就立刻开始执行。”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看了胡文海一眼,点头道:“正如胡文海同志说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同志们,我们应该意识到,此时我们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打老虎、拍苍蝇,要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我们要创造出的未来,是个什么样的未来?我们今天的选择,将决定未来我们能够取得的多大的成就。”
“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为普通人能活的更好的世界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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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考试完啦!”
“放假啦!放假啦!”
景城一月的天气虽然是哈气成冰,但此时市一中的操场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刚刚升入市一中的高一学生们,在完成了第一次期末考试之后,仿佛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自由的甘甜。
作为景城最好的一所高中,市一中的学生学习压力是非常大的。别看他们只是刚刚升入高一,学习的进度就已经远超出了教学大纲要求的范围。这些抢出来的时间,只是为了高三那年能更多点时间用来复习。
高考这个决定人生命运的关卡,早就已经成为所有高中生未来三年的全部人生意义。
三年的学习,只为了两天时间的考试,便有可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未来。总有人教育自家孩子的时候,觉得当学生没什么了不起,学习念书比工作要轻松的多了。
全然忘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是怎么吊车尾的了。
呵呵,这些人有本事毕业十年之后来再做一次高考试卷?不得不说,至少在中国,高中生的素质大概可以说是处于他们人生的巅峰。可谓上知天文原理、下知有机无机,前有椭圆双曲线,后有杂交生物圈。外可说英语、内可修古文,求的了数列,背的了马列。中华上下五千年穿越不用靠百度,音乐美术计算机都能在古人面前吹牛逼。
至少在知识的广度上,中国的高中生绝对不输给任何人。哪怕是同一个人上了大学,四年后再问他高中知识,八成怀疑四年前那个真的是自己吗?
不过对于景城市一中高一的这些高中新鲜人来说,高考的压力还没有沉重到让他们连呼吸都感觉是一种负担。
善良的老师们并没有打扰学生们的庆祝活动,就让这些孩子们过完这最后一个轻松的寒假吧。
然而就在人群即将散去的时候,忽然市一中团委书记刘珊急匆匆的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操场上寻找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高一三班的团支书徐鹤。十七岁的花季少女,身边此时正围着两三个嘴唇上刚长出绒毛的少男,手里拿着纸和笔在对着答案。
“徐鹤!”
“刘老师!”
见到刘珊跑过来,徐鹤身边的几个小男孩,连忙做了鸟兽散。只是一边走一边头,有几个分外的依依不舍。
嘛。
谁念书的时候,没喜欢过一个学习好、长的漂亮,人又温柔,干干净净、轻轻爽爽。玩起来疯若脱兔,安静起来又能诗和远方,而且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的女神呢?
刘珊扫了一眼依依不舍跑开的男生,偷笑了一下,招手将徐鹤叫到了身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会儿放学之后,团委要紧急开会。你去通知高一的各班团支书,让他们把各班团员和入团积极分子都集合起来。放学之后,到阶梯教室开会!”
“嗯”刘珊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各班团支书知道班里有计算机学的好的同学,但不是团员和积极分子的,尽量也把人留下来。团里有紧急任务,尽量把同学们都动员起来,任务听明白了没有?”
徐鹤点点头,痛快的复述道:“通知高一各班团支书,放学带领各班团员和积极分子到阶梯教室开会。如果班里有计算机学的好的同学,也一起都叫去。”
“好,就是这样。”刘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过头来,正色道:“对了,还有。嗯注意保密!”
徐鹤见到她的样子,不由抿嘴一乐,挺胸学着电视里革命烈士的样子:“是!注意保密!”
刘珊捂着脸,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发了什么神经,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大概,是市团委书记通知她的时候,语气也有些太过正式了?
景城一中的阶梯教室很大,平常学校开大会一般都会选在这里。没人用的时候,因为它的声学环境比较好,也可以用来上音乐课。
景城一中的老校长季昌胜有个外号,叫做“面口袋”。教了一辈子书,早不知道吃了多少的粉笔灰,咳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有白色的粉末飘出来。再加上他这人性格太“面”,于是就得了这么一个称呼。
景城市一中高一和高二的团员和准团员,查不多是把各班的所有学生都集合起来了。幸好是阶梯教室够大,这小一千号人仍然是坐的满满当当的。
季昌胜用手上的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沉稳的说道。
“今年这次的寒假,团中央为了配合国家推进信息化建设的发展计划,决定组织所有团员参加一次计算机冬令营。这个活动,已经得到了学校和教委的支持,今年的寒假,相信大家一定可以过的比以往更加有意义一些!”
“下面,就有我们的团委书记刘珊老师,就计算机冬令营活动进行具体安排!”
说完这番话,季昌胜招了招手,将刘珊叫上来,而他自己则退到了一旁。
“同学们大家好,这次是咱们共青团中央召开的活动,可以说是全国所有的团员都要参与进来。我们这次冬令营的主要内容,就是学会计算机的基础操作技术。包括熟悉操作系统、掌握汉字输入方法,财务软件实践,网络工具应用等功能。计算机网络在未来将会成为我国的重点发展领域,大家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必将会离不开计算机的存在。现在能够抓紧机会尽可能多的掌握一门技术,对你们以后考上大学、参加工作都是很有好处的”
刘珊在上面开大会,却不想下面学生开小会的早就已经唉声叹气、怨声载道了。这也不奇怪,好好的寒假还要参加什么冬令营。要知道高中生的寒暑假可是过一天少一天了!尤其高二的学生,本来就没有几天假期。既是担心珍贵的假期跑了,又担心冬令营会不会影响补课。
嗯,这个年代的学生,可不会为负担重而叫苦叫累。能考上景城市一中继续念书,这些学生在初中学习就已经是尖子生,早就有了这份觉悟。
刚上高中的徐鹤学习成绩已经在高一年纪崭露头角,这次期末很多人都觉得她能得年纪第一。以后高考,说不定就是清华北大里选一个了。
当然,也说不定人家干脆就去国外念大学,这也一点都不奇怪。
安进悄悄碰了碰徐鹤,头也不转过来,低声叹气:“哎呀,完了完了,今年寒假本来还想睡个懒觉,看电视剧的。这下可好,还得来上学了!”
徐鹤一头短发像是一匹蚕丝绸缎般垂下来,乌黑亮丽,质地好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黑长直少女。
然而说实话,比起日本漫画里那些傲娇、大小姐或者什么三无的另类少女,她更像是从红十字方队或者花季雨季、十七岁不哭里走出来的中国女孩。很平凡、很简单,但是又不那么简单、不那么平凡,可她至少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活”的少女。
健康、自然,其实漫画里也不是没有这种形象的。只不过平成之后,废宅们可欣赏不来了。
像浅仓南这样的漫画人物,废宅们只会自惭形秽,哪里还撸的起来。
当傍晚夕阳的阳光撒进教室,阳光映在她的脸庞,少女聚精会神的抄写活动安排。光是这幅场景,不知道会成为多少少男未来一生最美好的忆。
“安进你啊,不来学校学习,也是去旱冰场滑旱冰,要不然就是去ktv唱歌,还不如参加冬令营更有意义呢。”
“能有什么意思啊!”安进撇了撇嘴,哼道:“计算机我又不是没摸过,我爹那台,也就能玩点小蜜蜂、坦克大战什么的,无聊死了。听听这次的培训内容,操作系统,打字,财务软件?肯定是无聊死了!”
“你啊!”
徐鹤扶着头,无奈的说道:“小时候你学习多好啊,本来挺聪明的,就是学习不用功。整天只知道玩,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安进嘿嘿笑起来,得意的说道:“怕什么啊,不是有你嘛。你学习这么好,嫁给我不就相当于我也用功了?”
“呸”徐鹤闹了个大红脸,气呼呼的哼道:“谁要嫁给你了?你讨厌死了,我嫁给谁也不嫁给你。”
徐鹤说完这话,忽然像是有些不忍心,转头认真补充了一句:“我妈说等我念完大学,很可能要送我出国的。你你如果再不努力一点,我以后、以后”
“好啦,我知道的。”安进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偷笑道:“等你大学毕业,我一定踏着五彩祥云来娶你!”
“哼,你又不正经!开始说点莫名其妙的话了!”
徐鹤用力甩了甩手,却愣是没有吧安进的手甩开,只好红着脸默默的默许了他拉着自己的手。
至于后来讲台上的刘珊老师又说了什么,她干脆是一句话也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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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以县为单位,中国大概有不到三千个县级区域。便以三千计算,要进行发票的数据录入,每个县至少需要一个能满足两百人的机房配置,才能实现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器。
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发票数据录入,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六十万台电脑。摆在清帐小组面前的,首先是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从国外进口电脑,一台386计算机至少也要一万到一万五千块。即使是大批量购买能够压缩成本,这个价格恐怕也无法向下突破八千底线。
六十万台电脑,再加上配套的设备,前期硬件投入少说要五十亿人民币。
然而问题是如果要从国外进口,这就不是人民币能够解决的了。虽然人行账户上趴着上千亿美元,可这都是一锤子买卖,并不是中国自身造血能力的体现。钱再多,也要考虑坐吃山空的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就首先摆在了清帐小组的面前,数据中心的运作方式要如何配置?这么大一笔外汇,投入到最多三五年就要淘汰的电子产品上,会不会为人诟病?
清帐小组的成员们都非常清楚,自己要与之为敌的是什么势力。可以说少有疏忽,那真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任何一点细节,也不由得他们不谨慎。
景城隆冬的早晨冷的让人怀疑人生,“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对于市一中的高一三班学生们而言,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徐鹤在寒风里跺着脚,一遍遍的清点着自己面前队列里的人数,直到与高一三班的团员人数相符为止。
确定了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徐鹤连忙向团委书记刘珊做了汇报。刘珊点了其他班的人头,这才举起手中的大喇叭,开始向学生们下达命令。
“集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要去冬令营的活动地点。所有人不许随意离队,不要交头接耳,更加不能打闹嬉戏。接下来请各班团支书组织好同学们,紧跟我校团旗前进”
说着话的功夫,刘珊身边就有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学生,将团旗打了起来。早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这些聚集起来的学生,和打出来的旗帜,仍然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市一中一行学生的目的地是景城邮电局的一个中心机房,这里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大院,院里是一栋三层老楼,据说还是解放战争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物了。
中心机房的位置并不偏僻,就在景城市中心一条商业街的后身。它的前面是景城邮电局最大的一个营业厅,旁边就是景城邮电局的办公大楼。以这两年景城的发展速度,很快这里的地价恐怕就会有不小的上涨了。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机关单位一样,这个中心机房大院门口挂着邮电局的牌子,两侧铁栅栏墙内则种满了灌木。只是冬天里这些光秃秃的树枝,根本无法遮蔽院里的动静。
停在门口墙外的团员们,在看清了中心机房大院内情景之后,不由的议论纷纷起来。
“这是武警吧?计算机冬令营,怎么连解放军都出动了?”
“嗨,谁知道解放军有什么任务。你又知道,是因为咱们的冬令营?”
“哦,也是。”
团员们也不确定是因为自己,但只要有解放军出现的地方,总归是会成为目光的焦点。
中心机房大院门口正经站了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在院子里停了七八辆绿色的军车,此时正在不断的从上面卸下来一箱箱的货物,井然有序的堆放在机房大楼的楼门口。
此时邮电局的职工也都在大楼里忙进忙出,有人将一件件略显陈旧的老家具搬出来,随意的堆放在院子里。有人在穿着电工服的人指挥下,将一条条电线和电器设备运进去,忙前忙后的进行安装。
在见到门外团员们的队伍到达之后,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
“各位共青团员们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参加这个计算机冬令营。”
一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和刘珊老师交接了一下,接着就从她手里接过了喇叭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企鹅计算机科技公司在景城的经理,我姓柳,柳水心。嗯,如果大家记不住我的名字,喊我网管也是可以的。”
说话的功夫,柳水心跺了跺脚,接着招呼道:“现在外面的天气太冷了,这样,我们先进去再说。刘老师,请你安排同学们跟着我。一会儿在门口,武警战士会给你们每人分发一件终端机,请各位同学保管好,尽量轻拿轻放。”
徐鹤和安进并排站在最前面,等到一班和二班都走完了,三班的队伍就跟了上去。到了中心机房小楼的门前,一个武警战士开始向团员们分发各自的“终端机”。
安进从战士手中接过终端机,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不由脸色有些怪异。
“这、这也算电脑?坑爹了这是,分明是学习机啊!”
没错,发到学生们手中的所谓终端机,实际上就是有绣城计算机集团最新生产的“菊花”学习机。
既没有机箱,也没有显示器,就是一块略显厚重的键盘而已。当然,真要说这也算是一个计算机系统。它有一块国产的68008cp,内存64k,一个软盘驱动器,能够运行一个定制的do系统。至于说功能嘛,那就相当坑爹了。除了能够运行自带的几个学习功能软件以外,连外装软件都不支持。
实际上学习机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早在几年前国内就有企业在生产,原型是从宝岛流传过来的r310。人家的产品至少比安进手里这个菊花学习机更先进一些,还多了能玩fc卡带游戏的功能。
安进边走边把手里产品包装上的说明看完,脸上说不出的失望。他老爹是个中科院某地方研究所的研究员,家里有一台货真价实的奔腾电脑。没事的时候他早把那台电脑鼓弄熟了,哪里瞧得上这个原始产品。
安进边走,边愁眉苦脸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上了学校的当。要摆弄这破玩意一个寒假,非得把我无聊死不可。”
“你啊”徐鹤趁着没人注意,用脚后跟狠狠踩了安进一下,哼道:“这是集体活动,你就知道玩。你那么厉害,就保证自己什么都会了?”
“那当然!我跟你说,我爸的计算机水平,都没有我好!”
市一中的队伍跟着柳水心进了中心机房大楼的大门,门内一个大型会议室的门正敞开着。
不过会议室里原来的会议桌都已经被清理了出去,此时换成了一排排带着低矮隔断的电脑桌。桌面上放着的是个小巧的黑白电视,可以用来给菊花学习机做显示器用。
柳水心站在前面的讲台和黑板前,拍着手说道:“好了,同学们可以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我们开始讲解基础的计算机操作知识,以及中文输入法的使用。不过首先,我们要将终端机接上电源,学习开机的方式。请大家打开终端机的包装,将它放到电脑桌上”
柳水心的工作乏善可陈,菊花终端机上面只有那么几个功能。只要接通电源开机,终端机就会自动进入工作界面。界面上只包括有五笔字型教学练习,计算器和“发票录入”这三个功能而已。
到了这时,哪怕是原来还对计算机冬令营有些憧憬的同学,也不得不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柳水心在上面讲了一通,下面的同学们却是反应平平,甚至有些人开始溜号说起了悄悄话。这种时候,甚至就连刘珊老师出面整顿纪律,也不是那么好用了。
他刚把五笔输入法的拆字原则讲了一半,柳水心就不得不停下了他的工作。这些无精打采的同学们,显然是没有什么学习热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效率可言了。
“同学们可能觉得我们学习的东西太简单了,而且也没有什么趣味吧?”
柳水心对这种局面并不着恼,反而是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哪怕是在我看来,单纯的文字录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过作为中国人,使用计算机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文字的输入了。过去的计算机上面全是英文,我们必须学习英文才能使用。现在有了五笔中文输入法,才让汉字输入有了学习成本较低的模式。如果不先把五笔输入法学好,大家又怎么能用好真正的计算机呢?”
“呵呵,当然,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好好的寒假变成了冬令营,学的东西既不考试又无聊,没有什么动力也正常。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情况,我为同学们准备了一些练习材料,只要大家完成每天的练习内容,就可以进入我们的隔壁。”
柳水心拍了拍身后的墙壁,笑道:“我们隔壁的机房正在安装调试设备,每天最早三十名完成练习内容的同学,可以进入那里,学习更加深入的计算机知识。包括奔腾电脑的硬件组装维修,o系统的设置操作,以及最重要的,可以登陆网络,和天南地北的全国共青团团员们一起聊天玩游戏。”
“我现在说,可能大家理解的还不深刻。这样,有没有已经掌握了五笔字型输入法的同学,我们可以先来演示一下!”
安进在听到柳水心说的深入课程内容之后,早就把眼睛瞪了起来。
他家里虽然也有一台奔腾电脑,但是老爹当个宝贝一样,让他用已经很不得了了,根本不可能让他把机器拆开看看。然而对于一个计算机爱好者来说,怎么可能没有对计算机的内部硬件感兴趣过?
这么一个小小的机箱,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能实现这么多神奇的功能?
何况还有网络,网络啊!这个词,他也只在自己老爹嘴里听说过,在研究所的内部有通过电话将计算机联入网络的设备。
至于说网络究竟是什么,他早就已经好奇死了。
“我会!”安进连忙举起手来,生怕慢了半拍这个机会被人给抢了去。
市一中的团员队伍里有十多个人举起了手,城市里学生接触新鲜事物比较容易,文化宫和少年宫之类实际上早就有计算机培训班举办。有些同学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参加过这种课外兴趣班了。
柳水心将这些同学点出来,然后请刘珊带着其他同学,秩序井然的走出了会议室,走进旁边稍小一些的机房。
这个小机房里虽然还在安装设备,电线和电脑摆放的有些杂乱,但看起来却比旁边的大会议室要精致多了。
尤其是那些已经组装起来的电脑,在同学们眼中,几乎是散发着某种科幻片一般的光芒。
安进有些激动的在电脑前坐下来,然后按照柳水心的指导连上网络。再打开桌面上的浏览器图标,一个导航页面就显示了出来。
“这是聊天室,这是bb,这个是文字d。这里是新科网,这是”
柳水心将上面的网站给安进大概介绍了一遍,安进便迫不及待的选了一个聊天室点了进去。
“月光聊天室,这个是什么?昵称?”
“在网上大家都不用自己的真名,要给自己起一个网名的。就好像,嗯,笔名一样。”
“哦,这样啊!”
安进想了半天,在昵称的栏目里输入了“璀璨如夏花”这么个名字。
等他刚进了聊天室里面,就被屏幕上飞快滚过的文字流给震撼了一下。
痞子蔡: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我有吗?没有,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
雷布斯:大家好,ryook?
马总统to雷布斯:你的英语真是太烂了,别丢人现眼啦!
无法显示:各位,我最近写了一本小说,名字叫她死在聊天室里,请大家多给点意见。
安进有些茫然的看着屏幕上的对话,透过网络,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个充满了光怪陆离魅力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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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景城,市长丁棠睦热情洋溢的发表了一通讲话,表示对中央要求的进行三角债清理工作,一定会尽全力支持。
市里已经组成了由政府丁市长、两位副市长和财政局田局长、工商、税务等多个部门参加的协调小组。对清账巡视组提供全方位的、责任落实到人的,定岗定时的,一对一工作支持。
为此,市里已经抽掉了各局、办、委的精干力量
“一堆废话。”
台上面丁市长的讲话不时引起阵阵掌声,谁能想得到在他身后中央经贸委的这位副科级巡视员,竟然正在与旁边的人讲着毫不留情的悄悄话。
“嘴上说的好听,支持这个、支持那个,三角债问题最需要的是钱。景城三角债配套资金,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见到。真那么重视,就拿出真金白银来解决问题啊!”
“小柳啊,你哪那么多牢骚?”
站在经贸委巡视组人群中央的副主任唐局长目光微微在柳叶刀的身上转了一圈,摇头道:“平常和你哥多学学,做人做事要多做少说,动不动?别总是看谁都不顺眼,没什么好处。”
“嗨,唐主任,我知道了。”柳叶刀无奈的抿了抿嘴,叹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如今人行那边也不松嘴,始终坚持清账资金中央和地方要等比例支付。这边景城的配套资金不落实,我们的工作根本没办法展开啊!”
“呵,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唐主任微微摇头,目光隐隐透出一片冰寒:“有些人啊,总是看不清大势所趋,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罢了。”
唐主任说话的功夫,前面丁市长的发言总算是到了尾声。
“下面,我们欢迎中央经贸委清账巡视组的唐主任,给我们说两句话!”
“关于中央对三角债清理的要求,丁市长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唐主任笑呵呵的站上讲台,向着丁棠睦点了点头,清风细雨的说道:“清理三角债,这是关系到当前国家经济形势的大事,我们的工作必须做到尽可能完善,要把事情做到前面去!不仅要清理三角债,更要为我们景城未来经济腾飞,夯实基础,要照照镜子,正正衣冠。洗洗脸,治治病!我们巡视组的任务,就是督促大家,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嘛!这个当然,作为治病的前提,首先我们要知道病灶的具体情况,因此就要对社会经济进行一次普遍的调查。中央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在未来一年时间里,对目前国内经济发展情况展开第一次经济和技术大普查。因此,我们清账巡视组,就要把工作先做好。首先,就要请大家配合我们,收集尽可能详细的经济信息。这其中包括”
唐主任在清账巡视组的欢迎大会一番表态,并没有让下面的人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经济和技术大普查,这个事情在很多渠道都已经传出来了。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既然中央有了这个计划,那唐主任借着清理三角债的过程,先把一部分工作做出来,只能说人家工作热心积极,能办事,办的成事,以后说不定会前途无量。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
清账巡视组的人都很清楚,这事儿稍微露一丁点口风,说不定就是塌天大祸。哪怕是家搂着自己媳妇睡觉,也都把嘴用胶布给粘上,生怕梦话里说了什么。
而只要上面没有泄密,下面人是断然想不到这个方向去的。
这种事情放到古代,大概就相当于“什么?皇帝要造反?”这种几乎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要掀翻整个官僚系统吗?
在对高层信息匮乏的地方看来,中央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立场,更没有这个胆量,去做到这种事情。
“这个,唐主任说的也已经非常清楚了,你们下面各单位,一定要努力配合好清账巡视组的工作。”
丁市长不等唐主任说完,兀自站出来,敲了敲讲台说道:“工商、税务,你们两个局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就要放到这方面来。为清账组的同志们服务好,这个工作不能打一丁点折扣。唐主任,您对我这个表态,看看还满不满意?”
“多谢丁市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代表清账组的全体同志,也做个表态,一定坚决完成景城的清账工作。”
“好好,那我就听唐主任的好消息了。”丁市长点头笑着,叹道:“实在是惭愧啊,我们景城今年的财政预算实在困难。中央的清账资金都已经到位了,我们的配套资金还没有计划。好在今天有了唐主任这个保证,我这个做市长的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呃,丁市长”
柳叶刀动了动嘴,本想提醒他中央的清账资金是和地方配套资金按比例划拨的。如果景城这里一分钱不出,那中央划出的清账资金,也不过是账面上的一串数字而已。
丁棠睦像是根本没听到柳叶刀的招呼一般,满面春风的向着下面的一众干部们激昂的鼓舞道。
“下面,让我们为唐书记和清账巡视组为我们景城经济的贡献,致以热烈的掌声!”
哗啦啦的掌声,顿时将柳叶刀还没说出来的话,怼了肚子里。
至于说全程始终面带微笑的唐主任,恐怕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寒意吧。
动员大会可以说是圆满结束,与会各方皆大欢喜。丁棠睦为自己的临阵发挥感到满意,自诩为景城的救世主“我可是给财政省了一大笔钱,反正不管三角债能不能清理,至少这事儿和景城已经没有关系了。”
而唐主任同样也很满意,钱?谁t的还在乎景城市府班子是否愿意掏钱,只要有了工商税务的全力配合,钱你们终究会一分不少的吐出来的。
而且还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
从相邻的渤海省各市临时借调,并且全部打散重组的统计人员,很快在景城展开了工作。
有了景城工商和税务两局的配合,景城市各单位的发票陆陆续续开始集中到了清账小组的手中。
看着真正是堆成了一个小山的发票,若非是早有准备,恐怕明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也只能望“山”兴叹了。
收集发票的工作,一直进行了半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已经快要到了二月,这才算是完成了这第一阶段的工作。
不过,此时景城市里的空气,也突然紧张了起来。
清账巡视组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对发票进行收缴,此时早就已经瞒不住有心人了。
如果单唐主任这里大力收缴发票,那还可以理解成孤立事件。但随着清账小组各地执行情况的披露,很快就有人意识到,收缴发票竟然是全国行动!任何行为一旦从全国范围去做,哪怕是一首歌全国都唱,这都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何况是经贸委要瞒着人布置的事情,这里面要说没有阴谋,谁信?
越来越多怀疑的目光,聚焦到各地的清账巡视组身上。
收缴发票,经贸委这是想做什么?
“快,把这些发票都装到车上,开到数据中心去。一班长,陈铮你小子人呢!”
“连长!”穿着武警军装、一身灰土的陈铮,扶着帽子从纸山里跑了出来:“我在呢,连长。这发票太多啦,恐怕咱们的军车不够,一次不能全都拉走啊!”
“我正要说这事儿,洪建军他们班一会儿留下来,你们把车开去。卸了车之后,让二排开始站岗。不仅要拿枪,而且告诉他们,把子弹发下去,都给我盯紧了。没有清账巡视组的条子,一只猫都不许给我放进去,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陈铮重复道:“我们一班负责装车卸货,洪建军他们班负责把守这里,二排马上持枪实弹上岗,没有巡视组的条子谁也别想进!”
“对!”连长王涛点头,用力的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关键时刻了,谁也别给我掉链子。这次是军事行动,除了差错,就给我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陈铮有些惊讶,瞪起眼睛来,好奇的问道:“连长,你别是吓唬人吧?真有这么厉害?”
“厉害?”王涛冷笑:“厉不厉害的,你小子看下去就知道了。”
财政局田局长刚从一个接待港商的宴会上出来,就有人向他汇报了清账小组那边的动静。在听到有武警军车出动,将发票都拉进了电信局的一个数据中心。数据中心不仅有军队站岗,而且还荷枪实弹,一股不妙的情绪顿时生出在田局长的心理。
别的田局长或许会犯糊涂,但如果一个事情要闹到有军队保驾护航,那肯定不会是个小事情。
单单是清理三角债查账,武警何必要把枪都亮出来,要把清账小组和数据中心都团团为住?
从有心人那里传过来的情报,数据中心和清账小组的招待所,此时已经被完全封闭。市里的一个区人武部部长出面,甚至都被挡了驾。
对抗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田局长想了想,下了决定道:“不家了,给我问一下丁市长在哪里,我要去见丁市长。”
实际上丁棠睦并不比田局长的消息滞后多少,同样有人将情况向他进行了汇报。全市去年的发票现在几乎全在了清账小组的手里,数量至少有几十万张。这么大的数据量,丁市长也不知道这清账巡视组究竟想要做什么。
要说从发票里瞧出点有价值的信息?这肯定有,不仅有,而且还大大的有。如果真要细究,说不定有些发票上面,还能查出他丁棠睦的指纹呢!
可这些问题都被掩盖在巨量的发票信息之下,就像掉落在沙滩上的宝石。在大潮过后,你要怎么才能把宝石再找出来?
但要说清账巡视组就是收着玩的,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警都是群众演员,清查三角债实际上只是一场闹剧?
恐怕这种可能性要更小。
只要符合逻辑,再怎么超乎常识的结果,都有可能成为事实。
田局长的内心,隐隐约约有些发慌。
“丁市长!”
“老田,你来了。”
丁棠睦手上捧着一杯菊花茶,嘴角上一颗通红的闷头正在冒头。他喝茶的时候如果一不小心动作大些,都会疼的脸上一抽一抽的。
也分不出来是在咬牙切齿,还是倒吸凉气。
“丁市长,清账小组那边,您知不知道究竟怎么事?连荷枪实弹的武警都搞出来了,这个影响也太不好了吧?明天市里不定要传什么消息了,搞不好,很可能要影响我们景城安定团结的大号局面。”
“这个事情我知道,有些消息,你不要外传。现在不是咱们绣城一地,而是全国都在搞这个事情。据说据说”
丁棠睦手指无意的敲打着茶杯,语气中难得有些慌乱:“据说现在上面要搞什么发票联网,到时候各单位的三角债只要在计算机里一对账,立刻就能互相清欠了。”
田局长目瞪口呆,下意识的摇头道:“不可能吧,那可是几十万张发票。全中国,说不定有几亿张,全都输入到那什么计算机里?d,可是我们的账,有些根本就对不起来啊!”
“丁市长,太阳广场的那个项目。我们很多账,很多账”
“太阳广场的账目有什么问题?嗯?姓田的,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那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我绝不会轻饶了你!太阳广场的账目但凡有一丁点问题,我要追究你的责任!”
田局长感觉嘴里有些干,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感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丁”
只这一个“丁”字,发出声音来,连田局长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在车上刚喝过了水,但他的声音就像沙漠里马上要渴死了的人一样。
“好了,就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丁棠睦说完,拍拍屁股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看他的背影,一点也不像一个义正言辞的领导,反而更像一条马上要大祸临头的丧家之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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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一张接一张的发票从他手中掀过,然后叫给他旁边的徐鹤重新再录入一次,这样交叉检验可以保证他们录入的准确性。每一百张发票可以存满一张软盘,每张软盘可以换来隔壁机房,一个小时的上机时间。这对安进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难度。
整个机房里速度最快的就是安进,他一个人的工作量,最保守的估计也能顶上五个人。不过当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一个人甚至比的上半个班级同学的录入速度。
不过在同学们纷纷脱离“二指禅”行列之后,安进的优势也在逐渐降低。
虽然如此,但安进很快又获得了新的优势。
数据中心的发票录入采用的是“分布式解决方案”,菊花终端机上的软件,将录入数据存入软驱内的软盘,每张软盘可以存储一百张发票的数据。
存满的软盘收集起来之后,会送到服务器机房,首先转存到硬盘服务器上。多台硬盘服务器与网络服务器相连,最终形成一个金字塔形状系统。
软盘转存硬盘和维护网络服务器虽然是很简单的工作,但随着同学们录入数度的提高,工作量也迅速增大起来。柳水心自己原本可以轻松完成的工作,也不得不转移出去一部分。
而接受转移的对象,也就是安进了。
“柳经理!”
“网管!”
“怎么搞的,计算机没有反应了!”
“咦,是不是停电了?”
安进正在将软盘里的内容向硬盘服务器复制,结果刚做到一半,忽然机房里的空调喀喇一声,紧接着就停止了送风。而他正在操作的计算机,屏幕上晃动了两下,接着就进入了省电的待机模式。
“柳哥,这是怎么事?”
柳水心脚下生风的从单间的经理室走了出来,他的经理室里有唯一的一部网络服务器,平常都是他亲自操作的。
“停电了,安进你去安抚一下同学。我去找邮电局的人,不用担心,这里有备用发电机的。”
说着话,柳水心就冲出了机房,向着外面邮电局的办公区跑了过去。
他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听隐约有嗡嗡的声音响起,然后空调和计算机又重新启动了起来。
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这时的心思哪里还能放在录入发票上面,纷纷支起耳朵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景城本地是有个大型煤矿的,附近在七十年代还建成了一座大型水电站,根本就不愁电力不足的事情。
自打改开以来,几个重工业耗电大户破产停工,城区用电量就更加充沛。有些学生自打记事起,都没有停电的概念。
“你们干嘛的,为什么掐我们的电?”
“电业局的,我们怀疑这里的线路有老化的可能,请让我们进去检修。”
“检修?你们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就掐我们的电?刚才的电涌,差点把我们的设备都烧坏了!现在马上恢复供电,检修可以等年后我们的工作完成再说。”
“那对不起,这只能先掐电了。如果因为线路老化发生事故,我们可不能承担这个责任的。”
“你们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同学们听着外面传来的争吵声,不由面面相觑。这些半大小子们平日里哪见过这个,这下连字都不打了,纷纷跑到窗口去看热闹。
“别看了,别看了。”刘珊满手都是机油,从外面院子里跑过来,像老母鸡哄小鸡一样,将学生们赶座位上。作为学生的纪律性,让同学们依依不舍的告别窗口,重新将精力放打字上面。
然而很快,供电不足的问题就开始突显出来。现在供电采用的是数据中心的备用发电机,功率只能勉强保证电子设备的运转。暖气供暖早就已经停了,据说是地下水管有一根爆掉了。如今就连空调渐渐也无法满足机房的供热,室内的温度迅速的降了下来。
“哈”
徐鹤打字的手冻的有些僵硬,只好将手蜷缩起来,用嘴往手心里呼气。一些衣服穿的少的学生,甚至已经冻的有些发抖了。
“给我,来。”
安进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二话不说将安进的手捉了过去,然后撩起自己衣摆,硬是将她的手塞了进去。
“嘶”
徐鹤连忙抽动两下,可是安进的手像两把大钳子,将她的手腕牢牢抓住,根本动也不能动。
“你、你,你放开啊!”
徐鹤摸了摸安进硬硬的腹肌,感觉自己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冷了
“同学们!”
柳水心满头大汗的走进来,手里捧着四五件军大衣,喊道。
“有觉得冷的同学过来拿一件大衣穿,别冻坏了!快来,快来!”
“给、给我一件!”
“我也要一件!”
“哎,柳经理,我觉得军大衣就不用了。”
有眼尖的同学,咳嗽一声,说道:“你要是给我们发个女朋友,就算让我们给她捂手都不觉得冷啊!”
“哎?你们看”
“咳咳,好了,就你话多。”
刘珊老师白了多嘴的同学一眼,啪的一声将一件大衣蒙到了他的头上。
放到二十年后学生早恋也叫事儿?不早恋的单身狗才会被人瞧不起。然而在如今,学生早恋压力还是很大的。作为团委书记,刘珊这也是在保护徐鹤。
徐鹤连忙将自己的手用力从安进的衣服里抽出来,状若无人的开始继续敲打键盘。
一点小风波就此散去,同学们只当是冬令营里的一点趣事而已。
送完了大衣,刘珊私下里找到柳水心,担忧的说道:“柳经理,现在供暖和供电都停了,今天晚上的工作”
刘珊的担心不无道理,没有暖气,白天有太阳还算好过。到了晚上,室内的温度不知道要低到什么程度了。
柳水心想了想,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行,现在的情况是争分夺秒。我来想办法,总之肯定不会让同学们生病。”
“那好吧。”刘珊有些怀疑的点了点头。
柳水心灯刘珊转过头,不由的便愁眉不展起来。显然,某些人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停暖、停电,这是试探也是挣扎,说明这些人绝不甘心束手就擒。
事已至此,已经是短兵相接的时候。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犹豫的表现,对这些人都是莫大的鼓舞。
何况自己这边耽误一晚,说不定就是给这些人多一晚的准备时间。也许是更加疯狂的反扑,或者是争取时间出逃,对清账计划都是致命的威胁。
可问题是,这些情况要怎么处理?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处理。小柳你做的很好,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确实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唐主任撂下电话,想了想,抬脚向外面走去。
安进和徐鹤家是隔壁,距离数据中心的距离并不遥远。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之后,两人顶着满天繁星,一路上打情骂俏,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哈”
“怎么不点灯,家里这么黑。”
“停电!暖气也停了!”安进的母亲举着蜡烛从屋里出来,摇头道:“吃完饭,没事就早点睡觉吧。我烧了水,等会儿给你灌个暖水袋。”
“嘿,电业局这帮王八蛋。”
安进的父亲声音里仿佛憋着一肚子气,恼怒的说道:“听说咱们这片的一个变压器爆了,很多人家里电器都烧了,也不知道我的电脑怎么样。要是坏了,他们可不会给我赔!”
“好了、好了,吃饭。”安进的母亲将已经有些凉掉的饭菜端上来,一家人就这么吃了顿“烛光晚餐”。
虽然难得的停电经历颇为新奇,但在安进心里,却隐隐有种要发生大事的感觉。
风雨欲来。
冬季的夜晚,外面的风鬼哭狼嚎。窗外影影绰绰之间,不知多少人在惶惶然不可终日。
早上,安进敲响了徐鹤家的大门。两人在徐鹤母亲的目光注视下,有些沉默的走上了通往数据中心的道路。
“阿嚏!”
徐鹤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泛红。
“昨晚着凉了?给你。”
安进摸出一块酒心巧克力来,塞到徐鹤手里:“吃块糖,好的快一点。”
“嗯。”
早上这一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不是这对青梅竹马有什么问题,也不是天气的原因。或许有停电的关系,或许是徐鹤感冒的关系
也或许,这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虽然是景城冬天的早晨,平日里天气冷的人们多少有些冷淡。但是今天的景城早晨,那就是冷的人们之间竖起了坚冰。
车上的行人很少,汽车也很少。早上出摊的小贩虽然不少,但是光顾的客人却很少。执勤的交警和环卫工,互相之间甚至只是用眼神在交流。
整个城市的气氛,都在压抑的让人诧异。
“喂,同学,别往前走了。”
距离数据中心还有一条街,安进和徐鹤就被人拦了下来。实际上这里不仅有他们,很多市一中的学生都被拦了下来。
“怎么事?”安进问道。
穿着路政工作服的人百无聊赖的站在封锁路牌前,懒洋洋的说道:“前面修路啊,封路了,要走走别处吧!”
“修路”
安进抬头向里面看去,果不其然。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大马路,早上再看,简直就像被一发460毫米舰炮轰了一遍一样。
这一段路整个都翻过来了。
不仅是柏油路面变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左右两侧的人行道也没逃了毒手。十几棵几十年的杨树七倒八歪,将去路整个封死了。
你们td管这叫修路?
安进惊讶的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徐鹤拽着安进,说道:“那咱们走别的路吧,往前走一段,从旁边绕过去就是了。”
“没用!”
旁边有市一中的同学喘着气,跑了过来:“我刚转了一圈来,通往数据中心的路都封死了!没有一条能走的,全都是这个鬼样子。”
“修他b的路啊,哪国修路是这个样子修的?”
“那怎么办?”
安进、徐鹤和陆陆续续正在赶来的学生们,不由泛起难来。
“怎么办?那就家吧。”路政的人呵呵笑着,说道:“修路过不去嘛,你们也没办法。到时候把原因和老师一说,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罚你们吧?”
“说的也有道理”
整天在寒冷的机房里不断的敲打键盘,还是没有什么趣味的打字录入,有些同学心里多少是有点畏难的。
如今有了这个好借口,能不去“上课”,家多休息一天不是很美吗?
“那我们先去吧,明天看看学校怎么说?”
“也只能这样了。”
不少同学都点起头来,有些人已经干脆利落的转身往走了。
“同学们先别走!”
身后忽然想喊声,一众学生们过头,正看到刘珊从“废墟”里爬出来。
呼呼
刘珊喘的厉害,在路政的人有些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总算是走上了平地。
“同学们,先不要走,先听我说!”
早上赶过来的同学在这个路口的人已经不少,几十个学生围过来,倒是不小的一片人头。
“我对不起同学们,我向大家说了谎。”刘珊深吸一口气,一身的泥土样子看起来很有些狼狈。
她的话说的学生们一愣,团委书记会说什么谎?她为什么说谎?这没道理吧?
“我想有些同学应该已经发觉了,让你们录入的发票并不是什么练习材料。”
“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冬令营。”
刘珊站在一块柏油路基上,向下看着同学们一张张好奇的脸。也有些同学看起来很气愤,大概是想到了越来越多的“乱补习”和“乱收费”。
我们宝贵的假期,就这么变成你们敛财的工具了?
“并没有什么冬令营,但是请大家相信,任何冬令营和你们的经历相比,都会黯然失色。你们要经历的,将有可能是你们一生中最光荣、最值得味和纪念的一个冬天。”
“因为,祖国需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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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同学们应该都知道发票是什么吧?”
刘珊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学生们,相信他们会听自己说下去。
谁说女人不能坚强呢?女人的坚强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坚硬、强壮,而是坚韧不拔、以柔克刚,关键时刻总是能顶上去,做出一些绝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话吧,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随着刘珊耳边的头发整理好,下面的同学们已经是一片鸦雀无声。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发票是业务凭证的原始依据,这个话大家可能不太明白,简单的说,国家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他们每一笔钱的使用都会被发票记录下来。但是有些人,利用我国金融制度的不完整,可以采用虚开发票、开假发票等手段谋取不义之财。通过这种方式,将原本属于国家,属于全体国民所有的财产,于是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听到刘珊的这番话,下面的同学隐隐有些躁动起来。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
“但是!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随着我国科学技术和金融制度的完善,我们已经有一种办法,能够将所有的发票数据都存储到计算机里,然后用程序对这些数据进行对比。任何虚假的发票,在计算机的追查下都将无所遁形。但是那些国家的蛀虫,他们之前并不知道我们能做到这件事。是的,是我们!”
刘珊举起双手,自豪的说道:“同学们,共青团员们,是我们的这双手将这些蛀虫们找了出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力量。所以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和线索,要将他们抓出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刘珊话讲到这里,忽然道路远处驶来几辆汽车。眼看挂着市府拍照的汽车横冲直撞而来,恐怕正应了那句“来者不善”。
只听汽车嘎吱一声,在不远处刹了车。然后车上像下饺子一样,呼啦啦的下来了一群人。
眼尖的刘珊已经看到,人群里不仅有市长丁棠睦,还有教育局局长和市一中的校长季昌胜。
见到这个阵容,她不得不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声嘶力竭的喊到。
“所以他们害怕了!他们惶惶然不可终日,他们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们可以断电,可以停暖,可以刨开道路,然而我不相信,他们可以阻止我们的脚步!我不相信,寒冷的冬天能冻住我们的热血!我不相信,断电可以停止我们的思考!”
“同学们,当你们首自己高一和高二的这个寒假,你们不必为虚度光阴而懊恼,不必为囚于书案而颓丧。你们会发现,这个冬天,将会是你们人生中最宝贵的一份财富。因为,祖国需要你们!”
刘珊说到这里,丁棠睦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哗啦一下展开队伍,接着就开始对学生们颐指气使起来。
“你们都是市一中的学生吧?寒假不在家学习,到处跑什么?家了,快点家。”
“你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快点家,否则让你不能毕业!”
“学生家家的,掺合大人的事情干什么?这里没你们的事情,都给我家去。”
看着这些明显一身官气的人过来赶人,刚刚提起点心气的学生们,下意识的就有些犹豫起来。
这不奇怪,学生受到的教育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纪律。对社会上的人,总是下意识的有些畏惧。尤其是面对权威的时候,大多数学生还是会选择随大流的。
而在丁棠睦看来,学生嘛,学生怕什么?学生当然是怕老师了。
“宋局长,你这个教育局长是怎么事?学生是什么?是祖国的花朵,社会未来的希望,这是在做什么?有些人简直丧心病狂,用孩子们来搞zhzh斗争了!我们要保护好孩子们,让他们能够纯洁的成长,远离社会上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你说啊?对不对?快去,把孩子们都劝走,这样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打算怎么跟孩子的家长们交代!”
“是、是,丁市长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把他们劝走。”
教育局宋局长一转身,就将躲在后面的季昌胜给拎了出来。
“老季啊,这都是你市一中的学生,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去!让他们赶紧都散了!”
季昌胜捂着嘴咳了两声,左看右看,眉头紧皱。
宋局长眼睛一瞪,厉声道:“季昌胜,这事儿你要是干不了,你这校长也别做了。我看铁北幼儿园还缺个园长,你去倒是最合适!”
宋局长心中早就吃定了季昌胜,季昌胜在市一中干了一辈子,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里都很有威望。
但现实就是,他季昌胜还有一个月,过了年马上就要退休了。
这时候如果把他调到幼儿园去做园长,那他的退休待遇怎么算?他的退休金、医疗费,甚至是子女工作的安排,这些都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是卖了这张老脸,去完成他宋局长的任务这一条路可走。
“快去!”
季昌胜微微摇头叹气,迈开不怎么利索的腿脚,无奈的向着学生们走去。
看到老校长向自己走过来,即使是那些本来不想走的学生,也忍不住有些动摇起来。
毕竟学生的世界就在学校,在这个小天地里,校长就是最高的权威。校外的人话可以不听,但如果校长发话,刘珊作为老师的权威就将受到强大的挑战。
“同学们,我今天可能是给你们最后一次上课了。大家应该都清楚,过了年,我就要退休啦!”
季昌胜的身子,似乎有些佝偻起来。
“我在讲台上干了一辈子,总不能临了、临了,晚节不保吧?”
听到他的这话,宋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老头还是明白事儿的,拎一拎自己的份量,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共青团员啊。共青团员是什么?是接班人啊,你们要接谁的班?”
季昌胜说到这里,忽然站直了身体,手向后一指。
“肯定不能是接他们的班!”
在季昌胜的手指下,丁棠睦不由的一激灵,仿佛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
“刘胡兰就义的时候,还没有你们大。邱少云入朝的时候是二十六岁、梁士英牺牲的时候也是二十六岁。黄继光在上甘岭只有二十二岁,董存瑞炸碉堡的时候还不到十九岁。”
“你们这个年龄,当然可以远离政治、远离是非。但是你们要记住,这并不是你们天然就该如此,而是有无数像你们一样本该在学校里读书,在工厂里工作的先烈,为国牺牲换来的。今天你们走了,也许有一天,我们就不得不再一次,把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送上战场。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正奋战在反**战场的第一线,绝不是什么庸俗的zhzh斗争!”
“不管同学们你们是走,还是留下。我作为市一中的校长,都不会强硬的要求你们去做什么,更不会因此责怪你们。我唯一希望,你们做出的决定,是因为你们独立思考的结果。”
季昌胜这一番话说出来,宋局长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他上前一把拉住季昌胜,厉声道:“季昌胜,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么做,出了问题你要负责任的!”
宋局长不想这个“面口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手一挥将他推出个趔趄去。
“你要什么责任?我付!”
“你!”
宋局长经怒交加,伸手就要拽住季昌胜的衣领。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放开你的手,你想对季校长做什么?”
安进从人群中钻出来,跑了几步,挡在了季昌胜的身前。
在他的身后,学生们如同钱塘江的大潮,惊涛拍岸般涌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想对季校长动粗吗?”
“我们怕你?来啊!”
宋局长被怒气蓬勃的学生们吓的连连后退,张开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忽然天上响起了隐隐约约的破空声。没片刻功夫,一架直升机竟然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而紧接着又是一阵刹车声响起,一连串的军卡停在路边,哗啦啦的一群解放军战士们跳了下来。
战士们先是在路口清理出一片场地,然后直升机降落下来。
一脸疲惫的唐主任从上面跳下来,接着就有人将学生和宋局长等分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刘珊同志,辛苦你了。”
“季校长,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唐主任用力的和两人握了握手,歉然的说道:“昨天下面县里邮电局发生了火灾,我不在城里也联系不上。没想到他们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是我的工作疏忽了。”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你们还能坚持岗位并且积极开展工作,我要代表巡视组向你们表示感谢啊!”
这边唐主任刚说了两句话,丁棠睦站在人墙外面就喊了起来。
“唐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景城,你眼里还有没有”
“什么意思?”
唐主任身,手指着地上虚画一道线:“意思很简单,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军事禁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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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景城的情况算是比较严重的了,丁棠睦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谁让他在太阳广场的事情上陷的太深了,以至于所谓“在发票上能发现他的指纹”,都不是一句形容词了。
经过他手给财政局田局长批的条子,不知道有多少就在那些社会上承包工程的人手里。
他就算是想收,现在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能完全保密的事情,何况这世界上傻子濒危的跟大熊猫一样,聪明人却像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多。
随着清账小组行动的推进,收集发票的目的早就已经被人意识到了。
毕竟这两年国内网络发展的并不慢,科研院所和大学已经覆盖了很大一个人群。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很多人心里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幻想着上面这次的行动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权力和义务对等,这种政治上是必然要遵守的准则。很多人略一琢磨,就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中央想要收权,中央集权是中国历朝历代政权都会做的事情。这一点和欧美不同,美国的州长相对于联邦政府,有着很大的自由权力。不仅能够制定州内的政策、税收和财务,甚至连法律都能制定。而欧洲则干脆连形式上的统一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中央集权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了。
在中国的历史上,中央集权体制被削弱,无一不是因为财政状况恶劣造成的。八十年代中国的情况类似,则分税制改革之前,中央实际上是没有钱的。中央没钱,在地方上的话语权就会变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妖都甚至有人开玩笑似的喊出了“大粤国”这种口号。
这种地方权力的放肆,无疑是中央想要改变的。但有多大肚子吃多少干饭,财政没钱,任谁说话腰杆子都硬不起来。
显然,上面已经无法接受地方派系的继续做大。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递上来了充足的弹药,又制造了一门大炮。
前面在石油期货市场大捞一笔,一千五百亿美元在人行的账面上躺着。接着借着清账和经济普查,不知道多少地方上的山头派系,都将脑袋放到了中央的刀下。
如今国内整个形势立刻逆转,收权的条件已经万事俱备、不欠东风。一切,都只等上面下定决心了。
全国各地汇总而来的发票数据,这是一笔太过宝贵的财富了。在计算机技术和网络技术发展起来之前,从来没人敢想过要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
实际上即使有人有人能做到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有价值的不是发票,而是能够在海量数据中还原事实的计算技术。
如此庞大的数据,连数据库都必须特别定制。中科院计算所和清华联手,部署了一套20亿次级别的曙光90超级计算机,成立了中国第一个超级计算机中心。
随着全国各地发票数据录入完成,谜底即将揭晓。
丁棠睦自打邮电局数据中心被划为军事禁区之后,就“生病”了。
原本摩肩接踵的市长办公室大门,如今也变成了门庭冷落车马稀。谁都知道,景城的市长大人,不仅是位置要保不住,就连人头都有些悬了。
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
“主任,这已经是第十七封信了。您看,还是我们亲自处理吗?”
柳叶刀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招待所里咱们的人都已经出任务去了,再来就只能把我派出去,您一个人在这守着了。”
“景城的情况有些特殊,实在是没想到,这里的问题简直堪称是塌方式的。”唐主任展开手里的举报信,粗略的看了一遍,皱起眉头来:“这次看来我们俩必须要走一趟了。这封信举报的是财政局的田建龙,这个人非常关键,很可能掌握有对丁棠睦决定性的证据。”
“田建龙这个人值得我们亲自走一趟,你让洪班长安排好车,咱们快去快。”说话的功夫,唐主任就已经穿好了衣服,向着门外走去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柳叶刀利落的抓起衣服,转身向武警的值班室跑了过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清账组所在的招待所里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紧接着一辆军车从里面驶出来,一骑绝尘而去。
“丁市长,是的,招待所里人已经空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他们走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个武警,还在看着那群倒霉蛋”
“你不要管了,接下来拿这钱想干嘛就去吧。”
丁棠睦撂下电话,眉头深锁,却又透着一股欢松。
自己花了二十多年,才爬上了现在这个位置。丁棠睦依依不舍的摸着市长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物件。老旧的办公桌,摆满了他收获的各种各样的荣誉。茶几上那个根雕烟灰缸,是他当年做大队支书的时候,给一个孤寡老人家里打了口井,后来老人亲手雕刻了送给他的。
墙上的合影,这是他刚刚担任副市长,便因为景城水库建设被省里一位老领导点名表扬,后来两人照的一张合照。
哦,还有这块劳力士金表。嗯,这是他收的第一笔贿赂,心惊胆战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胆量实在是太小了。
后来,他信奉的哲学,就变成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一套。
这间屋子里,实在是有了太多他的忆。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如今,他已经没有头路可走了。
丁棠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看了看手表,就像是往常下班一样平静的走出了办公室。
这两天不论是秘书还是司机,都躲他像是在躲瘟神。丁棠睦自己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腋下夹着一份报纸。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客气的和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点头致意。然后他走出了市府大院,走上了这两天刚刚熟悉的公共汽车。
马繁的搭档之前被抽调出去执行任务了,下面的一个县里被人举报,很可能又是一个窝案。
有些案件根本不需要等上面的发票数据统计完成,在绝望之下,景城的官场如同阳光下的雪山一样。稍微吼一嗓子,它自己就要崩溃了。
知道中央这次是要动真格的,雪花似的举报信就向着清账组这边飞过来了。
有线索就是好事儿,有些人的事情还未必能从发票上看出问题。既然如此,唐主任干脆就先把能落实的线索给落实了。
一时之间,市招待所里的客房甚至都住满了,全都是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的领导们。
只是这么一来,清账组的人手就紧张的很了。到了最后,连监视丁棠睦的暗哨,都只剩下了马繁这么一棵独苗。
下班时间的公交车人可不少,加上冬天大家穿的也多,这车里的视线就不那么好了。只是稍微打了个盹,等马繁再睁开眼睛,这车上哪还有丁棠睦的影子?毕竟他自己一个人连轴转盯了两天,铁人也要有疏忽的时候了。
当马繁意识到出了情况,一个激灵算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丁棠睦这肯定是畏罪潜逃了!他连忙喊停了汽车,窜到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招待所的电话。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仿佛没有止境的等待音。好不容易有人接起电话来,却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武警。
等到唐主任和清账组得到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景城全城动员,展现出了挖地三尺的气势。然而丁棠睦既然敢逃,当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护照。”
“汤姆丁?请摘下你的眼镜。”
啪嗒一声,边检在这份没有问题的护照上按下了印章。
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俨然是个新加坡华侨,趾高气昂的汤姆丁接过自己的护照,点了点头。
拉杆行李箱的轮子哗啦啦的在地上滚动,汤姆丁一点紧迫的感觉都没有,悠然自得的向着登机口走去。
“开往美国洛杉矶的****次航班即将起飞”
机场的警察突然飞快的向着边检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举起手中的一张纸。那是一份传真,上面是模糊的丁棠睦面容。
见到这份传真的边检脸色大变,焦急的向着警察报告了关于这个人的消息。
而就在这时,一架波音747航班,已经在跑道上开始了滑行,然后轻轻一跃融入了天空之中。
”请给我来一杯香槟。“
“先生,您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自由。”汤姆丁举起酒杯,得意的笑道:“为了我即将奔向自由而庆祝。”
“哦,那真是”
“各位乘客,非常抱歉。美联航现在需要征用三个座位,我们将为向让出座位的乘客提供一份优惠券。如果没有人愿意让出座位,我们将随机抽取三名乘客。请被抽中的乘客不要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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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警察找到丁棠睦的时候,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惨。
嘴角流血、眼睛肿的老高,脸上和头上到处都是淤紫。身上穿着的高档西服,看起来和叫花子也没差多少。
不过相比**上受到的打击,对汤姆丁来说,精神上的打击恐怕更为致命。
“那可是美国飞机啊,美国人,自由国家的飞机怎么会打人呢?”
“汤姆丁?”机场警察是在机场美联航办公室里找到丁棠睦的。
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都已经起飞了,就在机场方面以为没有办法将丁棠睦逮捕归案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了美联航代办处的电话,请他们去接收一名在飞机上“捣乱”的旅客。
旅客的名字,叫做汤姆丁,是个新加坡华侨。
机场派出所几乎是倾巢出动,所长拿着那张什么都看不清的传真,照着汤姆丁看了半天,这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就您这身份”
所长把大盖帽摘下来,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撇着嘴、挠头问道:“哦,新加坡华侨,汤姆丁先生。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您是怎么想的呢,您这样的给你个厕所坐都得乐的屁颠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啊?怎么就能和飞机保安起了冲突呢?”
旁边美联航的驻场经理大概是听不懂这位的“幽默”,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汤姆丁先生在购买机票的时候,已经相当于认可了购票合同。我们美联航在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支付一定的补偿将座位征用。然而在随机选择座位之后,这位先生拒绝让出座位,并且非常激烈的与我们的保安产生了冲突。”
“我。”
丁棠睦抹了把脸,长叹一声:“哎”
咬牙切齿,那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架势:“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那是”
汤姆丁相顾无言,憋了半天,六月飞雪般的冤屈腔调说道:“美联航出售的正规飞机票,我都已经上了飞机,坐在了座位上。我是我是顾客啊!顾客,你说,那不是上帝吗?”
“没错啊。”
派出所长将大盖帽带到头上,点头道:“您可是市长,应该知道上帝是怎么事吧?”
所长一脸忍不住欠巴登的贱笑,指着丁棠睦的手腕:“没拿钉子把您钉在十字架上抬下来,估计是看在咱们中国还没和梵蒂冈建交的份上。”
“我冤啊!”
丁棠睦一把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认罪,我全认了!我不仅认罪,我还要检举揭发!我只有一个要求,请组织上帮我起诉美联航,我要告!我要告他们,他们欺负人啊!”
“这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我看虽然是个犯罪分子,但罪犯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证的嘛。这个诉求应该支持他,应该告一告美联航嘛,他这个遭遇确实是值得同情。”
“你少来,眼角那点眼泪明明是乐出来的好不好?”
“幸灾乐祸,幸灾乐祸啊!”
“难得,有这么个笑话能让你的心情好点。”
人老了就有些畏寒,休息室里的温度烧的有些高。这个四方形高墙大院围起来的地方,是个老人的家。
打了两手斗地主,老人逐渐有些精力不支,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来。
“这个小胡啊,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虽然早有预料下面的情况不太好,但现在汇总过来的情况,触穆惊心啊。”
1991年的立春这天,看起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帝都城里比往常则是冷清了许多,一些年前工作不多的人已经先期离开了这里。而剩下的人,很多也都聚集在了火车站售票大厅附近。
地球上一年一度,人类最大的迁徙活动,正要开始。
今年进城务工和乡过年的人数又创下了新的高峰实际上,这个数字现在每年都在创造新的纪录,实在是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当年铁道部觉得还算宽裕的运力规划,结果尴尬的发现,刚刚制定完成就面临不得不继续升级的窘境。
随着国内对铁道运力的迫求,中铁建投为铁路建设提供的充沛资金,ct和德国引进的车底、电力机车技术消化,铁路大建的条件已经是完全成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则普通人看来没什么关系的新闻,却在政府和经济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1990年,白绣线铁路运煤2亿吨。有了串联的万吨重载车头之后,白绣线尚且是第一个将这套系统潜力完全发挥的路线。
这一消息在国内只有一些官方媒体渠道进行了报道,谁想第一个对白绣线进行深入了解的,竟然是日本的hk电视台。
一个专门拍摄火车摄影的摄制组,跑到了白绣线的万吨火车盘山而过的线路上,拍下了那宛若巨龙舒展身躯般的影像。
“车头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内,然而车尾却仍然没有影子。当它从隧道中钻出来的时候,甚至有种永远也不会结束的错觉。”
这部深夜放送的纪录片,一经播出立刻就在爱好者之中引起了轰动。
放眼世界,能搞这种技术的也只有中美苏这三个国家了。其他国家不是技术不够,就是没有这个需求。而过去一直给日本以落后印象的中国,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搞出了“爸爸”才有的东西,这让很多日本人都觉得恨不可思议。
接着渤海省电视台又从hk电视台引进了这部纪录片,这才在国内形成了一波宣传高*潮。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随着对白绣铁路当年运行数据的公布,一些嗅觉敏锐的地方政府立刻闻到了钱的味道。
1990年,中国铁路运费是公里每吨6分,再加上每公里2分的铁路建设基金。一年2亿吨煤,也就是营业收入每公里720万人民币。建设投资成本,每公里铁路是四百万人民币。运营和维护成本,一百万人民币。
去年建成通车的白音华到绣城铁路,在建成第一年就实现了完全收成本,甚至还有相当盈利。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这句老话,从此再也不是什么形容词了。开金矿算什么?远比不上修铁路赚钱啊!
这则新闻一出,愿意与铁道部合资修路的地方政府,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实际上,铁路的蓬勃发展,不过是90年中国正在迅速变革的整个社会的一个缩影而已。
更多影响更加深刻的改变,也许正在悄然间发生。或许当人们意识到它们的重要性,已经是需要把这段时间当成历史去顾的时候了。
在这个大时代的人们,实在是没有时间去稍作停留和思考。时代的浪潮只会带着那些愿意前进的人向前狂奔,而想要让“火车”停下脚步等等他的,那就只有被碾成一堆渣滓这一个选项了。
就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中科院计算所国家计算中心自成立以来便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略显陈旧的桑塔纳轿车里,坐着的是正在筹备成立的反贪总局局长。他的手上拎着的是一叠光盘,里面储存着所有无法核销的发票信息。
经过一星期的紧张整理和计算,超算中心已经将绝大多数错报的情况清理了出去。如今剩下的这部分,都是几乎可以直接呈上法庭当作证据的数据了。
即使如此,数据的数量之大,也有些让人胆战心惊。
要处理这么多的问题,必须进行整个系统的全面动员。
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不是反贪局自己能够采取的行动了。而且人数太多,说实话局长心里也有些担心,面临的压力也必然是无法想象的。
“数据出来了,小胡同志这次可真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我看还是慎重一些,需要调动的资源很多,争取更大的支持会比较稳妥。”
“是的,出了丁棠睦的事情之后,现在海关已经冻结了所有公务人员的出境手续。”
帝都已经全部覆盖的无线网络,让手机已经在一定级别和先富起来的人群中逐渐普及。此时局长手里拿着的就是一部特殊的菊花手机,可以坐在车里随时与人进行通话。
而正在与局长通话的祝主任,也同样是一副黑云压城的面孔。
“到了最后亮刺刀的时候了。”放下电话,祝主任长叹一声,心神不属。
在他对面,胡文海则没有多少担忧的样子。如果再过十年,他还会考虑一下,上面的魄力是否足够。
然而如今上面那些都是什么人?老的是当年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路打过来的。稍微年轻的,也是能“谈笑风生”的选手。对于胡文海的态度,那肯定是“你问我支持不支持?我当然支持啊!”。对那些拎不清形势的人,显然是需要“再学习一个”。
说白了,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只不过如今叫“清账”,过去嘛,这事儿的名字叫“清prty”。
“要我说,时代毕竟不同了。现在要防右、也要防左嘛。”
“我也是这个意见,现在的环境不适合搞运动,有扩大化的风险。”
“讲证据,**律。不管规模多大,也不管涉及到谁。标准只有一个,法律规定了该怎么做,那就要不打折扣的去做。”
“这个决心,现在的班子威望还不是太足够。既然如此,那就有我们来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也算是,呵呵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是个新班子,但这不是畏难的理由。”
“赞成的,反对的,历史会给予我们公正的评价。”
“我提议,现在就此进行表决。”
“田建龙,经查这些发票的开出方全部都是皮包公司。本身既没有生产能力,也没有销售渠道。你说这批建材是从景城华星公司采购的,可华星公司的产品是从哪里来的?这家公司根本没有进货的票据。既没有煤炭、矿石的票据,也没有电力费用票据哦,电费倒是交过,去年一年,它们的电费是十二块八毛三!”
审讯室里,两个审讯员面临着大汗淋漓的田建龙,轻车熟路的开始攻破他的心防。
一个唱完了白脸,接着另一个就唱了红脸。
“田建龙,我提醒你一下,丁棠睦已经被抓捕归案了。你如果什么都不说,那立功机会就只能是别人的了。你知道你是怎么落网的吗?我们手里这封举报信,是谁交给我们的?你想不到吧?丁棠睦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为自己叛逃争取机会,是他亲手举报了你!”
黑脸审讯员冷哼一声,厉声道:“田建龙都这种时候了,你难道不想想你刚上高中的女儿?以你的涉案数额,如果没有立功表现,只能是死路一条!看看这是什么吧,最高检的通知。重申了职务犯罪五万元死刑的基本线,你不要误人误己啊!”
“我我招”低着头,闭着眼睛,长叹一声的田建龙重重点头:“我全招了!”
“我向华星公司采购建材,不仅是因为丁棠睦的原因。实际上华星公司的老总赵华星,他是省里”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草创的反贪局会议室里众人闻声纷纷抬起了头。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祝主任抿着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
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祝主任的眼袋已经下垂的厉害,在座所有人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也都已经疲惫不堪。
但是他们此刻最希望的事情,却是要去争取比过去一个月更多百倍的工作。
没有极限,有的只是坚持,和继续坚持下去,永无止境,甘之如饴。
新生的反贪局是否能够完成它的使命,这开门第一仗至关重要。
而这关键时刻的钥匙,此时就握在了祝主任的手中。
只见它用力扬起手臂,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高高举过头顶,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轻轻吐出两个字:“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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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外面响起,胡文海一家今年只能是在帝都过年了。
与往年不同,胡文海自己倒是可以安定了下来。既不用在美国,也不用在苏联,日本、欧洲什么的
他也是想都别想,自走型战略威慑武器,你还是有点自觉的好。
而绣城方面也不太合适,国内情况有些特殊,正在进行的清账行动显然并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高兴。而不那么高兴的人里面,也未必没有知道这件事是从胡文海开始发动的。
虽然国内的情况还没有到那种紧张的局面,但是对于胡文海来说,组织上哪怕是千分之五的风险都不愿意去面对。既然如此,那在帝都安全性上肯定就要比绣城好的多了。
当然也不至于总是如此,等到这一波“行情”过去,胡总便又是海阔天空了。
“妈,你看看你儿子我!”胡文海愁眉苦眼、唉声叹气:“这整天就是开会开会,看文件、看文件,我一个资本家,资本家啊!我都瘦了!有我这样的资本家吗?过年了,连自己家都不去,还得在酒店过年。”
“行啦,你抱怨个啥?”
萧野芹敲了胡文海的脑袋一下,撇撇嘴道:“你要是肯安生一会儿,也不至于这样。人啊,从来不是生活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生活。你喜欢‘作’,那当然就要扛起收拾局面的责任来!”
“哎?嫂子说的没错。”小叔胡胜利麻利的擀着饺子皮,嬉皮笑脸道:“我哥这人吧,这挺老实本分的,胡文海这性格是随谁呢?”
“随谁?随他爷爷啊!”
萧野芹无奈苦笑,叹气道:“我和他爸往年工作忙,平常都是老爷子带他,谁想老爷子那脾气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你道为啥这次咱们绣城没什么当官的倒霉么?呵呵,不是咱绣城风水好,而是这两年不安分的都被老爷子送进去吃窝窝头了!”
说到胡文海的爷爷胡世武,就连胡胜利都忍不住变了脸色,点了点头道:“嫂子你知道有些人私下里送了老爷子一个什么名号?‘民间纪委’!别看是民间的,这二年老爷子的业绩,恐怕比正经纪委的还多。当官的谁说起老爷子来,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嘿,不过这帮当官的,还真就得有这么个治他们的人。”
胡胜利一拍大腿,感慨的说道:“我道胡文海这性格随谁,一想,嗨,还真是这事。”
“援苏、抗美、打贪官,这不都是老爷子这辈子干过的事情?”
“行啦你呀!”萧野芹气恼的白了胡胜利一眼,将包好的饺子挨个放到蒸帘上,叹气道:“当年给胡文海起这个名字,就是指望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不求他做多大的事业。每天上班文山会海,就这么一辈子不是挺好?”
“妈,你当初给我起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胡文海目瞪口呆,痛心疾首:“文山会海胡文海?我说我这事业越做越大、工作怎么越来越忙,忙的都还不是自家的事情。文山会海,我最近过的这个日子,可不就是文山会海么!”
“我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这不仅没有享受生活的时间,工作量都直接和各部委一把手看齐了。”
“妈,咱打个商量,我能改名吗?”
“组长,虽然这天是真够冷的,不过咱们就这么直接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妥”
余恒波要说级别,其实不过是个刚刚考进最高检的普通检察官。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检查系统的人手实在是有点紧,所以也就没办法再按部就班的死守着资历那条线了。
他们带队的组长魏" f"倒是个业务老手,在zhoj做了二十多年的监察室副主任,工作经验堪称丰富。然而嘛,他这个副字带了小十年,无论如何也是摘不掉。
魏" f"将抽了一口的半截香烟扔在脚下,狠狠的一脚踩灭。和余恒波不同,这个最高检的检察官不过是个凑人头、表示程序正确的招牌。而对于魏" f"而言,这种事情他可经历的多了。
“小余,你这个想法”魏" f"手指着余恒波的脸,摇了摇头:“我们抓人,从来只看证据和手续。有证据和手续,谁规定什么时候不能执行抓捕?正相反,抓捕一定要争分夺秒,否则目标接到情报跑了怎么办?这一点上,你们这些外行就容易犯着个错误。就经贸委那个唐主任活干的那么糙,换了我的手下这个样子,早就把他屁股给踢烂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今天不是大年夜么?省里的领导们都在开团拜会,咱们就这么进去赵副省的贺词可能都还没念完呢。咱们这一下子,不知道多少人年都过不踏实了。”
“呵,他们年过不踏实怎么了?你不想想,这些人已经让多少人过过几个不踏实的年了!”
“还是你怕目标反抗威胁到其他领导?不可能的。”魏" f"摇头:“我跟你说,这些人别看平日里趾高气昂、耀武扬威,那是他们的位置给他们的勇气,你当是毛阿敏么?只要咱们的人出现在那里,他们的腿自己就软了。别说站不住,大小便失禁的我都见过。”
“行了组长,你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吗?”
刚刚进行完实地侦察的大刘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他是魏" f"手下的老人了,大家互相可以说是知根知底。魏" f"这人办案能力没的说,可这小十年的“副主任”一个副作用,就是下面的人并不怎么“怕”他。平常开个玩笑什么的,嘻嘻哈哈的也没人在乎什么上下级关系的。
“你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动手的,为啥领导你头上这个‘副’字摘不掉?这些年这种事你干的少了,上面能对你没意见?不过我看,嘿嘿,你也不在乎升不升官。升了主任,这冲锋在第一线的事情,就少了。”
“哎,你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就是给我个正主任当,我都不稀罕。主任有什么好?有事没事,行动的时候没他,整天被监察部的领导拎过去训话,顶没意思!”
魏" f"眼睛一瞪,哼了一声,然后向大刘问道:“怎么样?目标有没有什么动静?”
大刘表情一整,摇头道:“没有,姜省长刚刚做完致辞,马上就是赵副省的了。我让小唐在里面盯着了咱们现在随时都可以进去。”
魏" f"拨开衣袖,看了看他那块魔都牌的老手表,干脆利落的说道:“同志们,马上按照预案行动。封锁大楼各处出口,大刘、小余,你们俩和我进去抓人!”
“是!”
省委大楼,这是平日里普通人所无法接触到的一片神秘的天地。喜都省委大楼的造型颇为别致,这座曾经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在楼顶还保留了一座天守阁样式的日式楼阁。
大年三十的夜晚,外面鞭炮声已经无法分辨出某个单独的声音,而是彻底的连成了一片。
半片天空被焰火映红,飘散的硝烟覆盖了整个城市,如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而在省委大楼的会议大厅,赵副省长正在进行新年致辞。
魏" f"刚开始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发觉他们的存在。然而在场的人群中仿佛都有一付雷达一般,天然的感受到了空气中气氛的改变。
像是摩西分海一样,魏" f"所过之处,人流自然而然的向两侧分开。原本喜气洋洋的会场,渐渐变得落针可闻。
“怎么事,你们是什么人?”
台上的赵副省长已经停止了讲话,并且面露不虞。坐在座位上的姜省长站起身来,目光在魏" f"和赵副省之见徘徊。
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秘书长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挡在了魏" f"三人面前。
魏" f"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证件,打开向秘书长递了过去。
“肖秘书长,我们是中纪委的。这位是最高检反贪局的余恒波,我们来是”
说到这里,魏" f"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里寻梭一番,果不其然,响起一阵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甚至还有人干脆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来执行公务的。”魏" f"目光看向姜省长,收起笑脸,严肃的说道:“姜省长,根据有关办案规定,zhoj从现在起对赵立春和赵星华涉嫌贪污受贿、玩忽职守等罪名进行立案审查,我们现在要带副省长赵立春走。具体情况,中央会向省里随时通报的。”
姜省长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起来,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这位同志,省委许书记知道这件事吗?”
赵立春虽然不是姜省长的人,但下面的副省出了事情,他这个领导责任恐怕也是跑不了。
“姜省长,我们办案向来是遵守程序的,该向谁汇报我们很清楚。”魏" f"给姜省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一个zhoj的副主任,还真不用关心姜省长会是什么心情。
姜省长似乎还是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将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去。
省委许书记看来是知情的,这不奇怪,他是从中央空降过来的。前一段时间,赵立春没少给许书记添堵,他姜省长还曾经看过热闹。不过今天过后,恐怕省里的结构就要面临一番复杂的调整了
没等姜省长想出个所以然来,魏" f"已经从肖秘书长的身边走了过去,噔噔噔爬上了礼堂讲台的台阶。
“赵立春,根据,我现在宣读zhoj的决定,开除你的党籍和公职。下面,请你配合最高检反贪局的工作吧。”
余恒波硬着头皮,顶着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上前一步来:“赵立春,请你跟我去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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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为了处理数量庞大、涉及全国的办案需要,上面如今也不得不简化了办案过程。正常来说,总要纪委双规调查清楚,然后再宣布处理结果双开。等嫌疑人身上没有了党籍和公职之后,再由检察院提起公诉,进入法律程序。
不过在清账的发票数据面前,双规从嫌疑人这里得到的口供也就没什么意义了。零口供办案都能钉死你,再双规耽搁一段时间干嘛?纪委直接作出处理意见,当场就向检察院移交案件,可以极大的加快案件处理速度。
赵立春的归案,让不知道多少人夜不能寐。外面喜庆的鞭炮声,在他们的耳边听来却是嘈杂的惹人心烦。然而他们就从来没想过,在此之前,他们又让多少人夜不能寐呢?
1991年春节燃放的烟花爆竹,可以说是建国、不,是中国有史以来最热烈的一场了。
哪怕是三十年后人们生活水平更高了,但限于禁燃令的限制,恐怕也不会有如此的盛况空前。
很多人哪怕手头不宽绰,咬紧了牙根,也要买上个几千响、一万响的鞭炮,大张旗鼓的放出来!
为什么?
景城,过年虽然是个喜庆的日子。可对于工厂停工,已经半年多没领到工资的景城纺织厂职工们来说,实在是喜庆不起来。
东挪西借的日子过的久了,对于纺织厂职工来说,如何去笑仿佛都已经忘了。
职工住宅区里,年三十的天还没黑呢,外面城里就已经鞭炮连天。可在这片社区,却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别说是鞭炮声,就连做菜的爆油炝锅声都听的很少。
唯一的声音,大概就是寒风吹起年久失修的木窗扇那单调的砰砰声。
忽然!
小区里不知从哪响起一阵极响、极响的车铃声,自行车铃铛那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悦耳,可这和社区里的氛围却是格格不入。
只见一个男人飞快的、用力的,振奋的、奔放的!发泄的!骑着自行车,边骑边声嘶力竭的大喊:“所有职工都去厂里开会了!所有职工去厂里开会!王八蛋梁飞帆被双开了!王八蛋梁飞帆被双开了!纪委和检察院的人,要搜集证据,欢迎大家去举报啊!欢迎大家去举报啊!老天有眼,梁飞帆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骑车的人或许此时已经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只是所有人都能从他的语气中,领略到那种畅快淋漓、大快人心、久旱逢甘露、沉冤昭雪等等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然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却是他话里传达出来的信息。
一群群的人从楼房里钻出来,迫不及待的跟在这人的身后跑着,边跑边不可置信的大声喝问。
“梁飞帆被抓了?这是真的?不可能吧,他姐夫可是丁棠睦,啥人敢抓他?”
“丁棠睦?姓丁的自己都t的进去了,我一早就知道,梁飞帆也跑不了!”
“早知道?早知道你没说?”
丁棠睦被人带走已经快一周时间了,一些人固然是惶惶然不可终日。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丁棠睦离的太远了,远到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他的失势究竟是否会对现实生活发生改变,谁也不敢保证。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只会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
而拔掉丁棠睦、赵立春这些人,最大的作用,实际上是拔掉了机器上卡住的异物,换掉了坏掉的齿轮。然后剩下的事情,就只需要让机器自己去运作,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景城纪委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就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将纺织厂的厂长梁飞帆在厂里控制了起来。
闻讯蜂拥而来的工人们聚集在工厂的大院子里,天气虽冷,但场面却是热火朝天。
“同志们、同志们,大家不要着急。”站在花坛上的中年人,带着狗皮帽子,说话的时候哈气都能把他的脸挡住。不过在他说话的同时,几百号工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关于梁飞帆的犯罪事实,我们现在已经掌握有他贱卖国有资产、收受贿赂安排工作,贪污渎职等事项。为了能够尽可能的挽国家的损失,为了能够挖掘出梁飞帆更多的犯罪信息,请大家尽可能对其进行检举揭发。我们市纪委今天就在这里,陪着大家过年!梁飞帆现在就在他的厂长办公室,由我们的人对其进行审讯。任何信息我们都可以立刻与其对质,他绝对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我来!我要说,我知道!”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人,穿着破旧的景城纺织厂工作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梁飞帆有个女儿叫梁婉婷,在加拿大温哥华的哥伦比亚大学读书。我女儿是她的同学,不过可是通过新科基金派出去的公费留学生!她说梁婉婷在温哥华不仅花钱大手大脚,而且还买了一栋别墅,开的是一辆宝马汽车,车牌号是哦,对了,是b250。我们这么多人连吃饭都不容易,梁飞帆的女儿却能开宝马!他不是贪污犯,谁是贪污犯?”
“我也知道,我来说!”不等中年妇女说完,就又有人站了出来:“梁飞帆仗着他姐夫丁棠睦是市长,厂里嚣张跋扈。我们厂有个老职工叫夏川,常年积极工作伤了腰,结果批下来的医疗营养费竟然也被梁飞帆给硬是征用了五分之四,这笔钱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可怜我老姐姐夏川没几年,病情发展严重,人在前年就没了!这笔人命,难道不该算在梁飞帆身上?”
“梁飞帆,你作恶多端,吃屎吧!”
“吃屎啦,梁飞帆!”
随着人群里响起的一声咒骂,顿时一片激烈的喊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我,我有梁飞帆犯罪的切实证据!”之前骑着自行车满大街通知来开会的那人站了出来,看到他的身影,周围其他的职工纷纷安静了下来。场上热烈的气氛,忽然多了些沉重。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证据?”
“什么证据?我就是证据!”说话间,男人双手一扯,将身上的棉衣从中间向两边拉开,露出了胸膛上一块狰狞的伤疤。伤疤看起来崎岖、纠结,横跨了男人的胸膛,几乎布满了整个胸口。
“我是景城纺织厂的原总工程师杨衷,1988年梁飞帆想要以15万人民币的价格,出售刚刚从美国引进的一批能够纺织200支面料的精纺设备。我在公司党委会上表示了坚决反对,谁知道梁飞帆为了完成交易,竟然让人在我家放火,妄图将我烧死!”
“我命大没死成,可是我的父母、妻子和女儿”
听到杨衷的这番话,不仅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就连悄然已经走近的一群人,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冯市长,您来了!”还是站在花坛上的市纪委的人眼观六路,连忙从花坛上跳下来,向着纺织厂工人身后跑了过去。
“你不用过来,大家让让,让我过去。”
代市长冯韶峰走到花坛旁,推开了中年人代纪委副书记连天远,径直向着杨衷走了过去。
“杨衷同志,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是我、是景城对不起你。我代表景城,欠你一个道歉。我和景城,欠你们大家所有人一个道歉。”
听到对方竟然是景城的新市长,有人下意识的开解起来:“冯市长,这不能怪你。是丁棠睦,是梁飞帆”
“不,这就是我的责任。丁棠睦是市长,但是这些年我也是景城的副市长。我是有责任的”
“您有什么责任?”杨衷摇头:“冤有头债有主,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什么了?二战德国,希特勒死了、战犯审判了,连国家都被苏联拆了。可是新的德国就没有罪孽了吗?既然如此,德国总理勃兰特为什么要向波兰人下跪?我并不无辜,我这个市长,只是在待罪罢了。我自己虽然是干净的,但这不是我这么多年没有作为的理由。”
“各位同志,我向大家这些年受的委屈道歉了!”
说话间,冯韶峰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脆利落的普通一声跪了下去!
“冯市长,您不用这么委屈”
见有人想要将冯韶峰扶起来,他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我委屈?我不委屈,在千千万万个杨衷面前,我有什么资格委屈?难道这些工人们,不该得到一句‘对不起’吗?和杨衷同志为国家付出的代价,我惭愧,我无能,我失职”
“冯市长,您是好人,这些事情和您无关。”
还是杨衷亲自动手,将冯韶峰扶了起来。
“同志们,我们过去做的确实不够好,但还请大家能够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冯韶峰诚恳的说道:“我们的生活暂时有些困难,但一定会好起来的。国家并没有忘了大家,这不是,景城的社保基金账户已经成立了。只要是国家职工的,都可以参加失业、养老、医疗这三项基本社会保险。至于工作问题,随着市场化推进,我们景城地理位置确实不利于纺织业发展。但是市里已经在筹备组建劳动公司,可以为大家在景城的企业中尽量调剂,提供就业培训和基础的最低工资保障,一定不会让大家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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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电视里正在播放三国之黄巾,这部电影去年春节档期上映,今年过年就被cctv放到了电视上。
没有看过电影的观众,如今也总算能一饱眼福了。而到了今年的春节档期,一部新的三国大电影又登上了银幕。逐渐的,过年放假时间里走进电影院,看三国大电影,似乎也正在成为中国人一项新的习俗。
去年三国之黄巾上映完之后,借着现成的拍摄资源,王扶林顺手又拍了一套二十集的电视剧。凭借其电影级别的道具、专业的演员,细致的考据和带着智商的剧情,这套电视剧中寒暑假期间可谓是集中屠版,更是引发了观众对今年三国大电影的期待。
这个中国自古以来的四大p之一,受众可不仅仅只是国内。港澳台,甚至是马来、新加坡,日本,韩国,都掀起了一股三国热潮。嗯,日本人鸡贼的又想抢注三国的相关商标,然而暮然首,却发现连自己国内三国的相关商标和知识产权,都已经被人给抢注了。
到了去年年末,不走心译制版的三国电视剧,甚至在泰国、缅甸和菲律宾都登上了当地电视台。
嗯,有些电视台显然是没有向中方缴纳版税,乃是名副其实的盗版资源。这方面投资方新科影视也尝试过维权的努力,可盗版的地方电视台实在太多,根本告都告不过来,只好对小电视台的侵权无奈的听之任之了
到了1991年的春节档,新一部三国大电影,终于如期与观众见面了。
经过一部大电影和二十集电视剧的铺垫,如今三国的剧情终于进入了第一个**。
而这第二部三国大电影的名字,更是拨动了多少中国人的心弦,因为这部影片的名字叫做三国之三英战吕布!
光凭借这个名字,三国之三英战吕布的电影票,就已经卖的比春节家的火车票都难买了。
电影是以曹操行刺董卓为开端,机敏的曹操在行刺董卓失败的情况下,假意向董卓献刀而得到逃脱的机会。而在逃命的路上,这个枭雄因为误会而杀了吕伯奢满门,又干脆的斩草除根杀了吕伯奢。电影里扮演曹操的鲍国安戏份比原著多了不少,曹操的人物相比单纯的枭雄更加的丰满而立体起来。
不过这一部电影的经典片段,自然是要着落在十八路人马讨董卓的一幕上。
意气风发的华雄恐怕永远也没有想到,他人生的全部仅仅只是为了成为某个人的背景。
当他在汜水关大败孙坚,并且在阵前连斩三员大将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一番结果。
八路诸侯大帐前,曹操为关二爷温酒壮胆。
关羽道:“酒且放下,我去去便来。”
只听帐外鼓声大振,喊声大起,各路诸侯正惊疑不定,关羽已提着华雄的人头帐,而那杯酒尚存余温。
同被震撼的不仅是帐内诸侯,还有在电影院里的各位观众。
和原历史上的老版三国在这里粗糙的处理不同,三国之三英战吕布是实打实的少说凑了三四万个人头来拍这部电影。电影的战争场面导演是刚刚崭露头角的老谋子,只要不让他负责剧情和智商问题,单从审美和场面控制上来说,还是可以信任的。
王扶林把总,老谋子在框架内规规矩矩的填上战争场面,得到的就是剧情在线、场面宏大。而负责文戏的部分,王扶林又带了一个新的苗子。现场副导演陈凯歌这次表现的可圈可点,弥补了一些王扶林过于强调忠于原著而对电影艺术表现考虑不足的问题。
华雄被斩,电影里虽然如原著一般只给了关二哥一个侧面描写。但这正是罗贯中的精彩一笔,这番“温酒斩华雄”没有犀利的打斗描写,但却留给了读者丰富的想象空间。
电影里虽然没给关二哥斩华雄的镜头,却是对董卓凉州军鼎盛的军势给了充足的表现。
国内虽然还没有将c技术应用到电影拍摄上,但凑人头在这个阶段的中国电影从来不是问题可以直接调用解放军了!专业的军队在表现上,比未来那些演技让人尴尬的群演真是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旌旗漫山招展,经过至少一个多月培训的军队,在放箭、拼杀和布阵等方面的表现,视觉冲击力真是和原历史版本不可同日而语。
但越是如此,当关二哥片刻间拎着华雄的人头而归,越是震撼人心。
而到了吕布抵达虎牢关嗯,写作“虎牢关”,读作“hk”。真正的战场浮现在观众面前,中国观众才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视觉奇观”。
一座在汜水镇原地复原的真实虎牢关,出现在了银幕之上。
这并不奇怪,去年三国演义电影和电视剧大爆之后,从全国各地、甚至是东亚、东南亚等中国文化圈赶来的游客,都已经让三国影视城给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第二部三国大电影上映,汜水镇甚至是荥阳市都愿意出资辅助三国剧组,实际复原整个虎牢关。
条件只有一个,在三国旅游的套餐里,增加虎牢关项目即可。
至于说“复原”的虎牢关和历史上三英战吕布的那座虎牢关有什么关系谁管呢!
节操有绿纸可爱吗?
人造景点这种事情,胡总是见的多了!
甚至于说,以后还会不会有官渡景区、赤壁景区、千里走单骑套餐,刘婵被摔纪念处之类的旅游方案,谁又说得准对不对?
做p的,光是拍电影、出唱片,做个游戏,卖点q币,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点。
总之当三英战卢布这一幕出现在银幕上之后,可以预见,1991年的热门旅游景点里,肯定会有虎牢关一个了。
不知不觉间,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已经悄然降临。
这个新的世界、新的一段历史,在胡文海的搅拌下,越加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
抛下了历史的原罪,下岗工人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治,不必在绝望的挣扎于生存线上。而那些贪婪的蛀虫也得以清理,时局和社会风气大幅好转,经济发展更加活跃
在下一个十年,中国又将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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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春节假期结束之后,社会上似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但对于中国来说,一些事情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深刻的改变。
年后,分税制改革被提上了议程,国家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当中。而对于各单位的财务人员来说,另一个更加直观的改变,就是发票制度的改革了。
机打发票,发票联网,这些改革内容需要尽快对财会人员进行培训。等到年后上班,各地的高中生和共青团员开始分批返学校,参加录入工作的就变成了各单位送来的财务工作人员了。
毕竟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学生,他们马上就要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关卡。
在中国,高考是任何事情都必须让路的大事。而高中生的时间,无疑是最宝贵的。
不过,在这些高中生离开之前,毕竟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敬礼!”
穿着87式军礼服的解放军军官,手上捧着披着红绸的盘子。盘子上放着的是一枚枚造型别致的纪念章,以及一本看起来有些普普通通的塑料封皮的红色证书。
1991年经济普查纪念章。
正圆形纪念章的中间,是一颗光芒万丈的五角星,看起来有点像八一厂的厂徽。不过在五角星的顶端,一颗强而有力的拳头正在冲天而起!
1991年的高一、高二两届学生,因此被称为铁拳届。这些人里面,后来诞生了很多社会上的杰出人物。
这枚铁拳徽章,最后则成为了很多人一生的挚宝。在地下徽章市场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因为徽章已经超越了它本身的含义,随着后世对1991年经济普查过程的研究,它在中国改开历史上的地位也在不断变迁。
从经济普查、税务改革等表面现象,发展到打击贪官、整理社会风气等比较深入的意义。最后,一些关注改开历史的学者,甚至将其认为是改变了中国历史的一个重要节点。
如果没有这次“经济普查”,如果不是这些铁拳届的学生,也许中国社会就会成为后来的样子了吧?
很难想象,如果1991年这波从官倒手里赚了大钱的势力成为权力和资本的主流,这个社会会走向何方。
所以后来社会上对于铁拳届的学生们,是普遍有着很大好感的。
一枚铁拳纪念章,找工作会被人另眼相看,报考公务员有加分,就是结婚的时候带出来,都要收获不知道多少羡慕的眼光。
而这些铁拳届的学生,很多也没有辜负社会的期待。也许因为有着这样的一段经历,他们普遍具有很强的正义感和拼搏精神。踏上社会之后,他们哪怕只是普通人,也会勇敢的对不公平的现象进行斗争。
铁拳届这个名词,逐渐成为了和“老三届”一样,让人信赖的称呼。
不过在现在,这些共青团员们,还都只是稚嫩的雏鹰。
在冬天最冷的一段日子里,学校的操场上风刮的像刀割一般,然而这并不能熄灭学生胸中燃烧的自豪。
随着一声“敬礼”,解放军的军官纷纷举起手臂,向这些平日里普通的学生致以敬意,更是将他们胸中的骄傲刺激的热血沸腾。
市一中操场上奏响的是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正在走上升旗台的,则是新任景城代市长冯韶峰。
他挨个从解放军手中托盘里拿起纪念章,然后亲手别到学生的胸前。对每一个学生,他都要亲切的握握手、拍拍肩,然后温言鼓励一番。
整个颁发纪念章的过程持续了一个上午,每一个参与了发票数据录入的学生,都得到了嘉奖。
安进抬头挺胸从升旗台上走下来,侧过头来向着徐鹤小声的说道。
“我决定了,还有两年半的时间,高考的时候我要考清华的计算机专业。”
安进摸了摸胸口的纪念章,笑道:“我对网络有一点想法,到时候,说不定能够实现出来。”
“那我”
徐鹤歪头想了想,点头道:“我要考北大中文系,以后要做个作家,写一写我们这个寒假经历的故事。”
嗯,她并不知道,中文系和作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同学们,今天不仅是大家颁发纪念章的日子,同样还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在今天,我们要欢送一位令人尊敬的教育家,我们敬爱的市一中校长,季昌胜老先生。今天是老先生退休的日子,他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一生”
冯韶峰大手一挥,指向台下:“下面,我们有请季昌胜老校长,给我们最后讲几句话!”
顺着冯韶峰的手指指向的位置,忽然全校都安静了下来。
那里空无一人。
教导主任匆匆的跑上台来,在冯韶峰的耳边说道:“冯市长,季老校长走啦。他说没什么好说的,早就想过白拿钱不干活的日子了。刚才跟我说定了去汉东省京州市的火车票,要去看他当检查长的弟弟了!”
“景城到帝都的快四百三十次列车已经进站,请您站在安全线内准备上车,以免发生危险。接送亲友的旅客请注意”
“老同志,您这是去哪啊?”一位同车的三十多岁年轻人见到季昌胜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连忙帮他将行李接过来,小心的放在了白线以外的地上,关心的问道。
“同志,谢谢了!我这是去帝都,然后转车去汉东的京州。”季昌胜笑呵呵的一屁股坐到行李上,和年轻人攀谈起来:“你这是去哪?春节返城?还是出差?”
年轻人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笑道:“我有朋友说绣城这两年发展的不错,我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绣城这两年确实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年轻人去闯一闯是有好处的。”季昌胜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他旁边的一群人,问道:“小同志怎么称呼?怎么,旁边这些人都是你们一起的?”
“宋青山,老人家怎么称呼?去京州可不近,您一个人?”
宋青山向旁边人招了招手,其他人乐乐呵呵的围了过来。他们见了季昌胜年纪大,但是气质不凡,温文尔雅的样子,很是让人喜欢亲近。
于是便有人摸出一根翠绿的黄瓜来,用水洗干净了,递给他道:“部队农场种的大棚黄瓜,您老尝尝?走路渴了,这东西比水还解渴!”
“嚯,这黄瓜可真不错。”季昌胜也不客气,接过来咔嚓一声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啊!咱们东北过去可没这好事,冬天向吃口蔬菜,也只有冬储的大白菜。这黄瓜夏天吃的不想吃,冬天吃一口比肉还解馋!”
“那是啊!现在可是敞开了吃咯。”宋青山哈哈笑道:“前两年市场上刚有大棚黄瓜的时候,还卖到八毛钱一根的价呢。今年好了,咱们市区周围几个村子也建了大棚,价格跌了一大截。虽然还是贵,可总算吃得起了。冬天能吃黄瓜,真是给一碗红烧肉都不换!”
“呕”旁边有人听到宋青山的话,假意干哕了一声,摆手摇头道:“别提红烧肉了,过年这几天,吃的都快吐了!”
“哈哈哈哈”这人搞怪的样子,引起众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叫我季老师吧,一路火车,车票家里都给我买好了。”季昌胜跟着开怀大笑一番之后,说道:“帝都有人接,换个车,睡一觉,马上就能到地方了。原来这一路至少十五个小时,听说现在火车提速了,比原来快了二分之一,十个多小时就能到,方便啊!”
“是啊,今年火车可真是快了!”旁边其他人也走了过来,他们统一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背上印着惠发河造纸厂的字样,众人随意的攀谈着:“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厂里效益不行,我们干脆申请买断了工龄。大家一起凑了笔钱,打算去绣城碰碰运气。”
季昌胜有些惊讶:“买断工龄,你们这是连国企工人的身份都不要了?”
“嗯,就算是进入劳务公司等分配,也只是在景城国企内找机会。与其和其他单位的人抢位置,我们几个觉得去绣城更合适。”
宋青山说完,其他人插嘴道:“国企身份有啥用?我们虽然买断了工龄,不过还有养老和医疗保险,三个月的失业救济金,还不是国家管着一辈子?只要三个月找到工作,补交上保险费用,也不用在国企把自己一辈子都交代了吧?”
“国家现在搞的这个真是不错,我们惠发河造纸厂本来要不行了,不过没了退休和医疗这两块包袱,又转岗和买断了一批工人,现在情况也好了不少。”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厂里正在筹备技改,从东南亚进口高档纸浆,准备转产什么打印纸,听说以后这个产品销路会不错的。”
“嗯,这是咱们厂原来孙工出的主意。姓李的进去了之后,大家都在推孙工当厂长。我们虽然买断了,可也希望厂里以后条件能好起来。”
“是啊,是啊。”工人们闻言纷纷喜笑颜开:“总感觉,这个年过了之后,有点苦尽甘来的意思。”
“希望吧,前几年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哈哈,不过这和咱们没关系啦。我们要去绣城,去实现梦想!”
“对,实现梦想!”
“嘿”
工人们向正在进站的火车挥舞着手臂,满怀憧憬的高声喊道。
“来吧,我们去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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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春节刚过,胡文海又不得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堆到他头上的事情一大堆,不过很多和新科有关的工作,他本来也逃不掉就是了。
比如说,和全国经济普查同期进行的,全国技术大普查。
相比于正在轰轰烈烈进行的经济普查,技术普查进行的就相对比较低调了。技术普查的本意,是为了利用五百亿美元从美国采购技术和设备进行工业升级。而要进行技术升级,首先一个问题就是,必须要知道自己的家底究竟有多少。
总不能有些东西买来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家里原来有更好用的东西吧?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引进技术和设备上犯的错误、交的学费,多的让人心疼。而且还不是交一次,有些地方、有些系统、有些项目,是两次三次都不吸取教训,光交学费不长记性。
要避免这样的问题,就要对自己手里的技术首先有一个了解,然后对全国技术引进进行统筹规划。
而如今国内要说科研技术的中心,大概有那么两个半。两个不用问,自然是帝都和魔都,半个则是正在逐渐成长起来的渤海省电子和重工业科研带。
而这半个之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这两年正在迅速崛起的新科科学院。
相比于中科院、各部委和高校直属的科研院所,新科科学院的底蕴无疑是薄的太多了。新科科学院院长倪光南,副院长兼动力研究院院长吴大观,这两人在国内科研界无疑是拥有巨大的能量,但中科院里要拎出来能和他们煮酒论英雄的人物也不会少。
然而新科科学院有着一个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hothoy”。
相比于国家科研单位,新科科学院技术水平、人才数量等各方面都差距很大。但只有一个方面,在全国的科研院所中那是大名鼎鼎有钱。
胡文海在科研投入方面,无疑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中国私人企业中最大方的了。
有人因此向胡文海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新科科学院持续取得众多中外瞩目的科研成果,究竟有什么诀窍?
‘??
这就是胡文海给出的答案。
在科研界智商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有钱,是可以买来智商的。
所以这些年,新科科学院的发展速度相当惊人。而专注于电子和动力两个领域,也让新科系统的优势得以集中放大。
单就目前来说,电子领域里新科科学院已经创造了多项世界第一和绝对领先的领域,而在更多的项目中处于迅速追赶行列,至少也能达到国内领先水平。
比如说功率半导体方面,新科在拿出ct之后并不是就此刀枪入库,而是每年都投入了上亿美元,用于对bt技术的开发。
此时至少在实验室里,胡文海已经能够复原出1200v/600级别的bt芯片。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相关技术处于绝对保密当中,下一步则是正在攻克6500v/200的bt模块。只要拿下这两个技术档次,新科将在功率半导体市场站稳至少二十年的龙头老大地位。
另一方面,与江光总厂联合成立的微电子研究所,凭借浸入式技术,也已经掌握了8微米光刻机的生产能力。到了现在困扰国内光刻机产量的并不是镜片或者机械加工能力,而是光源问题。
国内的机械加工能力,至少能够保证到干法8微米光刻机的需求。
实际哪怕是原历史上,国内九十年代的亚微米光刻机都是能够自产的。只不过自动化程度不足,在效率、成品率和产量上都无法与国外产品进行竞争,只能作为预研技术储备了起来。
从始至终,国内光刻机技术发展最大的拦路虎,就不是技术上的问题。魔都微电子之所以风评不好,也是因为产品迟迟没有市场竞争力,只能吃国家财政的补贴。而财政补贴这种事情时间长了,一个企业的精气神也就毁了。
根子上,实际还是因为尼康和的联合围剿。每当魔都微电子有了产品突破,立刻向国内开放相关产品进口,低价冲击阻止国产光刻机进入市场。
这种事情干上两三次,魔都微电子也就只能甘心做个“存在舰队”了。
作用嘛,只剩下促使国际上不断向中国出口落后一两代的光刻机。当然,如果魔都微电子死了,想必尼康和也会欣然的彻底掐断中国光刻机的进口渠道。
不过如今有了新科科学院,在光刻机行业里国产光刻机当然不会再走这条老路了。
胡文海始终强调的一点,就是技术本身必须能够赚取满足自身发展的利润。
而这一点,也在光刻机的研发中体现了出来。
目前看来,前道工序光刻机的市场新科还无法与尼康和进行竞争。但是总有一些领域,是可以用来弯道超车的。
夏雪宜有些受宠若惊,他也没想到自己不仅坐飞机与胡解放做了一排,还能再见到胡文海,而且由他亲自带领参观了新科科学院。
帝都显像管厂的情况并不乐观,美国方面对其打算引进的彩色电视机玻杆、电子枪等技术,扔过来的都是一堆过时而且成本高昂的技术。在这方面,日本人拥有绝对的商业优势,于是夏雪宜又转而打算寻求与日本企业合作。
然而在与日本旭硝子、端子和日伸三家株式会社的谈判之中,日本人咬定了合作条件,不仅合资股份要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对核心技术也遮遮掩掩,根本没有市场换技术的诚意。
而此时这个曾经亚洲最大的电子管厂,已经是发展的举步维艰了。如果按照曾经的历史发展,接下来这个工厂的命运将走向另一个方向。老旧的工业区焕发新春,成为了未来那片小资圣地798艺术区。
然而此时,为了维持798厂的生产和运转,夏雪宜和管理层不得已的想出了一个办法。把曾经辉煌一时的厂区打扮的光鲜亮丽,然后租给了雀巢、bb等跨国企业,以收取一笔可怜的物业费用。
而798厂的管理层则搬出了办公大楼,转而在活动板房里办公。工人们的生产场所,也从高大的厂房,搬到了一片已经废弃的旧平房里。
凭着这点手段,798厂勉强维持着2600名职工的生产和生活。
若非是国家突然组织了美国采购团,若非是在飞机上遇到了胡解放,若非是他抱着些微的希望联络了新科集团,说不定帝都显像管厂就要接受日本企业苛刻的合资要求了。
不过显然,历史就要在这里来一个急转弯了。
“按说夏厂长远来辛苦,按理说应该休息一下的。”胡文海专门从帝都赶绣城,可不会是想家了而已。夏雪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了这件和他息息相关的大事。
胡文海有些歉然的说道:“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的测试马上就要得出结果,只能先委屈了夏厂长。”
“胡总说的那里话。”夏雪宜连连摆手,有些好奇的问道:“就是不知道胡总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嗯。”
胡文海略微沉吟,说道:“不知道夏厂长对d光源了解多少?”
夏雪宜敢登门拜访,当然是事先做过功课的。事实证明,在未来能闯出一番名头,没有人是简单选手。
他微微皱眉,很快就眼前一亮,试探的说道:“胡总说的,难道是前两年曾经角逐科技进步奖的蓝光d技术?新科新科科学院已经完成了生产技术的研发吗?”
胡文海含笑点头:“是的,新科电子研究院已经完成了d生产的核心装备,步进投影光刻机的研发。”
d蓝光是d光源中最后被攻克的领域,红光和黄光都已经能够产生,但偏偏只差了蓝光无法合成白光。
而没有白光,d的应用自然要受到极大的限制。
自打前两年胡文海在申请科技进步奖的时候,一口气扔出几篇诺奖级论文之后,蓝光d的开发在国际上又掀起一阵热潮。
然而胡文海敢扔出论文当然不会毫无准备,蓝光d的专利他早就已经在全球进行了注册。只不过当时国内还不具有生产条件,所以暂时耽搁了下来。
到了1990年,新科电子研究院与帝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进行合作,开发的一氟化氪(krf)激光光源终于能够满足要求,装备到了“新江(新科、江光总厂)微电子所”研发的第三代投影曝光光刻机上,完成了亚微米光刻机自产的最后一步。
被命名为流光1的投影光刻机,实现了完全100%的国产化。从镜头到机械,从光源到系统,全部都是由国内厂家配套生产。干法光刻节点1微米,采用浸入式和光学邻近效应矫正等技术后,工艺节点可达到8微米级别。
至此,蓝光d的生产技术已经万事俱备。相较于传统照明技术,d照明的优势相当明显。
一片蓝海,正要在胡文海的描绘下,对夏雪宜和帝都显像管厂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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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凝光1光刻机的身影隔着参观通道玻璃出现在夏雪宜的视线里,让他忍不住屛住了呼吸。
这是个类似巨大文件柜的机器,上下两排深色玻璃门,一块crt显示器被放置在右侧上方的玻璃门内。
显示器上此时正显示着一些设备运转的数据,数值缓慢而波动不大的变化着。
单从表面看来,很难让人相信这不起眼的设备竟然就是电子工业中制造难度最大的光刻机。
而事实上嘛,夏雪宜看到的本来也不是用来做前道工序的光刻机,而是后道工序的封装光刻机。
光刻机有前道、后道之分,前道工序的光刻机技术含量更高,对生产条件的要求也更高,主要是用来加工芯片的内部电路。而后道光刻机则是用来进行封装的,加工的是芯片外部电路,壳体、针脚等加工要求略低的部分。
随着显示器上的进度条走完,光刻机发出嘀的一声提示音,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赶过来,将已经完成封装的d芯片从封装光刻机中取了出来。
经过光刻这一部之后,后续的处理工序就比较快了。再进行蚀刻、电路沉积,芯片切割,外部壳体封装等工序之后,一颗颗d照明电路就算是生产好了。
没过太久时间,这些世界上第一批工业生产的d发光芯片就被送到了胡文海和夏雪宜的手中。
“这就是d发光芯片?”夏雪宜兴奋的将手里不起眼的芯片,翻来覆去的仔细研究了一番。
和普通芯片的封装不同,d芯片封装采用的是透明树脂,将芯片的氮化镓电路直接暴露在了人的肉眼观察之中。此时夏雪宜最关心的,就是这方寸之间的小小芯片究竟有多大的作用。
虽然d的相关数据夏雪宜早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其核心优势和发光原理也都了然于胸,然而终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d照明究竟能否替代现在市场上的其他光源,不是只通过数据能够描述出来的。
胡文海点头,解释道:“它的衬底是单晶硅,发光材料氮化镓,激发材料是钇铝石榴石。氮化镓发出的蓝光一部分激发钇铝石榴石产生黄光,人眼观察到的是蓝光和黄光混合产生的近似白光。”
“d发光亮度很高,但耗能却是每瓦25流明,比白炽灯的效率高了近一倍,而几乎与卤钨灯相同。但这还不是d发光的极限,我们的实验室里已经实现了每瓦120流明的发光效率,只不过还没有投产而已。”
“120流明?”夏雪宜吓了一跳,脑海里忆了一下,不敢置信道:“那岂不是说,d能够达到氙气灯的效率和亮度?”
“目前阶段还不行。”胡文海摇头,想了想,补充道:“我们先从比较低的性能入手,这样市场效益才会比较令人满意。”
胡文海的话在夏雪宜听来,很有茅塞顿开的感觉,连忙点了点头。
这次到美国去了一次,夏雪宜也算是开了眼界,原来资本市场还能这么玩的!即使是实验室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但只要市场还没有饱和就绝不主动进行技术更新!
等到竞争对手好不容易追上来之后,再把更高一层的较先进技术放出去。这么一来二去,洗牌几次,市场上基本就只剩下一两个巨头可以横着走了。
类似的,大概可以看看英特尔和d,农企可不就是被英特尔玩的欲死欲仙。而当d失去威胁市场的能力之后,英特尔也就失去了更新技术的动力了。
当然既然新科手里有每瓦120流明的技术,那d光源的应用范围就不仅是广泛,而且是大有前途了。
普通人家里的灯泡属于消耗品,利润是日用品级别,也就是薄利多销的销售模式。这世界上当然有通过卖灯泡发财的企业,但市场上又能有几个企业做到飞利浦这样的层次呢?
也就只有一个飞利浦而已了。
但如果d照明不止局限于家庭照明,那它的市场前景就立刻不同了。人类的照明市场需求是非常大的,有一些产品和项目也不仅是日用品的盈利水平,而是奢侈品的盈利能力。
比如说汽车车灯,一套氙气灯系统的造价少说几千,多的几乎没有上限。光是一个23000伏的高压包,就让这套系统复杂了不知多少倍。能耗虽然较白炽灯等技术低,但肯定不会比现在还在实验室中每瓦120流明的d更有优势。
而不论是氙气灯、白炽灯还是荧光灯,它们都有一个非常严重的缺点,那就是抗震。
“灯泡”从被人类发明出来开始,就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东西。这是由它自身原理决定的,为了保证真空或者惰性气体环境,只要是采用薄壁玻璃作为外壳,易损的标签就没有办法摘掉。
但d光源不同,d因为是半导体二极管发光,采用透明树脂封装,抗震性有了极大的提高。它的激发电路简单,不需要氙气灯那样进行危险而复杂的升压。它的发热量低,不会有像白炽灯一样的高温辐射。它的使用寿命长,这一点更是其他照明手段所望尘莫及。它的环保性能好,没有荧光灯对环境的污染
而这些特性也意味着d光源比其他光源在一个领域中更加适用军事。
军事行动中对可靠性的要求是压倒性的,而众所周知,军队在花钱一事上,向来是非常大方。
可以说,d白光光源的出现,对于人类照明来说就是一场革命。d光源的市场前景,最差也能保证军事应用这一块大蛋糕。
唯一让夏雪宜疑惑的,就是d光源的人体感受如何?是舒适、还是可以接受,亦或者无法忍受?
胡文海点头,然后招了招手,已经有工作人员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
铝合金的手推车上摆着的是一些已经完成安装的d照明工具,包括台灯、手电、灯带、灯泡等多种形式。实际上形式对于d灯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的发光环境并没有其他光源那么多限制。
胡文海利落的接通电源、按下开关,刺目的d白光从一个个小小的灯泡中亮了起来。蓝白色的冷光受激辐射出来,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夏雪宜微微眯了眯眼镜,不得不说,d的灯光并没有白炽灯那么让人舒适,而是稍显刺眼。
它的白光也并非是真正的白光,而是有些“惨白”的感觉。说实话,这样的灯光对人体感受来说,不能说是一种享受。
不过日常使用上来说,接受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也就足够了。
产品只要没有致命缺陷,推广基本就是靠时间了。用五到十年时间,将d照明推广到全世界,同时逐渐推出性能更好的产品。这样一边推广、一边洗牌,足够把任何妄图在这一领域与新科和帝都显像管厂竞争的对手,玩弄的欲死欲仙了。
等到在照明市场洗牌差不多的水平之后,d照明这一点不算缺陷的缺陷,用户也就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等到坐稳了市场霸主的位置,到时再放出d照明的高端应用,实现照明系统的更新换代。这个每年上千亿美元的市场,将会被胡文海彻底握在手中。
“我的计划是希望能够与帝都显像管厂合作,我们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798厂以目前的资产入股,还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申请国家财政支持等方式,占有相当一部分合资公司的股份。而新科以技术、设备和专利、人才等方式入股,具体的股份比例是可以谈的。”
胡文海胸有成竹的说道:“这家企业的使命,我希望是不仅局限于照明领域。d光源在显示技术上更有优势,很快新科还会有更多的新技术推出。比如说更加先进的彩色液晶显示技术,触控技术,未来将成为电子消费行业的基础支柱性企业,成为新科未来电子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不知道夏厂长,对此感不感兴趣?”
夏雪宜有些踌躇,点头、又摇了摇头:“胡总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只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呢?”
“我是说,比帝都电子管厂更合适的合作单位,应该也并不少吧?”
胡文海闻言,想了想,沉吟一番:“你就当是缘分吧。”
原因吗?其实很简单啊,因为你们是未来的“京东方”啊。
这个默默无闻却又鼎鼎大名的企业,胡文海实在不忍心等它再经受几十年的磨难,才重新浴火重生。
他想知道,如果给京东方一个公平的机会,它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从一开始,就能与rb、韩国和宝岛的同行们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中国的显示面板行业总不至于,再像当年那样落到宝岛那群白眼狼企业手里了吧?
至少这一次,798将不再会成为“小资的圣地”。
胡文海更加希望,未来798这个名词,代表的是中国科技的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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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在与夏雪宜敲定了新京东方的组建方案之后,在绣城又多呆了一段时间。
跟踪了新科科学院一些重点项目的进度,安排了一些新项目的研发工作,剩下的时间被他用来在绣城好好的逛了逛街。
说起来,他甚至已经对这座自己家乡的城市有些陌生了。不论是未来的绣城还是过去的绣城,与现在的绣城都有着很大的不同。
东风快递对城市运转模式的影响是一个方面,而特区、进出口贸易,高科技产业和高校集群等新的因素,同样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深刻的改变。
绣城原本是坐落于小凌河北岸的一座城市,处于辽西走廊的中间位置,自古以来是东北游牧渔猎文明威胁中原的必经之地,乃是关系到天下兴衰的重要节点。
在八十年代以前,绣城的主要城区集中在小凌河以北。老城区的城市基础建设并不落后,只是城市的规模也并没有多大,所以运转的还算不错。然而几年不见,绣城如今早就已经大变模样。
蜿蜒的小凌河跨度大概有一公里左右,过去的绣城只有两道桥梁跨越其上。一个是西大桥、另一个是南大桥。这一次胡文海到绣城,却愕然的发现,小凌河上此时已经又新建了四座桥梁,更有三座桥梁在建。绣城市府像是不要钱一样,把允许建桥的地方至少在规划上都作出了建桥的计划。
这样疯狂的建桥计划背后,折射的是绣城的入海战略。
向南!再向南!
绣城市府班子通过的最新规划,是打算将绣城城区比照现在再扩大十倍,打造大绣城!将绣城建设成如同盛京、铁岭、鞍山、辽阳、抚顺、本溪这样的巨大城市群落。
初步目标是将绣城的城区与县级市绣西连接起来,直达渤海海岸。而绣城的影响力将辐射到朝阳、阜新和盘锦一带,通过铁路和高速公路,将这个城市群落打造成一个“一小时”经济圈。
最后,整个渤海省可能会形成三个城市群落盛京城市群、绣城城市群和大港城市群。
以及最后的最后,将三个城市群连成一片,与京津工业区成为像日本“太平洋工业带”一样的“环渤海工业带”。为了这一目标的实现,渤海省甚至已经在着手进行“大烟”渤海海峡海底隧道的可行性论证了。
反正说实话,渤海省这两年财政收入很有点花不完的感觉折腾吧,万一真的成了呢?
这些就说的远了,都是些长期和远期的愿景。而这几年在绣城发生的改变,却是真真切切的。
绣城的新城区跨过小凌河,向着南方的渤海海岸推进了近十公里,相当于重建了三个绣城的老城区。
得益于绣城本地就有重型机械工业,绣城建筑业的机械程度极高,城市建设速度更是日新月异,丝毫不弱于第一个特区深圳的建设速度。
宽阔的马路和林立的高楼,还有川流不息的汽车和人群,绣城的经济结构同样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原计划单独升级成地级市的绣西市坚决拒绝了这一“好意”,换来了将绣西纳入绣城规划的福利。
绣西的支柱产业造船业,这几年依托绣城的资金支持,获得了相当巨大的发展。
绣西造船厂的大黑鱼工业不提,单是民用船舶建造就创造了两百多亿的产值。绣城石化从绣城的城区逐渐搬迁到绣西,单是置换出来的工业用地就狠赚了一波。绣西借此大力发展石油化工,到1990年产值竟然超过了造船业,高达四百亿人民币。这还是绣城石化没有搬迁完成,整个搬迁和扩建工程,预计要到1993年才能完工。
至于石化的配套产业,三酸两碱、煤化工,合成氨、化肥和乙烯工业,更是在绣西蓬勃发展起来。
而另一方面,绣城城区的很多工厂开始向滨海工业区搬迁,又带动了老城区的城市建设发展。基本上来说,绣城用了六年时间,就完成了原本历史上三十年才实现的建设成果而且还大大超出了。
城市发展,同样离不开人口。绣城从八十年代的六十万城区人口,到1990年统计数据显示,城区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级别。新增人口,主要是从周边区域,以及东北的其他地区慕名而来的流动人口,除此之外还有全国各地调动工作的职员,考上绣城高校的大学生。
和深圳等南方特区的建设模式不同,深圳特区是为了建设一个对香江的贸易口岸,是作为国内对外贸易的一个窗口,因此全国各地支援建设,有所谓“一个城市一栋楼”的说法。
而绣城的特区并不只是一个贸易口岸,而是作为东北工业升级的发动机、电子产业基地,高新科技成果转化试验田,地区中心城市等概念进行规划的。
因此绣城得到的扶持方向也不尽相同,没有了“一个城市一栋楼”,但是却换成了“一个名校一座分校”的模式。
早期胡文海花了大力气,从魔都拉了一票高水平高校的分校来。而打开了这个局面之后,后面的发展就水到渠成了。有新科科学院大洒金钱,绣城市府出台了一系列对高校的优惠和鼓励政策,大力发展高校经济。
不说别的,单是新科科学院就与清华和北大合作,开设了27个博士后科研流动站。
新科科学院很多实验室,单是凭借国内独一份的设备优势,就能拿下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编制。比如说全亚洲最大的c暗室,国内好多军工设备的电磁兼容都要拿过来进行测试,你不给个重点实验室的名号好意思吗?
这么一个c暗室,还不够给个流动站的编制?主持实验的科学家,怎么也要是个准院士级别大牛吧?
这一狗票的高级实验室,无疑对科研人员的吸引力是巨大的,由此又带动了国内众多知名高校的入驻。
绣城新城区近乎一半的工程,是用来给这些高校兴建的新校园。九十年代初,这些高校就给学生用上了下桌上床、带洗手间的新六人间寝室这当然是绣城进行补贴的结果。以至于虽然是新校区,很多来参观过的学生,都坚决要报考绣城的大学。
到1990年,绣城已经建成的新校区就有七座,正在、或者确定意向的大学还有十多家。不仅是理工类大学,文科和艺术类的同样看好绣城发展。鲁美在绣城投资建设的数码艺术教学中心,为三国演义电影和电视剧拍摄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随着绣城的迅速发展,在绣城大学中学习的第一批大学生已经毕业,并且绝大多数都留在了这里。
绣城特殊的城市运转模式引人注目,大量普及的计算机办公,高效和平易近人的政府服务,日新月异的高科技企业进行的产品推广,都让这座老旧的重工业城市焕发出绚丽的新生。
火车在站台上渐渐停稳,从景城坐了四个多小时火车的宋青山等人手上拎着一包包的行李,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老宋!”
站台上,毛元龙兴奋的挥了挥手,跨着大步跑了过去
“嚯,元龙你这是发财了啊!”宋青山身边几个兄弟纷纷围了上去,上下打量着毛元龙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毛料西服,特意敞开扣子将真皮皮带上的手机皮套露了出来。脚上的皮鞋光可鉴人,头发抹的油光锃亮,脸上红光满面,光看这个打扮显然是混的不错。
“混日子、混日子,嘿嘿。”毛元龙摸了摸毛寸的脑袋,笑了笑,挥手道:“我说兄弟们,这大冷天的别光在这站着了,跟我走!咱们吃饭去,吃完了饭,今天还有点时间,咱们去把暂住证给办了。有了暂住证,就能在绣城找工作了。”
宋青山看了看手表,谨慎的说道:“今天时间可不早了,我们这么多人,要不找个早点时间去办暂住证?也省得再多跑一次。”
“嗨,用不了多久。再说办暂住证的地方也不远,这绣城啊,跟咱们景城可不一样。”
“哦,那好,我们听你的。”宋青山没有再多说,眼光则不停的在周围观察着。从火车站里出来,这绣城就让他生出一种新鲜的感觉。
“这是绣城的公共服务中心,绣城每个街道都有。像是交水电费、电话费,或者办理证件,查询信息和服务申请之类的,所有涉及政府的服务工作,都可以在这里办理。你们的暂住证,也不用跑去公安局办理。在这里提交信息,明天东风快递就能把证件送到我租的地方,方便的很!”
宋青山有些懵懵懂懂,跟着毛元龙的说辞找了个没人的窗口,向里面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资料。
“我想办理一下暂住证。我们是从景城来的,打算在绣城找个工作。”
“您好,欢迎您来到绣城。”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热情的站起身来,在宋青山惊讶的目光中,竟然对他微微一笑!
宋青山抬头向服务中心外面看了看,这里真的是国家办公机关?自己前面这个,真的是公务员?
不是新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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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美好的乡之旅,仍然是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对于像新科如今这么庞大的摊子来说,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有突发事件。有一些不需要胡文海操心,在体系内部就能被解决掉。而有一些,则不能。
而且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围绕某一个人旋转的。当胡文海在某个地方搅风搅雨,龙卷风暴风雨一旦登陆,从来不会只按照人类规定的路线行进。
并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全国技术大普查,实际上内里的争夺和对未来的影响,并不会比明面上的经济普查来的轻松。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时机进行的技术普查,要更加残酷和激烈。
原因很简单,稍微在上层有些渠道的人都能得到这么一个消息。这次的技术大普查,是为了给五百亿大采购提供决策依据。
换句话说,美国的五百亿大采购这块蛋糕怎么分,全看这次技术大普查的结果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五百亿美元这么大一块蛋糕。有些人的眼睛盯上去,早就拔不出来了。
某种程度上,胡文海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掀起的这股技术大普查风暴,谁想到,竟然烧到了自家生意的头上。
飞机在魔都降落,胡文海从飞机场到城区这段路上,几乎没有露出过一丝笑脸。高压的气氛和紧张的情绪,让所有人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人在哪里?”
刚刚抵达浦东新建成的新科魔都子公司总部,胡文海披头就对从大楼里迎出来的路大明问道。
路大明算是胡文海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了,当年胡文海搞微型涡喷上f14航模,最开始那架航模就是有他和胡文海还有胡虎三个人手把手敲出来的。
虽说是要任人唯贤,但在路大明本人能力没有缺陷的情况下,胡文海当然愿意照顾一下自己的身边人。最起码,他和路大明沟通起来成本就要小的多,双方之间的信任程度更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这些年他经过胡解放的一番锻炼,也算是到了能够放出来的水平。谁想到经手的第一个项目,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要说路大明心里没有懊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时路大明并没有将自己的焦急表现出来,而是沉着冷静的迎了上去,答了胡文海的问题。
“人我们现在已经安排到招待所了,不过双方现在搞的有些僵持,部里的舆论情况并不很好。”
“什么并不很好,你就直说这帮王八蛋又t皮痒了么!”
“出了事情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毛病,稍逆了他们的意,就要用集体、用大局压下来!这么有大局观念,他们当初怎么就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伸手了?c,乌鸦从来看不到自己身上黑!”
“只把下面人当成是赚钱的机器,心思只用到争权夺利上面。什么产业发展,国家利益,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屁!”
“要我说,早就该有人给他们这么一个教训了!龚国政他们做的是不很理智,但我跟你说,这些都是个爷们!可交!”
胡文海站住脚步,气愤难平,想了想说道:“既然人在招待所,那我就不进去了,咱们直接去招待所。ct,这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帮王八蛋从来就不会长那么一丁点记性的吗!”
“掉那吗,娘希匹!龟儿子!我*他们的姥姥!龟孙,瘪犊子”
从新科魔都总部一直到招待所,这不长的一路上,胡文海几乎就没停下嘴里的脏话。
说实话胡文海几乎是从来不骂人的,可想这次是真的要被人给气疯了。
自从年后,西飞就有一些传言在人们口耳之中流传。
技术大普查,五百亿美元,工业体系升级,这些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传言了。而也有一些那么不太靠谱的传言,出现在了人们的耳朵里。
其中最不靠谱的一个传言,就是西飞的总经理常畅在之前的经济普查当中,可能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常畅是什么人,大家再清楚不过了。一年三白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是扑在工作上。西飞能有今天的成绩,与常畅的努力付出和经营是分不开的。
西飞如今主要的业务分为两块,一个是为国内生产军用运输机和轰炸机,赚钱不好说,但亏钱倒是还不至于。靠着军队的订单,西飞最多就是饿不死而已。
而到了八十年代之后,早期全国经济都不稳定的时候,西飞却是在航空工业一枝独秀的好景气。
原因吗?从八十年代开始,常畅就带领西飞尝试着走出国门。不仅是拿下了一系列波音的重要配件供应,还和空客的业务搞的有来有往。法航、意航,德国、加拿大,都是西飞的业务范围,到了九十年代,西飞已经成为国际上重要的航空零部件供应商了。
除此之外,西飞还开发了一系列非航空民用产品。比如说客车、铝型材,金属门窗,变频器,抗静电地板,甚至还有书架等家具产品。
在常畅手里,经过十年的发展,西飞如今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这么一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领导,违法违纪?开玩笑呢么?
这个传言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是拒绝相信的。总不能你说我们常总贪污受贿,就贪污受贿吧?实际上各单位的头头们,哪个没有类似的传言呢?只要没有进入组织程序,都是当作不存在罢了。
然后,然后td组织程序就下来了。
航空航天工业部以收到检举为由,向西飞派出了调查组,对常畅的经济问题进行调查。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是非常乐观的。以常总的功绩和为人,哪怕是有一点不谨慎的错误,最多也就是一个批评和警告处分大概就差不多了吧?
以常畅往日的表现来看,没人觉得这会是什么大事情。然而紧接着,事情的发展就让人有些笑不出来了。
调查还在继续,航工部就下来了一纸任命。常畅因为涉及经济问题,先调任到部里的技术委员会担任副委员长一职。
尼玛。
这个破技术委员会,至少有十七八个副委员长。如果加上常畅,妥妥的奔二十个去了。
而这一操作的原因,不过是一份匿名的举报信而已。
当然,这其实也不奇怪,很快就有人开始怀疑,常畅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他原本是要升官的?所谓八分钱、查半年,往往升官的时候便是举报信最多的时候。
美国的倒霉蛋总统尼克松,不就是被一封接一封的匿名信给搞下去了么?
所以匿名信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引子。关键,还是看是否有人想要借机整人。
这一次,显然是有人想要整他。
当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厂里也不能没有总经理。这常畅“高升”了,接下来谁来接任呢?
没人,上面很快传来命令,说是要推进扁平化管理。部里将会成立一个航空项目委员会,由部里直接与西飞的各部门进行管理。从此以后,西飞将不再设立总经理,而是由车间主任、部门经理和项目总设计师等中层领导,和项目委员会进行对接。
既然总经理的职位都没有了,那常畅自然是不再有任职的必要。上调到部里担任一个副部级的副委员长,这可是个好差事哦!
部里的命令传下来,西飞的所有职工当场哗然。好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设计师,都走出了实验室,向上面想方设法的传达自己的意见。
常畅如果有问题,那就一切按照党纪国法办。如果没问题,也请给一个明确的结果。不管有没有问题,在西飞如今这种即将腾飞的前夜,将灵魂人物调离这种事情,显然是不合理的。
西飞的职工们,只是想要一个结果而已。
而答他们疑问的,是部里接下来一连串的大动作。
运七200和xf90等西飞正在着手的客机开发项目组,为波音和空客代工的加工车间骨干工作组,全部受命调往魔都上飞新成立的麦道82国产化项目组。
与项目组共同转移到上飞的,还有新利航空公司签订的,采购一百架运七200客运型、两百架运七货运型的巨额订单。还有正在进行涉及的xf90支线客机计划,同样被合并到了麦道82国产计划当中。
单是这一笔合同,总金额就是五十亿人民币。
但这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而已,上飞新任经理苟观的目标,是盯上了技术大普查之后的工业体系升级。上飞吃掉西飞的民航工业能力,大普查之后国家将会面临这样一个局面,那就是只有上飞一家能够消化从美国引进的技术。
巨额订单加上国家的巨额投入和产业升级,上飞将成为中国当之无愧的民航霸主。
至此,上面的谋划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这是一笔很可能涉及到上百亿美元的巨大蛋糕,在利益的驱动下,有些人已经是不惜铤而走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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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新科在魔都的招待所规模不大,但环境相当不错。 章节
浦东海边一段沙滩被单独分隔了出来,上面铺设的是从蜈支洲专门运过来的细沙,再加上建造的海边栈桥和原木建筑,相当具有度假气氛。
只不过在这个时段里,魔都的天气不太好。平常温度大概是十几度的样子,不太适合游泳。不过即使如此,仍然有一些魔都新科的职工能够享受到福利,带着家人或者朋友在海边度过悠闲的一天。
而此时正这座海边招待所里居住的大部分住客,恐怕都没有享受这番乐趣的心思。
龚国政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烦闷的点了颗烟。没有抽两口,便干脆仍在脚下踩灭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是有些目不暇接、惊心动魄。他一个新舟60(运七200)的设计师,怎么就搅合到这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之中了呢?
人生际遇的风浪,莫过于此吧。
常畅被上调之后,龚国政和新舟60整个项目组都接到了调令。西飞将与上飞成立一家合资公司,股权由上飞占有绝对优势。而西飞则向合资公司派遣了一批工作人员,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西飞民航制造和技术能力的骨干。
西飞这群技术和业务骨干还没有反应过来,航工部航空口的何副部长就亲自下到了西飞,来暂时主持西飞的业务。而他做下的第一件事,则是干脆利落的将这部分业务骨干的关系,全部转到了与上飞的合资公司。
然后何副部长几乎是以押送犯人的态度,将这批人送上了前往魔都的飞机。
到了这个时候,常畅的遭遇、航工部何副部长等人的布局可以说已经是昭然若揭。全国技术大普查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传言,而是正在轰轰烈烈进行的事实了。
而紧接着合资企业的负责人苟经理则大笔一挥,将这批西飞业务骨干干脆借调到了上飞。
这时,航工部和中科院进行技术普查的队伍已经到了上飞,开始进行工作了。
然而尴尬的是,上飞在技术普查过程中的表现,相当不如人意。
想想也知道,上飞如果有什么真本事,也不至于搞个麦道82的组装,最后以中国的劳动力成本竟然比美国的造价还高?
麦道这批业务如果交给西飞来做,是断然不会做的这么难看的。不仅是成本不过关,甚至还差点拿不到飞行资格。生产的飞机只能有民航不情不愿的消化了,最后项目做完一无所获,连麦道82的全套图纸都不知所踪。
归根究底,上飞的心思就没放在这个上面。就说上飞自己的业务骨干,后来上了纪录片大国工匠的胡双钱。这么个真正干活的人,在三十平的小房子里一住就是三十年。到了2015年才贷款换了个70平的住宅。
而这段时间里上飞搞房地产赚的盆满钵满,难道不能给业务骨干提点待遇?这种纪录片拍出来,真不知道是要夸人还是要骂人了。当然,或许这上飞看来,造飞机的也算业务骨干?
飞机业务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让上飞拿地的时候更加冠冕堂皇一些吧。
上飞搞飞机生产,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更加是态度问题。
而西飞这批业务骨干到了上飞稍一了解,当即心理就凉了半截。
“国政,在这呢。”
龚国政身后的走廊里响起开门的声音,一个粗壮的中年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龚国政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老吕,房间里太闷,出来透口气。”
吕春秋是西飞为波音代工747尾翼的车间主任,手上的绝活厂里谁不得竖个大拇指。然而眼看着年已经过完,他却没有出现在西飞的生产车间里,而是在这片风景如画的沙滩虚度光阴。
吕春秋拍了拍龚国政的肩膀,安慰他道:“别想的太多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不是咱们的责任。”
“哎”
龚国政长出一口气,忐忑的说道:“可是把矛盾激化到这个程度,对事情的发展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何况咱们现在这么做,受伤的到底是整个国内的飞机制造业。眼看着这些咱们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可能要被付之一炬,我这心里”
“我知道,我知道。”吕春秋低头,正看到地上抽了一截的香烟,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做办公室的,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这飞机制造业是一两个人能够败坏的?我这双手还在,你们的脑袋也还在,这飞机制造业就完不了嘛!”
“何况咱们这一步走出来,想必局部里也绝对想不到。事情捂不住的,路大明不是说了?胡总已经知道了,还要亲自过来看望咱们。有胡总出面,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吕春秋的话,龚国政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他想了想,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总感觉咱们的做法,对不起国家赋予我们的使命。”
“呵呵,这话我可不同意。”吕春秋冷笑,摇头道:“要说对不起,那也是姓苟的和何文治他们的责任。我们现在如果真的要顾了‘他们的大局’,那才是对中国飞机制造业的犯罪!他们这些人,拿着国家、集体、大局挂在嘴边,做的却全是为了自己利益蝇营狗苟的事情。看中的,就是你这样的心思。”
“他们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知道你要低头的。为了事业,为了利益,为了这大局你都得低头。不低头,你珍视的东西就要受到伤害。你如果真的低头了,现在或许得到一些好处,事业上也许避免了更大的伤害。但是再过五年十年,整个行业的生态就会被彻底毁灭。这一点道理,我们大家都懂,只是你还过不去自己这道坎而已。”
“我”
龚国政心里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否则也就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然而事情真的发生了,还是难免会有些心痛。毕竟他们这么做了,说到底还是对自己心爱的事业造成了损失。
“你不要想那么多,犯罪分子绑架人质,难道警察就得听他们的?”吕春秋自己倒是想得开,直言不讳道:“警察击毙犯罪分子,伤害到人质那也不是警察的错误,因为这是在避免更大的伤害。如今这些人,就是以为自己绑架了飞机制造业,肆无忌惮的要你屈服于他们的利益。”
“如果他们也能把飞机制造业搞好,那也没什么。可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上飞根本不值得信任。这些人想的,不过是如何捞钱而已。我们现在这么做,才是对历史负责的态度。”
“何况”
吕春秋说到这里,忽然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人满头大汗的从楼梯间跑出来,然后大喊道。
“嘿,伙计们!胡总来了!新科胡总到魔都来了!快出来!快出来啊!”
吕春秋挑了挑眉,顿时笑了起来:“何况,收拾局面的人这不是就来了吗?”
“胡总,应该我们去帝都的,没想到这点事情还惊动了你。”
龚国政被胡文海的手紧紧握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别说这些了,别人不知道你们的价值,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付出,坚持和牺牲,别说我该不该来,这是我自己愿意,是我必须来的。”
胡文海现在出行一次确实也真不容易,海湾战争之后他的安保等级直线提升,毕竟现在恨不得他赶紧去和撒旦聊天的人,恐怕一艘航空母舰都装不下了。
这其中说不好,还有几个能源财团、金融大鳄,跨国企业之类的选手。别说是请杀手了,就是养一支雇佣兵军队,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安保部门没把胡文海关到西山指挥中心去,已经是很克制的行为了。
如今胡总出来一次,不仅是民航准备了专机,整套秘书处班子要跟着,还得有少说一个排的独立保卫队伍。至于说胡总之前的座驾劳斯莱斯也只能扔到车库吃灰了太小,车里坐不开,现在胡文海出门只能坐考斯特了。
这么一搞起来,胡文海现在想出个远门,不说搞的和乾隆下江南一样,多少也有些劳民伤财了。
不过有些事情,即使明知道不合适,但总归还是要直面自己内心才好。
就胡文海的内心来说,这一趟是非走不可。
原因很简单,龚国政这些人为了不被上飞利用,如今不仅是实名向上级举报,而且在技术大普查期间,竟然搞起了联合罢工。
可以说不管这次的事情如何解决,他们这一批人的事业前途不可能不受影响。国企这种最讲组织纪律的地方,作出这样的大动作来,无疑是立刻就震动了整个系统。
消息自然是立刻传到了胡文海的耳朵里,哪怕是很多人劝他不要这时候出面,给各方面一个缓冲的时间、给某些人多少留一点面子,否则就是和航工部直接冲突,但胡文海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龚国政这些西飞中层,都能将自己的全部放到天秤上去赌那一个飘渺的希望了,他又有什么好爱惜羽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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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家稍安勿躁,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
胡文海对着面前一幅幅焦急的面孔,信誓旦旦的说道:“上飞以为自己手里握着麦道82,就能在国内称王称霸了。他们应该没有感受过,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那种惊喜吧?”
格鲁曼与麦道的谈判并不顺利,麦道对于被格鲁曼并购没有太大的兴趣,这种下嫁的方式说实话还是很伤了麦道脆弱的自尊心的。
对于麦道来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你格鲁曼自己的飞机业务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如果不是有安布雷拉的蓝色小药丸生意,你能高攀上“麦道公主”吗?
问题很显然,如果没有蓝色小药丸,格鲁曼连自己都保不住,何况是麦道呢。
所以在麦道董事会里,很有一股势力在强烈的反对着格鲁曼的并购。
在麦道的一些股东们看来,被格鲁曼收购并不能解决目前麦道面临的困境。
“诺顿先生,这次的谈判结果仍然很不理想。”
负责格鲁曼收购麦道谈判的副总裁史派西,一边将领带从领口松开,一边干脆将手里的资料扔到了办公桌上。
今年五十三岁的史派西略有些发际线靠后,但仍然有一副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面孔。但这张脸如今几乎写满了“疲惫”两个字,实在是极大的破坏了他的形象,可如今他早已顾不上这些琐事。
如果谈判再没有什么进展,可以想见,他的处境肯定会恶化下去。上百亿美元的生意被搞砸了,别说是维持副总裁的位置,分公司经理都算是看在他为格鲁曼服务了二十多年的份上了。
不过当然,收购如果最终失败,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他的顶头上司王者归来,重新担任格鲁曼总裁职位的诺顿。
当发现自己的能力无法完成任务,史派西很痛快的将难题扔给了诺顿。
诺顿站在会议室的窗边,收了他远眺的目光,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史派西带来的坏消息而影响心情。
“在二战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格鲁曼工作了。”诺顿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目光的焦点漂浮不定,像是沉浸到了自己的忆之中:“那时候我们生产的f4f野猫,是唯一能够与日本零式较量的舰载机。后来f6f地狱猫,我们更是将日本人按在了地板上狠狠的摩擦了一番。”
“日本空军有三分之二,是被我们格鲁曼的飞机击毁的。那时的格鲁曼,是美国海军最有力的武器提供商。史派西,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的飞机性能足够优秀?”史派西试探的答。
诺顿摇头,叹气道:“不会犯错的答,正如现在的格鲁曼一般。”
“然而一家公司如果面临生存威胁的时候,稳妥并不是最合适的策略。”诺顿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身边的总裁座椅,摇了摇头:“格鲁门必须作出一些激进的改变,否则我们就只能和海军飞机市场告别了。f14确实是一款经典的飞机,然而它的使用成本和价格让它很不受元老院的欢迎。一旦失去这个市场,我们几乎没有重新进入的可能。”
“格鲁曼能够成功的原因,在于我们从来不墨守成规。我们可以提供的方案,总是游走于激进和妥协之间,那个最完美的点上。如同f14一样,格鲁曼最引以为傲的技巧,就是在困境之中走钢丝。”
史派西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是的,诺顿先生。我试图寻找那个完美的点,可惜”
“不,你在麦道身上,永远找不到那个完美的点,你寻找错了方向。”
诺顿干脆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的说道:“格鲁曼收购麦道,这并不是两家企业的事情。你的目光如果仅仅局限于谈判桌上,是无法创造奇迹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史派西张开双手,一脸好奇。
“拿着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做胡解放的中国人。”诺顿将一张卡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史派西面前:“去告诉他,他的条件,格鲁曼同意了。”
“格鲁曼还没有放弃?史派西和诺顿,如今恐怕是不得不继续下去了吧?”
这已经是第十三次双方的收购谈判会议了,麦道方面对格鲁曼目前内部的情况早已摸了个一清二楚,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
自己这边只要不松口,格鲁曼的总裁诺顿,还有他这一系的人马都得被打倒。既然如此,麦道方面当然是可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了。
“格鲁曼目前掌握有麦道233%的股份,其实也算是数得上的大股东了。”
负责麦道方面谈判的是麦道当前的总经理道格拉斯,可见麦道实际上还是对格鲁曼非常重视的。只是目前由于麦道的股权结构问题,董事会里收购和被收购双方明争暗斗,他这个总经理做的实在是有些委屈。尽快在这次收购中得到一个结论,是他最为迫切的想法。
“如果格鲁曼能够拿出对麦道未来发展有益的方案,双方合并实际上也不是不可以的。”道格拉斯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并不反对麦道与格鲁门进行联合,但方案必须对麦道足够有利。”
“是的。”副总经理史密斯点头,附和道:“格鲁曼如果能够支持我们,将d12的项目继续进行下去,我们的民航业务也未必就这么输给波音了。”
“如果我们能完成d12,和波音谁能占领美国市场还不好说呢!”
“就是啊!”史密斯周围其他麦道的高层纷纷附和,显然对波音的成功并不服气。
“可是这很困难吧?格鲁曼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民航业务,收购麦道应该也是看中了我们的军机业务。要他们拿出五十亿来做民航,格鲁曼的董事会会同意吗?董事会同意了,格鲁曼的管理层能同意吗?他们不怕收购了麦道,自己反而被边缘化了?”
质疑的声音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要格鲁曼扔这么多钱到民航领域,那麦道如今的管理层必将大量占据合并后新企业的高层,这肯定会威胁到如今格鲁曼的高层权力结构。作为收购方的格鲁曼,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怎么想,这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麦道真正向波音服软,那也要到1996年麦道被五角大楼从四代机竞标中彻底扫地出门之后了。作为麦道70%利润的来源,未来在军机领域里面临全线溃败,这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之前,想要收购麦道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d12项目的展开,正是麦道不甘心给波音打工而在民航领域作出的最后挣扎。
和747级别的大型宽体客机,采用四发双层结构,座,预计研发费用高达55亿美元。而麦道自己是绝拿不出这笔钱的,只能是在全球寻找合适的合作商,共同分担这个风险。
最初宝岛方面曾有航空企业很感兴趣,但在至少二十亿美元的入场券面前,还是只能偃旗息鼓。
而最终d12这架麦道的翻身仗飞机,也没有从图纸走到现实中来。
麦道要让格鲁门在花费上百亿美元收购麦道之后,再投入至少五十亿美元用于d12的研发,这大大超过了格鲁门自身资金的承受能力。
格鲁曼虽然有钱,但鉴于麦道近年来在民航领域的颓势,断然没有陪麦道管理层玩心跳的想法。
何况麦道在收购方案里很多附加条款也让格鲁门无法接受,比如说人员安排、企业名称,管理结构和业务分配等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麦道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仍然还是那个能和波音掰手腕的麦道,傲气仍存。不把这份傲气打掉,麦道是不那么容易降服的。
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在于麦道此时还不是四五年后的麦道人生三大错觉同样适用企业,尤其是“我能反杀”。
会议室外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很快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史派西等格鲁曼谈判团队一行人,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甚至双方还颇为和气的互相打着招呼。
“道格拉斯先生,我想我们的谈判也应该尽快拿出一个结果了。”
刚刚坐下,史派西就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到了会议桌上。
“昨天格鲁曼又从凯尔凯特公司手中,收购到了麦道08%的股份。如果我们的谈判再不能拿出一个结果,格鲁曼公司就只能展开恶意收购了。”
“我想您应该清楚,在麦道的董事会里,目前反对格鲁曼并购的股权比你们掌握的更多。”道格拉斯针锋相对,反驳道:“格鲁曼如果采取恶意收购,麦道的大股东也将会选择增持和扩股,格鲁曼的收购将会极大超出你们的资金能力。”
史派西微微皱起眉头,呼出了一口气。双方类似的交锋早就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恶意收购对格鲁曼来说也并不划算。因为恶意收购必然要比正常股价溢价,从50%到几倍,甚至上不封顶都有可能。这样一来,格鲁曼手里的资金,还真就是会无法完成收购。
不过,如今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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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剑拔弩张,不是吗?”史派西在与道格拉斯瞪了半天眼睛之后,竟然露出一副相当亲切的笑容来,不由的长叹了一声。
“麦道曾经是民航客机行业的三强之一,我记得小时候坐飞机,经常能够看到麦道公司的dc8飞机。”
“那个时候,世界的天空是属于三家企业的。波音、空客和麦道,麦道虽然暂居第三,但业绩、技术和资本,并不会比波音和空客有级别上的差距。”
史派西的目光充满了缅怀的神色,然而转脸就收起了笑容:“再看看现在吧,你们dc10运营成本高昂,根本无力与波音和空客竞争。曾经的民航客机三强,已经变成了两强格局,麦道不过是在吃自己的老本而已。”
“我想问问诸位,你们认为如今的麦道,还有被称之为三强的资本吗?”
到了九十年代,麦道的衰落已经是显而易见了。畅销的dc8已经停产,dc9更是造成了麦克唐纳公司资金链断裂,最后被道格拉斯公司收购。麦道公司成立以来,真正从头开始的项目是dc10,结果这款另类的三发客机在市场上一败涂地。
dc10的失败,对麦道的信心打击是相当巨大的。而由于民航客机领域的惨败,麦道的利润大为缩减,逐渐被军机贡献的利润占据了70%收益。相对于长盛不衰和欧洲亲儿子的空客,麦道确实是岌岌可危。
这也就可以理解了,为什么麦道在失去美国四代机项目的参与权力之后,整个公司的信心在很短时间内就彻底崩溃了。要说dc10虽然客机业务不行,但货机卖的却还算过得去。而军机方面海军的f18也还在生产,怎么看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家企业的盛衰不是看它手里还有多少钱,而是看它发展的势头如何。在前路被封死之后,麦道不趁着还算值钱赶快出手,难道要等着它最终被淘汰出局,变的一文不值吗?
面对史派西的质问,道格拉斯毫不所动,信念坚定的说道:“麦道是一家伟大的公司,只要抓住机会,我们随时能够重新到应有的位置。麦道的强大不在于资金、市场或者技术,而是我们始终相信,麦道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早晚会到应该的位置。”
史派西点了点头,并没有与道格拉斯针锋相对,而是苦口婆心的说道:“是的,麦道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最开始,麦克唐纳和道格拉斯不也是两家企业吗?麦道诞生于合并,又何必对于格鲁曼如此抵触呢?”
道格拉斯沉吟,叹气摇头道:“因为格鲁曼并不能为麦道带来新生。”
道格拉斯就本人的想法来说,对被格鲁曼合并并没有什么偏见。格鲁曼并非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双方如果能够实现合并,那么就绝对可以联手拿下整个美国海军的舰载机业务。不论是f14还是f18,国会老爷们怎么选新公司都将会是赢家。
但问题正如道格拉斯所说,麦道的强大在于它的骄傲和尊严。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态度决定一切,而麦道的心气始终是瞄准的民航客机市场三强,甚至是最好的那一个。
只要麦道的这个心气还在,就无法接受对格鲁曼的妥协,这意味着麦道背叛了自己的骄傲。
但是在这无解的局面面前,史派西却至此露出笑容,问道:“哦,这么说,如果格鲁曼的收购能够为麦道带来新生呢?”
“格鲁曼为麦道带来新生?难道要麦道的工程师们去推销蓝色小药丸吗?”道格拉斯的话让麦道这边的谈判队伍,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容。他摊开手,无奈的说道:“格鲁曼对于麦道重新振作的意义,就像t90°一样,不存在的。”
“或许。”
“但世界上并没有一定的结论。”史派西点了点自己扔在桌子上的文件,翻开来推到道格拉斯的面前:“格鲁曼虽然不能带来更优秀的民航客机技术,但却掌握着能够让麦道起死生的钥匙。”
道格拉斯不以为意的说道:“起死生?这太危言耸听,麦道还不至于这么窘迫。”
“中国人。”
“中国人?”
道格拉斯接过史派西推过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快速的将内容浏览了一遍,呼吸顿时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
“你是说”
道格拉斯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说道:“中国人的大采购?你能帮助麦道,拿下中国人的订单?!”
“不是我,是格鲁曼。”史派西笑笑,故作轻松的说道:“道格拉斯先生应该知道,我们格鲁曼与中国的关系还算不错。中国空军有整整一百架f14雄猫战斗机。我们与中方的合作,不仅局限于军事武器,实际上在中国我们拥有相当深远的影响力。”
史派西这话说出来,麦道方面还真是无法反驳。这几年格鲁曼在中国业务发展的如火如荼,不仅有f14战斗机入华,蓝色小药丸的专利权等项目。还和成飞与巴基斯坦研究过超七项目的实行,虽然最后因为经费问题搁置了下来。至于背后有没有与中**方的秘密合作,这就更是说不清的一笔烂帐了。
“而如果中国人的订单被波音拿走这次的采购局限于美国企业,空客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而据我所知,中国人这次会拿出至少五十亿美元用于采购民航客机。波音得到五十亿,而麦道则只有零。麦道和波音之间脆弱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而从此以后,中国这个巨大的新兴市场,恐怕也要和麦道说再见了。这样的情况下,难道麦道还认为自己不是岌岌可危吗?”
史派西别有深意的看了道格拉斯一眼,说道:“格鲁曼是很有诚意的在与麦道谈判,希望麦道也能够认清现在的事实。”
事实是什么?史派西没有说,但道格拉斯心知肚明。
麦道失去五十亿美元的订单,这仅仅只是失去了一笔生意的利润吗?并不,这是一个巨大的挫败。对于麦道来说,敌人更加强大而自己更加弱小,造成的损失恐怕远大于一百亿美元。
这段时间麦道也并非毫无作为,为了争取中方的民航客机订单,什么手段几乎都用尽了。然而中国人似乎并不着急,消气之旅达成的意向不会作废,但究竟怎么花这笔钱还没有一个定论。
美国企业在谈判中塞过来很多坑钱的玩意,相比之下,民航客机的性价比还相当不错了。中方如果想尽量减少损失,增加民航客机在采购中的占比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可是由于中方独特的体制和严密的保密措施,麦道就连中方的采购底线都没有得到,更遑论敲定订单。
双方相差几乎有十万八千里了。
如今史派西拿出了中方的采购计划,对道格拉斯的震撼力不言而喻。
如果麦道能够拿下这五十亿订单,无疑d12的资金将不再成为问题。有了这笔订单开路,以后麦道进入中国市场将得天独厚。中国经济目前虽然还不算强大,但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决定了任何产品的市场都不会小。有了中国市场,麦道将具有与波音一决雌雄的能力
而格鲁曼与中国方面的关系,道格拉斯当然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中国的那个世界首富胡文海,是f14雄猫战斗机的超级粉丝。能自己掏钱给中国空军装备战斗机的人物,想也知道是有多喜欢f14了。
就只这一层关系,在海湾战争刚刚结束,胡文海威名如日中天的时候,可想是具有多么恐怖的震慑力和影响力了。
玛德,胡文海为啥不是大黄蜂的粉丝呢?
呸,塑料虫子也配?
而再想想胡文海在中国具有的影响力,说他能够左右民航客机的采购,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或许走格鲁曼的关系,真的能拿下中国人的订单?想到这里,道格拉斯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必须谨慎。”道格拉斯勉强仍然嘴硬:“除非有进一步的证据,表明格鲁曼能够帮助麦道拿下这份订单,否则”
史派西强硬的说道:“否则失去中国市场,麦道将彻底沦为二流客机制造商。而在航空领域,从来是没有二流企业生存余地的。麦道要么击败波音,要么彻底出局,没有第三种可能。”
“证据,我需要证据!”道格拉斯仍在坚持,他不能排除这是格鲁曼谈判技巧的可能。
“证据?好啊。”史派西将椅背彻底靠了下去,晃晃悠悠的向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格鲁曼方面的一位谈判助手起身,立刻向着会议室之外走去。过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方人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让我介绍一下。”
史派西昂着头,揭开了秘密武器的面纱:“这位是中国新科集团执行总经理,胡文海先生的父亲。”
“我叫胡解放,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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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按照常理来说,胡解放出现在这里是并不太合适的。
格鲁曼对麦道的收购是美国航空领域比较重大的事件了,不论是国会还是五角大楼、一等人,波音、诺斯罗普,一票的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有支持格鲁曼合并麦道的,自然也就有反对的势力。波音对麦道垂涎已久,在八十年代波音实际上就已经对麦道多次表达过合并意愿。只要能够吞并麦道,波音将无可置疑的成为航空霸主,这里面的利益可见有多么复杂。
而五角大楼和国会也不会太喜欢这个合并,但是海军方面的态度却比较暧昧。合并之后的格鲁曼麦道会彻底垄断海军舰载机供应,五角大楼可能会顾虑竞争性的下降,而国会则会考虑垄断带来的价格问题。
但是美国海军嘛,则抱有一些幻想。空军有tf计划,但是可预见的未来却没有tf计划,一等人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受伤的。如果海军舰载机供应商出现一个巨大的托拉斯,那么是否能够支持海军开展tf计划呢?
当然,一等人们并不知道,马上他们就要迎来鸟尽弓藏的结局了而已。
至于说诺斯罗普
呃,他们计划的吞并格鲁曼计划,已经是彻底没有什么希望。
有蓝色小药丸撑腰,格鲁曼不反过来吞掉诺斯罗普都是很给面子了。如果没有胡文海插手这一下子,说不定以后没有了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反而会出来一个格鲁曼诺斯罗普公司呢。
不过在反对格鲁曼收购麦道的方向上,诺斯罗普与波音也是同道中人。
这么多势力虎视眈眈的时候,胡解放出现在双方的谈判会场,显然是凭空给人制造话题。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的出现对麦道来说更加具有震撼性。格鲁曼显然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收购麦道不惜铤而走险的程度。连中方暗中干涉的底牌都摆到了桌面上,不成功的话,可想对格鲁曼来说意味着什么。
私通t的帽子扣到它的头上,还想不想要五角大楼的订单了?
当然如果成功的话,吞并麦道的格鲁曼将无人可挡。五角大楼?航空母舰上不要飞机了?
麦道方面道格拉斯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格鲁曼是认真的,中国人同样也是认真的。
现在没必要去怀疑格鲁曼和中国人的诚意,需要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麦道卖身的话,能得到什么?
“50亿美元?”道格拉斯面色凝重,这个数字决定了麦道未来的命运,不由他不慎重。
“我想知道,这50亿美元是中国政府出资,还是新科集团在做决定?我当然知道,新科在中国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过据我所知,中国航空业是由国家经营的企业,受到中国民航部门的管理。而私人企业,至今还没有被允许从事航空运输业务的经营吧?”
麦道早就对中国的官方采购垂涎欲滴,早几年就已经与中国民航打过交道。麦道82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已经进入中国,到九十年代国内拥有量超过五十架。而其中三十多架,是从上飞组装生产的。
有着这样的合作关系打底,麦道当然很清楚要拿下政府采购应该怎么拜庙门。
而新科集团虽然在中国拥有普遍的影响力,可毕竟是私营企业。负责飞机采购的是民航总局,以及这次的中国官方采购谈判团。
胡解放虽然是谈判团的成员之一,但整个谈判团太大了。超过五百人、涵盖各行各业的专家和一线管理、技术人员队伍,一个人顶的什么用?
当然,如果是胡文海出现在这里。只要打个喷嚏,麦道当场就得跪下唱征服。然而现在就是让美国特勤局负责胡总的安保,你看他敢不敢过来?
哦,不对。如果是特勤局负责安保,那才更加危险了呢。
至于他爹。
这不是还处于刷战绩的阶段么?
胡解放对道格拉斯的质疑并没有意外,温和的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不惜亲自出面的原因所在,有些话必须他亲自来说,才有足够的说服力。何况还要考虑到以后胡总不能满世界乱跑了,他自然也就有了刷人头的刚需。
就算是战略核潜艇,那不也要有个备份吗?一个做家里蹲的时候,另一个就得出海保持威慑。
胡解放适当的刷点人头,有利于保持胡总无法出国状态下,中国的战略威慑能力
虽然中国已经声明,不首先使用胡文海。但也没说,不能使用胡解放啊!
“新科是一家私营企业,暂时还没有经营航空业的资格,这一点道格拉斯先生说的没错。”
胡解放早不是当年第一次来美国时候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了,如今和世界五百强级别的大型企业交手,竟然显得挥洒自如、游刃有余,丝毫没有露怯。
“不过新科集团本身就是中国新利航空公司的大股东,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私营企业进入民航领域的操作。而实际上新科集团在中国航空事业的布局,早就已经开始。我们不仅有与宝利公司成立的新利航空,还有与西飞集团成立的新飞航空工业公司,进入了上游的航空制造业。”
“说新科集团在中国航空领域没有影响力,显然是不准确的。”
道格拉斯点头,不过作为麦道总经理,他显然不会被胡解放的说辞牵着鼻子走,而是咬定了关键点穷追不舍。他很快结束了与旁边参谋人员的交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么,新科集团能够帮助我们,影响中国民航总局的决定吗?还是说,你们的新利航空公司,能够吃掉价值五十亿美元的大飞机订单?”
胡解放实事求是的说道:“新利航空是一家新公司,我们虽然资金雄厚,但管理和业务队伍仍然受到限制。五十亿美元至少需要上百个机组,这是我们目前还无法达到的。”
道格拉斯追问:“那你们可以影响民航总局的决定吗?”
胡解放摇头:“新科在中国是一家遵纪守法的公司,我们受到上级部门的管理和领导,而不是相反。”
“,那我有些不明白。”道格拉斯盯着胡解放的双眼:“你们如何能够保证麦道,拿到这笔五十亿美元的客机订单呢?”
“这个很简单。”胡解放并没有被道格拉斯的步步紧逼给逼急了,仍然不紧不慢的说道:“道格拉斯先生应该知道,地球是圆的。中国的飞机可以向东飞过太平洋抵达美国,也可以向西飞过欧亚大陆和大西洋抵达美国。”
道格拉斯摊开手,“那好,我倒是很想听听你们拥有怎样的力量。能飞过太平洋的飞机很多,可要想一口气飞过大半个地球,那可真需要一个大家伙不可。”
“当然,这不是道格拉斯先生的问题。实际上,绝大多数人,对新科的力量一无所知。”
胡解放现在也有些理解胡文海的感觉了,当面放嘲讽这种事情,真的是会上瘾的啊!
他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虽然胡解放坐的只是谈判桌的一个角落,但此时却已经俨然成为整个会议室的焦点所在。
“新科集团除了在航空领域有投入,同时还在铁路、金融等多个领域发展业务。新科集团是中国铁路投资银行的大股东之一,中铁建投银行是中国国有投资银行,具有投资中国国内任何行业的资格。而新科集团已经与中铁建投银行达成合作协议,注资五十亿美元资本成立了新铁航空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了为中国境内的航空公司提供飞机租赁等金融业务。”
“嗯,另外还有一点。”
胡解放风轻云淡的追加了一句话:“新铁航投公司已经与美华银行达成了合作意向,美华银行原则上同意为新铁航投公司提供贷款融资服务。以飞机作为抵押,美华银行愿意提供70%的贷款比例。”
胡解放这话说完,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在美国也算是商业精英的道格拉斯,脑海里都忍不住一阵阵的发晕。
胡解放这最后一句话,比前面一大段话杀伤力都要恐怖的多了。
他前面这一大段话是什么意思?归纳一下,简单的说,就是新铁航投为中国的航空公司提供以租代购服务,并不需要航空公司直接从美国采购飞机,这也就完美的避开了民航总局的管辖。只要飞机取得适航证,又没花国家的钱买飞机,自然不用走民航总局的渠道。
租飞机跑航线,比现款优势大多了。风险更小、资金更灵活,可以快速扩充业务,好处简直都数不清。
而新铁航投这笔钱也不是直接拿来交给麦道的,而是作为首付向美华银行贷款。美华银行表示贷款首付可以支持30%,将交易规模直接放大了两倍多。
总交易数字,很可能会高达一百六十七亿美元。
道格拉斯感觉膝盖一阵阵的发软。
这笔钱,足够再造一个麦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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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波音正在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
虽然麦道合并格鲁曼的谈判仍然在进行当中,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秘密。
以胡解放的身份,他在美国的一举一动,更是丝毫不差的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中国人介入格鲁曼收购麦道的谈判,其目的简直昭然若揭。胡文海在中国国内航空领域的布局同样不是秘密,稍微收集一下就能判断出他的战略目标。
新科在航空制造业的投入完全是不计成本的,光是一个新舟60都舍得扔进去五十亿人民币,培育市场、消化技术和探索模式的用意太过明显。
拉着格鲁曼在石油期货市场大杀特杀,现在从马后炮的角度来看,分明就是冲着收购麦道去的。有了这么多的迹象,胡解放出现在中方采购团里,天然就是航空业的焦点所在。
这份一百五十亿美元以上的航空订单,它的威力有多么巨大?毫不客气的说,麦道消化完这份订单,完全可以成为与麦道鼎足而立的强大对手。
总量提高之后摊薄研发费用,麦道的飞机售价将会进一步下降。这样一来,麦道飞机的性价比就会对波音构成致命威胁。中国市场不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也是球场上加时赛的临门一脚了。
民航客机市场由此将产生一场八级地震,彻底改变目前的两强格局。尤为致命的是,麦道的崛起对波音的威胁比空客更大,因为麦道与波音一样都是美国公司,北美市场对他们来说,机会都是均等的。
一旦麦道重新崛起,蚕食的波音市场份额,肯定会远大于空客受到的影响。
此消彼涨,波音不能不未雨绸缪。
“中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弗兰克安德森施龙兹,波音总裁,从1985年起就开始担任董事长兼co,担任过尼克松的助理国务卿,负责过波音70、727和737的商用客机项目总经理,可以说在波音内部是难得的技术和行政双料领导者,拥有着非凡的影响力和执行力。
在整个地球的制造业领域,他都属于绝对的权力人物。
但就是这么一个大人物,如今却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发雷霆,将一干手下们训斥的垂头丧气。
“中国采购团的客机项目你们没有拿下来,就连采购规模之前都没有摸清楚?这个项目,波音应该是有着巨大优势的,毕竟全美能够提供大型客机的也只有我们和麦道。至于麦道这些年的业绩,也不需要我来提醒诸位吧?这么好的牌面,看看你们搞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的问题是,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采购案!”
施龙兹手上扶着叉腰肌,另一只手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脸上阴云密布。
“各位,这已经不是一单生意的问题,而是波音和空客谁能活下来的问题了。”
“麦道一旦获得这笔资金注入,竞争力将会严重威胁波音在北美市场的地位。而如果我们无法维持北美市场的地位,接下来在与空客的竞争中就会后防不稳,继而后续乏力。此消彼涨,很快空客和麦道就会掌握瓜分了欧亚大陆市场。中国,就是这盘棋的关键,波音绝对不能放任它落入麦道手中。”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麦道得到这份合同?”
施龙兹的话音落下,许久竟然没有一人发声,这在波音高层会议里简直蔚为奇观。
往日骄傲的波音高层,何曾连个应对方案都拿不出来了?
“菲尔,你的意见呢?”
没有办法,施龙兹只能亲自点将。首先一个被他叫到的,就是波音商用飞机副总裁,菲尔康迪特。这是一个技术人员出身的高层,他曾经担任过波音的首席工程师和技术总监,如今还兼任着777项目的事业部总经理,麦道一旦翻身受到挑战最严重的就是他的领域。
“现在事情很明显”
菲尔康迪特沉吟片刻,愁眉不展:“问题并不在没有方向,我们的方向很明确。要阻止麦道得到中方订单,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阻止麦道与格鲁曼合并。”
“然而问题是,我们对此几乎无能为力。”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小心的观察了一番其他人的表情,这才接着说道:“在我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格鲁曼之前,波音首先收购麦道。”
这是菲尔康迪特长久以来一直在推进的计划了,只是对于波音来说,现在收购麦道难度和成本都太高了。只有在1994年以后,也就是在菲尔康迪特成为波音总裁之后,波音才真正着手推进这一设想。并且波音正是在菲尔康迪特的手中,真正走上了独步世界的道路。
不过此时,在波音内部支持他收购麦道提议的势力,还非常有限。
果不其然,当他拿出这个提议,会议室里一众高层几乎没有几个不是摇头叹气的。
会议室里低沉的讨论声响了片刻,得出的结论明显不利于菲尔康迪特的提案实行。就在这时,会议室里众人忽然安静下来,纷纷向着会议室的角落望去。
原来是会议桌上离得稍远的一个年轻人,忽然举起了手来。当施龙兹点头指向他,这人略有些兴奋的站起身来,跃跃欲试的说道:“既然格鲁曼收购麦道,是有中国人的影响在这里。我们能不能通过官方手段,以威胁国家安全的名义,阻止这一收购协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这次连讨论的声音都没有了。按理说,这个计划是非常有可能的,尤其是胡解放本人都亲自出现在格鲁曼收购麦道的谈判现场,这种事情根本是瞒不住人的。
而如果说中国人没有什么“阴谋”在里面,拿一百六十七亿美元去支持格鲁曼,中国人都是活雷锋吗?显然不可能。只要智商正常的人稍一分析,就能看得出来,格鲁曼肯定与中国人达成了某种分享协议。
以格鲁曼军工企业的背景来看,最可能被牺牲的,就是麦道的民航客机业务了。
可以想见,格鲁曼收购麦道之后,麦道的大型客机制造技术向中国泄露是**不离十的事情。
用这一条理由去反对格鲁曼收购麦道,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稍微用些手段,让国会站出来反对这项合并并不会太难。何况美国国内除了麦道,五角大楼和诺斯罗普等势力,也不会乐于见到格鲁曼收购麦道成功。
但就是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方案,在麦道的高层会议上,除了一个年轻人以外,却没有人明确的提出来。
是波音高层都尸位素餐?连这么简单的策略都想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而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正如胡解放从中铁建投入手解决了客机采购的问题,格鲁曼收购麦道的中国人问题,关键也不是在航空领域本身。
想想看,胡解放手里五十亿美元经过美华银行放大,能够撬动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资金规模。1991年的一百六十七亿,这比二十年后的一千亿美元含金量都要大那么一些了。
那么再想想,中国采购团手里攥着的,是一笔五百亿美元的采购资金。
虽然华尔街刚被胡总坑了一把,但生意就是生意,美国金融财团们绝不会吝于为中国人提供抵押贷款服务的。有这五百亿美元打底,能撬动多大的采购规模?
美国工业集团和金融财团,早就为了这些合同疯狂了。
这t的是一场资本的狂欢盛宴。
波音满打满算也就是三百多亿的市值,几十年攒下来的老底。在工业领域里确实是很了不起了,但它也惹不起众怒。
什么是众怒?在中国大爷们遍洒金钱的时候,你波音跳出来制造“*****”,这就是了。
波音这么搞,是要与整个美国的工业和金融资本为敌啊!
所以说,波音即使明知事实如此,但却根本不敢提这一茬。只能是在格鲁曼和麦道的框架内,睁眼说瞎话的寻找解决方案。
这就好像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难度太大了。
波音会议室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许久。
施龙兹不得不咳嗽了一下,敲了敲桌子,牙疼似的哼了三秒钟。
“菲尔,你把地球仪拿来,要不我们再研究一下收购的方案”
“破坏格鲁曼的收购行动,我们需要收购麦道至少30%的股份,再联合麦道董事会中倾向于我方的股东,这样才能在董事会上阻止麦道与格鲁曼合并。”
麦道被并入格鲁曼,必然会有一部分投资者的利益受损。大股东牺牲小股东利益,这是资本市场上千载不变的恒定定律。
麦道一旦并入格鲁曼,再拿到中国的世纪订单,股价妥妥的要升到天上去。有了这样的前景,大股东必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股份。
然而格鲁曼收购麦道,肯定要将麦道的相当一部分股份握到自己手中。这部分股份的来源,就只能是那些相对弱小的股东了。总之威逼利诱或者谎言欺骗,用各种手段将他们手里的股份套出来就是了。
麦道这种公司有大量的类似小股东,这些都是波音潜在的合作者。
关于这部分数据,菲尔康迪特当然不用现找个地球仪出来,相关资料早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
“现在的局势对我方非常不利,必须采取溢价收购策略。这部分股份需要至少一百二十亿的资金。即使波音暂时采取全球收缩策略,抽调各子公司、分公司的利润,以及采用股权置换等方式,我们的流动资金缺口仍然很大。”
“大概需要筹备多少?”施龙兹问道。
菲尔康迪特沉吟片刻,犹豫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还需要五十亿美元。”
五十亿,这哪怕对波音来说,也绝不是一个小数字了。想要在短时间内筹集这笔资金,将会非常考验施龙兹的能力。
但作为波音总裁,施龙兹本身的能力当然称得上是出众。需要冒险的时候,这位总裁并不会有丝毫迟疑。
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中国人这五百亿是怎么事,我想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保护费,是他们对世界霸主必须的尊重,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择。”
嗯,施龙兹聪明的没有提这笔钱是从哪来的。本来就是美帝养的狗身上割下来的肉,头给你这个主人分一块,这狗就算是白杀了。
一看就知道,施龙兹你这浓眉大眼的不是当狗粉的料啊!
不过谁在乎这笔钱是从哪来的呢?资本无国界,落到兜里的利润才是最重要的。从这一点来说,施龙兹这话倒也不算错,很符合美帝的一贯风格。
剪自己人羊毛的事情,未来美国还会发生很多次。工业转移,金融剪工业羊毛。次贷危机,金融剪中产阶级羊毛。难民和白左的生意,干脆就是要剪美国普通人的羊毛了。
我凭自己本事剪的羊毛,凭什么要愧疚呢?对吧?
施龙兹目光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沉默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
“民航客机,是中国人采购清单里性价比比较高的选项了。五十亿首付,一百六十七亿的总价,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各位董事应该都非常清楚。这笔钱,是中国人必然要拿出来的,不是给麦道就是给波音。阻止了麦道被并入格鲁曼,波音就是中国人唯一的选择。”
“我恳请各位董事和背后的投资人,能够在关键时刻再帮助波音一次。一百二十亿美元换取麦道的30%股份,这或许不是一笔合算的生意。但这能让波音得到中国人这笔订单,那么各位损失的利益就都能收来,并且还会有更多的利益进账。究竟如何计算,我想不需要我说的更详细了。”
“可如果让麦道顺利并入格鲁曼,得到这笔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订单。未来十年,波音都不得不在北美,面临麦道激烈的竞争。到时候各位董事和投资者的利益,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威胁,我想也不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了。”
“怎么做出这个选择,我相信各位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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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波音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骤然的迅速运转了起来。
谁都知道,波音未来十年是吃香喝辣还是咬牙奋斗,恐怕全看这一次能否阻止麦道被格鲁曼收购了。
对于波音这样的大企业来说,中层、底层的管理人员,甚至是一线的工人归属感都是很高的。关系到自己的饭碗这种大事,执行力度当然不同凡响。
从各分支机构和子公司抽调的资金迅速汇集起来,被施龙兹动员起来的投资人和股东们在权衡利弊之后,也开始着手准备资金追加投资,用于支持波音对麦道的收购计划。
波音的准备工作,经过一连串的信息披露,迅速在股市上掀起了一阵上升行情。
波音如果能够成功收购麦道,因此获得的优势是相当明显的。消化了麦道的生产能力,彻底将北美市场掌握在手中,波音因此将完全凌驾于空客之上,成为商业飞机市场上当之无愧的1。
一些机构和投资者受此影响,趋于看好波音未来的发展,于是开始增加在波音股票上的投资力度。
这样的结果有好有坏,上市公司必须公开执行策略的要求,让格鲁曼和麦道迅速警觉了起来。而另一方面,上涨的股价让波音对麦道股东股份置换的吸引力骤然增加了。
在麦道内部也并非全然是支持格鲁曼收购的,毕竟从麦道如今的状况来看,一些人认为它需要的不仅是资金和市场,同样还需要进行体制和技术的革新。
说白了,麦道的股东里并不缺乏所谓的“麦奸”,论调和公知们其实也差不多。
麦道从与波音并驾齐驱到屈居第三,商业飞机市场上的大面积溃败,在内部一些人看来很有点“定体问”的倾向。
看看人家波音737和747卖的多好?而我们麦道呢?本来就是麦克唐纳和道格拉斯两个o色r抱团取暖而已嘛,打不过人家高富帅波音也很正常。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重新投胎做了波音的人,当然应该好好抓住。
至于说中国人的订单?麦道如果和波音合并了,中国人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左右都是烂在锅里的肉,扔给航空业的希望波音不是对美国更加有利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麦道内部对于波音表现出的收购意向,就绝对不能说是铁板一块了。
正相反,怀着对中国人干涉麦道这样美国大企业的反感,很有些人支持波音收购麦道这一方案。
毕竟相较于麦道被格鲁曼收购,可以预见美国的航空制造业主动权将丧失相当一部分,被一贯看不起的中国人所掌握。而波音一旦拿下麦道,则美国人在航空领域的优势,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主动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谁也不能否认它的重要性。
波音虽然不能明着宣扬“中o威胁论”,但并不影响它借此去炒作一些概念,获得业内和投资者、相关政府部门的权力和资金支持。
当波音打出保卫美国在航空制造业权力的大旗,明里暗里的各种支持就多了起来。
麦道内部的股东们也不都是活在真空里,除了麦道的股份,谁家里还没有点其他的生意和其他企业的股份?更别说一些投资机构,决策往往更要受到行业大背景的影响。
波音凭借自身高涨的股价,短时间内对麦道的收购就有了相当的进展。一些麦道的小股东,欢天喜地的用自己手里的麦道股份,换取了溢价50%到100%的波音股份。摇身一变,从岌岌可危的麦道这艘破船跳到了如日中天的波音这艘航空母舰上面。
有了开始的几个良好示范,紧接着波音又拿下了数个更大的投资者股份。波音持有的麦道股份,迅速的突破了10%这个界限,对格鲁曼收购麦道造成了真正的威胁。
波音的突然入场,显然给格鲁曼和麦道之间的收购平添了一大片阴影,而实际上波音自身付出的代价却并不很大。
虽然要溢价收购麦道小股东手里的股份,但这段时间波音股份的上涨也为投资者平添了不少的利润。上涨的股价收益减去置换麦道股份的损失,也还真未必就一定亏损了。
这样的惊喜结果,让波音上下对收购麦道都是动力十足。
菲尔康迪特这些日子里可是威风八面,作为技术人员出身的企业二号人物,他原本地位多少有些尴尬。在生产和技术开发等领域,他的支持者众多。但在商业和管理等领域,他的影响力就相对较弱了。
然而在收购麦道的操作上,菲尔康迪特无疑是在企业内部狠狠的刷了一波声望。
作为一直以来波音收购麦道策略的推动者,这次波音收购计划他是当仁不让的关键人物。
说服股东们支持扩股和股份置换,选择能够支持波音的股东追加投资。分析麦道内部能够出售股份的小股东,然后去一个个和他们进行谈判
菲尔康迪特在商务方面的行动力,让波音内部很多人都刮目相看起来。可以说有了这份业绩,菲尔康迪特在施龙兹退休之后接任总裁,貌似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拜伦先生,很感谢您对波音的支持。请相信我,您的投资一定会获得更加丰厚的报。”
“当然。”
作为持有麦道股份8%的小股东,拜伦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被波音的副总裁亲自接见。他与有荣焉的兴奋说道:“康迪特先生,我相信美国应该在航空制造业拥有更加强大的阵容。”
“格鲁曼这种企业,是无法让麦道真正强大起来的。他们只会把麦道的商业飞机项目拱手送给中国人,就像他们甘心为中国人卖蓝色小药丸一样。这样的企业,不应该得到麦道,美国航空业更不应该看中国人的脸色。正相反,我们必须给中国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航空业始终是美国人的地盘!”
菲尔康迪特一脸严肃,感同身受的点起头来:“拜伦先生的意思我明白,这正是波音必须站出来的理由。如果说还有一家企业能够拯救美国航空业,那就只有我们了。这是波音的使命,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说到这里,菲尔康迪特忽然露出笑容,拍了拍拜伦的胳膊,意有所指的说道:“从今天起,波音的这份责任,也要落在拜伦先生的身上了。”
“哈哈,义不容辞!”拜伦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手里的8%麦道股份,经过置换之后,双方谈判的结果是他拿到了45%的波音股份。别看股份比例下降了,但拜伦的个人财富却上升了至少50%。如果算上仍然在不断上涨的波音股票溢价,说不定最终收益能够翻上一番。
如果波音能够成功收购麦道,那他手里这45%的波音股份,价值说不定能比麦道那8%高上七八倍都有可能。
什么嘴上的道义都是假的,只有生意才是真的。别看拜伦表现的像个德克萨斯的红脖子,但实际上如果不是有足够的收益预期,你看他会不会就这么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波音?
拜伦拉着菲尔康迪特又寒暄了两句,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离去。等到拜伦走进电梯离开,这才有一个焦急的工作人员悄然走到菲尔康迪特身边,低声和他说了一句话。
收购项目组的会议室里,刚刚拿下了麦道8%的股份,按理说应该松了一口气才对。
然而此时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是脸上能露出轻松表情的。
“怎么事?”
菲尔康迪特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面沉似水。
“怎么事?”菲尔康迪特见会议室里竟然没人应自己,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次问了一遍。
他不满的样子,已经是溢于言表。
“康迪特先生,我们波音的股价今天开盘之后就停止了上升趋势。而就在刚才”
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慌乱的站了出来,说着话的功夫,将自己面前的电脑显示器掰到面向菲尔康迪特,然后指向上面的一条红线。
“波音的股价就在刚才突然之间,已经跌破了今天的开盘价。不仅如此,目前丝毫没有停止下跌的迹象。市场上出现的巨额卖盘,对我们承托股价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卖盘?”菲尔康迪特皱了皱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紧张的情绪。
怎么会有卖盘呢?如今的股市上,按理说应该都在支持波音才对吧?华尔街方面,也不可能乐于看到中国人控制美国的航空制造业。而除了华尔街,还有哪里拥有能够打压波音股价,所需要的大量股票?
中国的资本市场太特殊了,华尔街始终找不到机会进入中国。对于无法控制的中国经济,他们难免会抱有警惕。而这种不可控的资本一旦进入任何一个华尔街控制的资本市场,都会打乱节奏,进而引发不可预料的混乱。
所以波音的股价下跌,应该不会是华尔街那些金融财团的手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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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分支机构和子公司抽调的资金迅速汇集起来,被施龙兹动员起来的投资人和股东们在权衡利弊之后,也开始着手准备资金追加投资,用于支持波音对麦道的收购计划。
波音的准备工作,经过一连串的信息披露,迅速在股市上掀起了一阵上升行情。
波音如果能够成功收购麦道,因此获得的优势是相当明显的。消化了麦道的生产能力,彻底将北美市场掌握在手中,波音因此将完全凌驾于空客之上,成为商业飞机市场上当之无愧的1。
一些机构和投资者受此影响,趋于看好波音未来的发展,于是开始增加在波音股票上的投资力度。
这样的结果有好有坏,上市公司必须公开执行策略的要求,让格鲁曼和麦道迅速警觉了起来。而另一方面,上涨的股价让波音对麦道股东股份置换的吸引力骤然增加了。
在麦道内部也并非全然是支持格鲁曼收购的,毕竟从麦道如今的状况来看,一些人认为它需要的不仅是资金和市场,同样还需要进行体制和技术的革新。
说白了,麦道的股东里并不缺乏所谓的“麦奸”,论调和公知们其实也差不多。
麦道从与波音并驾齐驱到屈居第三,商业飞机市场上的大面积溃败,在内部一些人看来很有点“定体问”的倾向。
看看人家波音737和747卖的多好?而我们麦道呢?本来就是麦克唐纳和道格拉斯两个r抱团取暖而已嘛,打不过人家高富帅波音也很正常。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重新投胎做了波音的人,当然应该好好抓住。
至于说中国人的订单?麦道如果和波音合并了,中国人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左右都是烂在锅里的肉,扔给航空业的希望波音不是对美国更加有利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麦道内部对于波音表现出的收购意向,就绝对不能说是铁板一块了。
正相反,怀着对中国人干涉麦道这样美国大企业的反感,很有些人支持波音收购麦道这一方案。
毕竟相较于麦道被格鲁曼收购,可以预见美国的航空制造业主动权将丧失相当一部分,被一贯看不起的中国人所掌握。而波音一旦拿下麦道,则美国人在航空领域的优势,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主动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谁也不能否认它的重要性。
波音虽然不能明着宣扬“威胁论”,但并不影响它借此去炒作一些概念,获得业内和投资者、相关政府部门的权力和资金支持。
当波音打出保卫美国在航空制造业权力的大旗,明里暗里的各种支持就多了起来。
麦道内部的股东们也不都是活在真空里,除了麦道的股份,谁家里还没有点其他的生意和其他企业的股份?更别说一些投资机构,决策往往更要受到行业大背景的影响。
波音凭借自身高涨的股价,短时间内对麦道的收购就有了相当的进展。一些麦道的小股东,欢天喜地的用自己手里的麦道股份,换取了溢价50到100的波音股份。摇身一变,从岌岌可危的麦道这艘破船跳到了如日中天的波音这艘航空母舰上面。
有了开始的几个良好示范,紧接着波音又拿下了数个更大的投资者股份。波音持有的麦道股份,迅速的突破了10这个界限,对格鲁曼收购麦道造成了真正的威胁。
波音的突然入场,显然给格鲁曼和麦道之间的收购平添了一大片阴影,而实际上波音自身付出的代价却并不很大。
虽然要溢价收购麦道小股东手里的股份,但这段时间波音股份的上涨也为投资者平添了不少的利润。上涨的股价收益减去置换麦道股份的损失,也还真未必就一定亏损了。
这样的惊喜结果,让波音上下对收购麦道都是动力十足。
菲尔康迪特这些日子里可是威风八面,作为技术人员出身的企业二号人物,他原本地位多少有些尴尬。在生产和技术开发等领域,他的支持者众多。但在商业和管理等领域,他的影响力就相对较弱了。
然而在收购麦道的操作上,菲尔康迪特无疑是在企业内部狠狠的刷了一波声望。
作为一直以来波音收购麦道策略的推动者,这次波音收购计划他是当仁不让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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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康迪特在商务方面的行动力,让波音内部很多人都刮目相看起来。可以说有了这份业绩,菲尔康迪特在施龙兹退休之后接任总裁,貌似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拜伦先生,很感谢您对波音的支持。请相信我,您的投资一定会获得更加丰厚的报。”
“当然。”
作为持有麦道股份08的小股东,拜伦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被波音的副总裁亲自接见。他与有荣焉的兴奋说道:“康迪特先生,我相信美国应该在航空制造业拥有更加强大的阵容。”
“格鲁曼这种企业,是无法让麦道真正强大起来的。他们只会把麦道的商业飞机项目拱手送给中国人,就像他们甘心为中国人卖蓝色小药丸一样。这样的企业,不应该得到麦道,美国航空业更不应该看中国人的脸色。正相反,我们必须给中国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航空业始终是美国人的地盘!”
菲尔康迪特一脸严肃,感同身受的点起头来:“拜伦先生的意思我明白,这正是波音必须站出来的理由。如果说还有一家企业能够拯救美国航空业,那就只有我们了。这是波音的使命,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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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08麦道股份,经过置换之后,双方谈判的结果是他拿到了045的波音股份。别看股份比例下降了,但拜伦的个人财富却上升了至少50。如果算上仍然在不断上涨的波音股票溢价,说不定最终收益能够翻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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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盘?”菲尔康迪特皱了皱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紧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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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资本市场太特殊了,华尔街始终找不到机会进入中国。对于无法控制的中国经济,他们难免会抱有警惕。而这种不可控的资本一旦进入任何一个华尔街控制的资本市场,都会打乱节奏,进而引发不可预料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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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因此而动员起来的力量,比波音自己赤膊上阵要高的多了。占据大义名分之下,波音很多动作事半功倍、无往不利,竟然真的与手握世纪订单的格鲁曼打了个旗鼓相当。
菲尔康迪特的这番操作,看起来确实是相当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忽然之间市场风云变幻,这股来路不明的大卖盘,毫不留情面的将波音的股价打压下去。
一旦波音的股价下跌严重,那么通过股票置换来合并麦道的计划就要破产。真让波音拿出真金白银的资金来收购麦道开玩喜呢,你波音确定,要和刚从石油期货市场收割一遍人头的格鲁曼比钱多?
如果股票下跌严重,那么波音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来置换麦道股份。可是这样一来,对于波音现在的股东利益,就会造成严重的侵害。
施龙兹敢这么干的话,分分钟就会丢掉总裁的位置。当然,菲尔康迪特也别想继续自己在波音的职业生涯了。
美国的公司法明文规定,职业经理人的职责就是为了股东收益的最大化服务的。至于说行业发展、职业道德、爱国情操,这些东西能吃吗?股东们可不会以这种理由,接受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
所以波音想要收购麦道成功,保证波音的股价维持在高位是必须的条件。
当发现自家股票价值开始下跌,明显是有人在对波音股价进行狙击,菲尔康迪特难免会有不详的预感。
菲尔康迪特维持住冷静,沉声问道:“是什么人在攻击我们的股价?”
红着眼睛的疲惫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这批股票建仓时间很久,至少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悄然介入,所以暂时还查不到究竟是掌握在谁的手里。不过我查到了一个线索,应该能说明一些问题。这批股票的户头,是在美华银行开立的。”
“美华银行?美华银行”
菲尔康迪特默念了两遍,脑海里顿时划过一道闪电!
“中国人!新铁航投在美国的贷款方,就是美华银行吧?美华银行这几年,和中国的新科集团合作非常紧密。不会有错的,只是半年前中国人就开始吸纳波音的股票,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咬牙道:“是的康迪特先生,对方有充足的时间,还有美华银行提供掩护,可以进行的非常隐蔽。他们不仅是单纯的对股票进行吸纳,还会在自己的账户之间进行交易,伪装市场上的流动量。因此哪怕我们对市场进行了监控,也没有发现问题”
菲尔康迪特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中国人手上有多少筹码?会对波音股价造成多大威胁?”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略微思索后答道:“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问题,以中国人手中的股票,是无法产生长远影响的。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取得财务总监的授权,动用资金储备收购这批股票。实际上这不是赔本的生意,中国人为了打压股价将价格压低了不少。等到这次风波过后,股价上涨反而还会产生收益。”
说到底,波音这样信誉卓著的老字号制造业企业,股价本身的基本面是非常坚固的。只要年度财报不出问题,经营理念不受到冲击,管理层没有剧烈的变动,盈利模式仍然坚挺,那么公司的市场估值就不会出现大的波动。
哪怕是短时间内通过大量的股票抛售,将波音的股价打压下去。等到你手里的弹药用完,市场仍然还会发现波音股价的那个平衡点,并且重新恢复过去。
波音之前股票价值上涨,是因为它作出对麦道收购这一利好决策。只要这一策略不发生变化,股价的基本面就不会发生改变。
单纯的技术指标,只能作为短期价格变动的参考。而在波音收购麦道的战场上,最小单位的决策者也是长期的战略投资者,是不会以短期股票价值变动来作为依据的。
当然,有人踹门不管也是不行的。上市公司放任股价下跌,会严重打击投资者的信心。而股票市场上最大的决定性因素,就是投资者信心。
菲尔康迪特干脆的点下了头,让人将会议室里的电话搬了过来:“我知道了,这就帮我联系财务总监汉娜女士,我亲自来和她说这件事。”
“在股市阻击波音股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工作就要拜托您了。”
胡解放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收起了他的手机。过不多时,就有人敲响了房门,在外面喊道。
“胡解放同志,采购团的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下午到三号会议室。”
胡解放扭动门把手推开房门,整理好自己的西服,点头道:“好的龚秘书,我这就过去。”
中方采购团与美国企业界和政府的谈判已经进行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些采购团成员的中国新年甚至都只能在美国度过,但没有一个人对此稍有怨言。
能够留在美国继续进行谈判的,已经是国内各行业挑选出来的骨干和精英。各部委抽调了自己能够调动的精兵强将,阵容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整个谈判被分成了多个系列会议,一个采购领导小组与美方的政府谈判组对接,负责进行策略和政策谈判。而下面还有二三十个不同领域的谈判小组,是负责与美国工业界和各金融集团进行对接的。
整个谈判的进度之所以如此缓慢,正是因为在策略谈判组这里双方谈判条件差距太大,举步维艰。胡解放作为电子工业组的谈判副组长,同时也是采购领导小组的一员。今天下午的这场与美国政府间的政策谈判,可以预见又将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等到胡解放又打了几个电话之后走进会议室,已经是谈判即将开始了。
随着双方谈判代表陆续抵达,很快谈判组织人员就开始了工作。
“中美商务采购谈判第61次会议,现在开始。”
之前好其乐融融的谈判会议室里,瞬间变的剑拔弩张起来。不过事实上,谈判桌上的每一次变化,和谈判人员的唇枪舌剑发挥关系并没有那么大,而是需要有来自外界的推动。
光是凭借谈判人员的一张嘴,是永远也无法说服别人,让出手中利益的。
伊拉克战争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成规模的抵抗已经结束。然而对于单边行动的美军来说,这场战争不过才刚刚开始。
伊拉克这个沼泽,正在将一脚踏上去的美国人,逐渐的拽下深渊。
为了减轻美军占领伊拉克的成本,一个重要的问题被摆上了国际政治的棋局。
萨达姆在一日战争之后,对和平的表态、对履行联合国决议的声明,除了将美军逼上墙角,还有一个显著的作用。
在法理上,伊拉克已经不再是联合国决议的制裁对象。
美国人在占领伊拉克全境之后,当然可以在理论上控制其作为国家的全部权力。然而在实际上,国家是由无数个体的人来组成的,美国不可能控制住伊拉克的每一个人,更不可能控制全世界的每一个人。
美军在占领伊拉克之后,圣徒萨达姆的形象逐渐深入人心。战后针对美军的孤狼式袭击,或者是被打散的伊拉克军人的自发报复袭击,令占领区的美军焦头烂额。
在这种背景下,伊拉克周围国家的地下军火交易市场骤然繁荣了起来。
当美国人对伊朗、叙利亚等阿盟国家发布强硬通告,要求其管束与伊拉克的军国交易。而阿盟各国则愤怒的将已经作废的联合国决议扔到了美国外交官的脸上。
美军想要压制伊拉克境内的反抗势力,必须切断其境外的武器来源。然而在刚刚入侵了伊拉克之后,布什根本不可能因此再发动对阿盟其他国家的军事打击。
至于经济和外交施压
面对伊拉克问题上一肚子火的阿盟各国,美国人现在说话恐怕也不那么好用了。
真要搞的阿盟各国冒了邪火,再举起石油武器给美国来一下狠的,就更说不上谁制裁谁了。
美国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到了联合国的框架下,首先取得大义名分,然后再名正言顺的要求各国对伊拉克实施封锁和武器禁运。
在联合国这个战场上,众所周知中国一向是个“小透明”。平常除了赞成就是弃权,极少会对美国等强国的提案动用关键的“一票否决”权。
不过这一次美国要求对伊拉克的封锁议案,却罕见的在安理会上收获了足足两枚“一票否决”。
一个是苏联代表投下的,这不奇怪,美军的单边军事行动可是狠狠给了戈尔巴乔夫一个大嘴巴子。
而另一个一票否决,谁也没想到,竟然是中国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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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联合国,这是一个神奇的组织。
有些时候,联合国对国际局势的发展无能为力,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自己做主。
比如说
某某国家,女人几乎与家用电器的地位相等,但却偏偏可以不受联合国妇女组织的批评。
正相反咧,如果给妇女组织掏一些资金,于是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被女权组织们奉为神明了。
除此之外,联合国的权力严重依赖于会员国的支持。其发布的很多决议,往往只有道义上的力度。呃,比如说?比如说巴勒斯坦啊,巴勒斯坦和巴勒斯坦
别说了,再说联合国都要哭出来了。
然而另一方面,联合国在某些时候,又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因素。
这些时候往往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当存在“大国一致”策略的时候。
当五大常任理事国就某件事情达成一致,那么联合国的决议在地球上就很难被忽视了。
像是之前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就达成了大国一致。要求伊拉克撤出科威特,并且通过了对伊拉克的制裁决议。
当伊拉克面对大国一致的决议仍不妥协的时候,接下来就是来自山姆大叔的惩戒了。
而美国不仅是自己赤膊上阵,更是几乎拉上了半个地球的国家势力,组成了自朝鲜战争之后最广泛的国际联军,声势一时无两。
这就是大义名分被五大常任理事国所掌握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
美国在占领了伊拉克之后,尴尬的发现自己不得不面临“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这个时候他们有两种选择,一个是拍拍屁股走人,打烂了别人家干我屁事?反正我美爹的地位摆在这里,你还能漂洋过海来咬我?
暂时来说,美国人还没想到,阿拉伯世界“竟然还真的有这种操作?”。
但是美军一旦撤走,阿拉伯复兴党分分钟就会在伊拉克复辟,而且这一次恐怕支持率只会比萨达姆时代更高,而且战争还极大的唤醒了伊拉克人的民族意识。
接下来,美国人就要和中东局势说再见了。控制油价的可能?不存在,不存在的。
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在伊拉克驻军。采用武力方式维持伊拉克的稳定,并且在当地培养一个亲美的政权。当这个政权能够维持自身存在之后,美军才能从伊拉克撤军。
布什总统先生,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后者。否则花掉了三千亿美元,死伤上万士兵的海湾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成全胡文海的威名吗?
不驻军并且彻底将伊拉克控制住,布什就等着“史上最差美国总统”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一辈子也别想摘下来了。
所以在伊拉克驻军,成为了美国唯一的选择。而要保证伊拉克国内稳定,压制各地纷繁复杂的反美民间武装力量,切断其武器来源就成为了一个头等大事。
在这个事情上,“说服”阿盟各国不要插手伊拉克局势,是美国外交和军事行动的重中之重。
然而在中东这一亩三分地上,美国人这个外来户再怎么猛龙过江,想把所有伊拉克人都监控起来,除非投入上百万美军不可。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阿盟国家自己把自己的手管住。
已经大大激怒阿盟的美国人,当然不可能空口说白话就这么让别人俯首帖耳。那么,这个问题就必须到联合国的框架内来解决。
阿盟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硬气的顶着获得大国一致的联合国决议。只要有这么个大义在手,美国就能调动其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要求自由世界都加入到对伊拉克的制裁队伍中来,这个压力就不是阿盟能够承担的了。
采取单边军事行动入侵伊拉克的美国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到了联合国的谈判桌上来。
然而美国一意孤行的海湾战争,无疑是给了联合国、给了苏联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善后的时候想起我们来了?联合国是个夜壶不错,可这也是个公用夜壶,不是你美国人一家的啊!
在美国提交要求继续制裁伊拉克的提案之后,苏联率先愤然投下了决定性的反对票。
美国人大国一致的策略还没有执行,就眼看着有破产的可能。而且不仅是苏联投下了反对票,连一贯不怎么表现的中国,竟然也站出来投下了反对票,美国在联合国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然而。
当美国联合国大使准备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调动国际舆论和在两国周边地区制造紧张局势,让中苏两国好好尝尝厉害的时候,却忽然被白宫给叫停了。
来自布什总统的特使,明确告诉联合国大使,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太过刺激中苏两国。
原因嘛,各有不同。中国的官方采购团正在和美国工业财团谈判,这时候你给中国在国际上上眼药,信不信那些等着大餐一顿的财团敢把美国国务卿给生撕了?
而苏联的情况却更加特殊,进入1991年之后,苏联政局波谲云诡。美国人小心翼翼的等着苏联自己原地爆炸,你这时候刺激他一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美国国务院过往擅长的那套手段,至此就不能用了。
但是正所谓“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美国必须在联合国通过对伊拉克的制裁。至于怎么通过,联合国大使请您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吧!
我去年买了个表!
这就是美国联合国大使理查森此时的心情,这可真不是个轻省的活计!
苏联驻联合国大使弗拉基米尔亚库宁这边情况其实是比较清晰的,戈尔巴乔夫就是觉得自己面子被扫了,所以要在这件事上找个场子。
但是戈尔巴乔夫现在自己自顾不暇,联合国方面的问题严重依赖大使亚库宁先生。
这位弗拉基米尔亚库宁先生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在未来的俄罗斯乃是号称普京的八大金刚,俄罗斯铁路的总裁先生。然而就是这么一位普京的“朝廷心腹”,最后普京却把他给“被辞职”了。后来这位亚库宁先生贪腐的秘密被暴露出来,70公顷的巨大宫殿群,简直比美国白宫还要奢华。
换句话说,这位亚库宁先生是能够通过一些手段来搞定的。区别只是,要如何巧妙的、大方的,让其愉快的在戈尔巴乔夫那里说几句好话。这样让戈尔巴乔夫觉得美国已经向其服软,自己国内一堆糟心事儿,他自然没有精力继续和美国耗下去。
但是中国这边,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了。
从来都是弃权和赞成的选手,忽然投起反对票来了,让人摸不清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多番试探和接触之后,理查森始终无法猜测出中国联合国大使李道育的心思。
不那么擅长猜谜的美国联合国大使,只好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当面询问。
在又一次投票失败之后,理查森干脆亲自敲响了李道育的办公室大门,开门见山道。
“李,你们反对伊拉克制裁议案,是在为当地制造更多的混乱,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
“理查森先生,请坐吧。”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李道育满脸笑容,并亲自为理查森倒上一杯清水:“中国拥有漫长的历史,因此能够将目光放的很长远。在伊拉克制裁这件事情上,我们有自己的看法。一个负责任的态度不仅是要看当下,更要看到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长远的未来。”
李道育将水杯摆在理查森的面前,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他的对面。
他已经等了理查森很久,这之前一系列的试探都被挡了去,就是为了争取今天的主动权。
不过照例,外交官之间的交锋总要先说一大堆的废话作为开场。
“海湾战争虽然是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为起始,但在萨达姆明确接受联合国决议之后,仍然要在战后对伊拉克进行制裁。这不仅不利于伊拉克的战后恢复,更是给联合国这个机制制造了一个很糟糕的例子。未来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到时候联合国如何自处?”
理查森和李道育双方自然各有各的道理,连睁眼说瞎话都不会还当什么外交官。这么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了一番,大概算是尽了双方的“外交礼仪”了。
理查森挥舞着伊拉克局势维持稳定的人权大棒,声称不封锁伊拉克的对外贸易渠道,就会制造更多的悲剧,绝口不提这些悲剧是怎么产生的。
而李道育则扣着联合国决议的公信力说事儿,维持地区稳定你美国可以找周边国家挨个去谈。但为了联合国这个机制能够执行下去,还是不要让联合国自打自脸了吧?
阿盟那几个刺头,当然是早晚要解决的。然而谁让美国现在惹了众怒,伊拉克的邻国们虽然不敢明面上表态,但暗地里却是没少下黑手。
这不是没等战争彻底结束,伊朗的电视台就已经开始给萨达姆封圣做舆论准备了。哈梅内伊公然站出来,表示萨达姆应该以“阿里”命名。
至于叙利亚倒是没有这么明显,但架不住共和国卫队好些散兵游勇就聚集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边境。有时候偷袭了美军转身跑进叙利亚境内,美军对此也只能是如之奈何。
如之奈何,用后来的网络用语来说,那就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其他的阿盟国家冷眼旁观都还算好的,不接壤也没关系,背地里提供点资金和军火之类,总之是让美军焦头烂额。
c当然是拿着小本本,把这些帐一笔笔都记得清楚。然则短时间内,不首先解决伊拉克问题,美军也不可能再来一次山姆大叔的惩戒吧?
这就变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伊拉克这个大坑,真是把美国人给坑惨了。
放在原来的历史上,伊拉克是被制裁了十年,整个国家心气都给耗光了。美军打的伊拉克战争,仍然还是扔进去一千多人以美军的阵亡统计标准计算。
美军的阵亡标准是怎么计算的呢?只要不是在战场上被人当时就一枪打死,即使是被战友抬上担架才死的,对不起也不能算阵亡。如果你是单独行动被打了黑枪,即使当时便死了,对不起还是不能算阵亡,因为没有目击证人。
至于说美军家属自发的反战组织统计结果,十年驻军美军阵亡和失踪人数很可能达到小一万人,重伤不算。更何况美军在伊拉克还大量雇佣了安保公司,这些“保安”也就更不算人了。
这是原本历史上美军付出的代价,是在制裁十年、萨达姆民心丧尽之后的成果。
换成这一次萨达姆封圣、而伊拉克人民族精神反而被唤醒,美军承受的压力有多大?想象是无法想象出来的。
理查森面对这样的局面,自然是没有什么底气,和李道育来这么无休止的打嘴仗。他这边多浪费一分钟,说不定美国大兵就要多死一个。大兵倒是不值钱,可大兵家属的选票却很值钱。马上就要到美国大选的日子,共和党选总统是没指望了,总还要在国会维持一下存在感吧?
理查森烦躁的摸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决定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李道育先生,就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只要中国支持对伊拉克的制裁,美国是不会忘记中国的这份友情的。”
“哦?”李道育挑了挑眉头,半笑不笑道:“美国的友情?这个我恐怕感觉不到。”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容,瞪着眼睛、表情严肃的说道:“毕竟,到现在为止,美国还在无理的诬陷我国正常航行的轮船,有携带化学武器原料的嫌疑!”
“作为一个向外输出化学武器原料的‘****’,怎么会与人类希望的美国有什么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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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您是说新科船运那几艘轮船?”理查森目光有些慌乱,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这件事情还在调查当中。c方面认为虽然在船上没有发现原料的踪迹,但不排除在扣押船只之前,被船员偷偷扔到了海里。”
“美国方面还是要采用这种外交辞令吗?”
李道育似笑非笑,淡然的说道:“那么中方对伊拉克的问题投票,也只能秉持对联合国负责任的态度了。毕竟对于世界和平来说,联合国的公平公正和决议执行的效力,比单纯一个海湾战争要重要的多。美方虽然现在面临着比较大的压力,但也要看到制裁会导致伊拉克人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可伊拉克入侵了科威特,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理查森据理力争:“在战争中伊拉克对科威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萨达姆甚至将西方国家公民囚禁作为人质,这是一个正常的政权应该做的事情吗?这种邪恶政权统治的邪恶国家,必须给予足够的惩罚,以警示后来者。”
美国人提出的提案可不仅仅只是对伊拉克进行武器禁运,而是要对其进行全面禁运。伊拉克能够得到什么物资、能够如何运输进去,全部要受到美国的监控。这不仅是为了打击伊拉克的散兵游勇,更重要的是在伊拉克国内制造短缺的气氛。
只有在全面物资短缺的情况下,美国人才能只拿出一丁点利益,就能收买到足够的伊拉克叛徒。人们只有在物资短缺的时候,美国人才能利用物资分配的权力,通过种种手段、二桃杀三士的挑动其内部斗争。
伊拉克内部情况复杂,并非是没有做手脚的余地。hy派和x派的矛盾,库尔德人独立倾向,城市和农村的对立,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矛盾。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美军必须获得一个超然的地位。从运动员之一,变成一个裁判员。这不是武力能够决定的事情,而是要从政治上将伊拉克国内目前的反对气氛瓦解。
另一方面,伊拉克虽然已经战败,但美国人不可能从法理上将其国土纳为己有。伊拉克最大的财富油田,仍然是在伊拉克人的名下。哪怕巧取豪夺,也要首先切断向外输出原油的渠道。
这些都要求,伊拉克必须彻底孤立于国际社会之外。关起门来,才能让山姆大叔上下其手。
李道育并不着急,喝了口水,翘着二郎腿反驳道:“理查森先生大概是忘了,在美国全面入侵伊拉克之前,伊拉克就已经声明了全面投降。是美国抛开了联合国的授权,仍然执意对伊拉克发动了进攻。要说为了警示后来者,难道美国就不需要受到一些教训吗?”
他这番话直接戳到了美国人的痛点上,不论理查森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也无法否认美国是在伊拉克表明了愿意接受联合国决议之后仍然进攻了这个国家。
这就意味着,“讲理”,美国人有着先天的巨大弱点。
“ok、ok,让我们开诚布公一些。”理查森无奈的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样子。
“现在不是美国不想结束对新科船运的调查,而是我们的欧洲盟国们,正在通过多个渠道向c施压,不能结束对新科船运的调查工作。”
理查森摊开手,叹了口气:“海湾战争的石油市场上,你们刚卷走了欧日几千亿美元的资本,多少也稍微照顾一下欧洲人的心情吧?c方面也没有办法,欧洲金融集团的压力非常大,美国不能不考虑他们的要求。”
“金融集团?”李道育呵呵笑了起来,可不认为这是理查森疏忽的说漏了嘴。
海湾战争的正面战场都已经结束了,怎么可能新科船运那几艘船还没有完成调查?实际上只要一周时间,c就已经把整艘船给搜了个一清二楚。别说是装载的集装箱了,就连船体和船体夹层都切开了仔细查找了一遍。
基本上,这几艘船接下来都不需要近拆船厂,直接拉到废品收站就能卖钱了。
可即使如此,c也没有在任何一艘船上找到任何一丁点违禁的物品。
这个结果和开战前c信誓旦旦表示新科船运参与运输违禁品有关的情报完全不符,当然我大美利坚自有国情在此,c的情报怎么会出错呢?如果真实情况和情报不符,当然是要修改现实世界的嘛。
然而这件事从一开始,中方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应。不仅派出了比c更多两倍的协查人员,对c的调查员进行一对一全程盯防,绝不给c任何作假的机会和余地。而且借用港口的沙特方面,竟然也在这件事上捋了美帝的虎须,对港区的进出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
对于中美沙三方组成的调查组,沙特方面更是屡屡秉持中立。不论美国方面如何施加压力,也到底是顶了下来。原因嘛,当然不是沙隆巴斯良心发现,而是金轮公司出面协调的结果。
这样一来,c就算想栽赃陷害,都是无计可施。初步的调查结果显示,自然是中方没有进行违禁品的运输。
然而还不死心的c,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论调。因为在截停新科船运所属船只的时候,是先有美国海军直升机走了一圈,然后才有驱逐舰追上来的。这里面就存在了一个时间差,如果说中方做贼心虚,也不排除这个时间里把搭载的违禁品直接扔到了海里。
就是靠着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说辞,c硬是把调查拖了下来。至于后续的调查手段,他们甚至打算采用深海潜航器,对当初的整片海域进行海底搜查。
至于由此所需要的时间?初步估计,怎么也要有个五七八年吧?
海底情况复杂,能够执行深海潜航的设备又不确定数量,谁知道究竟需要多久呢?
眼看着,c就打算用这么个赖皮手法,将这件事情给拖过去了。
新科集团家大业大,说实话倒是不怎么在乎一两艘轮船。如果只是c的问题,说不定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毕竟那是c,面子还是多少值点钱的。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只关系到中美双方的事件。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初美国是以新科集团涉嫌运输违禁品为由,对新科投资执行了制裁。而制裁的结果,是冻结了新科投资上百亿的资金账户。
到海湾战争结束,经受了剧烈摧残的石油市场已经完全被中美玩成了热兵器,搞到肉人型崩坏的地步。战前最高差点达到50美元以上的油价,后来跌倒了10美元左右的地板价。
这里面新科投资损失的资金,少说也有三五百亿美元。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自认倒霉。战争期间国家行为向来是不可抗力,基本可以视为天灾造成的损失。新科集团的生产基地如果发生地震,也不可能要求老天爷给予赔偿吧?
类似的还有英国在二战期间,将民间存在银行里的黄金全部收缴,送到美国买武器。而被收缴的苦主,最多也就得到一张征用通知。即使是战争结束了,也别想用这一纸通知,将你战前存在英国银行的黄金取出来,或者是获得国家赔偿了。
在战争面前,国家机器向来是拥有不讲理特权的。
然而对于新科投资来说,事情并非没有转机。还记得胡总在投资之前,从欧洲金融集团联合签订的保险协议吗?只要新科投资的投资行为完全合法,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投资损失,是要有承保的金融集团联合赔付的。
即使按照最保守的数字计算,三百亿美元的赔付金额
联合承保的欧洲金融集团们,基本上全都赔给胡总,可能还不够。
会死人的。
若非胡文海在海湾战争爆发之后,干脆利落的缩在中国不出来了。说不定欧洲金融集团们,能派出一整个法国外籍军团将他人道毁灭了。
胡文海死不了,那死的就是欧洲人了。
但欧洲金融集团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仍然有的是聪明人,很快他们就从合同中找到了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
因为赔付的基础是新科投资的“合法投资获益”,所以只要证明新科投资的投资不合法,或者是不确定其是否合法,那么金融集团也就有了不用赔付的理由。
这不是正好有现成的借口,只要c不能证明新科船运没有运输违禁品,那么你新科投资就不是合法投资行为你有干涉海湾战争,操纵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的企图。
想要抓着这一点,c就绝对不能得出对新科船运有利的调查结论。
为新科投资承保的这些金融集团,全都是欧洲数一数二的保险企业。一旦因为赔付问题导致破产,整个欧洲的局势都得动荡起来。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欧洲各国联合向c施压,也就不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也正是知道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联合国大使理查森才把话说的这么支支吾吾。
而李道育在国内的要求下,破天荒的在联合国决议中投下反对票,也就是可以理解的表现了。
理查森恳切的说道:“c方面实在是有困难,但对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实行惩罚,是国际社会必须要做的事情。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不应该将这两件事情捆绑起来,这是不负责任、没有道义的行为。”
然而理查森的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卵用。中国连在联合国投反对票这样的事情都做了,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让理查森就过关?
李道育冷笑一声,摇头道:“理查森先生,咱们就明确说了吧。c不结束对新科船运的调查,不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中国身上这盆脏水美国不帮我们洗干净,我们凭什么支持你们对伊拉克的制裁呢?既然中国已经被美国塑造成了一个‘国家’,当然要做点附和身份的事情。”
哎?中国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理查森心下实在是有些憋屈,往日里那个什么都讲理的中国大使哪里去啦?这么" o"裸的把利益交换摆到明面上来,实在不像是中国外交的风格呀!
是啊,美国人也不想想,过往中国的赞成票和弃权票,那一张能价值三百亿美元呢!
身负使命的理查森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李道育这么摆明车马的谈判架势,又实在是将外交官能做到的斡旋努力减少到了不值一提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只能交给他背后的专业人士来负责了。
想到这里,理查森倒是一阵轻松。反正不论事情能否成功,总算是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的交谈就到这里吧。我会把中方的要求向c反馈,最后的结果只能看总统先生的决定了。”
理查森站起身来,刚想要走。却不想李道育却一把将他拦了下来,笑着说道。
“理查森先生别急,给予新科船运一个公平的调查结果本来就是美国应该做的事情,你不会以为这就能交换中国的一张赞成票了吧?这只是一张入门票,想买套票,可不只是这个价钱而已。”
“咱们还得再谈谈,接下来中方在美采购设备清单里,一些你们原本不愿意卖给我们的设备。”
理查森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不由激愤道:“太无耻了!太流氓了!中国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嘿嘿,不好意思。”李道育得意的笑道:“难得流氓一,总要多流氓、流氓,才不枉我们付出的代价啊!”
理查森痛心疾首道:“只要c结束调查,我们双方不就两清了吗?伊拉克这种邪恶政权,让中国投一张票支持对他们的制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理查森先生您误会了,伊拉克可是我**工集团的优良客户、亲密伙伴,卖它”
“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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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瑞士再保险公司,英国保诚,法国安盛,荷兰全球保险集团。
五家世界顶级的保险公司,涉及到有瑞士、英国法国和荷兰四个重要的西欧发达国家,由他们组建的联合承保团队,一份保费金额高达二十四亿五千万的保单,差不多相当于是把大半个欧盟的卵袋子攥在了手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谨小慎微躲在国内不敢出来的胡文海。
保险业不比其他行业,对社会稳定的意义非常重要。一旦欧洲保险业遭到重创,那么欧洲的福利社会就会像缺了个轮齿的齿轮。原本运行平稳顺滑的福利体系,立刻就会出现种种问题。
这些问题从投保人反馈到社会上,又会将整个社会的不稳状态迅速扩大。由此而产生的影响,将会造成远超过三百亿美元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保险业一旦崩溃,对社会政治的危害会更大,在人群中制造的不安感反馈到政治层面,很可能会导致保守主义的抬头,这就更加不是经济利益损失所能衡量的了。
为了保住这五家在各国国内举足轻重的保险公司,各国政府可是拼尽了全力。从外交斡旋到派出007人道毁灭,全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面对这样的阵容,除非胡文海宣布放弃索赔,否则真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国内。即使在国内,也得时时刻刻都有严密的安保措施。
胡文海和五大保险公司如今可谓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互相都深为忌惮。
但是要说让胡文海放弃这笔保险的索赔?开什么玩笑呢,要债,可从来不必有债主亲自出面。
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的总裁戴安女士如今在伦敦,正在与其他四家公司的总裁进行会商。
美国人出乎意料的宣布已经得到了新科船运涉嫌运输违禁品的调查结果,虽然具体内容还没有向外公布,但市场上已经有数额巨大的五大保险商股票抛盘出现。
而对于五位保险公司的总裁来说,美国人究竟得到了什么结论,就更加不是秘密了。
愁云惨淡,这个词变成一个对实际环境的形容词。“高素质”的欧洲人一般在会议中是不抽烟的,但此时会议室里却是烟云缭绕,如同各位总裁心中的愁云一般。
瑞士再保险公司的总裁荣格,愁眉苦脸的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问道:“戴安女士,这次新科投资需要赔付的金额是多少?我们各家,需要分担的资金又是多少?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必须考虑这件事要如何善后的时候了。”
英国诚保的总裁乔伊斯张了张嘴,苦涩的说道:“我看还是再想想办法,这么大一笔钱的赔付,会把我们的资金池抽干。这样一来哪怕是东挪西借,我们各家公司也撑不下去三五年,就要有倒闭的危险。”
荷兰全球保险集团的总裁华格纳点了点头,“是啊,这样巨额的赔付金额,我们全球保险是肯定拿不出来的。即使勉强进行了赔付,接下来产生的连锁反应,也会迅速摧垮我们现在的整个盈利体系。不用太久,今年年底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可能。”
戴安女士用手上的祖母绿戒指敲了敲桌面,面色凝重:“现在再考虑如何拖延恐怕是不太可行了,毕竟保险业最重要的是信用,我们瑞士的金融业更是将信用视为生命。这件事情如果被中国人闹上法庭,对瑞士金融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冲击。”
安盛的法国总裁尼尔森哀求道:“试试吧,戴安女士,我们试试在合同里再找找其他的漏洞?”
“我们已经试过了。”
戴安目光在其他四人脸上一一凝视了一遍,不甘心的说道:“实际上我想在座各位,应该也都已经让自己手下最精明的律师,仔细的审查过了那份合同。如果有推翻这份协议的办法,你们早就已经拿出来了不是吗?”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至此只能不甘心的点下了头。
“还是说说赔偿的问题吧,通过对伦敦交易所数据的计算,我们得到了这份保单的准确赔偿金额。即使是按照最苛刻的条件,将新科投资的机会成本损失忽略,只计算在冻结之前所掌握的这部分证券。按照现在已经有所升的石油价格”
戴安女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嘶哑,苦涩的报出了一个数字:“赔付总金额,一共是四百一十八亿三千六百二十二万,后面的零头就不说了,我们可以只按照四百一十八亿三千万来进行计算。”
“那么按照我们联合承保的份额,各自需要分担八十三亿六千六百万。”
“安盛不可能负担这么大一笔钱!”尼尔森当即断然说道:“这会把我们整个资金池都抽空,安盛又不是中国人开的,我们不可能只考虑这一份保单,也不可能只为胡文海负责!我们要为所有保户的利益负责,为法国人负责!”
“是的,诚保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英国人才是我们重视的客户,而不是中国人。”
各家保险公司没有这笔钱吗?并非如此,五大保险公司都是世界级的保险企业,而其各家金融集团中不仅有保险业务,甚至还有银行业务,信托和证券业务都是这些集团的经营范围。
真要说咬咬牙拿出八十三亿来,绝对不是拿不出来。
可账并不是这么算的,银行里的钱都是储户的,信托和证券的钱是委托人的。真要赔付,五大保险公司只能从他们的保险投资基金和公司的自有资本里抽调资金,这可就要亲命了。
然而也不能只看到贼挨打,没看到贼吃肉。
新科投资在第一次向五大保险公司投保,保金是五亿美元,投保金额一百亿美元。这笔钱顺利的落到了新科投资的口袋里,也就是说这保期只有一个月的五亿美元保费,可是一分不差的全都落到了他们的口袋里。
而第二次投保呢?胡文海更是大笔一挥,干脆利落的投下了二十四亿五千万的保费。
前后将近三十亿美元,保期不足半年。如果美国人没有冻结新科投资的自产,那这三十亿美元可就是五大保险公司的了。
九十年代初的三十亿美元,只买半年的保期,这在五大保险公司看来和送钱又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三十亿美元,五大保险公司联合起来,一年的利润也许只有这么些。保险公司本来就是风险行业,肯定是经过计算之后才作出的决定。这种专门的定制保险,实际上和石油期货市场上的多空对赌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石油期货对赌的是石油价格的涨落,而保险公司对赌的是金融投资的安全性而已。
从过往的历史经验来看,西方金融市场上的投资,安全性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拿到这笔钱不等保期结束,各家保险公司就已经做好了如何分配的方案。
既然一票专业的石油期货国际炒家都没想到,c和华尔街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么这些保险业的精算师又怎么想的到,中国政府竟然会亲自下场,并且有“征用全国外汇”这种犯规的操作?
结果将尚且还在美国忍受范围内的石油期货风浪,因为中国官方下场,直接变成了超级台风。
这才逼着美国人不得不使出了盘外招,毫不讲理的将运输违禁品这样的大帽子扣到了新科船运的头上。
这一系列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看瞎了一票的国际观察家的氪金狗眼。吃瓜群众倒是兴高采烈、大呼过瘾,卧槽这一季的中东剧情真t精彩!可在欧洲金融业从业者们看来,那就是哀鸿一片了。
“玛德,还有这种操作?”、“这样也行?”、“就是有这种操作!”、“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类似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在金融精英们的内心中重复上演了多少次。
可以想象,当他们在电视上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表情一定非常精彩。只可惜现在没有拍照手机,否则一定能极大丰富互联网的表情包数量
从风险上来看,这本来就都是极小概率才会发生的事情。
若非是胡文海执意要求,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说不定就自己承接了这份保单。而在划分保险份额的时候,五家保险公司也争抢的各不相让,从没想过万一需要赔付自己能不能扛得下来。
结果就是最后五家各自承担20%,弄了个平分的协议出来。如果他们考虑过自己的承受能力,起码应该根据自身的资金情况,来承担保金分配比例。
可惜在他们看来,这笔生意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然是要在保金分配上寸步不让了。
所以说别看如今五大保险公司愁眉苦脸,那是没见到他们分配利润的时候弹冠相庆的样子。
“既然如此,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全球保险的华格纳表情沉重,长叹一声:“如果中国方面要求全球保险偿付保额,那么我们只能申请破产。根据荷兰的法律,我们的资金清算之后,会优先对荷兰公民和企业进行偿还。中国人嘛,能拿到多少就看运气了。”
“是的,看来安盛也只能如此。”尼尔森垂头丧气,说道:“实际上我们公司的资金已经被法国财政部所监控,这是对法国社会冲击最小的方案。”
戴安和荣格相视一眼,却是满眼苦涩。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和瑞士再保险公司都是以国际业务为主,不像全球保险和诚保、安盛三家背后有强大的国家势力支持,这么做之后不过是金蝉脱壳,换个马甲而已。但瑞士却是以金融立国,但本身国家力量却不够强大。一旦用这种无赖招数,瑞士赖以为生的金融产业信用将受到致命打击。
真要走破产这条路,瑞士的两家保险公司恐怕是会真死到不能再死。不像有英法荷三国支持,其他三家删号重练还可以有大号带练。
就这一点来说,胡文海在联合承保团队里选择了两家瑞士保险公司,并且签约主体也是欧洲保险业的龙头老大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这个联合承保团队,实际上是有两种诉求的联盟,为胡文海寻找代理人有着天然的优势。
“各位,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局面。”戴安到了此时,不得不站了出来,揭开了谜底:“我已经与新科集团的总裁胡文海进行了沟通,实际上情况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见已经吸引了四个人的注意力,戴安干脆和盘托出了答案:“胡文海先生也理解我们目前的情况,并不希望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他在原则上,同意了我提出的一个方案。保单的赔付不需要立刻执行,而是在未来五到十年里分期进行支付。如果资金暂时周转不开,也可以考虑债转股的操作。”
“咦,这个方案”
英法荷三家保险公司的总裁眼前不由一亮,也是有些意动。能够分期付款的话,当然是比破产清盘要好得多。
何况还可以支持债转股,新科集团如果成为五大保险公司的股东,难道还能眼看着把自家产业给逼死了不成?这样一来转圜的余地立刻就大了起来。
“不过胡文海先生也提出了他的要求。这个方案新科集团利益是受到一定损害的,所以他希望保留随时对五家保险公司立刻收取赔款的权力。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满足新科集团一些小小的要求,胡文海先生保证不会随意动用这个权力。”
“嗯,实际上,胡文海先生现在就有一个麻烦需要我们的帮助。”
“什么麻烦?”尼尔森忐忑的问道。
“大家应该知道,美国的波音公司正在收购世界第三的民航客机制造商麦道公司。”
“胡文海先生希望我们能够说服欧洲各国,针对波音公司收购麦道之后可能的垄断市场地位,宣布对波音公司进行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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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各国对于美国发生的事情还是非常关注的,实际上从格鲁曼收购麦道到波音介入收购,整个欧洲的相关行业和舆论都在积极的进行讨论。
原因也很简单,现阶段能够与美国航空制造业进行竞争的,放眼世界也只有一个空客而已。
波音独占鳌头,空客紧随其后。在商业飞机制造领域,飞机的生产订单往往要排序到几年以后,航空公司和船运公司的运作模式有所类似,飞机这种资产本身也是一种投资。拿货越快价格越高,拿货越慢价格越低,这就要考虑几年时间里航空业的行情。如果行情紧俏,航空公司才会舍得花大价钱在飞机制造商那里插队购买。
这样一来,麦道作为世界第三的生产能力,谁能并购麦道谁就能大大缩短自己的正常排序拿货周期,进而对航空公司吸引力大大增强。这还没计算拿下麦道之后,航空制造企业在产业链中的绝对优势,垄断导致的成本下降,机型销量上升摊薄研发成本
一旦波音收购麦道,其获得的优势绝不仅仅是麦道本身,而是波音彻底走上航空制造业神坛的最后一步。从此以后,空客虽然还是第二,但却要面临几乎丧失问鼎天下的可能。
这对于欧洲航空制造业、航空公司,以及支持发展航空产业的各国政府来说,都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事情。
空客在欧洲的影响力绝对不小,七十年代空中客车公司成立,其股权是欧洲宇航防务集团100%持有的。而欧洲宇航防务集团涉及的业务,更包括军用飞机、直升机,制导武器和电子作战系统,航天发射、轨道卫星等一系列的航空航天系统产品。
这么一个欧洲的庞然大物,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内最宝贵的资产,就是空中客车公司。以至于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集团总部干脆抢了空客的名头,自称起“空客集团”来,将欧洲宇航防务集团的旧名弃若蔽履。而其原本辖下的空客公司,就这么莫名其妙、一脸懵逼的继续顶着空客公司的名头,和集团总部重名了。
有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做靠山,空客公司在欧洲是拥有着普遍影响力的。自打波音露出要收购麦道的企图,空客上下就已经警觉了起来,保持着对事态进展的密切关注。
但是让空客和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差异的是,自己这边还没用力,忽然欧洲舆论就开始普遍对波音收购麦道关注了起来。
说起来波音也是有点冤,在对外宣传上波音不可能否认自己对麦道的收购企图。虽然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其对麦道的收购计划只是为了破坏格鲁曼对麦道的收入,进而将中方的百亿美元订单揽入怀中。
要说波音有没有收购麦道的心?那当然是有的!波音也知道收购麦道对它意味着什么,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个想法。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没有胡总开挂的波音,可没有一次拿出上百亿美元的能力,收购麦道力不从心。
1991年的麦道此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波音想迎娶麦道,是凑不出这笔彩礼钱的。只有在麦道竞标tf战机失败,未来集团业务无以为继的时候,波音才能乘虚而入。
另一个因素也是不能忽略的,1996年tf战机项目已经确定波音中标。这时候波音收购麦道,是有五角大楼极力推动的。当时的国防部长威廉佩里认为一个垄断的波音对军力提升更加重要,于是支持了波音并购麦道。
为此美国官方出面,对欧洲各国担心波音垄断的声音进行压制,并且进行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以摆平欧洲的反对声音。在这些利益交换条件里,甚至还包括了允许欧洲宇航防务集团收购一部分麦道军用技术的要求。
在这一系列的特殊背景之下,麦道这才终于被波音揽入怀中。
而在1991年呢?麦道如今还是tf计划的竞标方之一,而波音的大恩主威廉佩里还没有登上国防部长的宝座,波音手里的小钱钱更是捉襟见肘。
面对格鲁曼的横刀夺爱,波音此时也只能是定下了一个最低的期望。拿下麦道30%的股份,联合其内部对格鲁曼不满意的股东,让格鲁曼的收购失败。
但是这些话,波音是不能对外面直接说的。
怎么说?对那些指望波音收购麦道之后,等着股票价值上涨的股东说我们就没有这个计划?
对麦道同意股份置换的股东说,我们其实是晃点你们的?
对格鲁曼说波音怕了你们,不敢正面竞争,只要把你们的生意搅黄了就算胜利?
对中国人说,我不是要收购麦道,只是为了要坑你们的钱?
波音想死吗?
既然作出了收购麦道的样子,波音就不可能自曝其短。哪怕是撑门面,也要表现的好像志在必得一样。
面对欧洲方面突然甚嚣尘上的“波音威胁论”,波音方面有苦难言。总不能说“我们其实是假打的,就没真想收购麦道”,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波音的沉默应对和持续推进收购之后,很快欧洲舆论的风向也吹到了政界。
欧洲宇航防务集团一直以来都在谋求政府方面的政策应对,然而波音毕竟刚刚开始着手收购麦道,双方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动向。在这种时候就有政府出面,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官字两个口,上也有理、下也有理,全看怎么说罢了。一个欧洲宇航防务集团的力量还不足以指使欧洲的官僚们,但当欧洲金融集团的势力也加入其中,情况又自是不同。
报纸上、电视里,广播、杂志,甚至是这段时间里的很多欧洲大学的讲座,都频繁的开始谈论起波音如果收购麦道,将会对欧洲经济造成的影响。波音如果在航空制造市场获得垄断地位,欧洲航空制造业萎缩,究竟会有多少人面临失业?又有多少技术领域受到影响?
这是普通人关心的方面。
而财经界也频频发问,波音收购麦道对关贸协定的内容是否构成违约?如果开了这个先例,那么欧洲的其他产业是否会受到影响?波音收购麦道,是否意味着美国对垄断法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现代社会的舆论尽操与传媒集团之手,而传媒集团背后的幕后黑手,则属于金融界。
传媒集团对资本的依赖,远大于制造业。因此当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出面说项的时候,他们不过是不紧不慢的发了几篇新闻,制造来了一点杂音而已。
然而当被资本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之后,传媒集团们顿时快马加鞭,制造起了一片舆论大潮。
舆论关注还只是第一步,而紧接着从各方传递过来的现实压力,推着欧洲官僚们迅速的驶往了对波音制裁的快车道上。
德国方面.b对其国内政坛影响不容忽视。英法荷兰等国,各家最强大的保险公司背后,肯定是错综复杂的政坛关系网络,何况保险业的稳定更直接关系到各国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的大局,丝毫不容有失。至于其他的欧洲国家,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和瑞士再保险公司,以其广泛的国际业务影响力,也足以形成一个普遍的联盟。
这样一来,在空客方面一脸懵逼的状态下,欧洲政坛迅速的作出了对波音收购麦道的剧烈反应。欧洲十五国外长在苏黎世展开紧急磋商,讨论波音并购麦道欧洲应该作何反应。
鉴于波音收购麦道在航空制造业形成的垄断地位,空客将面临不平等竞争的可能。因此,欧洲各国宣布将对波音执行为期一年的制裁。
在这一年时间内,波音在欧洲各国签署的独占供应协议,将面临100%的进口税额增加。
这也就是说,波音在欧洲的一些航空公司签署的,一定时间内只购买波音飞机的这种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将会面临进口税率翻倍的惩罚。
这类协议本身就有垄断嫌疑,虽然肯签署这种协议的航空公司很少,但是可以相见这些都是波音的“铁粉”。这些铁粉的利益损失,对波音在欧洲市场的占有率将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这份制裁决议的出台,如果是往常时日,对波音的影响并不会太大。
一年期的制裁,还只是针对专属协议,波音是完全能吃下来的。不论是补贴还是降价,或者干脆延期交付,绕过制裁的方法有很多。
但问题是,现在并不是普通时期,波音本身也并非风平浪静。
在股票市场上突然出现大量波音股票抛盘的时候,忽然爆出波音受到欧洲制裁。哪怕这份制裁决议的涉及面很小,但这无疑是表达了欧洲的一种态度。
波音此时还只是收购了麦道10%的股份,欧洲就已经开始进行制裁。那如果波音收购麦道的比例继续扩大,谁能保证欧洲不会干脆将波音关在欧洲航空市场的大门外?
股票市场最重要的资产,就是投资者的信心。一旦普通投资者对企业股票的信心丧失,基本面的数据再好也无法阻止股价的下跌。
波音股价在收购麦道的同时,狠狠的挨了一个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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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坐落在西雅图的总部最近这两天里,气压低的简直能让人窒息。值得您收藏 。。
对于很多波音的高管来说,这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作为业界龙头,从来都只有波音来摩擦别人,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被别人摩擦了?
如果对手是空客或者洛克希德,波音倒也能够接受,至少挫折感不会这么强。
但在得知了自己真正的对手之后,波音上下的心情是非常怪异的。
格鲁曼收购麦道,开始竟然是因为中国人世界首富胡文海的提议。
格鲁曼收购麦道的上百亿美元,是胡文海从石油期货市场上捎带手赚来的。
早在半年前,波音的股票就被人秘密建仓,以在关键时刻放出打压股价这笔生意实际上是赚了钱的,半年前波音的股价还没有这么高,是介入收购麦道之后,明显被人炒上去的。
麦道同意被格鲁曼收购的主要原因,在于中国方面的百亿美元世纪订单。提供这份订单的,实际上是中国的中铁建投银行,背后的大股东之一还是新科集团的胡文海。
欧洲的联合保险团队组建是胡文海一手筹划,四百亿美元的索赔金额,就是悬在欧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今天能被胡文海用来对付波音,可以想见,只要是欧洲这几家金融财团的触角范围内,今后都将为胡文海所尽情利用。
从普通人的角度事后复盘,这样再看来,这一系列行动背后的意味实在是太恐怖了。
多智近乎妖。
胡文海想要做到这一切准备,首先要准确预见海湾战争的爆发,预见美国肯定会干涉油价,预见麦道的经营困境,预见中国会大量采购航空客机,预见美国方面会使出盘外招,预见美国在伊拉克会陷入泥潭,预见美国会转而寻求联合国的决议支持
人啊,就怕自己吓自己。
实际上胡总哪有这么夸张?他在投资石油的时候,差点被美帝给坑的前功尽弃。后来伊拉克的战局发展,更是完全脱离了他对历史的认知。
事情搞到这么大,胡文海自己其实也是有些懵逼的。
只不过之前一些准备确实也起到了作用,波音干涉麦道被格鲁曼收购这是应有之意。而提前收购波音股票,则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能用上当然最好,用不上也不会亏钱,何乐不为?
说到底还是一个问题,波音觉得自己很牛逼,因为它的对手是格鲁曼、是麦道、是空客,是新科集团,是胡文海。
他们错了。
波音真正的敌人,是中国,是欧洲的国家力量。胡文海自己能协调中国在联合国的投票吗?能开发出足以影响伊拉克战局的武器装备吗?能在石油市场绝地逢生吗?能命令欧洲十五国外长,联合作出对波音的制裁吗?
波音对抗的,是一个正在崛起中的中国,渴望掌握航空制造能力的强大愿望。
胡总又不是一拳碎星的绝世高手,他就是全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联合国五大之一。
没有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强大国家做背景,他什么也不是。
波音不仅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的对抗对象,更是最终把这一切的功绩都归结到了胡文海的身上。
再结合一下胡总之前的战绩,波音这段时间里,可想而知诸位高层们会是什么心情。
没有面对过胡总的那种感受,很多人对胡总的传说总是不屑一顾,认为太过夸大,以至于脱离实际,更像是路边的地摊文学杂志里荒诞不经的小道消息。
但是当波音认真起来,将自己的对手资料完整的搜集起来之后,确实是被吓到了。
随便买个彩票,能中奖一百多万美元。
随便写个化学式,能创造一年十亿美元专利费的蓝色小药丸。
没有实验室,单凭自己脑袋想,设计出了锂离子电池。
没当过一天兵的人,能指导未来战争的发展模式。
和摩托罗拉谈晶圆厂的项目,顺手组成了个十八路反b联盟,把b从计算机霸主位置上掀了下去注意,他能够成功的关键,还是早两年就收购了的思科公司。
随便做空一下美国股指,然后就发生了留名史书的世纪股灾。
ct、总段造船,后面还有cd90。更不用提,胡文海在苏联秀的一波神操作。
这t的是人干事儿?至此,胡文海的妖孽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被蒙头打了一闷棍的波音,本来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以从容应对。
然而在弗兰克安德森施龙兹总裁对情报部门提交报告反复询问之后,在菲尔康迪特副总裁将其斥为“八卦小报都不敢这么编故事”的言论被屡屡打脸之后,波音高层管理者们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确实有t开挂的人,显然他们的对手就是现成的例子。
越了解就越心慌,等到情报部门再三确认了核实之后的消息,一个问题被紧急摆上了波音的会议桌上。
要不要继续与格鲁曼争夺麦道?
“我必须要声明一点,我本人是绝对的无神论者。我信仰上帝,但我更相信科学。”
施龙兹一脸严肃,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论胡文海的履历多么不可思议,我坚信一定有着科学的解释。这些事情绝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做到的,其背后肯定有着中国政府、以及其他什么组织势力的协助。”
“我倒宁愿是胡文海本人有什么神奇的能力,那只要解决他一个人就好了。”
菲尔康迪特坐在位置上,默默的念叨着:“如果把这些事迹都合理化,背后代表的力量会更加吓人才对啊!”
真要有科学的解释,美国总统当中国间谍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施龙兹没有理会菲尔康迪特的碎碎念,而是继续主持会议,正色道:“这几天波音的股价发生了剧烈的变动,我想各位董事和管理者都很有压力。波音对麦道股票的收购,陷入了难以为继的地步。麦道的小股东对出手股票变得非常谨慎,往往要溢价300%以上才能成交。”
“至于说股票置换,波音的股票对麦道的股东来说,吸引力也已经大为降低。这实际上就已经宣布,我们波音对麦道的收购失败了。今天的会议,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波音对麦道的收购,是否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菲尔康迪特不等施龙兹说完,便抢过了话头,干脆的说道:“施龙兹总裁说的没错,我们的真正对手是新科集团和胡文海。这个人我们了解的越多,就越感觉到他的可怕,或者说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些阴影的可怕。但也正因如此,我必须提醒各位”
他瞪着熬了几个通宵没闭上过的血红色的眼睛,语气阴森的说道:“一旦格鲁曼收购麦道,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根本就是麦道要被新科集团所收购。想想看,把胡文海这种人放进航空制造领域,我们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与其以后要天天和这个恐怖的家伙打交道,我们现在更应该努力一下,争取把他挡在外面。”
一位高管皱眉,摇头道:“可我们已经没有筹码了,再继续收购麦道,欧洲方面的反应会更加激烈。如果失去欧洲市场,收购麦道也无法弥补波音受到的损失。”
“是啊,波音这段时间的股价下跌,已经对投资者造成了很糟糕的影响。”另一位执行董事点头,附和道:“我们应该对股东的利益负责,继续对抗下去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太夸张了胡文海所代表的力量,航空制造业是技术性极强的领域。我们都知道波音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上万个供应商,高尖端工业的持续投入,上百亿美元的研发经费,以及高素质的工人团队这才是波音的立足根本。”
“对、对,胡文海在其他领域或许很厉害,但航空制造业可不是光凭运气能搞好事情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让中国人进来也没什么,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航空制造业和纺织与玩具生产是完全不同的!”
说到底,在金融领域,波音这些人是真被胡文海给打怕了。
不过在工业制造领域里,这些人却又有着强大的自信。玩金融波音或许差了一些,但“没有人能在我的b里打败我!”,航空制造业的龙头老大波音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不能阻止新科进入,那么就干脆放开市场,在我们的优势项目上狠狠的教他们做人好了!
麦道本来就是波音的手下败将,中国人拿到麦道难道就能挑战波音了?
菲尔康迪特面色铁青,看着其他的同僚们表面豪情万丈、但内心里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瑟瑟发抖的样子,绝望的在座位上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格鲁曼对麦道的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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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何部长,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啊!”
上飞新任的总经理苟观双手捧着电话,忧心忡忡的说道:“龚国政那帮人现在根本不来上班,甚至之前还交了辞职信过来。眼看着技术普查的队伍就要进驻上飞了,到时候成果拿不出来、通不过评审,咱们这些动作可就白做了啊!”
“急什么!”
电话里,何副部长的声音从容镇定,胸有成竹的说道:“龚国政那些人,除了上飞还能去哪里?什么辞职信,以退为进的把戏罢了!辞掉了国家工作,他想到哪里找工作去?满中国,凡是能造飞机的企业,不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除非他们打今儿以后不在航空业混了,否则就跳不出我的五指山!”
“是是,何部长您说得当然没错。”苟观踌躇了一下,说道:“不过眼前技术普查这个时机确实是缺不了他们,您看,是不是可以让常畅出面,给这些人做一做工作?”
“常畅来做工作?”何文治的声音打了个磕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老苟你这个建议真是不错,不错啊!这个干工作上,你还是有一手的,让我很欣慰啊!我头就给常畅下个命令,让他去给龚国政他们做工作去!”
苟观捧着电话,听到里面传来何文治的赞许,心里真是差点乐开了花。不过他可是深谙为官之道,这个时候更不能有丝毫骄傲的语气,反而要给领导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就多谢部长您了,我们下面人工作做得好,归根到底还是要指望您的支持不是?我这点就是个小聪明,大的方略还是要有您来指挥。如果龚国政他们硬顶着就是不松口,到时候何部长还得指望您能给指条路啊!”
“这有什么难的?”何文治电话里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哼道:“这些搞技术的,也就是会这么几板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抽调西飞的队伍来补充上飞的实力,这是学习的国际先进经验。你没看美国的波音也在收购麦道?强强联合,才能做好我国的航空事业嘛!”
“将全国的客机生产技术都集中到上飞,是航工部实行的一项重要改革!既然是改革,那就有风险。上飞如果通过了技术普查,那就说明改革有效嘛。如果没有通过,那就说明航空工业企业内部山头林立,更加需要改革!龚国政他们不明就里、抗拒改革,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行为,航工部到时候会出面亲自对他们进行处罚。”
苟观嘴角露出笑容,嘴里一副五体投地的口气,由衷赞叹道:“何部长这番话真是高!实在是高!”
何文治得意洋洋,指点江山道:“这叫什么?这就叫阳谋!老苟啊,你好好学着点吧!”
“是是,何部长这番话,让我顿生出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啊!”
新科招待所,龚国政、吕春秋等人热切的看着胡文海,等着他对他们的去向作出安排。
“胡总,辞职信我们都已经交了。上飞是个什么斤两,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么一点家底,如果由着苟观这些人乱搞,恐怕真的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企业效益低下、技术落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他们却能拍拍屁股走人。可是我们这些人,说不定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就浪费了。”
龚国政长叹一声,摇头道:“与其在上飞这么蹉跎下去,我们觉得不如拼上一次。如果组织上能够改变决定,让常经理去西飞,我们就是被牺牲了也甘愿。如果上级也被苟观他们给蒙蔽了,那我们就干脆出来跟着您来干了!”
“对,胡总。”吕春秋倒是不像龚国政那样,还抱有一些知识分子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干脆利落的说道:“航空工业要指望国家来做,因为这是一个技术和资本密集型的行业。不过这些条件放在新科,都算不上是什么问题。新科如果愿意进入航空制造业,我吕春秋就跟着胡总你干了!”
“我们也是,我们也愿意跟着胡总您一起干啊!”周围原来西飞的一群技术骨干,纷纷热切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跟着胡文海干,说实话他们真是一点也不为难。
新科发展到如今的水平,早就不用担心私企朝不保夕的问题了。以胡文海的身份地位,不说与国同休的待遇,就新科手里的资本、专利和债权,躺在金山上吃老本也要吃个几十年。
就像未来诺基亚在手机行业全面崩溃,但凭借其手中的资本和专利,是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
而从胡文海在航空业的布局看,要说他对造飞机一点想法也没有,那就是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再看看新科集团比外企还高的待遇水平,给胡文海扛活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苦差事。
“大家别着急。”
胡文海伸出手去,向下压了压,场面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看得起新科、愿意跟着我干,我当然是十万个愿意跟大家一起,制造出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客机来的。不过现阶段看来,国内想要造飞机,还是要跟国家合作的。上飞、西飞,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国际上商业飞机的生产商合并垄断是大趋势,因为飞机制造业确实是一个对资本和技术要求都非常高的行业。我们要想把中国的飞机事业做好,就离不开和国家的合作。”
胡文海说到这里,见下面有人想要说话,干脆伸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着说道。
“至于说这个上面某些人的问题,大家的态度也不要太偏激。”
“主席说得好,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遇到一些问题,我们国家现在有些人就觉得‘哎呀,这个国不是我的国,是你国,是姓赵的国!我能怎么办?努力赚钱移民吧!’。他们不想想,自己家里的不公你都不敢反抗,出了国一个二等公民难道有你的好果子吃?”
“自己家里纵然是有不好的地方,但这世界上公平、正义从来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国际歌是怎么唱的?不靠神仙皇帝,要靠我们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你不斗争、你不反抗,就觉得这个世界黑暗了,那你的世界就真的是一片黑暗。”
“咱们打个比方,自己家里一块豆腐放臭了。这时候满屋子都是臭气,你要怎么办?马上搬家,去大户人家里给人家当长工,然后赏你一个狗窝吗?正常人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我们要怎么办?当然是把臭豆腐扔进下水道,然后打开窗户给房间来一个大扫除!”
胡文海这话说完,队伍里好些人都不由羞愧的低下了头。确实,他们心中未必没有这种想法,国家既然对不起我,我还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吗?
但问题是,国家是谁?谁对不起了谁呢?
有利益的时候,谁都能代表国家。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又找不到“国家”这个人在哪了。
其实说到底,国家是谁?国家是每个人自己。自己不把国家当自己的家,妄想在其他人身上找到那个代表“国家”的人,这不是在缘木求鱼、刻舟求剑吗?
出了什么事情,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小,貌似什么都做不到。但如果因此就不发出自己的声音,担心我骂上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就被人认为是要蹭热点、发丧,于是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不说、不去做,那么世界永远就不可能改变。我们中国的老祖宗们有很多大智慧的,其中有一句话,相信一定有其道理。那就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那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因为看不到立刻的效果而因此就不去斗争,因此而消沉,因此而“你国”了,那才是真的“药丸”。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地方、一个朝代、一个时期,能够让公平正义如同呼吸一般普遍的。人所有的权力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给懦夫一艘歼星舰,也无法保护他不被野蛮人的木头棒子敲碎脑袋。
对于一个能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民族,难道不应该是以反抗不公为荣吗?
不要吝于表达自己的情绪,理客中的态度是跟b讲理时候用的。而表达情绪,则有助于b到跟你讲理的这个前提下。毕竟情绪才拥有力量,而理客中是文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b是听不懂的。
胡文海的话说完,西飞的人都沉默了下去。龚国政欲言又止,最后犹豫的说道:“胡总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去上飞吗?”
“当然要去!”
胡文海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你们不光要去,而且要光明正大的去。跟这些官僚作斗争,需要的不仅是勇气,而且还需要策略。如果大家相信我,你们就先去。我可以保证,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
“请大家放心,对中国航空事业的热爱,我与诸位别无二致。”
龚国政和吕春秋等人相视一眼,忐忑的点了点头。
全国技术普查在魔都的工作进展还算是顺利,这几年魔都的科学技术领域,产生了很多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新科晶圆厂在国产半导体芯片领域的突破。进入九十年代,国内对电子产品的需求急剧增加。新科晶圆厂的芯片不论如何扩充产能,始终面临着供不应求的局面。扩大产能、提高制程,成为了新科晶圆厂的当务之急。
每年新科晶圆厂用于技术更新的经费,就多达上亿元人民币。而其最重要的晶圆成品率,初期就达到了99%的水平。而接下去的几年时间里,他们仍然不断的向着摩托罗拉的良率水平靠齐,深挖着99%后面的小数点。
而到了1991年,新科晶圆厂对技术更新的投资,一次上涨了300%。而其良品率更是直线跌落到了84%的水平。原因倒也简单,1991年新科材料研究中心率先推出了200的晶圆,打了美国kyx公司一个措手不及。
kyx公司预计在1991年开发完成的200规格晶圆项目,不得不面临血本无归的结果。
新科晶圆厂在更换了更大规格的晶圆之后,其最重要的良品率指标,不得不又要从头开始攀爬了。
除了新科晶圆厂这一朵花,魔都市还有很多值得一提的成绩。
比如说万众瞩目的普桑国产化工程,也是为魔都收获了大量的赞誉。当初从只有轮胎、喇叭、天线和标牌合格,到1990年提前完成了全车95%的国产化率,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攻克了桑塔纳的国产化工程。
魔都大众因此受到了国家的大力嘉奖,因为这将会在中美采购谈判中,为引进通用、福特等美国汽车公司创造了极好的谈判条件。
魔都贝尔的万门程控交换机行销全国,为电信行业的迅速扩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江南造船厂消化了总段造船法之后,成为南方最大的总段组装工厂,已经在筹划从法国引进和p船的建造技术。
在这一片辉煌的成果当中,魔都工业部门的宝贝疙瘩上飞和上发的表现,就更要被人放到显微镜下面来进行仔细审视了。
技术普查工作组进驻上飞,苟观带着上飞的领导班子亲自出迎。
而与此同时,一架从圣路易斯马尔松哈马卡多机场抵达魔都的飞机,终于降落到了虹桥机场。
道格拉斯一身疲惫的从飞机上走下来,有些忐忑和好奇,四处打量着这片陌生而神奇的土地。
“这里就是中国了啊!”他心中的滋味颇为复杂,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出行,究竟会把麦道引向什么样的一个未来。
“欢迎、欢迎,道格拉斯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
停机坪前红旗招展,小朋友们手捧鲜花,魔都的一号和二号公务车,齐齐的停在了机场出口的大门前。
随着道格拉斯的抵达,闪光灯顿时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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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机场上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并没有进行很久,道格拉斯被市府这边的领导就送到了魔都的西郊宾馆,然后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酒宴和慰问。对于魔都方面来说,这些动作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于想弄清楚道格拉斯究竟为何突然出现在魔都?
是的,道格拉斯到来魔都的通知抵达的非常匆忙。若非是海关方面和魔都市府的关系相当不错,或许堂堂麦道总裁的抵达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
也就是道格拉斯的公务机在向虹桥机场进行降落申请之后,调查清楚了来人身份,海关方面手忙脚乱的将这一消息通知给了市府。
经过一阵慌张的准备工作,道格拉斯走下飞机的时候才会看到这么一副还算过得去的场面。
这一切的工作并非是要单纯的去讨好一个外国人,而是魔都方面非常希望能够知道,道格拉斯是否有意扩大与魔都上飞的合作范围?
“道格拉斯先生,您好、您好。咱们还没有见过,我姓苟,苟观,现任上飞的总经理。”
道格拉斯上下打量了苟观一番,大着舌头了一句:“泥豪!”
道格拉斯竟然荒腔走板的用中文和苟观打了个招呼,这可把苟观给高兴坏了。他拽着老外的手晃个不停,脸上笑的褶子能夹死个苍蝇。
“道格拉斯先生真是、真是博学多才,没想到连中文都说的这么好!”
苟观竖着大拇指,一脸敬佩的样子。见到他的反应,道格拉斯显得有些惊喜,连连追问:“苟,我的中国话发音真的很好吗?真的吗?”
“那是当然,和我们中国人说的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道格拉斯听到他的话,顿时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晚餐时间,西郊宾馆的餐厅被整个封闭了起来。市府方面二号带队,工业、招商和外事方面的各位领导齐聚一堂,为道格拉斯的抵达举行了隆重的宴会。
在这其中,当然是少不了此时正与麦道合作,组装d82飞机的上飞方面。
苟观临危受命,就是为了要弄清楚道格拉斯抵达魔都的目的。
他此时端着一杯红酒,心思却全放在了对面这个老男人身上:“道格拉斯先生如果对中文感兴趣,我们可以安排一位外国语学院的教授,也是为您学习中文、实现中美两国文化交流创造一些方便嘛。”
“哎,这样很好,我很感谢。哎,只可惜我学习中文太晚了,关键时刻无法派上用场啊!”
“这个嘛,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来日方长。意思是相处的时间还会很久,不必急在很短时间就把事情做好。麦道与上飞的合作非常顺利,我们的关系正可用这句话来形容嘛!”
苟观这一次笑的可是连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
他得意的四下晃着脑袋,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其他人的反应。
看到没?人家几百亿美元身价的麦道总裁,认为和我交谈不能用中文而感到遗憾!“关键时刻”!什么意思?麦道肯定是认为,与上飞的合作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苟观得意的样子溢于言表,周围的其他领导们则有些目瞪口呆。
“道格拉斯先生,不知道您这次到中国来,是否是为了麦道与中方合作的事项呢?”
苟观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道格拉斯,只要抱住了麦道的大腿,上飞在中国商用飞机的生产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道格拉斯手指缝里随便漏出点残羹剩饭,苟观现在遇到的麻烦都会烟消云散。什么龚国政、吕春秋,什么常畅?一切对他的攻击,在麦道合作的大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哦,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究竟是如何合作,还要看中方具体的方案。”
道格拉斯说的吞吞吐吐,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而这些话听在苟观耳朵里,顿时就自然生发出一番联想来。
道格拉斯不远万里到中国来,当然不会是为了旅游的。麦道要与中国合作进行商业项目,上飞是他们目前最好的合作对象。双方既然已经有了d82的合作先例,那么上飞继续争取新的项目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麦道人家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私企,万事都讲的是个利润。究竟能否合作、与哪个单位合作,并不全看过往的先例。只有拿出足够的利益给麦道,才能让麦道继续选择上飞合作。
道格拉斯之所以不说清楚,肯定是觉得现在的场合不对。也是,这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要麦道公然对中方的利益狮子大开口吗?
不过这样一来,多少就有文章可做了。
上飞要把握住麦道的项目,总得拿出一些与别人不一样的优势来。上飞有什么优势?技术?管理?还是团队?苟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说这些都太远了。既然如此,现在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让道格拉斯认识一下上飞所独具的一个优势领导人的胆略ch。
“道格拉斯先生说的是,这合作还是要看具体的方案啊!我们上飞作为魔都企业,别的不敢说,在对招商引资的认识上,是非常透彻的。如果道格拉斯先生感兴趣,不妨听一听我们上飞能够为麦道投资争取到的政策?”
“嗯哼?哦,当然,我对此非常感兴趣。”道格拉斯悄然的拉开衣袖看了眼手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此时脑筋转的飞快的苟观,对他这一番举动并没有太过在意。
“我们上飞在组装d82的项目中,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并且切实的锻炼了队伍。如果麦道公司愿意扩大在华投资,我这里有很多条件可以为您争取一下。比如说正常的外资优惠政策是三免两减半,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五免六减半。五年免税,六年企业税率减半。至于获利年度的标准,也完全可以再仔细研究一下。”
苟观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道:“道格拉斯先生,这还只是税收方面。麦道如果愿意投资上飞,我们还可以申请更大、更多的土地用于扩建工厂。我们魔都的浦东正在进行大开发,新的合资企业可以用非常低的价格,在浦东申请大量的土地用来建厂,这些土地在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而合资企业的股份方面,上飞也可以不要求绝对控股,只要相对多数即可。除了麦道公司的投资,我们完全还可以引入其他已经在华投资的合资企业股份。”
“除此之外,上飞还可以通过有关部门的协作,将麦道飞机在中国的市场份额提高。我们仍然可以采用来件组装的模式,或者嗯,学习我国造船业的先进技术,采用大型总段在中国组装,降低生产成本,用中国国产民航客机的名义,绕开民航总局对商用飞机进口的管制。”
“哦,这个方案,似乎确实不错。”道格拉斯的目光一亮,似乎来了兴趣,听的连连点头。
“如果真能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哎,可惜可惜太晚了。”
道格拉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先前的兴奋表情也不见了踪影。要说苟观这些条件,确实是让他心动不已。如果是这次他动身前往中国之前,听到这些条件,肯定肯定会把苟观的话只当放屁。
苟观的条件很有吸引力,五免六减半,这是外资能够享受到的最好税收优惠政策了。上飞敢说能拿到这样的条件,不知道要搭上多少政府方面的公关资源。
但这还只是小意思,魔都目前的发展情况,道格拉斯在这次动身之前刚刚仔细研究过。作为中国南方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魔都的浦东大开发相当引人注目。以美国、rb等国的经验来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将会比黄金的价值还高。
最近的例子可以看看rb东京,在泡沫经济崩溃之前,那里的土地价格居然能够用一座城市就将整个美国买下来。寸土寸金这样的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东京的土地价格。
哪怕是在1990年泡沫破裂之后,东京的土地价格仍然位居世界前列。
而魔都目前的经济发展速度,比东京在七八十年代的增长率还要更高。哪怕不能取得东京的成就,房地产也是比造飞机更快、更容易的生财渠道。
合资企业申请下来的土地过些年转手一买,或者干脆转变土地用途自己开发。格鲁曼都能去卖蓝色小药丸了,麦道改行当房地产开发商有什么奇怪?
当然,最有吸引力的还是苟观提出的最后一条,以大型总段组装的模式绕开中国对进口飞机的管制。麦道将组装好的半成品运到中国,然后换个名字以国产大飞机的名义卖出去。
倒不是说大型总段组装这样的模式,麦道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利润也有,但并没有大到这个程度。只是苟观自己也知道上飞的斤两,之前双方合作的d82组装项目,上飞生产的合格产品其成本竟然比麦道的售价还高!
民航方面因为是自家人生产的,没有办法捏着鼻子多掏钱给买了下来。
以中国的人力和物力成本,如何才能比麦道的售价还高?这只有两个可能了,一个是组装能力不足,工期严重超标。另一个嘛,可能就是操作不规范,导致昂贵的进口零部件报废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苟观干脆提出了这种反向贴牌的策略。然而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上飞彻底放弃了对麦道飞机组装技术的掌握,沦为了一套橡皮图章,甘心情愿当麦道在中国的买办了。
这样举着国货自强的名义,有上飞打开内部关系网,麦道进入中国市场肯定会无往而不利。
然而这一切都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民航有足够强大的购买能力。
中国的北方航空公司和东方航空公司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引进d82,何以道格拉斯要等到九十年代才姗姗来迟?
原历史上,中国民航到九十年代也只是计划要购买和租赁不超过五十架d82,这么大丁点的市场容量,哪里会放在麦道的眼里。
道格拉斯之所以突然对中国感了兴趣,当然不是来学雷锋的。麦道的目光注视中国,是因为新铁航投那一百六十七亿的世纪订单,是因为中国采购团在美国正挥舞着钞票,购买着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更是因为在中国,有一位让波音都知难而退,秀了一波神操作的人。
麦道与格鲁曼的合并计划已经获得了股东大会的通过,接下来两家公司的结合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在这种情况下,格鲁曼的总裁诺顿,对即将成为格鲁曼麦道公司副总裁的道格拉斯讲述了一段传奇般的秘密。
在这个秘密里,他如实的介绍了胡文海如何说服格鲁曼对麦道展开收购,如何帮助格鲁曼凑够了收购所需要的资金,又如何帮助格鲁曼扫清了收购的一切障碍物。
在诺顿所讲述的这个秘密里,道格拉斯有一个深切的感受。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将地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神”。
玛德,如果这个人不是世界首富,说不定早就已经在坐了土飞机之后,像爱因斯坦一样被切片研究一下了。
在讲述的最后,格鲁曼的诺顿总裁告诉道格拉斯,他最好亲自到中国去一次。
去见一见那个可怕的中国人。
麦道的军用飞机项目将与格鲁曼进行合并,而商用飞机部分则会继续保持独立的运营模式。这并不是说麦道的商用飞机部分被排除在了这次合并的计划之外,而是因为它们实际上并不属于格鲁曼,当然从今以后它也不再属于麦道了。
格鲁曼收购麦道的资金,有三分之一实际上是胡文海代为操作投资获利的“佣金”。只不过这是一份秘密协议,名义上这笔钱的所有者仍然是格鲁曼。这笔佣金格鲁曼受到新科投资的委托,用于对麦道商用飞机项目的收购。
这种秘密协议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但是今时今日,不论是格鲁曼还是麦道,有推翻它的胆量吗?
这正是道格拉斯千里迢迢来到中国的原因,他必须确认胡文海对麦道商用飞机部分究竟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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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苟观见道格拉斯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是患得患失起来。
要说不表态当然不算是坏事,只要不是当场拒绝,他觉得后面上飞都有机会去继续争取。而在争取机会这种事情上,苟观自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若非如此,商飞总经理这种职位,又怎么能轮得到他呢?
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这样的条件来,苟观也算是破釜沉舟了。如此明显的要充当麦道在中国的买办,他也是自持头上的关系网足够牢靠,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让他下台。
“道格拉斯先生,如果您对我们的条件感兴趣,随时都可以到上飞来找我”
“ok,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上飞,到时可以与苟好好聊一聊。”道格拉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苟观。
见到苟观仍然还有些不甘心,道格拉斯不得不再打起精神来,勉强说道:“苟你可以放心,可以预见的是,麦道与中国航空制造业的关系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期。我相信这种合作对我们双方都会是有利的,尤其是上飞,你们拥有非常大的优势。不过与上飞的合作究竟要如何发展,还要等我具体了解之后再做定论。”
“是是,那我就在上飞恭候您的莅临了。”苟观听到道格拉斯的保证,不由兴高采烈起来。整个人如同喝醉了一般,红着脸、打着晃,不知所措的点着头。
能够从道格拉斯口中掏出这么一句话,他今天晚上的表态就不算是白费了。麦道有意扩大与中国的合作关系,早于其他人得到这个消息,想必市里肯定会对他表示赞赏。有了市府的支持,那么接下来上飞在与麦道的合作中,必将会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疲惫了。”道格拉斯再次看了看手表,遗憾的摊开手道:“请允许我先告辞了,我需要充分的休息,然后才能就工作上的情况与中方接触。”
见到他这个样子,苟观和周围的陪同人员那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道格拉斯刚做了跨洋飞机到中国,现在正应该是倒时差的时候。既然人家已经表现出疲倦的样子,那就不要再多打扰了吧。
宴会开始时间不久,道格拉斯便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而失去了宴会的主角,各位来宾也匆匆吃喝一番,然后告辞离去。不到华灯初上的时候,西郊宾馆的宴会厅里就已经杯盘狼藉、空无一人了。
而此时,在众人心中大概已经呼呼大睡的道格拉斯,却正神不知鬼不觉,乘着一辆挂着市府牌照的汽车驶入了新科魔都招待所的大门。
“咯”
灌了一肚子无糖苦咖啡的道格拉斯从车里跳下来,然后狠狠的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
对于一个商业精英来说,这样的熬夜在他的前半生几乎是稀松平常,早就是身经百战了。然而到他登上麦道总裁的职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委屈自己过了。
“道格拉斯先生?”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仔细对道格拉斯进行了审视,然后歉意的说道:“抱歉先生,我必须确保您没有携带违禁品。”
“哦,当然。”道格拉斯伸开双臂,做了个任凭搜身的姿势。
胡文海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道格拉斯清楚的很。如果牺牲一个麦道总裁能够干掉他,想必很多人会弹冠相庆,兴奋的手舞足蹈。
在进行了详细的搜查之后,道格拉斯才被允许放行。在一处靠海的小院子里穿过一条林荫小路,他被人送进了一个略显平常的二层小楼里。
“道格拉斯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新科集团董事长秘书陈发,你能到中国来胡总非常高兴。”
陈发自然大方的伸出手去,整个人的气质精明干练,就像面对的是个普通人一样。
这样的表现和之前酒宴上苟观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道格拉斯略微有些一愣,随即诚挚的伸出手来:“陈女士你好,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胡文海先生是我的老板,下属来见老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说实话,道格拉斯不是没想过,要把事情的真相向美国政府进行反应。即使是麦道商用飞机部分被中国人收购,也已经算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了。根据巴黎统筹组织的规定,大飞机显然属于应该禁止对华开放的尖端技术领域。
只要道格拉斯将格鲁曼和胡文海之间的交易,向美国政府进行告发,那么接下来法庭必将宣布胡文海与格鲁曼之间的协议是违法行为,进而宣布格鲁曼对麦道的收购失败。
格鲁曼现在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和中国方面勾结的太过紧密,已经怎么洗也洗不白。从f14入华,到打着擦边球将大修线出口给中国,再到与海军和中**方勾结,将报废的7攻击机发动机出口中国,然后再有中**方出面满世界的给幻影升级。
更不用提后来格鲁曼还向中方提供了f14的关键技术,里应外合意图收购美国第二大军用、商用航空制造商。这些事情如果被人捅出去,格鲁曼就等着被制裁到破产倒闭吧。
当然,如果格鲁曼失去了中国市场和胡总的欢心,失去了蓝色小药丸的代理权,那他们也同样还会是一个死字。
不过那又如何?格鲁曼死了对麦道有什么好处?是有人会继续提供上百亿美元用于收购麦道,让它能够继续投入新一代tf战斗机的研发计划,还是有人能提供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商用飞机采购方案?
不仅如此,麦道即使高风亮节不顾自己的利益受损,难道波音就会对它网开一面吗?错了,没有了格鲁曼,如今的波音分分钟将麦道压在地上摩擦摩擦,并且用远低于格鲁曼的价格,继续收购麦道。
做“好事”不仅不会有好报,而且还会万劫不复。麦道的处境和格鲁曼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何况胡文海与麦道之间订立的是秘密协议,双方的合作完全是凭借“自愿”。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道格拉斯只会被格鲁曼反诉污蔑诽谤,不名誉的失去一切财富和地位。成为阻挡格鲁曼合并麦道过程中,意图螳臂挡车的跳梁小丑。
至于说格鲁曼有没有可能背叛与胡总的联盟,这个未来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暂时来说,胡文海在去年和今年秀的一连串操作可不光是给对手吓破了胆,格鲁曼自己的内部高层不也经过了一番大清洗?现在格鲁曼的上层当中,绝不挑战胡文海乃是一则铁律。
经过这么多年在金融市场上的“算无遗策”,胡文海终于在国际上树立起自己的“品牌”。现在胡总的无形资产,“胡文海”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威慑力,肯定不会少于胡总的有形资产了。
有胡总在一天,国际金融领域发生的大事,都无法忽略他这个变量。
对于格鲁曼来说,对于麦道来说,这个认识同样如此。只要胡文海还是胡文海,那么这个联盟,就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坚若磐石。
对道格拉斯的表态陈发显然非常满意,难得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伸手作出了请的姿势:“胡总已经在等你了,请跟我来吧。”
说完,陈发走在前面,一路穿门过廊,来到了一间没有窗户、不知方位的房间。
陈发刚刚敲响房门,推开一条门缝,站在门口就已经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
“我说黄助理,你们这是要干嘛?不让我出现在公共场合也就算了,连在我自家招待所里都不能随意走动。知道的是你们要保护我,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在坐牢呢!这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亏得我当初特意要在海边建的招待所,不就是想要一块面朝大海的沙滩能吹吹海风?有这我躲在西山战略指挥中心多好,起码那边的空间更大,空气更好呢!”
“胡总,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嘛。”房间里一个委屈的声音响起来:“要按照我们市府的想法,恨不得把您来了魔都的消息放到电视上去!可是您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风声紧,是中央严词命令必须对您的安全负责。我们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胡文海默然无语,仰天长叹。这叫什么?大概,这就叫作妖一时爽,一辈子蹲地堡吧。
从某些小道传来的消息,胡总这条命已经上涨到了十亿美元的级别。据说是多家金融机构联合出资,在黑市上胡文海的悬赏金额妥妥的是世界第一。
前一阵在帝都他住的香山饭店因此发生了一次未遂的爆炸事件,吓的有关单位干脆将胡总塞进西山战略指挥中心住了一阵。
他这么急切的跑到魔都来,未免不是因为这个。谁想到了魔都,虽然不用蹲在地下了,可情况也并没有多少好转。
“咳咳”
陈发推开房门,假意咳嗽了一声,接着侧身将跟进来的道格拉斯引进了房间。
“胡总,这位就是麦道的总经理道格拉斯先生。”
“道格拉斯先生,你好。”胡文海整理了一下心情,向着道格拉斯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道格拉斯你好,我是胡文海。”
“泥豪,胡总!”
道格拉斯连忙率先伸出双手,主动握住了胡文海,用临时抱佛脚学的中国话说道:“恨高兴,珍倒泥!”
“哈哈哈哈,道格拉斯先生的中文还得再好好学习一下。”胡文海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道格拉斯坐了下来:“我想以后你会经常有和中国接触的机会,像格鲁曼的诺顿总裁,他现在中文就已经说的很不错了。”
“啊,是的。”道格拉斯点头:“我会努力学习的,请bo放心。”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魔都市府的市长助理黄先生。”胡文海指着自己身旁的人,介绍道:“麦道如果进入中国,首先要建设一座亚洲交付中心。这方面上飞确实有很大的优势,魔都市府方面也非常重视。”
“是的,麦道也认为,我们可以与上飞扩大目前的合作关系。之前我就见到了上飞方面的新任总经理,他对上飞与麦道的合作非常积极。”
胡文海摇头:“亚洲商业飞机交付中心只是第一步,对于麦道来说,中国市场的一百六十七亿美元要想把麦道从目前糟糕的状态中拯救出来,还远远不够。我们要做的,是培养更多的中国本地供应商,让麦道有更多优秀性价比的选择。我判断未来的航空市场,商用飞机的性能将让步于经济性。一方面要降低客机的油耗,另一方面减少飞机的生产成本,这才是麦道与波音竞争的关键。”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不过要发展中国本地供应商”道格拉斯有些犹豫:“就我们过去的经验,在中国本地化生产和组装,并不能降低飞机的生产成本。”
胡文海不屑的摇头:“上飞的问题是管理和态度,而不是技术和市场本身的问题。只要将上飞的管理层进行一次换血,这些问题都能够解决。至于说中国本土化生产能不能降低成本,我光是空口无凭,也没有什么说服力。这样,明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上飞,我们看一看中国飞机制造业的工人水平究竟如何。”
旁边黄助理听的一愣,目瞪口呆、大惊失色,连忙用中文反对道:“胡总,你要亲自去上飞?这可不行,这是严重违反安保规定的情况,市里知道了非的大发雷霆不可!”
“不行?”
胡文海哼哼两声,威胁道:“黄助理你想好,等着做这个麦道亚洲交付中心项目的地方可多得是。前些日子我们渤海省的领导刚给我打了电话,认为我太不厚道,这种好事也不想着自己人。嗯,我要是了绣城,至少不用住在这种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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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经理,龚国政那些人来了!”
技术普查小组已经进驻了上飞一天时间,苟观是操碎了心才把人安抚住,让他们不至于刚到厂里就展开工作。而另一方面,他则加急联系了部里的关系,紧催着常畅马上坐飞机赶过来,立刻就要对龚国政等西飞的技术人员做通思想工作。
如果说之前他的理由还不算硬气,但在有了麦道要扩大合作范围的前提下,自然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你常畅如果不能把龚国政等人劝来,那就是对中国的航空制造业犯罪!是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利益与不顾!
有了这么一顶大帽子盖下来,常畅不得不当即连夜乘坐飞机,到了魔都来与龚国政见面。
苟观本想着还要如何做工作,让工作组的人能够再拖延一点时间。没想到常畅竟然这么有力度,刚一出马,龚国政等人就这么乖乖的到上飞了?
苟观喜出望外,连忙让人通知技术普查小组已经可以开始工作。至于之前布置的拖延时间的安排,自然是统统作废了。
有了龚国政和吕春秋等人的加盟,上飞在技术普查中的表现自然是相当亮眼。
西飞与龚国政和吕春秋等人一同转移到上飞的可不仅仅只是人而已,实际上技术普查的真正主角技术,更是早就已经进了上飞的口袋。
西飞手中过去七八年里不断取得的商用飞机技术专利,在常畅上调航工部之后,自然是再也保不住了。由着上面大手一挥,“整合资源”跟着技术人员一起调到了上飞。
这里包括西飞通过给波音和空客代工,取得的一系列技术专利,摸索出来的适合国内技术水平的生产体系。工具、加工方法和管理标准,这些都是能够切实加强上飞生产技术水平的东西。如果说上飞能够将这些内容系统消化,相信对d82的组装能力一定会有质的提高。
然而在上飞的领导们看来,情况又自是不同。
他们要将西飞手里的技术和人员抢过来,并非是为了增强上飞的生产力,而是为了要扼杀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
只有牢牢把持住国内商用飞机独一无二的地位,才能垄断国家在商用飞机上的巨额投入,方便上飞这些相关势力上下其手。
苟观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生产技术不足,而是担心国家因为对上飞失望,转而支持其他航空制造企业进入商用飞机制造领域。
只要掐死了西飞的生产和研发能力,以后国家对上飞再怎么不满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这样一来上飞自然可以只需要躺着,就能把国家的扶持和补助都捞在手里。
不仅是生产和管理技术,实际上上飞就连龚国政主持的运七200,也就是新舟60项目也没有放过。这可是国内第一次摸索设计和生产支线客运飞机,哪怕是再糟糕的成果,其意义也非同凡响。
何况这里面的利润可一点也都不小!新舟60还没出生,就已经自带了未来超过50亿人民币的巨大前景。包括一百架客运型和两百架货运型,以及未来与德国bb公司等联合开发,正在进行前期筹备的新百座支线客机。
也就是说,新舟60这是一个只要设计并且生产出来就绝不会亏本的生意。
胡文海是相信西飞、相信龚国政这些航空人的操守,为了能把中国商用飞机设计扶上马、送一程,为了让西飞能够安心接手国产熊猫的生产,这才拿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然而这些条件在上飞苟观等人看来,意义却是大不相同。他们看不到其对中国航空制造业的意义,但却看到了这是多么巨大的一块蛋糕。
50亿人民币啊!九十年代初的50亿,这是什么概念?远远超过了上飞组装d82获得的利润十倍以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苟观等人怎么可能不疯狂?
新舟60的全部资料与新百座支线客机的前期准备,一切资料都被上飞刮地三尺弄了过来。
只要上飞能够接手这个项目,到时候根据协议,哪怕上飞指着一架运五说它是“新舟60”,那新保航空就得捏着鼻子用50亿人民币采购三百架。
新保航空背后有保利的股份又怎么了?上飞没有军用机的项目,并不担心被军方穿了小鞋。
那可是50亿人民币的合同,足够上飞和苟观背后的关系网不顾一切的去拼命了!这些钱撒出去,还撑不起一张保护伞么?
然而问题并非这么简单,要想垄断国内商用飞机的业务,上飞必须通过这次全国技术普查。而技术普查的过程中可不只是看看图纸、查阅一下技术专利文献就能够过关的。要想证明上飞彻底掌握了这些技术,必须通过技术普查小组里众多专业人士和业内学者们的审议。
既然叫审议,当然要“审”要“议”。光看文件,哪还审议什么了?
没有这些技术的实际开发人员,没有项目的设计师,以上飞对这些资料的掌握程度,审议无法进行。
这才是龚国政等人最大的价值。
如今常畅终于说动了这些人低头,苟观这颗心才是真正放了肚子里。只等这次技术普查通过,马上上飞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想想吧,新舟60那50亿的项目,还有麦道的扩大投资。到时候上飞完全可以在浦东圈上一大块地,就用麦道亚洲交付中心的名义捂在手里几年,转手说不定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了!当然,有了新保航空的这笔利润,自己开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而掌握了如此巨大资源的苟经理,到时候日子会过的多么滋润?未来的仕途又将多么远大?呵呵,光是想象一下,苟观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技术普查小组的办公驻地就在上飞的厂部办公大楼里,整个三层被提前搬空,布置好了相当优美的办公环境。从盆景隔断到办公文具,这里一切设备都是暂新的高档产品。
对于应付检查,苟观也算是久经考验了。
“谁?干什么的!”不等苟观靠近三楼大会议室前的走廊,就有穿着黑西装一脸严肃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你们是谁?”苟观身旁的工作人员顿时炸了毛,呵斥道:“这里是上飞,你们是从哪来的,拦着上飞的总经理想要干什么?”
“我们是国的,上飞的总经理,苟观是吧?请等一下,我们要核实你的身份。”
黑西装拿出一份证件来,打开给苟观看了一眼,随即通过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没过多久,就有人从走廊深处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黄助理!”苟观见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人,不由吓了一跳。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黄助理上下仔细打量了苟观一番,然后向着安保人员点头道:“没错,是上飞的苟经理,让他进来吧。”
“你可以进去了,不过你不行。”
国的人指向苟观身旁的工作人员,然后在对讲机里呼叫了一下。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顿时走出来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在苟观一脸懵逼的表情下,将他的亲信给押走了。
“这”苟观跟在黄助理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黄助理,究竟是怎么事?有重要人物?我没接到通知啊!”
“不该问的别问!”黄助理的心情明显不是很好,对苟观的问题严词呵斥了一声,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当苟观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顿时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事。
会议室里此时不仅有技术普查小组、上飞自己的技术人员和龚国政、吕春秋以及常畅等人,又多出了人数不少的第四方。在这群不请自来的人里,绝大多数面孔苟观都不认识,但他至少还没忘记昨晚就见过的麦道总裁道格拉斯先生。
“原来是道格拉斯先生!”苟观欣喜若狂,对黄助理和今天这副阵仗自以为是的作出了判断。
虽然这样的安保措施有些夸张,但安保嘛,从来也不只是为了保卫安全,更是表达一种态度和待遇。深谙此道的苟观立刻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这不过是市府在向道格拉斯表示他们的重视嘛。
而道格拉斯在昨天抵达魔都,今天就到了上飞,可见麦道与上飞和合作是非常有诚意的。
“苟,你好。”道格拉斯伸出手去,和苟观轻轻的握了一下:“请不要为我打扰你们的工作,我今天只是应邀来参观一下”他说着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只带了眼睛和耳朵,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也希望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道格拉斯先生太客气,您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才好做做准备”
“苟经理,今天的事情不要外传。”说话的是黄助理,他的语气相当严肃:“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一切经历,全部都是国家机密,明白吗?”
“呃”苟观略微一愣,点了点头:“好的黄助理,我知道了。”
小题大做。
苟观心里撇了撇嘴,不过表面上当然没有一丝显露出来,而是似乎心悦诚服的又在脸上堆出了笑容。
“好了,不要因为我们打扰今天的普查,你们开始工作吧。”黄助理向苟观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在墙角和一个年轻人低头耳语了几句。
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不时的点着头,然后转头又和旁边的道格拉斯低声说着什么。道格拉斯和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颇为融洽,双方之间的交谈颇为密切,看起来年轻人的态度也非常从容。
随着苟观到达,技术普查工作正式展开。随着一项项技术和设计摆上会议桌,会议室里的工作气氛渐渐浓郁了起来。
上飞对d82的组装技术掌握没有什么好说的,对道格拉斯来说与麦道相比自然有不小的差距。不过等到西飞的技术人员开始审议,情况就开始不同起来。
吕春秋坐在会议室的中央,正在得意洋洋的介绍着西飞在航空产品代工中开发出来的现场管理模式。基于数据包络分析和层次分析方法,遴选的最具生产效率和潜力的生产方式。以问题和目标为导向,增加了o等管理工具,流程梳理、制度建设、目标控制、信息化集成等在内的四维业务规划。再加上离散型工具管理整合,工具中心信息化
这些生产技术在道格拉斯看来,都是相当先进并且振聋发聩的开拓性技术。在中国这个貌似落后的国家里,无疑并非是高科技的荒漠。而实际上胡文海这些年对中国电子产业的催生,也导致了国内对信息化应用的快速进步。
与新科集团有着全面合作关系的西飞,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利用电子技术构建新型管理和生产模式的探索中,得到了新科科学院的全力支持。
很多信息化的理念甚至是胡文海亲自作出的规划,西飞在这些信息化技术的验证上,甚至走在了新科集团自有工厂的前面。
新科科学院这几年在信息化上取得的成果太多了,新科工厂精力有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在自家推广开。像西飞这样的合作伙伴获得一些技术输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龚国政的新舟60项目虽然设计能力仍然显得稚嫩,却更加让道格拉斯振奋起精神来。在商业性的设计上,新舟60还无法与麦道等国际商用飞机制造商相比。但单纯从系统集成的能力来看,中国设计人员的水平也未必比麦道差上多少。
这些新舟60的设计师们,分明就是一片尚未雕琢的璞玉!
道格拉斯在墙角的位置上这么一坐,晃眼间一天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对上飞的技术审议只完成了大概十分之一,但就是这十分之一,已经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苟观今天也颇为兴奋,在技术普查中龚国政、吕春秋等人一点折扣都没有打。对技术和资料的解释尽心尽力,可以想见普查小组一定能够得出一个对上飞非常有利的结论。
至于说坐在一旁的常畅,则完美的充当了小透明的背景。虽然西飞的人频频对他行以注目礼,但常畅今天却是一言未发。
对常畅的这番表现,苟观心中别提多得意了。任你功劳盖天,还不是得在“大局”面前弯腰?
等到普查过后,常畅的利用价值就彻底消失了。到时候他永远也别想东山再起,等着从委员会里熬到退休吧!
苟观和他背后的势力这次疯狂,貌似已经获得了彻底的胜利。想到未来的好日子,他的心中早就已经被欢喜雀跃给填满了。
天色渐晚,普查小组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随着会议室里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纸笔开始整理一天的成果,解决了心腹大患的苟观,目标又转到了道格拉斯的身上。
“道格拉斯先生,今天机会难得,您可一定要在我们上飞吃顿晚饭啊!”苟观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我们上飞的工作一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要请您多多指点一番。”
“晚饭我们自己解决,不过别担心,接下来有一个精彩的节目,还有你表演的机会。”
坐在道格拉斯身旁的胡文海看了看时间,打断了苟观的话,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说话的功夫,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一脸无奈的陈发推开。在她的身后,魔都jj委穿着白衬衫的办案人员正在鱼贯而入。
陈发侧开身捂着脸躲在一旁,实在是不忍心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胡总喜好当众带人的恶趣味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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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各位请不要慌张,我们是市j的,这里是我们的证件。”
苟观见到来人明显的略微一愣,魔都j出场,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的事情。
不过他倒也没太过慌张,毕竟他上任上飞总经理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柄好抓。而此时上飞刚刚解决了这次技术普查中的大量重点技术项目,怎么看,j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朝他动手吧?
只是如今在会议室里的人,级别低的“享受”不到市j的待遇,级别高的轮不到魔都市j出手。看来看去,似乎还真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和市j能扯上关系。
他当然没有怀疑过黄助理会出现问题,因为j的人到场就是有黄助理确认的身份。看双方关系融洽的样子,显然市j此时出现在这里,是跟市府打过招呼的了。
苟观一脸正气,试探的问道:“不知道j的同志来是有什么事情?上飞有人触犯了组织纪律?如果是这样,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j的人笑笑,竟然主动伸出手来,和苟观握了一下。
“苟经理不必着急,我们市j今天来,不是要找别人,而是主要来找你的。”
“找、找我?”苟观大惊失色,握着的手不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从j的人手掌中抽了出来。
“这位同志,你们找我做什么?我在上飞刚上任两三个月,连工作都还没有摸清楚。就这么一点时间,你们不会怀疑我有什么问题吧?”
“谁知道呢?”j的人摊了摊手,淡然的说道:“我们j收到举报信,检举你苟经理在任期间有违法违纪行为,至于事实究竟如何,请你和我们去之后详细调查清楚吧。请你相信组织,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j的人至此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也一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们,你们这是莫须有啊!”苟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j的人,慌张的退后一步。
苟观有没有问题自己还不清楚吗?正如他说的,到上飞才两三个月,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情况都没摸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上下其手?
至于说调任之前的旧账,那就不会是魔都市j出面,而是应该有中j直接抓人了。
来人不悦的皱眉道:“苟经理这怎么说呢,我们只是请你去协助调查。j收到检举信,难道调查一下的权力都没有吗?”
苟观此时已经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这一手操作怎么看的这么眼熟?分明就是之前他们对付常畅的翻版吗?
上飞刚通过技术普查,同时麦道还有意扩大与中国的合作关系。眼看着上飞这就要成了一块香饽饽,这是有人要站出来摘桃子了啊!等他苟观从j的小黑屋里出来,甭管有事没事,说不定上飞总经理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
他不由的急道:“我们上飞现在的工作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们现在这样做,工作上如果出了问题,是要负责任的!我要去见市长,我要给航工部打电话!”
出乎苟观的意料,j的人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而是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当然不是让他去见魔都市长,人家黄助理就在旁边站着,魔都市府什么态度一目了然。苟观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何副部长了。
苟观眼前一亮,连忙向旁边办公桌上的电话扑了过去。j的人这么好说话,让他心中多了一些期望。
嘟嘟
电话里的铃声并没有让他等的太久,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何部长吗?我是苟观啊!我有事情要向您汇报啊!”
“是上飞的苟经理吗?哦,你好,何部长暂时接听不了你的电话了。”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让苟观浑身发冷,如同猛然间坠入深渊,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晃。
接起何副部长办公桌上电话的人,并不是何文治。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哦,我是莫文祥啊,关于何部长的事情你可能还没有收到通知。部里岗位经过调整,何部长已经在这个星期办理了退休手续,家颐养天年去了。何部长的工作职能,暂时由我来代替。你的事情我很清楚,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安心的配合j同志的调查!”
“可是可是”
莫文祥是什么人?苟观作为何文治的亲信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航工部的全称并不是航天工业部,而是从1988年对航空工业部和航天工业部进行合并之后,组建的“航空航天工业部”的简称。
也就是说,这个部委是对两个相近的领域进行管理。一个是航天,一个是航空。从外面看这两个领域应该比较接近,都是制造飞行器的嘛。只是航天方面飞的高点,航空方面飞的低点?
才不是这事!航空航天两者之间的差距大了去了,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工业领域。
然而既然被硬凑在一起过日子,就难免有厚此薄彼的问题。从航工部成立以来,部长的位置都被七机部的人给把持着。而七机部的前身国防五院,是国内导弹研究的祖宗,脱了军装后还曾经挂着“导弹工业部”这样的名头生存过一段时间,最后才改组为七机部的。
也就是说在航工部内部,航天系统占有相当大的优势。而航工部目前的部长莫文祥,就更是早就对航空部分的成绩颇有微词。只不过航天系统方面被何文治等人经营的滴水不漏,航天系统也插不进手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还应该再有两年才“到点”的何副部长,突然就提前退休了?
“部长,我希望能把上飞目前的情况向您做个汇报。并不是我不配合j的工作,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是非常关键,我希望部里能够慎重一下。”
苟观不等莫文祥部长说话,抢起话头接着说道:“我们上飞刚刚通过了技术普查小组的审议,是国内目前最有实力的商用飞机生产商。而美国麦道公司总裁道格拉斯先生昨天抵达了魔都,明确表示了想要扩大与中国合作的意向。在这个时候,我并不是为我个人考虑,而是要本着对国家负责的态度,至少要坚持到敲定与麦道的合作之后再说吧?如果我走了,上飞的新任经理还需要再有两三个月的熟悉期,对与麦道的合作是非常不利的!”
“这个问题,我们航工部与魔都市府已经沟通研究过了。”
电话里,莫文祥的声音不紧不慢:“上飞取得的成绩,我们部里是值得肯定的,说明集中力量重点攻关的模式是正确的。不过上飞毕竟是魔都的市属企业,之前何部长作出的一些决定,对部里来说并不那么合适。要想让上飞能够承担起中国商用飞机制造的责任来,魔都市属企业的舞台就太小了。”
“部里的意见呢,是在上飞的基础上,有魔都市府、航工部,西飞和新科集团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的企业。名字呢,就叫做中国商用飞机公司,这个建议已经获得了魔都市府、西飞和新科集团的共同支持,商飞作为中国国内的商用飞机制造绝对主力,麦道是不会拒绝与其进行合作的。”
“商飞?”
苟观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猛然间将一切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上飞能够被何副部长青眼有加,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利于他的控制。上飞虽然是飞机制造企业,但它并不完全归属于航工部的管辖,而是魔都的市属企业。
上飞本身需要航工部的支持,但它却属于魔都资产。这样的设置让它能够摆脱航天口在航工部中的影响,而何文治作为航空口商用飞机的招牌,更方便他在上飞的问题上发表意见,打造一个相对独立的王国。
任何对这个独立王国的挑战,在何文治看来都是不可接受的。常畅的结果早在他将手伸入民航客机领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一旦航工部系统内上飞对商用飞机发言权垄断局面打破,那也就意味着何副部长的垄断发言权被打破,意味着航工部内部将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
今年年初,航工部内部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何文治的影响力极大扩张,隐隐竟然有能够和莫文祥分庭抗礼之势。在这样的背景下,何文治的目光自然瞄准了“僭越”的西飞,要给胆敢挑战上飞“霸权”进入民航飞机领域的西飞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现在留在苟观脑海里的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何文治的权力在航工部内突然“崛起”,就是让他这一系疯狂起来的第一步。
给何文治制造了一个“我很强大”的假象,然后撺掇他去碰了西飞。西飞本身力量确实有限,然而何文治和苟观利欲熏心,却觉得自己强大的能够挑战另一个对手了。
新科集团。
新科在航空领域的动作确实一直不太顺利,最大的战绩不过是将中航技拆分了一个中航科而已。至于后来何文治出手黑了西飞和新科的合资,导致国内各大航空公司都拒绝采购运七200,结果新科不也只能是自己成立一家航空公司,自己吃自己去了?
作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何文治也没有付出什么了不起的代价。
别看你新科集团在国际上有多么了不起,但在国内航空制造领域这一亩三分地,你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端看我是不是赏你饭吃!
有着这样的认识,何文治便毫不顾忌的对西飞的商用飞机生产能力下手了。
何文治的目光局限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自然是看不到外面的广阔世界。他不认为海湾战争对中国有什么意义,同样不知道短短两年时间里,新科集团究竟取得了怎样的变化。
新科,或者说胡文海对魔都的影响力,在这两年时间里早就已经取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新科集团出面,魔都绝不会吝啬于上飞现在手上这点可怜的盈利。组装d82获得的利润,有新科晶圆厂一年向魔都市府上缴的利税更高吗?
何况胡文海在海湾战争中操纵石油期货大杀特杀之后,知道点内情的都清楚,这位现在的风头绝对属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级别的。撞到他的枪口上,何文治不会有好结果。
苟观虽然不知道这部分内情,但脑补也能猜到,肯定是新科集团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干脆将他的保护伞何文治给直接请家吃自己去了。
航工部做不到的事情,魔都市府却能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出面带走他的会是魔都j的人。
不需要真的调查出他什么问题,只要拖过了上飞改组商飞这段时间。哪怕他能从j的小黑屋里出来,对苟观来说他这辈子也毁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苟观痛心疾首:“新科集团不过是个私营企业,我们航工部是国家部委,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插手航空业了?部长,何副部长他、他也是为了系统内的利益”
“系统内的利益?”说到这里,莫文祥忽然冷笑了起来:“系统内对何文治的做法早就已经非常不满了,看看铁道部吧,何文治已经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了!”
说完这话,啪的一声,电话里只剩下了一阵忙音。
苟观红起眼睛来,万念俱灰的大吼道:“你们这是诬陷!是zhzhpoh!我不服!我不服!”
“不服?”
会议室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你们用相同手段对常畅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人会不服?对龚国政、吕春秋施展鬼域伎俩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人不服?相同的手段,到你们自己感同身受的时候,知道有多么痛苦了?”
苟观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怒道:“你是谁?我再落魄,这里有你教训我的份?”
“听好了,从今往后一万年,你们都会记住我的名字!”角落里的人指着自己,说道:“我叫胡、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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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苟观被j带走的时候,表情相当的复杂而颓丧,甚至可以说是心如死灰。
如果是违法违纪行为被戳破,对手手里有充足的证据能够将其绳之以法,那他只能是自叹时也命也,输的倒也算是心服口服。
而假使对方的政治手腕高超,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既然技不如人那也没有什么好说。
但事情并非如此。
对手并没有掌握什么真凭实据,政治手腕堪称拙劣,完全就是一力降十会。
可越是这样,苟观输的就越是憋屈。被人用几乎相同的手法,以莫须有的罪名,在关键时刻调离了关键岗位。可以想见,若是他侥幸能够重见天日,如今的大好局面早就已经时过境迁。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简直比让他直接伏法认罪更加难以接受。
他和何部长等人惯常的一套,就是以大局压人。用别人的一腔热血,捞取个人的利益和前途。逼着对方哪怕是一生事业付诸流水,也不得不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因为对于权力比不过他们的人来说,他们自身便是“大局”。
而终于有一天,有一个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大局”出现。他们曾经对别人施展的手段,原封不动的还施彼身起来。直到这一刻,苟观才体会到这种痛苦是多么强烈。
你明明没有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甚至是自己这边眼看就要取得辉煌成果。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切戈然而止了。
你为之奋斗的一切,珍视的事业和人生。就因为比你更高一层的人一个眼神、一句话,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而你自以为可以旗鼓相当的对手,结果到最后站在你面前,却不过只是对你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话而已。
“从今以后一万年,你们都会记得我的名字”
是的。
对于苟观来说,这个名字恐怕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为什么要去捋胡文海的虎须?为什么要动新科集团的奶酪?为什么当时就被利益给迷晕了脑袋呢?
苟观被带走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悔恨、不甘、痛苦、不敢置信和心若死灰。
说起来难道苟观就一定是清白的吗?这当然不可能,只要愿意去查,这种人的屁股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但我为什么要让你死的心服口服呢?不,对于这种人,不仅要从**上毁灭他,更要彻底的从内心将他毁灭。
只有让他也经历一次这种痛苦的、憋屈的过程,才能达到胡文海诛心的目的。
我就是让你哪怕死了,心里也永远都憋着一口气,让你这辈子都永远无法摆脱今天的阴影。
让那些肆无忌惮用“大局”压人的人明白,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不去保护规则的人,自己也不会被规则保护。
当然,这些道理对于苟观来说,或许他这辈子也无法想的明白吧。
从今以后,苟观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只有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苟观的所作所为。
“好了各位,苟经理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黄助理在j的人走后顺势站了出来,拍了拍手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虽然苟观本身有一些问题,但也仍然要看到上飞公司的绝大多数同志还是好的,是值得信赖的。上飞这些年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只要我们解放思想、大力改革,上飞就仍然还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团体。”
“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上飞的经理人选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空缺,必须抓住机遇落实麦道亚洲交付中心的建设。上飞经理的这个人选,市府已经有了一个决定。当然这个决定还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不知道常畅同志你意下如何?”
黄助理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不仅是常畅本人忽然愣住了,就是龚国政和吕春秋等人,也都是一脸的惊讶。
黄助理等了片刻,见这一群人完全还是处于石化状态,只好假意咳嗽一下接着说了下去。
“咳咳,怎么样,常畅同志?我们魔都市府对你在西飞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希望你能够带领上飞取得一个新的胜利。不怕实话告诉你,魔都市府和航工部、新科集团已经决定合资成立一家新的商用飞机生产企业,也就是商用飞机公司。”
“商飞公司以上飞为基础,将会逐步统合国内商用飞机制造资源,形成中国在航空制造领域里的拳头企业。商飞的组建必然会面临诸多挑战,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我、”
常畅微微动了动嘴唇,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么一声不成音调、不成语句的声音。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深深吸了口气,手上轻轻的颤抖着
“经理,你快答应啊!”
“是啊经理,快答应吧!”
龚国政、吕春秋这边,反而替常畅急的几乎要跳脚。在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拒绝!他们站在常畅背后,反而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当这位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西飞总经理已经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只是正面对着常畅的黄助理却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常畅是绝不可能拒绝这样一个任命的。
有航工部的支持,说明技术、人力等问题可以解决。有魔都的股份,那么级别、待遇和地位等问题也迎刃而解。有新科集团的加盟,意味着最重要的资金问题不再是困扰。
这样一个平台对于致力发展中国大飞机制造能力的常畅来说,恐怕不会有第二次了。
几乎失声的常畅只好迫不及待的抓起黄助理的手,用力的摇动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用力的点了点头:“请组织放心,我常畅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黄助理拍了拍常畅老虎钳子般坚硬的双手,笑道:“那我就代表魔都市府,静候佳音了。”
“常总,太好了,没想到哇,这转了一溜十三遭,你又成了我们的领导了!”
“是啊,哈哈。姓苟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吧,他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成全了我们!”
“有常总带着我们一起干,没说的,拼了!”
“是啊,拼了!”
常畅转过身来,看向反而比他还要欣喜若狂的龚国政、吕春秋等人,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
被调离西飞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并非没有耳闻。对这样一群愿意为了他而放弃自己事业生命的手下,要说没有一丝感动又怎么可能?
说实话哪怕是真的就这么蹉跎到退休,他这辈子也感觉没有什么遗憾了。人的一生能够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伙伴,能够获得这些不离不弃的支持,能够和这样一群人“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还有什么可值得遗憾的呢?
“给西飞的同志们打招呼,让他们到魔都来,到这块能够实现梦想的新希望之地来!”
“中国仍然还是一个比较贫穷的国家,在它最繁华的城市里仍然看不到成熟的cbd,它的城市功能以工业生产为主,而非是商业金融科技和教育等其他产业。”
“这样一个缺乏自由、资本和先进科技的国家,在世界上实在是太多了。然而中国是不同的,在它经济腾飞的背后,在它不够开放的政策下,这个国家正在发生、或者始终都在发生着惊人的改变。”
夜里,西郊宾馆的套房办公室,道格拉斯正在伏案疾书。作为麦道的总裁,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需要他去处理,但他记日记的习惯却始终没有放下。
来到中国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起笔,打开那个上锁的日记本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很多经济学家都在研究中国,为什么它的经济增长能够如此迅速?为什么中国改革开放会取得成功?为什么自由世界的很多经济学理论在中国身上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些在发达国家从公开渠道获得资料的研究人员和专家学者,他们如果不曾亲自到中国来,如果不曾亲眼观看过这个国家的人民,是无法用简单的经济学理论来衡量这个国家的。”
“很多人将中国的成功,归功于胡文海的存在。认为他有着种种神奇的魔力,这个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有钱、最成功、最聪明的人,被认为是中国奇迹的关键。”
“胡文海只是一个普通人,从近距离观察他,你可以发现这个人或许有着种种天赋,但他毕竟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种种缺点,他同样好逸恶劳,有着强烈的虚荣心,并且并不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智。这样一个人,或许能够成就一个财富的神话,但并不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将中国的成就完全当作是他个人的成就,这是导致我们始终对其评价失衡的根本原因。”
“从始至终,胡文海只是做了一件事。他利用他那无与伦比的天赋,为中国人提供了一个能够与发达国家国民相对公平竞争的机会而已。”
“胡文海只是一个天才的园丁,为中国这片贫瘠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施肥、除草和浇水。于是这片土地上盛开了让人惊叹的美丽花朵,这绝不能说是园丁一个人的能力。如果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只是一片狗尾巴草,多么精心的呵护也换不来鲜花的盛开。只有在园艺博览会的会场里,原本就有众多名贵花草,才能因为园丁的照料而展现出姹紫嫣红的景致。”
“西方社会必须正视中国人的能力,全面的评估这个国家的潜力。不仅是从经济、人口、国土和政治等方面进行评估,还要重视他们的文化、精神和独特的社会体系。只有综合这些软实力方面的信息,才能对中国的经济发展作出让人满意的解释来。”
“接下来,我将会应邀对中国魔都进行参观和访问。我相信这能让我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国家,为麦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作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我会”
当当当
道格拉斯的套房房门被人从外面忽然敲响,他慌忙的将日记本重新锁好藏了起来,然后起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道格拉斯先生,我带了一些啤酒,魔都的光明牌。”
胡文海站在门口,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啤酒和酒杯,笑道:“你知道光明这个品牌吗?这在魔都非常有名,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尝试一下。”
“哦,bo您请进。”道格拉斯连忙让开门口,将胡文海请进了房间。
他对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麦道和格鲁曼一样都已经上了新科的贼船,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跳船的机会了。胡文海对麦道的控制力并不强大,通过格鲁曼的间接持股也并不牢靠。然而那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飞机订单,却足够让胡文海成为一位“无冕之王”了。
麦道、不,格麦公司的整个商用飞机系统都绑在了中国的大飞机战略上,胡文海仅凭这份影响力便能轻而易举的决定道格拉斯在新公司中会处于什么位置,有着怎样的前途。
对道格拉斯来说,掌握自己命运的就是自己的bo,就是这么简单。
胡文海咕嘟嘟的给道格拉斯倒上一杯啤酒,然后把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注满,拿在手里轻轻和他碰了下杯。
轻轻抿了一口啤酒,胡文海笑道:“麦道能够与格鲁曼顺利合并,对于你们双方来说都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关于我手中格麦公司的隐藏股份,想必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件事既见不得光、又实在算不上稳妥。只要时机成熟,格麦公司就会谋求脱离我的控制。”
“bo您想的太多了,我们是签了合同的,那么格麦公司就会”
“不,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见好就收’。”胡文海摇头:“我手中所有格麦公司的股份,最终必然会归还给你们。不过究竟会还给谁,这里面还是有些讲究的。只要道格拉斯先生你能做好我要求的工作,也许未来你也有可能会成为格麦公司的大股东呢?”
道格拉斯啪的一声将酒杯按在茶几上,顿时感到一阵热血直冲头顶,去t的美国,去t的格麦,这生意我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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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论是胡文海还是国内其他的某些高层知情者,所有人对格麦的股份都有一个共识,那基本上就是不作数的镜花水月。
由中方掌握美国重量级军工企业股份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不仅分分钟交易作废,而且还会严重影响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系。这就好像美国人要染指北方工业一样,是触碰到各国底线的严重外交事件了。
如今胡文海在格鲁曼收购麦道事件中具体作用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仍然是格麦内部的最高机密。原因并不是格麦真的多么有诚意要充当间谍,而是如今格麦的整个生命线都捏在了胡文海手里。
一旦失去这种致命威胁,中方还紧攥着格麦股份不放,那么双方撕破脸也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与其到时候大家反目成仇,不如把这部分资源用来培植格麦公司内部真正的“共谍”。相比格麦和胡文海脆弱的利益结合,某一部分“美奸”的人身依附反而是更加牢固一些。
胡文海当着道格拉斯的面拿出这样一份条件来,干脆利落的攻陷了这位内定的下届格麦公司总裁先生。
道格拉斯目前在合并后的格麦公司已经预定的职位是商用飞机事业副总裁,相比吞金巨兽的军用tf项目,可以预见未来几年里打入中国市场的商用飞机业务必将迎来更大的发展。
有这样一份业绩支撑,道格拉斯成为格麦公司总裁十拿九稳。
而对于格麦这样的大型企业来说,总裁仍然还不是终点。像诺顿虽然是格鲁曼总裁,但退休之后也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个人股东,最多在董事会里有一席之地罢了。
股市上买卖股票的散户生怕炒股炒成股东,但对于道格拉斯这样的人来说,则做梦都在想成为自己供职企业的大股东。
有胡文海的支持,道格拉斯在未来很有可能成为格麦公司掌握2%以上股份的大股东。这样一个持股比例,对于股份构成复杂的格麦来说,已经是相当举足轻重的势力了。
胡文海的承诺,相当于让道格拉斯从一个打工的,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而付出的代价相比不过微乎其微,一百六十七亿美元的中国市场,本来就能享受到麦道最无微不至的关怀。
相比波音和空客,麦道在转移技术方面从来都是大方的。不就是亚洲交付中心吗?不就是提高本地供应商比例吗?甚至不就是亚洲设计中心,或者干脆不就是在中国复制一份麦道的体系吗?有什么了不起?
道格拉斯对此毫无负担,后世bb大量的车型都完成了中国本地化生产,甚至培植起了整个中国的乘用车配件体系,中国乘用车制造份额占世界总量28%。那又如何,难道中国车企的外资股份就不是外企资产了?
不管中国掌握了多少技术和体系,反正属于格麦公司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这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中国因此可能提升的军事实力和国际战略地位?那和格麦有什么关系。如果中国人因为格麦这一点优势就超越了美国,那也是美国自身出了问题,和格麦有什么关系?也太高看他道格拉斯了吧?
对于一个下定决心要卖身的人来说,想要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总是非常容易的。
道格拉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胡文海抛来的诱饵,并且向魔鬼献祭了自己的全部节操。
而在当晚道格拉斯的套房里,灯光彻夜未息。究竟在这个夜晚、在这个房间里,双方究竟都说了些什么,恐怕注定要永远被埋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了。
魔都的cbd区实际上正在逐渐成形,而更加庞大而具体的未来十年魔都城市规划,则早就已经放在了市府相关领导的办公桌上。
道格拉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被魔都市府方面安排的相当紧凑。包括有魔都城市参观,访问其他外资企业的现身说法,与魔都市府和国内相关行业、部委的领导进行座谈,请国内商用飞机领域科研院所来魔都向其介绍相关技术产业的发展情况,等等等等。
整个行程预计要进行两个星期,不仅是道格拉斯自己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实际上跟随他一同前来的前麦道商用飞机相关部门的管理和技术人员,都有各自需要进行了解的工作。
除了要扩大与商飞正在进行的d82组装合作,麦道正在一边处理与格鲁曼的合并,一边丝毫不受影响的推进与中方的世纪订单合同落实。
而实际在格麦公司的工作权重表上,中方的合同落实级别甚至比两家公司的合并还要更高。
此次随同道格拉斯来华的可不光是专机上的机组乘务员和空姐们,麦道公司很多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也在后续工作的推进中抵达了魔都。
麦道首先要对魔都进行一次彻底的考察,以确定要建设亚洲交付中心究竟还需要多少努力。
在这些工作当中,道格拉斯的意见显然是有着决定意义的。除了写在纸面上的数据,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只能是他亲自去进行确认才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站在150米高的新锦江大酒店的高档会议室窗前眺望整个魔都城区,可以清晰辨认的即将封顶的同类高层建筑就有五栋之多。而更多尚且处于建设过程中的cbd建筑物,则根本是无以计数。
至于建设已经超过50%的东方明珠,则更加是夺人眼球的存在。光是已经完成的部分,就远远超过了锦江大酒店的高度。而当它建设完成,将重新刷新亚洲地区铁塔记录,比东京铁塔还要高上一百多米的高度。
这是一座充满了活力的城市,道格拉斯在这段时间以来的参观中能够感受的到,这片土地已经从长久的沉睡中吸收了充足的养分、经过了充分的休息,正在逐渐睁开双眼,恢复它的勃勃生机。
“我们正在计划修建大芦潮火车站,将会与计划在1995年建成的浦东国际机场和洋山港,形成一个陆海和陆空联运的客、货交通物流中心。这样一来,有海陆和空陆联运优势,格麦的亚洲交付中心的供应商可以分布到中国各地,不需要担心受到物流和交通限制,对筛选供应商和建立供应体系是非常有利的”
会议室的投影机幕布前,黄助理正手持一根教鞭侃侃而谈。从他描述的魔都城市规划来看,这座城市未来三到五年,将经历一次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用于在基础设施上的投资,正在以几何级数进行增长。如果这份计划能够顺利实行,这座城市不仅要比现在扩大数倍面积,其基础设施的建设水平更是连纽约、洛杉矶等美国城市都将望尘莫及。
“至于亚洲交付中心的具体位置,我们建议选择在浦东机场附近。虹桥机场周围的土地已经比较紧张了,而浦东未来发展潜力会更加巨大。如果有格麦公司的支持,浦东机场的设计可以在现阶段继续扩大,以满**付中心的需求。”
麦道方面的工程师们低声交头接耳,对于魔都的这份诚意都相当满意。在其他地区的交付中心,麦道虽然也是与民用机场共用跑道和相关设施,但是像魔都浦东机场这样在建设和设计之初就能考虑到飞机制造商需求的机场,仍然是非常难得的。
交付中心可不仅是一条用于试飞的跑道而已,它往往与总装工厂相距不远。要求要有便利的水运和陆运设施,像波音的大型部件基本都是铁路运输,而从国际进口的部件走海运也更加便利。对于这样的要求,纵观魔都的市区设计,也就只有从浦东机场到洋山港这一带了。
能够从浦东机场的建设伊始就考虑到麦道飞机从运输、组装、生产到试飞的一系列要求,对于总是要屈就城市规划的麦道工程设计师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从过去螺狮壳里做道场到如何建设一个完美的交付中心,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工作体验。
对于这样的待遇,这些前麦道设计师们也是兴致盎然。魔都方面能够拿出这样的条件来,对于格麦来说比什么三免两减半实际上更有吸引力。这也意味着魔都市府方面,是真正将格麦的需求给吃透了,才能作出这么有针对性的设计来。
道格拉斯收远眺的目光,正对上谈判组总监琳达女士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意味着这位经验丰富的工业设计师对中方的方案,显然是非常满意。
“那就这么决定吧,将交付中心和总装工厂都安置在浦东机场以南地区。”道格拉斯干脆拍板决定下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确定整体建设方案,必须确定有哪些部分是可以从中国完成的,有哪些是我们自己需要准备的。这其中总装工厂关键的大跨度钢结构车间,我们不知道中方能否提供。”
“这个也没有问题,我们航天运载技术研究院有能力建设这种厂房。”魔都方面出面答的却不是魔都市府的人,而是航工部派出的新任商飞副总经理:“实际上,我们的建造能力比你们要求的还要高的多,毕竟飞机和火箭的体积可完全不能比较。”
琳达和道格拉斯对视一眼,无趣的哼哼了一声。在以为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被对方碾压了,这种感觉可一点也不好过。
一个来自航天系统的副总经理,这就是航工部之前一系列运作所追求的目标了。正如莫文祥所说,苟观和他背后这一派系实在是挡了太多人的路。
商用飞机系统被其所把持,导致始终有意进入这一领域的新科被挡在外面。看起来是苟观一系的利益得到了保证,可另一方面那些渴望新科进入做大市场,带着大家一起装b一起飞的,可就真是傻了眼了。
新科手里要技术有技术,要资本有资本,要关系有关系,要网络有网络,但始终就是无法真正进入国内的商用飞机体系。触角稍微伸进来就是各种被穿小鞋。最后只能通过西飞和bb搞了个借壳上市,拐弯抹角的实现了战略意图。
但是反观早就已经放下身段和新科合作的中船与铁道部,谁不知道和胡总合作是严重利好?
中船如今将韩国造船业已经彻底打趴下了,韩国经济刚出现腾飞的势头,就被打了一闷棍。经济形势比照原历史,汉江奇迹的小火苗正在风雨飘摇。
依靠承接rb造船业的工业转移,造船业如今已经快要成为中国的工业名片了。中央对中船的成绩相当满意,屡次三番进行嘉奖,就连海军方面都顺带获益匪浅。
而铁道部嘛,那就更不用说了。铁通、中铁建投,这两个企业越加显现出它们恐怖的实力,不仅成为铁道部的现金奶牛,而且还帮助铁道部将触手插入了电信和金融、航空等领域,势力极大扩张。
新铁航投成为了民航总局的金主,而中铁建投则鼓动各地贷款修铁路,冲击了高速公路的需求,眼看着交通部有要给铁道部打下手的趋势,1975年分裂出去的子公司反过来要收购母公司啦!
更不用提胡总还搞出了ct和从t那里讹诈来了11633型柴油机,让铁道部的万吨列车早早就开始在全国缓解运力饥渴。
其他再看胡总在航发上面的投资,以及对涡轮院和西飞、成飞的慷慨投入,航空系统内做梦都盼着能有一天像铁道部和中船那么靠上胡文海的大腿了。
在这种时候还懵然不知、螳臂当车的阻止胡总进入航空业,苟观等人怎么可能不被人给碾死?
而商飞这位航天系统的副总经理可不光是航工部内部要平衡,更是肩负了一个重要的使命。
胡总啊,您不能只偏帮航空系吧?我们航天系难道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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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航工部作为商飞的重要投资者,在人事工作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除了各方都能接受的总经理常畅以外,这位出身航天系统的李绪副总经理也是不可小视的重要人物。
除了要实现航工部重新对中国商用飞机市场领导权的确立,他还肩负着另一个重要的使命。
胡文海对航空事业的兴趣是众所皆知的,然而之前几年时间里,航工部并未因此而获得多大的收益。相对于中船总公司和铁道部的飞黄腾达,航工部内部说是人心浮动也不为过。
这一局面引起了航工部内部众多的不满,进而导致了商飞的提前诞生。用整个商用飞机产业作为献祭,航工部终于扫清了一切障碍,得到了能够与胡文海进行合作的机会。
而李绪作为新任商飞副总经理,前任航工部部长助理,显然在接触胡文海这一点上拥有着相当的便利。
商飞目前的股权结构,是魔都市府以上飞作为投入,而航工部以西飞的部分资源作价,新科集团手里攥着麦道这一手王炸,更加是无法让人忽视。
经过三方小心翼翼的接触和试探,最后达成的结果是魔都市府占据了商飞的27%股份,这部分包括将会与麦道亚洲交付中心共同建设的商飞组装基地的土地和建筑物,以及之前上飞掌握的全部资产和技术、人才等资源。
光是魔都方面在浦东机场以南承诺的“无限量”土地供应,以及交通物流规划建设,和为商飞工作人员解决的魔都住房、户口、家属工作等福利政策,这27%股份拿的就已经相当克制了。
不用说别的,单是解决魔都户口和家属工作,就意味着新生的商飞对全国航空技术人才的吸引力,将会形成极大的竞争优势。毕竟相较于其他的国内飞机制造企业所在地,魔都的户口可是金贵太多了。
唯一能够与魔都竞争的帝都,可惜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飞机制造企业。就是北航的毕业生想要从事商用飞机制造行业,也只能在西飞、陕飞和商飞之间进行选择。
而相比地处内陆的西飞和陕飞,魔都的生活环境实在是优越太多了。别看只是生活环境的变化,这往往就决定了人才的流动。把企业的变迁放到十年这个级别来观察,最终将会产生相当巨大的差异。
而航工部方面的影响力也同样不容小视,抽调西飞和全国其他航空制造企业的技术和人才优势,打造国内商用飞机的航空母舰,这样的行动没有航工部支持是无法想象的。
商飞成立之后,航工部从全国各地抽调了相当一批技术人才,以及从全国科研院所中组织筛选了一个相当有力的科研团队,用于充实商飞的魔都飞机设计研究院。
至此商飞才能说是拥有了茁壮成长的根基,为上飞那先天不良的技术能力完整的补齐起来。
除此之外,航工部的全国布局能力更加让人无法忽视。与商飞成立同步展开的,还有一系列的航空产业基地计划。
比如说贵航受命拿出了相当资源,开始筹备成立航空工业标准件公司,用于攻克商用飞机中的大量标准件、紧固件和小零件的生产研发。
成飞成立的集成科技公司,则会负责商用飞机中的工模具设计研发制造,以及集成数控、仪器仪表等相关航电和操控系统的生产。
而中航精机、中航光电和中航电测,天马微电子等企业的组建和加盟,才更是国产大飞机真正拥有中国血统的关键所在。
可以说航工部的重要性在构筑全产业链和上下游管理的关键战略上,拥有无可比拟的不可替代性。凭借这样巨大的投入,航工部手中掌握了商飞33%的股份。
而剩下的40%股份名义上属于新飞航空工业公司,这是新科集团与西飞共同出资成立的航空企业,肩负着为西飞承担的雄猫国产化项目输血的重要使命。
按理说在魔都市府与航工部的合作之下,商飞的级别已经不适合让西飞加入进来。在投资方里西飞作为航工部的下属企业,一个子公司怎么可能与母公司成为并列合伙人?
所以在第一版的合资方中,原计划商飞是只有三个主要出资者的。魔都市府、航工部和新科集团,只要考虑如何分配各自股份即可。然而胡文海对此的反应相当激烈,甚至到了如果合资方中没有西飞,就声称绝不投资的地步。
熊猫国产化,从始至终那都是胡总的命根子。这已经不仅是兴趣爱好的问题,而是对新科、对胡文海本人拥有极其重要意义的标志性名片了。
表面上看来,f14的国产化是军工系统的军事工程,与一介“群众”胡文海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然而谁都知道,f14入华是胡文海一手推动,雄猫国产化是胡文海暗中输送利益才搞的起来,西飞承担的生产任务,盛重在研的十万吨水压机,空军方面在全世界承揽tf41发动机升级业务,全都是有着胡文海的影子,甚至干脆有些就是新科赤膊上阵。
熊猫国产化早就已经深深的烙上了胡文海的名字,当熊猫能够翱翔在中国的海空之上时,就是胡文海摆脱目前这种半官半商尴尬身份的时候,是胡文海确立国内无可动摇地位的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阻碍熊猫国产化进程,就是阻碍胡总取得“prty”国原始股,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
哪怕是面对航工部,哪怕是冒着掀桌子的风险,胡文海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可能退让。
在这种局面下,航工部果断迅速的拿出了一个妥协方案。那就是投资方从新科集团变更为新飞航空工业公司。最终新飞公司在调整了股权结构之后,成为了商飞的第三个投资方。
在调整了股权结构之后,新飞公司的股份变成了新科集团51%、西飞49%。至于说可怜的bb又一次成了踏脚石,干脆被扫地出门了。有了麦道之后,谁还看得上bb?
pc75这个镜花水月,当然是没有d90看得见摸得着这么让人放心。
商飞的近期任务,是完成新舟600的设计和生产,拿到国内和国际适航证。在格鲁曼麦克唐纳道格拉斯方面的全力合作下,将d90的技术完全吃透,实现大比例的国产化。至于远期目标,胡文海则很少向人提起,但在他心中却是有着这样的雄心壮志。
中国的商用飞机生产体系,要完全对接美国航空业的设计能力,并且在成本方面彻底压倒美国产业链的生存空间,而且在质量上则没有明显差距。最后要实现的目标,就是有美方出设计,中方提供代工实现,最后贴牌销往全世界。
这才是胡总对控制格麦公司的最大倚仗,而不是那些根本见不得阳光的所谓股份。这绝非是胡文海的一厢情愿,而是未来在其他行业发生了无数次的真实案例。或许要“说服”美国人放弃航空生产能力很难,但他相信这将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
美国人或许是不想放弃自己的航空工业能力的,但在历史规律面前,人的主观想法又有什么作用呢?美国人、欧洲人或许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核工业能力的,但第四代核电站的生产能力除了中核以外,还有谁掌握了?
“老佛爷,洋人要来给咱们修核电站啦!”,普通人听着或许就是一笑而过,但这背后的意味却是让人味。只要中国走好了自己的路,往往就能让别人无路可走了。
四代堆未来不是欧美不想建,而是能拿出设计方案,但尴尬的是全世界除了中核,没有哪个国家还能建的出来。这样尴尬的局面,胡文海相信早晚也会发生在航空制造业领域的。
商飞成立绝非是一件孤立的事件,它拥有着对国内航空制造业强大的搅局能力。
这不是,随着商飞的成立,胡文海始终在推动的另一个项目,也迎来了曙光。
趁着胡文海暂时还没有被赶到帝都西山的地下,航工部的一大票头头脑脑都向着魔都聚集了过来。有着李绪这条线,如今航工部内部想联系上胡总可是有着相当大的优势。
宋文骢、江和甫和刘大响在被李绪带进来的时候,可是一付如释重负的样子。
“哎,总算是见到胡总你了!”江和甫与胡文海也算比较熟悉了,说话上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叫苦不迭道:“见了鬼了,从去年我们就在找你,可组织上对你的行踪保密程度比我们的密级还高!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个人型歼十咯!”
“话不能这么说,歼十算什么?胡总现在的名声,在国际上可是比我的歼十叫得响!”宋文骢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道:“你没听说么,美国人现在要我们保证,不首先动用胡文海!听听,这怎么也是个人型核弹的待遇吧?”
三个人里只有刘大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香烟按灭,沉默的一言不语。
胡文海亲自为三个人倒了杯冰镇的柠檬水,心里也不由有些奇怪。上次在他手里拿到r35的全套资料之后,如今新科向涡轮研究院承诺的第一笔研发款项也已经按时交付,看这三位的样子,却没有多少喜悦的表情,这未免出乎他的意料。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胡文海向着李绪轻声问道,后者则给了他一个苦笑的表情。
“是,问题不小。”李绪点了点头:“不过胡总别担心,您先了解一下情况,不用着急。过一会儿我们航工部的一些领导,还有八五十年规划办的黄秘书也会过来。这次国家手里的牌面好了,也希望能有一番大动作。”
说起来,黄秘书和胡文海可是老交情了。当年敲定春药换雄猫的项目国,就是黄秘书充当了他和上面某些领导的交流通道。而当年那位领导,如今更是已经高升到了军委副主席的位置,成为了长老会的一员。黄秘书作为他的秘书,当然也是水涨船高,如今算是一枚军界和政坛新星。
从去年开始,国家正式启动了八五规划。军队建设的八五计划和十年规划领导小组组长便是当年那位老领导。他上任后的第一个大事,就是组织制定八五期间军队建设计划纲要。
在领导小组充当跑腿小卒的黄秘书一旦下到下面来,立刻摇身一变,成为秉承了上级意志的渠道。航工部的一群头头脑脑,还有宋文骢、江和甫和刘大响这些科学家,都是对他有着种种莫名期盼的。
而要想说服黄秘书让这些人的期盼变成现实,他们还需要一个有着强大说服力的人。而这个人不是别的,正是胡文海。只要能够说服胡文海,航工部这些人的谋划可以说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究竟怎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吧?”胡文海在四个人面前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
对面刘大响摸出了身上的烟,又塞将拿出来的香烟塞了烟盒,向着江和甫摆了摆手道:“和甫,事情麻烦在你这里,还是你来说吧。”
“那就我说。”江和甫利落的点下了头,摊开手无奈道:“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办法,这才又想到了胡总你这里啊。刚拿了胡总的钱,什么成绩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开口。”
“是钱的事情?最近发了笔财,手里宽裕了不少。”胡文海笑了起来:“如果江总有需要,您说个数字,我这就给你开支票。”
胡文海现在手里可动用的资金不算太多,欧洲的保险索赔拿不到,后面跟着国家资金搭车赚了百把个亿,又要在美国扔进去不少。但手里能够动用的也有三五十亿美元了,在江和甫这里投入一点,真是毛毛雨都说不上。
“不,不是钱”江和甫摆手,忽然停顿了一下,连忙改口道:“应该说,不光是钱的事情。”
“哎,这个事情,还是让我从头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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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头说起这个要怎么说呢,嗯,这个事情还真是千头万绪啊!”
江和甫想来想去,不由长叹一声。航空工业是人类工业两颗最璀璨的明珠之一,与半导体工业共同支撑着当前人类社会的技术进步,是人类科学技术工程的结晶。
这也就意味着在航空工业上,是集中了人类最高级的科学和工程成就。尤其是在战斗机这样的关键产业上,更加是不吝于投入的智慧和成本。
“十号工程从去年在胡总这里得到了r35的全套资料,以及相应经费之后进展可以说是很让人满意的。”江和甫搓着手,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r35的技术并不复杂,我们现阶段不论是逆向测绘还是生产需要投入的资源都不算太大。而相对于涡扇10的进度,r35的性能指标也不算落后,完全可以满足十号工程的需求,让整机的设计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说到这里,宋文骢也赞许的点下了头,感叹道:“之前十号工程的发动机迟迟不能确定,确实对整机开发产生了很严重的影响。但在掌握了r35的全套资料之后,我们整机设计也就能做到有的放矢,对项目进度的推进很有帮助。”
胡文海听完这话,不由纳闷问道:“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看二位的样子,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江和甫与宋文骢对视一番,苦笑点头。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江和甫干脆的揭开了谜底:“拿到r35对于十号工程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但也因此让各方产生了一些可能不太合适的想法。比如说比如说空军方面在得知了r35的性能之后,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十号应该采用与国产熊猫相同的1493雷达。”
胡文海听到江和甫这番话,当即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说道:“空军方面疯了?十号是单发轻型机,要求轻型机上14所为海军重型机研发的雷达?这个机头尺寸,十号干脆改名歼12算了!”
歼12是什么飞机?它绰号“空中李向阳”,是以打“空中游击战”为指导思想开发出来的世界上最轻的超音速战斗机。但也正因如此,它的缺点非常明显,最终导致了这一型号并没有进入空军的装备序列。
它有什么缺点呢?由于重量限制和机头进气,这种飞机只有两门航炮和两发空空格斗弹,没有雷达火控,而且为了得到大推重比,它的起飞重量只有区区四吨半,最大航程相当感人。
如果说米格29要被人称之为机场保卫者,那么歼12大概可以被称之为跑道保卫者了。
那么歼十如果采用1493雷达,会有什么影响呢?首先就是雷达直径增大,增加了多少呢?十号工程原定雷达是1473雷达,直径700,对3平方米目标发现距离是120公里。而空军提出的更换目标1493雷达直径是930,对3平方米目标发现距离是150公里。
别看直径只增大了230,但根据圆的面积计算公式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r2的计算公式里,r作为半径是以平方方式计算的。也就是说,虽然只增加了230,但整个机头的截面就要增加将近一倍。
对于高速运动的物体,动力主要是用来克服空气阻力。而高速运动的战斗机,一旦机头迎风面积增加了一倍,其对动力的需求又何止是增加了一倍?
单纯放大机头截面积,最终必然导致歼十的设计性能退化成与歼12相似的“跑道保卫者”。如果在航程和航速指标上大幅倒退,十号很可能会失去它的存在意义。
r35让十号的动力脱胎换骨,可也让空军方面对十号有了更多别样的想法。推力增大之后,是否可以支持更大的机头截面?是否可以提供更多电力供应雷达?过去如果采用p15,各方面数据能够维持原案就很不容易了,自然是没有换雷达的可能。然而胡文海“倒腾”来了r35,指标上又多了一些富裕的空间。
可性能再怎么富裕,也绝对没到能给单发轻型机配重型机雷达的地步。
胡文海不由气愤道:“空军方面也不是不懂飞机的外行,怎么搞出这么不讲理的要求来?”
“这个要说起来,空军还真有他们自己的道理。”宋文骢插进话来,解释道:“因为新科晶圆厂的投产,我国的半导体技术有了很大的发展。14所这两年硕果累累,1493雷达算是一个,国产凤凰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再加上目前正在与意大利谈判引进的阿斯派德导弹,这两种中、远程导弹,需要的就是大直径天线的雷达。”
雷达直径与雷达的发现距离直接相关,如果要让凤凰和阿斯派德发挥它的完全性能,也确实是需要大功率、大直径的重型机雷达。
说到底,空军的这种想法也曾经是世界空军的一种思想潮流空中排队枪毙。原历史上,八所曾经鼓吹过这种航电致胜论调,这是在引进27之后对于三代机应用不了解,犯下的一个想当然的错误。
还记得原历史当年27刚刚引进国内,空军组织的几次蓝剑演习。精锐的27部队与落后的歼7部队进行模拟攻防对抗,竟然取得了让国内高层大为诧异、而俄罗斯专家百思不得其解的结果。
落后的歼7战斗机部队在70合的对抗中,竟然有60多次洞穿了27的空防区,成功到达了攻击区域上空。先进的27拦截成功率,竟然不足8%!
演习结束之后空军进行复盘,经过潜心研究和分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其实原因很简单,中国的27巡航和拦截接敌方案,都是采用由一万米高空进入,以固守“高空高速优势”的战术战法。
可就凭27那糟糕的雷达下视能力,歼7机队小群多路低空突防,远在万米高空的三代机集群和一群瞎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中国空军是经过了一系列的教训之后,才意识到了“拥有三代机,还要拥有驾驭三代机的人和战法”这么一条宝贵的经验。
然而胡总过早拉来了有下视下射能力的f14,这让在安南战场上殴打小朋友爽了一把的空军,又有了捡起航电致胜排队枪毙论调的趋势。
既然安南战场上导弹能够超视距安全的干掉敌人,当然新战斗机还是要更远的射程和更多的导弹。战斗机的作用,就是在远处看到敌机,然后把导弹扔出去转头就跑。至于说命中率的问题,早年陆军排队枪毙那会也没什么命中率可言,只要数量足够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嘛!
然而八所的这种“骑士精神”战术,如果放在“泓水之战”的战国时代倒是会很好用,估计和不肯半渡而击的宋襄公会很有共同语言。可惜现代空战早就已经不是空中骑士们互相较量的时代,而是一群肮脏卑鄙的刺客们互相在泥地里打滚的不“文明”战争。
在现代空战中,三代机的优势不仅在于更多的导弹和更大的雷达,而且还在于它强大的机动性,能够对来袭导弹进行机动摆脱。在于强大的电子干扰设备,能够对导弹的雷达进行干扰,在于能够低空突防,在于小群多路,在于能够得到整个体系的配合
然而问题是刚刚结束的海湾战争,却偏偏给空军方面提供了不少的“弹药”,又能鼓吹起空中排队枪毙战术来。美帝空军吊打伊拉克,中距弹的战果大大超过了格斗弹的战果,看起来似乎航电致胜又有了重要的论据。
可问题是不论美帝殴打伊拉克,还是空军殴打安南小朋友,全都是持枪凌弱。中国乒乓球不拿球拍,拿着鞋底难道就打不赢厄瓜多尔了吗?美帝能这么干是人家总能找到随便按在地上摩擦的对手,可中国未来一旦发生战争,对手哪个是用排队枪毙能搞定的?
偏偏这个时间点上,空军借此提出要加强歼十的雷达性能,这还真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航电致胜,八所这是死心不改啊!”胡文海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只能是长叹一口气。南北之争说穿了,还是中国航空技术的底蕴不足。北方要搞航电致胜,成飞则强调“机动为主,航电为辅”,最后结果虽然是南方的思路获得验证,但实际上航电和机动本来就不是矛盾。
君不见f22和f35有着世界一流的航电,同样也有世界一流的机动?在航电和机动中取舍,归根结底是发动机提供不了强大的动力。
“其实嘛,事情和八所关系还真不是很大。”宋文骢有些尴尬,打断了胡文海的一番感慨,略带窘迫的解释道:“这件事情上八所的航电方案不过是个借口,本质上是胡总你支持的歼14熊猫。在熊猫国产前景明朗之后,现在又从苏联引进了27,国内已经有了两种三代重型机了。这样一来,空军面临的国防压力轻了不少,是否还要再装备一种国产的三代轻型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是啊,tf41已经很快就能实现完全国产化。有了这款涡扇发动机在手,空军现在对r35这款涡喷的意见也很大啊!”江和甫跟着大吐苦水:“空军现在对发动机有一个论调,就是涡扇比涡喷更先进。对于十号不用31f,而是坚持要用r35,意见也是非常的大。”
宋文骢敲着边鼓,唉声叹气:“这次空军提出的要求除了要用1493以外,还要求十号必须在挂载四妹阿斯派德的同时,必须有8马赫的最高速度。牵一而发动全身,只这两个新的要求,十号必然是要全面放大了。”
“是的,十号如果要放大,那么不论是p15还是r35都不足用。带四枚阿斯派德上8马赫,哪怕是使用半埋挂架,也必须要采用新的涡扇发动机,空军这都已经算计好了的。”江和甫掰着手指头,将情况清楚的摆在了胡文海面前:“根据空军要求,这架飞机的最大推力就不能小于5吨,保持非加力段的飞行性能,最大军推也要在9吨以上。”
“tf41的最大推力是5吨,这肯定是不够用的。计划中的太行是2吨,勉勉强强可能够用,但定型却是遥遥无期。而且即使采用太行,性能必然缩减严重,对保证飞机设计性能是非常不利的。”
江和甫说完,始终没有发话的刘大响突然长叹一声,默然摇头。
“十号现在的问题很危险啊!哪怕是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可以用来开发新的涡扇发动机,可国内却根本没有能测试5吨加力发动机的高空台。”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胡文海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说道:“如果十号项目再次面临没有动力匹配的困境,现在国家又并不缺三代机的来源,十号下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文海眼睛一瞪,啪的一声一拳拍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下马十号?我看谁敢!”
让人尴尬的是,别看胡总这么义愤填膺。但实际上在内心里,他现在可是又尴尬又慌张。他已经看出来了,十号目前面临的困境,罪魁祸首大半都能归到他的身上。
说到底,空军又开始搞事情,还不是他搞来了f14和r35。在有了两种重型三代机之后,哪怕是旗帜鲜明支持歼十的长者也要考虑一下,装备单发涡喷发动机的歼十,会不会有装备即落后的可能?
十号下马,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别人不知道,胡文海对十号的意义还会不清楚吗?没有十号,中国就无法掌握自行设计三代机的经验。没有了成飞这次破茧重生,那以后歼20恐怕也要难产了。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风雨,成飞又怎么可能成为成飞?
历史这个别扭的小姑娘,又一次展现了她的不可预测性。胡文海七八年前的一丁点扰动,看似增强了中国空军势力,结果现在反而可能会对中国未来的四代机带来毁灭性的影响。
刘大响见到胡文海的表态,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揭开了他们早已讨论好的谜底:“要保十号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事儿还是要着落在胡总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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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航电在作战中确实作用很大、很重要,雷达的直径如果条件允许当然也是越大越好。空军的条件虽然对十号来说有些困难,但危机也意味着机会的诞生嘛。”
刘大响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笑了笑说道:“空军方面提航电致胜,也不是真就觉得空战里只有航电重要了,实际上是瞧不上单发的十号,想要十号下马之后把资源拿去消化熊猫和27的技术。有了这两款重型三代机,十号之前在战术体系中的定位就有些尴尬了。”
为了保熊猫上马,国内这几年实际上已经很是下马了几个战机的研发项目。比如说飞豹,在研发完成的最后一刻项目被撤,可惜不可惜?确实可惜,但飞豹的主要装备对象海军眼睛里只有国产化的熊猫,头看飞豹难免就“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熊猫国产化国内最大的支持者不仅有胡文海,海军方面同样也是翘首以盼。相比飞豹的性能,国产化之后的熊猫可以融入海军的作战体系,使用国产武器装备,为海军需求进行个性化改造,这样一来优势比飞豹就大的多了。
熊猫不仅能够充当未来海军航空母舰的舰载机,航程又足够远,雷达足够大,载弹量足够多,稳定性经过实战检验,改进升级的余地也很充足。相比国产化的熊猫,飞豹的各项技术指标都没有什么优势。海军航空兵装备两种三代机,是个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
这就是飞豹的定位与熊猫发生了冲突,而比较各方面的优势之后,海军选择了熊猫,哪怕飞豹已经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装备,那也是只有被雪藏一条路可走了。
而空军对于歼十之前的定位,现在与27和熊猫同样也有些冲突。
歼十的国土防空任务在空军看来,27去干效果更好。毕竟中国的国土面积太大,双发重型战斗机更加适合空军需求,否则也不会嫌弃米格29而非27不可了。
哪怕27暂时软骨病治不好,国土防空也能指望熊猫,而多功能的27用来舔地还是很好用的。何况等熊猫量产之后,肯定是十万吨大压机投入生产,到时候27的软骨病国内说不定就能给治好了。
熊猫国产化之后军工系统肯定会深入挖潜,不会像美帝一样财大气粗的专门用来当作舰队截击机。这样熊猫多功能是板上钉钉的,海航反舰的活以后熊猫说不定顺手也就干了
国土防空和扔泥巴,在空军看来不论是27还是熊猫都能干的很好。过去考虑歼十给三代重型机补漏的想法就不合时宜了,你的比较优势不足以弥补应用成本,这是个很尴尬的事情。
多一个歼十,结果就是后勤要多出一款三代机的维护体系,这个投入是非常大的。能够用一个型号搞定的任务,就不要再画蛇添足的多搞出一款来了。
27配熊猫,这个结构可以完全覆盖了歼十的战场定位。实际上这两款重型三代机的搭配,未来基本上可以满足整个战术体系的需求了。空军这时候提出这些改进要求,实际上就是找借口要逼着歼十下马而已。
而在歼十之前,军工系统已经有不少项目遭到了“毒手”。比如说飞豹,比如说歼八,未来的歼15也没戏了,歼七的改进也停止了。成飞寻求国内对枭龙的支持也别想了,空军现在是铁了心的要靠27和熊猫打天下。
从空军方面看来,十号腿短、近视还是个涡喷,瞧不上倒也不是太奇怪。
胡文海对这个道理也算是一点就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知道未来歼十对成飞的意义,对四代机发展的重要性,他说不定也会支持空军把十号给砍了。
“经过我们的考虑,空军对十号提出的这些要求,实际上倒也不算是错误。只是在原本十号的框架下,这样的指标是绝难实现的。后来宋总和我们碰了个头,提出了一个新的、大胆的设想。”
刘大响看了宋文骢一眼,无奈的笑了一声:“究竟是什么设想,还是有宋总来说吧。”
胡文海有些好奇的看向宋文骢,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局面下,十号还能如何翻身?
宋文骢深吸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实际上这个我后来想了一下,空军方面也不是单纯要难为人。如果采用1493雷达,并且携带有四枚中距弹,作战半径1000公里,最高时速8马赫。单发‘轻型机’如果能够做到这个指标,那么对双发重型机就会有足够大的竞争力了。”
“那还叫什么轻型机,重型机也就是这个水平了。”胡文海撇嘴说道。
“是,十号如果能够实现这个指标,在国防体系里才会有足够的战场定位空间。不,或者说,十号完全可以代替27和熊猫,单独完成国土防空的任务了。”
“咦?”胡文海眼前一亮,皱眉沉思起来。
“宋总的想法,是是要让十号,独自完成国土防空任务?以十号单发‘轻型机’的成本,相对廉价的国土防空机定位,完全可以极大压缩国内双发重型机的部署数量啊!”
宋文骢这个想法真是大胆,就连胡文海也有些惊叹他的思路了。既然高低搭配搞不上了,那干脆就把27和熊猫,从国土防空的定位上挤出去。中国的国土面积这么大,肯定需要大量的防空机群。十号如果能够以相差不大的性能替代国内部署的昂贵重型机,这个需求可就太大了!
在采用1493雷达,更换新的涡扇发动机之后,十号的后勤保障体系与27和熊猫也会出现大量重叠,能够极大的减少三款三代机对后勤的压力。27和熊猫完全可以专心对海和舔地,反过来要给十号打下手了。
而且如果十号最大推力的15吨的涡扇发动机得到解决,以后说不定还能一发配三机。十号、十一和编号歼十四的熊猫,全都可以采用这款发动机。
有了大推力发动机,熊猫反舰挂载的压力也就没有了,正可以补充飞豹下马之后海军反舰的空缺。
“只是这么一来,十号就要全面放大。更换省油的涡扇,增加内油和起飞重量,所以问题又到了一开始的原点,发动机问题。”
“是啊。”胡文海点头,叹气道:“这么一来,r35的性能是绝对不够了。要解决新十号的发动机问题,江总和刘老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r35的技术是有挖掘潜力的,从头再搞一款15吨最大推力的发动机,这在时间和成本上都不能接受。我们可以考虑在r35的基础上,设计一款小涵道比的涡扇发动机。但是现在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对r35的内流场设计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要改它的任何一点设计,都是风险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听到这里,胡文海当即点下了头,若有所思的哼了一声:“这是毛子的老毛病了。”
刘大响摇头苦笑:“是啊,苏联工程设计大量使用经验公式,这次可是把我们给坑苦咯!”
苏联的数学水平举世皆知,在工程设计方面往往有让人惊艳的创造性成果。然而有些时候设计的东西拿过来问他们,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这么设计?
毛子的答,往往就要抓瞎了。只要这么设计效果就会好,为什么会好?这个容我再研究、研究
经验公式,试错试出来的。然后用数学工具将规律总结出来形成公式,公式背后的对应原理那就以后再说吧。而这些经验公式,往往是不会出现在设计文献上的。否则看文献的人刨根究底,设计师答不上来不是太尴尬了?
这对于苏联研究院所的总师负责体制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总师往往能支撑起一个设计局,后续型号的开发也不需要假他人之手。只要总师心里有准,经验公式一样是很好用的。苏联科研系统师徒传承不绝,这样的体系并不是什么弊端。
只是一旦设计局黄了摊子,这一系的传承就算是断了。其他方面想改这个设计,往往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设计说明上没有公式,公式都在设计人员自己的笔记本上呢。
江和甫深吸一口气,恳切的对胡文海说道:“要想能够着手开发r35的涡扇发动机版本,我们需要图曼斯基设计局科研人员的帮助。”
“图局,图局现在早就散了啊!”胡文海露出为难的神色来,说道:“图局现在已经合并到苏联的联盟发动机联合体,r35的设计人员恐怕早就已经各奔东西。要想将人重新集合来,哪有这么容易”
图曼斯基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去世了,而毛子设计局的体系严重依赖总师。一旦总师去世,或者和上层关系发生变化,设计局的命运就会天翻地覆。图曼斯基去世之后,图曼斯基设计局就被合并到了联盟发动机联合体,经过这十几年时间的变迁,要找r35的原班设计人马,这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江和甫期盼的目光有些暗淡,失望的低下了头:“是啊,这确实不太容易。”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胡文海摸着下巴,片刻说道:“一般来说,像发动机设计师这种关键人才,出国或者接触什么人都会受到控制的。别说想要找来替咱们设计发动机,就是见一面或者获得名单都是很难的事情。然而在某些时候、某些时候,我们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行了。就是这个时机,还需要再等一等才行。”
“时机?”江和甫愣了一下,懵然问道:“什么时机?”
“苏联。”胡文海站起身来,踌躇了片刻,长叹一声:“苏联解体的时机。”
“苏联解体?!”
不光是江和甫,刘大响和宋文骢听到这番话从胡文海嘴里说出来,都是一脸震惊。
胡文海也想过是否要奶苏联一口,一个苟延残喘的苏联对消耗美国人的精力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他也这么去做了,为了缓解苏联的问题,将中苏两国的外贸规模提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初期看这确实有些效果,随着中国产品的进入,苏联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的缓解。kb方面手里有了一个资金来源,对地图头的一些“乱命”也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
情况似乎向着好的方向在转变。
然而正所谓不做死就不会死
海湾战争中,胡文海在国际石油市场上可这劲儿的兴风作浪。上千亿美元的多头惨被收割,直接导致了石油期货价格崩盘。到海湾战争全部结束,石油价格仍然在十到十五美元的价位徘徊,未来三到五年内恐怕都无法恢复到战前水平。
这对战争中通过石油现货发了一笔的苏联来说,就太可怕了。乐极生悲之后,苏联倚仗为经济支柱的石油产业,迎来了最为严酷的寒冬。
不仅战争中石油现货赚的一笔都赔了进去,而且石油出口全面面临亏损。十五美元的价位对于苏联的油田来说,连生产成本都不够支付。生产多少就赔多少,可仍然还得咬牙生产,不然就连一点外汇收入都没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联经济在1991年中国春节之后,迎来了断崖式的下跌。
胡文海为了挽救苏联作出的那些尝试,全部都成了无用功。苏联经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比历史上的情况更加糟糕。经济问题反馈到政治上,现在苏联国内情况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抱出一颗大伊万来自爆一下。
胡文海不知道苏联什么时候会重复历史上的结局,但现在看来,苏联的命运恐怕是无法更改。苏共高层的激烈政治斗争反应到现实,解体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既然无可避免,那么胡文海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如何在苏联倒下的尸体上,获得足够的养分。在毛熊千古之后,喜欢种花的兔子会给它烧个白头鹰的。
现在看来,他的苏联战略里恐怕又要多增加一个计划了。
图曼斯基设计局全员重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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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总,苏联的情况真的这么严重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胡文海这间充作会客室的会议室的门口响起,房间里从震惊的情绪中神的江和甫等三人过头来,这才看到门口推开门的陈发身边,早就已经出现了一群人。
“苏联的问题确实很大,但要说会解体”
黄秘书面沉似水,满脸的不敢相信。如果这话是哪个国际政治研究院的专家学者教授们说出来的结论,黄秘书最多也就是一笑置之。像这种类似的预言,想找个比苏联解体更加夸张十倍、一百倍的都所在多有。
一些没节操的研究所或者国外智库,干脆就在内部搞的分工协作。有预言苏联会发生政变的,有预言苏联改革成功的,有预言地图头被暗杀的,也有预言地图头会反杀的。当然也有人会预言苏联可能解体,甚至就连解体的版本都有好几个。还有人预言苏联鹰派绝地反击,走上军事独裁道路,或者干脆绝望的军队发射核弹拖着全人类一起灭亡的
但这些所谓的分析文章、研究结果究竟怎么事,黄秘书心知肚明,根本不能当做决策依据。然而当类似的言论出现在胡文海的口中,这就是必须要重视的事情了。
在国内如果说有一个对苏联问题的权威专家,那么胡文海早就已经非他莫属。
苏联对于黄秘书、对于在场的所有人,对于中国如今的高层领导,甚至对全中国人来说,意义都是非同一般的。
虽然是苏修、苏修的叫了几十年,但苏联毕竟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即使再怎么不承认,苏联仍然是中国人心中的一道丰碑,一个坚强的“老大哥”。
忽然有一天,这个老大哥就要崩溃了。对当代中国人的心理冲击,可想而知。
虽说还不至于是“天塌了”,但从此以后整个蓝星上,中国人坚持的理想再也没有了同路人。孤单、茫然、无措,内心的惶恐和不知何去何从。就像那漫漫长夜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行走在加拿大冰封的原始森林当中,那种孤独和独自面对充满恶意世界的恐怖,足以让那些不够坚强的人信念完全崩塌了。
苏联解体虽然绝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但对于世界**发展形势来说,也已经是糟糕到无以复加了。
想到这种可能对中国的影响,国家未来十年的政策都很可能以此为基础制定,黄秘书就不得不采取了最谨慎的态度。
“胡总能不能详细说说,为什么你认为苏联会解体?”
胡文海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黄秘书先坐吧,正好我这里刚写完了一份报告。有时间方便的话,请你帮我向中央转交一下。”
“这个没问题,我一定把胡总的报告送到。”黄秘书珍而重之的将文件收了起来,但里面的内容却是一眼没看。
胡文海如今要想送什么东西到上面,实际上是用不上他来转交的,他写的哪怕是一个小纸条,都有专人汇总之后向上面汇报。既然他将这份文件交给了自己,那不用说,实际上是要交给站在他背后的那位领导。
这里面的内容,恐怕并不是简单的对苏联情况的分析。
胡文海抬起头,露出笑容热情的招呼起来:“大家都坐吧,虽说以后天塌了估计就要我们自己顶着了,但毕竟这一时半会的天还塌不了嘛!苏联的问题很大,但那也只是苏联的问题。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黄秘书一起进来的人可不少,大家安坐下来之后,黄秘书开始介绍起他们的身份来。
“商飞的常总就不用介绍了,李绪副总是航工部莫部长之前的助理,算是莫部长今天在这里的全权代表。这位是航工部科技委的钱书记,国防科工委的赵局长,中科院军工办的孙主任。”
黄秘书每介绍一个人,点到名字的都会热情的起身和胡文海握握手,脸上散发着由衷的笑容。
“这边还有606所的韩所长、这是608所的沈所长,还有这边是614所的田所长,649所的方所长。”黄秘书介绍完这边的一部分,转头又介绍起另一边来:“这边还有410厂的冯厂长,420厂刘厂长、430厂的王厂长和460厂的高厂长。这边是331和122厂”
胡文海有些懵逼的看着黄秘书,将他带进来的这一群人挨个介绍了一遍。光是看这些单位的编号可能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如果把他们单位的全称说出来,肯定有很多人如雷贯耳。
比如说606所,这个不用提了,沈飞的发动机设计所。608是株洲所,614是航发动力控制研究所,649同样大名鼎鼎,是贵航的发动机设计所。而后面这一连串的厂长,则是国内各大航发生产企业的负责人。黎明、黎阳,安东和西飞、成飞的发动机厂,一个都没有落下。
可以这么说,如今坐在黄秘书周围这十几号人,再加上先来一步的刘大响、江和甫,差不多就已经把国内航发相关的单位和企业一网打尽了。面对这样的阵容,胡文海还真是有点大脑宕机了。
“具体的情况,我想刘老应该已经和胡总介绍过了吧?”黄秘书看了刘大响一眼,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沉声说道:“今天大家在这里也算是开一个非正式的会议,我这里有一些情况要向大家通报一下。”
黄秘书稍等片刻,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这才接着说了起来。
“我国目前的航空工业问题不小,其中最严重、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主力航空动力的缺失。涡扇9b发动机,是我国目前能够实现量产的最先进涡扇发动机,然而它的问题仍然不小,属于国际上已经落后的技术产品。现在国家正在推进的三款未来三代战斗机,熊猫和十号已经确定要生产装备的,27引进之后也在谈能否从苏联引进生产技术。”
涡扇9b是tf41的国产代号,已经确定了作为国产熊猫歼14的第一代动力。因为有斯贝的技术打底,现在看来进度倒是不需要担心。然而tf41的性能相比斯贝好的有限,主要还是解决了稳定性和寿命等问题,性能上并不突出。
黄秘书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众人面色也不由的严峻了起来。
“在未来十年,我国如果要实现二代机向三代机的更新换代,可以想见动力将会是国产战机的瓶颈。太行的研发进度不如人意,一发配两型现在看很可能变成配三型。一旦发动机的攻关失败,我国空中国防将面临无机可用的局面。这个责任,我想在座各位没有哪个能承担的起吧?”
606所的所长韩天魁在黄秘书的目光注视下,有心想要反驳几句,却实在是张不开嘴。
作为涡扇10,也就是太行的研发单位,他对所内的研发进度心知肚明。按照现在的进度,很可能这个项目要用去二三十年的时间了。过去以为涡扇的事情不复杂,只不过是配个外涵道而已。但是现在着手之后才猛然发现,他们面临的是和江和甫一样的问题。
要想为的核心机配个外涵道,不知道内流场数据就是两眼一抹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涡扇发动机的研发中是行不通的。这样一来,606所要攻关太行,首先就相当于要重走一遍美国人开发f101的整个过程。哪怕是知道了最终答案,然而解题思路却还是得自己去想。
“发动机的问题已经引起了领导的关注,而过去我国对航空发动机采取的研发和生产体制,已经证明了无法适应未来航空领域的需求。我们一直认为航发是航空器的一个部件,将其视为飞机项目的子项目。现在看来,发动机的研发要求比飞机要更高,时间要更久。再将发动机项目放在某个飞机的子项中,显然是不太合适的了。”
黄秘书无疑是作为他的身后那位领导的传声筒,这样的话他一个秘书是没有立场去说的,只能是中央层面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已经在着手改变这样的局面,正在提前为各位厂所的负责人在吹风。
众人悄然的在私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紧张的交流着。听着黄秘书的话,一个模糊的念头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而一想到这种可能,不光是他们,就连胡文海都有些振奋起来。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连呼吸的声音似乎也小心翼翼起来,全部都在专心的听着黄秘书讲话。
“随着我国与国际动力企业的接触加深,现在看来,航空动力的研发力量整合已经是大势所趋。不论是美国的和普惠还是英国的罗罗,或者是苏联的联盟发动机联合体,这些企业都是在对其国内资源进行整合之后才生存下来的。光是的发动机设计人员,其工程师人数就已经比我国所有的航发科研人员加起来还多。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分成了这么多个单位,又怎么能集中力量来实现技术上的追赶和超越呢?”
“所以中央现在正在考虑,是否需要将航发的研发和生产独立出来成立中国航空发动机集团。”
“中航发?”606所得韩天魁悄然咽了口唾沫,谨慎的问道:“中央的意思,是希望将国内所有的航空发动机研发和生产能力,都置于这个集团之下吗?”
黄秘书轻轻摇头:“这个具体的组织方式,领导也希望能够听一听各位的意见。航空工业整合资源是大势所趋,但究竟如何整合,我们的改革也正在摸索之中。”
“这”
众人目光交汇之下,都有些犹豫和踌躇起来。
显然中航发未来很可能会成为航空动力国内的主力,航空发动机的研发生产从飞机制造企业独立出来,当然是一个好事。过去的从属地位变成平等地位,对航发的地位提升是显而易见。
然而另一方面,过往的体制之下航发都是归属航空项目之下,虽然地位不高但多个婆婆也多一条活路。航发不管搞的好不好,飞机制造企业们总归都得出钱养着。
然而一旦独立出来,这么多院所在中航发内部搞竞争。如果搞的不好,恐怕分分钟就会被砍经费、砍编制,甚至被其他院所内部吸收也不奇怪,中航发的高层显然没有维持编制的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是中航发成立之后,它未来的钱景如何?离开了飞机制造企业,大家还能不能保证盈利能力,能否保证资金情况不会恶化?国家在航发的投入上,会有多大力度?
毕竟在座各位并不清楚,国内现在手里捏着上千亿美元不知道要从哪里花出去。军工系统、空军这几年实际上悄没声息的早就富裕的多了。自打海湾战争之后,空军的力量顿时成为世界各国瞩目的焦点。
中央打算在航空领域烧钱的想法,可以说是非常坚定的。
见到这些企业院所的领导们犹豫不决,胡文海心中顿时焦急了起来。中航发的提前成立,可以说是他一直在推进的。整合国内的航发资源,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在这个集合了所有相关人员的非正式会议里,反而才是敲定结果的关键时刻。
等到这件事能够拿到正式会议上去说,那就已经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胡总的脑筋顿时动了起来。说到底中航发能否成立,这就是个利益问题。想想原历史上中航发成立的背景,事情还是要着落在商飞的头上!
“咳咳,常总。”胡文海转过头来,向着新上任的商飞总经理常畅问道:“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麦道82和麦道的其他飞机,商用飞机的发动机是可以更换的吧?如果我们向公司要求订购的飞机,全面更换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产品,这样要求能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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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常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答道:“商用飞机在设计上就已经考虑了模块化的需求,可以更换相同标准的其他型号发动机。单就d82这款支线客机来说,罗尔斯罗伊斯的rb21106发动机就比较合适。它曾经装配过洛克希德公司的1011三星客机,也算是久经考验了。”
胡文海“哦”了一声,了然道:“这么说来,我们向公司订购的客机,换装罗尔斯罗伊斯的发动机完全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的。”常畅重重的点了点头。
胡文海微笑的看向周围众人,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果不其然,已经有心思动的快的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们向公司订购的客机订单足有一百六十七亿美元,数量在两百到三百架之间,整个合同执行需要至少十年时间。发动机的保守需求量也要有六百台,算上备件和后续需求,未来对民航发动机的进口数量很可能高达两千台以上。”
“两千台发动机,十年的世纪合同。这原本都是普惠公司的生意,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是没有什么关系的。然而如果我们把这个机会给了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各位觉得我们提出什么要求比较合适呢?”
在屋内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越是盘算,表情就越是严肃紧张起来。
市场换技术,这是一个毁誉参半的政策。用中国辽阔的市场从外国企业手中换取技术,你来中国赚钱,中国则从你身上获得需要的技术,大家各取所需。从理论上来说,显然是双方合作共赢,完全可以实现的事情。
然而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市场换技术却屡屡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最终真正实现市场换技术的成功案例,也是凤毛麟角。
原因究竟何在呢?经过胡文海的潜心研究,他逐渐摸索到了一个规律。
要想市场换技术,首先必须要将国内拧成一股绳。简单来说,市场必须垄断,至少要组成足够坚实的统一战线,然后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和国外企业进行谈判。
这个政策的反例,最典型的就应该算是中国的乘用车市场了。
在开放乘用车市场之前,国家政策的想法是好的。用中国庞大的乘用车市场作为交换,从乘用车企业手中得到技术。为此国家也确实做了很多努力,制定了很多严格的政策。
比如说乘用车生产牌照,国外企业进入中国必须执行的合资政策,还有必须在国内建设技术中心等扩大技术交流的手段。按道理来说,中国的乘用车技术在外资进入之后,应该取得长足的发展。
但结果却并非如此,与外资合资之后的国产乘用车企业,辜负了国家的期待。
到2016年,中国乘用车产销量2800万辆,蝉联了八年的全球第一,是世界最大的乘用车市场。然而自主品牌的占有率却是低的可怜,整体在五分之一左右徘徊。即使是推出的自主品牌,其技术仍然不为我们自己掌握。
德国大众的半壁江山都在中国,然而一汽和上汽拿到的技术却是少得可怜。一汽的自主车型技术来自马自达,采用的是丰田地盘,上汽的荣威技术则来自英国和美国。中国的乘用车市场是丢了,但技术却没有换来多少。
不过话又说来,中国市场换技术这个政策在汽车行业并非是全然失败的。乘用车虽然全军覆没,但商用车却是一枝独秀。中国的商用车产业大可呸一口唾沫,哼一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商用车的卡车和客车等市场同样也是技术引进,同样也是市场换技术。然而最终结局却截然不同,中国领导人出访国外,推销中国产品最热心的就是两个产品。一个是高铁,另一个就是商用车。
和全面开花的乘用车市场不同,中国的商用车市场基本上就是三个山头。东风、重汽和一汽掌握了国内市场,最多再算上欧曼和陕汽,整个市场是非常抱团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差别呢?原因实际上在1983年从斯太尔戴姆勒被引进国内与重汽合资的时候,整个格局就已经确立了。而确立这一格局的,只不过是一份“文件”而已。
这份对斯太尔项目可行性的国家批复当中,明确指出中国商用车引进要实现“重型汽车厂的紧密联合,改组‘小而全’、‘中而全’的生产格局。改造工艺、更新设备、组织专业化大生产,实现产品更新换代,发展系列化多品种,结束单一品种的生产历史。利用老厂改造新厂,在老阵地上发展新的重型汽车生产基地。”
在后续其他外资与中国的商用车合作项目上,基本都遵循了这一政策。商用车不搞全面开花,国内在政策上只扶持了三家龙头企业,组织的是专业化大生产,实现的是重型汽车的生产基地这一模式。
也就是说,在市场换技术方面,中国市场是切实的被捏在国内商用车厂家手中的。这样一来,商用车厂家在挑选外资合作的谈判中,自然占据了相当有力的位置。
而反观乘用车市场的合资方式,虽然也有很多有利于国内车企的政策,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乘用车生产是“多点开花”。国家并没有重点承接技术的对象,而是放羊一样,让下面的车企自己去和外资谈合作。
在引进外资的过程中,地方政府又有着自己的利益需求。合资车企落地无疑能够提供大量就业,而乘用车企业大多都掌握在地方政府手中,于是全国变成一盘散沙,为了争夺投资落地而各自血拼,将技术转让政策的要价削了又削。
这种合资模式下,地方政府与外资又形成了利益同盟。企业利润分红与政府利益相关,企业的运转模式自然要向着资本利益妥协。这样一来还搞什么亏钱的自主研发?自主品牌费时费力还不讨消费者喜爱,前期投入这么大,当然还是来件组装躺着赚钱舒服!
没有一个强大的意志推动,车企和地方政府的自主研发意愿小的可怜,完全是遵照了资本和市场的规律行事。
而市场换技术的这一模式在世界范围内本来就没有成功的先例,从理论上根本来说就是“反市场”、“反资本”的。中国国内根本不给国际资本进入的机会,人家又凭什么让你掌握技术?
要在不开放资本市场的前提下走完全的资本和市场道路,结果就是如此了。
到了国内私企自己搞起自主品牌来了,这些早已形成的利益集团和地方政府反而是要保护外资利益的。因为这时候保护合资的利益,就是在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最后局面就变成如此这般,大众的一根电线都得送到狼堡认证。而丰田的技术对中方来说完全不开放,你还连说都不敢去说。稍有反抗,外资就会威胁停止车型的更新换代,甚至干脆将生产重点转向其他的国内合资厂商。
可想而知,在这种局面下一汽和上汽在面对大众的时候有什么底气?哪怕是一汽和上汽结成攻守同盟,国内一大票的车企也眼巴巴的等着和大众合资。而两家企业的地方政府,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中国的古老智慧“两桃杀三士”,或许老外不懂的怎么写,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将其纯熟的应用出来。
好在到了市场换技术这一政策模式逐渐成熟之后,中国自己也摸索出了它的规则。到了铁道部引进高铁技术的时候,更是将“两桃杀三士”这一策略应用的炉火纯青。
德国、rb和加拿大三个高铁技术的供应商被铁道部玩的欲死欲仙。刘@志军一个眼神,西门子的股票就狂跌不止。老刘在秦城其实完全可以开展一下副业,在网上做主播玩三国杀,能把一票小主播虐出血来。
真要玩机谋权变,在引进高铁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骚操作之下,老刘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一个真理,中国人是你们祖宗!
现在过头来再看中国引进高铁这些操作,真是让人膝盖发软。网上几次三番出现的反对rb高铁入华的时机怎么就那么精准,阿尔斯通举报西门子的信息是哪来的?川崎重工在声明不转让300公里以上技术,立刻就被扫地出局。哪怕是最后动力分散方案只剩下西门子一家,西门子对这种状况却懵然不知。原来叫价9亿欧元的技术转让费,结果最后签字的时候只剩下了8000万欧元
阿尔斯通和庞巴迪、川崎重工,结结实实的陪着老刘演了好一出双簧。
然而这些在新世纪中国才练成的“绝世武功”放到九十年代,大家都还有些懵懂。只有胡文海意识到了,在组建中航发集团之后,航发领域市场换技术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两千台航空发动机的需求,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d82采用了普惠的jt8d发动机,但是也为中国提供过cf56发动机的资料。而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嘛,自然不必多说,卖的比美国企业可干净多了。由此可见,这三家航空发动机企业对中国市场,是非常重视的。”
胡文海沉声说道:“我认为利用这种重视,在中航发集团成立之后,完全可以要求他们将发动机的生产技术向国内转移。就我对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了解,说服他们向国内转让技术并不难,甚至将我们的工程师派往英国,在罗尔斯罗伊斯的工厂和实验室实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利益足够,罗尔斯罗伊斯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了。”
“我们可以采用类似d82的这种合作方式,前期可以向民航整机交付,但多少比例之下必须在中国国内组装,多少比例之下的配件必须在中国国内采购,最后通过这两千台发动机的订单,让中航发集团彻底掌握商用飞机发动机的生产技术。”
“而通过建立中国技术开发中心,向英国派遣实习生、交流学者,举办培训课程,甚至是某些不能说的渠道,用十年时间也足够培养起我们自己的科研团队了吧?”
说到这里,胡文海转头看向常畅,说道:“常总,商飞不会满足于只是替代公司组装飞机吧?通过对麦道飞机的组装促成国内航空配件产业链的形成,我们最终还是要生产我们自己设计研发的自主知识产权客机。到时候我们商飞对航空发动机的需求,只会是比现在更加强大。”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航空发动机产业的各位领导”
胡文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淡然的问道:“你们有这个决心,能够消化这些世界上最先进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吗?”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突然爆出了一声大喝。
“有!”
韩天魁几乎是红着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强自镇定的盯着胡文海的双眼。
“我们606所带头表个态,胡总都已经把路铺好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了!”
“是啊,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再不敢干、干不好,那和一堆草包有什么分别?”410厂的冯厂长倒是没有这么激动,但语气里那沉甸甸的压力都切实的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过往搞不好航空发动机,总还有个推脱的借口。客观条件不允许也没办法嘛,没钱、没资源,历史欠账多,不好追赶不是我们主观不努力嘛。
如今胡文海这算是把事情做到仁至义尽,中航发成立后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再搞不好航空发动机,在座的众人可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黄秘书翘起二郎腿,将后背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交叉双手放在胸前。以一个非常随意的姿势,笑道:“胡总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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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黄秘书的目光所及之下,没有人敢于反对,也没有人愿意反对。看小说到
事情已经很明显,中航发的成立势不可挡。有中央的支持,有新科的资金,有罗尔斯罗伊斯的技术,还有未来超过两千台航空发动机的订单,中航发诞生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
中航发这样的企业,对于航空发动机行业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它标志着从今以后,航空发动机已经不只是飞机的一个组成部件,而是单独的一个体系,是与飞机制造拥有相同地位、甚至是更重要地位的体系。
涡喷发动机、涡扇发动机、涡轴发动机、涡桨发动机,还有燃气轮机和各式仪表,整个航发产业将摆脱对航空产业的依赖,逐渐发展成一种社会生产必不可少的工业动力。
也许未来为了推销涡轮发动机,中航发还会自己生产跑车呢。用涡轮动力的跑车再配上一个特中二的名字,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哪怕是哪个单位的领导自己有点小心思,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表达出来。挡了大家路的人,是会被拖出去弹**弹到死的。
黄秘书足足等了三分钟,见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么咱们就分配一下,看看中航发集团具体要采取什么组成方式吧。”
黄秘书话刚说完,场面上顿时响起了热烈的讨论,甚至是此起彼伏的争吵声。
中航发的组织形式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这种事情不吵起来怎么可能?
不过这些具体的情况,就不需要有胡文海和黄秘书亲自去介入了。不论他们的利益如何权衡,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蛋糕不论如何分,总有一块是属于新科集团的。
短时间内吵不出个结果来,很快众位领导们就敲定了头“再战”的计划,然后表示不浪费胡总宝贵的时间,纷纷做了鸟兽散。
当然不可能是这些人真的这么“温良恭俭让”,为胡文海着想。单纯凭嘴炮总是无法将问题解决的,今天就算是把房子给吵塌了,事实上他们也别想真正吵出个结果。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当然是先头找各自靠山和关系,在桌面下刀光剑影或者利益交换去了。
等航发的人奔走一空,胡文海的会客室里便只剩下了黄秘书和另外几位部委来的人。商飞的副总李绪,航工部科技委的钱书记、国防科工委的赵局长,中科院军工板的孙主任。这几位的名声或许不响,官位或许不高,但在各自的领域里却已经是决定性的人物了。
和行政或者普通的管理岗位不同,没有相当的专业领域知识和经历,是无法坐上这种关键技术官员位置的。
而黄秘书在今天将他们带过来,显然也不会只是让他们旁观一场,航发行业发生变革的历史性时刻的。
实际上看黄秘书的样子,这剩下的最后几人,恐怕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以前一直听说,胡总最关心的产业有两个。一个是半导体,另一个就是航空。”
李绪摊开手,无奈的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不就是投钱嘛,我要是有几百个亿美元,谁还搞不好一个产业了?今天看了胡总的操作我才认识到真要是给我几百亿美元,恐怕我连花钱都花不明白呢!”
“是了,你以为花钱这么容易?”黄秘c书盟笑了起来:“跟胡总好好学学,学到手一成本事,商飞就没有搞不好的道理了。”
“行了、行了”
胡文海举起双手投降,笑骂:“黄秘书你们这是演双簧呢?我怎么感觉你们没打好主意!”
“怎么能说没打好主意,这可太冤枉了!”黄秘书假意忿忿不平的说道:“中航发的事情,胡总你是筹划了很久的。这次航工部主动帮你把障碍都扫清了,这么一份大礼,你总不能还反咬一口,说我们不安好心吧?”
胡文海一愣,诧异道:“苟观也好、何副部也好,都是我出力搞掉的吧?就连d公司组建,也是我支持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黄秘书你们睁眼说瞎话能说的这么熟练啊!”(格鲁曼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简称d公司)
“咳咳,好了,不开玩笑。”黄秘书举手投降,叹道:“不管怎么说,航工部这次诚意可够足了吧?你胡总的金手指也不能只点在航空上,都是一个部委,也别太厚此薄彼不是?”
“你们这是?”胡文海看了看黄秘书和李绪,再看看几位默然不语的技术官员,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事。
胡文海想在航空产业做的事情,航工部这次是一次到位,几乎全都给办成了。虽然胡文海确实出力不小,但如果没有航工部在后面强力支持,不知道事情要麻烦多少倍,单是和上飞这些人磨蹭就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如今这个结果,确实是胡文海预想到的最好发展方向了。接下来商飞组建、中航发合并,航空产业这盘棋就算是活了。中国提前了二十年开始在航空发动机领域大力投入,再加上有胡文海开挂,歼20的中国心总能可期了吧?
哪怕单是计算新科集团因此获得的收益,也已经是无法计数了。而在将“触手”伸入航空和航发产业之后,胡文海在国内的话语权无疑是又一次暴涨。
可以这么说,以前新科集团只是新科集团,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影响力很大、和官方关系比较紧密的私人企业。而在进入航空产业之后,则意味着新科终于真正成为了体制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未来有一个华润系一样,未来的中国,恐怕也要多出一个“新科系”了。整个中国所有的投资领域,再也没有会拒绝新科进入的系统。在所有行业,新科可以享受的待遇,都将是国企级别的。
就这个待遇,未来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私营企业的老板。
胡文海不说欠了航工部的情,但至少也要承了莫部长等高层的这个好意。
航工部将整个航空产业拿出来做人情,一方面当然是中船总公司和铁道部珠玉在前,大家都想争着抢着上胡总这条船。而另一方面,航空产业全面倒向胡文海,航天系统难道看着不眼热?
“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莫部长、还有我的领导对胡总的本事是心知肚明的。”黄秘书连连摆手,慎重的说道:“我们也不要求太高,就是希望胡总能给中国的航天事业指一条路。”
“航天?航天”
胡文海喃喃自语,想着未来中国航天产业的发展。航天的发展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要操心,未来中国航天的水平又不低,探月车都送上月球了,北斗也要组网了,东风快递也使命必达了,从来也没辜负国人的期待,这种绩优股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怎么,航天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吧,嘿嘿,就是国内之前哪里都缺钱,我们航天也不例外。胡总大概不知道,东风五号洲际导弹的增程项目,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的。我们航工部实在没钱,后来是二炮自筹经费,从官兵的牙缝里硬是抠出五千万才搞的起来。”
李绪说着,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长叹一声:“真是穷怕了,现在虽然手里有了点钱,但还是一分钱都不敢乱花啊!”
胡文海想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也是,嘿,钱再多,也架不住你们一发就打出去一辆法拉利限量跑车啊!”
李绪竖起大拇指,大点其头,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是这个理,所以我们航工部最近做了一个计划,想请胡总给斧正一下。”
“你们航天的计划,我能斧正什么?我也不懂行“
胡文海翻开李绪递过来的文件,刚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
等他看过了两三页纸,便不由低头沉思了起来。
“你们要从新科晶圆厂定制一批芯片?200直径的晶圆,150的单片芯片肯定没问题,180具体能不能做出来,我们需要研究一下。“
胡文海说完,忽然笑着弹了弹这份文件,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芯片还需要做抗辐射的加固处理吧?它工作的环境,应该不是在地球上。”
“嗨,真人不说假话。”李绪干脆的点了点头:“胡总果然是个明白人,我们打算把它用在卫星上。您手里还有从索尼得到的ccd技术,就一并授权给我们吧?“
胡文海“哦”了一声,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从索滔天那抠出来的ccd技术。
目前ccd技术经过新科和江光总厂的联合研发,攻克了索尼ccd关键技术中的微小镜片技术,使中国的ccd技术水平距离后世普遍应用的ccd技术仅仅落后了一代,完全可以进行实际应用了。
这样一来,在海湾战争中美军大量采用卫星侦察技术的背景下,航天系统想到要研发数字传输农业普查卫星,显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数字传输农业普查卫星别看它好像很高科技,所以价格一定很贵、效果一定很好。事情并非如此,对于航天系统来说,研发数字星最迫切和显著的需求,实际上是省钱。
对,就是省钱。在数字传输农业普查卫星投入应用之前,中国的农业普查卫星采用的都是胶卷返式的普查卫星。将地面光学图像用胶卷拍摄下来,然后发射上去的卫星再返地球,由此获得卫星拍摄的图像。
这就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每次有农业普查需求,都得现打一发火箭上天不可。而实际情况更糟糕,因为卫星不是你说打,说打就能打的。航天发射是有着严格计划流程的。这样一来,任务弹性和实时性基本就不用提了。
更要命的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返舱如果质量不过硬摔在地上碎了,胶卷被不知道情况的牧民捡家修厕所这样的事情都发生过。而更完蛋的是掉在海里,那就连胶卷的影子都看不到,唯一得到的就是声纳里那“咕咚”一声响,真正是打了水漂。
航天系统本身的军事背景,让他很多系统和能力,和二炮都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像农业普查卫星,早前往往都是直接从二炮拉过来的东风五号重新刷了遍漆而已。遇上局势紧张需要密集发射的时候,国家连核威慑能力都要严重受到影响。
如果能够用数字传输星来实现农业普查,这个优势就太大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颗卫星不需要返地球,在它的全使用寿命周期中,随时随地向地面传输它获得的地面图像。
光是因此节省的胶卷返舱和刷漆的东风五号,就已经完全值票价。何况因此增强的战略预警能力和外层空间侦察能力,更加不是光算经济账能体现的。
随着新科晶圆厂突破了200晶圆制备技术,同时芯片制程也顺利的突破到亚微米级别,数字传输的农业返卫星技术已经是只欠东风。
这个东风,自然就是航工部如此要结好胡文海的原因了。数字传输星诚然是好东西,可研发投入的资源也是海量的。航工部航天系统穷的都要二炮抠牙缝了,上哪找能启动一项航天计划需要的资金去。
航工部航天系统的一帮技术宅想破了脑袋,始终无法为数字传输农业普查卫星找到一个盈利的模式。毕竟如果光是省钱,其实国家现在有更省钱的办法。反正世界大战打不起来,国内那么多国防项目都削减了,难道还差一个农业普查卫星吗?
不打卫星,自然是最省钱的。而航工部要说服国家批准和投入,就得说明自己的这个项目虽然需要国家投资,但我们过后是能赚钱的!
光省钱不行,在这个年代,你必须得会赚钱!而胡文海之前对航发系统的那一番表现落在航天系统诸人眼中,确实是骚的不行。
那么,他有能力,让航天系统的项目也焕发出新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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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胡文海仔仔细细将航天系统这份计划书看了一遍,对于其中的技术多少做到了心中有数。做一整版晶圆的ccd芯片,对于他来说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
看计划书里提出的数据,新科晶圆厂虽然会有些麻烦,但绝不是完全无法做到。对现行设备进行一些改造和技术更新,完全能够制造出满足要求的ccd芯片来。
技术方面暂时来说,ccd这个数字传输农业普查卫星最大的拦路虎,也算是已经解决了。
但这个项目仍然有很多需要攻关的地方,这其中一些技术指标的取舍,也干系重大。
“ccd芯片的问题是最重要的,这个我过后会找倪光南和陆应龙他们进行确认。不过就我所知道的情况来看,解决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胡文海将手里的计划书放去,李绪连忙将文件拿过来,然后在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袋,将文件装了去。看他的这副样子,显然这份资料的密级可一点也不会低。
不过对于胡文海来说,这份文件的一些数据和技术,仍然还是保守了一些。他在会客室里站起身,转头从后面的书架上找出来一份纸和笔,然后闷头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ccd技术的进步在短时间内看来还不太可能,下一代消费级的技术,至少需要十年时间的开发。而另一方面,芯片的制程技术却是在不断进步的。按照摩尔定律,每十八个月线芯片的晶体管数量就会提高一倍。你们按照当前技术水平制作的计划,还是有些过于保守了。”
胡文海说着将手里涂画一番的纸张立了起来,上面相当拙劣的进行了一番涂鸦,看起来和幼儿园小朋友画的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而且你们策划的线阵扫描技术也已经太落伍了,现在新科科学院里有更加先进的新技术可用。在应用这种新式技术之后,可以将农业普查卫星的分辨率再提高三到五倍的水平。”
说起来倒也不是胡文海未卜先知,而是他又琢磨着要干“坏事”来的。
未来的数码相机市场宣传最重视的一个技术指标,就是“分辨率”。对于普通人来说,提光圈、快门或者变焦之类的东西,他们是无法理解的。一个数码相机的性能优良,主要就是看“分辨率”这个数字。
两千万像素的数码相机比八百万的就是好、就是好,哪怕你八百万的能拍夜景、信噪比高、色彩还原能力强,但是在普通人看来,我的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大!这一点,就把你所有的优点都秒杀了。
当然,随着数码相机技术日益普及,后来人们也开始关注起其他的技术指标来。但是在数码相机的选择上,分辨率仍然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卖点。
胡总对于带歪竞争对手的科技树,可是乐此不疲。
要说对分辨率的追求,线阵无疑是比面阵要有太大的优势了。
简单来说,ccd的芯片状态有两种,一种是只有一条线的感光器件。通过移动感光器件的位置,将整幅图像扫描出来。而另一种则是一块平面的感光器件,不需要移动就能将图像拍摄出来。
两种技术各有优劣,线阵一般应用在传真、扫描仪、条码枪等时效要求不高的产品上。而面阵虽然主要只是应用在消费级的数码相机上,但却是利润率最高的产品。
如果能带歪了尼康、佳能等数码相机企业的技术路线,无疑能为新科研发的数码相机争取更多的机会和时间。
胡文海的“坏水”,就打到了面阵和线阵的头上。
消费者实际上是很容易“忽悠”的,尤其是某种产品在推广阶段宣传的概念,更加容易流毒无穷。比如说小灵通当年为了推广市场,于是搞出个手机辐射更大、对人健康有危害的概念来。当年确实为小灵通推广立下汗马功劳,但小灵通都从市场消失了,相信手机信号辐射致癌的人群,仍然对此坚信不疑。
等到数码相机技术成熟之后,新科完全可以开个马甲,到市场上以极低的价格推销线阵数码相机。相比于同时代面阵低劣的分辨率,线阵相机的分辨率足以占领消费者的固有印象了。
如果最初投放市场的数码相机采用线阵,对运动图像不友好。那么数码相机不适合拍运动图像这样的偏见,想必也会让数码相机厂商挠头不已。
类似的案例还有液晶电视不适合播放运动画面,这种偏见差点就把液晶电视掐死了。若非松下不肯和人分享等离子电视市场,哪还有液晶电视的机会?
液晶电视用了十年时间,才将显示效果追赶上了当年等离子电视的水平。然而即使液晶电视运动画面不流畅的问题没有了,液晶电视厂家仍然心有余悸的一遍遍宣传它的响应时间提高了多少、多少。当年一个推广阶段的缺陷,成了电视厂商无法挥去的噩梦。
而面阵ccd要从分辨率水平上追赶线阵是不可能的,胡文海更不可能像松下一样自毁江山,到时候尼康、佳能要么是放弃数码相机计划,要么就得琢磨线阵如何加快扫描速度。
而后者的技术路线,妥妥的就是点歪科技树了。
等到新科培育起技术水平不输给佳能尼康的国产企业,到时候把线阵技术路线一废。大家都到面阵路线来,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比赛,国产相机难道就一定会比进口相机差了?
基于这样的考虑,胡文海在新科科学院才开了这么一个项目,目的就是使线阵的分辨率达到可以让面阵绝望的地步。
胡文海指着纸上粗糙的示意图,简单的解释了起来。
“我们知道,数字图像和模拟信号不同,是将自然界的连续信号离散之后得到的。人类观察数码图像感觉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是一个个纯色像素点来组成的。而这些像素点的获取,依靠的就是ccd芯片上的感光电耦合器件。”
胡文海说的这些都是基础知识,会客室里几个人纷纷点头,对此理解起来都没有障碍。
“然而受限于加工精度,我们的感光器件在微观尺度下并不是充满了整个芯片的。现在我们生产的线阵芯片,两个感光元件之间的间隔是18微米,每两个相邻感光器件中间拥有大量的空余地带。而我们的亚像素扫描技术,通过一个简单的方法,就能将感光元件间的间隔彻底填满。”
“这是怎么实现的?”国防科工委的赵局长瞪起眼睛来,脑袋晃的像个拨浪鼓:“这不可能,这从理论上来说就是不可能的!感光元件之间并非什么都没有,你们的ccd芯片难道除了感光器件以外,不需要别的功能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ccd芯片上除了感光功能,还需要信号处理、储存和传输分时等很多不同的晶体管实现的功能,这都是要占据宝贵的ccd片上空间的。
胡文海要将这部分空间填充起来,那其他功能放到哪里去?
“当然需要,不过虽然空间上没有余量,但我们充分利用了线阵扫描的时间余量。”
胡文海拿着笔,在纸上代表一条感光元件线的旁边向旁边和向下错开一个位置,又画了一竖列感光元件。而后在这一竖列感光元件旁边,继续错开两个位置,再画了一列感光元件。
直到最后,纸上的感光元件阵列变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胡文海这时在纸上画了两条横线,从平行四边形中间截出了一个长方形。而长方形的宽,正是第一列两个感光元件之间的距离。在这个距离里,每一个横列上都能找到一个感光元件。
“这就是我们的方案,亚像素技术。用面阵ccd技术实现的线阵ccd。整个亚像素面阵ccd中,相邻的错位扫描线阵数据,都可以插入到第一列扫描数据当中。最后得到的扫描结果,比单纯的线阵ccd分辨率保守估计也能高三到五倍。如果芯片制程技术继续发展,比普通线阵再搞十倍、二十倍都不是不可能。”
“这样”
会客室里几位技术官员们不由交头接耳一番,对这项技术的实现交换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说来也是奇怪,亚像素技术并非什么高难度技术,纯粹就是一个思路问题。和ct、pcr技术类似,都属于那种捅破了窗纸便平平无奇的天才的灵光一闪。
亚像素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技术,实现起来也不困难。只是经过简单的讨论,他们就确定了这个技术是切实可行的。而这样一来它的战略价值,就不能用简单的农业普查卫星来衡量了。
这么搞下来,芯片制程技术再更新三次左右,晶圆面积再扩大一次,太空中的卫星要看地面上人手中的报纸都不是问题了。这样的技术用来农业普查,难道农业部真的要打算戗行国防部,以后就要“保家卫国农业部”了?
当然这是开玩笑,但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这一技术,那么美国总统以后就要小心一点了。椭圆形办公室的玻璃窗最好随时随地都拉着窗帘,走在外面的时候,也别光天化日之下去看那些机密级别的文件了。世界各国的军事基地和核反击发射井最好伪装都做的精细一点,否则和裸奔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想看在这项技术还保密的阶段,我们先把地球扫描一遍。世界各国的核导弹基地全都无所遁形,再有什么外交谈判,把这份情报甩出来,简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了。
这种技术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哪怕是一分钱不赚,国家勒紧裤腰带都要搞出来的。真要说,亚像素技术能够实现的结果,恐怕并不比原子弹要小。关键是它为中国提供了一个技术时间差,在其他国家完全没有这个意识的时候,就实现了相当高分辨率的卫星侦察能力。
等到十年后ccd技术普遍进化到有这个分辨率能力,各国自然也会相应升级自己的情报保密工作。你的卫星哪怕是能看到人的头发丝,也别想在有心伪装的前提下发现对方的军事部署情报。这就像美女看到隔壁老王买了一副望远镜,别管他想干嘛,洗澡的时候肯定就要把窗帘拉上。
在座的各位技术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样的。都说胡文海是一座宝库,藏着数也数不清的宝藏。现在看来,卖了航空系统,为航天换这么一个技术,就已经完全值票价了啊!
航工部科技委的钱书记坐立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忐忑的问道:“胡总,不知道这项技术,现在已经可以投入应用了吗?”
“当然。”
胡文海骄傲的点了点头,笑道:“这种简单的技术,在电子所里随便拉出一支c设计队伍就做出来了。”
“等等,随便一个队伍?”
黄秘书闻言猛的站了起来,皱眉道:“胡总,你们这个技术的研发团队,究竟有什么人参与?”
胡文海愣了一下:“具体情况是倪院长办的,我当初只是把想法和下面人说了一下。具体有哪些人参与,这个我是不清楚的。”
“这样,黄秘书,我建议你立刻和首长马上汇报一下。”国防科工委的赵局长也意识到了问题,连忙站起身来:“如果情况允许,我认为应该立刻将项目设为绝密,相关人员先控制起来严格过关。任何一点情报泄露,对我们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我同意。”
黄秘书干脆的转头看向胡文海,沉声道:“胡总,还得借用一下你这里的保密线路。”
“哦,对了。”他不等胡文海答,啪的一声就从他手里抢过那张满是拙劣涂鸦的打印纸,大义凌然道:“从现在起,这张纸也是机密文件了。”
“李副总,请你收好。”
李绪小心翼翼将白纸对半折叠起来,然后从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塞进去之后贴身收在了自己的衬衣前胸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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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会客室里一阵鸡飞狗跳,胡文海悻悻的坐了自己的座位。
嘛,反正类似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且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闯祸这种事情,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大概。
到黄秘书来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胡文海下达了来自高层的最新通知。
“新科集团的技术普查将会以最高保密级别立刻进行,所有技术成果、在研项目,预研和未来的研发计划都必须报备。另外新科科学院申请的展开国家实验室试点批下来了,中国第一个光电国家实验室就落户在绣城。长春光机所、西安光机所和江光总厂作为共同依托单位。”
“首长让我转告胡总”黄秘书无声长叹:“什么时候卫星上天,什么时候试点转正。”
胡文海略微愣了一下,随即不顾黄秘书铁青的脸色,展颜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光电国家实验室的成立,意味着中国在光电科学领域里,新科科学院将拥有最大的话语权。这份话语权不仅是声望问题,而是切实关系到每年在微电子半导体、在光电,甚至是在航天等领域的科研经费分配问题。
胡文海手里有了这个实验室,从今以后中国的光电科学如何发展、采用哪一条学术路线,甚至是具体的产业发展如何规划,相关部门在制定计划、分配预算资金,甚至是人员任免上都必须要尊重新科科学院的意见。
这也就是说,未来任何有志于在中国光电学科领域发展的人才,新科科学院的光电实验室都将是第一选择。只要在中国国内,基本上这就是光电技术的王旗所在。国内相关技术的研发、每年以亿计的经费投入,差不多国内其他光电实验室也就剩下一点勉强饿不死的残羹剩饭。
新科光电国家实验室的成立,不仅是权力更加也是责任。这就意味着,国家在这一领域要进行一场豪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胡文海的身上。如果所托非人,结果可想而知。当然如果胡文海不负所托,那全国资源集于一身之后,中国光电技术必将迎来一次飞跃进步。
当然,光电国家实验室这也就不会再是胡文海的一言堂了。除了两个鼎鼎大名的协作光机所,既然挂着国家名头,实验室就还得承担相当的基础科学研发投入。
譬如基础光子学、激光和光子辐射这些基础科学技术,哪怕是没有盈利前景,新科科学院也必须持续的将大量资源投入其中。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成其重,这也算是享受权力相对的应尽义务。这样一来,随着在基础科学领域的投入加大,新科科学院的名头倒也名副其实起来。
而在应用技术领域,除了亚像素的面阵扫描技术以外,新科光电国家实验室需要开展的光电项目更加多入牛毛,每一项技术开发对新科未来战略可以说都是意义重大。
比如说长春光机所的高精度光栅,这东西重要性丝毫不下于光刻机,更是光刻机核心能力照准系统的核心技术。没有光栅测量,就谈不上高精度加工。而农业普查卫星上的面阵想要能够准确的对地球进行扫描,更加离不开光栅提供的精确测距能力。
说道光电,那就必须要提到激光。就不说激光核聚变了,单是半导体激光最普遍的一个应用,光盘读取的光头,这就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市场?上面如今一股脑的将长春光机所给塞了过来,那么以后长春光机所就又多了一个可以化缘的婆婆了。
新科未来开发光刻机,光电通信、光电探测,光电存储和光电转换材料,哪个领域都要倚重这两个国内最大牌的光机所。这么多需要合作的项目,难道胡总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个光机所吃不饱、饿肚子?
恐怕未来两个光机所的待遇,就要直追新科科学院本部嫡系了。黄秘书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吃了大亏,说不定刚才已经给两个光机所的领导打过电话,连庆功宴的酒席都订好了。
不过对此胡文海倒是乐见其成,新科与两个光机所合作,这是真正的双赢。
“行了,黄秘书就别太耿耿于怀。”胡文海摆摆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我们新科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核心机构的人员哪个国家没有进行过政审?除了亚像素技术,我们实验室里敏感的项目多了去了。只要保密规则执行到位,就不用担心有泄密的问题发生。”
黄秘书捧着胡文海递过来的水杯,站在那里愣了半晌,这才长叹一声:“真要哪天新科的实验室里跑出个外星人来,我觉得都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了”
“书归正转吧。”胡文海拍了拍他,哈哈大笑:“外星人没有,我们新科倒是有研究的未来人,你想不想看看?”
胡文海招手,让黄秘书几人重新落座,然后他自己才再坐了下来。
“现在这颗卫星项目可不仅是航天系统的事情,还关系到我们新科的国家实验室转正,那我就多说几句。”
胡文海端正了坐姿,以学术探讨的姿态说道:“分辨率的问题可以说是解决了,但另一个问题因此就产生了。分辨率提高五倍,数据传输的带宽可就不够了,除非你们能够容忍接收时间也延长五倍。”
航工部科技委的钱书记苦笑,连连摇头:“别说是延长五倍了,我们连原本需要的时长都无法接受。我国又不像美苏两国,没有可靠的能够覆盖全球的地面站。要说通过测量船进行数据接力,这个也不现实。我们的卫星信号传输经年累月,远望号却不可能经年累月的在海上飘着。这样一来,能够传输信号的时间窗口就相当有限了。”
“没错,我国国土虽然也算幅员辽阔,但却没有苏联那么大的经度跨度。卫星绕地球一次,通信时间可能还不足传输一座城市的卫星图像。要将地球完全扫描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即使我们能建造足够多的远望号放在海上飘着,但测量船本身的性质安全性完全无法保证。一旦有事态发生,我们及其容易丢失卫星侦察能力。”
胡文海说完看向钱书记,摊开手说道:“所以,我们这个计划单纯发射普查卫星是不够的。要想形成可用的侦察能力,必须组建我们自己的星链。只需要三颗同步轨道通信中继卫星,我们就能拥有全天候的数据传输能力了。”
“同步轨道?三颗!”钱书记脸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犹豫再三:“如果按照航工部的计划,每两年发射两颗同步轨道卫星,组建中继卫星络的三颗星就需要三年。我们目前采用的东方红二号甲同步轨道卫星,寿命上不尽如人意,传输速率也不行,必须重新研发。”
中国在1984年发射了第一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东方红二号。然后在1986年、1988年和1990年以每双数年发射两次的频率发射了六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均是东方红二号甲通信卫星。这种卫星的设计寿命是四年半,对于组就需要三年的星链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虽然在使用过程中,东方红二号甲有超期服役的可能。但对于军事用途来说,是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上面的。
而如果另行研发寿命更长、转发带宽更大的卫星,又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即使按照原历史上东方红三号卫星的研制时间料敌从宽来算,再快也要到1995年才能拿出成果。
等到1995年研发完成,再用三年时间组。到天链投入使用,就得是1998年了。那时候数码照相技术早就突飞猛进,各国的战略部署隐蔽能力升级之后,恐怕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胡文海亚像素技术争取来的这个技术时间差,那就算是要打水漂了。
“不,就用东方红二号。”胡文海摇头,坚定的说道:“一年内连续发射三颗东方红二号组完成,到1995年再发射三颗东方红三号替代。这样到2003年,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开发真正合用的天链系统。”
钱书记连连摇头:“成本太高了,航工部没有这个计划!隔一年打两发,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别急嘛,这个钱不要你们航工部一家出。”胡文海笑了起来:“如果新科集团掏一部分呢?甚至我们可以拿出一大部分,只要卫星按照我的要求进行定制。”
“新科出钱?这算怎么事,不可行的。”钱书记叹了声气,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胡总不在乎钱,你一心为国的心情我也理解。不过你们又不是国企,这种国防计划政府支出,绝对没有让私营企业买单的道理。”
胡文海点点头,过往他资助国家项目也从来没有直接给钱的道理。必须是有来有往,这才是相处长久之道。不仅是他不能开这个口子,国家也绝不能开这个口子。就像禁止军队经商一样,政府、军队,公权力必须有正规合理的渠道取得资源。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国家机关拿了私人的钱,那到时候有事情究竟听谁的?
“我也没说是白给,这不是有要求的么。”胡文海笑了起来:“这次海湾战争,美国人除了有侦察卫星以外,还有一个来自太空的明星,难道钱书记给忘了?”
“胡总是说p吧?不错,这次p系统的表现,丝毫不输给美国的侦察卫星。”
“对,就是p。”胡文海点头,接着说道:“苏联也有类似的格洛纳斯计划,都是通过卫星信号对地面进行定位,可见这个系统是有着相当价值和可行性的。”
“美国人的p计划是24颗星,在中、高轨道运行。但类似的原理,实际上也可以用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吧?相比美国人的24颗星,三星系统的定位或许没有那么精确,单星成本要高的多,但它组的时间却是最短的。”
“我们今年或者明年发射三星,立刻就能组运作。相比中继卫星图像传输需要的带宽,卫星导航信号需要的带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两年内,我们要实现五颗同步轨道卫星的发射任务,那么基本上就能追上美国人的进度。”
胡文海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认真的说道:“这是一期工程,在通信中继卫星和备份星中加入广播导航信号的功能,基本实现对地球定位的功能。到二期工程,我们在中层轨道的卫星覆盖亚洲,提供足够精度的导航信号。到第三阶段,整个导航系统应该有四十到五十颗星,能够为地球上每一个角落提供精确的导航服务。”
“五十颗星!”钱书记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胡总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美国的p有国家买单,军队才用得起。美国人开发p,那也是为了提高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即使我们搞成了这个系统,你拿着它有什么用?这不是亏钱的买卖吗?”
“哈?”
这下可是轮到胡文海跟着钱书记大眼对小眼了。
p会亏钱?开什么玩笑,这分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好吗?美国人生产的p芯片,简直就像印钞机一样便利。而导航市场又是个准入门槛极高、领先优势极大的领域。原历史上p先发制人,哪怕后来北斗、伽利略也跟了上来,但市场占有率就是本国都岌岌可危。
这一次,胡文海可不会犯这个错误。不管效果如何,哪怕是打价格战,先把p的民用市场怼了再说。我赚不到钱,你p也别想赚钱。就像互联经济一样,守住了市场,早晚有变现的一天。如果要p统一了市场,那就想之于即时通信,再也没人能撼动它了。
胡文海撇了撇嘴,哼道:“五发长征三号,需要多少钱?十亿美元够不够?只要航工部把卫星打上去,两年,我把这笔钱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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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秘书和航工部、国防科工委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航天方面的方案双方算是勉强达成了一个意向性的合作框架。
数字传输的农业普查卫星以及天链系统,整个工程的投入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国家虽然能拿出这笔钱来,但航天系统未来几年无疑会被它占据相当大的一块预算,以至于其他项目必然会受到影响。
想要在航天开发领域不受到太大冲击,就需要引入其他的资金来源,以及想方设法让航天系统的成果进行市场转化。
而说到市场转化,显然目前国内没有比胡文海更可靠的权威了。
经过会客室里的一番“磋商”,航天系统和黄秘书等一行人,心中说不上是忐忑还是佩服的离开了。对于市场转化的问题,胡文海提出的解决方案,实在是让人别开生面。
以农业普查卫星得到的卫星图像为例,这东西正常思路来说,除了军事用途和政府部门的决策支持,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放到市场上转化为民用的可能吧?
胡文海对此给出的方案,让人目瞪口呆。
谁说市场化就是要转化民用的?目光也不要光盯着国内的一亩三分地嘛。全世界满打满算,能打卫星上天的国家有多少?能奢侈到隔三差五更新自家卫星图像库的国家又有几个?
绝大多数国家,在卫星数据上并不是不需要,而是用不起!
在卫星图像的应用领域里,除了军事用途以外,像国土资源勘查、环境监测与保护、城市规划、农作物估产、防灾减灾这些政府公共领域实际上还是很有需求的。
但对于绝大多数国家的政府来说,为了这些地面工程能够替代的工作去专门爬一遍航天科技树,这个性价比和工业能力的要求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但如果中国航天系统能够把这块市场做起来呢?对于卫星图像来说,卫星的成本几乎都是沉没成本,有人买数据就是赚的。没人买数据,天上的卫星也不会因此就能少装几节电池
既然如此,在其他国家政府能够承受的价格内,向其提供卫星图像服务,卖出去多少都是平白赚来的。相比在地面上花费昂贵搞测绘得到的数据,卫星图像的价格完全可以卡在一个让大家都非常满意的水平上。
而且这个生意可不光是能做一次,搞的好了,一份数据卖上两次、三次,甚至再多几次也不是不可能。
黄秘书等人对此大为惊奇,这卫星图像除了各国对自己本土有需求,还能怎么卖了?
胡文海对此嘿嘿冷笑,转头就反问了去。
美国的卫星图像,苏联会不会有需要?苏联的卫星图像,美国人会不会买?好,就算美苏两国不缺这块资源,国际上却是永远都不会缺少热点地区的。
比如说叙利亚、埃及和约旦、利比亚以及伊拉克这些国家的卫星图像,以色列你要不要买?以色列的卫星图像,上述国家有没有需求?反过来,上述国家买了以色列具体哪些地区的图像,以色列又想不想知道?光是中东这块地区的图像,翻来覆去,卖上他四五次都不奇怪!
再来说,如果世界上再发生一次马岛战争或者海湾战争,交战双方对卫星图像难道没有需求?英国人肯定想要阿根廷的图像吧?阿根廷如果不想自己的卫星图像泄露,那就花大价钱将我们手里的数据买断吧。这个价格,肯定不止是正常的数据交易价格了。
而如果再来一次海湾战争,美国人不想自己部署泄露要封了中国的嘴,又得拿出一个什么价钱来?
胡文海没说,但显然这笔生意在未来实在是很有的赚。英国佬算是完蛋了,第二次马岛战争恐怕遥遥无期。但美国人轰炸南联盟可是正当其时,到时候未必不能狠狠敲一笔竹杠。
甚至像以色列这样的国家,要不干脆我们提供一个数据保全套餐吧?您买了之后,我们保证不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制定地区的卫星图像,这套餐价格您看要多少合适?
基本上,别国本土的卫星图片,就是捏在卫星数据服务公司手里的“人质”。要不怎么说,发财的路子都写在了刑法里呢。普通人要这么干,只能是牢底坐穿。换成国家来干这种事情,顿时就高大上了起来。
他这一番言论,让黄秘书和一干技术官员们听的实在是有些颠覆三观。总的来说,不是大家没有这个想象力,而是刚刚改革开放没几年,大家的节操下限还没这么低。
胡总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资本家的节操”。
至于说要把p定位技术应用到汽车上、应用到手机里,甚至是应用到自行车上?对于最后一个设想,哪怕是对胡文海再怎么信任,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表示根本无法想象。
对于胡文海声称的上千亿美元的市场,航天系统也没人当成是一事。钱局长和黄秘书草率的夸下海口,干脆利落的将这个“千亿美元”的市场,拱手让给了新科集团。而航天系统嘛,只是把他那个“卫星数据服务公司”的主意给笑纳了。
如此这般划分了各自地盘之后,胡文海和黄秘书约定。未来十年时间里,截止到21世纪之前,航天系统将发射至少三颗天链卫星,实现覆盖整个东亚的北斗卫星网络。二期工程到2010年之前,在地球中层轨道发射四十颗北斗卫星,覆盖范围扩大到全球,并且将导航的经度提高到十米的误差水平内。
原本胡文海提出的要求是今明两年之内,就希望能够发射三颗天链卫星。然而经过航工部钱局长不厌其烦的科普了一番,他这才意识到基本上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再怎么紧赶慢赶,前三年是一颗卫星都别想上天的。这是地球同步轨道卫星,又不是党费五拉出来刷漆就能干的活。
再说要开发定位系统哪有那么容易,算法、加密,达到足够精度的原子钟这都是需要从头开发的。而且经过钱局长等人的一番计算,三颗天链卫星也不足以全球组网,只能是达到中国本土组网的需求而已。
事实证明胡文海并不是万能的,总有一些问题他也会犯了想当然的错误。不过和那些拍脑袋做决策的领导不同,胡总有一个好,那就是对犯傻的事情绝不会为了面子而不顾科学规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立刻就作出了调整,并且心甘情愿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前期的三颗天链卫星加上北斗系统的技术开发,预算应该在五十亿人民币。新科集团每年向航天系统支付三亿人民币,十年以三十亿的总价取得天链卫星的民用定位芯片生产授权。
双方达成一致,胡文海送走了心满意足的黄秘书等一行人。
等到人都走干净了,胡文海转身抓起电话,就打到了新科科学院电子研究院,院长倪光南的手机上。
他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有些颤抖的向倪光南确认,新科光电国家实验室确实已经得到了批复。
电话里,倪光南的声音也是掩不住的兴奋,不过还是给胡文海打了打预防针:“情况没有那么夸张,长春和西安光机所也不是并给我们了,只是作为共同依托单位而已。江光总厂也是一样,我们能动用他们的技术力量,但并不能深入对他们进行管理。”
“我懂!”胡文海呵呵笑着,打断了倪光南的解释:“两个光机所在国内那是什么地位?并给新科,格乃么要从t出来咧!”
好么,这都蹦出来洋泾浜魔都话来了!
“能动员两个光机所和江光总厂的技术力量,这就已经足够了。下一代的光刻机和测量光栅,这些项目开发我想不需要我来说了。亚像素的面阵ccd技术,这个肯定也是重点项目,这方面我都不担心。”
胡文海捧着电话,在办公室里振奋的转着圈,想了想、压下胸口砰砰的心跳声,这才说道。
“国家要搞光学遥感卫星,这个情况想必你是知道了。这里面ccd和测量光栅当然是最重要的技术,光电实验室要全力以赴进行攻关。不过电子研究院的精力不要只放在这个上面,我有一个新的项目,需要你们尽快能够拿出成果来。”
“哦,胡总你说。”
电话里传来倪光南翻动纸笔的声音,胡文海沉声道:“这是两个压缩算法,第一个是基于dct变换的图像算法,采用行程长度编码和霍夫曼编码进行压缩。第二个是文件压缩算法,采用可变大字典技术,要达到对图像文件30%到70%的压缩比。”
“这是要应用到光学遥感卫星上的?”倪光南很快就意识到,胡文海开发这两个技术的目的。
“是,对卫星图像进行压缩之后,传输压力能减小到源文件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目的,在掌握图像压缩技术之后,电子研究院还要继续推进,我们的目标是视频压缩技术,以及基于这种技术开发的视频解码芯片。”
都说在航天技术上投入的每一分钱都能带来一百倍的报,别的项目胡文海不知道,但在这个“农业普查卫星”的项目技术开发上投入的每一分钱,显然绝不止是一百倍的报。
&d技术开发的数码相机不说,光是图像压缩技术的市场前景就不知道会有多大。vcd解码芯片,未来的dvd视频,蓝光编码标准,这应该算是他之前忽略的一块市场。
胡文海需要关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到了这时候才把视频编码这块想起来。不论是vcd还是dvd、蓝光,这些技术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难度。归根结底,都是半导体激光器材料的问题。
vcd是780纳米波长,dvd是650纳米波长,而蓝光则是405纳米波长。这些半导体激光未来应用范围相当的广阔,光存储、光通信、光陀螺和光打印,都会对半导体激光有需求,甚至是在光刻机上面也一样有大量应用。
像蓝光半导体激光采用的砷化镓镓铝砷分布反馈激光器,只要加工制程跟上了,胡文海拿出这个技术一点压力也没有。反观索滔天在蓝光技术上的巨大投入,未来的影音市场和光盘存储市场恐怕只能是拱手相送的局面。
不,或者应该说,索滔天在光盘存储领域,根本没有能够坚持到蓝光技术阶段的可能。
数码相机,vcd播放器,光盘,图像压缩和视频压缩,以及文件压缩,光通信。单是在光学卫星上投入的这几个技术,相比成本其市场和利润已经是远超过了航工部的想象。
有了两个光机所的技术力量支持,不光是新科的光刻机技术得以延续,更意味着一个还没有被人发现的、暂新的市场又向胡文海敞开了怀抱。
航天技术的投入,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啊。
安排好了技术开发的事项,胡文海正要挂断电话。倪光南忽然有些犹豫,出声叫住了他。
“胡总,您是在魔都吧?最近牛书记遇到了一点事情,方便的话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胡文海略微一愣,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他便挂断电话。
渤海省的老省长今年向上走了一步,牛进宝没有如同历史上的轨迹到荷兰任职,而是接替全书记成为了渤海省的一把手。
他要找胡文海的事情,实际上胡文海对此心知肚明。究竟是否要打这个电话,他最近也有些犹豫。
胡文海提议的全国技术普查正在进行,它的威力也已经逐渐显现。
实际上不仅是胡文海在犹豫,恐怕如今上面整个领导层面临这些问题,也都有些麻爪吧。
如果说全国经济普查是正本清源,打好了改革开放腾飞的基础。
那么技术普查就是登高远眺,决定了未来的中国能够走出多远、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但是雏鹰的未来若想展翅高飞,首先就要有砸烂蛋壳的勇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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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技术普查相对于经济普查来说,在社会上的风声要小的多,而且动员的规模也没有那么雷霆万钧。
然而在很大意义上对于中国未来、甚至是九十年代初的当下经济来说,其影响力丝毫不比经济普查来的弱。
这种影响力并非是老百姓们口耳相传、争相谈论的影响力,而是说它更直接的对国家这个整体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这个冲击的过程在当下中国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普通人或许是看不到这其中的凶险,但操船的这些人却是深知这些水下激流的可怕。一个不小心被冲到了礁石上,改革开放这艘船分分钟可能会船毁人亡。
这个貌似只是集中在学界和技术领域的普查工作,何以如此凶险,而又对中国的未来影响深远?当新世纪来临,一些亲历者首这段历史,仍然会情不自禁的为当时的中国捏上一把冷汗。然而技术普查带来的深远影响,却又让人感慨,如此恰当时机来推动这项工程,难道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我大天朝,难道真的是“昭昭天命”不成?
若非如此,实难解释这段历史上种种扑朔迷离的谜团。改革开放以来第一部描述企业发展史的著作,激荡三十年的作者吴晓波在书中情不自禁的采用了一个问句。
“在那段神奇的历史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从我们现在所搜集到的资料来看,1991年以来的‘双普’工作,仿佛就是另一次长征奇迹。”
显然,想要复制长征的奇迹,首先就要求掌舵人要有如同“四渡赤水”一般神奇的操盘能力。
双普虽然是胡文海提议,但这个操盘的工作,却并非是由他来完成的。
某个经贸委主任、人行行长,国家科技教育领导小组组长,才是它真正的执行者。
而双普工作背后的定海神针,无疑是只有那么唯一的一个人了。
即使是如此华丽而强大的阵容,要将双普工作推进下去,仍然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魔都在八十年代国内的政治地位,可以从中央财政收入的结构中略亏一二。在中央财政最困难的时候,有三分之一、甚至是二分之一强的资金,是有魔都财政提供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中央的话语权上,魔都一系毋庸置疑有着强烈的影响力。尤其是88年新科股票抢购事件之后,“苟利国家生死以”的那位,还是个地地道道的魔都派系掌门人。
这么一来,90年代后魔都在中央的话语权自然是更加举足轻重。各方面改革和政策调整中,魔都借此也确实是获得了不少的优势。单看怎么作死都死不了的上飞,也算可见一斑了。
这一次双普工作,全国的目光自然也要聚焦在魔都身上。能否将双普的效果发挥到最大,端看上面能否攻克魔都这个碉堡了。
在魔都这条马奇诺防线之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则是魔都的明星项目普桑国产化。
在魔都经济飞速发展的背景下,普桑国产化的进度比照原历史更是成果辉煌。然而这些辉煌的成果背后,在技术普查的资料不断汇总之下,却显现出很多让人尴尬的情况。
为了推进普桑国产化,魔都大众出厂的国产汽车每辆要加收两万八的国产化基金。这笔钱前后一共收了将近一百亿,这可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一百亿!含金量比二十一世纪的两三千亿恐怕还要大上不少。
正是在这笔资金的源源不断投入下,魔都大众才实现了普桑国产化项目。
在普桑国产化项目的带动下,当时整个中国的汽车配件企业大规模的进行了产品和技术升级。应该说,这个项目对发展中国工业水平,是有着不少贡献的。
但是在技术普查工作进行下去之后,所有的资料都向着中央开始集中,普桑国产化项目却开始受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能够得到普桑国产化项目订单的企业,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中国的汽配企业当中。可以说,这近百亿的普桑国产化基金,实际上是被乘用车行业内部给消化了。
在技术普查工作进行之前,大家对国内的技术情况纯属盲人摸象。别说是不同系统之间,即使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分支、甚至是同一个部门下属的不同研究所之间都互相两眼一抹黑。
乘用车系统手里有这上百亿的项目,当然是从乘用车系统内分配。对于国内发展水平远超乘用车的商用车系统,普桑国产化项目没有分配任何一点零件采购。军工系统抹不开情面,臊眉耷眼的扔过去一点残羹剩饭。至于说国内其他的工业领域企业,像是农机系统,则根本就更是连肉腥味都闻不到了。
之前对于普桑国产化项目在汽配行业内部消化,大家倒也没有什么意见。类似的山头情况,国内实际上比比皆是。魔都大众的经理宁可和系统内的配套企业拍桌子,也没有说威胁要把项目分给其他有能力的系统外企业承担。
“军工系统的企业设备精良、技术力量强,这个我也承认。但是他们没有大批量生产的经验,成批的稳定零部件生产能否实现,我认为是要怀疑一下的。”
王荣军一手举着电话,另一手将自己的领带给抻了下来,焦躁的说道:“我认为普桑的配件采购还是应该立足汽配行业,其他系统的企业对我们的业务不熟悉,不合适过多的参与进来。技术普查的结果我这里也有,不过这个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的。”
“机工部的领导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可我们普桑国产化也有具体的问题需要解决嘛”
“好了,就这样。李主任,我还有事情要忙。”
王荣军干脆利落的将电话挂断,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知是不是初夏将至,他的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这段时间里他受到的压力可是着实不小,但作为普桑国产化项目的具体执行者、魔都大众的中方总经理,他还是勉强顶住了这些压力。
来自机电工业部的消息,普桑国产化项目显然是站在了当前技术普查的浪尖上。一方面当然是国产化的成果瞩目,但是另一方面
汽配行业的企业想护住自己盘子里的奶酪,有些吃相就太难看了。
有些话,说它有道理也有道理,但说它没道理,那也就是狗屁道理罢了。
军工系统没有规模生产的能力?这话说对也对,军工产品的数量怎么和民品比。但你乘用车系统说这话也好意思?扣掉了进口乘用车的数量,国内国产乘用车有个屁的规模生产能力?九十年代前,依靠普桑项目搭建起汽配体系之前,你们量产什么汽车了?唯一能量产的乘用车212,北汽那也是军工系统的底子啊!
就九十年代前国产乘用车的数量,和59比产量还不一定谁高呢。砸给汽配系统引进技术、扩大产量的资金,如果拿去给军工企业解决质量稳定问题,你猜哪个更省钱?
让人尴尬的是,技术普查的结果出来之后,不仅是军工系统的性价比比汽配系统高。机电工业部蓦然发现,原来就连农机系统的技术水平、生产能力,都是完爆了汽配系统的。
毕竟相比起乘用车,农机的产量真是不知道要翻了多少番了。单说一个数量最多的小型拖拉机,1986年全中国的保有量就超过了四百万,年产70万辆,这批量生产的能力和你汽配系统比怎么样?论质量稳定,那也是给农机系统引进技术更划算吧?
何况即使单论技术能力,农机系统的水平也丝毫不弱。东北的农机使用率极高,自然农机系统的影响力也不小,配件企业遍布关外各地。作为隐隐有东北龙头趋势的渤海省,书记牛进宝有时候也不能只操心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还要替北边的两个兄弟多出头才行。
至于说商用车系统,当然国内现在商用车生产基本供不应求。乘用车嘴里说是看不上商用车的技术,实际上谁看不上谁还两说呢。
王荣军和汽配系统当然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然而技术普查的意义本就在于此。打破国内各系统的圈子和山头,以决绝问题为导向重新对国有企业的资源进行洗牌,此乃大势所趋。
不过暂时来说,有魔都方面的支持,王荣军还算能够支撑下来。想从魔都大众、从汽配系统端走这份蛋糕,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王荣军端坐在办公桌前愁眉不展,普桑国产化这一百亿的国产化基金究竟能否肉烂在锅里,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暂时来说凭借魔都对中央的影响力还能软磨硬泡的扛着,但是长远看来,普桑国产化项目并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国内这块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决战之地实际上并不在魔都,甚至不在国内。让我们将目光放远一些,飞过广阔的太平洋,越过美国的西海岸,来到纽约和华盛顿这块美国的心脏地带。
在这里,一场艰苦的谈判,正在决定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的世界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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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谈判会议室被美国人安排在了世界知名的双子大厦99层,窗外便是一览无余的曼哈顿繁华中央区域。极目远眺,便可轻易的饱览整个纽约最为壮丽的城市风景线。
而将谈判地点设立在这里,无疑是美国人的一种心理战术。凭借强大的国力最直接的体现,世界上最繁荣的都市纽约城中最瞩目的地标,向中国人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进行让步。
然而,这个过往在面对第三世界国家百试百灵的高招,到了中国人这里却失灵了。
美国的国力是世界第一,而美国的科技同样世界第一,美国的商品自然也是世界第一。
这座“世界贸易中心”大厦正是美国人这种自信的体现,它和还要四年才会诞生的世贸组织可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如同世贸大厦全名所体现的那样,是美国人自诩为“世界贸易的中心”。
那些亚非拉的第三世界往往在美国、在纽约、在这里,体会到了美国和各自国家那巨大的差距。往往在谈判开始之前,这些国家的谈判代表,就已经被完全摧毁了国家和民族自信,对美方开出的条件和给予的商品心悦诚服。
中国这么一个落后的国家,在美国贸易谈判署的署长希尔斯看来,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
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快,然而和美国相比差距仍然大的让人绝望。从资本到科技到影响力、话语权,军事力量和综合国力。软实力到硬实力,中国人没有一样占优的。
别看中国人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发了一笔,不还是要眼巴巴的过来给美国老爷们上贡吗?
一种叫510k的扑克游戏,就是要上一把输掉的一方两个人将自己手里最好的一张牌“上贡”给赢家。如果上一轮里输家被赢家拿到了一百分以上,那甚至要上贡手里两张最好的大牌。在这种时候,输家往往是毫无翻身的机会,但能完成这种绝地反杀的牌局却最是激动人心。
对于中方谈判团来说,中国在二十世纪初那一轮牌局里无疑是输了个干干净净。不仅输掉了手里所有的分数,而且连双王和四个二都被对方抓到了手里,根本看不到一点赢面。
如今虽然手里抓了一条龙,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把对方忽悠瘸了,才可能偷鸡到一次出牌的机会。
牌桌上牌手们的博弈交锋,到了现实中就要依靠谈判团队的种种手段来表现了。中国能否抓住这次历史机遇,或者是被美国老爷们打回原形,就要看中方谈判团的表现了。
这对于中美贸易谈判代表团的团长佟童广志来说,无疑意味着巨大的压力。
希尔斯是美国贸易谈判署的署长,国际上有着铁娘子名号的女人有俩个,一个是英国的撒切尔妇人,另一个就是美国的希尔斯女士。可想而知,她在美国国务院里有着怎样的地位,以及她的行事作风是多么的霸道。
谈判进行到现在,已经是快要展开三个月时间了。如果是一项单纯的商业性谈判,断然不可能双方纠缠绵延这么长的时间。而实际上如果中美这笔巨额贸易是单纯的商业问题,中国人又凭什么要将自己凭本事赚到手的资金拱手相送呢?
从一开始,这次中美贸易谈判就是政治问题。
是,没错。你美国老大牛气,兔子赚了点小钱钱,要安心揣到兜里就得交保护费。然而数百亿美元的巨额交易,你想一点意思都不意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怎么可能?
中方和美国的一些工业集团趁势联手提出了一个条件,然而希尔斯对此却是横眉冷对。
不管工业集团发动了多少关系,不管中方在谈判中如何据理力争,她对这个条件都绝不松口。
这也不算奇怪,因为童广志提出的条件确实戳到了美国人的敏感神经。
中方要求,美国要协助中国复关。
所谓复关,就是要恢复中国关贸总协定缔约国的地位。从1986年中国提出复关申请以来,美国就是中国复关进程中无法绕过的一道关卡。到了1990年,中国复关的形势又发生变化。宝岛以单独关税区的名义,重新申请加入关贸总协定。
宝岛一旦以单独地区的形势加入关贸总协定,无疑是对中国宝岛立场的严重挑衅。然而要挫败宝岛方面的图谋,首先中国必须要在关贸总协定有独立的话语权。中国复关的压力,顿时迫切了起来。
而另一方面,超过五百亿美元的巨额订单即将进入美国工业领域。如果中国还没有加入关贸总协定,那中国国内的贸易保护制度也够这些美国工业集团喝上一壶的。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也就意味着中国工业品市场向世界打开了大门,这可是比什么五百亿订单还丰盛的大餐。
有着这么大的利益集团支持,又有中国的外交和政治压力,希尔斯何以能够咬定青山不放松?
美国国务院的体制和中方实际上是一样的,都是首长负责制。作为谈判的负责人,希尔斯不松口,谈判的进度就不可能取得任何进展。
光是要弄清这背后的一系列暗流涌动,就足够让人烧死五百亿个脑细胞了。何况在谈判中,还要对涉及到的具体事务锱铢必较,中方谈判团里每一个成员都明显的憔悴了许多。
童广志的声音略带疲惫,但眼神一丝不苟的看着手上的文件,沉声说道:“我们可以向美方放开十二大类、共一百三十八种产品的关税免除。另外可以减少总共五百一十一种产品的关税额度,这是我们能够提供的最终方案。”
希尔斯将眼镜从桌子上拿起来,架在了自己的脸上,慢条斯理的展开了减免产品名录看了起来。十多分钟之后,她忽然摇了摇头,指着文件里的一行文字说道:“童,你们这份名单毫无诚意。这些减免关税的产品,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美国禁止出口的产品,对它们减免关税没有任何意义。”
“这正是我们要谈的,希尔斯女士。”童广志打起精神来,再次尝试进行说服:“我们要求的都是一些民用技术,比如说碳纤维的专利授权和设备,名单里也只是希望能够引进相当于东丽公司t300级别的低端技术。美方将这种产品都列入禁止出口名录,是非常不合理的。”
“我们无法保证,中国在取得碳纤维技术之后,不会将产品应用到军事领域。”希尔斯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美国是巴统的成员国,不会向受限国家出口敏感技术。除非中国能够成为自由国家,否则在突破巴统封锁这方面……”
“童先生,当然,这也并不是全无机会。”说着话的功夫,希尔斯竟然语气来了个急转弯,竟然露出一些让中方谈判团欣喜若狂的口风来。
童广志倒是面不改色,没有被美国人这小小的花招所欺骗,不露声色道:“哦,希尔斯女士有什么提议,我们可以进行充分的讨论。”
见到童广志并没有情急之下露出马脚,希尔斯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如果对方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这次谈判也不会绵延三月之久了。
“我这里也有一份名单,名单的一边是十五个大项,一共一百四十一种产品和技术的禁令开放。其中就包括了碳纤维技术,它们还有半导体领域的材料和专利授权,电子产品,航空、能源与发动机,汽车,机械制造等一系列你们非常渴求的产品和技术。而名单的另一边,只要求你们中国同意开放一个领域。”
希尔斯点了点手旁的这份文件,轻轻的说出一个单词:“金融。”
“金融业……”
童广志看着漫不经心的希尔斯,心下思虑急转。情况发展到现在,她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
实际上,关于有希尔斯会提出的条件,中方谈判团也已经有所察觉。
这段时间以来,中美贸易谈判受到了不少国会议员和委员会等政治和社会势力的关注。这些原因很多,其中数百亿美元订单对美国经济的提振作用,是最让人心动的。
美国工业集团因此行情大涨,不仅股价受到投资者的青睐,而且在政府影响力方面也话语权增长很快。这并不奇怪,因为巨额订单必然带来大量就业,美国工业集团扩大生产乃是必然。只要美国政府还想解决辖区内的就业率,就得想方设法去吸引新的工厂落户。
面对工业集团的强势崛起,希尔斯竟然硬顶着让谈判无法落地,这绝非是一个贸易谈判署署长能够做到的事情。她的背后,必然有能够与工业集团抗衡的势力支持。
这个背后势力并不难以猜测,因为放眼世界,也只有一个团体能够满足这个条件。
华尔街。
金融财团们,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bp;&bp;&bp;&bp;对于很多人九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金融距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似乎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所谓的世界大事、金融危机,并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世界来。
但对于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来说,在资本主义世界,金融、资本、经济,对于任何人的生活都息息相关。并非是从次贷危机之后,人们才发现金融的危害,而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也从来没有逃脱过它的内在规律,保证了每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国民终其一生,至少也会经历上一次。
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无数人曾经因为金融而一夜暴富,也有无数人因此而失去一切。但不可否认,在这个国家,任何一个角落也无法摆脱金融资本的影响。
当中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疯狂收割之后,面对与其国力不符的收益,国际资本的潜规则作用下不知多少人正在冷眼旁观。幸而中国高层并没有因此被巨额利益冲昏了头,及时的拿出了相当一笔收益到美国来交“保护费”。
只不过在美国金融资本看来,这种自己跌倒、工业集团吃饱的事情,未免就太日了po了。
势力庞大的金融财团们对于中国“上贡”的保护费并不满意,几百亿美元的工业采购,最终能够落到金融资本手里的能有几分?受益更大的,恐怕还是那些工业集团,以及能够多得几分残羹剩饭的工人和普通人。
作为美国这个国家的主人,金融财团们当然没有割自己的肉去成全普通人的可能。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在九十年代“左转”的社会氛围下,华尔街却不可能真的把这些话喊出来。
中国要在美国投入数百亿美元采购的消息已经天下皆知,任何推翻这个项目的势力,都会面对整个社会的口诛笔伐。而在中美大采购的背景下,对中国的制裁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两党的任何一个议员敢提出这种议案,任何一个议员敢投出自己的赞成票,接着就等着被选民们扫地出门吧!
但这并不代表,金融资本们就会偃旗息鼓了。既然无法拿到直接的收益,那么他们便决定趁此机会,拿下他们一直垂涎欲滴的另一块蛋糕。
中国的金融市场。
如果中国愿意打开金融市场,愿意让国际资本在中国横冲直撞,那么让中国人尝到一点甜头也未尝不可。最直接的成果,莫过于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印度,不就是凭此成为了全世界资本的宠儿吗?印度想要购买任何产品、科技和武器,从来没有买不到的。贵是贵了点,但这份四大流氓“伺候”我一家的气概,也是舍我其谁了。
中国如果愿意彻底开放金融市场,自然也可享受一番这样的待遇。
然而对于中国高层来说,如果在海湾战争之前还有人持有可以开放金融市场的念头,在此之后这种想法已经完全失去了来自高层的支持。
中国是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收割了好大一笔利益,但这也让国内高层清晰的近距离目睹了一次国际金融市场运作的内在模式。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欧美发达国家的主场。若非是胡文海手里攥着足够的筹码,否则这次海湾战争根本就没有国内发挥的余地。
再看美**队和政府为了操作石油期货市场行情做出来的那些丧心病狂的行动,金融资本的嘴脸至此已经暴露无遗,中国高层怎么可能同意放他们进到自己家来?
国内对国际金融资本的警惕,反而因此而提到了最高程度。美国金融资本想要借此进入中国市场,这种条件根本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但是在华尔街看来,中国始终不在金融市场松口,那就是最为大逆不道的表现了。
支持美国金融进入中国这其中最大的推手之一,就是目前正在掌控中美谈判的美国贸易谈判署的署长希尔斯女士。这一次希尔斯拿出了比中方提出方案更加激进的开放方案,可见在其背后,美国金融和工业集团之间的分赃已经执行完毕,美国人内部已经统一了态度。
只要中国开放金融,那么这次中美谈判便再也不会有任何阻力。
童广志面对希尔斯抛出的全面开放方案,不由的沉默了。十五个大项、一百多个领域的开放,相当于巴统至此名存实亡。在天平双方都摆上了严重超过天平衡量范围的筹码之后,如何作出决策,无疑是需要大智慧的。
童广志没有歪头去看其他人,此时在场的谈判团成员没有其他人能够替他作出决定。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他个人的人生关键时刻,冥冥中似乎同样是关系到中国未来的关键时刻。
美国人的鱼饵要吃下来,不过这条鱼却不能被美国人给钓上去。克制住心中的蠢蠢欲动,童广志干脆将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了。
“鉴于美方提出了新的提案,我建议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中方申请休会。”
希尔斯微微抿了抿嘴,有些遗憾这次突然袭击没有打乱童广志的节奏。如果能够从这名谈判团团长的口中听到有倾向性的只言片语,对接下来的谈判会很有好处。可惜,中国人克制了贪婪,保持了对鱼饵的谨慎态度。
“好吧,我同意休会。”
希尔斯略带深意的说道:“不过中方最好尽快作出决定,三天后我要启程前往欧洲,希望那时你们已经能够拿出让我们双方满意的答案。”
童广志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中方有自己的计划,我们会对美方的方案进行评估,但不会接受你们的时间表。”
“这么看来,中方并没有谈判的诚意,你们这个态度要对谈判的结果负责!”
希尔斯抓住童广志的话头,反手就是一个将军。中方是无法承担谈判破裂结果的,保护费不交是不行的,否则中国就没办法在国际上混了。美国国内同仇敌忾给中国下绊子,这个结果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希尔斯深知中国目前的局面,因此威胁起来有恃无恐。谈判破裂的责任如果落到中国头上,对美国的金融资本来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结果。虽然钱没拿到,但是立个杀猴儆鸡的例子,以后华尔街收割世界也能少些不开眼的。
童广志沉着的反驳道:“希尔斯女士要在这个时候撤出谈判,谈判破裂的结果反而要落在中方的头上?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中方的诚意已经表现的非常充分了”童广志干脆挥手,让中方的成员们开始收拾东西起身离席,然后转过头来,毫不客气的说道:“美方的行程我们不会干涉,但三天后我们会坐到这里。那时希尔斯女士如果不在了,谈判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也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中方谈判团队不等美方有所反应,就已经有秩序的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了。
“他们”
希尔斯脸上阴云密布,深出一口气:“就让你们先得意去吧!”
开放金融领域这样的事情,显然不能简单的由在美国的谈判团队就拿出决定。很快,相关的汇报内容,就传了国内。面对这一新的形势,决策的压力摆在了新一代领导集体的面前。
国内的局势,悄然间正在发生变化。
“开放金融,这是一剂毒药。”
“可是美国人为此也下了血本,一百多个领域开放,这样的机会相当难得啊!”
“我认为还是要想办法,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去嘛!”
“金融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否则这样的领域被美国人控制,我们以后睡觉都睡不踏实。”
“我看发展才是硬道理,金融开放对发展有利,开放也没什么。”
“不能只看到金融对发展有利的方面,也要看到有害的一面。如果我们自家被人像海湾战争那样来一次,恐怕经济倒退十年都是轻的啊!同志们,这方面我们不能不提高警惕。”
“我倒觉得,引进是应该引进。但是究竟是否接受美方的引进方案,还应该具体的考察一下。”
“怎么?”
“美国人也未必全是好心,这份方案我看过了。对我们开放的领域,有些还是比较落后、有些是面临淘汰,还有一些,我们国内的技术也即将突破。这个情况还要说我们之前进行的技术普查,对我们作出决策帮助非常大啊!”
“哦?”下面这番话让始终沉默的月月鸟来了兴趣,他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宋老,说说看你知道的情况?”
“那我就说说,我不反对引进,但我认为引进也不能盲目。”宋健拿出手上的文件,指着上面说道:“根据目前技术普查的结果,这份方案里相当一部分领域,美方开放的内容实际我们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果。如果引进了国外的技术,我们目前的项目开发投入怎么办?因为引进技术而下马国内项目,这种事情我们过去做了不少。结果如何,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能够修成正果的,反而凤毛麟角。我的意见是,要引进,但是也要注意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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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引进不是不行,我也不反对从国外引进技术,新科很多技术也是从国外引进的。不过”
胡文海虽然是无官无职,但以他如今的地位和经历、影响力,作为一个高层决策的智囊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不是,大半夜的美国那边刚把消息传过来,庆秘书的电话就打到了胡文海的卧室里。
手上捧着听筒听完了庆秘书的介绍,胡文海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各个方向的信息向着中央集中,然后又被庆秘书管理的“一办”整理精简,最后将整个情况压缩到了三百个字的一条简报。这里面的信息含量,可以说真正是一字千金了。
睡意不翼而飞,胡文海的脑袋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运转。美国人提出的这个方案,说实话并没有超出他、以及国内高层之前作出的预测和判断。然而当情况真正发生,事件各方仍然感觉有些如履薄冰。
别看胡文海是知道未来历史走向的重生者,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作出的任何决策都可能对未来造成巨大的、不可知的影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历史这个小姑娘变脸的本领,他可是已经领教过了。
“金融领域的开放与否,我觉得你们现在有一个误区。这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题,我觉得,我们的政策应该更灵活一些。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思考一下。”
电话那头庆秘书有些沉吟,试探的问道:“有些领导觉得开放金融也并非不可,金融领域虽然危险,但国内有胡总你坐镇,未必就”
“金融开放可不只是证券投机,它的领域包括了银行、证券和保险等诸多重要的领域。”胡文海的语气相当坚决:“放开金融业的控制,意味着我们的外汇体系会出现千疮百孔,庆秘书认为我这点名声能比得过几万亿美元的国际热钱吗?”
“胡总的意思我明白了。”庆秘书干脆利落的掐断了话头,就此打住。
“领导还在等,就请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胡文海挂断了电话,坐在床上呆立了半晌。脑海里各种思绪纷繁复杂,一种惶恐的感觉环绕在了他的心头。
“不过是给上面的人出出主意而已,又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胡文海苦笑着,慢腾腾的穿起睡衣来。嘴里自言自语的开脱着责任,手上却不由自主的在不停的一张一握。
紧张。
“倒一壶茶来,加点冰。”胡文海拿起电话,对着值夜班的生活秘书吩咐下去。过不一会儿,一壶加了冰的绿茶便被送了过来。
胡文海知道,以他今时今日的影响力,有些话说出来绝对是要负责任的。并不是对自己的前途负责,而是要对这个国家、对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负责。
这还只是一件事,只是以智囊的身份提供建议,只是一种隐性责任。哪怕他做出的决定带来一个糟糕的未来,他知道自己并不会被人指责。任何结果,最后都会有其他人承担这个责任。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是忍不住的在不断的握着拳头。
那些能每天、每时每刻都面临这样压力的人,在这样的压力下,依然能“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很惭愧”的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胡文海手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又写、画了又画。脑海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然而又始终拿不定主意。
时间从半夜一直到了天色微明,胡文海落到纸上的每一笔都重若万钧。一整夜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他此时的精神诡异的保持着疲惫和神经质。脑袋里时不时的生出一阵神经痛,但一丝一毫的困意都没有。
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些指引,历史无疑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了严重的变化,但未来并不是绝对混沌的,那个他曾经经历的未来仍然有着一定的指导作用。
如何在这片混沌中看到一条道路,单凭过往的经验已经并不可靠。但他此时手中掌握的信息,对历史的推理演绎同样超过了人类的能力范畴。从哪里能够得到帮助呢?胡文海的目光在房间里四下乱扫,恍然之间,他在堆满了书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书。
这本国内随处可见的书纸质很新,显然很少有人会去翻阅他。实际上胡文海也并没有将它完整的读过一次,只是这段时间里忽然心血来潮的看了几眼而已。
然而这时,这本书里偶然记下来的一句话,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辩证法是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对每一种既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是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
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版。
麻蛋,没想到哲学竟然还真的是有点用处的。
胡文海味了一番绕口的学术语言,这段话刚开始他也没有太过理解哲学黑话比外交黑话更难懂,而且哲学家们不像程序员,总是喜欢自己定义公共变量,名词的理解与日常含义往往完全不同。
比如说那句所有人都知道的“存在即合理”。
表面上看来,用通俗语言的定义来说,就是事物既然存在,那么必然是有它符合情理的一面。
然而实际上,黑格尔的棺材板早就已经压不住了。因为黑格尔定义的这个合理,根本不是“符合情理”,而是大致、可能、也许应该理解为“理性”。也就是这句话应该这么说,“现实的都是符合理性的”,“凡是存在的,都是一定要灭亡的”。
存在和灭亡是一对矛盾,然而存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灭亡。辩证法不是没有对错的诡辩术、中庸之道,不是“吃亏就是占便宜”的自我安慰,而是要在更高的层次上去认识问题的一种方法。
单记着“存在即合理”的都是学而不思则罔,不用方法论去思考一遍世界观,所谓的三观正实际上和封建迷信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上面资本论这段话用普通人能理解的含义来说,辩证法看待问题是不断运动的,它认为任何问题的理解都是暂时性、片面性的。只有将问题从诞生到灭亡都考虑到,才能在这种对立统一中跳出这个问题,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个人生下来,任何都是不确定的,但唯一确定的是他有一天会死去。活着是暂时的、片面的,只有将死亡和诞生结合在一起,合题之后才能将这个过程升华成人的一生。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从人生的角度来考虑,才能有意义、才能摸到真相的脉搏。
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一种学术理论。但是对于胡文海来说,这却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打开的这扇门,是一条崎岖的山间小路。虽然不知道它是否能够通往切实的未来,但至少比完全迷失在历史的森林里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放到目前的中美谈判这个问题上来,单纯的计较某个技术是吃亏还是占便宜,都是片面的、暂时性的,这也是胡文海迟迟无法摸清未来会如何发展的根本。历史潮流牵一而发动全身,将视角局限到某个政策、某个技术上,除非有一台“超弦计算机”能够模拟整个宇宙,否则是无法透过现象发现本质,进而预计到未来会如何发生变化的。
这时的胡文海脑海里一片清明,他振奋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在办公室里不断的走来走去。对于普通人来说,如何用辩证法从存在去发现灭亡是最困难的一步。没有如主席那样的大智慧,是无法见微知著,更难以在合题之后将问题升华。
然而对有一个未来可以参考的胡文海来说,最困难的一步却已经给好了他答案。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1946年中国和美国签署的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这在当时是彻头彻尾的卖国条约,堪比21条。然而你看到21世纪如果再签这么一份条约,谁能签下来,谁就是中国的大英雄!
现在开放金融当然是最糟糕的选择,是对中国发展最不负责任的行为。但这就又要说到那句至理名言了事情正在起变化!
金融开放当然是可以开放的,但肯定不是立刻就开放。尤其是这里面还很有文章可做,搞贸易保护大张旗鼓赤膊上台把人挡在外面,是最糟糕、最笨的办法。这里面最让胡文海印象深刻的,就是未来中国在稀土资源市场玩的手段。
我们当然是市场经济,我们当然遵守国际贸易规则,我们当然不会反对稀土资源出口。但稀土资源毕竟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自己家里玩死你,难道手段还少了吗?
说到底,国内现在最紧要的任务,还是要解放思想啊!有些事情上面之所以这么担心,其实还是太“老实”了点。
今天的大踏步后退,是为了明天的大踏步前进。何况正规军撤退了,不代表游击队也撤退。
胡文海坐了椅子上,拿起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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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负责会议服务的秘书起身将房间的窗户打开,这才让与会的众人稍微喘上了一口气。@
只是虽然空气流通了起来,几杆大烟枪也都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然而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依然沉重到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们是不是把情况和几位老同志汇报一下”
会议桌前,头发斑白的宪修组组长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向着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上的那个人望了过去。作为会议的召集者,这位今天却反常的一句话都没有说,态度实在是令人玩味。
他沉吟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的说道:“这份方案是否可行暂且不说,但一些大前提涉及到的理论问题和政治因素不能不做万全的考虑。这方面来说,几位老同志的经验会更丰富一些。”
“我看还是不要一事一请示了吧,我们也要拿出自己的意见才好。”
另一边,经贸办的祝主任摇了摇头,合上了手中的文件道:“理论和政策总是滞后于实际的,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我们要问的是这个方案能不能抓到老鼠,如果抓不到老鼠,自然是一切休提。如果能抓到老鼠,到时候再向老同志们请教也不晚嘛。”
“而且我看这份方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理论问题,理论要联系实际,而不是实际服从理论。从我们现在的情况出发,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搞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我们社会主义也一样可以搞市场嘛。资本主义一样有计划经济,早年完全自由市场那一套,现在也没有哪个国家在搞了。目前这个情况,再纠缠于这些问题,就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坐在右首上的月总敲了桌子,将讨论方向纠正了过来:“还是看看这份方案本身吧,目前各方集中过来的方案里,这一份是争议最大的。以经济部门提供的分析情况来看,收益不小,然而压力也同样很大。”
“从这份方案的分析出发,我们现在已经意识到,过去对中国复关的意义还是估计的小了。复关不仅仅是对我国的外贸出口有利,这是一个对世界局势影响深远的重要决策,不能不慎重”
“有机遇,也有危险。”他对面坐着的一位老同志点了点头,沉稳的说道:“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按照这份方案的提议,我们能够以创始国的身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到时候我们的市场能做好准备吗?我们的产品能走向世界,但同时也要在国内面对全世界的竞争。可别钱没赚到多少,家里这点东西也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全然如此,我们即使参与正在组建的世界贸易组织,肯定也是要以发展中国家的身份加入。以目前关贸总协定的情况来类推,发展中国家还是有相当制度灵活性的。”
祝主任摇了摇头,侃侃而谈:“只要我国坚持发展中国家的定位不动摇,哪怕是开放市场,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们的产业。这份报告里也列举了一些情况,我们完全可以灵活运用政府采购、非直接政策法规、行业会规、鼓励政策等多种手段,在国际贸易的游戏规则之内,实现自我市场保护。”
“话是这么说,国际资本的实力雄厚,放弃了直接的管理和规范,如果这些手段最后都失效”
“我看我们还是要转变思想!”
月总干脆的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已经是市场经济,我们首先要确立一个观念,那就是政府不能再给企业当保姆了。我们可以给国内的企业再争取一些时间,然而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管他们一辈子。”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一批永远不用上战场的马,骑手也没有动力去好好训练它。只有知道肯定要在战场上指望它保命了,才会有养好它的动力。我们的企业也是一样,总在国内这么舒服的养着,看起来好像钱也没少赚。但真正有多少竞争力,谁能知道?”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确定一个开放的时间表,才能逼着这些企业真正下功夫去挖掘竞争力。有机遇也有危险这话不对,我看应该说,有危险,但更是机遇!”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最后产业成了外国资本的盘中餐怎么办?”
“愿赌服输,来日方长。”祝主任抢过来话头,答道:“是谁的问题就追究谁的责任,我就不信我们的企业会全军覆没。战争中总是最容易发现人才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嘛。只要在竞争中锻炼出来一支有竞争力的队伍,到时候那些失去的阵地,才能再夺来。而如果担心失地而拒绝竞争,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家在一条船上一起死而已。”
会议室里老人们激烈的讨论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对于这些人来说,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金钱、财富或者智慧都不再是最宝贵的资源,只有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能在一个议题上浪费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取得结果,无疑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会议陷入僵持,各方态度虽然逐渐趋于相似,但一些关键问题上却始终也谈不拢。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对国企处理的态度问题。但归根结底,实际还是“姓资姓社”的问题。在理论没有突破的情况下,无疑政府对国家企业具有无限责任。
要下定决心放弃一部分国企和对国内产业的控制权,很多人难免转不过这个弯来。
而左首那位新来的领导更加是沉默赛金,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性的发言。他在等待,初来乍到,他需要通过一些过程,确立自己的权威地位。
就在这时,忽然会议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过不多时,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夹的庆秘书,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这是我从乔办拿到的一份材料。”
庆秘书将文件夹打开,摆在了左首那人的手边:“乔办在准备一份讲稿,乔老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提法非常赞同,他对这句话做了特别批示,‘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童广志和一众谈判团成员们,团团围坐在大使馆的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播出的这份录像带资料。
通过外交渠道航空运输来的一盒录像带,里面记录的是昨天、不,应该说是美国的今天、中国的昨天,新闻bo播出的乔老发表的重要讲话。
“市场经济是中性,在外国它就姓资,在中国就姓社。中国也是可以搞市场经济的,我们搞的市场经济,就是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听到这个词汇,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作为中国复关谈判的实际负责人,童广志瞪着眼睛,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句话有着怎样的价值了。
在中国复关的谈判过程中,美国是最大的一道关卡。关贸总协定这个贸易组织,在美国手里却成了对中国政治形势干涉的工具。与美方的谈判除了具体的商业条款,中国的政治制度竟然也屡屡被拿出来成为讨价还价的借口。
在这其中,美国人最乐于利用的挡箭牌,就是怀疑中国是否是市场经济国家。每次面对美方抛出的这个问题,童广志都会感觉到一阵彻入骨髓的蛋疼
因为在这次讲话之前,中国在理论上确认的是“社会主义经济是公有制基础上有计划商品经济”的论断。按照这个官方定义,童广志当然不敢承认中国是市场经济。
这么一来,美国人便可以洋洋得意的宣布,因为中国实行的不是市场经济,所以他们不能支持中国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国的地位。
就这么一句话,在中国复关谈判中便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从1986年中国提出复关申请以来,到如今五年时间已经过去,但取得的成果却凤毛麟角。
可想而知,当童广志听到电视里传来的这句话,内心将会是如何的激动。至此,中国复关谈判的最大障碍已经不复存在,摆在他面前的将会是一个能够大展拳脚的广阔舞台。
尤其上面提出这个说法的时机实在是太关键了,在中美大采购的背景下,搬开了中国复关最大的一块拦路石。美国人这几年怎么刁难我们的,到时候大可原样奉还。
不,原样奉还还不够。怎么说,也要加倍奉还吧!
“童部长,大使先生在等您。”
一位大使馆的秘书等到放完了录像带,悄然走进了童广志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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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一直以来的思路,确实是有一些问题。
实际上作为一个本质上的凡人,胡总也办过不少蠢事。比如说当年闹着要摩托罗拉解决三十万留学生的乌龙事件,纯粹就是一个拍脑袋政策。
事情后来被教育部一巴掌给拍了去,不说没有那么多大学生,就是把高中生也算上。每年出去这么多人,这是嫌弃美国对中国的影响力还不够大吧?
好在胡总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宁可错着办下去也不承认自己错了的人。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以辩证法来说,那些死不认错的,反而才是最没有自信的人。
然而胡文海也有自己的局限性,作为一个晶圆厂的技术负责人,他从性格上来说有着某种程度上的“松鼠症”。
所谓松鼠症,就是像入冬前的松鼠要囤积食物一样,在某种不安全感的支配下对所有的资源都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在胡文海的意识里,这世界上最大的动乱之源不必多说,自然就是在太平洋另一边的那个“天选之国”。放眼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全世界所有的动乱、矛盾、冲突,总能找到美国人的影子。在这其中,华尔街作为资本的具体体现,更是为人所熟知。
他既不愿意在未来成为华尔街的一份子,又不认命乖乖的给资本收割,早晚终究有一天华尔街和他的问题会走到不可调和的阶段。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会生出严重的不安感来。
被这种不安感支配,他表现出来的就是松鼠症一样的种田欲。将国内这一亩三分地打造成一个铁桶江山,稳坐不败之地。然后深耕细作种田三十年。一朝付出天下惊,以绝对实力彻底将美帝的资本力量碾压。
这种指导思想之下,具体表现形式就是他对国内产业任何一个领域都不想放弃。拼命的往国内捞钱,然后向他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伸出“触手”。
对于希望将国内打造成自己基本盘的胡文海来说,放任国际资本进入当然是不能接受的。而事实也已经证明,国际资本也并不是什么帮助中国发展的活雷锋。
像历史上的黄鸿年,就是国际资本白手套的代表。当年在内地某省份,凭着跟省长的发小身份,以极低的价格将某个行业几乎整个打包收购到了中策的手里。在大港,甚至要一次收购市府手中101家轻工企业,将当地轻工业一网打尽,干脆连轻工局都给撤销了。
当时政府的目的是希望通过被收购引入外来资本和先进的管理经验,但事情的发展却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黄鸿年将中策收购的这些企业分拆打包,包装上一些吸引眼球的炒作概念,然后拿到国外上市再出售。
至于在收购的过程中,黄鸿年津津乐道的经验,却是对地方政府的“造假”睁一眼闭一眼,至于原本的管理层更加是一动不动。这些与企业经营完全背道而驰的做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减少资本运作的阻力。
结果企业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转手卖给国外的投资人,当初的承诺大多数都变成了一堆废纸。企业解散的解散,工人失业的失业,倒是打开了“资本运作”这么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作为一个工程师出身的实业经营者,胡文海的立场决定了他不可能对这种做法有什么好感。
在他眼里,华尔街高盛这种资本,和洪水猛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然而话说来,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这是金融业无法避免的本性。和资本来自哪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胡文海创立的中铁建投,在这上面也无法免俗。
最多就是在胡文海确定的战略投资方向上,中铁建投能够忍受的风险要更大一些。
所以从一开始,胡文海的思路就是如何能把国际资本挡在外面。而以他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对国内相关政策的制定肯定有着强烈的示范作用。连着在国际上收割了几茬韭菜,国内也很担心,别自家地里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庄稼,也被人给割了韭菜。
然而,正如那句话所说。
事情正在起变化。
读了点资本论的胡总,看问题的角度跳出了自己过去狭隘的层次。
如果是九十年代放开金融管制,当然要担心国际热钱来割韭菜,玩几手资本运作导致金融冲击实业资本。然而话说来,到二十年后国内积累的国际资本也不算小了。国际热钱通过各种手段,早就打破了金融封锁。
这要说,是不是中国经济命脉都被国际资本给控制住了,中国就此国将不国了?
事情正好相反,二三十年后,中国资本在国际市场上反而要吓的那些“国际资本”瑟瑟发抖。真正是买啥啥涨、卖啥啥跌。但凡哪个中国股民学到一成本事,发家致富不是难事。君不见南美洲的毒贩都改行走私铁矿了,石油期货市场看着两桶油都瑟瑟发抖。正常情况下,国际市场表示拒绝带中国小朋友一起玩。
至于说国际资本到中国国内来兴风作浪?不存在的,完全不存在的。
就中国政府手里那四万亿的外汇储备,我们赶时间,索罗斯各位你们一起上吧,能让dp跳1个百分点算我输。
想通了这一点的胡总思路豁然开朗,其实早五千年前中国古人就已经意识到了“堵不如疏”这句话。然而知易行难,直到这一刻,胡文海才战胜了自己,真正意识到了这句话应该如何解释。
“美国人正在筹备将关贸总协定改组成国际贸易组织,这其中最重要的改变,就是将服务贸易加入了国际贸易管理的范畴。”
童广志来到大使的办公室,这里可以确保他们这次谈话的安全。双方落座之后,大使便珍而慎之的在保险箱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当然,童部长作为复关谈判的负责人,这方面肯定比我清楚。”说着话,大使将打着封条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了童广志的面前:“国内希望童部长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借助中美贸易谈判的优势,敲定中国成为国际贸易组织创始国的身份。哦,鉴于我国的经济水平,中国必须在to中享有发展中国家的优待。”
“为了能够说服美方支持我们的要求,这份文件里准备好的就是你能够利用的资源了。”
童广志沉默的稍微点了下头,借助中美贸易冲击to这是他能够预料的,关键点在国内究竟给了他多大的授权。能够说服美国人的只有政府间的政策交易,否则放到美国的外贸规模上,别说五百亿美元,两千亿美元又能算得了什么?
等他检查了档案袋和封条的完整性,仔细小心的将封条拆下来,然后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来的是一个厚厚的黑色信封。
黑色信封采用的是外交保密技术,可以隔绝一般的技术设备检测,出现在这里说明它的密级很高。打开信封,童广志这才真正看到信件的庐山真面目。
就在大使的办公室里,他干脆的将信件内容展开,当场读了起来。只是没看两页,他便忍不住要轻轻的深吸了一口气。
“中央这次,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啊!”
距离上次中美贸易谈判休会正巧过去了三天时间,中方表示确实因为讨论美方的方案用了这么久,真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当然,这个说法对美国贸易谈判署署长希尔斯女士来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在中方提出恢复谈判之后,希尔斯到底还是坐了自己的位置上。谈判中的话术无所不用其极,说出去的话当“放”根本就是政客的基本职业技能而已。
“希尔斯女士,看来欧洲方面今天等不到他们尊贵的客人了。”
“嗯哼,是的。”希尔斯面不改色,一脸正经的向对面的童广志点头道:“为了中美贸易谈判,我可是推掉了不少重要的活动,所以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中方对我们的方案,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希尔斯女士,我们中方的态度里没有同意、或者不同意。”
童广志老神在在,不紧不慢的说道:“谈判嘛,这又不是警察抓罪犯,只有非黑即白的二分法。美方既然拿出的是一套方案,那么我们答的,当然还是一套方案。”
“原则上来说,中国可以向美国开放金融业市场。不过究竟如何开放、什么时候开放,我们认为不能完全按照美方的方案进行。”
“等一下,不能按照我们的方案执行,那还有什么意义?”希尔斯皱眉,摇头道:“中国的市场体系不健全,如果不能给予充分的保证,美国的金融业进入后如何自保?仅凭你们在电视上讲了几句话,市场体系是不能一天就建成的。”
“是的,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个十五年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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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胡总还是打定主意要给美国佬挖坑,但这次是真的要拿出点真东西的。@
希尔斯背后的金融财团眼睛都已经红了,中国在石油期货市场卷了快两千亿美元的利润。不用有多少预见性,都知道中国经济在两三年时间里肯定会因为这波巨大利好而被带动起来。
好,我华尔街愿赌服输,遵守游戏规则。既然在市场上赢了钱,总不好这么直接抢来。
但既然是从我大米力坚虎口夺食,那就不能吃独食吧?兔子不愿意还钱,又不愿意去死,我们也很为难哦。
当然,灯塔的阿美瑞肯也不是不给兔子活路。来来来,只要在这里按个手印,咱们的债就一笔勾销了!不过签了字之后,喜儿可就没有了。
而兔子既舍不得喜儿,暂时又打不过黄世仁,于是就想和地主家打个商量。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钱。搞金融什么的又不会,就是挖坑这种事情,才能维持了生活的样子。做了发展中国家就好像家一样,第三世界国家的兄弟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级喜欢to的!
只是挖坑坑鹰这种事情,现在的白头鹰也学精了。被坑了几次,已经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节奏。所以这次再想请鹰入坑,兔子也不得不拿出一些小兔子来摆上祭坛才行。
谈判进展的相当不顺利,美国人当然希望中国立刻就国门大开,然后国际热钱蜂拥而入。过几年中国这两千亿美元花光了,大家就像97年收割东南亚一样,将兔子皮剥下来做了手套。
如果童广志的答是不同意,那大家了不起一拍两瞪眼。美国来个贸易制裁,中国经济崩溃。
可是中国人抛出来这么一个15年计划,却又让希尔斯和背后的老家伙们,觉得中国人是有诚意的。是的,中方这么不情不愿的搞了一个15年计划,反而让美国人觉得这事儿有戏。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大抵和乡村邻里之间相差不大。挑货才是买货人,如果中方认为不可能开放金融领域,那么干脆一口绝就是了。搞出一个15年方案来,说明金融领域开放是有的谈的。只要能谈,那就是价码问题,就有解决的可能。
而中方也确实是抛出了自己的要价,开放金融领域的前提是中国成为to的创始国。不仅要求美国方面大力支持,而且还咬定了要拿到普遍的发展中国家待遇。
希尔斯和美国方面振奋起精神来,双方就中国加入to之后的具体待遇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贴身肉搏。唇枪舌剑轮番上演,小小的会议室里热火朝天。
“中国既然要成为to的创始国,那么就应该肩负起相应的责任来。即使是发展中国家,也不可能十五年之后才开放金融领域。关贸总协定服务贸易的谈判现在就在巴拉圭合进行,这部分成果肯定会成为to的规则。你们现在拿出一个十五年的时间表,对其他国家来说公平吗?”
希尔斯女士瞪着眼睛,就差没拍桌子拉出一门意大利炮了。中国本身不是关贸总协定会员,又要成为to的创始国,有些从关贸总协定继承到to的规则就无法参与制定,可以说是比较吃亏的。抓住这一点,美方谈判团队的攻击相当猛烈。
“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尤其市场体系建立的时间还很短。我们是以务实的态度,来提出这个十五年计划的。”童广志任由对面的唾沫喷了一脸,波澜不惊的说道:“实际上我认为这是非常公平的,既然中国没有参与关贸总协定的服贸谈判,那么我们就没有在这些协议书上签字。中国没有签字的协约,自然是没有用来规范我方的权力。”
希尔斯女士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童广志不仅对国际贸易规则了若指掌,而且对关贸总协定的所有规章制度都倒背如流。他的思维非常清晰,等闲一些语言陷阱和谈判技巧对他基本无效,而反过来他倒是经常能利用关贸总协定的规则,反驳的美方哑口无言。
单纯从理论和规则上压服中方,显然是要行不通了。
意识到这一点,希尔斯女士立刻改变了谈判策略。从空泛的理论和规则,转移到具体的政策上来。
“你们所谓十五年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诚意。从1995年才开始执行这份计划,要到2010年才实现金融领域的开放,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
童广志干脆的反驳道:“to最早也要到1995年才能成立,中国不成为to创始国,为什么要遵守to的规则?”
“我们现在说的是中美两国互相开放金融领域的问题,这和to组织无关。除非中方能够同样接受从1995年开始到2010年,用未来二十年时间来执行中美之间这次交易的内容。”
童广志微微皱眉,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等二十年再接收这次中美贸易的技术引进和转让、授权,国内说不定更好的产品和技术都能拿出来了。
看来,不能不拿出一点干货来了。
“既然我们现在谈的是中美两国之间的问题,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不受关贸总协定规则约束的?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认为,开放金融领域进入中国的美国公司,只受到中国法律的约束,而中国没有执行关贸总协定规定的义务?”
两个“我是否”的提问,顿时将希尔斯女士气焰给打了下去。这个中国人,真是太难对付了。
趁着这个对方撤退的机会,童广志缓和了一下气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在中国加入to之前,想必美方应该要顾虑政策风险吧?中国并非食古不化的国家,但太平洋两岸隔绝了三十年,总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对方,让我们像一对男女朋友一样先来点简单的互相接触如何?”
童广志可能没有想过,他的这个比喻,后来被鼓吹2集团的一些经济学家给翻了出来,当成了中美两国高层早就已经有合流迹象的论据。而在当时,这真的只是一个缓和气氛的手段而已。
“实际上我们可以允许美国各大银行先从几个中国沿海的开放城市设立一些营业网点,经营范围包括外汇兑换、同业拆借和发行信用卡,还有保险箱管理、票据贴现和代收付款等业务。”
希尔斯女士对于童广志的松口,仍然还是固执的摇起头来:“童,你们这样的开放水平毫无意义。你知道的,我们要求的是信贷、证券和保险三个领域的开放。你说的这些,和美国金融企业在中国能做的业务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不同还是有的。”
童广志说道:“从现在到1995年,中国如果能够顺利成为to创始国,那么我可以保证在加入to之后,这部分美国企业会拥有巨大的先发优势。只要中国加入to,这部分企业可以立刻获得在中国成立独资保险业子公司的资格。你知道的,各国即使开放金融市场,也不可能不对保险公司进行管理。届时能够取得中国保险业牌照的外资企业中,必然会有他们的一个位置。”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还不够。”希尔斯仍然摇着头,不过语气已经开始有所动摇。
“当然,信贷业务也是可以谈的。”童广志接着在天秤上添加筹码:“中国政府承诺将在美国采购五十亿美元的汽车,一部分将作为中国政府的公务用车。现阶段进入中国的美国银行,可以先从经营汽车消费贷款开始。”
“这个生意倒是不错,那么美国银行何时能够进入中国的企业信贷领域?”希尔斯抓着问题关键不放,华尔街念念不忘的其实就是这两个业务。企业信贷和证券投资,这才是吸血利器。
当然,五十亿美元的汽车消费贷款也是不错的肥肉。按照通行的30%首付计算,美国的银行拿下这部分,就是上百亿美元的大生意了。
涉及到核心内容,童广志不得不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美国银行暂时可以先进入中国外资企业的信贷领域。”
“”希尔斯对此无言以对,你说的好有道理。外资企业从美国银行拿到贷款,那还需要你们中国政府批准什么啊!童广志这句话,可真是深得“说了等于没说”技巧的真髓了。
“咳咳”
童广志清了清嗓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开始反攻。
“正所谓权力与义务对等,我们既然向美方开放了这么多金融领域业务。那么我想,中方是否有义务,敦促美方同样尽快进行改革开放呢?”
“嗯?”
“我们要求,中方的投资银行在美国开设的全资子公司,应该拥有与美国同类银行相同的法律地位和待遇。美方应该切实保证,进入美国的中方资本不受到非法的歧视、排挤和打压。”
希尔斯看向童广志,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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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中美贸易谈判进入了攻坚阶段,对于双方来说,在敲定了合作的框架之后,反而才是工作最艰难的时候。
在合作的框架内才是谈判人员能够发挥的战场,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字眼,都是进行了反复的权衡、争论和较量之后才能够落到纸上,成为协议的具体条款。
而一些不能写在条款上的内容,也通过某些渠道传达到了中美双方相关负责人的耳朵里。
中方一反常态,在始终严防死守的金融领域放开了相当一块市场,允许美方在中国加入to之前先行落子。而在中方加入to之后,这部分美国企业也拥有中国在管理和拍照方面的优待。
从当下中美资本水平来看,这样的条件多少有些不平等的意味。美国的金融资本得以进入中国,虽然还无法肆无忌惮的进入证券和信贷行业,但到底把触角伸入到了几个沿海开放城市。
在1995年中国一旦能够如约进入to,那么中方就有义务按照今天签署的协议,执行这个金融领域开放的时间表。
到2000年,中国将完全撤销对国外金融机构进入中国开展业务的禁令。只要取得中国银监会的许可,外资银行将可以在中国全境,从事全面的外汇和人民币业务,包括对个人消费和微小企业的信贷等
至于说进入证券业开设证券公司,这个情况暂时不定,双方决定搁置到1995年中国加入to之后再行讨论。
与金融领域开放类似,被国内放上祭坛的还有几个相当重要的行业。
比如说中方将通用和福特列为了中国政府公务车采购清单,全然不顾奥迪已经哭晕在了狼堡的厕所里。到2000年,中国进口的乘用车将不再设置让人绝望的高昂关税。
除此之外,日化市场全面弃守,允许美国资本在国内建立独资或者合资的日化企业。
和日化市场相同待遇的,还有医疗设备领域和药品市场。医疗设备的进口将不再设限,美国药品生产厂家进入中国的进口药品目录。减免进口药品关税,同时在国内严格执行药品知识产权,国内药厂生产美国专利药品必须要支付专利费用。
当然,协议文本上不会说专门照顾医药领域。其他行业的知识产权当然也是要支持的,这个态度上绝对没有问题。
中方将在五百亿的清单内购买大量的美国农产品,包括大豆、棉花、玉米和水产品等。
至少到1998年,中方保证进口农产品的规模不会降低。
同时中国放开音像制品的进口管制,每年引进一部分好莱坞电影和其他文化产品。允许美国电影公司进入中国投资院线,原则上允许美国资本在院线持股达到51%。
允许康明斯进入中国,允许美国企业进入中国电力设备采购目录
不用等中国加入to,这些行业在中美签署贸易协议之后,最晚不超过1992年元旦就会执行开放政策。
基本上,这不是孩子在喊狼来了,而是狼已经到了家门口,就要推开房门了。
日化、医药,通过某些渠道得知消息之后,行业内已经是一片哀鸿遍野。
农产品的问题倒不严重,反正中国的粮食暂时还处于严重的不够吃状态。音像行业反正是战五渣,没有狼也会把自己饿死。
倒是康明斯进入中国,对淮柴是个不小的考验。不过胡文海当年从t引进了1163发动机,因此帮着淮柴和铁道部拉上了关系,同时中铁建投也算是淮柴的投资方之一。有着这一层关系,再加上淮柴此时已经消化了斯太尔d615的技术。因此表面上一点也不露怯,露胳膊挽袖子,打算先和康明斯做过一场再说。
开放就开放,鹿死谁手还未一定。淮柴自己也觉得,只有在国内顶住了康明斯,才能说明淮柴拥有了走向世界的能力。
中方只管开放市场,如果康明斯自己没本事打不过淮柴,这可怪不到我们的头上吧?
至于说电力设备,这个国内算是给美国人挖的一个坑。毕竟用户只有中国电网一家,等国内情况起来,说翻脸分分钟把美方企业踢出去,这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谈判的具体消息通过种种渠道传国内,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日化和医药这两个行业虽然受到的打击最大,但市场需求量可也不小。一时之间,倒还不至于会死透了。未来究竟如何,大家觉得多少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不过另一个跌进深渊的行业,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魔都,王荣军刚刚参加完了一个普桑国产化配件商的动员会。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普桑国产化配件里好啃的肉已经被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堆骨头,汽配系统里的这些配套企业,就多了好多的小心思。
历史上普桑国产化用了十年时间,从年解决了70%配件的国产化。然后剩下的20%则又用了五年时间,直到1995年才达到了国产配件90%以上。
这一次的历史,普桑国产化的进度虽然快了许多。但到目前为止,距离90%的目标仍然有15%的差距。这剩下的15%,无疑是最为艰难的一部分了。
吃肉的时候争先恐后,啃骨头当然要别人顶在前面。
这样一来,可想而知这次的动员会是个什么局面。
“王总,正泰这次送来的轮胎,又有一百多条是不合格的,直接在转毂测试的时候给爆了。你看看,外层的橡胶和里面的帘布完全脱开,这种问题他们都都能搞的出来!”
质检部的副经理古三民拦住了从会场里偷溜出来的王荣军,手上拿着一叠的照片,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王荣军接过他手里的照片,皱着眉沉默的一张张的看了一遍,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是真的?正泰的橡胶、模具,都是进口的。他们的硫化工艺是我帮着他们引进的国外技术,不应该会出现这种问题吧?”
“就是生产管理问题嘛!”古三民跳着脚,长叹一口气:“橡胶和帘布脱开,您看这里、这里,根本就是工艺不达标造成的应力爆发。如果是原料和技术问题,不会是脱开这种情况。”
“出事之后我安排人将这一批次的轮胎全部进行了检查,不合格率在12%,您看怎么办?”
“退了吧,退去。”王荣军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
“单是退了就算了?”古三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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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普桑国产化,配件商动员会还在进行。
在会议间隙里出去了一次的王荣军悄然到了自己的座位,谁也没有发现他平静的面孔下,那深深忧虑的眼神。
“老王,老王?”魔都大众的总师歪着头,伸手怼了怼王荣军,摇着头低声道:“我看这次会议的情况还是不大好,咱们这些配件商没有几个愿意啃骨头的。实在不行,还是找一些系统外的企业比如说商用车那边,想想办法吧?”
“啊?”王荣军愣了愣神,忆了一下宋文平的提议,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好久。
“文平,这些事情,还是让我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
美国人要杀过来毕竟还有几年时间,哪怕是福特和通用可以进入公务车采购目录,普桑也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中国市场上现在汽车根本供不应求,至少到2000年全面降低关税之前,中国汽车还有小十年的时间去做好准备。
所以,暂时还是先这么对付着吧
与魔都大众这位老王作出“再考虑一下”这个决定的同一时间,另一位“老王”也作出了对他和很多人至关重要的一个决定。
“小王啊,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帝都有色金属研究总院,院长宋宝睦亲自伸手为王船夫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的王船夫还年轻的一塌糊涂,去年刚刚硕士毕业,今年就已经破格成为研究院301室的副主任,俨然是院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和中科院计算所某个科研干不下去,改行去赚钱的管二代不同。同样都是研究机构自力更生的尝试,王船夫也肩负了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创收的任务,但他在技术和学术上同样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拨。
同样是研究机构创收的白手套,历史上两者起点一高一低。一个是从创立开始就面临国际上的激烈竞争,另一个则是占着国字号优势渠道一统国内的组装机市场。
然而二十年后再看,两者的差距又何止是掉了个位置,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企业的创始人就是为企业注入基因的那个人,一个企业的命运,显然基因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小弯,新科在锂电池领域的绝对领先,导致国内在这个方面的研究力量主要都集中到了新科科学院的材料中心。因此原本历史上帝都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成立的比格电池有限公司,在这段历史里也就悄然消失了。
然而从去年开始,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事业费减编就已经成了定局。没了上级拨款,研究院上千口人的人吃马嚼和科研经费,就全都得靠他们自己了。
如今院里手上倒是有一笔机动资金,是事业费减编之前下拨的启动资金。为了研究院能够活下去,院里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市场上趟出一条活路了。
如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是院长宋宝睦千方百计才打听到的门路。未来研究院是吃香喝辣还是喝西北风,可以说就看王船夫这次能不能抓住一个有“钱”途的项目了。
对于他被委以重任,院里也不是没有反对声音。不过老院长硬是力排众议,钦定了王船夫来做这个位置。在承担了巨大压力的同时,王船夫不能不说,也是深受感动。
“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给院里找出一条路来的。”
“嗯,别说啦。”宋宝睦点点头,挥手道:“去吧,我相信你会带来好消息的。”
王船夫拎起手边的行李包,挺直了腰,向着老院长行了片刻注目礼。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大踏步的向着身后的马路上走去。
德国,此时已经没有了东德和西德之间的分别。一个分裂了半个世纪的国家,终于在1990年的10月3日重新合为一体。
纵观人类历史,像两德统一这样不经过流血,没有发生暴力事件。而是在没有政府之间的合约协定、没有宪法约束,不经过议会决议,以民意来推动的温馨的统一,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它体现的是德国民族强大的凝聚力,体现的是优秀的国民素质,是德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值得骄傲的丰功伟绩就如同下水道里的油纸包一样。
两德合并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全民的狂欢盛宴似乎也已经显露出筋疲力尽的模样。社会上不再到处是欢呼庆祝的人群,大家总归要到现实世界,开始为填饱肚子而忙碌起来。
然而话说来,如果一项重要的政治决议,不经过政府之间的协议、没有宪法约束,就连议会都已经被解散,那么这个民意究竟是如何表述,又如何能够得以执行呢?
就如同明朝的灭亡能够追溯到朱元璋的身上一样,未来德国的一切问题,实际也都能追溯到这个国家刚刚完成合并的那一刻起。
事实,实际远不是普通人了解的那样。反而是如同安徒生童话一般,每一个温馨故事的背后,都有着一片血淋淋的真相。
王船夫从柏林泰格尔机场里走出来的时候,确实是被德国富裕的生活和先进的科技所深深震撼了。光是柏林机场上那川流不息的飞机,以及宽敞时髦、富有设计感和历史痕迹的机场,就让人对这个国家不禁生出一些高山仰止的感觉来。
“那位同志,嗨,说你呢!这边,到这边来!”
王船夫茫然的从出站口里走出来,冷不丁的听到一声中文的呼喊,亲切感瞬间油然而生。
他拎着行李连忙向着发声的方向望去,接机口的栏杆后面,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中国人。
“王船夫是不是?有色金属研究总院的?”
喊话的人手里端着记事本,对着王船夫上下打量,点了点头:“行了,接了你今天的人就算是到齐了。别耽搁了,咱们还得再赶路去德累斯顿呢。”
“哎,同志,你怎么称呼?”王船夫摸了摸身上,好不容易翻出一盒烟来,笑着向这人手里塞了过去。
“姓孙,孙磊。”孙磊伸手一挡,将王船夫递过来的烟推了去,嘿嘿笑了一声:“同志这个你就自己留着吧,咱们在德国得呆一段时间,可别断顿了。就德国这物价,真抽不起烟。”
“走吧,咱们时间紧,事情路上说。”
孙磊在泰格尔机场这次接到了三个人,正好开了一辆东德的卫星牌小汽车,一车就把人给装下了。从柏林到德累斯顿一百六十多公里,四个人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德累斯顿郊区的一处小旅馆,此时楼里已经住满了行色匆匆的中国人。这里不仅住客操着中文,而且就连服务生和管理人员,同样也是黄皮肤黑头发讲着中文的中国人。
王船夫将行李仍在大厅的沙发上,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门厅里的情况。悠长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讲着普通话的中国人,让他甚至有种身处国内的荒谬感。
“老孙,你来了!正好,找你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破旧的跨栏背心,上面满是黄色的汗渍和模糊不清的印刷体,隐约能从上面辨识出一行类似于“省部级金奖”之类的字样。
“哟,曹总,怎么又有收获了?”
“是,我今天在德累斯顿又打听到一个情况。德累斯顿的玻璃厂,他们之前是专门为卫星牌汽车供应车挡风玻璃的。上个星期,有一个西德的企业用两百万马克收购了那里。现在这个企业正在处理这家工厂的生产设备,全套风挡玻璃的生产设备售价只有五百万马克”
“好,我知道了。”听着曹总说完他打听到的情况,孙磊收起手上的笔记本,点了点头:“我这就联系国内,给你询价。”
孙磊说完,转身从吧台前拿起电话,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用俄语在电话里讲了一通,然后将一个数字写在了一张撕下来的纸条上。
“曹总,你说那个工厂我们打听到了。”孙磊将手上的纸条推到曹总面前:“让你们公司在国内的财务和中铁建投签合同吧,可以批给你三千八百万人民币的贷款。您放心,签了字,这批设备这个月就能装船。你只要安排好人手,下半年就可以组织生产了。”
曹总点头如捣蒜:“好,我这就让财务经理去签字。”
三千八百万,这几乎是此时曹总的全部身家。然而他的企业在去年,全部资产不过才堪堪超过两千万人民币。一年时间,资产增值100%,这就是他敢在这份贷款合同上签字的底气。
他生产的汽车风挡玻璃,成本不超过两百块。而市场价,这样的风挡玻璃只卖两千块,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低价,同类日本企业根本无法在这个价位跟他竞争。
有人说他生产汽车风挡玻璃,比央行印钞票都还快。
花了十多分钟处理完了曹总的事情,孙磊这才抽出了时间,给王船夫安排好了房间。
“不用急,明天我陪你逛一圈德累斯顿。”
“这里,遍地都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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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德累斯顿不是东德的第二大城市吗?”
王船夫和孙磊并排走在德累斯顿的大街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座,在社会主义阵营中曾经盛名一时的城市。
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中坚国家之一,东德无论在经济、工业还是科技上,都可以说是大名鼎鼎。来自德国的产品和技术,在很长时间里对于中国人来说,都是高大上的代名词。
那么作为东德的第二大城市、第一大工业城市,德累斯顿显然应该非常繁华才是。
是的,从德累斯顿的城市建设当中,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座拥有悠久历史,并且基础建设非常完善的城市。
但此时此刻,这座城市和繁荣可完全挨不上一丁点边。
孙磊开着他那辆卫星牌小轿车,载着王船夫在德累斯顿的街头缓缓的行驶着。
这种东德的国民汽车占据了东德乘用车存量中超过90%的市场份额,然而并非是它的性能多么出色,而是因为东德只生产这一种汽车,而且供不应求。
它的性能虽然落后,而且驾驶性、舒适性也不算好,但东德人并没有其他选择。它的售价是一般普通东德人一年的工资,对于有储蓄习惯的社会主义阵营国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在两德合并之前,卫星牌汽车的生产计划就已经排出去了至少四到五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使交上了钱,一个消费者想要领到属于自己的汽车,往往也要等到五年以后了。
这样一来,东德的汽车企业也就没有什么对汽车更新换代的动力。其实换个角度来看,这和中国的乘用车市场多少是有些相似的。
但是在美国支持中国成为to创始国的前提下,商务部已经原则上同意了到2000年,要大幅降低国内乘用车的进口关税。这样一来,原本中方乘用车企业和国际资本组成的利益共同体,不免就会出现一丝裂痕。
到了新世纪,如果乘用车行业再发展不出什么竞争力。可想而知,到时候国内乘用车企业恐怕是不会再被国际资本们给供着当一块招牌了。
当然,这些都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1991年的这个夏天,发生在王船夫面前的这幕大戏,无疑极为深刻的将会影响他的整个人生。
德累斯顿这个社会主义阵营的繁华都市,如今早就已经不复曾经平和的景象。
孙磊开着的这辆小汽车刚从郊区的小路进入主城区,驶过几条无人的街道之后,竟然在城市的主干路上堵住了。
车窗外,穿着蓝色连体工服的工人们,脸有菜色的家庭妇女,甚至还有步履矫健的德国大妈们,如同洪水一般正在将整条道路围的水泄不通。
“比托拉!比托拉!”
整齐的喊声在街道上响彻天空,王船夫惊讶的想要摇开车窗探出头去,却被孙磊给一把拉住了。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这是德国人在游行吧?嗨,真是热闹啊,在国内可没见过。”
游行这种事情对老一辈来说并不算是稀罕,但王船夫这个年纪的人,倒也是个西洋景。何况这还是德国人的游行,总要见识一下吧。
他有些兴奋,在副驾驶位置上挪动了一下屁股,说道:“这是东德人在庆祝国家统一吗?”
“呸。”
一声冷笑,孙磊有些紧张的把着方向盘,摇头道:“你知道德语比托拉是什么意思?骗子!”
“骗子?”
“对,骗子。德国总理科尔今天要到德累斯顿访问,这些人都是来游行示威的!”
“科尔不是德国统一的功臣吗?”王船夫有些冷静下来,奇怪的问道:“这种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民族功臣,德国人怎么反而要骂他是骗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从两德统一到现在已经半年多。这些天真的东德人,现在也该清醒了。”
“天真?清醒?“王船夫过神来,听着车外传来的喊声,果然体会到之前忽略的那种人群中酝酿的愤怒情绪。可是这样的反应,从他在英文国际报纸和电台里获知的新闻出发,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孙磊用余光上下打量着王船夫,摇头叹息道:“想想你到德累斯顿是干嘛的,用咱们的老话说,那就是来‘挖东德社会主义墙角’的。”
“一个健全的国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大规模挖墙角的情况发生?名义上是两德合并,但是东德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主动权。所谓的合并,不过是西德吞并了东德而已。东德这已经是第三次成为战败国了,下场并不会比一战和二战的情况好上多少的。不,应该说甚至会更糟。”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路的尽头缓缓驶来了一支车队。车队前面是开路的警车和摩托,这些交通工具上面还飘动着德国国旗。
孙磊神色复杂的从人群的缝隙中向外观察,忽然说道:“是科尔的车队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像是所有人都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游行的人群顿时汹涌起来,向着车队冲了过去。虽然有警察和保卫人员组成的人墙,但就像风暴中的舢板一般,这道防线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比托拉!比托拉!”
东德人高喊着,纷纷将手里的鸡蛋和番茄向着车队投掷了出去。一些年轻人不满足于用食物“温和”的表达意见,干脆用塑料袋里装满了红色的油漆,不断的扔到车队的头上。
“这,科尔可是德国的国家元首吧!”
王船夫已经彻底的看呆了,一个国家的国民,用鸡蛋、烂西红柿和油漆来“欢迎”自己国家的元首,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一幕。
“科尔是德国总理,所以东德人才会这么温和啊!”
孙磊摇着头,颤抖着将身体向着车座上缩了缩,说道:“你知道东德合并之后组建的国有财产托管局上一任局长怎么样了吗?直接在家里被红色旅的人给打死了!”
“东德人难道不愿意和西德合并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作出这个决定?”
“东德在合并之后,国有经济体制需要改革,因此组建了国有财产托管局。这个局的使命,就是将东德的国有财产变成私有财产。西德的资本家借着这个机构,将东德几十年积累的财富一夜之间洗劫一空。上一任局长作为具体执行人,成为了矛盾爆发的关键点。”
“然而即使如此,新上任的现任局长,仍然在公开场合宣称这次谋杀毫无意义,托管局的政策不会有任何改变。科尔这个时候到德累斯顿,太高估自己的人气,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王船夫看着周围正愤怒的向车队投掷“弹药”的人群,对东德此时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无言以对。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之后,科尔的车队才从这一段道路上过完,人群总算是恢复了流动。孙磊带着王船夫重新开上了一条小路,行动速度快了起来。
“小王你初来乍到,我先帮你圈了几个项目。”边开着车,孙磊将一份文件交到他的手里:“咱们现在要去的是德累斯顿的dkk公司,他们的主要业务是生产和组装冰箱。在两德合并之前,dkk的冰箱销路还是不错的。不仅在社会主义阵营畅销,在西方国家也有不小的市场份额。甚至在技术上来说,和西门子、博世等国际大厂,也相差不大了。”
“你们研究所如果能够引入他们的压缩机技术,就国内的需求都够你们吃饱的了。”
王船夫在车上克服了上下的晃动,费劲的将手上的资料迅速的看了一遍。几页纸上面记载的信息相当丰富,从dkk的资产到技术、工人和设备,还有库存和管理层情况都有一一列举。很难想象,这样详细的经营机密,竟然会出现在外人的手里。
“孙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dkk应该是优质资产吧?他们的产品如果在合并前就能在西方销售,怎么不到一年的时间,从这份托管局的报告里就变成亏损企业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孙磊撇撇嘴,说道:“两德合并之后,东德马克全部停用,一比一兑换西德马克。西德马克的币值是东德马克的四倍,也就是说dkk生产的电冰箱从合并之后,售价瞬间就提升了四倍。原来一百美元的产品,现在要卖四百美元才能本,这产品怎么能卖的出去?产品积压库存卖不出去,自然就是亏损企业了。企业亏损了,卖的才能便宜不是。”
话刚说完,孙磊一脚刹车,汽车已经在一座工厂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宽绰气派的大门凋零冷清,如同人没睡醒的双眼,无神的敞开着。
“地方到了,我们走吧。”
王船夫跟着孙磊推开车门,向着工厂的大门走去。就在大门的门口,一群人同时也正在从门里走出来。
一个穿着时髦西装的“成功人士”大步领先,将他身后那群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工人弃若蔽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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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舒尔茨先生,舒尔茨先生!”
一群dkk的工人从工厂的大门口追了出来,这才赶上了前面正大步快走的托管局官员舒尔茨。呼啦啦的人群再次将他围坐一团,人群里传来一阵激烈而混乱的说话声。
“舒尔茨先生,我们dkk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托管局即使要将我们出售,也不应该这么急切吧?等到我们设计生产的无氟冰箱打开市场,dkk出售之后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们的产品是非常有竞争力的,dkk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面对工人们的围堵,一副成功人士派头的舒尔茨先生显然不以为意,他摆手道:“托管局对dkk的盈利能力不是这么计算的,你们不能用社会主义的经验来看待市场经济。dkk确实是一家大企业,但我必须说明,你们距离破产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dkk的产品现在已经无人问津了,你们的冰箱出售价格是140马克,但生产成本却高达380马克,这可是切切实实的亏损!你们dkk的冰箱市场越大,只能制造出更多的亏损,一台冰箱出售不仅没有利润,反而要亏损240马克,这样怎么能行呢?”
“按照我们市场经济的算法,一个工厂的价值应该根据其当期盈利净额来进行计算。而你们dkk的产品现在出售就亏损,从资产上来计算,自然是不健康的,只有破产或者出售这两条路可走。”
“怎么能这么计算,我们有5500名员工,七万份订单,一亿五千万的固定资产。到了你们托管局的嘴里,竟然就变成了亏损企业,只能进行破产出售?这是什么道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舒尔茨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说道:“这就是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你们在腐臭的社会主义下活的太久了,难免会有不适应的镇痛。其实大家根本不用这么担心,dkk即使被出售了,你们还可以到别的企业工作,或者干脆到西德来嘛!”
“大家都是德国人,在哪里工作不都是一样的吗?”
王船夫听着孙磊翻译出来的人群中进行的对话,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很快就抓住了舒尔茨所表达出来的某种态度。
对于这些托管局的西德人来说,东德的企业并不是一个国家同胞们的血汗积累而是一场意识形态战争之后,获胜者所取得的胜利品。
西德对东德在经济上是完全的征服者,而东德则是彻底的战败者。
过往的暴力战争中的战败者,尚且可以说出“若被征服者仍然哭泣,则征服者便未尽全功”。然而在意识形态的战场上,失败的一方已经是连哭泣都已经变成了“政治不正确”,那么被征服的东德人又还有什么依凭,能够去保护自己的利益呢?
纵观德国未来的极端**政治生态,实际上便是从两德合并开始就种下了种子。
东德遭遇的可怕经济灾难,成为德国内部的一颗定时炸弹。西德对东德的掠夺,建立在打倒了社会主义这一意识形态的胜利基础上。而一旦在德国承认社会主义并没有那么“邪恶”,则当年西德对东德的掠夺便顿时成了“邪恶”。由此西德便失去了与东德合并的政治道义,这个国家便失去了统一的法理基础。
王船夫此时所目睹的,便正是这样一幕西德的狂欢和东德的落幕挽歌。
从91年4月托管局已经死了一个局长,如今东德警察对托管局官员的人身安全自然倍加敏感。从dkk工厂大门旁边就停着两辆警车,荷枪实弹的警察便在一旁虎视眈眈。
对着工人们解释了一番之后,舒尔茨有恃无恐的从人群中挤出来,钻进自己的小轿车里扬长而去。工厂大门前人群在沉默中缓缓散开,孙磊和王船夫这才算是能挤了进去。
孙磊显然对dkk已经是轻车熟路,领着王船夫在工厂里灵活穿行,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大楼。
略显老旧的水泥办公楼看起来没有什么时髦感,然而换成他们西边的同胞,谁又能想象得到,这里就是这座5500名工人的大型工厂的管理机构呢?
“米勒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孙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个看起来起码有将近两百斤的胖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上端着报纸正在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是孙先生,你好。”胖米勒抬起头,看到孙磊和他身后的王船夫,无精打采的打了一声招呼。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中国有色金属研究总院的王主任。”
“小王,米勒先生是dkk的总经理。刚才给你看的资料,你们有什么想引进的。技术、设备、图纸,这些找他都是一句话的事情。除非你想整体收购dkk,否则米勒先生都能给你办了。”
“哦,米勒先生,你好,你好!”
王船夫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将手伸了过去。一个5500人的大型企业的老总,竟然这么容易就见到了。而且看米勒的样子,好像他的日子过的恐怕并不能算是顺心。
“你好,中国朋友。你们这次想买些什么?我的工厂里还有十万台冰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一台上好的dkk冰箱,只需要260美元就是你们的了。”
“这”
王船夫听着孙磊的翻译,有些尴尬的连连摆手。
中美的官方汇率如今已经发展到1:6的水平,黑市的汇率更是始终稳定维持在1:8的价位上,未来几年官方汇率肯定还有的跌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国内对金融领域必须严格控制,否则被国际热钱洗上几轮,下场比97年的东南亚好不了哪去。
和97年金融危机相比,中国之所以没有出现这么惨烈的下场,原因不是别的,只因为中国人、中国经济,从49年以后,就已经不再是任何其他国家的殖民地了。在我们自己的国家里,中国人可以说一不二。政治上的自主,才是避免东南亚金融危机波及的根本原因。
书归正转,260美元一台冰箱,也就是进口之后不算关税、不算运输等其他任何费用,成本都要高达一千五到两千人民币。对于帝都社平工资还只有三百五十块的中国人来说,几乎是一个人两年时间的全部积蓄了。
这样的价格,显然是王船夫不可能接受的。
看到对方摆手的表情,米勒不由颓丧的坐了座位上。这个结果并不出他的预料,在两德合并之前,dkk的冰箱哪怕换算成人民币也只需要最多五百人民币,而且还不需要美元充当结算外汇,在社会主义国家里拥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但西德马克吞并东德马克之后,dkk的冰箱便一台也卖不出去了。
王船夫和孙磊在米勒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他看到对方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阵的难过。然而这都是东德人自找的罢了,谁让他们在这场意识形态的战争中已经一败涂地?
想来那些各种花式飞跃柏林墙的东德人,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乡会有这么一天吧。
想到这里,王船夫强迫自己拿出一副铁石心肠来。他沉吟一番,试探的说道:“米勒经理,我在贵企业的资料里看到你们的情况不是很好。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dkk的生产成本已经上升到无法负担的程度。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可以让我们双方共赢的提议,何不将你们的生产线搬迁到中国来呢?”
“哦?”米勒听到孙磊的翻译,顿时生出了一些兴趣来。
此时王船夫未来那颗天才级别的商人大脑突然上线,脑海里灵光一闪,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来。
“是这样的,我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可以提供生产场地、工人、材料和运输等多种资源,dkk则可以提供生产线、技术,设计和管理。我们双方合作,将dkk的一部分高成本部件的生产,转移到中国去。我们生产的产品,可以以低价提供给dkk采购。这样一来,dkk以德国马克进行采购,其成本完全能够压缩到比现在价格的四分之一还低。”
“采用我们中方提供的配件,dkk的冰箱价格将完全可以恢复到两德合并之前的水准。”
听到王船夫这一番话,不仅是米勒的眼神越来越亮,就连孙磊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是个雏。没想到挖起东德的社会主义墙角,你竟然这么熟练!
别人还是真金白银的拿钱出来收购设备和技术,你竟然想要空手套白狼。而且看胖米勒这副样子,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问题是托管局出手dkk,是绝对不可能动摇的政治政策。这样一来,dkk的生产线搬到中国,那早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托管局要负债出售dkk,中国转手就能无偿得到dkk的合资资产反正你们自己说dkk不值钱的啊!
不过dkk这边已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棵稻草,只要有这么一丁点可能,就一定会去尝试一下。
米勒搓着手,沉吟道:“王主任,不知道你们对无氟冰箱的技术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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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哪怕是二十年后,王船夫仍然对那次德累斯顿之行记忆犹新。在一次访谈节目里,不由的深情的感慨了一番。
“是啊,当年我就住在德累斯顿郊区的一个小旅馆里。一个房间四张床,头顶上倒着的是万向的鲁总,脚底下窝着的就是福昕玻璃的曹总嘛。所以我们到现在还偶尔会聚一聚,说起曹总的呼噜声段子,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小小的一个郊区旅馆,竟然会出来那么多的人物呢。吉利的李总,魏桥的张总,长江动力的于志安、鞍钢的李华中,飞鸽的邢起富和二汽的陈清泰。”
“对的,当年二汽的人还是很有骨气的。不仅商用车搞的好,那时候就已经在谋划进入乘用车市场。在德累斯顿,老陈是相当拼的一个人了。”
“不过我看到现在有些人,又在鼓吹当年东德搞的那一套了。国企改革当然要改,但是怎么改,我的看法是都不能学东德那群蠢蛋。”
“我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搞、去闹,别拉着我们这些人做挡箭牌、打着我们的旗号乱搞。我们这些干实体的,都清楚国家稳定强大才能赚钱的道理。真搞到东德的结果,别管你说国企还是私企,都逃不了被人收割的结果。”
当王船夫刚一落脚就拿下dkk无氟冰箱压缩机生产线的消息传来,整个旅馆里都沸腾了。
尤其是他别出心裁,通过合资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就得到了dkk的投资和采购承诺,更加是让一众中国商人们眼红不已。
王船夫是来的晚了,有色金属研究总院这边得到消息再走通门路花了不少时间,实际上德累斯顿这里的行动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
这些中国商人们确实是收获不小,但也面临着不少的问题。比如说最现实的,就是本钱越来越不够用了。
虽然有中铁建投从中提供贷款,但企业本金和抵押以及必要支出还是要有。这样一来连续几个项目拿下之后,大家手里的活动资金便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眼看着东德这边一场盛宴正在进入"o o",中国商人们却可能要提前离席。就好像花了大价钱去吃海鲜自助,没等吃到螃蟹,光是蚶子就吃饱了,这还不得心疼死。
是的,偌大的东德六千亿美元的国有资产,刚刚不过才喝过了开胃酒。一些没有什么利润的小企业和确实经营不善的被关闭和出售,但真正的大餐还没有端上台面。
dkk这样的只能算是摆盘的开胃小菜,价值超过三亿马克的bb公司能算的上是一道配菜。艾森腾钢铁厂这颗东德工业的璀璨明珠,才能算的上是够分量的主菜。
而这些美味佳肴又是如何被端上餐桌的呢?这个穿梭游走于盛宴餐厅之间的服务生,名字就叫做东德银行。
中国商人们若想能够在这张餐桌上吃本钱,虽然有了王船夫空手套白狼的方案,但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说,有明里暗里拉偏架的“服务生”做配合,便在合适不过了。
“你好,比伊特布罗伊尔女士,我是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总裁戴安。”
东德国家财产托管局位于柏林市中心的办公楼里,今天被人从里到外清理一空。托管局大大小小的管理人员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百倍的在大门前夹道欢迎。
而他们如今欢迎的目标,便是这支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收购团队了。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收购目标,则是大名鼎鼎的东德银行东德的央行。
“我听说过戴安女士的名字,你之前在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担任总裁。没想到西德联合经济银行能够有幸请到你,我不得不说,你是我们欧洲职业女性中的一杆旗帜啊!”
“布罗伊尔女士作为托管局的局长,对欧洲女***的意义可比我要大的多了。”
戴安和布罗伊尔两个“职场女性”稍一握手,互相恭维了两句,便并排向着托管局的办公楼内走了进去。
在她们的身后,是不断谋杀着胶卷的商业消息社记者们。不论两人今天的谈论结果如何,可以想见,这个匆匆组建、名不见经传的西德的联合经济银行马上就要声名显赫起来了。
“联合经济银行的股东很多,基本上来说,你能在我们的股东名单里找到所有欧洲金融集团的影子。当然,这其中西柏林银行和德意志银行,是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我们西德联合经济银行拥有强大的实力,可以保证东德银行的交易顺利进行。”
“问题不在这里。”布罗伊尔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精致的银质烟盒,抽出里面精美的女士香烟来,递给戴安:“东德银行的两个主要组成部分,一个是东柏林城市银行,另一个则是东德合作社,我们托管局希望能够打包出售。”
刺啦一声,布罗伊尔划亮了火柴,凑上去为戴安点燃香烟:“我可以透露一下托管局评估的底价,东柏林城市银行五千万马克,而东德合作社则是一亿一千万马克。西德联合经济银行只要支付一亿六千万马克,这两家银行就是你们的了。”
“一亿六千万?”戴安轻轻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一亿六千万,我现在就能开支票给你。”
此时的办公室里除了她们两人之外空无一人,布罗伊尔按住了戴安的手,目光直接而贪婪:“戴安女士,你知道的。想要拿到东德银行,不可能只是这个价格。”
戴安停顿了一下,不过手上略微用力,仍然在支票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论你、或者你们想要什么,西德联合经济银行都能满足。这张支票,布罗伊尔女士你肯定要收下的。”
“你们”
布罗伊尔手指轻轻划过这张轻薄的支票,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久久响:“我知道你们都是谁,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瑞士再保险,英国诚保和法国安盛,还有荷兰的集团。你们掌握着欧洲的半壁江山,再加上西柏林城市银行和德意志银行,托管局无意与你们为敌。但是科尔总理也并不希望这么轻易,就将东德银行献祭给你们这群恶魔。”
“是的,科尔总理必然会有他的打算。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信心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科尔总理想必也已经做好了与我们的准备,否则他也不会要求国会通过对托管局的全面赦免令吧?”
闻听此言,布罗伊尔笑而不语。
如果是对海湾战争之前那场期货风云敏感的中国高层,此时听到布罗伊尔报出来的这五家欧洲金融集团,必然是听着无比耳熟。
此时的布罗伊尔绝对想不到,五大金融集团竟然会欠着一个中国人相当可怕的一笔保费。为了能够还清这笔欠款,这五家也不得不“昧着良心”要对东德d西德一起落井下石了。
正如戴安所说,五大金融集团已经做好了满足债主一切要求的准备。只不过,还要看这个债主究竟是谁。眼看着中美贸易谈判一日千里,胡文海那笔烂账,重要程度也是与日俱增。
而这番话听到布罗伊尔的耳朵里,当然就是另一番意味。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表态,无疑是开了一张空白支票。科尔总理一切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都能得到五大金融集团的支持。而在欧洲,显然他们拥有着可怕的政治影响力。
若非是要将东德卖上一个好价钱,科尔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求德国国会通过对托管局的总赦免令了。
有了这么一个东西,在名义上,托管局拥有“不用为他们的一切作为,犯下的一切错误,一切玩忽职守付任何法律责任和代价。”的权力。
只要想一想若非一开始就冲着“坑人”去,谁会为一个国家机构,事先便颁发这样一份赦免令!
后来在托管局被取消,德国认为其已经完成自己历史使命之后,当时的德国财政部长曾经这样评价这份赦免令:赦免托管局人员的过失是必要的,不然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群优秀的专业人员在这个高风险的职位上完成他们的工作。
由此可见,西德人甚至没有一点想要隐瞒自己曾经犯错的意思。堂而皇之的告诉东德人,你们吃亏倒霉?这都是改革的阵痛!
而解散前的托管局果然不负众望,东德估值超过六千亿马克的国有资产,在经过托管局的托管之后。到1995年,走完了四年的私有化道路,结果却是东德人民反而负债三千五百亿马克和上百万的失业人群。
德国作为欧洲的反中急先锋,除了在国际贸易上的竞争原因以外,实际上中国人大可不要将他们的看法太当一事。因为中国作为声称的社会主义制度国家,发展的越好实际上就是在狠狠的打德国人的脸,当然不会对中国有什么好态度。
看着中国,东德人难道不会午夜梦,心里去想一想。当年如果社会主义德国没有不战而降,他们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
社会主义,难道真的便是他们遭受一切苦难的原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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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么,科尔总理究竟想要什么?”
戴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向着布罗伊尔表达自己的决心。
站在戴安背后的是大半个欧洲的金融实力,英法荷瑞士等国的政治势力是他们坚强的后盾。这即是戴安言语中信心的来源,也是对布罗伊尔和她背后德国政治势力的一种压力。
德国人未尝不想将东德在德国内部消化,然而对于科尔来说,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科尔在德国担任总理的任期内,最大的功绩可以说就是促成了两德统一。然而两德统一的背后和两个德国究竟有多少直接关系?这不过是美苏冷战的一个战果而已。
对于科尔来说,两德统一确实是因为他做了很多工作。但要说两德的统一是因他而起,恐怕科尔自己也没有这么厚的面皮。
作为后世影响深远的一位“政治巨人”,科尔当然不会只有这么一件功绩。而纵观他的执政经历,两德统一不过是恰逢其会,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才是他毕生努力的方向。
欧洲的统一。
欧盟的诞生离不开科尔的上下奔走,而欧盟内德国的超然地位,更加是离不开科尔的影响力。在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德国总理科尔这个人物,是绝对无法绕开的。
正所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致力于扩大德国在欧洲影响力的科尔,自然也无法拒绝欧洲金融体系进入东德分上一杯羹。德国如果在这个时候玩“双标”,那科尔致力推动的欧洲一体化,也就毫无说服力了。
站在后世已经为科尔盖棺定论的高度望,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个政治人物的历史轨迹。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想要看破迷雾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点对于戴安背后的金融和政治集团来说如此,对于科尔和德国来说,同样如此。
他们对于掌握中的对手信息深度,都不足以提供准确的判断。戴安对于两德统一对未来世界局势影响的深度估计不足,而布罗伊尔和她身后的科尔对于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背景了解的也不够完整。
布罗伊尔和戴安就像两个瞎子,各自抱着一支威力巨大的机枪在进行较量。然而问题是,他们都不知道手上这支武器会如何运作。唯一坐在观众席上的视力正常人,此时却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隔岸观火,为双方笨拙的试探而哈哈大笑。
布罗伊尔和科尔早就已经定下了方略,听到戴安的问题,不由的算是松了一口气。
德国肯拿出东德这么大的蛋糕出来,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无与伦比的报。
布罗伊尔下意识的摸着椅子的扶手,沉吟了半晌。
“东德国家银行可以交给西德联合经济银行,因此,欧共体会议上,科尔总理希望欧盟委员会能够支持德国的欧元提案。”
具体的政治交易内容,真相只局限在了极少数人的保险柜里。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即使不知道这些幕后“阴谋”,也并不影响他们感受到历史潮流的变迁。
从时间进入到夏天之后,处于德累斯顿和柏林等地的中国人,最切实的感受就是生意突然好做了。
西德联合经济银行收购东德国家银行之后,开始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
东德当年在社会主义阵营乃是号称最发达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或许是老大哥,但人民生活水平还真未必比东德人更高。然而在两德统一将近一年时间以后,这个曾经最发达、最富裕的社会主义国家国民,却忽然债台高筑了起来。
东德合作社作为东德国家银行的一部分,以一亿六千万马克的价格出售给了西德联合经济银行。从东德合作社的资产表上来说,这算是一笔比较公平的交易。
然而如果把这笔交易放到整个东德的政策层面来说,那可就太坑爹了。
作为东德最大的商业银行,东德合作社在账面以外还有足足155亿的在册贷款。从东德过去的社会主义体制政策上来说,它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商业贷款,而是国企在上缴利**后国家通过银行进行经营性流动资产划拨的一种手段。
于是在出售东德合作社的时候,这些贷款是没有进行计算的。然而在西德联合经济银行收购了东德合作社之后,这些政策拨款却忽然变成了正常的商业贷款。原本根本不需要偿还,或者应该由东德政府工业系统财政偿还的债务,就变成了东德企业的负债
与此类似的还有东德的市政建设和公共支出,原本也是以政权担保形式从东德合作社进行贷款,然后由国家财政偿还的模式进行拨款的。
但是由于东德整个政权都已经倒台,所以这部分贷款就只能算到整个东德人民、或者具体某个公共服务区域的全体国民头上。
西德联合经济银行接手东德国家银行之后,开始对东德企业进行大面积的催还贷款。而由于东德的特殊形式,东德企业即无法反对托管局对债务的认定,又无法在东德的法院对西德联合经济银行进行起诉。
只要各家东德企业账面上无法支付这笔贷款的归还,那么按照托管局的定义,就属于明显的资不抵债需要进行破产清算。而已经破产的企业,当然就是三毛抄四、倒打一耙,肯定是经营上有问题,出售的时候是绝对卖不上高价的!
随着西德联合经济银行的这一番操作,这场东德盛宴,终于是拉开了正餐的帷幕。
而在这场盛宴之中的中国商人们,毫无疑问秉承着闷声发大财的宗旨,悄无声息的将一批批工业设备送上了离开德国的旅途。
已经成为东德太上皇的西德联合经济银行毫无顾忌的向中国商人提供了大量的贷款,虽然无法拿到最丰盛的那块蛋糕,但中国人的手段却相当务实,也根本不去掺和那些获利丰厚的资本运作。而是将目光盯在技术、设备和人才的引进上。
往往是欧洲人在进行“资本运作”拿到东德企业之后,中国商人便会一拥而上。或者干脆将整个工厂打包,或者组成一个采购团将某个工厂的所有经营资产彻底拆散吞下消化。
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和中铁建投签署了战略联合协议,为在东德有中铁建投银行认证的中国商人提供“整体担保”服务。
至于中铁建投提供的抵押标的
这其中懂得自然是懂,英法荷瑞等国内部则是守口如瓶。虽然要被中国人割去一大块肉,但好在中国人识趣的没将手向着金融领域伸进来。欧洲各国金融资本最多就是少赚一点,可如果能将胡文海手里那笔要了亲命的保险赔款窟窿堵上,也算是赚了。
哪怕东德这边消化不了,抵押过程中这笔钱的流动性也就失去了。欧洲的金融保险集团们,算是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
对于欧洲金融资本来说,他们需要的是从东德抽血,西德需要的是东德的劳动力和市场。而东德的工业设备和技术,原本就属于需要掐死的那一部分。
只不过多了一批中国人来分蛋糕,东德原本历史上还能仅剩的工业能力算是彻底破产。而为了弥补亏空,金融资本们也不得不比历史上更残酷的加剧了对东德的收割。
与这些腥风血雨相伴的,是大量的工业设备开始被拆卸运走。它们有的向北从不莱梅港出海,有的则向东运往了乌克兰的利沃夫。
在那里,一位名叫弗拉基米尔的苏联克格勃,正在着手将这批货物向着远东继续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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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德国发生的事情对于胡文海来说只是随意提了那么一下,从推到柏林墙到两德统一这段时间里,国内很多急需从东德引进的项目就已经完成了。后面不论是提供贷款担保,或者是打通到中国的陆海交通线,更多的工作都交给了中铁建投和各种民间团体自发去进行了。
从1990年以来的九十年代初这几年,国际形势用风起云涌、波谲云诡都不足以形容。苏联的轰然解体,就连美国人都大吃一斤。究竟要如何来面对这段历史,是真正考验一个人智慧的事情。
这里的智慧,已经是超脱了利润、人才、技术、资本这些小聪明的范畴,而是需要大智慧、大视野,以看穿人类历史本质的目光,去审视人类自身命运的能力。
无疑,以胡文海如今的能力,可以说勉强能够站上了历史的棋盘。从一枚棋子,成为棋手背后一个观棋多语的“小人”了。
过去几年时间里,胡文海的作为更多是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抓住一切机会用于积累自己的资本。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当然就是不需要去衡量整个世界局势的变化,只要一心一意的将别人的钱揣进自己的兜里便可以了。
然而作为一个棋手,胡文海必须要开始转变思路。钱对他来说,已经意思不大了。做事的格局如果继续局限在“钱”或者技术、设备这些东西上,那么他也就只能止步于棋盘上的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位置。
随着他对这个世界线的影响越来越大,可以预见未来的历史走向,将不会再被他所完全掌握。胡文海如果想要保持自己的优势,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对世界线进行“掠夺”式的开发,更加要注重“布局”,营造将未来继续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有利形势。
从棋子向着棋手思路的转变,直接导致了胡文海手段的升级。最直接的就是他看待问题、处理问题,不再只局限于“术”的层次,而是更加倾向于造“势”。
不过目前看来,苏联的历史到这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改变。1991年八月,戈尔巴乔夫不顾全民公投要维持苏联联邦制的呼声,与十五个加盟共和国的首脑达成协议,准备在新联盟条约下组成新的邦联制苏联。
8月14日,新联盟条约文本向社会公布,顿时引起整个苏联的全面哗然。
苏联的命运,无论如何似乎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胡文海又能、又应该做什么呢?
“舍宁同志,欢迎您能够率团来访中国。”
照相机的闪光灯频频闪烁,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手捧鲜花的跑上来。红地毯的末端是一长串的福特进口公务车,让整个场面对苏联人来说充满了久违的熟悉感。
外交部的工作人员组织了相当热烈的仪式,用来欢迎这次历史上本不存在的,苏联访问中国的使团成员们。
从美国在90年开始对中国加紧遏制之后,中国国内也在寻找打破这种局面的办法。作为世界两级之一,长者在今年五月曾经对苏联进行了一次领导人访问。从外交礼仪出发,苏联也应了中方邀请,安排了这次以苏共中央书记奥列格西蒙诺维奇舍宁带团,对中方进行的访。
当然,原本的计划里访的领导人肯定不是舍宁这个级别。不过在一些苏联内部人士的操作下,比如说有克留奇科夫的推荐啦,或者是鲍里斯普戈的某些安排,舍宁本人对此倒也没有太多的意见。
他的位置虽然已经可以算是苏联高层,但还不至于能够对苏共核心的安排作出反驳。
与年初长者访苏不同的是,这次舍宁带领的苏联访问团规模可以说是相当庞大。350人经济舱座位的四架伊尔86客机依次在机场降落,预示着这次苏联方面对中国访问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人的规模。
这个远超过外交惯例的访问团人数实际并不那么奇怪,似乎是为了要向自己的“老大哥”们展示中国几十年来的发展成就,rt集团为此开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交易。
苏联的官方使团人数只有三十四人,不过随行的苏联各行业专家学者和高层智囊,来路费和生活、旅游费用全部都有rt在苏联国内部分进行报销。
除此之外,每一名有rt集团认可的学者加入访问随行名单,苏共组织处都能得到一千美元的额外“报酬”。
这是一个非常“因吹丝停”的数字,从官方汇率牌价来算,一千美元实在算不上什么。苏联一个教授的月基本工资大概就有两三千卢布,一千美元理论上不过是他们半个月或者是十天的工资而已。
然而如果这笔钱被集中使用,一百多万美元对于苏共组织处可着实是一笔肥肉。
不得不说,作为世界两极之一,这年月苏联的外汇储备甚至还没有中国多。一百万美元对于苏共组织处,意味着在体系内的话语权被极大的提升了。
虽然到了1991年的8月,它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可言。不过如果是组织出国访问,苏共的号召力还是能够担当起一支豪华团队的。
从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到共青城的苏霍伊,苏共组织处几乎是完全遵循rt开出来的名单来照方“抓”人。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苏联民航足足用了四架伊尔86才满足了使团的需求。为期一周的访问能够创汇一百万美元,这样的好事说实话可真是不多。
机场简短但热烈的欢迎仪式结束之后,中方将苏联外交团队进行了分别的安置。rt集团的金援当然不是那么好拿,这些苏联的精英学者们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分别赶赴中国各地,“参加”中方安排的各项考察活动。
苏联专家如果在考察中能够提出合理化的建议,rt集团已经承诺了数百到数百万美元的额外奖金规划。
苏共组织处对此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中国人拐着弯想要大规模收购苏联技术的手段而已。如果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技术买卖,这笔钱落不到苏共手里,对于中国方面来说时间和程序成本也让人无法接受。
克格勃和内务部,早就已经对各位专家学者们进行了出国前的紧急培训。哪些东西能够拿出来、哪些需要保密,出售技术的报酬如何分账,都已经做好了方案。
什么?阻止中方获得苏联技术?这种话是绝不会有人有机会说得出口的!但凡有这种想法的,克格勃的秘密警察早就已经把人扔进秘密监狱了。
这不是,苏联方面访华使团抵达的第二天,两支苏联专家队伍就坐上了中国民航的客机,分别向着盛京和大港出发了。在那里,盛飞和大港造船厂,已经是翘首以盼。
苏霍伊的技术团队这次是中方主要的邀请对象,尤其是苏27的技术和工艺设计师,更是开出了一次讲座一万美元的天价。虽然这笔钱要上缴一大部分,但苏霍伊的这些随团工程师们仍然可以留下一笔钱,或者rt的提货劵也是很有诱惑力的选择。
当然,参加交流活动的可不止是苏霍伊的团队。黑海造船厂的瓦列里瓦西里耶维奇巴比奇同志在大港造船厂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位在未来中**迷圈子里名声响亮航母总师,这次可是胡文海钦点的邀请对象。
这位老爷子可以说是苏联红海军的传奇人物,从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两艘直升机航母的分系统工程师,到基辅级的综合设计师,再到明斯克号的核心设计总师。到了库兹涅佐夫号,巴比奇已经是黑海造船厂的航母设计部主任。
未来中国的第一艘航母的底子瓦良格号,干脆就是这位的“亲儿子”。
当然,这些履历并不能因此就让他在中**迷圈子里大名鼎鼎。真正让胡文海对他“念兹在兹”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中国在购买了瓦良格号之后,这位老爷子是自己带着简历“买一送一”,跟着航母一起到了青岛特种船舶设计院的“***”。
后世干脆在中国定居的巴比奇老爷子,真正能算的上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这样的国际友人,胡文海当然是记忆深刻。凭借他和中船重工的关系,早早就为老爷子预定了大港造船厂的一个重量级职位。
当然,这些安排对于巴比奇或者其他苏联专家还没有正式进行接触。对于这些苏联专家来说,这次随团访问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休假和大规模的学术交流。虽然规模实在是过于大了一点,不过rt集团财大气粗,出钱的大爷当然是您说什么是什么了。
出差一周就有一千美元的保底收入,这样的好事可不是随时都有的,大家都在想着拿到这笔钱之后国要如何改善一下生活。至于这次随团而来的上千名苏联专家,他们并不知道,这次离开苏联也许便是永远。
&bp;&bp;&bp;&bp;“你们中国的同志,已经不用图16了吧?”
盛飞,刚刚结束了一次关于苏27设计思路的讲座,米哈伊尔笑容满面的和盛飞的领导以及工程师们交谈着。忽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问候,冷不丁让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西蒙诺夫像是没看到中国同行们那古怪的神情,露出兴奋的口气,接着说道。
“中国在使用苏式武器上是有深厚积累的,我相信苏27会取得比图16更多的赞誉。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三代战斗机之一,中国广阔的天空,应该拥有更多的苏27战斗机。”
“你们不要太过于矜持,苏霍伊已经做好了准备,帮助中国守护你们的天空了!”
好么,饶了一圈,原来这位侧卫之父是变相的搞起推销来了。
盛飞的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的笑了起来。不管是否真的有这个打算,但在面对米哈伊尔西蒙诺夫的时候,那是怎么来拍马屁都不嫌浮夸的。
各种赞誉和高帽轮番的抵上去,顿时让这位侧卫之父飘飘然起来。
按说作为苏霍伊的“扛把子”,米哈伊尔西蒙诺夫还不至于表现的这么虚荣。不过考虑到这几天他在盛京的所见所闻,多少肯定会有些心里不平衡。
相对于沈霍伊抄都还抄不明白的技术水平,盛京这座城市可是比苏联的远东地区任何一座城市都繁华了太多。
中方这两天里的安排,除了有苏霍伊的专家轮番展开讲座,还有就是邀请他们在渤海省内各处参观游览。盛京是第一站,绣城当然不会落下。除此之外,辽中城市群,牛庄和大港这些城市也都已经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盛京90年代人口稳稳超过七百万,反观苏联的远东地区城市是个什么规模?伯力人口八十万,海参威六十万,共青城只有可怜的二十六万人这三个远东各州的首府城市,还没有瓦房店一个县的人口多。
等到苏联解体,俄罗斯无法控制远东局势,这些城市的人口还会不可逆转的减少。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环渤海经济带已经开始头角峥嵘。从白音华到鞍钢的铁路每天运煤的万吨列车根本望不到尽头,鲅鱼圈的滨海项目大量的从海外进口高品位矿石,这些都是渤海经济带起飞的基础。
大港正在筹建英特尔的8微米代工厂,盛京软件园里飞利浦的大中华区总部门庭若市。电子产业、新能源,与传统的机械加工业结合,形成的全新造船业和数控产业,以及软件业和物流业的蓬勃发展,这些是苏联远东地区、甚至是整个苏联都无法见到的景象。
苏27诚然是苏联工业技术的骄傲,然而中国人的追赶也让米哈伊尔西蒙诺夫感到了深深的威胁。若非如此,老爷子也不会如此失态的用这种上不来台面的小手段,来找一些自信了。
好在沈霍伊吃人嘴软,几句恭维话又不会掉一丁点肉。当即派出几个专业人士,将老爷子哄的心花怒放,没过多久就把对盛飞的好感度刷到了x。
就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下,米哈伊尔老爷子到了安排他下榻的盛飞宾馆。然而他刚刚踏入宾馆大堂,便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强烈不安。
“马卡洛夫,发生了什么事情?”
米哈伊尔抓住匆匆走过的沈飞访问团团长马卡洛夫,皱着眉低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无缘无故的都集合起来了。”
从大港过来“考察”的黑海造船厂厂长马卡洛夫神色已经不能用惊慌来形容,仿佛是世界末日降临不,哪怕当年德国人打到了顿河,米哈伊尔也从来没见过这副表情。
“我们请中国的同志接通了苏联中央电视台的信号,bpr的紧急新闻。”
马卡洛夫咬着牙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仍然止不住脸颊上的颤抖:“你最好也和我过去看看。”
被临时拉来线路改成电视放映室的咖啡厅里,此时已经坐满了这次到中国考察的苏联人。他们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有的人手肘放在膝盖上,扶着脑袋低头沉思。有的人左手握着右手手腕,神经质的勒着自己的肚子。有的人干脆将身体整个陷入沙发之中,摆出葛优躺的姿势,可腰却崩的笔直。
“请坐吧,米哈伊尔同志,马上就好。”
很快,电视里开始出现画面。身穿蓝色毛衣带着蓝色宝石项链的女播音员,出现在电视里。她用着平静的声音,开始进行新闻播报。
“列夫列也茨,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图头从书桌上抬起头来,他正在起草即将在新联盟条约签字仪式上的讲话。听到有人敲响大门,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总统先生,有一群人要见您。”列夫列也茨说道。
“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让他们进来?”地图头放下手中的笔,开始警惕起来。
从打开的门缝里,此时已经能够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没有邀请任何人,也没有接到有人来访的通知。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卫兵是不会打扰他工作的。可是现在!
“是普列汉诺夫同志和他们一起来的,总统先生。”
地图头至此已经隐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列汉诺夫是克格勃保卫局局长。总统身边的卫队由保卫局派出,普列汉诺夫是列夫列也茨的顶头上司,他当然无法阻挡。
苏联总统身边有着全套的联络系统,从政府到军队,卫星电话和战略核弹钥匙,保证着他能够随时掌握这个庞大的国家。然而当地图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里面什么生意都没有传来。
一连抓起桌子上的五个话筒,全部都是如此。也就是说,此时地图头连战略核扳机都已经失去了控制。
事态严重,“政变”这个字眼,不受控制的从地图头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总统先生,联盟正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请你签署紧急状态令,或者将职权交给委员会。”
门外,克留奇科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总统同志因健康原因,已经无法履行职责。”
“根据苏联宪法,从8月19日起,由副总统亚纳耶夫代行总统职权。苏联国家的全部权力,交给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听到电视中传来的消息,放映室里的苏联专家们顿时一片哗然。
地图头在去克里米亚度假前几天还公开露过面,看他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忽然就因为健康原因而不能履行总统权力,这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联想到15日报纸披露的新联盟条约以及20日条约即将签署的消息,在签署条约的最后关头,地图头突然无法履行职务,这未免也太过欲盖弥彰了。
随着苏联中央电视台播放完紧急新闻,接着响起了苏联领导人逝世惯例循环播放的天鹅湖片段,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无比凝重的。
如果真的只是地图头死了,倒还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现代国家死上个把总统,其实也就是那么事。但在新联盟条约签署前紧要关头发生政变的话,苏联才真的是走道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了。
随着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已经开进莫斯科。坦克上街,紧急状态,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马卡洛夫同志,访问团是个什么打算?我们现在怎么办,国,还是继续行程?”
马卡洛夫茫然无措,摇了摇头:“我看还是先给舍宁同志打个电话,然后再拿主意的好。”
“那么你对新联盟条约怎么看?国家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旁边有人探过头来,长叹一口气:“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马卡洛夫左看右看,手上紧紧握着拳头:“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库兹涅佐夫和瓦良格号,只有一个伟大的苏联能够建造它。是苏维埃的联盟,而不是主权共和国联盟。”
说完这句话,马卡洛夫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我去给舍宁同志打电话,这个时候,我们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了,那就是团结。”
马卡洛夫的背影在门外消失,他并没有看到身后一些人那躲闪的目光。
如果苏联人此时真的能够像卫国战争一样勇敢的团结起来,苏联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眼看着国内恐怕要乱起来,之前未曾考虑过的一些隐晦的橄榄枝,现在似乎也不是不能作为暂时的栖身之地了。
能够与苏联领导人相媲美的别墅,每年两个月的热带海滩度假。上千美元的月工资,以及配车和助理,这样的日子相比国内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哦,对了!还有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中国人可是承诺了,可以无限量的供应伏特加!当然,只限午餐和晚餐。毕竟,至少还是要保证每天有半天时间可以工作不是!
&bp;&bp;&bp;&bp;♂!
“是的,我的同志们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也是刚刚从电视上得到消息的舍宁同志,振奋的挥舞着拳头。&他对苏联的上层情况更加清楚,自然心里明白所谓的健康问题根本是子虚乌有!
地图头在苏联上层并不缺少反对者,虽然实际上苏共上层几乎都是改革派,但利益也有很大的不同。对苏共体系内的这些人来说,维持苏联的存在才是他们的立身根基。
一旦新联盟条约签订,地图头和掌握了实权的各加盟共和国高层,肯定会将他们这些碍事的家伙给清洗掉。
实际上克留奇科夫为什么敢发动政变,而且还真的拉拢了几乎整个苏联中央的支持?因为这些现在的高层,早就已经是地图头那里预定了红场周围的电线杆子。
再不起来推翻地图头,他们一个个都跑不了挂路灯的命运。
不过这里和历史仍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应该亲自执行对地图头软禁工作的苏共中央书记舍宁,因为需要带团出访中国而错过了这次机会。
克留奇科夫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了,他这个克格勃的安全委员会主席,甚至需要在莫斯科新闻报上才能得到新联盟条约的具体文本。地图头在公布新联盟条约将在20日签订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往克里米亚“度假”,实际上就是要给苏共中央其他高层打一个时间差,将生米煮成熟饭。
等到15日条约披露,16日克留奇科夫开始召集人手,准备三天之后19日进行政变此时舍宁都已经在中国吃上早饭了。
这样一来,原本在八一九事件中最坚定的一个组织者,舍宁同志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了。
虽然没有成为事件的实际执行者,但当苏共中央书记舍宁看到电视中传来的消息,仍然是充满了振奋的心情。
不论如何,似乎苏联在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前,终于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了!
“请中国的同志尽快安排好飞机,我必须赶莫斯科去。访问团的其他人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不论是客机、直升机,甚至是战斗机都行,看在列宁的份上,我已经哪怕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在接待的宾馆套间里思考了片刻,舍宁当即找到了中方的接待人员,刻不容缓的提出了要求。
至于中方的反应,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哪怕是这种全球震动的大事,这些外事人员竟然也颇有静气。紧张但不慌乱的行动起来,一方面将消息传出去,同时也帮他提前将行李打包,以便走的时候能够节省时间。
负责接待的司长很快赶来与舍宁进行商谈,表示已经为他协调了一架喷气式公务机,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莫斯科。
“舍宁同志,请您放心。”中方的司长看了看手表,诚恳的说道:“只要与苏联民航方面协调完毕,飞机立刻就能起飞。八个小时以内,您就能在莫斯科降落了。”
“感谢中国的同志!”舍宁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并不是那么慌乱,仍然能维持一名苏联国家领导人的从容气度。他用力的和司长握了握手,指挥着身边的苏方使团人员开始撤离。
行李早已装车,得到司长的答复,舍宁一刻也不愿意浪费,立刻登车前往机场。只要苏联方面飞机入境的手续完成,飞机就可以立刻起飞。
南苑机场此时已经规划出了特别通道,苏方的汽车一路不停直接开到停机坪上。一条被清理出来的跑道尽头,果然停着一架湾流型喷气式公务飞机。飞机的发动机已经开始预热,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飞向天空。
对于中方的反应速度和细致周密的安排,舍宁看起来相当满意。直到坐上飞机,这位总是板着脸的俄罗斯光头老头,脸上才忍不住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来。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顺利,坐在舒适的飞机座位上的舍宁,不断的抬起手腕查看着他的手表。确定不是因为自己太过焦虑而产生的错觉,而是真的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可飞机却丝毫没有起飞的迹象。
频频从舷窗向外望去的舍宁,怀着一丝不祥的预感,看到司长同志的汽车再次出现在他的目光之中。果然,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哪怕是一丁点小事都有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风险。
“非常抱歉,舍宁同志。”
司长登上飞机,来不及喘口气,便向他说明情况:“我们始终无法与莫斯科方面的空管取得联系,您也清楚,现在那里应该正处于紧急状态。现在我们也不太清楚,莫斯科机场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我是苏共中央书记,我以我的身份现在允许这架飞机进入苏联领空!”舍宁向着驾驶舱歪了歪头,说道:“如果你们担心驾驶员的安全,我可以让我的助理驾驶这架飞机。由此产生的任何结果,都有我来负责。”
“舍宁同志,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困难”
司长略微沉吟,艰难的摇头道:“莫斯科的情况尚不清楚,中国的态度是不能介入太多。在这个时候有中国飞机入境苏联,我们的工作会很难做。”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关头,交谈双方都摒弃了往日里的外交辞令,开始直言不讳起来。对于司长的答,舍宁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目光中那浓浓的失望,让人不由的有些动容。
“这样,我们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司长硬着头皮,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来。
“这架飞机在中国境内是可以立刻起飞的,如果修改航线,让它飞往抚远。同时我们会安排直升机在抚远送您到边境,在抚远过境进入苏联,那里离共青城非常的近。您知道跨国航线的问题很大,但如果是苏联本国飞行器”
“好的,就这么办!”舍宁大手一挥,立刻打断了司长的叙述,并且瞬间理会了他的意图。
换机并不会耽误他太多的时间,而只要舍宁进入苏联境内,他的身份将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要求远东方面送他去莫斯科,手续上会非常简单。而且这样做还有一层好处,那就是可以将中方在这次行动中彻底撇清出去。
一举多得,同时绕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运作的莫斯科民航机构的批准。对于舍宁来说,此时可以说是分秒必争。
“请放心”舍宁最后用力的握着司长的手,正色道:“中国同志的友谊,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舍宁同志,祝您一路顺风。”司长没有多做寒暄,点头致意之后,立刻转身下了飞机。
早已进入最佳状态的湾流喷气公务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天空。
中苏边境的界碑在路旁清晰可见,军绿色的直9直升机在界碑旁缓缓降落。机门刚刚打开,捂着帽子、顶着狂风的舍宁便从机舱里跳了出来。
在公路的对面,一架卡25直升机同时已经处于待命状态。
舍宁几乎是一路奔跑着,冲上了这架已经显得有些老旧的卡25直升机。说实话,作为苏共中央书记,绝大多数时间里他是被绝对禁止乘坐这种安全性不及民航的飞行器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若非他无法直接对太平洋舰队下达命令,否则他会要求舰队用可以垂直起降的雅克38来将他直接送到莫斯科去。
说实话,如今的苏联高层里如果只有唯一的一个俄罗斯人,那肯定非舍宁莫属。
和人种或者血缘无关,这里说的是能追着狗熊跑的那些“战斗民族”,精神上的俄罗斯人。
相较于只会骂人喷口水的老军头亚佐夫,舍宁更像一位红军战士。在一群连政变都搞不好的猪队友中,舍宁很可能是唯一的一名cd员
他不仅不在乎终结敌人的生命,同样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更不用说软骨头亚纳耶夫,两个人的差距至少有1个斯大林同志不可。
卡25的旋翼轰轰作响,舍宁将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扔在了中苏边界上。他将自己紧紧的绑在卡25紧凑的后座上,看着脚下苍渺的大地忽然有些出神。
哪怕这一次他们能够阻止地图头签署新联盟条约,但苏联未来的道路究竟要怎么走呢?
地图头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将苏联逼到死路上,难道他们这些高层没有丁点责任?要到这个时候才来个绝地反击?而且即使打倒了他,可病入膏盲的苏联并不会就因此痊愈。正是因为谁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案,所以才会让地图头这个蒙古大夫钻了空子不是吗?
干掉地图头只是第一步,问题是他下去了,苏联的烂摊子可就得有他们这些人来收拾了。
就在舍宁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直升机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过身来,将一具耳包递到了他的面前。
“书记同志,您可以叫我科罗廖夫。”
&bp;&bp;&bp;&bp;八一九事件一开始的进展非常顺利,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几乎囊括了当前苏联的所有强力部门高层。包括从副总统亚纳耶夫到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以及内务部鲍里斯普戈、国防部长亚佐夫这些人,实际上已经相当于整个长老会的集体“叛变”。
而地图头的突然袭击,也实在是没有给这些人以足够的时间进行布置和思考,一群人只能在仓促中赶鸭子上架般的发动了这次震惊世界的事件。
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不论如何,整个事件似乎以一种表面看来相当强大的力量,向着紧急状态委员会预想的方向开始转变。
就连美国总统老布什的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斯特汇报,都认为苏联此时已经大势底定。
在控制了地图头之后,苏联国内已经貌似没有足够分量的竞争对手。新联盟条约随着戈氏的被软禁,看起来也已经无疾而终。
委员会最初保证自身不会失势的目的看起来已经是达到了。
就在这样的大好局面下,委员会中原本被巨大压力捏合起来的各方,于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在整个委员会中,最重要的人物绝非是地位最高的亚纳耶夫,克留奇科夫的威胁虽大,但那是在体制还拥有足够威慑力的时候。
纵观世界上所有的政变,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无不是要将枪杆子抓在手里。
然而作为苏联的国防部长,资格深厚的老军头亚佐夫,实际上心里却并没有对政变抱有足够清晰的认识。
若非是被逼到了墙角,亚佐夫对于自己的“恩主”地图头,绝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亚佐夫在地图头上台之前,不过是中亚军区司令、中央候补委员。在走通了戈氏第一夫人赖莎的路线之后,他在军中积极推行地图头的一系列改革政策,最终才由此获得报,成为了“苏联元帅”、“国防部长”。
是的,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枪杆子,实际上是攥在了戈氏最信赖的“朝廷心腹”手中。
地图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朝廷心腹”竟然会有一天成为“大患”!
但是在高层以外、甚至是地图头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位“朝廷心腹大患”,甚至在政变发动之后,仍然并没有认清形势。
他的心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对地图头的最后一份香火之情。
“克留奇科夫同志,亚佐夫还是没有同意。国防部表示军队进城只是维持秩序,绝不会对苏联人民采取暴力行动。”
卢比扬卡,克留奇科夫放下电话,沉默的俯视着广场中央那高高耸立的捷尔任斯基雕像钢铁般的菲利克斯。
“另外,苏联总理帕夫洛夫这个胆小鬼,也已经借口高血压住进了医院。我们现在所有的行动,都无法得到他的配合”
“够了,普列汉诺夫!”
亲自参与了软禁地图头行动的普列汉诺夫,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与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然而情势的发展,却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垂垂老矣的苏联高层,没有想到地图头之外,竟然还有人敢于挑战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权威。而且现在看来,叶利钦竟然干的还相当不错。
“你来开车,我们去亲自见亚佐夫。”说着,将目光从捷尔任斯基雕像身上收,克留奇科夫起身向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克留奇科夫和普列汉诺夫开了一辆普通牌照的吉尔115,带了两个卫兵便轻装简从向着阿尔巴特大街进发。
从卢比扬卡到阿尔巴特,需要经过红场外围和沃兹德维任卡大街。在这条往日繁华的宽敞马路上,此时已经被一条由t64坦克和b步战车组成的隔离带一分为二。
在靠近红场的一侧人烟稀落,而另一侧穿行不停的苏联汽车则丝毫不受影响。
若非是街头上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个国家、这座城市正面临一场政变。
莫斯科的夜晚已经降临,19日这一天注定在很多人的一生中,都将是难以忘怀的不眠之夜。
城市的供电系统仍然运作正常,街道上除了多上一些大头兵,似乎与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克留奇科夫的吉尔115路过红场的时候,在路灯下看到了一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市民。这些人的表情看上去情绪稳定,并没有多少狂热的气氛。
但这一切不过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宁静而已,紧急状态委员会正坐在一座火山口上。红场上之所以如此安静,完全是因为斗争的焦点并不在这个苏维埃的心脏位置。
让情况陷入如此糟糕境地的,正是如今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漩涡的中心,正是叶利钦所在的俄罗斯议会所在地的莫斯科白宫大厦。
那里此时已经成为了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反对派的巢穴,正是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和叶利钦所领导的反对派冲突最为激烈的地方。
必须果断的使用武力,否则事情将会彻底失去控制!
吉尔115停在了阿尔巴特大街苏联国防部大厦的门前,克留奇科夫向着普列汉诺夫歪了歪头,大步向着国防部大厦里走了进去。
如果这次仍然不能说服亚佐夫下达命令动用武力,也许,就只能有克格勃来亲自动手了。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科别茨同志!”
叶利钦对着镜子打好领带、穿上西装,尽管外面还是八月正午的天气,但他仍然将自己全身上下捂了个严严实实。
正在往衣服内衬里塞着防弹插板的康斯坦丁费劲儿的跑了过来,他的手里甚至拎着一只已经上好了子弹的马卡洛夫p枪,直到见到了叶利钦这才把它塞进了腰间的枪套。
“叶利钦总统,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你在这里签字,现在。”叶利钦将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指着下面一处空白的地方,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正在组织进行白宫防卫工作的康斯坦丁,连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抓起旁边的笔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大概的对文件内容进行速读。
当他看清文件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吃了不小的一惊。
“总统先生,您要任命我担任俄罗斯的国防部长?”
“是的,就是你。”叶利钦表现的非常肯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已经要谢尔巴科夫去做列宁格勒军区的司令了,你们两人要密切的配合。现在我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必须保证白宫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的安全,你能做到吗?”
刚刚从一个将军直接升任为俄罗斯国防部长的康斯坦丁立刻打了一个立正,斩钉截铁的敬礼道:“总统先生,请您放心。如果有人能够威胁到白宫的安全,那肯定是我已经被坦克的履带碾成了肉酱!”
“好了,去工作吧。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康斯坦丁同志。”
“是,总统先生!”
康斯坦丁这个苏军里多如牛毛的将军,如今的俄罗斯国防部长憋红了自己的脸,敬礼伸到耳边的指尖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就在康斯坦丁小跑着离开之后,叶利钦的助手兴奋的敲响了房门。
“鲍里斯,记者们都已经来了。您准备好了吗?我们给紧急状态委员会那些老家伙们,来一下狠的!”
叶利钦的目光炯炯有神,他实在是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够迈出这一步来。
从19日早上听到紧急状态委员会公布地图头无法履行职务的消息以来,他就在等待着破门而入的克格勃或者干脆是跑马场广场上那个空降营的士兵冲进他的办公室来。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紧急状态委员会从19日早上开始开会,一直到中午,讨论了商品的供应问题、国企效率改革、政府工作监督和食品、轻工业品的市场政策调整,但最终只作出了一项决定:立刻成立各个加盟共和国和地区的各级紧急状态委员会
至于对这次政变威胁最大的叶利钦,从克留奇科夫到亚佐夫,全都迷之自信的认为他们可以“说服”叶利钦站到他们这边来。
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名义上的领导亚纳耶夫?忘了这个人吧,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此时的苏共,就像当年沙皇想要绞死五个十二月党人,结果绞索的绳子竟然都腐烂了一样,已经退化的连杀人都不会了。
实际上不仅如此,苏联的这些末代领导们,大概真的和昭和参谋们非常有共同语言。他们不仅认为自己能够说服叶利钦,甚至认为他们能够得到地图头的合作。然而在面对地图头的断然拒绝与叶利钦的激烈反抗局面下,却实际上根本没有应对方案都拿不出来。
一厢情愿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此时的苏共,任何挽救它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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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从19日宣布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开始,委员会便致力于对信息的控制。
亚佐夫命令进入莫斯科的军队控制了苏联的国家电视台和电台,委员会强令要求社会报纸全部停止出版,只有受到控制的九份报纸可以发行。
然而苏联的整个新闻界,早就已经对苏共彻底失去了敬畏之心。不仅是指定的九份报纸,甚至是所有传媒行业的工作者,全部都没有执行委员会的命令。
叶利钦在确认自己暂时安全的情况下,立刻内心就开始燃烧起了熊熊的“搞事”之火。
他召集了莫斯科大多数报纸的记者,向他们通报了告俄罗斯人民书。这份战斗檄文当中,叶利钦当众宣布八人委员会也就是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为非法,彻底打碎了克留奇科夫和亚佐夫等人一厢情愿希望说服他的想法。
除此之外,叶利钦号召在全俄范围内开展工人总罢工,并且鼓励人们上街展示自己的力量。
莫斯科庞大而高效的宣传机器开动了起来,缔造这套系统的苏共开创者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套宣传系统竟然会被用来彻底终结苏联。
叶利钦在19日11时召开了记者会,只是中午刚过,他的告俄罗斯人民书就已经以传单、小报,甚至是手抄本和人们口耳相传的方式几乎覆盖了莫斯科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自认为能够控制局势的美梦,不过只做了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已经被事实无情的戳破了。
在这一刻,叶利钦更像是曾经的苏共,而貌似强大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不过是如同外强中干的沙皇。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叶利钦从一开始便敢于发动群众。
八一九事件中叶利钦的杰出表现,与其说是他自身能力,不如说是“时无英雄、竖子成名”的一场闹剧罢了。
但凡政变搞到军队上街之后都控制不住局面,基本上就知道这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而已。
掌握枪杆子诚然重要,可现代社会的架构就如同一套斗兽棋。军队在最顶层,然而貌似最没有影响力的底层人民一旦动员起来,小老鼠也能吃掉大象。
这时候的政变发动者,要么用切实的利益收买军队,走“反动军阀”的路线。要么总得给军队一个理想,让枪杆子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然而这两点,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全部没有。便是他们自己,若非是手中的权力被逼到了墙角,实际上也都是地图头改革的拥护者。戈氏当政六年时间,真正的d员在苏联高层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开会的时候如果有人认为“我们中出了一个d!”,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这样的一群人组织起来的政变,又哪来的自信让士兵们相信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呢?
而至于说用利益收买,如果他们手里有这么一笔钱,苏联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今的苏联,实际上大概和每一个王朝末世,都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这种要命的政治斗争,在旁人看来,也不过就是令人发笑的菜鸡互啄罢了。
不过对于身处局中的人来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知道命运的神秘面纱下隐藏的会是一付何种表情的面孔。
“**夫,快看看这个!”
坎波夫从专门用来关押醉鬼的街边禁闭室将**夫拽出来,然后塞给了他一张印刷粗糙的传单。刚刚从一场宿醉中清醒过来的**夫,此时感觉浑身上下到处酸痛不已。不用问,一准是在被警察逮到的时候,顺手被修理了一顿。
“坎波夫,你这小子!有酒没?看什么鬼东西,这帮子灰皮狗,下手可真的狠那!”
“酒?我这里可没有,不过我知道哪里有酒,而且是完全免费的。”
“什么?免费的酒?”**夫听到这番话,顿时眼睛像狼一样泛起了绿光。
“看看这个吧,你在小黑屋里蹲久了,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坎波夫将传单从**夫手里抢救出来,把被他揉成球的传单展开,然后硬是怼到了**夫的面前。“告俄罗斯人民书”几个大字,顿时映入了**夫的眼帘。
“八人委员会政变总罢工保卫白宫”
看完传单上的内容,**夫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来,那点隔夜酒算是彻底醒了。地图头的健康问题是谁也不信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这就是在搞政变!
然而
**夫撇了撇嘴,哼道:“坎波夫,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哦,关系还是有的,我要响应总统先生的号召,今天可以不上班啦!那些该死的克格勃,总不能再抓我去上工了。”
“嗨,不是这事!”坎波夫急道:“现在都在传八人委员会要对叶利钦总统动手呢,很多人已经决定要去白宫保卫我们的总统。八人委员会违反了宪法,政变必须得到纠正!”
坎波夫和**夫这个不关心政治的家伙不同,他可是对八人委员会发动的非法政变感到十分的愤慨。如此不民主、不自由的毒菜事件,也就只有**的苏共能干的出来了。果然,苏联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体制的错误!
作为一名叶利钦的“粉丝”,坎波夫可不只是要自己去白宫支持俄罗斯自己的总统,他还要尽量帮叶利钦拉人头啊!**夫这家伙,多少也算是一张嘴么!
**夫翻起白眼来,连连摇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叶利钦也好、八人委员会也好,他们哪个能让苏联的货架上充满了商?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只有伏特加才能让人好受一点!”
坎波夫当然熟悉自己这个老朋友**夫的脾气,当即胸有成竹的说道:“嗨,伏特加是没有了。不过白宫广场可是有酒的r商场无限量供应,56度的红星二锅头!只要去白宫听听演讲,就可以免费领到酒喝。”
“红星二锅头?那还等什么?快走!别说白宫,有酒喝,让我重阿富汗都没有问题!”
当**夫和坎波夫两人赶到白宫附近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是人头涌动。伏尔加河畔的小广场上,一眼望去,人群就如同蚂蚁一般猬集在白宫周围,将这里堵的水泄不通。
然而即使如此多的人聚集在这里,人群却是悄无声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宫门口的一辆坦克车上。
那辆坦克上早就已经站满了人,以至于根本无法看出它的型号。唯有一根高高翘起、斜指天空的炮管,能够清楚的表示着它的身份。
在坦克车上最为显眼的一个人,同时也是在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自然便是精神百倍正在发表讲话的叶利钦了。
在宏伟的白宫衬托之下,叶利钦周围一群意气风发的幕僚、保镖和官员们顾盼自雄,真正是风头一时无两。是啊,任谁在看到这么多的人来支持自己,相信都会生出无穷的信心来吧。
尽管离得还远,以至于根本听不清叶利钦说了些什么。然而坎波夫看起来仍然是兴奋不已,忽然,他猛的跟着人群共同举起手臂,开始疯狂的呐喊起来。
“дpr!вл!!”
“让八人委滚蛋!”
“苏共必须承担责任!”
似乎是叶利钦的演讲告了一个段落,人群中开始乱七八糟的喊起了口号。大家肆无忌惮的畅快的喊着过往连家里小声说都要提心吊胆的话,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无所畏惧的巨人。
“**夫,看吧,我们要将苏联埋葬!”坎波夫疯狂的跟着人群振臂狂喊,人群为他提供的这种强大的错觉,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说着话的功夫,人群中挤来一个怀里抱着一大箱酒瓶的年轻姑娘。她从箱子里拎出一瓶瓶简单包装的红星二锅头,塞到周围的集会群众手中。根本不需要多说话,几乎是瞬间,她怀里的酒瓶就不见了踪影。
坎波夫挥舞着手里的酒瓶,狂热的向着**夫宣示:“看啊,我们要进行最后一次血的斗争!推翻这个体制,推翻这些愚蠢的官僚!俄罗斯的明天,将会更加美好!”
“来,这些酒都给你!”坎波夫一把将酒瓶扔给**夫,兴奋的喊道:“喝吧,欢呼吧!我们要迎接美好的新的俄罗斯!俄罗斯万岁!叶利钦万岁!”
“叶利钦万岁!乌拉!”随着坎波夫的喊声,周围拿到了酒的人群齐齐举起酒瓶,跟着大声的喊了起来。这些欢呼声,一瞬间似乎就连天地都要为他们所变色了。
只是嗜酒如命的**夫却捧着怀里的酒瓶愣在了那里。
他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把酒灌进自己的肚子里,反而是将手从衬衫的下摆伸进去,悄然的摸着肚子上一道长长的伤疤。
如果苏联都不存在了,那,他曾经经历的那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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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聚集在莫斯科白宫前的人群,到了下午的时候,至少已经达到了七万人以上。
不知从哪里听说,军队打算对人群使用毒气进行驱散,在这里支持叶利钦的人都非常气愤!
真是太丧心病狂了,政府竟然对公民使用毒气!
人群中的气氛更加义愤填膺,仿佛是人们已经因为政府的毒手,而死去了几万、几十万人一样。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大批防毒面具分发到群众的手中,于是这种被迫害的印象就更加清晰了。
**夫浑然不觉的将一瓶瓶的红星二锅头倒进嘴里,并没有自己正在创造历史的自觉。
数万名苏联红军已经在阿富汗不来了,这时候你们这些家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联人不曾为阿富汗老兵们站出来,也没有为国住帐篷的东德集团军站出来,地图头在国际场合公然否认有红军士兵战俘存在,甚至大言不惭的彻底否认苏联在八十年代曾经发生过战争
然而苏联人会因为没有摇滚、因为没有伏特加,因为索尔仁尼琴这个b的梦呓,就这么跑到大街上来,面对bp那三十毫米的高平两用机关炮。
呵呵,老子当年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收土豆收砸了,把脑袋砸出了问题吗!
人群的聚集放大了被迫害的妄想,群体的无意识无疑已经让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难道是叶利钦有什么魔法,就能让莫斯科人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拥护他?
其实并不,叶利钦不过是人群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最后的、貌似最不糟糕的选择而已。
事实证明,伟大的国家各有各的伟大,但完蛋co的国家完蛋co的原因基本相同。
就像明末南方那些善财难舍,宁愿给野猪皮当包衣也不给明朝交税的财主们一样。地图头并非一开始就选择了毁灭苏联的官僚系统,但他最初的一切政治改革尝试,在完全凝固的官僚集团面前,全部都做了无用功。
正是意识到了如果不能先打破苏联顽固而牢固的整个体系,任何改革都无法推行这一根本问题,地图头才不得不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秉承着苏联人一贯的战斗种族风格,既然不能内部解决,那就干脆从外部狠狠的踹上一脚,说不定就有了从新开始的可能。
那些宁愿拖着苏联一起死也不放弃手中权力和利益的家伙们,那就和苏联一起被葬送吧。
**夫毫无节制的将手里这些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透明液体,吨吨吨吨的倒进嗓子眼里,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
坎波夫、还有白宫前广场上这些人,他们并不关心这个国家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这个国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同样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每天两小时需要排队的购物体验,或许还有银行里每人几万卢布的存款无处消费,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狂欢”而已。
**夫终于搞到了足够多的红星二锅头,他心满意足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打算找个地方好好的享受一番。然而今天的莫斯科,注定没有一寸土地能够得到平静。
从加里宁大街走出来,突然街道上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响。嘭的一声,一个装满了汽油的酒瓶子砸在一辆bp步战车上,然后被瓶口的火焰引燃一枚相当不专业的莫洛托夫。
人群像是古拉格里钻进去一个乌克兰漂亮妞一样,霎时间亢奋了起来。
一个步兵班从bp中狼狈的钻了出来,人群对他们发出一阵阵奚落的笑声,以及还有愤怒的挑衅。
一个倒霉的家伙身上粘上了燃烧的汽油,不得不连忙将弹药和携行具脱下来扔到地上。看着周围气势汹汹的人群,解除了武装的士兵害怕的瑟瑟发抖。
然后紧接着,五辆t64坦克从街角转了出来,炮口高高扬起指向天空。坦克车接应了跑出来的这个步兵班,在冰冷的战争机器面前,人群似乎有些冷静下来。
一群年轻的姑娘和苏联大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们打着横幅,昂首阔步向坦克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不要向你们的母亲和姐妹们开枪!”
这是一群苏军军属!
**夫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从头到尾,苏联红军没有一刻是将枪口对准了群众的。
然而在这群女人和大妈的身后,群众们手挽着手组成人墙,向着坦克车的车队前进。
接着,开始有人将不知从哪找到的钢筋和铁棍插进履带里,用身上的衣服塞进坦克的观察口。一些人将无轨电车打横停在坦克车身后的街道上,石头、酒瓶,雨点般的落在坦克车的车身上。
前后都没有退路,前来营救的坦克车陷入进退不能的境地。坦克手们不得不和步兵们一样,从坦克里钻了出来,在人群没有彻底将他们包围之前,落荒而逃。
毕竟这里可是苏联,是莫斯科。石头和莫洛托夫鸡尾酒已经是非常克制的工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有人掏出一枚反坦克手榴弹或者扛出一支rp来。
见到士兵们放弃了坦克车,人群顿时发出震天的“乌拉”喊声。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爬上了坦克车,挥舞着身上的衣服,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啊,苏联红军,你的荣誉已经一钱不值!”**夫醉眼朦胧,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酒水,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瓶,然后将酒倒在了莫斯科的土地上。
当一支军队失去了它的荣誉,它失去的是什么?是身上最后一根锁链。
从他们污蔑卓娅是个精神病和恐怖分子、从马特洛索夫成了“巧合”的倒在机枪口上开始,每一个苏联人,你们都不会是无辜的,都必将为你们今天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夫在莫斯科繁复的街道中总算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他蜷缩在这里,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只想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
苏联如何,俄罗斯如何,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
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任何他为之奋斗的理由
事实上这场八月十九日发生的政变,到了八月十九日下午,就已经昭示了它最终的结果。
亚佐夫当年配合地图头积极打压苏军,这导致军队中对整个苏联上层都充满了失望的情绪。但另一方面,叶利钦则大力的笼络俄罗斯境内苏军,封官许愿无所不用。
到了19日下午,叶利钦终于取得了这场政变中决定性的一个砝码。
亚佐夫赖以控制莫斯科的苏军高级将领格拉乔夫,在局势发生变化之后,终于立场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作为进入莫斯科的装甲兵和空降兵的直接指挥官,空降兵司令格拉乔夫中将在19日当天,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风向的改变。军队的软弱无力只是表象,事实上亚佐夫和紧急状态委员会的迟钝和犹豫不决,才是他下定决心的原因。
白宫周围已经聚集了七万多人的群众,叶利钦的安全已经基本得到保障。在这期间,亚佐夫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使用手中的武力,但他和八人委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胆量作出这个决定。
与此同时,相对于叶利钦的另一条线上,一批仍然忠诚于地图头的亲信们也行动了起来。
以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和前内务部长瓦吉姆巴卡京为中心,地图头的一群心腹和智囊们组成了另一个行动小组。阿尔卡季沃尔斯基、瓦吉姆梅德韦杰夫和维尼阿明亚林等人联合纂写了一份声明,将地图头的真实状态向外界披露了出来。
这样一来,整个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彻底的陷入了谎言被拆穿,前后堵截的尴尬境地。
到了19日傍晚,在普里马科夫的努力下,苏联空军总司令叶夫根尼沙波什尼科夫上将发布了至关重要的表态。他命令空军“不得使用武力反对人民”,这导致了亚佐夫用空军运输机将几只空降兵部队调往莫斯科的命令彻底流产。
至此,整个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对军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
如果说戈地图和叶利钦是将苏联推进火坑的大反派,那么八人委也绝非是要绝地拯救苏联的英雄。这些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的官僚,只不过是想保留自己手里那点权力,才会做出最后一搏的。
亚佐夫这个老军头,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政变这个业务恐怕还没有黑非洲的某些军阀专业。从事后的角度来看,紧急状态委员会里真正抱着要拯救苏联这个想法的,大概只有内务部长普戈、苏联元帅阿赫罗梅耶夫两个人而已吧
傍晚时分,刚刚放下亚佐夫要求军队控制局面的电话,格拉乔夫就拨通了白宫叶利钦的专线。
“鲍里斯同志?您好!”他热情洋溢的表示:“我已经命令在白宫前的伞兵营向您负责,他们将会执行您的一切命令!”
&bp;&bp;&bp;&bp;在国防部,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八个人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克留奇科夫和亚佐夫终于从自己一厢情愿的“互相理解”的美梦中醒了过来,叶利钦并不是想要在苏联这个系统内再进一步,不是想请求这些老家伙们再施舍一丁点权力,而是打算彻底掀桌子自己拉杆子开山头了。
叶利钦拒绝了与八人委的谈判,没有py交易、没有妥协,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这群老家伙们彻底滚蛋。
这下好了,双方的矛盾终于不可调和。除了**消灭,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亚佐夫在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握之后,即使想命令军队将叶利钦抓出来也已经不可能。
暂时不再考虑可能会在事情结束之后被送上法庭,克留奇科夫被逼到了墙角。与其考虑未来,先考虑一下如果叶利钦得势、戈地图来之后他会有什么命运吧。
天杀的,在座各位说不定连去古拉格的待遇都得不到吧?
好在克格勃本身也是一个军事组织,单论把人从建筑物里抓出来,比军队实际上要专业多了。
作为世界上第一流的特种部队,克格勃第九总局下属阿尔法小队,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场闹剧般的政变,终于进入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实际上从19日凌晨时分,政变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阿尔法小队就曾经受命要控制住叶利钦。
然而克留奇科夫的犹豫不决,导致错失了这次在白宫外控制住叶利钦的机会。
克留奇科夫大概并没有听过中国的那句至理名言,“天宇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曾经有一个一枪干掉叶利钦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当失去它的时候,他已经连后悔的勇气都没有了。
莫斯科八月夜晚十一二度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但是对于真正的俄罗斯人来说,这点温度实在是小意思。
匆匆赶卢比扬卡准备下达命令的克留奇科夫,让自己的秘书专门泡了一杯卢比扬卡特产的卢比扬卡咖啡。
卢比扬卡咖啡的做法相当独特,相传乃是乾隆啊,不对,乃是拉夫连季贝利亚同志最喜欢的日常饮品。从贝利亚以来,这种卢比扬卡特产的咖啡烹饪方式,便成为了克格勃历任掌门人约定俗成的习惯。
卢比扬卡咖啡的做法相当独特,它需要一枚克格勃农场中产出的饱满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离之后再将蛋黄打碎,放进平底锅中微热成溏心状态。然后加入胜利牌黑巧克力和少量新鲜牛奶。待三种成分热熔后,再倒入一小杯“首都”牌伏特加,最后加上一小勺砂糖,混合均匀。
这样将经过精心调制的浓稠半成品倒入滚烫的半杯咖啡中,最后在液体表面装饰上两勺奶油,撒上巧克力碎屑便是一杯香浓诱人的“卢比扬卡”高热量咖啡了。
在寒冷的莫斯科,一杯卢比扬卡下了肚,立刻就能让人微微发汗。这样的效果,便能保证克格勃的掌门人拥有充沛的精力和良好的精神状态,来处理来自全世界的重要情报。
然而哪怕是一口将手上的卢比扬卡咖啡喝了个底朝天,说句实在话,克留奇科夫在抓起电话的时候手仍然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这个像学者多过像特务头子的克格勃主席,根本没想过局面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维克多,让你的人做好准备。”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克留奇科夫强迫自己的语气强硬起来:“在20日天亮之前,我要你的阿尔法小组进入白宫,从里面将叶利钦抓出来。如果有困难,就当场将他处决。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
“没有问题,我们早就应该对这个分离主义分子动手了!”
维克多卡尔普欣和他的小队就在白宫附近待命,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立刻将阿尔法小组的队员动员了起来。
三十名阿尔法小组的队员立刻集合,开始向白宫进发。然而这次进军很快就无以为继,甚至连维克多将军都陷入了绝望。
亚纳耶夫和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的戒严令毫无用处,原本应该散去的群众仍然聚集在白宫周围。叶利钦这个俄罗斯的总统,正是在用俄罗斯人的血肉当成了自己的盾牌和护身符。
“我们可以化妆进入,同志们,潜入白宫的问题并不大,情况是可以克服的!”
维克多卡尔普欣将军鼓励着自己的手下们,这个管辖士兵最少的将军,此时无疑掌握着这个世界走向的决定权。
他挥舞着拳头,振奋的喊道:“同志们加把劲,潜入到议会大厦,我们去把那个分离主义分子揪出来!!!”
“对不起,维克多将军同志”
“什么事?”
面对着无动于衷的队员,维克多明显一愣,瞪起眼睛来问道。
站出来的队员低着头,但声音坚定的答道:“您的命令,我们不能执行。”
“是的,叶利钦是人民的英雄、是俄罗斯的英雄,我们不能逮捕他!”
“在说些什么呢!”
维克多大惊失色,冲着自己的手下们大喊:“那家伙是个分离主义者,他试图肢解我们伟大的祖国!”
“跟我来!同志们!”他再次振臂高呼:“我们去解决这个叛徒,保卫联盟!保卫苏维埃!”
啪嗒一声,一支k74步枪被扔到了地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越来越多的步枪被扔到了地上,阿尔法的战士们无声的转身离开。
“同志们!!!你们干什么呢!!!快来,保卫联盟!!!!!”
维克多卡尔普欣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卸下戎装的阿尔法小组队员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之中,任凭维克多将军如何呼唤,他们也没有头。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只需要潮水一冲,一切都留不下来。
“不!苏维埃!”
“当祖国即将灭亡,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遭到毁灭时,我无法再活下去,我的年龄和所走过的生命历程给我权利去死,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了。国家正陷入一场灾难之中,国家分裂,经济崩溃,社会道德沦丧,这就是事实。然而没有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我想,这一点对你们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大家都明白做些什么,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迟早要有人对苏联的分裂负责。这并非什么叛乱的逻辑,这是严酷的必然代价。”苏联元帅,阿赫罗梅耶夫。
&bp;&bp;&bp;&bp;维克多卡尔普,这个巨熊一般的男人,人生中第一次将双膝重重的跪到了地上。
“同志们,求你们!”他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发出这样的声音,模糊、混乱,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不动容。
“不!”
答他的,只有队员们冰冷的身影。
“苏维埃,我的祖国!”
维克多的内心一片迷茫,自己为之奉献了一生的祖国,难道就要这么失去它了吗?
这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最绝望的时刻,他忽然听到了空中若隐若无的传来一些声音。
紧接着过不片刻时间,几个空中的小黑点开始“缓缓”的向着莫斯科伏尔加河畔的俄罗斯政府办公大楼靠近。这栋大楼以它通体全白的特点,被人同样称之为莫斯科的白宫。
那不过是人类的错觉,实际上天空中这几个所谓的小黑点,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
维克多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卡29舰载武装运输直升机!
它那特征明显的双旋翼共轴螺旋桨,短粗的机身和海蓝色的涂装,让人一眼就能把它认出来。
天啊,是红海军!陆战无敌的苏联红海军上岸了!
苏联海军陆战能力吊打陆军,这你能信?当年二战的德国人倒是不信,后来被红海军打到哭出来了!穿海魂衫的毛子,才是真正的战斗种族!
二十世纪,两大 qí兵种。一个是t的海战陆军,另一个就是红海军的陆战海军!
当看到卡29出现在陆地上,他的所有敌人腿都是软的!
这是怎么事?
维克多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跟随者天空中的直升机向着它们明显的目的地白宫跑去。
不仅是维克多自己看到了天上的直升机,实际上很多人都看到了。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震耳欲聋,让人无法忽略。
人群中不由发出了阵阵骚动。
还不等维克多赶到白宫,八架卡29直升机就已经来到了白宫的上空。六架直升机悬停在楼顶,隐约可见有人从直升机上通过索降落到了天台上。另两架直升机则在白宫的正面,悬停在了十五层楼的位置。
“他们要做什么?”
“是红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卡29舰载武装直升机。这些人是是55近卫师!”
55近卫师的大名在苏联声名远播,陆战无双的红海军威名中不无它的成份。只要看它你能够被冠以“近卫”的名号,就知道这是一支当之无愧的精锐之师。
人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天空中的直升机,不明白它们是要做什么。当然也不全然是不明白,然而要去真的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对于白宫广场前的莫斯科人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些。
然而下一刻,无情的事实便这么发生了,就像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一般容易。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什么准备的程序都没有。两架直升机霎那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射击声,位于卡29机头下部的7624管9622机枪射击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片。
叶利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几乎片刻就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场闹剧一般的政变,至此终于算是让人能够稍稍提起一些精神来了。
火光、碎玻璃,纸屑和爆豆一般的枪声,在白宫中响彻起来。白宫广场上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人群开始向着白宫周围的街道四散而去。
然而在这疯狂的人群中,仍然还有很多人无畏的向着白宫的方向前进。
保卫白宫,保卫叶利钦!早就认定自己会做俄罗斯英雄的人,勇敢的向着枪声前进。
在这些人的人流之中,维克多卡尔普将军也同样在逆流前进。55近卫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会枪打白宫?他们接受了谁的命令?他们是什么态度?
这场混乱的政变中,无疑又一个决定性的力量登上了舞台。
也许苏维埃祖国,还不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白宫内,55近卫陆战师390陆战团的团长马卡洛夫全副武装,在士兵们的拱卫下出现在了叶利钦的办公室里。
一个班硝烟还未散尽的士兵正在对叶利钦的办公室进行清理,见到马卡洛夫的到来,连忙举起手敬了个军礼。
“情况怎么样?抓住那个该死的分离主义分子了吗?”
“团长同志,我们到来的时候,叶利钦已经不在这里了。”
“呸,跑的倒是挺快。”马卡洛夫四下扫视着这件破败的办公室,命令道:“尽快将这里的文件整理收集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不管怎么样,招呼算是打到了!”
“五分钟之后撤离,注意不要与普通人发生冲突!”
“是!”士兵们凌然受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负责监视叶利钦的伞兵营官兵在叶利钦的命令下,开始向白宫靠拢。然而面对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以及从白宫高层响起的警告射击,都让这支部队的行动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既然当初他们没有对叶利钦采取行动,显然如今就不能指望他们会对近卫55师采取行动。
当然,另一方面,叶利钦自己又不是没长腿,逮不到他这倒是不奇怪。远看着就能发现的卡29直升机那独特的造型,除了苏联红海军以外是不作他想的。虽然苏联红海军已经发布声明支持叶利钦,但太平洋舰队方面却始终保持了沉默。
实际上叶利钦这几年对太平洋舰队的工作力度正在迅速衰退,以往的一些拉拢手段在远东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用说别的,随着中苏之间“民间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远东经济可以说是苏联国内咸鱼一般经济的一抹亮眼之色。
向中国出口的大量矿产品、林业资源,工业设备和军工装备,导致远东这块土地上奇迹般的起死生。更不用说中国输入苏联的商品,都需要从远东向苏联的欧洲部分运输。即使只是刮下一丁点的油水来,都足够远东部分吃饱的了。
渤海省九十年代初的人口是四千多万,单是一个盛京的人口就差不多和苏联整个远东的人口规模相当。
中苏两国的大规模贸易,轻而易举的将远东经济拉动了起来。
水涨船高,近水楼台的太平洋舰队一改前些年的穷酸模样,早就抖了起来。凭借早年打下的关系网,以军事物资的名义每次出海都会多出一些的“物资”,让太平洋舰队上下如今日子过的不要太舒服。
而只会卖情怀的叶利钦空口白牙的许诺,在太平洋舰队的军官团看来,就未免太不可靠了。
像这样的老板放到三十年后,早就被见多了的员工们打死了。也就是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苏联人,会被叶利钦这一套打动。而兜里钱多了的太平洋舰队,自然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好在太平洋舰队远在千里之外,他们并不是苏联政治版图上的决定性力量。叶利钦在尝试过之后,权衡了收买太平洋舰队的性价比之后,果断的放弃了。
至于说近卫55海军陆战师,这支“海陆双头鹰”的王牌部队,当然是早就已经被喂饱了。
说起来,近卫55师的组建和中国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中苏关系紧张的那个年代,按照苏军的作战预案,一旦双方发生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近卫55师将会立刻通过海路出现在渤海湾的绣城海滩上。
为了达成这个部署,太平洋舰队在1968年将最初的一个陆战团扩编成了今天的55近卫师。
也就是说,近卫55师的组建,其使命就是向绣城发起进攻。
不过时至今日,恐怕保卫绣城决心最大的军队里,不可避免的同样会有这么一支部队了。
谁敢破坏远东地区和东北团结稳定的大局,谁就是近卫55师、谁就是太平洋舰队不共戴天的敌人!
正如马卡洛夫所说,进攻白宫并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将叶利钦抓住,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叶利钦已经差不多控制住了目前在莫斯科的军队,格拉乔夫在暗中彻底倒向了这个分离主义分子。
不过如今情况又有不同,近卫55师的出现必然给这个天秤上增加了新的筹码。这个招呼明面上是打给叶利钦的,实际上却是表演给格拉乔夫看的。
这些新来的太平洋舰队陆战无双的红海军们,可不是连开枪都不敢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
究竟要如何作出选择,格拉乔夫这个这次政变的关键人物最好是想想清楚。
当维克多卡尔普冲进白宫的时候,近卫55师的士兵们早就已经乘坐卡29直升机离开了。看着人去楼空、一片狼藉的白宫,维克多却莫名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是的,在最后关头,还有人敢于为这个国家去做些什么!
不过,近卫55师,或者是整个红海军太平洋舰队,他们的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在维克多的心中久久徘徊不去。
&bp;&bp;&bp;&bp;一卢比扬卡,克留奇科夫站起身来,冷眼目视着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会议室的士兵们。
“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这里是克格勃,是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会议室!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从这里出去!”
在克留奇科夫的背后,会议桌周围围坐的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一干高层领导们,表现的却与他强硬的发言完全不同。亚纳耶夫在士兵们冲进来的瞬间,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殆尽。总理帕夫洛夫手上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咖啡洇湿了好大一块进口的高档长绒地毯。杜布采夫表面看起来倒是颇为镇静,但桌子底下的腿却抖的如同坦克的发动机。至于季贾科夫,在椅子上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
“我是国防部长亚佐夫,士兵我命令你,报出你的身份。”
到底是老军头,在这紧要关头,亚佐夫至少还保留着足够的勇气和尊严,站在了克留奇科夫的身旁。
没有携带明显识别标识的士兵见到亚佐夫,顿时立正敬了个军礼。
“报告国防部长同志,近卫海军陆战55师390团侦察连连长波捷欣向您报到!”
“太平洋舰队?”
亚佐夫听到这个明显超出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你们的指挥官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亚佐夫,陆战55师是跟着我一起来的。”
一个声音在会议室的门口忽然响起,密级的脚步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舍宁这个早就已经被莫斯科所遗忘的关键人物,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舍宁?!”
见到奥列格西蒙诺维奇舍宁的一瞬间,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所有人都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在八一九事件发生之前,舍宁是反对分裂联盟最激烈的高层领导者之一。只要现在冲进来的人不是叶利钦或者普里马科夫,那么局面就都还有挽救的可能。
“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动刀动枪嘛”
亚纳耶夫强笑着,向着舍宁走了过来:“我是知道舍宁同志你的意见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里也为你留了一个位置。只不过你走的实在不是时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戈氏的计划,也几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带兵冲击卢比扬卡,这个玩笑未免太过火了。。”
“一个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位置?你们说的是我的墓碑上应该写什么墓志铭吗?”
舍宁对此不屑一顾:“以我的年纪和身体,我觉得考虑这个事情还不是时候!”
说着,他向着身旁的侦察连连长波捷欣挥了挥手,命令他带着自己的手下从会议室里退了出去。
此时整个卢比扬卡的克格勃总部已经被390团彻底控制住了,谁能想到堂堂kb总部卢比扬卡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呢?可就连阿尔法特种部队都已经失去控制,卢比扬卡此时留守的只剩下了一些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支援人员。这时候可没有一个真正的“代号泽塔”,能够挺身而出了。
面对荷枪实弹、拥有重武器和不吝于使用暴力的正规军来说,间谍们的武力明显不值一提。
舍宁的目光冰冷的在紧急状态委员会七人的脸上掠过,失望的摇着头:“这可不是什么拙劣的玩笑,我不过是给各位做个预习而已!今天这些士兵的指挥官是我,你们尚且可以逃脱一劫。但也许只是明天,就该叶利钦的手下或者普里马科夫的人冲进来了,到时候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绝望吗?”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七个人十四目相望,纷纷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底的恐惧和绝望。
局势发展到现在,已经相当明朗了。舍宁说的没错,叶利钦或者地图头的人,或许下一刻就会把他们投入水兵寂静监狱。
就在刚才,在冲进来的士兵们冰冷的目光和冷酷的钢枪面前,七人委中的几个人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还并没有做好坦然面对这种局面的准备。
如同自杀的人在大难不死之后很难有勇气重来一次,在舍宁的这次预演之后,七人委也认识到了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面对失败。
“看看你们干的蠢事吧!”舍宁对着这一群苏联的高层官僚们痛斥不已:“格拉乔夫早就已经投奔了叶利钦,可亚佐夫仍然指望他能够压制白宫的局势。普里马科夫一伙人呢,要权力没有、要人也没有,但却能废掉kb一大半的努力。加里宁的宵禁毫无作用,因为军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索布恰克公然谴责你们的行动,但他受到了什么惩罚吗?没有,你们只是把自己的软弱无力彻底的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莫斯科市长已经公开站在了叶利钦的身旁,卢金声称他们掌握了俄罗斯境内70%的政权机关。空军和海军元帅反对亚佐夫这个国防部长,普戈你又还能掌握内务部的武装力量吗?克留奇科夫的阿尔法又怎么样了?”
“说实话吧,各位。你们干的糟糕透了,就是从非洲弄来一群大猩猩,都不会比你们更无能了!”
舍宁一番狂风骤雨的发言,让七人委沉默不语、无地自容。若非事情确实如同他所说的这般,甚至情况只会更严重,以七人委的做派是断然不可能反驳都做不到的。
“目前的局面是有原因的,我们上了无耻的叶利钦的当。他蛊惑了普通群众做自己的挡箭牌,又收买了那些军队中的分离主义分子,蒙蔽了我们的判断”
亚纳耶夫用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理由徒劳的解释了一番,可舍宁望向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嘲讽,以至于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行了,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话。”舍宁甚至是轻蔑的看着这些苏联的高层领导们,七人委在他的目光中几乎无处遁形。
“我只问你们,真的打算到水兵寂静监狱里去度过你们余下的生命吗?以苏联这个伟大的祖国作为陪葬品?听起来倒也像是个不错的主意是不是?”
&bp;&bp;&bp;&bp;“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你们的掌握。”
舍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面对这个失败的未来了。”
“让我来假设一下,如果戈氏到克里姆林宫,叶利钦将俄罗斯从苏联分离出去,进而导致苏联的分崩离析。如今在座的各位,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吧!”
“你!”舍宁伸手指向亚纳耶夫:“副总统阁下,你觉得作为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最高领导者,戈氏会怎么处理你?在水兵寂静监狱里孤老终生尚且是幸运的,你的女儿和两个外孙,他们会经历如何艰苦的生活?最可怕的,你的历史评价会是什么样的?在苏联命运的关键时刻,没有实现你的历史使命你的晚年,将会在无限的痛苦与屈辱中,被病痛折磨而死!”
“内务部长普戈同志,我们之间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对方的。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戈氏归、苏联解体,你要怎么办?”
“我绝不能接受我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付之一炬”
普戈的目光惊人的坚决:“我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会在地狱里等着戈氏和叶利钦的!”
“亚佐夫呢?你这个戈氏一手提拔的国防部长,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舍宁的话像一柄柄匕首刺进了紧急状态委员会七个人的心脏,他们毫不怀疑,当戈氏到莫斯科、到克里姆林宫,这些推测是否会一一实现。实际上如果只是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相当幸运了。苏联历史上,政变失败的领导人又有那个是寿终正寝了的?
七人委里的关键人物,实际上就是亚纳耶夫、普戈、亚佐夫和克留奇科夫。而在舍宁描绘的未来里,可以想见这四位是绝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亚纳耶夫如果在六七十年代,会是个不错的社会科学院专家或者农场场长。然而在这个风云激荡的关键历史时刻,他软弱的性格只能让他完全无法肩负起历史赋予他的使命。
普戈是个老顽固,如果他的内务部是“贝利亚的内务部”,那这次政变倒还有些希望。可惜如今的苏联内务部,职权连中国的公安部都不如。牌子亮出来,早就没有当年契卡那样的威风。
亚佐夫虽然是老军头,可如今下面的军种和军区司令都已经被收买。控制莫斯科的空降团,给叶利钦当起保镖来尽心尽力。
克留奇科夫的克格勃虽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但克格勃内政出多头、思维混乱已经无可避免。
政变已经失败,现在是时候考虑该如何收场了。
“舍宁同志,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亚纳耶夫垂头丧气的坐在座位上,几乎是哀求着说道:“你能从远东调动军队过来,肯定会有办法的!”
自杀的人往往没有勇气去面对第二次自杀,而舍宁刚才搞的突然袭击,早就已经对亚纳耶夫等人的心气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这时候没有人还会去顾及自己的面子、权势和地位这些表象,只希望能够在这副死局中找出一丝希望来。
“办法当然是有的!”
舍宁这话让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希翼的看着他。不过随即,舍宁的话就让他们的脸上变了颜色。
“首先第一件事,戈氏必须死!”
“杀戈地图?!”
七人委听到舍宁这话,纷纷脸色大变。亚纳耶夫喏喏的动了动嘴唇,战战兢兢的说道:“可、可这是,这是违反宪法的。戈氏是总记,我们不能”
“解散苏联就不违反宪法?一个要解散苏联的总记,早就已经失去了领导核心的资格。宪法是为了维护苏联,在国家的存续面前,任何法律都是苍白的。”
舍宁失望的目光让七人委坐立不安,这就是苏联的最高领导阶层?
看看这七个人吧,哪个不是学富五车、哪个不是位高权重!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济济一堂,国防部长、克格勃主席和内务部长这些强力机构的领导人亲自下场。从列宁到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历代总记把苏联的江山交到了他们的手里,结果却搞成了这个样子!
苏联刚成立的时候,以为党最大的敌人是孟什维克、是白匪军、是列强干涉军。二次大战,又以为最大的敌人是纳粹、是希特勒,是穷鬼帝国日本人。直到苏联红军进了柏林,丘吉尔拉起铁幕,冷战统治世界的时候,西方资本主义各国又成了苏联的死敌。
谁也没有想到,这苏联的心头大患不在党外,而就在这克林姆林宫里!就在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在部长会议!在苏联公民选出来的苏共中央书记里!
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这里烂一点,下面就要烂一块!何况戈地图已经是烂透了,苏联各地早就已经恨不得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尼古拉二世被泥腿子枪毙还没有一百年哪,忘了?尼二的尸体就埋在那乌拉尔群山的森里里,天天盯着你们这些**呢!
**这三个字说说容易,身体力行是何其的难?到了最后,这些苏共的领导者们,竟然连杀掉一条狗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
“怎么?害怕了?”舍宁冷嘲热讽:“不过是干掉一个戈地图而已,我们杀的***难道少了?不干掉戈地图,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作为法理上的领袖,难道要等着他来清算你们,然后干脆将苏共解散吗?一旦苏共解散,我们的党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舍宁站起身来,来走了两步,激动的说道:“从现在看来,苏联的解体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大的问题,革命有**就有低潮,我们的党面对挫折的时候多了去了。再怎么困难,难道比22年之前还困难?”
“资本主义的问题是结构性的,是不可能彻底解决的。只要再来一次大萧条级别的经济危机,人民就能再把我们迎来!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无论如何要把党作为一个组织保存下来。而现在有能力彻底摧毁我们的党的,只有一个人我们的总记,戈地图。”
“戈地图不死,我们就不是如何斗争的问题,而是干脆要死个八成熟、还是干脆死硬了的问题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考虑什么法律问题,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在历史上会被怎么评价吗!”
舍宁的声嘶力竭总算是惊醒了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七个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亚纳耶夫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将身上的西服抹的平整起来。
“这个命令,就有我来下吧。”亚纳耶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称赞一顿可口的晚餐,有着懒散的倦怠和怅然的满足。
“我这个苏联副总统,可以说是愧对了苏联人民的信任,也愧对了党的培养。优柔寡断、畏首畏尾,在关键的历史时刻没有承担起自己的历史使命。就让我这个无用、无能的人,来实现我的人生唯一的一点意义吧。”
“不论是杀害戈氏、还是发动八一九事件,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一人身上。你们是受了我的蒙蔽,戈地图是我亲自下令杀害的。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野心,就让我把这一切责任都扛下来。这样一来同志们,你们的未来便能轻装前进了。”
七人委的其他人有些震惊的看着亚纳耶夫,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往日里看起来毫无担当的副总统,竟然在这种时刻站了出来。不仅是作出了关键性的决定,更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了下来。
而这样一来,亚纳耶夫兑掉了戈地图。在他承担了所有责任之后,至少苏共的领导权,就会落到了舍宁的身上。叶利钦或许能够肢解苏联,但党在组织层面上,至少不是被彻底的打翻在地。
只要革命的火种能够保留下来,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苏联的革命力量或许暂时会面临着巨大的挫折,但只要党的组织还在、传承还在,组织内部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人才,去宣传、去战斗!暂时的后退可以将苏共从舞台上撤下来,争取清理内部的**成份,改革自身的组织形势,根据社会情况继续发展组织理论的机会。
总有一天、终有一天,只要资产阶级无法消灭它追逐利润的本能,这场战斗就绝不算完!而如果资产阶级真的消灭了它们追逐利润的本能,那它们还是资产阶级吗?
等待时机、小心蛰伏,舍宁只需要冷眼旁观叶利钦接下来如何作死。而当曾经的苏联人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意识到没有一个强大的苏联的保护,他们将会面临什么命运
到时候,红色的幽灵将会再次重新到人民的心中!
&bp;&bp;&bp;&bp;1991年的下半年,对于地球来说无非与之前的几十亿次轮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超快稳定更新小说
然而对于在地球上挣扎求存的人类来说,实在是有些波谲云诡。人类的命运如同过山车一般,疯狂的让人看不清楚。
八月十九日,亚纳耶夫在暗中杀害了苏联总统戈地图之后,欺骗了当时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其余六人,妄图夺取苏联的至高权力。
这种简直只有好莱坞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实在是让很多人惊讶的掉了满地的眼镜。
而后续的情节发展,就更加是一波三折、精彩纷呈了。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煽动了莫斯科市民反对亚纳耶夫的阴谋,而俄罗斯境内的武装力量也纷纷站在了“正义”的一侧。
叶利钦武力上有空降兵团、政治上则争取到了一批戈地图的死忠支持,一时间似乎很有反攻倒算的味道。
政变不过一天时间,亚纳耶夫的阴谋就已经濒临破产。就在他丧心病狂妄图动用武力手段,用屠杀的恐怖迫使人民屈服的关键时刻,英勇的苏共中央书记舍宁同志,带着太平洋舰队的海兵们出现在了莫斯科。
舍宁同志在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会场上,当场揭穿了亚纳耶夫的阴谋。在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之后,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其余六人,一致决定剥夺亚纳耶夫的苏联副总统职务,并且将其交给法庭审判。
而受到蒙蔽的六人一致同意,在苏联同时失去了总统和副总统的危急时刻,只有正直、勇敢、忠诚的舍宁同志才能肩负起领导苏共的职责。苏共中央委员会召开非正式会议,宣布由舍宁接任戈地图的总记职务。
这一决定在苏共党内、在各加盟共和国和莫斯科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对,首先他的任命并不完全合法,苏共中央委员会全额是17位委员,至少要有一半的人支持才能让舍宁合法的代替戈地图,成为苏共的总记。然而这次非正式会议的成员,算上他自己,也不过才七个人而已。
当然,在其后很短的时间里,作为最高苏维埃主席的卢基扬诺夫就站了出来,表示对这一决定的支持。除了卢基扬诺夫以外,在苏军中拥有广泛而深远影响力的阿赫罗梅耶夫也对舍宁表达了支持。
苏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克鲁齐纳的支持对舍宁是关键性的,这导致他事实上掌握了苏共活动的中枢位置,包括苏共的全部档案、资料以及沟通渠道。
到了22日,舍宁已经基本掌握了苏共党务工作的各个方面。这当然不是他有多么强大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舍宁不仅本人是苏共中央书记,而且得到了卢基扬诺夫与克鲁齐纳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还有克留奇科夫、普戈和亚佐夫的支持。
在克格勃、内务部与国防部的支持下,舍宁从太平洋舰队带来的55近卫师在莫斯科与支持叶利钦的空降兵图拉兵团展开了对峙。
虽然苏共的党组织高层落入了舍宁的手中,但另一方面,叶利钦也已经完成了对俄罗斯行政力量的控制。随着塔曼步兵师和坎捷米罗夫卡师等叶利钦的支持者开始陆续抵达莫斯科,力量的对比正在逐渐失衡。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莫斯科发行的报纸都在立场上倾向于叶利钦。铺天盖地的指责甚至是斥骂加诸于苏共和舍宁身上,种种阴谋论大行其道,连克格勃内部都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大分裂。
克格勃俄罗斯分部和卢比扬卡之间的对立,已经严重到在互相抓捕过程中发生交火的程度。普戈的内务部长几乎快要成了光杆司令,对俄罗斯内务部的领导能力完全丧失。
从整个苏联的局势看来,八一九政变的结束并没有让迷雾中的政局变得清晰起来。事实正好相反,八一九事件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终结,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莫斯科,阿尔巴特大街。
这里成了55近卫师和塔曼师对峙的最前沿,“舍宁集团”在莫斯科的核心是卢比扬卡,而叶利钦的老巢则部署在莫斯科的白宫。两地的中心点,正好便是大名鼎鼎的阿尔巴特。
塔曼步兵师诚然是苏联精锐,更是叶利钦的铁杆支持者。那幅著名的“叶利钦在坦克上演讲”的照片,下面站着的便是塔曼步兵师110编号的坦克。作为莫斯科的卫戍快反部队,其精锐程度肯定是世界水平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精锐的部队,作为暴力机器,军队永远都是最昂贵的玩具。
对于叶利钦来说,他可以凭借种种许诺和对主官个人的贿赂来得到军队的支持。但开动这支吞金巨兽所需要的海量金钱,他手上可是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在这道对峙的最前线,两支军队的对比可谓是层次分明。
塔曼步兵师的t64炮口高高扬起,仿佛不可一世。然而操纵这些战争机器的士兵却垂头丧气,他们穿着的军装看起来已经颇为陈旧,武器装备的保养也不算合格,士兵们在站岗的过程中更是不时的交头接耳。
反观55近卫师这边,虽然是轻装的伞兵团没有什么重装备,然而士兵们穿着的是暂新的笔挺军装,枪械装备擦的蓝光闪烁,士兵们脸上更是红光满面。
像55近卫师这样的精神面貌,实在是看的塔曼步兵师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开饭了!开饭了!”
穿着白色围裙、写作“大妈”的后勤“厨娘”推着不锈钢的餐车从卡车上下来。巨型保温桶的桶盖掀开,一股浓郁的土豆炖牛肉味道顿时飘了出来。
站岗的55近卫师士兵留下一个班,其余人哗啦啦的排好队形,手上拿着饭盒开始领取伙食。
全麦烤制的黑面包配上香浓的土豆炖牛肉,光是想想就能引起人满嘴的口水。香气逐渐从55近卫师这边飘到了塔曼步兵师的一侧,顿时就响起了一片肚子里咕咕的叫声。
“这帮混蛋,竟然能吃上土豆炖牛肉!”
塔曼师这边的餐车也早就到了,只不过是连口热乎的食物都保障不了,提供的只有难吃到怀疑人生的野战口粮。任何国家的野战口粮都不可能称之为美味,除非是英**队毕竟平常吃的也就那么事。
两厢一对比,塔曼步兵师的士兵咽着口水,愤愤不平。苏军普通士兵的伙食标准是每月85卢布,这些钱在六十年代能让苏军成为领世界颤抖的军事力量。然而到了九十年代,苏军的伙食标准却仍然没有什么改变,可同样的伙食标准,如今却是连一碗红菜汤都已经是奢侈的待遇了。
别说是土豆炖牛肉了,塔曼步兵师这种卫戍部队又捞不到什么走私的好事儿。85卢布这么点钱,平日里早就已经连一块猪肉都见不到了。
“看什么哪,你们这群支持分离主义的***分子!”
领了伙食的55近卫师士兵,得意洋洋的端着饭盒走过来挑衅的喊道:“就你们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打枪的时候可一定要把枪口压低了,否则后坐力就能把你们给冲个跟头!”
“就你们这幅鬼样子,也配叫塔曼师!”55近卫师这边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貌似悄声,实际却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得道:“我听说塔曼师里,现在流行穿三角裤头呢。为什么呢?因为三角裤可以穿十二次啊!”
“哈哈,有这种事情吗?”55近卫师的士兵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最开始的那个士兵敲着自己手上的饭盒,哼哼冷笑道:“你们要自由,好啊,多美好的事情。不过我们宁愿要土豆炖牛肉,就请你们这些自由的战士们先饿饿肚子吧。对不起,在奔向**的道路上,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55近卫师的军需保障走的是太平洋舰队的账目,这些年光是从事中苏“贸易”,太平洋舰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早就已经被喂饱了。单从精神状态上来说,苏军里根本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相提并论。
吃虽然不能完全决定部队的战斗力,但吃的不好绝对会对军队的战斗力产生严重的影响。各位太平洋舰队的军头们也都知道自己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对战斗力的保持可以说是尽心竭力。花钱收买军心这方面,从来也没有手软过。
一来二去,太平洋舰队下面的士兵们和其他的苏军军队彻底拉开了档次。不仅没有军心不稳的问题,反而一个两个颇有些“老子天下第一”的骄横气势。
“呸!”旁边的另一个士兵吃到一半,也忍不住走过来吐了口唾沫:“塔曼师?还记得1953年你们是肩负着什么使命进入莫斯科的吗?你们现在做的事,对得起你们打的红旗吗!老子是苏联红军,是最伟大、最强大的军队一员,你们呢!”
“你们唯一能够得到的,只有永远的耻辱!”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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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文海嗯,别看随着苏联解体,世界局势如同过山车一般的能让人心脏病发作。然而作为这个蓝色星球上有数的弄潮儿之一,胡总最近真的是特别消停。
对的,消停的简直不正常。自打新科集团登上国际舞台,胡文海就从来没有这么消停过。
这充分说明,世界局势的变化,真的和我们胡总没有一毛钱关系。
对的,肯定是这样没错!我们胡总这么奉公守法的人,怎么会参与到什么国际阴谋上面去那?
什么c啊、军情六处啊、摩萨德啊,这些人最近忙的都要脚打后脑勺,却仍然不忘了空出一只眼睛来盯着我们胡总,真是天地良心,太t冤枉了!
充分说明了这些资本主义的走狗,完全就是亡我胡总之心不死,带着有色眼镜的偏见在给我们胡总找茬!我们胡总
“咳咳,胡总,我说苏联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和您老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秘书四下踅摸了一圈,见周围却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这才悄默声的踱步走到胡文海身边,压低着嗓子轻声询问:“北边闹的都要翻天了,长老会一个会议连着一个会议。偌大的苏联,说没竟然就要没了,可真是吓人啊!上面让我通知你一声,如果我们的人真的参与进去了,赶紧把人撤来!真要是有什么消息走漏了,上面可不一定能兜得住。”
“嗨,黄秘书,你想哪里去了?”
胡文海表情看起来真的是有些惊诧,连连摇头,真真似的说道:“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可是一心扑在了项目上。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甚至哪一分钱是怎么花的都没避人。你说我能搞什么鬼啊,苏联解体这么大的事情,也是我能掺和的?黄秘书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看着胡文海真挚的表情,黄秘书理智上确实认为,胡文海并没有在苏联解体事件上掺和的情况。然而从非理智的角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胡文海的身影就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苏联解体这件事情里没有你胡文海的影子,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好吧,不管怎么说。如果以国内对新科的布控都查不出什么情况来,那大概其他方面应该也查不出什么来吧?这种事情,只要不是被逮住了现行犯,大不了抵死不认就是了。
想到这里,黄秘书也不再纠结事情的真相了。上面要他带来的话已经带到,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欧洲离得太远,中国大可隔岸观火就是。
“行了,黄秘书”
胡文海活动了一下手指,有些跃跃欲试:“怎么样,第一次模拟测试,是你来还是我来?”
黄秘书摆摆手,一阵苦笑:“胡总来好了,我先看看它的具体参数资料。”
“行吧。”
胡文海最近这段时间在这个项目上投注的精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到了出成果的时候,黄秘书再怎么没有眼力价,也不至于去抢这头啖汤来喝。
工作人员从一旁搬过一副铁梯子,架在了一个几乎与苏27机头完全相同的一个“模型”上面。
只是这个“模型”只有苏27战斗机的半个机头,周围还连接了无数纷繁复杂的线缆,实在是很没有苏27战斗机作为顶级战争机器的冷酷和霸气。
在胡文海顺着铁梯爬进机头座舱之后,工作人员连忙撤走了梯子。机头下方的支撑液压杆开始启动,将机头逐渐对准了正前方的方向上。
“系统启动。”
“系统启动!”
随着项目主持人的一声令下,胡文海顿时感觉屁股底下传来了“忽悠”的一下动作。而在他的面前不远处,一块巨大的显示器墙也逐渐被点亮了起来。
弧形布置的显示器墙几乎将机头前方整个包围了起来,画面点亮之后,略显粗糙的图像被输出到了屏幕上。
贴图模糊不清,复杂的多面型几乎没有优化。代表跑道旁边塔台的建筑,与一个四方火柴盒也没有什么区别,唯有屏幕下方的水泥跑道画面质量尚且可以接受。
“啧,图形处理器的能力还是不行啊。如果用集群服务器性能倒是没问题,就是成本空军肯定要跳脚”
“驾驶员注意,打开主电源。”
“是,打开主电源。”
胡文海在驾驶舱操作面板上找到了主电源开关,启动了模拟器中这架苏27战斗机的主电源。
“观察气压高度计。”
“气压高度计归零,显示正常。”
“点亮翼灯,请塔台允许启动发动机。”
“可以启动,注意节流阀位置。”
“节流阀正常,启动左发动机、启动右发动机!”
胡文海感受到手上的操纵杆渐渐吃力,而发动机转速表也从最底部进入了怠速区,说明飞机的发动机已经是启动完毕。他微微踩下脚踏,飞机从停机坪向着跑道开始缓慢滑行。
飞机划入跑道之后,胡文海这才关闭了座舱盖,打开了起落架大灯、放下襟翼向着跑道滑出。
这时,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塔台的起飞确认。胡文海驾驶着这架虚拟的苏27战斗机,进入了起飞位置。他将机翼完全展开,踩下刹车,然后将节流阀缓缓向前推动。
当发动机的转速进入90%的区域之后,战斗机的刹车猛然间松开,而节流阀也被他推到了最大。画面上,跑道两旁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现实速度的仪表盘,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280公里每小时。
就在达到起飞速度的同时,胡文海果断的拉起操纵杆。顿时,机头下的液压杆迅速的将机头向上抬起。而在前面幕墙的画面上,苏27战斗机已经是乘风直上九天了!
“收起起落架,收起襟翼,关闭翼灯!”
只是将苏27战斗机开上天再兜了一圈,然后胡文海所驾驶的苏27在第一次降落的时候便因为机头方向发生偏转,而一头扎到了跑道旁边的草地上。
随着屏幕里发出一阵轰隆巨响,模拟器驾驶舱里的所有仪表和指示灯都被锁定在一片红色告警状态,而操作杆和方向舵自然也已经锁死。
胡文海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秃露露的从梯子上滑了下来。
短短的十几分钟操作,对于他来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虽然早就已经分解模拟操作过很多次,但胡文海仍然感觉自己极大的低估了驾驶战斗机这项工作的复杂和艰苦程度。
在狭窄的飞机驾驶舱里,人类连翻身或者挪一下屁股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除此之外,驾驶飞机的复杂性也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即使知道操作步奏和原理,但当情况发生的时候仍然无可避免的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
除此之外,气流的颠簸、驾驶舱里的闷热,纷乱的仪表盘和各种各样的噪音都对人类的精神无可避免的产生影响。
驾驶飞机在天空中,哪怕只是作出一个非常简单的技术动作,对于新手来说都像要拨开一颗青蛙卵那么艰巨。
即使这只是一个简陋的战斗机模拟器,这些恶劣的条件倒是都模拟的非常到位
而胡文海在这之前,最接近真实操作的体验,也不过是在电脑上玩过一款名为dcord的飞机模拟游戏而已。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太过于小看了这份工作。
“胡总,怎么,身体感觉不舒服?”
看到胡文海这副样子,黄秘书可是很吓了一跳。这模拟器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点,要不是驾驶战斗机绝对是个力气活,不然战斗机飞行员凭啥能吃上42块标准的空勤灶呢。
要知道地面的驾驶模拟,还无法模拟飞行中真实产生的缺氧、高低压和超负荷等频繁极端情况。真正的战斗机驾驶员,没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是绝对无法升任的。
胡文海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动了动喉咙,到底是没有吐出来。
“没事,就是晃的有点难受。”
黄秘书连忙护着胡文海到旁边坐下,端茶煽风的摆弄了好一阵,这才让他缓过了劲儿来。
“行了,这个项目接下来就交给你们空军自己看着办吧”
胡文海算是过把瘾就撤,彻底打消了他前世驾驶飞机翱翔蓝天的美梦。
“显示器、图形芯片和程序设计人员我们可以提供,具体其他飞机机型的设计,就交给你们空军自己的研究所来搞了。黄秘书放心,芯片的供应方面肯定没有问题。明年等我们的图形网络系统做好了,甚至还能支持几个模拟器之间的联机对抗,到时候你们就瞧好吧!”
听到胡文海这番话,黄秘书不由喜出望外,笑逐颜开:“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个模拟器对空军接收苏27的工作,实在是意义重大,能早一天提供部队装备都是好的。胡总的这个贡献,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了,你都说是贡献了,我还要什么好处?”胡文海摆摆手不以为意。
开玩笑,堂堂图形显示芯片这么大个市场,还需要你们空军那点牙缝里抠出来的肉?
&bp;&bp;&bp;&bp;胡文海在显示芯片项目上很是投入了不少资源,然而芯片设计人才对于国内来说,稀少的比大熊猫都还珍贵。仅有的一批人才,主要集中在军工和科学院计算所等单位。不仅只有很少的项目经验,而且往往和图形处理显示输出等方面相距甚远。
不过这时候之前的一步闲棋却发挥了作用,被坑到走投无路,就任了香江晶圆厂经理的张仲谋那里却是有一批被投闲置散的芯片设计人才。
这原本是张仲谋收拢起来,准备用于组建自己计划中芯片代工厂的人才资源。然而因为他被胡文海坑了一道,以涉嫌“泄露重要军事机密”的罪名上了宝岛方面的黑名单,结果就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在香江替胡总扛活了。
受到了他的牵累,之前的这一批宝岛方面人才也在岛内受到冷落。不仅是各公司不敢聘用与张仲谋有牵连的人员,这批人更是连正常的生活都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原本的台积电骨干技术人员,大多都是来自宝岛的科学院。张仲谋在这里任职的过程中,自然是结交了不少芯片制造和设计方面的人才。能够被张仲谋看上眼的人才,自不待言,可以说是宝岛在这方面的精华所在了。
这些敏感的技术人才,后来大多都被调离了重要的工作岗位。建丰同志当年因为经国号泄密事件大为震怒,言辞彻查之下相关人员人人自危,纷纷与这批嫌疑人员划清界限。到了最后,这些人不仅是工作没有着落,连生活条件都无以为继了。
实际上这并不是张仲谋这批人的“特殊待遇”,面对大陆改革开放、招商引资,宝岛方面当时设置了诸多的干扰手段。诸如“戒急用忍”这类政策主张,也并不是岩里政男拍脑袋发明出来,而是继承了建丰同志的一贯水下规则而已。
像台塑王永庆这种投资被政治干预的情况所在多有,双方斗法的情况根本是数不胜数。
幸好后来到了1988年,在蒋经国去世的岛内混乱阶段,这批人才便趁机离开了宝岛,转道香江来投奔了张仲谋。
当然,当时只是一个香江晶圆厂经理的张仲谋,是无力安排这些高级技术人才的。凭借他的能力,也不太可能联络、并且组织这么多人在敏感时期集体离开宝岛。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具体的交易或者运作,绝大多数人都是雾里看花。就是胡总自己,说实话一些问题的细节也是从不过问的。
虽然这些人当时抵达香江的时候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但作为岛内精英阶层,受到“党国”的几十年洗脑,也并没有那么容易为胡总所用的。
事实上不论是走投无路的张仲谋,还是原本历史上中芯国际的创立者张汝京,哪个不都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共的么?
用咱们胡总的话来说,那就是“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却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样子”。顺便,还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滑稽的眼神看看。
当然,宝岛人靠不住,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中芯国际当年被张仲谋阴了一把,张汝京狼狈如丧家之犬跑到大陆来,这才算是在中芯国际上东山再起。
当年大陆对张汝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各方面的支持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从这一点上其实就可以看的出来,“兔子”实际上是真心大气。
张汝京如果在中芯国际干的好了,成就未必就比张仲谋逊色。以国内的电子芯片市场规模,早晚又是一方诸侯。甚至如京东方液晶显示面板这样“反攻倒算”,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结果如何呢?中芯国际十年时间里,一直毫无起色,成品率居低不上,眼看着办了十年就赔了十年。张汝京一门心思的用中芯国际只顾着怼张仲谋的台积电,个人恩怨凌驾于公事之上。而他带来那帮宝岛人,不仅是敝帚自珍,而且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把偌大的公司搞的乌烟瘴气。
直到2010年张汝京被扫地出门,接着中芯国际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内讧。宝岛方面的高管几乎全面失势,杨世宁、季克非这些自己人上位,最终才彻底整合了中芯国际的力量。
张汝京去职之后第二年,中芯国际立刻实现了第一个盈利年度。而各项技术指标,更是真正让张仲谋感觉到了压力。
某些“台巴子”是个什么凑性,胡总作为曾经的业内人士,心里门清的很。
张仲谋这些人,用则用已,但肯定不能不加鉴别的就去信任他们。这次的p设计项目,不仅是有张仲谋这批人,胡总拍板干脆还塞了不少自己人过去偷师学艺。
一方面这批人无路可去,另一方面胡文海开出来的报酬也算相当大方。胡萝卜加大棒,虽然是老套的手段,但确实管用。
经过两三年的时间,总算是拿出了一款勉强算是可用的p设计。从年初开始,魔都晶圆厂就在做投产p芯片的准备工作。从反复的流片、修改到定型投产,总算是有了一些成绩。
不过暂时来说,显卡的生意并不好做。这个年代,既没有3级游戏大作,也没有4k超清视频,甚至在中国就连个人计算机都是凤毛麟角。商业应用也不怎么顺利,3d动画和电影特效这些应用,都还没有开发出来。
很多人都不怎么看好胡总力推的这个显示芯片项目,应该说这一次,硬件是走到了软件、甚至是需求的前面。
作为魔都晶圆厂未来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主要战略经营方向。晶圆厂总经理陆应龙在p芯片上投注了非常多的精力,也因此他这段时间的压力真是着实不小。
等到黄秘书代表空军,一口气下了一千套战斗机模拟器显示系统的订单之后,胡文海这位未来的老丈人才算是稍稍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一千套模拟器,大概需要两千颗p芯片吧。”
战斗机模拟器系统采用的是双核心显卡,两块p芯片在一块显卡上进行桥接。1991年的技术水平,也只能是这么硬堆上去了。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乘法,陆应龙翻来覆去的算了好几遍。既有松了口气的解脱,也有点杯水车薪的不甘。
“可惜空军这批芯片,只能给一个合理负担的内部价格。想要冲抵研发成本是不用想了,最多就是能让设备转起来,保持生产团队的状态”
“陆叔叔你不用担心,真正的大生意在后面呢。”
面对愁眉苦脸的陆应龙,胡文海不由笑了起来,摆手道:“军队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可能会有大的订单?真要赚钱也不在他们那里,这个订单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投石问路?”陆应龙精神一阵,显然胡文海心里早有成算,不然他问的是哪条路?
“嗯,时间差不多了。”胡文海看看时间,招呼一声:“今天下午我和计算所与燃气涡轮院有个会,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陆叔叔要是不太忙的话,干脆就一起去看看?”
“燃气涡轮院?”
陆应龙有些懵懂,胡文海这个中航发的“亲爹”大名如雷贯耳、天下皆知,不知道把多少国内的研究所嫉妒到质壁分离。燃气涡轮院、也就是624所更是亲儿子里的亲儿子,他当然也是有所耳闻。
要说有钱,燃气涡轮院这几年当真是财大气粗。胡文海每年往里面干脆就是扔钱,都扔了有十亿级别。涡扇10的方案变了又变,参数都快要放卫星了。如果不是有胡总的支持,谁敢夸这个海口?
在胡文海对航空发动机和航天产业的支持上,正经是让人不得不说一句“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而中科院计算所去年开发了曙光二号超级计算机,运算速度高达8亿次,在世界排行榜上赫赫有名。曙光二号里面的88100cp芯片,相当一部分是从摩托罗拉拿到授权的魔都晶圆厂生产的。
之所以魔都晶圆厂只能供应一部分芯片,这是因为曙光二号的订单实在是多到超出了它的生产能力。不仅是航空、气象和科学院这些单位需要超级计算机,最近铁道部和交通、物流等行业也对超算爆发出了相当可观的需求。
胡胜利在绣城搞的中心物流模式,最近正打算在魔都搞一次试点。如果效果不错,中央很可能会考虑在几个直辖市和大型一二线城市进行部署。而这种物流的特点,就是对网络和计算能力的巨大需求。
给国内一二线城市都配上一个计算中心,单这笔生意就足够吃掉计算所和魔都晶圆厂未来几年的产能了。
不过这两个单位,一个是重工业机械领域,另一个是电子产业搞软件和超算的,怎么看都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吧?陆应龙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偏偏胡文海说这两个单位与自己的p芯片项目有关,这能有什么关系呢?
“哦,我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胡总既然说了,那我就去看看。”
陆应龙带着满脑袋的问号,点下了头。
&bp;&bp;&bp;&bp;“人都到齐了撒,莫等咯!”
魔都,新组建的中航发公司总部被放在了浦东新区。刘大响在担任624所所长的同时,又兼任了中航发总工程师的职务。这次在魔都开会,主要就是为了给中航发解决一些问题。
中航发公司的自有办公大楼还在建设当中,暂时租用了一间写字楼办公。租用的办公楼会议室规模有些“局促”,围绕着办公桌,与会的人员围了里里外外两三层才算是坐了下来。
求伯君左看、又看,脑袋里不由有些发懵。
虽然他凭借o和p等软件,在计算机技术领域算是有了一些薄名。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这间会议室里的这些人能扯上关系。
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大叔”。看起来浓眉大眼,长得比朱时茂还像是正派角色。
在这个人的座位前面,名牌上写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江和甫。
这个江和甫是谁?在计算机行业里没听说过啊!不管是搞硬件还是搞软件的,怎么说呢,这人身上,没有t人的那个“味道”。
你看求伯君自己,虽然来的时候特意刮了胡子,但眼睛仍然是好像睁不开的样子。身上穿的一件廉价衬衫,好像不管怎么洗都永远洗不干净。
嗯,反正就是那股子“t新贵”的味道。
既然不是搞计算机的,那结合这次会议的举办地点,显然他应该是来自中航发公司了?
不过,自己这个搞t的,和航空发动机行业,未免就有些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开会、开会啊,我来介绍一下今天参与会议的各方代表。”
作为会议的组织者,也只有胡文海能撑起这么大的面子,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自然当仁不让做起了会议的召集者,先给各方互相做了个介绍。
“这位是中航发公司总工程师,刘大响所长。”
“中科院计算所、新科电子研究院,首席工程师倪光南。”
“工业部信息化专项办公室主任,刘奇。”
“邮电部,电信总局常冰副局长。”
“这边的是铁路网络通信公司总经理尚利民,中铁建投副行长许树森,绣城计算机集团董事长冉妮。”
“这位是624所工程师江和甫,他旁边的是计算机软件专家求伯君。”
“好了,同志们我们这就算是先认识过了。各位平常都是大忙人,我就不浪费时间客套了。”
胡文海拍了拍手,接着就让人将一副图纸挂到了会议室的墙上。只见墙上这副图纸上画了一副中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被各种线条连接了起来。
“这幅图,是工业部信息化专项办公室刘主任带来的。它是未来中国五到十年内,准备建成的信息高速公路规划图。从这幅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信息高速公路会是多么庞大的项目。”
“到1999年,信息高速公路将建成一个主干网络之间通信量达到万兆级的数字通信网络。目前已经建成的部分,从魔都到帝都,南北主干网络已经能够支持百兆级的通信规模。在1993年之前,中美之间的海底互联网光缆将铺设完毕,并且在中国全国建成十五个互联网数据中心。这将是一个牵涉到上千亿人民币和上百亿美元的项目,工业部已经决定要在互联网领域与美国进行全面竞争。”
“实际上,在这方面我们中国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胡文海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地图上,语气中霸气四漏:“美国人今年才刚刚开始以互联网的思路,组建他们的校园网。而在座各位应该非常清楚,我们中国已经完整的建成了各主要大学、科研院所的小缘和科研网络。下一步,我们将开始着手建设国内三线及以上城市的城市中心网吧”
胡文海将整个信息高速公里计划先完整的介绍了一遍,其涉及到的规模、资金和资源规模之庞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除了工业部和电信、网通这些业内人士,其他人听的可以说是瞠目结舌、心驰神往。
实际上就是早已对这些内容耳熟能详的电信、网通等人,每每提起这个规划,也都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然而我们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我们很多计划的成功或者失败。”
胡文海稍等了片刻,让会议的参与人员先消化一下自己得到的这些信息。
“国家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建设的互联网,我们要怎么把它给用起来?万兆级别的骨干网络,哪里找出这么多的信息来把它给填满了?”
“好了,这是第一个问题。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收起来,然后我们来看第二个问题。”
“航空发动机,尤其是涡扇喷气式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机,这是全世界范围内最高级别的工业技术。任何一个世界强国,无不是拥有自主研发、设计和生产先进的涡扇航空发动机能力的。中国在这方面的问题毋须讳言,需要非常多的补课。”
“中国要在航发领域奋起直追,成立的中航发集团就是最好的说明。但中航发集团的成立只能说是一个开始,具体的工作还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去做。发展涡扇发动机离不开核心机,而核心机技术掌握有两条路线。一个是苏联模式,以设计师的经验为主,通过大量的工程实践摸索出一些规律。哪怕不掌握具体的原理,但也能设计出一流的发动机来。”
“另一种是美国模式,投入巨大的资源去对基础科学进行研究。材料学、空气动力学、航空、机械、动力、电子,这些学科进行全面、细致、深入的研究。在掌握了理论之后,再去进行工程设计。”
“在此基础上,我与刘所长交流之后,认为可以走我们自己中国特色的第三条道路结合美苏两方面的优势,走一条计算机模拟和基础研发齐头并进的模式。”
“简单的说,就是引入计算机到工业设计之中。从基于特征的所见即所得三维设计,到利用超级计算机对核心机的运行状态进行模拟。这样,我们可以通过大量的模拟,总结出经验公式,加快我们的技术研发速度。另一方面,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投入,也能让我们在基础技术的开发上形成优势。”
“实际上,美国人早就已经在利用计算机进行辅助设计。只不过他们的设备价格非常昂贵,而且需要专门的计算机技术培训经验。在这一领域,我们不是没有超越他们的可能。”
“我们的目的,是要把计算机辅助设计,配置到工业设计相关的每一个人手里。所见即所得的设计模式,相信可以极大的缓解我们工作人员的工作压力、提高效率,同时解放他们的想象力。”
“不过这方面,我们同样面临着一个问题。不管是计算机辅助设计,还是研发专门进行航空工业模拟的超级计算机,我们必须解决一个成本的问题。”
“连美国人都用不起的设备,我们要把它配备到每一个中国工程师的手里。至于工业领域的超级计算机,也需要有一款成熟、便宜而且能够大量供应的计算芯片。不解决这些问题,这个设想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我们不可能指望美国人赔钱卖给我们设备,也不可能指望国家、或者嗯,我个人补贴给你们这笔钱。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套设备的成本,降低到和种白菜差不多的水平。要怎么实现这个目标?我的意见是,国产化。”
说起来,胡文海最近也有些迷茫过。论财富和地位,他现在的成就应该说已经算的上是作为商人中最顶尖的那一部分选手。
那么,接下来他应该去做些什么呢?盯着实验室里如何研发出未来的某些技术吗?或者是琢磨着什么时候抽冷子,再给国际资本来一下狠的?要不然就是参股未来的明星企业,等着躺赢?
或者这些问题,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当你站在这个社会金字塔的顶端,你要如何去工作。
你要做一个科学家?一个工程师?一个经理?或者一个投资人?
很多人对这个问题有很多想法,但只有真正站在这个位置,从这个角度开始去审视这个世界,胡文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他可以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工程师、一个经理和一个投资人,但是这些工作,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可以去做。站在最高处的人,他最大的优势是看的足够远。或者可以这么说,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位置,只留给看的最远的那个人。
胡文海最后意识到,他最大的优势实际上就是对未来看的足够清晰。那么他需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纵观那些站在和他类似位置的人,大家做的事情都非常相似。
那就是指出一个方向,然后督促所有人向着这个目标一起并肩前行。
胖周写小说,零点以后更新第三章
&bp;&bp;&bp;&bp;会议室的一整面墙上,最终挂满了一条条在座各方面相关人员面临的问题。
有超级计算机芯片的需求,有图形工作站的需求,有软件方面的需求,有网络工程的需求,互联网盈利模式的需求,航空发动机的设计研发需求,国家政策的实现需求,银行投资的报问题
在座每一个与会人员,就是一个单位或行业的代表,就意味着他们坐在这里是有现实的问题需要解决的。
而当这些问题都汇集到一个点上的时候,他们隐隐已经意识到,胡文海在说的究竟是什么。
未来。
胡文海实际上是在给他们画了一个饼,在过去中国的体制下,解决这些问题并不复杂。因为那个时候有一个“万能的政府”。反正是计划经济,把报告打上去,然后等着上级机关批复就行了。
项目究竟能否批准,全看审批的人一支笔。
然而到了现在,中国逐渐开始转向市场经济。没有了那个管天管地管空气的一支笔,大家当然是感觉轻松了不少。然而换了一个角度来看,能不能“成事儿”,问题也都扔不到那支笔的头上了。
干得好了、干的不好,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离开了这个大保姆,很多人一时间竟然还真有些不适应。不去跑部向钱了,要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可究竟要怎么做?每个人心里都打鼓。
在胡文海的描述中,原本每个人、每个单位和行业独自面对的困难,又重新组合成了一个系统。互相依存、互为市场、互动促进,从原来的开环控制,变成了能够互相进行反馈的闭环控制。
比如说生产超算的计算所,他们过去的模式就是设计、研发和生产超级计算机。设备搞出来了,大家乐呵呵的搞一个颁奖仪式、通过了同行评议,形成了科研成果。然后至于说哪个单位或者行业对超算有需求,那就不是我们计算所能控制的。
对于计算所来说,这就是一个开环,没有反馈。在计划经济时代,这样的控制还不是问题,反正是按照计划生产,生产出来什么东西国家总得找到一个客户分配出去。
然而到了市场经济,计算所再按照开环系统来搞产品,生产出来的东西谁给你消化?生产的东西不符合用户需求,产品积压,自然没有钱继续进行技术开发。
这样一个负循环产生之后,基本上一个产业就算是废了。
胡文海要做的,实际上就是在搭建这么一个闭环的控制系统。在这个系统内能够互相形成一个健康的生态,这样的机制,比他投入个十几、几十亿还要更有意义的多。
就不说著名的猫论,这个构建起未来三十年中国经济奇迹的总设计蓝图了。纵观未来历史上,中国的几个最杰出的成功人物,他们做的其实也都是这个事情。
马云、马化腾在互联网领域你争我抢,争的是哪个业务多赚了两毛钱?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具体的业务怎么去做、每天网站首页挂的是哪个广告了。而是要考虑整个产业如何布局,考虑的是未来五年、十年甚至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虽说成功学里马云都被说烂了,但马总统的战略眼光真是没的黑。当年支付宝独霸江湖的时候,他能上门去游说相关部门将支付宝收归国有。
要说,这谁脑袋上长包了,把支付宝这样赚大钱的生意上杆子送出去?马云傻么,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如果当年支付宝真的成了中国官方支持的唯一互联网支付手段,世界互联网剩下的你们一起上,不够马云爸爸一只手打的。
但是可惜,马云聪明,可世界上也不只是他一个聪明人。国有四大行硬是顶住压力,维护了银联在互联网支付中的超然地位。不仅扶持起了微信支付来和支付宝打擂台,还一个措施跟着一个措施的出台,偏架拉的这个六。在移动支付这个战场上,二马还有的打呢!
互联网这个市场,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如果不能激流勇进,歪脖树上挂着的雅虎、网景、九城、校内,恐怕就是下一个某大佬的下场了。
别说不可能,曾经的bt三巨头,后来不也分出了两个层次?狗东后来居上,不识娇妻这个b装的真是六六六。
至于说传统行业,其实也是一样。王健林的万达就只是一个商场、一座电影院吗?苏宁为何削尖了脑袋往电商钻?小米怎么就不肯安心做手机?比亚迪为何卖电池卖成了车企?
同样的道理,有胡总的援助,现在国内一些行业看似鲜花着锦。然而如果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形成健康的盈利和成功的闭环系统,未来几年十几年,那恐怕就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了。
“电子产业,在美国被称之为传统行业的倍增器。任何行业,电子产品的使用率越高、生产的成本越低、效率就越高。然而我认为在未来的十年,随着互联网的建成,电子产业将不仅仅是作为倍增器而存在,它将会深刻的影响和改变整个人类社会的运行方式。”
胡文海最后总结道:“我们所有的问题归结到最后,实际上变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构建一个c产业的生态链。我们需要有数量庞大的用户,他们可以消耗大量的处理器和显示芯片,将我们的处理器成本通过大规模的生产,降低到相当低的程度。”
“而数量庞大的用户,他们会产生巨大的数据需求,这些需求可以用于填满我们宽阔的网络带宽。而数量庞大的用户带来的软件需求,会培养起基于我们中国本土市场的庞大程序员群体,进而增加我们在互联网、在世界计算机市场上的发言权、影响力。”
“最后,最重要的是,只有一个用户数量庞大的内部市场,才能支持我们的工业成为世界上不可忽视的一个国家。”
“这就是市场,在这个市场上,你能否生存下来,决定性的并不只是你的技术、你的产品,好的产品和技术最终失败的例子并不鲜见。然而一个拥有庞大用户群体的生态系统,失败的例子却是凤毛麟角。”
“所以,只有用户,数量庞大的用户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们要想尽千方百计,将我们生产的芯片,塞进每一个中国人的家里、手里甚至是身体里。而我们的战略第一步,就是在这里浦东。一个产业园区,这里将集中全中国各方面的人才,来实现这个设想。”
“利用我们手中这款‘耳语者’显卡,以及已经拿到授权的286cp,绣城计算机集团已经拿出了一个图像处理系统的方案。在这个方案的框架下,我们可以实现计算机辅助设计、组建用于满足空气动力学浮点运算需求的专用超算。针对这个系统进行的软件优化,需要数量庞大的软件人才。软件产生的大量数据,同样需要网络带宽进行传输”
“现在,在座的各位如果想用上这套系统、在这套系统上收获足够的利益,那么就必须把这套系统送进足够多的中国人的家里。要怎么做呢?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思路,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谜底终于即将揭开,会议室里众人纷纷提起精神,仔细听着胡文海接下来的答案。
说实话,胡文海描述的这套系统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成本也真是个问题。计算机在这些人的大脑里,就是一个科研工具,最多还能充当个电子办公的工具。91年的一台电脑,价格少说两三万人民币。在这个万元户都值得大吹特吹的年代,又有多少中国人消费的起呢?
不说把计算机送进所有中国人的客厅,即使是“千家万户”,这个目标都过于宏大了。
刚刚勉强算是普及了电视机的中国,哪有那么多的资本,再去普及了计算机?何况,就是有这么多钱,对于平均教育还没有高中水平的中国绝大多数人来说,在家里摆上一台计算机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没用,中国的老百姓们是绝不会花这笔钱的。
胡文海深吸一口气,痛快的说道:“我的这个思路,就是发行电子游戏机主机!”
“从1983年,日本任天堂的fc主机发售以来,全世界范围内已经出售了超过两千万台。不说别的,单是通过绣城计算机集团向苏联供应的仿制品,这两年的销量也已经达到了五十万台。”
“虽然对于中国人来说fc主机的价格还是很高,但一些国内的组装机仍然销量非常可观。具保守估计,fc主机在国内的保有量,也应该有八十到一百万台”
胡文海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下面的绣城计算机集团总经理冉妮就举起了手。她的手中拿着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片文章问道。
“胡总,这篇将游戏机称为电子海洛因的文章您看过吗?”
&bp;&bp;&bp;&bp;非常因吹丝停的是,因为胡文海的存在,中国连续五年时间里的dp增长都超过了10%的水平。而相对于历史上发生的一些不忍言的事情,这一次国内市场改革的过程实际上要温和的多。
从双轨制的废除到粮食产量迅速增长,沪市开市以来的两年时间里,一波巨大的牛市很是带动了一批人先富起来。东北重工业技术升级,又带动了全国各地的工业规模迅速增长。以及解决了三角债和处理了国外对国内某些问题的煽动倾向,也没有了改革开放的倒春寒。
虽然物价增长迅速,通货膨胀也不可避免。但城市人口人均工资数字也在迅速升高。到1991年,中国城市职工每月普遍能够拿到270人民币以上。帝都的最低工资要求,已经是提高了240块钱,基本很少有人会只赚这么一点。
经济的总体向上,让很多人手中都多了一些宽裕钱。有些人家里换了大房子,年轻人结婚要求的三大件,也从彩电、冰箱、洗衣机,变成了电话、空调、录像机。
这日子一过的宽绰了,按照中国人一贯的“再苦不能苦孩子”的习惯,小孩子手里的零花钱就跟着水涨船高。除此之外,玩具市场也兴旺发达起来。一些乡镇的小企业瞄准了这个行业,居然也给他们琢磨出了山寨fc红白机的路子。
其实这山寨fc红白机的路子说难也不难,世界上最大的盗版红白机生产企业,就是绣城计算机集团。只不过绣城计算机集团是专门仿造了出口苏联,任地狱就是想告都没得告。
一些乡镇企业盯上了这个市场,干脆就花了大价钱,从绣城计算机集团挖了一批墙角出来。从硬件工程师到软件程序员,甚至就连生产线上的班长都不放过过,干脆全套模仿了下来。
至于说组装的散件来源也并不困难,和内存都是魔都电子厂的货,图像控制器进口货也并不昂贵。其他的主板、声音处理器和游戏手柄这些东西,自己开模生产反倒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了。
这么一来二去,质量上虽然没法和fc的红白机比较,但是胜在价格便宜又不挑卡带盗版老板们生意精明的很,绣城计算机集团出口苏联的游戏机,为了规避法律风险,是干脆将任天堂的游戏从程序上重新制作了的,甚至还发行了一些他们独创的游戏。但是既然连fc主机都盗版了,盗版商们当然不可能还在乎这点风险,干脆直接两种主机的格式全部兼容了。
由此一来,这么一部山寨红白机在国内的售价,实际上不过才七八百块钱。刚工作的年轻人大概要攒两三个月的工资,一些老职工或者双职工家庭,说不定咬咬牙拿出一个月工资,也能给自家孩子填上一部。
孩子手里有了零花钱,学校周围的游戏厅就多了起来。家长手里宽敞了,于是很多人家里又添了游戏主机。这股游戏风潮在中国大地吹起来,于是和一些思维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前的老古板们,顿时行星撞地球一般的碰撞起来。
对日渐浮夸的社会风气早有不满的人群,挑了一个貌似比较好拿捏的对象,集中火力攻击起电子游戏来。
电子海洛因!玩物丧志!败坏社会风气!一顶顶的帽子扣下去,一时间玩电子游戏的孩子竟然就被描绘成了一群小混混的形象。
胡文海愕然的从冉妮手里接过报纸,一目十行的略了一遍,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以为电子海洛因的说法还要过几年才能出来,所以也就没当一事。没想到因为经济的快速发展,当前中国国内的一些矛盾,也要领先了几年便激化起来。
这个情况,说实话还真有些棘手。
如果这个舆论是哪个幕后黑手操纵的,胡总大可和其较量一番。相信在国内,还没有能和他掰手腕的对手。
然而非常可惜,并没有这么一个针对游戏机的幕后黑手。这实际上是两种思想的碰撞,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之间的碰撞,年轻人和老古板之间的碰撞
这种思想冲突,实际上在每一个时代的社会上都曾经存在过。只不过在九十年代,这个碰撞是特别的剧烈。从一种处处管制的清教徒社会向消费社会转变的过程中,必然会有相当多的人无法扭转自己的观念。
单是强力去压制舆论,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产生问题的土壤还在那里。至于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咱们胡总什么时候这么o过呢?
胡文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沉吟片刻
“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难以解决。做事业嘛,说到底就是把我们的人搞的多多的、把敌人的人搞的少少的!怎么搞?我看可以从两个角度出发,一个是要树立榜样,玩游戏玩的好的,绝不能是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的小混混。得是什么人呢?是越聪明的人越玩、越玩越聪明,这个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你不用操心。”
“另一个,你们现在游戏机的游戏有问题,谁说游戏就是给孩子玩的?你们要开发大人玩的游戏,让成年人也疯狂的喜欢上游戏,到时候只剩下一些老古板,谁还会在乎他们说些什么?”
“大人玩的游戏?”冉妮眉头深皱,默然摇头:“我们也不是没试过,可是,哎”
“游戏毕竟是个新事物,大人的接受程度不高。何况六七十年代这批成年人,学历多数只有初中。现在的游戏确实是挺需要动脑、动手能力,成年人玩起来很吃力。”
“冉妮这话说的大半倒是正确,不过有一点,并不是成年人学历不高所以就不喜欢游戏。如果你换个角度,每天上班工作累的吃饭都嫌麻烦,你会对魂斗罗、马里奥、雷电这些游戏提起兴趣来吗?”
胡文海摇了摇头,别的不敢说,他两辈子玩过的游戏,在现今这个时代那真是考个博士都没有问题了。对这个问题,他心知肚明是怎么事。
“fc主机游戏的主要市场是面对日本的,日本人经济发达,成年人生活压力没有这么大,自然有更多精力投入到游戏上。他们玩游戏,追求的是精彩、刺激和成就感。国情都不同,又怎么可能受到中国成年人的欢迎?”
“要受到中国成年人的欢迎,要开发一些他们熟悉的游戏模式。而且不要太有竞争性,以放松心情和娱乐性为主。”
“那”
“这个问题咱们会后再谈,现在继续开会。”胡文海摆摆手,没有让这个插曲打扰会议的进程。
“关于浦东数码产业园的规划,我是这么考虑的。”
会议室里各行业的人都有,没必要因为一个具体的问题耽误所有人的时间。胡文海用目光安抚了一下冉妮,接着说道:“在硬件方面,我们有魔都晶圆厂,可以为园内企业提供特殊的优惠价格。电信总局已经作出计划方案,今年年内就完成产业园的百兆级骨干网络的架设。软件方面”
“游戏产业将会是数码产业园的重中之重,然而我们国家在游戏开发这个产业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求伯君先生,你愿不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胡文海突如其来的召唤,让求伯君明显一愣。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这才恍惚间意识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求伯君脑海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求伯君先生,你也看到了。”胡文海指了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诚恳的说道:“游戏关系到的是中国c产业的发展,而c产业又关系到中国几乎所有的工业门类,尤其是动力和军事领域更是重中之重。”
“为了祖国的强大,请你去做游戏吧!”
“我,我愿意去做游戏!”还是一个年轻人的求伯君,脸上涨得通红,宛如喝了整整一瓶的红星二锅头。
“关于游戏宣传的事情,其实也是有套路的。你们知道,在西方发达国家,他们有很多奢侈品都能卖出远超商品本身价值的价格。这里面的诀窍,就是这些奢侈品的经销商,会为他们的商品赋予一个精彩的故事。商品还是那个商品,但是故事的精彩程度最终决定了它们的价值。”
胡文海喀拉一声,咬下一块苹果来,顺手给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的冉妮和求伯君都分了一个:“故事,你们明白吗?想当年在宣传这个领域里,我们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白毛女、苦菜花、刘文彩、南霸天,这些不都是故事?讲个好故事,比你们把真理重复说一万次都管用。”
“这样,这次嘛,你们要给我们游戏机的用户们,讲这么一个故事”
&bp;&bp;&bp;&bp;美国量子计算机公司,最近发生了一件让人无法置信的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情。
由洛伊尔公司全资出资成立的xr风险投资基金,经过多轮谈判之后,向量子计算机公司注资三百万美元,获得了30%的股份,一举成为这家公司掌握股份最多的董事会成员。
别看如今量子计算机公司名声不显,但它作为全美最大的计算机在线服务提供商,未来的业务前景不可小视。而实际上在不远的将来,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史蒂夫凯斯将决定把公司的名称变更为“rco”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国在线。
在2015年,美国在线被vrzo公司以44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这样一笔巨大的收购项目,按理说应该能够成功的轰动各大商业媒体的新闻版块了吧?但实际上,美国在线确实登上了各家媒体的头条位置。
不是因为收购的价格高昂,而是感叹美国在线竟然已经衰落到如此地步在2000年以前,美国在线与时代华纳进行合并,作为世界上最大规模的互联网接入服务提供商,其市值曾经高达3500亿美元!
以一家公司的市值,能够媲美一个地球上的地区性强国dp水平,实在是沧海桑田让人不胜唏嘘。
不过在1991年这个互联网经济还没有登上世界舞台的年代,美国在线的前身量子计算机公司能够得到这样一份投资,实在是给了史蒂夫凯斯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相对于xr基金的三百万美元,由洛伊尔公司带来的业界资源,才是史蒂夫凯斯更加看中的因素。
只要看一看在注资仪式结束之后的庆祝宴会上到来的嘉宾们,就可以知道,xr基金背后有着怎样复杂的关系网络了。
“这位是戴尔先生,戴尔电脑的总经理。”
毛青竹拉着一个年轻人给史蒂夫凯斯介绍介绍道:“戴尔电脑正在计划推出一款新的以线上服务作为主打概念的主机,我想量子计算机公司的产品和服务应该是值得关注的。”
“迈克尔戴尔?!”史蒂夫凯斯有些惊喜的上下打量着迈克尔戴尔,主动热情的伸出手来:“电话直销电脑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不过戴尔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把电话也省略掉,我们为什么不把电脑放到网络上来卖呢?”
迈克尔戴尔调笑道:“史蒂夫先生的意思是说,用户想要购买电脑,他们首先就得先有一台电脑吗?”
“不不,你知道,会购买电脑的人不可能对电脑没有丝毫了解。一般来说,家庭电脑的用户,肯定会有其他渠道使用过电脑的经验”
“呵呵,史蒂夫先生不要误会。”迈克尔戴尔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实际上戴尔电脑的网络销售网站,我们已经制作完成,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
“我们这次推出的线上服务主机,就配备有一款新科电子生产的30kbp的调制解调器。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把浏览器的主页设为戴尔电脑的官方网站。不过如果量子计算机公司如果能够把戴尔的官网连接放到你们的主页上,我们可以尝试把你们的在线服务设置成默认设置。”
史蒂夫凯斯张大着嘴,感觉自己有些被天上掉下来的这块馅饼砸晕的趋势。
从90年开始,戴尔电脑已经是个人电脑市场事实上的1了。凭借电话直销的方式戴尔电脑原本就拥有比康柏和b、苹果等厂商要低得多的中间成本,进而使其售价拥有相当优势。
而这还不算完,戴尔电脑除了cp、硬盘、南北桥芯片等关键部件是从美国采购,其他的硬件设备基本上都实现了中国生产。
包括主板和各种接口、电容和电阻,风扇、电源以及机箱和软驱等外部设备,全部都是从中国市场进行采购的。只有内存目前采用了日本产品,这方面只能说暂时魔都晶圆厂还没有挑战日厂的底蕴。
戴尔电脑的主要供应商绣城计算机集团在完成采购和组装之后,将成品主机以及显示器发美国。这样绕了地球大半圈的贸易链条,仍然比美国国内生产组装的其他品牌便宜了至少三分之一。凭借这一供应体系,戴尔电脑目前已经占据了美国个人电脑市场的40%强。
凭借在终端市场的优势,戴尔电脑拿到了286cp的生产授权。如今的英特尔还不是未来的英特尔,x86霸权要到奔腾系列才彻底确立。286时代的英特尔还在尽力壮大x86联盟体系,只怕没人支持x86而不是把x86体系圈在自己手里。
戴尔在付出一笔专利费用之后,便拿到了x86体系的授权权限基本上和未来的d相同。农企是在386时代进入市场,打这往后x86授权才成了稀罕玩意。
而在拿到x86体系的授权之后,戴尔将286cp的生产合同给了魔都晶圆厂进行代工。在未来,魔都晶圆厂凭借这份代工合同,完全可以自行设计基于x86体系的cp,只要套上一层戴尔的皮就可以了。
在这样一份业绩面前,戴尔能够在主机中将量子在线的服务设为默认,对史蒂夫凯斯来说真的是天大的面子和里子了。
“戴尔先生,这当然没有问题!”史蒂夫凯斯激动的说道:“请你放心,量子在线的网站上,最瞩目的位置永远都是属于戴尔公司的!”
这就是史蒂夫凯斯对这笔投资最满意的地方了,xr基金背后的金主是胡文海。而作为服务器联盟的发起者,胡总这个名字在美国的电子市场上还是很有分量的。
除了戴尔以外,史蒂夫凯斯在宴会上当场又敲定了几个合作项目。就在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之后,东道主的史蒂夫凯斯果断的用汤匙在酒杯上敲打起来。
叮叮叮
当这样的声音响起,宴会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史蒂夫凯斯找了个沙发站了上去,内心充满了志得意满。当然,他没有忘记这份成功究竟源自哪里。
“各位,我必须说,在硅谷我们是如此的坚信着这样一个信念。在这里的人们并不是为了金钱在进行工作,我们工作的目的是要创造未来!我们拥有无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我们坚信自己前进的方向必将成为现实!”
“那么我们所创造的未来要如何成为现实?今天这个问题我相信终于有了一个答案。我相信量子计算机公司拥有的前景远远不止一千万美元,但要我说xr基金以三百万美元得到30%的股份,这笔交易是量子计算机最划算的生意。因为在我们的未来里,它最美好、最不可思议的部分将会是由xr基金经理毛青竹先生这样的人来实现的!”
史蒂夫凯斯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下面,我们有请毛青竹先生!”
哗啦啦的的掌声在史蒂夫凯斯话音刚落,便一阵阵的响了起来。
史蒂夫凯斯颇有硅谷风格的从草坪上这座单人沙发上跳了下来,向着毛青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美国这几年,毛青竹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尤其在硅谷,这种热情、随意的氛围才是主流。他毫不顾忌的站上沙发,轻轻的压了压手,等到下面的掌声渐渐停歇。
“感谢史蒂夫凯斯先生的称赞,正如他所说,xr基金致力于将硅谷们所设想的未来变成现实。实际上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仅是投资了量子计算机公司,我们还在与施乐公司进行谈判,准备获得他们帕罗奥图研发中心的多数股份。除此之外,我们会向斯坦福大学进行捐赠,未来会持续对新兴的微小企业进行投资,xr基金不止是关注利润,我们更加关注的是人类的命运和地球的未来”
毛青竹说到兴头上,一些老毛病便又犯起来,开始满嘴的跑火车:“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想象力是人类最重要的能力。比如说我就曾经设想过,在广袤的澳洲中部沙漠,那里因为缺少雨水而无法为更多的人口提供生存空间,对于澳洲这样一块大陆来说实在是太可惜了。为什么澳洲在四面环海的情况下会缺水呢?因为澳洲中部没有高山能够阻挡水汽,自然就没有充足的降雨。”
“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通过定向爆破核弹将大量的土石人造成一座山脉。当澳洲中部崛起一座能够阻挡水汽的山脉之后,人类社会将会重新获得一块丰饶的大陆!这对人类来说呃”
看着下面的人一副“我伙呆”的表情,毛青竹只好悻悻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书归正转。
“当然,光有想象力还不够,对人类来说光有是去想还不足够,必须要有充足的行动力。我们xr基金目前就正在推进一个充满了想象力的项目,它来自于中国大陆一个不满16岁的少年,他创造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冷战爆发核战争之后的世界,我们正在以此为背景,制作一款能够进行线上联机的新的模式的电脑游戏。”
&bp;&bp;&bp;&bp;“阿飞!阿飞!”
“混小子,放学又不知道家,整天在外面跑的不见人影!”
从学校里找出来的阿飞爸爸摇了摇头,冲着妈妈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看这小子搞不好又去上网了,眼看要考中考,这样可不行。”
“是啊,要不咱们去那边的网吧找找,这孩子必须得管一下了!”
阿飞爸爸露胳膊挽袖子,哼道:“这次非得好好打他一顿不可,不然他长不了记性!”
“还有那个什么网吧,报纸上都说了就是个游戏厅,坑孩子的地方!”
帝都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是第一批开设对外网络fú ù的单位,有了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中国的信息时代帷幕早就轮不到瀛海威去开启了。
作为国内校园网的主干fú ùtí ò单位,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在校园附近与电信局合作开设了一个面向社会的网络咖啡吧。
两百台电脑,总面积达到五百平米。除了有网络fú ù以外,还可以b ǐ各种电信fú ù,dì ò一些“比市场价格稍贵的电子设备”和电子行业杂志,申请家庭网络接入fú ù,以及可以接受主机租赁和代下载fú ù等业务。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盈利的项目,对外虽然挂的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和电信局的招牌,但从场地到设备和人员,都是相关单位租用的新科集团的物业与fú ù。有新科集团从财政上的补助,这里的网络使用费用相当低廉,一个小时不过只有五毛钱而已。
但即使如此,五道口网吧里也是经常性的门可罗雀。一方面是网络这个东西,离普通人还有相当距离,另一方面,网络上的fú ù也还非常贫瘠。
不过每当到了放学之后的一两个小时里,五道口网吧却总能有不少上座率。
和这个年代里往往有些乱的游戏厅不同,网吧这个东西听着就有那么点高大上的味道,而且因为挂的是国家单位的招牌,也根本没有什么社会人员会感兴趣或者来这里闹事。
价格便宜、环境好,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从某个家里能接触到网络的学生开始,网络上有有趣的网络游戏的消息,在学校中悄然开始流传。
未来的九零后、零零后,是无法想象八零后、七零后们对游戏那种饥渴与狂热的。
从比较高级的手持游戏机到简陋的冲水套圈游戏机,从盗版红白机到小霸王学习机再到电子词典和计算器,甚至是后来诺基亚6110的疯狂大卖这款诺基亚的经典手机,创造性的将电子游戏装到了手机里。仅仅因为它能玩三款非常简陋的游戏,便受到了消费者的喜爱。
对于九十年代的学生来说,任何能玩游戏的设备,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游戏找出来不可。然而另一方面,当时的社会上,玩电子游戏的人又普遍不被人所理解和接受。
游戏厅里进出的肯定是坏学生,成年人那差不多就是“二流子”,开游戏厅的肯定是社会上的ú á。仿佛里面每天都会有打架赌博这样的事情发生,分明就是生人勿近的魔窟。
这样一来,一方面是人们对游戏的渴望、另一方面是人们对游戏厅的不理解,便导致了年轻人对游戏厅以外的游戏渠道产生了迫切的需求。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率先发现了自家旁边,多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网吧。然后大概又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网络上竟然还有一种神奇的网络游戏存在!随着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随即在帝都各个学校的学生中间形成了一股潮流。
这个年代的网络游戏有一个好,门槛很高。
不说计算机操作需要的基础知识了,帝都的初高中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办了电脑课。即使是要玩文字d类的网络游戏,你也首先需要背下来一大堆的符号操作命令,以及打字需要的五笔字型或者拼音输入法。
因为之前全国统一部署的fā po改革,城市里初高中学生基本算是普及了打字技术。然而换成社会上一些成年人,有很多甚至连汉语拼音都已经忘的差不多。更别说一些社会混混,更是看着计算机的满屏幕英文就脑袋滞涨。
这么一来,网吧里的环境竟然还相当不错。每到放学的时间,手上有点闲钱又爱玩游戏的学生就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网吧里钻进去。
五道口网吧顾了一个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做网管。网名kr的吴克刚把一台连不上网的电脑拆开,就看到了背着书包的阿飞飞一般的冲了进来。
“吴叔叔好!麻烦你给我开一台电脑。”
“嘿,谁是你叔叔啦,叫哥!”
吴克被气的眼睛都瞪了起来,手上的抹布往工作台上一摔,气鼓鼓的找出登记表来,拿出一个卡片将上面的号码记录下来。
“给你,最多两个小时。到点了赶紧家,作业做了么?”
“在学校的时候我用课间时间就做完了,我们学校的作业对我来说可简单啦!”
阿飞得意洋洋的哼哼两声,抓起登机牌嗖的一声就跑进了网吧里面。
“阿飞!”
早就已经在里面坐着的云起看到阿飞的身影连连摆手,指着自己旁边的机位:“坐这、坐这,咱们今天争取能在笑傲江湖里刷一个浪人出来打才好。”
“咱们打浪人还太早了,普通浪人需要三十万内力呢。”
阿飞坐下之后熟练的打开电脑,o操作系统的启动速度有些慢,自检和载入的过程至少需要一两分钟时间。
等不及的阿飞干脆中断了o的启动,直接进入了o字符系统的操作界面。
实际上现在286计算机能够运行的o,与未来微软的图形操作系统do95差距还是相当大的。它的性能,大概也就是基于do的的水平,其实就是给操作系统套上了一个可视化操作的外壳。
也因为如此,只要对字符命令熟悉了,完全可以不进入可视界面就操作计算机。
“快点、快点,进笑傲江湖!”云起催促起来,他的电脑屏幕上,早就已经刷出满篇的文字,正有人在和他聊天发送组队申请。
却不想阿飞竟然先打开了一个电子邮件rǎ j,摇着头小大人似的说道:“不急,我这还有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云起跳脚:“你要是再不来,我的等级可就比你高了!”
“你先,你先。”阿飞不为所动:“就你那个技术,我分分钟就能追上去。”
“嘿”
阿飞的电脑上此时已经开始打开邮件列表,用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一共就只刷出来了两封邮件。这个年月还没有垃圾邮件和广告邮件这种东西,收发邮件都是相当稀罕的体验。
第一封邮件是阿飞在笑傲江湖游戏里交的一个网友,网名叫什么“全球首富”。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他以为自己是胡文海吗?
邮件里也没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互相交流了一下游戏里的技巧和情报,约定了下次一起上线的时间。另外还有是关于阿飞一部模仿笑傲江湖模式,设计的文字d游戏策划方案。这个方案是他们两人讨论了许久的东西,之前阿飞受到他的鼓励,委托“全球首富”将这份方案投递到了负责笑傲江湖这款游戏制作运营的西山居那边。
这年月网上主要还是技术人员、计算机用户和科研院校等相关人员的比例更大,所以冒出来一个和西山居有些关系的人来,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而第二份邮件,竟然就是西山居发来的。
阿飞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心里怀着小小的期待,又有些忐忑不安。
能收到信就已经非常让人惊喜了,如果能得到西山居方面的一两句建议,就算是超值收获。阿飞已经想好,上了高中之后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也考上五道口职业技术学校,就去学习计算机技术。到时候就只靠他自己,也要把这款游戏做出来,算是他的人生梦想之一吧!
“亲爱的阿飞你好”
阿飞飞快的将邮件阅读了一遍,信里并没有说太多内容。关于废土这款游戏,电子邮件里例行公事式的夸奖了几句,然后就是留下了一个用于联络的有钱鹅账号。
“用心创造快乐,共享精神永恒!”
有钱鹅的启动画面一闪即逝,阿飞飞快的登陆上自己的有钱鹅账号。说来这个有钱鹅的rǎ j真的是很好用,可是也真不知道开发者的脑路是怎么想的。
好好的即时通信rǎ j被起了一个“有钱鹅”这样的怪名字,广告语写的前后不搭,oo是一个用钞票做围脖的企鹅。整个rǎ j的形象风格,有着一种莫名的腹黑萌感觉
“是阿飞同学吧?我是西山居的经理求伯君,请问你现在在哪里?关于废土这款游戏,我觉得有些事情最好是面谈。”
阿飞刚通过号码查找添加上求伯君的账号,对面就飞快的复了一条信息过来。这个速度让阿飞有些发愣,仿佛对方早就已经在电脑前面守着一样。
“求叔叔你好,我在五道口网吧。您要过来找我?我、我还没和网友见过面啊”
“这样,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bp;&bp;&bp;&bp;“求总,您的包!”
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的雷布斯拎着手上的皮包,小跑着跟上了求伯君的脚步。
刚从武汉大学毕业的雷布斯是在一次展会上结识了求伯君,彼时的求伯君取得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历史上青黄不接的金山软件的艰苦时期。
但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命运的安排,求伯君仍然对年轻的雷布斯青眼有加。
如今的金山软件不再是由香江商人张玄龙所投资,新科和计算所等企业、单位联合投入了相当一笔资本和人员支持,再加上分配给管理层的股份,如今金山的企业资本至少有两三千万人民币的规模。
金山软件也从珠海搬到了帝都,全公司的员工两百多号,雷布斯当然也就没有了历史上能够以金山第六位员工身份入职的便利和资历。不过人的能力是不会改变的,雷布斯的程序水平和商业交际能力让他迅速在金山公司一众程序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求伯君指定的总经理助理。
当然,暂时来说雷布斯的工作还没有后来那么高大上。作为助理,他的主要工作除了在公司帮助总经理处理技术问题,外出商务洽谈的时候主要的工作就是给求伯君拎包了
不过拎包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求伯君是个书生性格,有些时候难免会和人惺惺相惜、忘乎所以。这时候就要有雷布斯从旁提醒他,始终要把公司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才行。
金山软件如今除了p系列办公软件以外,刚刚将o操作系统的内置浏览器开发完成。戴尔公司在其发售的新款主机中预制了这款浏览器,为此每台电脑需要向金山软件支付八美元的费用。
单是这款内置浏览器,1991年预期就能为金山软件带来八十万美元以上的收益。求伯君为这么大一家公司掌舵,也就不可能如历史上一样可以书生意气了。
比如说金山对盗版软件的问题,求伯君的想法是哪怕用户使用的是盗版,别人能用我编写的软件就是看得起我了。然而在金山正规化之后,新科和计算所可没有他这么好说话。
金山内部与新科集团共享的是同一个法务部门,这个法务部门不仅是处理一般的商业纠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到处督促当地o机关,加强对盗版软件的打击力度。
不过新科的法务部门最近有些忙不过来,稍微放松了对国内盗版的监控,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一项国际诉讼当中。能让新科集团庞大的法务部门如此如临大敌,这个对手可是绝不一般。
微软公司出品的0系统,使用的很多技术与o系统颇为相似。在xr基金收购了施乐在美国的研发中心之后,新科也就相当于间接拿到了视图操作系统专利。
胡文海至此迫不及待的抡起专利大棒,将踌躇满志的比尔大门砸了个满头大包。美国的知识产权法庭可是出了名的门难进、事难办、脸难看,一门官司打上个两三年稀松平常,打个八、九、十年也是等闲。
不求能就此一巴掌拍死微软,胡文海只要能让比尔因此焦头烂额,就已经是值票价了。
这个事情对求伯君的触动其实也是不小,o系统的编写他也有幸参与。新科为了一个免费软件的专利权,竟然会投入上百万美元与一个美国企业打官司,这在过去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也能看出胡文海对知识产权的重视。而知识产权当然也不止是软件或者其他专利技术,当然也包括了文学创作的内容。
等到求伯君走进五道口网吧的时候,网吧里正传出来一阵沸沸扬扬的争吵声音。
“你个臭小子,放学了也不知道家!”
阿飞的老爹一手拽着他的耳朵,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冲着他的屁股啪啪一阵乱“削”。
“整天就知道玩,玩这些个没用的东西!你想干什么?这什么电脑啊,不就是游戏机吗?报纸上都说了,这就是电子海洛因!玩玩玩,能给你玩出个好前途来吗?”
“行了,收拾东西跟我家去,今天罚你不许吃饭!”
“不,我不走!我跟人约好了,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呢。”
阿飞摇着头,拽着椅子不撒手:“爸你就等一会儿,至少让我跟人说一声,打个招呼吧!要不人家来了找不到人,我这不是逗人玩了么?”
“等什么人?跟你一起玩游戏的吧?”
阿飞的爹眼镜一瞪,怒道:“玩游戏的小混混有什么好见的?行了,快点跟我家!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来上网,更不许跟这些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见什么面!你说你连人家姓啥叫啥长啥样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见面。这要是个拍花子的,给你卖到山里去,你就知道后悔了!”
阿飞不忿的哼哼道:“人家是开公司的,金山软件,生意大着呢!”
“呵,就你?他要是大公司老板,我就是在府右街2号上班了!”
“咳咳”
求伯君有些尴尬的在不远处站住了,有些试探的问道:“你好,请问是阿飞吗?”
“我是,您是求总经理?!”
阿飞有些惊喜的看着求伯君,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求伯君。
如今在国内的软件和网络这个圈子里,求伯君的名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当之无愧的中国程序员第一人,多少t狗的人生偶像。尤其是o系统预置的浏览器发布之后,上网的人群中更是对他耳熟能详。
这就是九十年代独特的魅力,对于程序员来说,这还是一个很浪漫的行业。一个人、一门独门秘籍或许就能创造一个软件奇迹,程序员们还是独来独往的大侠一般,能够用几行代码就撬动一大块资本。等到软件工程时代来临,便再也没有能够称之为偶像的程序员了。到了那个时候,程序员写程序就像搬砖,只要有标准化的基础水平,谁都能写出过得去的程序来。
在那样的时代里,程序员们的偶像就只剩下生男孩48这样的软妹子们了。
更何况求伯君手里握有金山软件10%的股份,身价以十倍p计算的话,上千万人民币轻轻松松。一个活生生的千万富翁,在91年的中国,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珍惜。
求伯君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叫我求伯君就行了。”
看着求伯君伸出来的手,阿飞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老爹,阿飞爹又带着审慎和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求伯君。
“你就是阿飞从网上认识的?”阿飞爹用怀疑的口吻审问道。
幸而求伯君今天穿的还算是模式样,西装白衬衫,而且料子看起来也并不廉价。后面还跟着一个专门拎包的,看起来倒也有些派头。见了正主,阿飞的爹当然是绝口不提刚才府右街之类的话题了
“哦,这位同志你误会了。和你儿子认识的人并不是我,我是金山公司的总经理求伯君,这里是我的名片。”
说着话的功夫,求伯君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送到了阿飞爹的面前。
“我们公司受到新科集团董事长胡文海先生的委托,根据阿飞同学编写的背景资料,正在制作一部网络d游戏。我这次来,主要是根据胡文海先生的指派,与阿飞同学协商出让这部游戏背景的知识产权。”
“胡文海?”阿飞爹明显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个胡文海吗?”
“当然,我想应该没有别的胡文海了吧。”求伯君身后赶来的雷布斯,闻言骄傲的点着头,说的理所当然。
听到雷布斯的肯定,阿飞爹有些难以置信的头看向阿飞,眼睛里的目光真是复杂难言。不敢置信中混杂着不知所措,不敢相信阿飞和胡文海竟然认识,可是又有着一些小小的希冀。
胡文海是谁?如今在中国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位世界首富的名头吧。新科集团的董事长,身价不知道有多少,只能肯定恐怕再没人能比他的钱多。这么一位高高在上的主,怎么就能和自家这混小子扯上了关系?
其实别说是阿飞爹了,就是阿飞自己现在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卧槽,我之前还嘲笑过“世界首富”,“他以为自己是胡文海吗?”。结果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胡文海!
这脸打的有点快啊。
都说在网络上谁也不知道对面显示器后面坐着的是人还是狗,自然也无法否认,跟你一起吃鸡的会不会是麻花藤了。或者谁又知道,淘宝刚开的时候,自家卖的假货会不会正好就是被马云爸爸给买走了呢
至于说吃鸡遇到知名女主播这样的事情,女主播捡了水友的枪再把对方打死,也一点都见怪不怪了
对于没中过五百万的人来说,彩票头奖就是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然而对于中了头奖的人来说,这就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了。
显然,如今这个百分之百的机会,就落到了阿飞一家人的头上。
求伯君左右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由摇了摇头:“这位同志、还有阿飞同学,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雷助理,请你去开一间vp包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吧。”
“好,我这就去。”雷布斯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这些新科投资的统一规格的网吧设置都是类似的,外面大厅里安排的是五毛钱一小时的286电脑,主要是用来给普通人普及电脑知识、培育市场的手段。而这些网吧内往往还有专门设置的vp包间,配置的是采用486xcp的高配电脑。
这些高配电脑的价格就比较高了,起码是五块钱一个小时。网络速度快,而且有专线连接,可以实时连接到深沪两市的服务器进行股票操作,比证券公司的所谓大户室的硬件条件真是好的太多了。往常大多都是炒股的人会使用,中国股市正处于第一次牛市阶段,韭菜们只觉得这股市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花钱炒股那是绝不心疼。
很快,雷布斯办理好了vp包间的登记,一行四人转身向着网吧里面走去。
网管吴克放下手上的笔,目睹全程的他心中若有所思。想了想,他眼镜一转,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大软编辑部吗?我这里有一条新闻,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1991年注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一年,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苏联这个社会主义旗帜的轰然崩溃。{好看的书都在笔趣阁。}然而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发生在莫斯科的国际风云变换距离生活未免太过遥远。但即使是在普通人身边,仍然也有很多让人津津乐道的新闻。
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而对于中国的很多媒体人,1991年在中国传媒行业发生的这件事,却是给很多人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从这一年开始,“炒作”这个名词,开始在媒体从业者之间悄然口耳相传。
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于那个名为的it行业期刊的一篇新闻报道。
“如果我们顾1991年,中国现代商业史上由胡文海亲手策划的阿飞事件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从阿飞事件的运作开始,中国的企业家们逐渐意识到传媒在商业活动中蕴藏的巨大能量。不论是今天阿里系在媒体上的布局,还是有钱鹅系打造的一系列传播渠道,其根本目的除了盈利以外,就是看到了话语权所带来的社会影响力。正是阿飞事件向我们展现了,资本本身并不可怕,而传媒本身也不可怕。但是当资本和传媒相结合,产生的却是最为可怕的东西。”
2018年美国西太平洋大学mBa网络公开课。
1991年9月,中国的学校里学生们刚刚开始自己的新学期。然而就在开学不久,悄然之间,有些学生家长便开始拐弯抹角的关心起学校里是否有开通计算机课的安排了。
而就在学校对一部分家长们突然爆发出来的对计算机课程的热情莫名其妙的时候,陆陆续续有的报刊杂志和媒体开始转载杂志在9月一份增刊中的新闻报道。
如今的大众软件杂志和历史上那本1995年开办的同名杂志有了些微不同,这份大众软件杂志实际上是由计算所主办的一份软件期刊,虽然也是有面对大众进行科普的功能,但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的计算所那可是有的是钱。
它的读者原本大多集中在科研院校和计算机爱好者之间,计算所作为科学院内软件行业权威,更看中的是它培养软件人才的效果,因此印刷上面不惜工本,但定价却相当低廉,因此相当受到读者欢迎。
高层次的庞大读者受众,让大众软件的这份9月增刊,立刻进入到了主流媒体的视线当中。
“中国最年轻的千万富翁!”“一个游戏创造的财富奇迹!”“震惊!中苏核战争细节大披露”
阿飞的一份游戏策划案,在求伯君手里可是足足卖出去了一百万美元。这里面当然不乏有胡文海千金市骨的打算,求伯君在收购这份策划案的时候,用的则是已经更名为美国在线的量子公司的名头。
一百万美元真金白银,签合同的第二天就打到了阿飞父母的账户上。1991年的人民币对美元官方汇率虽然只有8,但黑市汇率早就已经超过8以上了。
而目前已经有风声传出,为了推进中国成为世贸组织的创始国,近期国内很可能会对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进行大幅度调整。这个消息传出之后,国内外汇黑市的交易量和成交价格顿时打着滚的往上翻起跟头来。
一旦中国成为to的创始国,所有人都担心国外的工业品会大量的冲击国内市场。到时候汇率壁垒不起作用,中国外汇必然会大量流失,人民币贬值将不可避免。
将人民币换成美元,似乎成了一件有利可图的生意。
阿飞这笔一百万美元的合同一签,按照如今的黑市汇率,妥妥的就是一个千万人民币富翁。
以他如今十七岁的年纪,放眼国内,1991年的中国人何曾听说过这样的财富神话?
在校高中生未成年人玩物丧志的游戏,高科技计算机行业,千万财富神话,一层又一层的光环套在阿飞的头上,这份吸引眼球的效果,哪里是九十年代初中国人见识过的。
先是一些地方报纸的转载,然后就是帝都各大全国性综合大报的介入。新华社央视青年报和青年文摘,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道的鲨鱼,红着眼睛就杀了过来。
“白飞同学!白飞同学!我是燕赵都市报的记者,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是帝都晚报的啊,白飞同学白登顺同志,咱们都是帝都人,就问你们几个问题,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
“让一让让一让啊,记者也不能挡着别人家门口啊!”
白家住的798厂家属楼门前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记者们手上举着相机毫不吝啬胶卷,哪怕只是白家的门牌号都能饶有兴致的拍上一遍。
这不是,刚刚阿飞不过从自己卧室的窗户里面,撩着窗帘向外望了一眼而已。外面的记者顿时就像油锅里滴进来一滴水花似的,哗啦啦的就蹦开了。
眼看着这些记者闹的越来越不像话,这股阵势可真是给白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哎呀,这可怎么办”白母又打开了一遍冰箱,唉声叹气道:“家里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再这么下去今天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嗨,这可真好。”白登顺同志苦笑一声,手从上到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念报纸一样:“千万富翁在自家饿死,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得咯,这下外面那些记者更有的写了。”
“嘿,你这人”白母气的叉起腰来,一手抓起他的耳朵,眼睛就要瞪起来:“你可是一家之主,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白登顺两手一摊,无奈道:“那合同上怎么写的,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可是一百万美元,钱是那么好拿的?没有新科的允许,我们自己不能和媒体接触,否则不光是一百万美元要赔给人家,还得再倒找一百万。就为一口吃的,是你有这两百万还是我有?”
“忍吧,忍忍就好了。”说到这里,白登顺不由长叹一口气:“胡文海打的什么注意你看不出来?一百万美元都花了,总不能真把咱们全家都饿死不是。”
就在白登顺说着话的功夫,忽然楼下的记者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不太和谐的嘈杂声。
“哎,让一让啊让一让,记者同志们也不要挡着路嘛。”
一群带着红套袖的居委会大妈从背后杀出,硬是在记者群中开出了一条路来。而后只见几辆皇冠桑塔纳和大发面包车刺溜一声,停在了距离楼门口不远的路边。
一马当先的皇冠出租车里钻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英俊帅气的年轻人,在他身后的桑塔纳和大发面包车里,同一时间如同下饺子似的也开始往外面下人。
这些人不止是自己从车上下来,还开始有条不紊的从车上卸载一些机器设备。
在场的都是同行,这一看他们拿出来的那些摄影机和灯光布景设备,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记者,你们哪个单位的,小白脸你谁啊?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位是帝都晚报的,自诩是本地土著,一贯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找关系,可惜从区里到街道,就连居委会大妈似乎都忽然态度莫名暧昧起来。往日里都要给他这个地头蛇几分面子的机关单位,这次却是讳莫如深。
自己没有说动的关系如今竟然站在了新来小白脸这边,当惯了无冕之王的帝都记者又怎么受得了这份气。
而旁边燕赵都市报的记者走的就是另一个线路了,脸上堆起笑容来,连连招手:“同志同志,我们燕赵都市报的,都是同行行个方便怎么样?也不问问题,就跟你进去拍几张照片,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去石门提我提我名字绝对好使啊!”
可惜不管是什么态度,对于带队的这个年轻人来说,似乎都是不存在一般。他最后对着倒车镜又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招了招手就向着楼门走去。
他的身后,一群扛着设备挂着工作牌的技术人员,顺着居委会大妈们开辟出来的通道开始鱼贯而入,很快就只有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
望着消失在楼道中的队伍,帝都晚报的记者有些气急败坏,燕赵都市报的记者脸上也是难掩的失望。
“这孙贼是谁啊,这么嚣张?”
“怎么,他你们真的都不知道?”
旁边有个一直没有出声的记者摇了摇头,四下扫视一番,半是炫耀半是失望的叹气道:“去年在伊拉克实况报道海湾战争的战地记者,新华社如今的当红炸子鸡!”
说着话的功夫,这位不自觉的竖起一颗大拇指,又晃了晃手:“据说央视要专门请他开一档早间新闻评论节目,叫做东方时空。他就是东方时空的主持人,水均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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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白同志白同学,我们的采访可以开始了吧?”
白飞的母亲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锅碗瓢盆给收拾起来,黄色包装的三鲜伊面方便面,这年月那可是正经的“网红美食”。{本站没有的书,想看的书告诉我们,登录电脑版笔趣阁<a href="</a>登录会员,发件给我,站长每天查看!谢谢!}
饿坏了的白家三口人,一口气煮了十袋,就着大铝白锅狠狠的吃了个痛快。
“咯”
白登顺不由自主的打个了饱嗝,心满意足慵懒的挥着手说道:“水记者,让你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冰益点了点头,让下面的工作人员开始做准备。
摄像机灯光,录音和采编的人在白家挤的满满当当,几乎就快要落不下脚了。这边负责维持的场务连忙跑过来请示,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不住的呵斥着毛手毛脚的工作人员们。
“领导,这白家的面积也太小了,咱们的设备实在是放不开啊!”
场务作势四下扫视一番,嫌弃的表情跃然脸上:“您看是不是找居委会协调一下,要不找个会议室,或者干脆是在家属小区里找一块空地呢?”
“要我说”场务趴着冰益的耳朵,悄声道:“反正这白家也有的是钱,不如让他们出钱在外面宾馆里租个会议室多好?”
白家的条件确实不算好,只能说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一家三口住一个四十多平米的筒子楼,一共也只有两室,还是要在楼道里跟人共用厨房的设计。
这么点小地方一次挤进来七八个人,稍不小心说不定连转身都会拌个跟头。东方时空虽然是个新栏目,但场务那也是在央视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人。往日里采访不知道做过多少,只要亮出央视的牌子来,什么时候工作环境这么恶劣过。
这白家也真不会做人,这个时候就不知道主动点为剧组分担一下?看不出来我们的工作受到影响了吗?这上电视出风头的事情,怎么这么小气!
“摆不开?”
冰益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看,确实是工作有些缩手缩脚。
东方时空是个新栏目,而冰益则是从新华社刚刚调到央视。虽然去年在海湾战争做的战地报道让他出尽了风头,但到了新单位显然就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
想要拿下个开门红,冰益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白飞的这个新闻是个机会,但究竟是从什么角度切入,才是最考验记者功底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微微皱起眉来:“不,我们不换地方。”
“不换?”场务有些为难,摊开手,声音也有些高亢起来:“领导,不换地方,这采访还怎么做?”
“要不我看可以把电视机搬出去吧?这张桌子也挺碍地方的还有这套组合柜,全扔出去,这地方也腾的差不多了。”
“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工作该怎么做了!”场务挑着眼角,用余光扫了等在旁边的白家人,显然这番话并不只是说给冰益一个人听的。
“啊,要不”
白登顺呐呐的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要不就先搬出去吧,我来搬!我去找几个同事,请他们帮个忙好了。”
“不不,白登顺同志,请你先坐下。”
冰益连连摆手,站起身来正色向在他身旁的场务说道:“既然房间里摆不下这么多人和设备,那就不要都挤在这里了。除了摄影,其他人都出去吧。”
“出出去?”
场务一脸懵逼,诧异的问道:“领导,人都走了,谁来打光谁来录音?谁来给白家人化妆,还怎么做采编啊?”
冰益斩钉截铁的点着头,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要灯光,录音你们留下一部随身听就行了。化妆也不用了,采编由我来亲自做!”
“这,怎么能这么搞?这不像话嘛”
不光是场务,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冰益,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可是上电视,而且还是央视!东方时空是央视要在晨间时段重磅推出的栏目,这么重要的节目没有录音没有灯光,被采访人素颜露面,主持人自己客串策划采编,这不是成了草台班子做派了吗?
不过冰益有自己的想法。
新闻节目的看点在哪里?是灯光还是录音?或者是化个精致的妆容,偶尔蹦出几句俏皮话来?不,新闻节目最重要的是内容,是给观众一个看问题的角度。
那么白家的这个新闻,应该用什么角度呢?炫耀财富?还是展示科技成果?又或者是要把白飞这个“神童”给捧上天?
这些套路不需要有冰益来做,不论是大众软件从技术角度进行的报道,还是其他媒体已经挖掘出来的交易细节,这些消息已经充斥了宣传系统。
而关于白飞的各种神童光环,更加是传扬出了几十几百个版本。就连他小学时候写的作文登上过小学生优秀作文选这件事都给翻了出来,像是分析课文中心思想一样,逐字逐句的给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神童就是与众不同”的结论来。
如果只是把这些内容重复一遍,那东方时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冰益需要一个新的模式,需要一个新的角度去把白飞和他的家人介绍给观众。
那么这个新的角度是什么角度呢?冰益在那一瞬间,脑海里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来。与其强调白家的特殊,为何不强调他们的普通呢?
白登顺就是个普通工人,白飞只是一个学习成绩过得去的高中生。白家的房子又小又破,实际上白飞的生长环境与千千万万的中国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说,千万富翁这个梦,是每一个家庭都可以做一做的。要说白飞唯一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他的学校附近,正好有那么一家可以上网的网吧而已。
对,这个报道角度一定能够引起广泛的反响!
冰益没有理会场务的诘问,而是我行我素的对现场工作安排起来。
“好了,除了摄像以外其他人都出去。对了,给我留一个随身听,再拿一套记事本来”
&#x;&#x;&#x673a;&#x4e0B;&#x8f7d;app&#x770B;&#x4e66;&#x795e;&#x;&#xff0c;&#x767e;&#x5ea6;&#x641c;&#x;&#x952e;&#x8Bcd;&#xff1a;&#x4e66;&#x638c;&#x67dc;app&#x6216;&#x76f4;&#x63a5;&#x8BBf;&#x95ee;&#x;&#x;&#x7f51;&#x7ad9;.&#x;
“东方时空,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整个中国的九十年代,东方时空无疑是一档成功电视栏目的标杆。{黑岩书最新章节笔趣阁<a href="</a>。}作为央视推出的早间新闻栏目,它甚至改变了中国人早上不看电视的习惯。当电视机在中国的保有量越来越多,每天早上“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这句话,总是能不经意间飘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而随着几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迅速,家庭电视机保有量迅速增加,央视的重要程度不断上升,一些改革也开始陆续推出。原本是在1993年才开播的东方时空,同样也提前了两年出现。
而作为东方时空栏目中的主打,百姓故事这个子栏目推出的开门新闻,正是冰益对白飞一家进行的采访。
而冰益在这次采访中选择的角度,更是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突破了中国以往在新闻宣传领域的固定模式。
相较于传统的宣传模板,成功人士的形象总是“高大全”的。有些人的模板是“天赋异禀”类的,那就宣传他三岁能背诗小学作文就志存高远,学习起来一口气做三本练习册都不喘气。
再有些人的宣传模板则是“辛勤肯干”类的,那就宣传他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小时候吃苦立志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何吃苦耐劳,最后凭借双手成功致富。
还有诸如“高瞻远瞩”类的,“好人好报”类的,“身残志坚”类和“军队熔炉”类的也有不少。到了九十年代,宣传上又开发出了“胆大敢闯”类和“锐意改革”类的。
但不管怎么开发新的成功人士品种,塑造出来的人物形象总是围绕着一个“完人”的精神打转。总之这些成功人士之所以成功,肯定是有着和普通人不同的特殊之处,浑身上下似乎就是从天庭上下来的神仙似的。
白家的前期宣传,实际上也有向这种方向发展的趋势。对白飞的报道除了大众软件拿到了一手资料,其他的媒体之前根本没有能够接触到他本人的机会。
但这肯定难不倒如饥似渴寻找新闻线索的记者们,按照过往的套路去分析白飞,很快就给他套上了一个天赋异禀的神童模板。
有的报纸报道白飞从小聪慧,什么学习成绩突出在校深受好评之类的不过是寻常格式。小时候写的作文里立志做科学家,这就是志存高远了。再报道一下798厂经济不好,白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妥妥的就是一个为家人分忧的懂事好少年。然后再给他安上几个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之类的名头,这白飞身上的光环蹭蹭上涨,都快够的上写进教科书的水平了。
这么一个前期印象建立起来之后,到了冰益的采访节目播出的时候,顿时就在社会上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白飞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厂工人,到了初中之后就从来没有辅导过他的功课。而在学校的学习成绩,白飞也实在是说不上什么顶尖水平,不过是没有沦落到吊车尾而已。
白家虽说生活情况确实不富裕,可也绝没有到家徒四壁吃不上饭的程度。两室的筒子楼,在91年的帝都,至少比一家三代只能隔着个帘子睡的人家要好。
至于说白飞个人,看起来也就是个有些害羞的普通人,对着镜头的时候还会不知所措。
在冰益的才放下,白飞一家被彻底的还原出了他们生活中最真实的模样。不论是简陋的家居,还是并不精致的影像画面,还有节目中特意追求的朴实,都让观众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
白飞并不是神童。
白家也并不特殊。
然而那一百万美元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这个结论,那就非常吓人了。一个沉迷游戏而并不聪明的孩子,一个并没有精英父母的家庭,并不富裕的经济条件,以及庞大到超乎这时中国人想象的个人巨额财富。
很显然,白飞的奇迹在表面上看来,是拥有可复制性的。
虽然**十年代,中国文学界冒出来一批所谓的伤痕文学作家,最热衷的就是拿中国人的所谓“民族性”说事儿。但不论如何攻击中华民族,有一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
中华民族的家长们对教育的重视和热忱,放眼世界,可以说够与犹太人竞争一下谁才是第一。
对于孩子的期望在教育投资上的决心,尤其是从推行计划生育以来的这一代人,家长们是绝不愿意自己家的孩子落后于别人家孩子一星半点的。
一个可复制的成功榜样,对所有中国家长来说都是拥有无穷吸引力的。
由此可以想象,当冰益的这一档节目播出之后,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多么巨大的反响。
当然,冰益在这一次采访中所选择的报道角度,也成为了百姓故事这个栏目“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所特有的一张名片。
东方时空,借此一炮而红!
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像白飞一样,有一天成为一位千万富翁?有谁会认为自家条件在哪一点上比白家差多少呢?
或许自家孩子的学习还比不上白飞,但要论会玩的水平谁会对自己家孩子没信心啊!
所以,中国千万孩子和白飞的差距在哪里?似乎,只是差了一台电脑吧?
全国范围内连篇累牍的新闻报道,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迅速引爆了各地少年文化宫的电脑学习班。而紧接着,就是大幅促进了彩色电视机以及绣城计算机集团出品的菊花学习机的销量。至于说新科在全国范围内着手进行的网吧布局战略,更是进展一日千里。
全国各地学校,只要有条件的,家长们变着法的催促学校开通电脑课,普及计算机知识。
至于说早就已经在去年经受过“数据录入”洗礼的这一批学生,更是被家里的长辈给予了深切的希望。
“你看看人家白飞,玩游戏都能玩出一百万来!再看看你”
白飞同学,自此以后,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骂自己似的。
&#x;&#x;&#x673a;&#x4e0B;&#x8f7d;app&#x770B;&#x4e66;&#x795e;&#x;&#xff0c;&#x767e;&#x5ea6;&#x641c;&#x;&#x952e;&#x8Bcd;&#xff1a;&#x4e66;&#x638c;&#x67dc;app&#x6216;&#x76f4;&#x63a5;&#x8BBf;&#x95ee;&#x;&#x;&#x7f51;&#x7ad9;.&#x;
<fon color=red><b></a>登录会员,发件给我,站长每天查看!谢谢!}不仅是政治军事和国际经济,甚至就连绣城计算机集团的一大主流业务都深受影响。
这个业务说来也很因缺斯汀,正是绣计集团为苏联特殊的输出制式研发的仿红白机业务。
苏联人这番连饭都吃不上了,自然是没有那份心情,去玩什么游戏。至于说能在这场风云中发家致富的那一批人,更加不会看得上小小的电子游戏机所带来的娱乐毕竟这世界上娱乐的方式千千万,但最好玩的毕竟还是“玩人”。
以前苏联地区如今“人”的价格来说,电子游戏机的性价比,啧啧,那可真是没什么优势。
而这样一来,便为绣计集团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失去了苏联市场,那么之前为生产仿制红白机所投入的生产线研发团队等大量的沉没资本,就面临着打水漂的风险。
虽然还不至于因此让绣计集团陷入困境,但伤筋动骨总是难免。
等到绣计集团打算头争取国内市场的时候,这才发现国内弱小的主机游戏机市场,早就被价格低廉的私营企业生产的低端山寨货给填满了。
绣计集团的董事长冉妮本来是想断了国内私营企业的货源,然后自己把国内市场吃下来。然而这个打算被胡文海给否了,这都已经是1991年了,红白机的市场拿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以国内的版权现状,光是卖红白机根本赚不了几个钱。而游戏卡带这东西基本没啥技术含量,根本不可能从源头掐断。
绣计集团如果这么搞,那就是让自己沦落到联想一样的贸工技水平了。
电子产品市场,说到底是创意技术为先,搞成劳动密集型的低附加值垃圾产业,那纯粹是丢咱们胡总的脸呢!
“胡总,辐射游戏的版权真的不能给我们吗?”
冉妮身后跟着一票的绣计集团高层,他们的眼睛在新科研究院研究中心大楼天井下的园林景观上四处乱扫,羡慕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绣计集团在国内的国企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盈利能力技术资产和品牌都打出了名堂,绝对不是那些连工资都开不出来的企业。
然而即使绣计集团手里有钱,可基于九十年代中国国企的局限性,搞起基建来也就是广场加花坛的那些老一套。
绣城地处东北,冬天一来等闲什么园林植物都活不下来,根本没有搞园林景观的条件。
不过财大气粗的新科研究院别出心裁,将一处设计相当精致的园林摆在了大楼的天井里。这样一来园林植物风吹不着雪打不着的,冬天也是一样的四季长春。
相比有些地方,那是有钱之后也改不了的土鳖气质。比如那谁谁钱多的没地方花,就挂上一个什么156万的吊灯来炫富,唯一能展现的就是领导们那贫瘠的审美能力。
当然,最倒霉的恐怕还是48块钱进场的韭菜们。
恐怕这个价位到核聚变投入生产的时候,也要解不了套了。
搞个吊灯炫富那叫土鳖,但在天井里搞个园林,逼格可就立刻起来了。何况说出去也能振振有词科研人员需要随时保持脑筋清醒,富含负离子和氧气的空气非常必要。
看到这个新科研究院的这个气派之后,绣计集团的高层们也已经在考虑,自家大楼
算了吧,以冉妮那个“抠门”的风格,她宁愿再添两个实验室。
胡文海独自一人坐在园林中的一个“露天”沙发围座上,听到冉妮的问题,手上仍然在不停的摆弄着一套外形和红白机及其相似的设备。
他将一条电话线插在机器的一侧,然后用视频线将这台机器和茶几上的电视相连。接好电源之后,果断的按下了开关键。
“辐射你就别想了,那个东西拿到国内来你们也打不开市场。”
胡文海拍了拍旁边沙发的位置,示意冉妮先坐下来:“你也看过那个策划案了,美国人会喜欢这种题材,因为它是适应冷战气氛的。这个游戏即使早一年,我都不会把它拿出来,因为那时候苏联还没死,美国人的神经经不起这个刺激!”
“不过现在苏联眼看着就要凉了,美国人以胜利者的姿态,反而会对这个题材感兴趣,也有足够的心理优势去面对这部核战后的科幻题材游戏。”
“中国不论是游戏的土壤还是有闲阶层的文化土壤,更重要的是这种冷战胜利者的心态全都不具备,辐射拿到国内来只会是小众游戏而已,产生不了什么效益的。”
“可是”
冉妮刚想说什么,胡文海就摆了摆手,强硬的打断了她的发言。
“我知道,你想的是借着国内宣传阿飞事件的这股东风。这没什么好借的,你把机器卖出去了,捞了一笔就跑。结果游戏不好玩,这不是砸市场的做法吗?”
胡文海说的确实是冉妮的想法,有这种想法其实不奇怪,因为在改革速度超越市场规范速度的时代,往往你不这么干的人早就已经先死了!
绣计集团虽然是新科是胡文海亲自栽的苗,然而毕竟不是活在真空里。在一个大时代的帷幕下,无论如何也是会受到大环境影响的。
“胡总,我们集团专门为苏联生产红白机的生产线有上千人,生产设备沉淀了三亿两千多万”
冉妮长叹一声,无奈的说道:“如果不能给这些工人和设备找条出路,我们集团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
“你别急,出路是有的。”
胡文海指了指眼前的设备,摇头道:“不过主机游戏这一块,你我暂时都还使不上力气。究竟什么时候能拿出我们自己的体系来,这个还要看魔都晶圆厂看西山居的进度。”
“不过你们红白机的生产线肯定闲置不下来”胡文海拍了拍手上的手柄,它正连接在一套类似红白机的主机上:“单机不搞了,我们有替代方案,可以搞联机游戏。”
正好此时游戏画面启动起来,电视机上缓缓浮现出了两个白色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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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城这几年发展速度非常快,而在避免了“改革倒春寒”这一阶段性历史事件之后,中国经济的整体发展,相比历史同期更是可以用狂飙猛进来形容。
如果是历史上的1991年,联众这样的网络游戏主机,在中国的市场恐怕仍然有限。
一个是基础设施建设的问题,没有高速网络的建设,就不可能有网络游戏的生存土壤。
另一个则是消费水平,这种最简单的休闲棋牌类网络游戏,游戏玩家的基本投入就需要一条数字化的接入网络一台彩色电视机,一部能够拨号上网的游戏主机,和一系列游戏卡带。
是的,联众的棋牌游戏并不是随机附送
联众主机只是一个平台和联网设备,比如说如果想玩四川麻将,那么就必须插入四川麻将卡带。想玩武汉麻将就得买武汉麻将卡带,然后还有长沙麻将广东麻将全国各地的地方麻将种类有多少,就能出多少种卡带。
而这还只是一个麻将而已,棋牌类的玩法种类真要算起来,根本就是无穷无尽。扑克牌九象棋跳棋五子棋,军棋围棋斗兽棋,还有什么俄罗斯方块对战对对碰消消乐,胡总哪怕没玩过,见也见的多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些卡带因为需要联网验证,不仅是不能出盗版,而且玩家还得买游戏币交月卡钱,搞起来真是为玩家们鞠一捧说不清的辛酸泪。
说实话没点家底的人家,这个东西真是买不起也玩不起!好在这几年在电子产品上,国内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大量的国产配件降低了很大的成本,至少不用像历史上那样连红白机的芯片都不能自产。
经济发展迅速,再加上成本降低。虽然中国有钱人的比例还很低,但架不住基数大,总量上还是很可观的。这还带来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扭转了电子游戏过往的形象。
小孩子们对棋牌休闲游戏可没什么兴趣,设备昂贵还需要持续投入,让联网棋牌游戏反而成了某种身份象征。玩游戏不仅不低端,还成为了一些人炫耀的资本。
再说胡总在整个网络战略上投入的资本远超当时人们的想象,一些人再想来“黑”一把电子游戏,怕不是觉得自己的头够铁,想和资本家的土飞机较量一下试试?
网络游戏这么一个坑钱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只是中国人民独享,欧美市场也早就已经在筹备推出类似的网络主机。什么德州扑克国际象棋,洛伊尔公司甚至已经在筹备美洲第一届国际斗地主大赛的赛事标准了!
至于说国际麻将大赛大赛筹备组特意邀请了王晶,专门为此打造了一部宣传电影。女主角已经内定了邱淑贞,据说胡总也会有个客串戏份。
绣城计算机集团只是整个庞大的网络经济战略中的一环,新科要在电子产业与美国,甚至是全世界掰掰腕子,需要做的功课还非常非常多。
历史上,两千年前后的网络经济泡沫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发展网络经济不对,而是网络经济始终没有找到变现的手段。然而这对胡总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问题。
中国互联网从最初诞生开始,就已经在变现方面有了成熟的渠道。这个优势可不仅仅只是在中国国内有效,对于全世界来说,胡总这个挂开的都足够丧心病狂。放眼世界,胡总推进的中国网络模式,将会逐渐显露出自己可怕的潜力。
未来的国际网络巨头们,恐怕真的是命运堪忧了。
毕竟对于中国来说,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一个中国,一个外国。
新科的产品和体系想要打出去,那就得和目前的世界格局下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团先过过招。
好在,胡文海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互联网经济是实体经济的放大器,胡总曾经如此描述双方的关系:“互联网经济和实体经济结合在一起所创造的能量不是一加一,而是一乘一,这会产生核聚变,当然,是民用的,是有利于和平的。”
请大家放心,写稿的秘书已经拉出去枪毙一分多钟了。
从八五年开始,新科集团通过中铁建投银行向东北进行的重工业投资,累计超过一百亿美元。重工业的投入固然是见效慢利润低,但它对带动整个经济的增长,效果是无法忽略的。
要让中国在网络经济上领先,中国的实体经济显然不能犯这个数学错误,只有“一”而已。
当然,“二”也不行,二乘二也没大过二加二啊。
新科集团对东北重工业的投入,钱和设备是投入进去了。但究竟效果能不能超过“二”,胡文海必须自己亲自看个清楚。
说实话,如果产业升级真的是钱和设备到位就能完成的,那倒是饿米豆腐了。然而从未来历史的角度来说,胡文海觉得真要撒手不管,过不了几年这一百亿的资产还能剩下多少,那就非常不好说了。
要推动产业升级,更重要的还是改变低级工业体系下建成的那套制度,以及必须清理掉足够数量的跟不上时代脚步的人才行。
一个高校的现代工业体系,不仅设备需要勤加维护,人同样需要时常“维护”。
“胡总,接下来的行程已经准备好了。”
陈发抱着厚厚一摞的计划书放在胡文海的办公桌上,分门别类的介绍到:“接下来,咱们首先要去的是白绣铁路,然后是盘绣化工基地,牛庄钢铁项目。到十月初,我们必须去盛京,处理一些苏联过来的专家安置问题。”
“哦,对了!”陈发特别抽出一份邀请函,展开来说道:“顺便还可以了解一下重型工业动力公司sm1a燃气轮机的产能,吴老始终想要掌握sm1c的技术,但英国人根本不松这个口,想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顺便有个英国人通过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关系找过来,有些事情想要和您私下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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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
胡文海见到陈发拿出来的邀请函略微一愣,皱起眉来。
既然对方能把邀请函递到自己手上,那就说明对方的来头绝对不简单。胡总假假也是一位世界首富,哪可能随随便便就见的到。能说动罗尔斯罗伊斯做桥,肯定是动用了大量资源。
然而问题是,来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英国政府?某个财团?或者是什么组织?
在苏联解体的这个敏感时间里,忽然有人找上门来。说实话,胡总莫名的有些心虚啊……
陈发点了点头,试探的问道:“胡总,这些英国人见还是不见?”
“见!”胡文海展开眉头,呵呵笑道:“干嘛不见?”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胡总混到如今的位置,又是自家地盘上,有什么人是不敢见的?别说是英国人,就是美国那个刚离婚并且债台高筑的地产商人来了,胡总也是敢见一见的。
“把他们安排到行程的最后,我12月的时候在盛京见他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胡文海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知己知彼。英国人过来,事情肯定是和欧洲有关,把人先晾一段时间,抓紧时间抄一抄他们的底。
欧洲……冷战结束之后,欧洲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件吗?
处理了绣城计算机集团的问题,胡文海在绣城又逗留了快半个月的时间。
眼看着胡文海过年就要25岁了,不仅是老胡家一干家里的长辈和父母着急。胡文海的个人生活问题,甚至都牵动了月月鸟的亲自过问。
不问不行啊,眼看着二毛妹诞下的长公主都要会唱喀秋莎了,胡文海在国内连个交往对象都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新科集团这上千亿的资产,严格来说至少七八百亿都是胡文海的个人资产。更别提新科系的巨大辐射力,中铁建投这个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国资银行,其中也有相当数量的股份,是胡文海的个人投资。
这真要是胡总出了点什么事故,万一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到最后胡总这世界首富的身家,是不是真的要分出三分之一去给长公主做抚养费?
想想这里面的风险,就不由的组织上不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这都已经是九十年代了,不兴组织介绍的那一套。何况胡文海本身又不是党员,新科内部也没谁有资格给他来个拉郎配,这个事情不好走官面渠道。
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胡总家里三代根正苗红,正经是自己人!
不管是胡世武还是胡解放,那都是组织能说上话的。把事情说清楚,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
胡文海在外面的风流债国家就不管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得把正宫娘娘的位置留在国内吧?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的这么一讲,胡家各位家长虽然对尤利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国家的安排——给胡总相亲!
呵呵呵呵。
胡文海这可真是,脸上笑呵呵,心里……
相亲介绍的姑娘倒是素质都相当不错,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考虑到胡总的过往历史,甚至还有在黑龙江找来的俄罗斯族姑娘。
一口大茬子味的东北话,说的比胡总自己都六六六。
胡文海倒是想说自己心里有人,但生怕被打成变态。何况自家媳妇现在的这个年纪,他也真是爱不起来,毕竟不是真正的恋童癖。对陆嘉的感觉,暂时还只停留在妹妹的阶段。
胡文海在绣城这半个月,当然也做了不少正经事。安排了新科科学院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研发方向,主要还是为一些大项目的资金使用进行签字。
可以预见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国内的光刻机技术能追踪国际次一代水平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在IC领域里,国内的技术优势必须能够另辟蹊径。
好在苏联死的实在是时机刚好,乌克兰的巴顿焊接研究院在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方面的研究水平独步全球。历史上,这些研究优势随着苏联的倒塌和乌克兰的逗比化而付诸流水,但作为电子工业方面的专家,胡总当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早在苏东坡之前,有“大舅子”科罗廖夫牵线搭桥,新科研究院的动力研究所就以焊接技术合作的借口,把相关人员和大部分资料都打包“借调”到了国内。这其中就包括扩B.A.mov院士,老爷子现在已经在大港的海边别墅陪着一家人,享受着充满了阳光和海蛎子的假期了。
这位院士可不是一般人,他最大的成就,就是研发出的大功率电子枪,由此一举将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的技术成本降低到了西方国家同类设备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这些关键技术,在历史上直到九十年代末才在国际上推广开来,使得物理气相沉积技术得以进入市场,进而极大的推动了功率器件等IC技术的进步。
当然,在苏东坡之后,留存在巴顿焊接研究院的那部分资料,后来因为保管不善,又遗失和毁坏了一部分。最后剩下的资料里,由于保密需要,大部分关键数据还进行了涂黑处理……
作为合作单位,巴顿焊接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可以在新科动力研究所查阅原始档案。不过后来巴顿焊接研究院由于经费原因,取消了在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方面的研究项目,剩下的相关人员则全部以引进人才的程序,拿到了中国绿卡。
等到美国应用材料公司兴冲冲赶到乌克兰想要“捡漏”的时候,唯一给他们留下的,只有一个原项目里负责看门的二战老兵了。
有了物理气相沉积技术,虽然在消费电子领域还是化学气相沉积作为主流,但却是扫清了新科进入功率器件和LED照明领域的最后一块短板。
有了这份杀手锏,等到LED和功率器件的市场做大起来,新科才算是和美国人有了谈判的本钱。想要PVD设备?没问题,按照对等原则,是不是请你们也放开光刻机和晶圆市场?
说的简单点,经过七年来的努力,胡总总算可以点开LED照明和IGBT的科技树啦!
随着PVD这一关键节点的有力推进,相当一批IC领域的先进技术即将可以进入实用阶段。
它们包括半导体照明、MEMS和立体封装,由此派生出来的消费电子产品那就更多了。只说一点,没了廉价PVD技术的供应,iPhone就无法响应重力操作。而没有了重力感应的iPhone,还能满足乔布斯的追求吗?
而在未来LED照明对世界有着怎么样的影响,那就更不需要多说了。
这还没说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技术在它本职领域的应用,在航空发动机方面,不论是热障涂层还是耐磨涂层,都离不开物理气相沉积。而且让人惊喜的是,B.A.Mov院士还利用PVD技术,设计了一种微孔散热结构,能够极大的增强叶片的散热能力,这对正在开发中的WS-10A发动机意义重大!
就连江和甫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都亲自跑到了盛京,打算与606所进行联合研发。
这不过是苏东坡之后,新科从乌克兰巴顿焊接研究院引进的一个项目而已。
由于有了胡总这一层关系在,而苏联后来的局势发展更加让人眼花缭乱,欧美方面这次摸苏联的尸体要谨慎了很多。
而相应的,有了舍宁的苏共做内应,中国的双引工程进度就非常可观了。
国内那些当年参加过苏联援华工程的老人们几乎全被动员了起来,之前曾经留学或者访问过苏联的、与苏联有关联的民间人士,国内懂俄语的专业人才几乎倾巢而出。
听说毛子们喜欢海边度假,部队上的工程兵们接到命令,紧急出动在中国的海岸线上,挑选风景优美的景点建设了相当一批俄式度假村。
和历史上的双引工程相比,有了胡总的局中组织、有舍宁的苏共、大舅子科罗廖夫以及KGB的内应,历史上的成果根本无法与这次同日而语。
按照原历史的双引工程工作方式,首先要有与苏联有联系的人员乘火车穿过整个西伯利亚,然后找关系拉人头,拐弯抹角的寻找中方会感兴趣的技术线索。
在得到技术线索之后,将消息传回国内,国内再派出对应的外事人员与进行合作邀请。这个过程中讨价还价和走程序又要浪费相当多的时间。
由于当时的中国技术基础比较落后,开始进行的交流层次很低,规模自然不会太大。其“技术交流”规模和水平,竟然大抵与韩国类似……
而这一次有了胡总开挂,中国的双引工程,才真正能够称之为是一项“工程”了。
首先,不论是欧美还是中日等国,想要摸苏联的“尸体”,都得面临一个前提条件——必须首先知道苏联有什么,其次才能从苏联得到什么。
而在冷战中,作为铁幕一方,苏联的各种资料对外都是极度保密的。
既然如此,别的国家想要下手,和原历史上的中国一样,必须从头进行情报数据的收集。
而中国……中国就厉害了,胡总可以直接从KGB的资料库里调阅啊。
作为苏联的坚强铁壁,被克留奇科夫冒死转移出来的KGB资料库里,说是有着苏联全部的资料备份都不为过。
不论是技术还是人员,KGB的档案库里应有尽有。
这就解决了双引工程的第一个难题,做到了有的放矢。而除此之外,在引进人才方面,有了苏共的帮助,中国同样得天独厚。
苏联的军工领域里,掌舵的都还是斯大林时代的那一批老布尔什维克,有些甚至是上过二战战场的。毕竟二战结束才四十多年,这批人正值告别工作岗位前最发光发热的阶段。
他们相比苏联的年轻人,更重视中苏友谊,保留了相当的布尔什维克作风。与其生活无着或者去西方从头开始,显然到中国来打工要从感情上更能接受。
这些人来了中国,颇有点继续援华的势头。对中方的问题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技术材料方面也毫不吝啬,有些甚至可以说是出于布尔什维克之间的感情达到了掏心掏肺的程度。
这几年来,国内对胡总的一系列操作进行的研究,收获也很不小。其中认为最大的经验收获,就是扭转了对中国当前体制“一无是处”的评价。
胡总那一连串的“秀操作”,很大一部分都是建立在“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原则上。
虽然中国要发展市场经济,但也绝不能丢掉动员能力强的这个法宝。而事实也证明,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这次双引工程,上面果然又捡起了这个法宝。正巧国内刚搞完技术普查和经济普查,各省在拿到中央整理好的人才和技术资料库之后,根据自己的需求和能力做出引进计划。
二号一改原本在使用石油期货盈利时的小心谨慎和吝啬,只要是双引工程需要,花起美金来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地方上只要能把人请来,上面就给你解决至少40%的配套资金。
过往中国对苏联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可以说是又恨又怕,这条苏联的西伯利亚大动脉,构成了对中国北方精华区域最直接的威胁。它的运载能力,直接决定了苏联对远东地区的控制力、决定了苏联远东军事后勤能力的上限。
然而如今中国对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那可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中铁所有的筑路队都派出去,帮俄罗斯把西伯利亚大铁路再修出一条复线来。
每天从莫斯科方向向远东方向开出的列车,上面都坐满了准备进入中国的各种技术人员和学者。在火车的行李车厢里,不用问肯定也同样堆满了各种重金难求的技术资料。
叶利钦不是没想过要截断西伯利亚大铁路,然而事实上他根本是有心无力。
只说一点,如今在卢布贬值到和废纸差不多水平的时候。国际上唯一还向俄罗斯出口货物的,只有NEWMART集团背后的中国了。
叶利钦今天敢切断西伯利亚大铁路,明天他就能被愤怒和饥饿的市民们吊到红场上的第一根电线杆子上。
当胡总的布局是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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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引工程自然是当前天字一号的大项目,全国动员去做好苏联过来的人才和技术的安置工作。然而这并不是说,国内的工作就不需要做好了。实际上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难立刻感受到这些项目对生活所带来的影响的。
但是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久的时间里,这些宝贵的苏联人才,都将对中国产生深刻的影响,进而形成深远的变化。
实际这是从一些数据中就能轻易认识到的。
1990年,中国大学毕业生是61.36万人。相对于十亿以上的人口,这个年代的大学生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但即使是这六十多万人,也不是立刻就能走上关键的工作岗位。
仅仅是本科学历,在技术开发和科研领域——哪怕是做科研狗都还不够资格。
比如说北大杨教授的某个高干同学,学习水平也算出类拔萃,后来还不是乖乖的回去当了二世祖。在电视上看到杨教授装×嘀咕几句,还得被老爹好一顿教训。
在1991年,中国的学界真正扛起大旗来的,是已经从事研究工作十年、二十年的老一辈科研工作者。1981年,中国的高校毕业生是14万人。而1971年,那正好是老三届毕业的时候了!
至于说在科研机构里负责填充空间的大专和高职院校的学生,恐怕连做科研狗的边都要摸不到了。这也就是说,当前中国的科研领域,主力实际上也就是不到一百万人的规模。
而在苏联倒下之后,这次双引工程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签署来华工作合同的苏联科研人员,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人。这一万人里,绝大多数都是苏联军工系统的高级知识分子,研究方向更是包罗万象。
要说苏联当年作为世界两极之一,虽然给人感觉好像粮食始终不够吃似的。但实际上苏联人要吃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否则不可能让美国如临深渊——怎么不见美国人会害怕印度呢?
苏联人最多只是吃的不够好,缺乏的是肉类供应,这是苏联的地理环境导致的。
然而在其他方面,苏联经济表现始终是可圈可点的。又由于苏联军工体系的权力和势力范围相当大,他们很大一部分消费商品的供应,竟然实际上是军工厂提供的。
而且由于军工厂对质量抓的非常严格,军工系统生产的民用消费品竟然还相当受到欢迎——毛子货皮实抗造的口碑,也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后来戈氏要裁军,首先刀就砍在了军工系统上。本意是想让生产力转移到民用消费品生产领域,然而实际结果却是将苏联的民品、轻工品生产能力给砍没了。
于是到了苏联末代,苏联人便是连吃饭和穿衣也都成了问题。
但是这些苏联军工系统的技术和人才,却不会像被砍项目的文件一样,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工厂没了、产品没了,但人却不会也随着官僚的笔给变没了。
当苏共出面组织起这些人才赴华,生活无着的技术专家和科研学者们,早就已经过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上万名走投无路的高科技人才来到中国,对中国的科研体系来说,就像虚竹得了无崖子的传功一般,有了成为顶尖高手的传承。
这个意义实在是再怎么去重视都不为过。
当然,双引工程并不就是全部了。中国要想重回世界之巅,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努力。
苏联的技术虽好,可那一吨、一吨的钢铁,还是要从一个个普通的中国人手上才能冶炼出来。
要建设一个未来的强大中国,钢铁是最重要的一个指标。从未来中国的发展经验来看,钢铁产能无疑与经济发展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虽然表面看来,美国的钢铁产能在1996年就将世界第一的宝座拱手让给了中国。然而那是美国早就已经完成了需要大量钢铁的基础设施建设,要对比中美的国力,当年钢铁产能是不太实际的。
真要对比,只能是比历史总量、人均总量、人均历史总量,这些数据才更能说明问题。
所以哪怕中国的钢铁产能超过了美国,但绝大多数的产能,不过是在补欠账罢了!只要看看美国人炼钢用了多少时间,就知道中国市场对钢铁产能的需求,几十年都不会被削弱。
随着胡文海上百亿美元的生产设备和技术等资本投入到东北地区,其中最大的一个方向,就是扩展钢城集团的炼钢能力。
煤铁复合体这个概念从工业革命以来,就是一个国家国力的具体体现。环渤海地区作为中国传统的煤铁复合体中心区域,钢城作为世界知名的钢铁产区,拥有得天独厚的产业和资源优势。
从欧美和苏联拆除的炼钢设备,源源不断的被运往环渤海工业带。其中中铁建投银行为胡文海代为运作的钢铁生产投资,倒是有大半都被钢城集团所吸收。
钢城作为一个成熟的钢铁城市,有技术、有人才、有团队,但从城市发展等方面考虑,却没有将这部分新增产能继续留在钢城,而是在牛庄部署了一个新的生产基地。
对于钢城来说,本地有储量巨大的铁矿,不过中国铁矿品味不够高,一些国外进口设备采用的技术也不是很合用。钢城本地铁矿石,年产量在四千万吨左右,目前来说是够用的。不过牛庄在经过多年的连续建设投产之后,钢城本地铁矿也渐渐无法满足其胃口。
这样牛庄临海的深水良港优势,便顿时发挥出来。从澳洲和南美洲海运的高品位铁矿,源源不断的从这里上岸。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声称,据说曹县在1991年9月之后也在和钢城集团勾搭,积极争取让茂山铁矿也成为牛庄的铁矿供应商之一,给的价格倒是颇为优惠。
仅1990年一年,渤海省钢产量便达到了1800万吨以上。钢城集团更是在1991年的元旦年会上放出豪言壮语,要在1991年实现集团产量突破2000万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1991年,而是2002年。说这话的不是钢城集团,而是唐山市委了……
想要支持钢城集团实现这样的目标,只有铁矿供应是不足够的。煤铁复合体,煤还在铁的前面。钢城集团敢于放出这样的大话,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在这里面。
白音华到绣城的白绣铁路,已经是运行快要两年时间了。
白音华这个名字肯定是没有钢城这么鼎鼎大名,但其在中国的国土资源部规划书上,重要性却并不比钢城铁矿差上多少。
因为这里有煤。
白音华煤矿的煤不仅是极为优秀的中灰低硫褐煤,而且开采条件得天独厚,乃是极为容易开采的露天煤矿!这也就是说,它并不需要太长周期的投资建设,就能爆发出相当程度的产能,保持与钢城集团钢铁产量相差不大的增幅。
原历史上,白音华向外界联通的铁路,要到2007年才完成白音华——大板——赤峰铁路的全线贯通。而白音华通往绣城港的铁路线扩容,更是要到2014年才开始批准。
不过在钢城集团牛庄项目的陆续铺开之后,煤炭能源的强大需求,促使了铁道部迅速铺开了白绣铁路的建设。只要能够联通白音华和绣城这个东北大门的交通枢纽,那么源源不断的煤炭就能立刻向牛庄供应过去,保障整个渤海省的钢铁产能。
只看原历史上,九十年代国内钢材的紧俏程度,就知道市场上对钢铁的需求多么强烈。
由此更可以知道,白绣铁路的建设优先级必然是相当之高。在中铁建投银行的支持下,白绣铁路是第一条从建设开始便执行最新标准的信息化铁路。
加强的地基能够保障同时双向对开万吨级列车组,铁通集团的全线数字化配置能够极大的缩短发车间隔。
“各位领导,您们是知道的,最开始我们对白绣铁路的投入多少有些顾虑。”
加挂在万吨货运车组后面的一节专列车厢上,白音华车务段段段长红光满面,自豪的情绪溢于言表:“局里为了建设白绣铁路,达到预期设计的对开万吨列车的要求,每公里成本就要将近一千万人民币。这么高的成本,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首例了。如果投入运营之后,效益无法收回投资,局里还不知道要如何归还中铁建投这六十多亿的贷款。到时候就是把我们白音华车务段和火车站都拿出去卖,恐怕也换不回这么多钱了……”
“呵呵,这话倒是没错。”
胡文海的目光此时正凝视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说话的却是个老熟人。
这次胡文海要到白音华亲自看一看,铁道部也是存心要“显摆”一番,给这位中铁建投的大股东看看,他的钱到底花的有没有价值。因此过来作陪的不是别人,正是盛京局的铁腕局长付志恒了。
只见付志恒很是松了口气的说道:“白绣铁路的建设标准很多都是第一次采用,开始采购时候设备价格贵的吓人,等到建设快要完成,产量上去之后价格跌的那是一个惨。最初每公里造价一千万人民币,到了后期造价就只有六七百万了。真的是把铁路拆了再卖出去,都卖不上这个价钱了。”
白音华车务段段段长在旁边连连点头:“白绣铁路总长六百五十公里,白音华本地除了煤炭又没有其他的产业。而按照最高标准建设的铁路,运力又相当庞大。如果运行效率过低,投资不说打水漂,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收回成本了。这六十亿贷款,只是利息,就能把我们段上几千员工的效益全吞进去。”
“呵呵,当时我们白音华段的员工们,哪个不是如履薄冰啊!”
“白绣铁路是牛庄钢铁项目的配套工程,早就已经做好了它的运力规划。”胡文海收回目光,假意不满的哼了两声,摇头道:“只要牛庄的产能上去,白音华煤炭运输的量就少不了,白绣铁路怎么可能会收不回投资?”
“嗨,理是这个理,不过事情没落到实处,谁能说风险不存在?”
付志恒笑的合不拢嘴,嘴里却抱怨道:“那可是中铁建投六十亿的贷款,背着这么大的债务,这两年我可是睡觉都睡不好。挑选白音华机务段的员工,当时系统内哪个都不想去,不少职工都闹到我的办公室去了!”
“哦?”胡文海想了想,不由点头:“这个倒是,白音华机务段要背着这么大的债务,职工不想过去也是正常。如果最后项目失败,不说编制没了,起码工作安排也要受影响。这个问题可不简单,老付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是啊!”付志恒长叹一声,露出回忆的神情,狡黠的笑道:“这个事情闹的确实是沸沸扬扬,不过解决的办法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说起来和胡总你还有关系。”
“和我有关?”
“对,你在绣城不是搞了个劳务派遣机制吗?”付志恒一拍大腿,得意洋洋的说道:“就这个劳务派遣嘛,我们给他变通一下。我们在盛京局下属组建了一个劳务派遣公司,然后将选出来的员工调入派遣公司,再从社会上招收一部分合同制员工,这样他们的工作关系就不是在白音华段上了。白音华段即使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回劳务派遣公司等着分配,不会被拖累的无处可走。”
“这个办法……”胡文海的目光在付志恒和段段长俩人脸上转来转去,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么干,那白音华段的职工们,现在不是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哈哈——”
“哈哈哈哈——”
付志恒和段段长俩人齐齐点头,忍俊不禁:“谁也没有想到,白绣铁路真的只用一年半的时间,就完全收回了六十亿的投资成本啊!如今白绣铁路的运营收入八成都是纯利润,再想把工作关系调进白音华段,可没有当初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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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开创性的事业总是伴随着荆棘丛生的道路,也正是因此,取得的成就才更加的耀眼。
当白绣线铁路投入运营并且迅速收回成本之后,付志恒的一切付出便都有了回报。这种回报并非仅仅只是个人仕途、领导的赏识和扫平了工作中的障碍。
对于付志恒来说,白绣线模式的一手建立,更意味着他在铁路系统内取得了无人能匹的声望。在这个系统内凡是有志于做一番事业的人,都看到了一个目标、一个希望,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跟着这个人能够做成事情!
中国人总是说“邪不压正、正义必胜”,往往被人理解为面对现实无奈的一种呓语、一个空洞的口号。但实际上它有着一种朴素的哲学思想在里面。
正能量总是会倾向于与正能量汇合在一起,将社会改造的更好。但负能量之间却格格不入,彼此之间无时无刻不陷入内耗之中。
付志恒用白绣线建成的事实,竖起了一杆“正能量”的大旗,接下来就会有无数人汇聚在这面旗帜之下,奋勇前进。
而纵观新中国的铁路发展历史,在铁路系统内,“做事”始终都还是主流。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实际上,当付志恒将白绣线成绩提交到铁道部之后,整个铁路系统就迎来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新标重载铁路虽然贵,但贵的物有所值。六十亿投资的一条铁路,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建设,一年半时间收回成本。用马祖师爷的话来说,这又何止是100%、200%、300%的利润?每年500%的投入产出比,刑法里哪条赚钱有这个效率?
现在制约铁道部暴走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资本。
想赚这个钱,首先你得有本钱投入进去。盛京局搞白绣线,那是付志恒砸锅卖铁、典家荡产,才从中铁建投银行里借出来的。然而盛京局小一万的铁路公里数,光靠抵押办公楼能换来几个钱?
放着金山银山搬不回来,换个葛朗台当家,怕不是要被活生生给气死。好在付志恒心胸宽广,并不会因此而走一些极端冒险的路线。然而在局党委会上,可是很有几位常委是急红了眼睛的。
当然,也不光是盛京局急红了眼睛。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钱这个东西,谁也不会嫌多。盛京局底子厚可以慢慢来,反正钱就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但是对于一些底子没有那么厚的路局,改变现状的愿望就太迫切了。
“秦局,您……”
“我没事。”并州铁路分局局长秦江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向他的副局长杨绍清说道:“宾馆的床有点软,我睡不惯。一会儿得去前台问问,让人给我调换一个床硬点的房间来。”
“嗨,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杨绍清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哼哼道:“以为就你一个没睡好呢?都一样……”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就白绣线这么条铁路,就白音华这么个小煤矿,一年四十亿!拿到这个数据,我跟你一样,哎——硬是一晚上没合眼啊。”
秦江月和杨绍清相视一眼,齐齐呼出一口气。
秦江月相顾无言,摆了摆手:“吃早饭去吧,我带了茶叶,一会儿喝两杯浓的,先把上午的会对付过去再说。”
并州铁路局的两位局长,如果放在并州那可是妥妥的一方人物,和市里的领导说话都不怎么需要走心的。然而在如今的巴彦花镇上,像他这样的人物却是车载斗量,根本毫不起眼。
向着铁路餐厅走过去的这一路上,秦江月分明看到好些人和他一样,都是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年纪大的人熬夜可不光是黑个眼圈而已,肿大的眼袋耷拉着,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哟,老宋,你也没睡好?”
“别提了,一晚上净是烙饼了。”
“这不是商都的刘局吗?也没睡好?”
“睡不好啊,床太硬、窗户又小,不习惯……”
人群从简陋的宾馆招待所中逐渐聚集,向着不远处的食堂慢慢蠕动。一个又一个在某地名动一方的人物,在这里却如同小学生一般和善的打着招呼,利用走路的时间,互相低调的进行着交流。
“这白音华站也没少赚钱,怎么也不把车站好好修修。”
“修什么?白音华这里就是个大煤矿,什么旅客都没有。再说就这个煤灰满天飘的天气,什么好装修,一星期准见不到原样了……”
“行啦,吃饭、吃饭,吃完了还得去白音华煤矿考察。看你们谁都没睡好,留点力气吧!”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声,秦江月和杨绍清端着自己一份的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秦江月食不知味的将咸豆腐脑一勺一勺的送进嘴里,忽然不由的叹了口气。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啊!”
“秦局,还在想呢?吃饭吧,吃饭想事情,影响消化。”
“怎么可能不想!”秦江月干脆将勺子扔回碗里,负气的说道:“一会儿还要去看白音华的煤矿,煤矿嘛!有什么好看的?想看煤矿,难道我们并州看不到煤矿?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地方的煤矿能比我们并州还多!老子……老子现在一想到煤矿就恶心!”
“秦局、秦局,注意影响!”杨绍清连使眼色,示意秦江月别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自己却也是忍不住沮丧的说道:“玛德,你说这是什么事儿?确实特么的恶心!”
“我们晋省可是产煤大省,白音华这点产量怎么和我们比啊?就这么点产量,白绣线一年盈利四十亿!艹,换成我们的大秦线如果是按照新标建设,没有一百亿我把脑袋拧下来!”
秦江月忿忿道:“一百亿算个球哟,只要能把晋省的煤运出去,省里得把咱们当爷爷一样打板供起来!”
“可是……”
“哎……”
“这不是没钱吗!”
说起来,真是不由得秦江月不眼馋。大秦线作为中国的能源通道,肩负的是国家西煤东运的战略规划,关系到的是整个国家的产业布局和战略安全。
从1992年建成通车,到2002年实际运量达到一亿吨,这个战略目标足足用了十年才实现。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大秦线实现设计运量,对应的就是河北钢产量开始井喷。2001年1900万吨,2002年就增加到了2600万吨,2003年直接蹦到了4000万吨……
往后就不用说了,河北钢产量开始大杀特杀,无人能挡。
所以说,晋省有能源、东部有技术和设备。制约两者发展的唯一问题,就是大秦线的运量,成为了木桶上最短的一块短板。
这个道理秦江月和杨绍清心里都很明白,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秦线可不是白绣线这一马平川的六百五十公里,而是得过太行山的啊!
还是那句话,万吨重载列车倒是不怕爬坡,然而下坡实在是很玩心跳的一件事。
大秦线上万吨重载线路的难度,和白绣线不可同日而语。最大的问题,自然是因此而飙升的造价了。
何况即使是白绣线这个难度,四十亿的造价对于刚刚降格为分局的并州局来说,也实在是要了老命。没有付志恒的权威和能力,秦江月即使想推动大秦线升级,他的话语权也太过微弱了。
“行了,吃饭、吃饭,地球又没有爆炸,人活着就不能不吃饭嘛……”
秦江月意兴阑珊的发了一通脾气,又不得不坐了下来,食之无味的将豆腐脑一口口的送进嘴里。
并州局的两位领导在角落里唉声叹气,食堂里的气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倒是不能用愁云惨淡来形容,并不是那么回事。但要说各位路局领导对白绣段的“显摆”甘之若饴,这也不符合事实。
大抵,就是看着亲戚发财的那种“憋屈”感吧。
吃过了早餐,一辆大巴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各位路局领导上了车之后,一路向着白音华煤矿的矿区开去。
秦江月和一些领导趁着在车上的空档,多少补了一会儿觉。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到了矿区办公区的所在地了。
实际上白音华煤矿作为露天优质煤矿矿区,又是坐落在大草原上。只要稍微站的高一点,整个矿区的景象就能够收入眼帘。
大工业时代对自然的改造,确实是很震撼人心的。虽然矿区里无时无刻不是煤灰和尘土飞扬,但是当一个人类个体忽然处于这种环境之下,往往却会忽略糟糕的空气,而是震慑于工业的伟力之下。
尤其是将白音华那巨大的露天矿坑收归眼底的一刻,作为人类的自豪感,简直就要从心底满溢出来一般。
哪怕是再木讷的人,也会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改天换地的豪情来。
“我们白音华煤矿目前已经完成了三期建设,实现年产能一亿吨优质煤。作为钢城项目的配套,我们白音华煤矿集团前期从中铁建投银行和钢城集团获得了五十亿人民币的融资,目前已经完全收回了建设成本。”
“我们白音华煤矿完全能够满足钢城集团和渤海省的能源需求,另有每年四千万吨煤矿可以用于出口。主要的出口国家是日韩等国,创造外汇收入高达十亿美元。到明年四期工程结束,有望将产能扩大到一亿三千万吨。”
白音华煤矿的负责人边走边说,带着铁道部各路局的领导走上办公楼的高层,让他们逐渐看清了整个矿区的面貌。如果说眼前的景象还仅仅只是让人激动,那么听完白音华煤矿的介绍,他们顿时就是眼红了。
白绣线是一年半收回成本,然而白音华煤矿却是一年收回了“两个”成本!
光是出口日韩的那四千万吨煤,出口退税之后,就已经不止是五十亿人民币了。
何况还有供应钢城集团和渤海省能源市场的那六千万吨煤,按照1991年71块钱的煤价,可就又是四十二亿人民币了。
白音华这里哪是什么煤矿啊,分明就是一座金矿,全世界都没有哪个金矿有这个盈利规模!
铁道部各路局的领导们,提前十年体会到了煤老板们那山峡人氪金狗眼的盈利能力。
然而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盛京局也是先有六十亿,才能赚到一年四十亿。而白音华煤矿也是先有五十亿,才能一年赚一百亿来的。第一桶金的问题,是当前中国普遍面临的问题。
“嘿,部里给我们看这些有什么用嘛?我们局里事情一大堆,非要我专门跑到这乡下看盛京局炫富。正经的,部里倒是给解决点实际问题!”
参观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着:“谁不知道现在的中国产品生产出来就是钱,运出去就是美元?问题是,这不是没钱生产、没钱运输吗?”
“谁说不是?”人群里开着小会,说着怪话:“都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嘛!”
“哟,快看,这不是盛京局的付志恒吗!”
参观队伍里一声惊呼,人群齐齐向走廊的尽头望去。果不其然,雷厉风行的付志恒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施施然的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老付!你来了,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白音华煤矿的总经理刘明胜满面笑容的和付志恒握了握手,一脸的敬佩和感激。
说来也不奇怪,若非不是付志恒顶着压力修了白绣线,白音华煤矿能有今天吗?白音华煤矿集团上上下下,全都是指望着白绣线铁路吃饭。否则这地下的黑金,也就是没什么用的破石头罢了。
“刘总您忙,我和同志们说两句,不劳您费神了。”
付志恒站在各路局领导的参观队伍前面,略享受了片刻他们羡慕嫉妒的目光,这才笑着开口道。
“各位领导,今天过了你们可得记着要请我吃饭,我是给你们送财神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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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爷?”
秦江月和身后这一群路局的领导们纷纷拿眼神上下打量付志恒,啧啧摇头。
“老付,我们都知道你盛京局有钱了。好家伙,一年好几十个亿,了不得咯!”
“是啊、是啊,放眼咱们全国,年运量一亿吨、盈利四十亿的线路,也就是你们白绣线了吧。”
“两年六百五十公里,人家有牛气的本钱嘛。咋,你们眼红么?眼红就对了……”
付志恒和盛京局是有钱,可是大家都是路局领导,又不是外面做生意的个体户老板。你有钱你的,干我们什么事情?
盛京局有钱是盛京局锅里的肉,总不见得我们说两句好话,你付志恒就能把盛京局的钱拿出来,给别的路局去修铁路了。事实上盛京局现在什么状况,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接下来自然是要接着改造既有线的——东北的铁路路网太过于成熟,已经没有什么建设新铁路线的余量,铁路都铺到下面的乡镇级别,别的地区有些偏远的地级市九零年都还没通铁路呢。
盛京局八千多公里的既有线改造,就算你一公里投入三百万吧,那就是两百多个亿。这还只是工程造价,铺铁轨、换轨枕之类的物料施工费用。
但还是那句话,现代化体系不是光有资金、有设备就能搞定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国家冲击产业升级失败的例子了。盛京局要升级既有线,你中铁九局如今的施工机械规模得扩大吧?管理体系得跟上吧?车组改造甚至是更换,后续管理维护,维修中心和运营系统也得跟上。
还有构建一条铁路的TDCS与构建一个路局的TDCS,这个复杂程度能一样吗?培训一个机务段的职工运作,与进行全路局培训能一样吗?白音华这条线的货运来源不用发愁,可如果全面改造既有线,你盛京局辖区内打算用什么添补这爆发出来的运力?
这些问题看起来不光是钱的问题,但没钱更是万万不行。你盛京局是有钱,但谁也不相信这个时候你盛京局有一分钱是没用处的。
既然如此,你说什么自己是“财神爷”呢?抱歉了,大家昨晚没睡好,实在是没心情陪你装×。
付志恒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些人误会了自己,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好让开一步,侧过身子伸手指着自己旁边的人,说道:“我说各位,你们这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了啊!我说的财神爷不是自己,而是我身边这位——行了,我也不卖关子,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付志恒这话说完,众人才把目光往他旁边看去。之前也不是没人注意到他旁边的这个年轻人,不过来人实在太过年轻,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能做到路局领导的级别,这些人大多都是四十多岁,甚至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平日在路局里基本是连正眼也不会给一个的。这个小子能站在付志恒身旁,大概也是家里有不小的背景,可即使如此也不值得各位大佬们付出多少精力,没有那个必要嘛。
然而当付志恒摆出姿态,以相当严肃谨慎的态度来介绍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今天的主角竟然不是这位“未来的铁道部长“,而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我们盛京局能修好白绣线,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个情况。要说凭我们自己,这个铁路是绝修不出来的。是中铁建投银行给了我们六十亿的低息贷款,我们才把这个项目做了下来。”
付志恒说到这里,这些路局的领导们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都是人精,不说全国的英雄谱,起码铁路系统的英雄谱那肯定是要倒背如流的。中铁建投银行虽然是个新玩意,一共也没几年历史,但着实是铁道部的嫡亲儿子!
中铁建投银行的关系倒也并不复杂,究竟是个什么跟脚,普通人看起来或许云山雾罩,但在场的众人哪有不明白的?中铁建投的成立,纯粹就是为了帮胡文海“花钱”的。
既然知道了这里面的关系,再看付志恒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位是个什么来头?
“中铁建投银行能有这么大决心支持我们,和新科的胡总是分不开的。今天我给大家介绍的,正是咱们铁路系统的亲人,胡文海胡总啊!”
付志恒这话说完,各路局的领导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前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现在却是个个要眼冒精光了。
“胡……胡总?”
“新科的胡文海?”
“嚯,这,这是真人?”
“不得了,老付你这个是真的够意思了!”
路局的领导们嘴上称赞着付志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胡文海的身上。一个个的样子,若不是还有些矜持,恐怕真的要把胡文海撕碎了吞下肚不可。
“嗨,我又没长三头六臂,也不是什么大美女,大家不要这么看着我嘛。”胡文海尴尬的笑了一声,自我介绍道:“新科胡文海,如假包换。”
“胡总,胡总!”
秦江月先了众人片刻,跨出一步直接就把胡文海的手抄了起来,用力的攥紧道:“我是并州局的,我叫秦江月!只要中铁建投支持我们把大秦线按照新标修起来,没说的,就是高利贷我都借了!”
“老秦,借高利贷也轮不到你啊,我们帝都局才是大秦线的主管单位……”
“大秦线在华北平原上修的线路要几个钱?!”秦江月竟然干脆和帝都局的人瞪起了眼睛,两年前他这个并州局局长还是和帝都局平级的呢!这虎死不倒架,竟然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先干一架的样子:“要不我们换一换,让帝都局的来我们晋省修铁路?”
“你……”
帝都局的领导被怼了一个跟头,却是不敢和要吃人似的秦江月继续争下去。不过帝都局的人偃旗息鼓了,却不代表别的路局也会卖他这个面子。
商丘局的刘局长也是出了名的下山虎,当即插进话来:“帝都局的不行,我们商丘的工程建设集团倒是很有兴趣。只要钱到位,大秦线晋省的路,我们也能修嘛!大不了修好了,这段路交给我们商丘局来运营也是一样的。”
“反正运营公司也是要搞股份制改革,到时候引进新科集团或者中铁建投的股份,也不是不能商量……”
“别光是说大秦线,我们蓉城局地面上也不是没资源。攀枝花的矿运出来,赚的不会比你们晋省少!”
“要说经济,那还是我们妖都局的最好嘛!”不甘示弱的粤语声音在众人中响起:“贷款给我们,是最不用担心风险的!”
……
眼看着路局的领导们快要吵成一团,胡文海却是拍了拍秦江月的手,朗声道:“秦局长你别急,各位路局的领导们也别急。建铁路的钱总归会是有的,不过不能光指望我一个人吧?投资铁路我肯定是倾家荡产都愿意的,不过这也得国家允许才行……”
是了,胡文海这话说完,秦江月和各位领导们总算冷静了一下。
铁路总公司要混合所有制改革,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如今铁路可是国家专营,个人身份就是世界首富,你也别想给中国铁路付个首付。
至于说铁道部和私人借钱……
有一个专业名词来称呼这种做法,那叫:定向融资。铁道部作为国家单位,在九十年代你敢这么干?如果这笔钱还不上怎么办?要不要债转股?这里面会不会有国资流失的可能?
如果说事情真的这么简单,胡文海当年也不用套一层中铁建投的马甲,来处理自己上百亿美元的投资资产了。
秦江月有些不甘心,咬咬牙说道:“我们从中铁建投银行贷款也是可以的,中铁建投看上什么、我们就拿什么抵押!”
胡文海沉吟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中铁建投……呵呵,中铁建投银行是个金融机构,我虽然是股东之一,但也不方便直接插手具体的业务。不过肯定有一点,所有的路局在中铁建投看来,都是平等的。”
秦江月听完这话,心下顿时就凉了半截。
胡文海的意思很简单,都是铁道部的下属路局,又不光你并州局是亲儿子。各位能来白音华参观的,哪个不是一方诸侯?中铁建投真要借钱给你并州局,那凭啥又要去拒绝别的路局贷款呢?
到时候全国铁路系统大建,中国将近六万公里的铁路要全部按照新标改造,中铁建投就不用干别的了。小两千亿的投资,这是中铁建投能拿的出来的吗?哪怕是只改造货运主干线路,这个钱中铁建投也有些举步维艰。
这样一来给谁不给谁贷款,就得由铁道部上面来拿主意了。至于中铁建投银行,肯定不方便出这个头,也不合适代替铁道部决定各路局资源分配的顺序。
资本这个东西的“奇妙”,在铁路的问题上,表现的特别明显。
如果从人的直觉上来说,资本分明是不需要存在的。以大秦线为例,晋省有煤矿能源,冀省有工业技术,两者的结合是很明显的双赢。
只要冀省拿到煤炭就能炼出钢铁,钢铁拿给铁路用来增加运力,运力增多晋省就能扩张产能,这应该是一个多赢互利的快速增殖过程。
然而在没有资本介入之前,冀省就是不能把钢铁交给铁路,铁路也就是不能扩展运力,晋省卖不出去煤也就无法扩大产能——于是变成了一个死循环,谁也无法流动起来。
只有必须投入“资本”,于是这些资源才能流动起来,成为真正的财富。
眼看着秦江月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胡文海呵呵一笑,总算是把手从他钳子般的手掌里抽了出来——秦局长早年是扳道工出身,手上的老茧子比熊掌都厚实。
“秦局、各位领导,咱们的目光还是要放的更远一点。”胡文海有些心惊的退后一步,他也是实在没想到,这些路局领导对资金会渴求到这样的地步:“钱嘛,说到底不就是一张纸?资本这个东西,其实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困难。”
“如果说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这个事情这里说话不方便——上千亿的资金问题,总不可能一两句话就说清楚吧?”
付志恒连忙也站出来帮腔,他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一时忽略了各位路局领导对资金的渴求程度了:“各位,会议室早就准备好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谈、坐下好好谈!”
各位路局领导们你看我、我看你,只好压下躁动的心情,跟着付志恒向着矿区办公楼的会议室浩浩荡荡的走去。
矿区的会议室有些简陋,好在地方够大。众人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气氛凝重的如同要上战场。几十只眼睛齐刷刷的盯在胡文海身上,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汗毛都数个清楚。
“铁路货运既有线改造,未来肯定还要增加新的货运线路,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可以和各位领导交一个底,不论是新科还是中铁建投,都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在座各位到底都是领导,在过了刚才的激动劲儿之后,胡文海再拿出这番话就激不起什么风浪了。这开门见山算是应有之意,关键还得在后面那个转折呢。
果不其然,接下来胡文海的话锋一转,倒出了一个让众人听了有些心惊胆战的计划。
“我必须强调一下,中铁建投银行——它并不是一家商业银行,实际上它是一家投行!作为一家投资银行,它是可以承销证券的发行和交易项目的!中铁建投成立以来,关联企业已经达到数十万家,它是完全有能力,发行百亿级别规模债券的!每年发行两百亿铁路债券,一千亿只需要发行五次。第一年的两百亿,没人买的话我新科集团可以全吃下来!”
“中铁建投没有钱、铁道部没有钱,但是对于中国的经济总量来说,千把亿的资金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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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券?“
对于1991年的中国人来说,企业债券实在是有些陌生的事物。
何况铁道部连个国企都不能算是,作为国家的事业单位,中央的直属部门,铁道部融资是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发行证券这种方式的。
别说是铁道债券了,如今这年月,人行要发行国库券都需要动员银行职工内部消化。营业网点的销售任务直接关系到直属领导的业绩,关系到分房和职务等直接福利。
国库券在相当一段时期里,由于缺乏流通性,很不受欢迎。国务院为此专门组建了国库券推销委员会,由财政部牵头,国务院秘书长出任主任,人民银行、国家计委、中宣部、军委总后勤部、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和全国妇联等一起参与,阵容空前强大。
就是这么当成“政治任务”的一层层压下来,还经常会发生无法完成销售的情况。
就说帝都售出的那笔最大的国库券业绩吧,直接让某北大教授提前二十年享受vip客户经理一对一服务的待遇,银行上下差不多真就把其当成是财神爷来供着了。
连有国家财政作保的国库券都是这个待遇,可想而知铁路单独发行债券,群众的接受程度会有什么水平。
推己及人,四五十岁的路局领导们都是求稳的年纪。家庭理财最多也就是接受死期存款,八、九十年代国库券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情,现在让人回想起来都心惊胆颤。
后来在327国债事件里锒铛入狱的管金生,其第一桶金就是在1988年的国债收购中获得的。
1988年中国财政部允许国库券在市场上自由转让,在此之前,一张100元的国库券黑市价格不过才75元。然而到1988年政策放开,国库券立刻就恢复了100元以上的价格。
这么一来,一些“投机倒把”的人瞄准时机,凭借内部消息和敏锐的嗅觉,在黑市大量吃进国库券,以此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实现了财富的积累。
这些人里既有管金生、杨怀定这样的幸运儿,也有因为擦边球没打好,而血本无归的赵德荣这样的人。然而另一方面,既然有人获得了暴利,自然就有人失去了财富。
在国库券放开交易之前,持有国库券的都是些什么人?可以想见,肯吃亏购入国库券的,大多都是端国家饭碗的人。在八十年代,这些人不仅是社会主流,更是掌握整个社会的话语权。
这些中国最早的证券投机者们,从他们手中掠夺了大量的财富,在社会上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名声?
在放开国库券交易之后,国内倒卖国库券短期内便蔚为风潮。大量的资金被集中在一些证券公司手中。只管金生的万国证券,这么一个没有几个人的私营企业,营业额竟然就高达三亿人民币。
受到这股风潮的影响,某不能说的第二年,国家便出台规定禁止国家未批准单位参与国库券等证券的倒卖活动。由于失去了当时国内主流经济的支持,第二年国库券的价值便做了个过山车,一些参与倒卖国库券的人率先享受了华尔街金融精英们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破产跳楼。
这么一来二去,再加上胡总前些年打击价格双轨制玩的几次投机过山车,以及后来的魔都股票抢购风潮,金融操作在国内很有点被妖魔化的倾向。
铁路发行债券,胡文海的这个方案一拿出来,各路局的领导们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即使是之前还一副誓不言弃表情的秦江月,这时也不得不犹豫起来:“债券这个,由我们自己发行,政策上合适吗?”
胡文海装傻充愣:“企业债嘛,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咱们按照国家程序走,条件符合,哪个敢不批?”
中国的企业债券确实不是新鲜事物,很多地方政府和国企都曾经发行过企业债券。比如说蓉城地方企业债券、恩平纺织债券、江城长江大桥债券、化工管件债券,公司债实际上是个司空见惯的东西。
从政策上来说,公司债只要情况符合规定,监管机关就不能阻止发债而只有监管债务的职权。
但是另一说,公司债的发行主体得是公司,其次债务额也不能超过净资产40%,利息也不能超过国家规定。只要符合这些要求,公司债就可以发行。
但实际上呢,在九十年代之前,人们基本没有见过国家央企和直属部委发行过的债券。这里肯定是有潜规则存在的,关系到国家层面的经济组织,要发行债券首先你得获得中央同意。
原因也不难猜测,地方债券发行数额很难扩大,影响层面有限。但如果两桶油级别的单位发行债券,这和印钞票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区别。搞的不好,国家经济受到影响,甚至会导致通货膨胀等问题发生。
何况既然你两桶油能发,那我中船重工能不能发?电网、电信,大唐、华润,华能、一汽,中粮、中盐、中车、中丝……
中央你凭什么让他不让我呢?这里面的平衡问题,就能让放开央企债券胎死腹中了。
在座各位路局领导,这点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如果能发放铁路债券,难道铁道部会放着这么个天上掉馅饼的融资路线不用么?
胡文海竟然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肯定是不能由铁道部出面的嘛,国家部委发行债券从制度和名义上来说都不合适。”
“那……”
“等我说完——”胡文海摆摆手,阻止了别人的发言,接着说道:“既然是公司债,那当然是要有公司来发行的。我们以大秦线为例,铁道部不能出面,帝都局不能出面,难道并州分局也不行吗?并州分局作为事业单位,能不能投资企业?各地的工程建设集团,是不是各路局投资的企业?既然路局能成立工程集团,能不能成立铁路运输运营企业?”
“最后,大秦线建成通车之后,我们是否可以由并州分局和帝都分局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将整条铁路线的资产委托这家公司运营?这个决定帝都局是不是就能下决定,最多是不是只需要铁道部出面认可?”
随着胡文海问出这一个个问题,下面路局的领导们顿时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改革开放的年代,大家的胆量和动力是绝对不缺的,缺的就是这种能搁置一些无法绕开问题的变通措施。很多改革政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首先取得了成绩,后来才逐渐转正的。
要说各路局下面的工程集团能不能发行公司债?这话问的就太没水平了,凭什么不行呢?
还是拿大秦线来举例,如果并州局要发行大秦铁路运营公司债券,并州当地政府是个什么态度?当地的证券监管部门——地方证券监管机构统一划归证监会,那要到1997年的事情了。作为政府部门,并州证监委你牙缝里敢蹦个不字,呵呵呵呵……
省高官敢生吃了他们。
铁路承包运营同样不是什么新鲜事,利用空余车皮搞三产,盛京局的东风快递不是还上了人日的报道吗?这个事情最多也就是上报帝都局同意,在铁道部里报个备的事情。
不过如果这么搞,问题也还不是没有。
下面的路局领导们交头接耳一阵,明显对这个方案非常动心。然而过了没有多久,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让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各分局下面的公司来发行债券,销售上会不会太困难了?没有铁道部的信用背书,第一年虽然有新科投资,可后面的资金跟不上,这个窟窿可就大了。”
债券用的毕竟不是自己的钱,总归是要还的。要想还钱,首先得有足够的盈利。这项目如果做了一半没有了后续投入,几百上千亿的资金,这个玩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铁道部发行债券,虽然与规不合,但有铁道部的信用作保,这个债券绝对不会愁卖。
可既然是无名无份的承包公司出面,号召力还剩下几分就不好说了。如今群众们都精明的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平常连信用社的高息揽储都不敢存,怎么敢买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倒闭的公司债券。
这个问题,确实是问到了这个方案的软肋上面。
不过胡文海敢把方案拿出来说,显然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他点了点头,痛快的承认道:“没错,这是个问题。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用铁道部的背书,又不走铁道部的程序。”
众人闻言,不可思议的问道:“这要怎么做?”
胡文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说道:“债券虽然不是铁道部发的,但是铁道部可以认这些债券啊!”
“以美国货币美元为例,美元的本质是什么?美元从体制上来说,就是美国政府从美联储借款的债券。为什么美元能够获得国际认可,因为在美国的武力保证下,美元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购买到商品。债券这个东西,运营公司发行就一钱不值,但如果铁道部以信用为其背书……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态度相当坚决:“铁道部不可能做这种背书,风险太大了。“
“不能明着背书,但是可以作出类似背书的事实。“
胡文海痛快的揭开谜底:“铁道运输只要允许以债券付款,或者还可以生命债券付款,铁路运输有一定的车皮优先权。这样铁道部收到债券之后,完全可以从运营公司里立刻套现。虽然多走了一道手续,但铁道部只是多出一条规定,可对于债券来说……它就有了铁道部的信用背书。”
胡文海这个办法一拿出来,下面的路局领导们顿时就呈现出一幅“我伙呆”的表情来。
这么搞,铁路债券倒是真不愁销路了。可这么干,不就成了铁道部发行的内部优惠券了么。
光听说买楼房有卖楼花的,头回听说修铁路还有卖“路花”的。现阶段只是为了那个车皮优先权,债券可以肯定会受到疯抢吧。
某未来的地产大亨,其发家的经典操作不就是靠批车皮,从东北向香江倒卖玉米赚来的么。
由此可见,八九十年代火车车皮的紧俏程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五年一千亿的投资用到铁路既有线重载改造上。用不了五年,一两年后,铁道系统的运力就会爆炸式的增长。不用说别的,单是将25吨轴重的车底换成30吨级,运力就立刻能增长五分之一强。
到时候就不是铁路车皮难批,而是需要大量的货物来添补运力市场。铁路的业务为部门别说等着生意上门,跑的没有买保险的勤,恐怕饭都要吃不起。
胡文海的这个方案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不仅解决了资本问题,更关键是提前为铁路运输占据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市场。
这就好像未来饿了么和绿团、滴滴和优步,为了占领市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对于铁路来说,它也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的。远程运输铁路虽然方便便宜,可因为资源稀缺性,这几年中国国内的公路运输发展的相当迅速。
跑长途运输的汽车,即使是面对层出不穷的车匪路霸,却仍然坚定的在中国的公路上川流不息。九十年代前期,是车匪路霸最猖獗的时候,拦路收费、抢劫这种事情,屡屡都能闹出严重的刑事案件。
即使是把性命别在裤腰带上,都没能组织公路运输发展。由此可见,公路运输的利润是多么动人、用户数量是多么庞大。
一旦铁路运输可以收取债券抵付运费,这就相当于债券持有人都是铁路的潜在客户。只要铁路运力允许,铁路运输就是这些人的首选。
从经济学上来说,它赚取了大量的用户“机会成本”。间接的,也就相当于沉重打击了铁路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公路。不说别的,就这一个理由,已经足够说服铁道部来支持这个计划了。
想要说服人,有的时候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甚至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有些时候,说服一个人又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你去说服,别人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这里的区别在哪里?关键,就在于被说服人是否愿意接受说服后的结果。
显然,铁路系统各路局领导们不能说是愿意接受——他们早就在期盼着这样一个结果了。
所以当从理论上证明胡文海的方案是有实施可能的之后,他们自己就立刻说服了自己。
别说是主动给铁路找钱的好事了,虽然现在铁路上领导们的仕途还不和业绩挂钩,但只要看付志恒因为推动一条白绣铁路获得了什么样的资本,就没有人能够抗拒上马新标重载铁路的诱惑。
虽然下一任铁道部长已经被付志恒给预定了,不过那还是有下下一任、下下下一任不是吗?
这些路局的领导们愿意做事情的还是主流,和一些地方领导们宁愿不进步、不升职,也绝不愿意给自己多找事情的作风完全不同。
在铁路这个系统内,应该说应该说还是有战斗力、还是有些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的。
其实胡文海作为一个东北人,对照自己两世的生活经验,真的是很有一番感触。
东北作为曾经的共和国长子,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这就不需要说了。是东北人人种好、基因好?扯淡,东北早一百年又有多少人了?难道是发配宁古塔的野猪皮,建立起了东北的工业基础吗?哪来的什么东北人,东北人根本就是个伪概念,是全中国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集中到了东北,于是才成就了东北。
当年来东北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是解放前最有闯进儿、最能干的那一批闯关东的人,是解放后军队成建制的复员转业,是从全中国选拔的高级知识分子,是工作最认真勤劳的工人,是大学生工作分配中最受欢迎的去处,是多少年中央的政策和资源倾斜。
这些人有一个足以显著的特点,他们没有包袱。没有历史包袱、没有思想包袱,没有一切属于封建社会、买办殖民社会的沉渣。他们是我们的党和国家在最洁白的一张纸上,用最大的细致和耐心画出来的一副传世经典。
可以这么说,前三十年东北的状态,是一个农业国为了一个工业化的体系而专门订制的奇观。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北没有发展不起来的理由。<>然而同样都是东北,怎么就在后三十年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了呢?
是资源问题?技术问题?政策问题?领导问题?
可为了扶持东北老工业基地,这些问题上面是从头开始,全都试了一遍。
可惜,成果寥寥。
可见这些问题,并不是根本问题,只是浮现出来的问题表面。说到底,问题的根本在于,后三十年是整个社会大环境变化了。什么制度、政策、资源和领导,最后都得归结到由人去执行。如果做事的都是那种,宁可不升职、不进步,也不愿意多事的人,那不管怎么做,事情都不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这种不做事的人会成为主流?因为一个社会在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之后,丧失了希望。就像一个人中年破产,背负了数也数不清的债务,人生失去了一切的意义,当然就不会再付出任何满足生存需求更高的努力。
尤其可怕的是,当做事的环境被破坏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社会风气的崩坏。因为原来用于保护做事情的人的那套系统也罢工了,好人不会受到保护、坏人不会受到惩罚,于是社会就会呈现出最糟糕的那种达尔文丛林般的残酷的适者生存的状态。
不适应的或者跑了、或者沉沦了,这片土地也就死了。
所以就胡文海对东北经济开个药方的话,给一万亿、给通天的政策,说实话不如派一支“肃清反革命和消极怠工委员会”来才会更有效果。
由此也能看的出来,铁路系统内这种肯做事、愿意做事,最重要的是会保护做事的人的这个系统有多么宝贵。未来的几任铁道部长,可以说都是做事做上来的,这就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380也就永远都没有380了。
不过那是后话,胡总也未必就会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至于说你下面路局这批人这么胆大包天的搞“独走”上面会不会同意?这个问题,所有的路局领导们,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言。
请问把他们这些人以“考察”的名义集中到白音华的是谁?请问没有授意,作为未来铁道部长预定的付志恒会冒着这个政治风险,把胡文海扯进来和他们直接推销这个方案?
最关键作为铁道部亲儿子,中铁建投搞这么大的动作,难道能瞒得过部里那么多双眼睛?作为铁道部的钱袋子,铁道部长可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这里呢。<>
之所以要胡文海“私下”与他们接触,不过是假撇清罢了。
倒是这样一来,因为铁道部没有直接出面,自然也就放弃了最终做决定的位置。
胡文海提出了每年两百亿,一共发行五次,筹集一千亿两年期债券的计划。这一千亿人民币的资金要如何分配利用,可就得有路局的领导们先拿出一个主意来了。
基本上,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这一千亿在前面吊着,就是铁道部的命令都未必好使——毕竟,铁道部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自胡文海定下方案的基调之后,各路局的积极性就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原来是预计成立铁路管理公司来发行公司债,这样就有了足够的安全空间。不过为了能够切实掌握资金使用的权力,路局领导们一致跳过了这个步奏,下定决心干脆以铁路局的国企身份,发行公司债。
这样的好处不言自明,铁路债的信用更好,而且资金使用更加方便,也更有利于管理和各方监督。
胡文海当初是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着路局上可能惧怕风险,才设置了管理公司作为这道防火墙。要不说铁路系统有担当、能做事,从这里就可见一斑。
帝都局自持地位特殊,张嘴就想划走第一期债券的一半资金。除了大秦线的建设以外,石太客专、京津城际,京沪、京广,这些围绕帝都建设的项目可以直达天听,大义在手的威慑力十足。
然而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谁也不会再讲温良恭俭让,修铁路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绘画,不能那么雅致和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预算分配的时候你不吵,那你什么时候吵?
抢预算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盛京局作为铁道部规模最大的路局,既有线改造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既然要发行债券,那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投资回报的效率?给债券购买者提供一些信心?
你帝都局也就是大秦线出效益快点,给你三十亿,今年也就差不多了。我盛京局三十万职工,你给个八十亿怎么养活?
什么?你盛京局条件这么好,还要跟我们这些苦哈哈抢饭吃?蓉城局摩拳擦掌,西南人民在吃草啊!全国一盘棋,你们忍心不支持一下大西南的建设?要把攀枝花的铁矿运出来,我们也不多要,就给个五十亿吧……
商丘局的刘局长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如今也撸胳膊挽袖子,拍着桌子争起来。<>
我们商丘局不给江城段扩容,你们的铁矿往哪里运?给你们五十亿,那我们也不能少了!
一屋子的路局领导,往日里都是跺跺脚震动一片山河的人物,如今就这么脸红脖子粗的针锋相对的吵起来,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可是又怎么可能不吵?各位领导平日里再怎么金口玉言,能一个字顶一千块钱吗?而在这个会议室里,谁能说满一亿个字的?
把他们争吵的话用金子打造出来,都用不了这么多钱。今天不拼命争取,以后比例定下来,就等着被下面人戳脊梁骨吧。只要还有些事业心的人,就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吵吧、吵吧,胡文海这时候反而是功成身退。中铁建投只负责发行债券,是不会为他们任何人出这个头的。铁道部把这些人都集中到这偏僻的白音华来,打的同样是这个主意。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有的是。
而1991年的铁路全路工作会议,预定又一次要在绣城召开。这次的会议,注定会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全面既有线改造,几条战略级的重载铁路,京津一百八十公里高速城际铁路,京沪、京广大动脉全面提速……
这些东西一次性的扔出来,足够造成全国范围内的大地震了。
至于说这些工程项目的资金从哪里来、怎么来,铁道部内部要如何分配,这些注定“撕逼”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在大会上提出来的。
距离年末的全路工作会议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注定各位路局的领导们不会睡上一个好觉了。
不过这和胡文海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在白音华放完了火,他就迫不及待的继续自己的视察旅程。装完B就跑的感觉,真鸡儿刺激啊!
他在回到绣城略作修整之后,直奔渤海省最南端的大港,那里同样是中铁建投重点投资区域。
从杜邦引进的一系列化工成套设备,大多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由此带动了大港相当规模的产业聚集,包括有锂离子聚合物电池的生产基地、为新科晶圆厂配套的高级芯片封装厂,从苏联整体搬迁过来的大化肥项目,pe颗粒和大量的塑料轻工生产厂,各种机电产品的生产企业……
大港的化工和船舶以及铁路机车,与钢城和牛庄的钢铁,盛京的重工业加工制造、航天和动力,绣城的电子和重型机械以及船舶、新科的研发基地,白音华的能源。
如果再加上京津冀的工业规模,环渤海工业带的产业布局已经初见成效。
钢城集团和首钢集团每年四千多万吨的钢产量,被这个工业体系吞吃的涓滴不剩,由此可见它的产业能力是多么恐怖。
在这条产业带上,胡文海可以骄傲的宣称。经过五年来他不懈的努力搞事,环渤海工业带的产业升级已经初现曙光。只要保证这个体系能够自我增值、自我提升,再有两个五年计划,相信东北的经济就不会再如同历史上一般,坠入无法挽救的地步。
而实际上由于产业升级刺激了工业人口的需求,九十年代东北的大下岗将不会再出现。林省和江省的产业都将与渤海省形成优势互补,在原材料、能源、化工、重工、军工等领域,必然受到渤海省的带动作用。
到东北铁路全面提速重载化之后,打通出海口的交通通道,工业成本也会大量降低。
无论如何,这次东北已经不需要国家再来一次“老工业基地振兴”计划了。
为了应对胡文海的到来,大港干脆派出了一位副市长作为全程接待陪同。作为负责招商和工业的副市长,平克西对这个任务自然是当仁不让。
“胡总来的正是好时候,今年国庆节我们大港准备好好庆祝一下。请胡总一定给我们这个机会,让大港人民好好谢谢你对我们大港经济发展的支持!”
长得一表人才颇似张丰毅的平副市长一脸振奋,刚一见面就紧紧拉着胡文海的手,热情的简直能让钢铁融化。
“没问题,今年的国庆节,我就在大港过了。对了,听说大港的鲅鱼馅饺子特别好吃,我得好好尝尝。”
“这可巧了,我正好知道,水产学院旁边有个渔家小店鲅鱼饺子最是正宗。我来安排,一定让胡总吃的满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胡文海和这位平副市长相视而笑,看起来倒是一副宾主相得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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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港作为东北最南端的出海口,本身的地理优势相当充分。不论是它所处的位置,还是它的港口吞吐能力以及停泊能力,可以说在渤海湾的港口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随着环渤海经济带的繁荣,大港的地理优势正在转化为经济优势,使得这个滨海城市迅速的繁荣了起来。
新科的投资在大港并不占优优势,实际上这里并不缺少重量级的投资商。
比如说英特尔,去年在大港一次投资五亿美元,在建了当前中国规模最大的芯片封装厂。
丰田将一部分动力总成的生产搬到了大港,一个厂的职工就雇佣了超过两千人。
三菱在大港投产了一条冰箱和空调的压缩机生产线,只这一个工厂,就占据了国内压缩机市场的20%以上。
类似这样的企业还有很多,大港的经济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这些外资企业构成的。而在大港本地,也有很多正在成长起来的国内公司。
他们有些依托于外资产业的上下游链条,有的则是看好了大港的区位优势,有的则是立足于开发本地资源。
在大港这样的副省级城市里,是很难想象有一家企业能够在其经济体量中占据绝对优势的。
不过即使如此,胡文海也绝对不会担心,新科在大港的投资环境。
新科通过中铁建投,在大港投资的产业主要集中在重工业和基础材料等领域。
而大港能够吸引这么多外资进驻,更是离不开这部分投资项目的示范效应。
若非是新科晶圆厂在大港投资了第一个芯片封装厂,英特尔又怎么会跟随投资?丰田的动力总成厂,那是看中了环渤海产业带的原材料成本优势。三菱的压缩机生产线就更不用说,大港的第一条压缩机生产线,实际就是胡文海当年从日本忽悠回来的。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新科在经济数据上确实没有太明显的优势,但实际上却是在大港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地方上吃了什么把脑子吃坏了,会给新科的产业添堵?
而实际负责运营这些基础产业的合作单位,也同样不会掉以轻心。不说胡文海如今在国内的影响力,随便递点小话就够国企老总们受的。只说中铁建投对投资项目的管理能力,隔三差五就要清理账目、评估运作状态。盈利能力稍有下降,各方各面的检查和调查就接踵而至。<>
别忘了中铁建投可是铁道部的亲儿子,而铁道部呢,人家可是有自己的公检法队伍的。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摸铁老大的屁股尾巴呢?
胡文海虽然不能保证下面职工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但至少可以保证,个大项目的主要领导班子都是有战斗力的。
只要上梁是正的,下梁就是歪,那也歪不到哪里去。
参观考察了一个星期,胡文海大概将大港地区的投资项目都看了一遍。总体上来说,投产的情况还是让人满意的。这种走马观花的视察,肯定无法看到太过深入的东西。不过只要确定设备确实已经安装、产能达标这些无法造假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何况说实话这些基础产业设备,大多都是各大国企、央企以租代购的。还完了设备和投资成本,这些项目的产权关系就会转给它们的运营方。哪怕是为了尽快把项目收到手里,运营单位也会不遗余力的创造价值。
就说被委托给中石化的px大化工项目,设备和资金虽然是新科投资的,但中石化本身也作出了巨大的投入。不仅调集了系统内的精兵强将,而且还可以协调系统内的资源进行倾斜。像是化工原料的供应,包括石油、煤焦油,乙醇和丙酮,这些大宗原材料也只有两桶油才有能力供应。
十几、几十亿美元的资产钓着,就是主持项目的负责人有什么心思,也要等还完了中铁建投的债才好动手。所以至少在未来五、六年时间里,这些大化工项目的运作是绝不会出问题的。
就这么在大港周围走了一圈,时间已经到了1991年的国庆节时段。胡文海一想到绣城恐怕还有排着队的亲要相,也就只能继续留在大港,指望着躲得一时是一时了。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听着大喇叭里飘来的歌声,种种迹象无不在表明着,1991年新中国的国庆节已经到来。
如今的国庆节可不像后来,有足足七天假期。就连双休日都还没有的时候,国庆当天不用上班就已经好像过年一样了。
当然,有的单位如果国庆节都要上班,那就更加让人羡慕了。工人们从来不担心没有休假,只担心没有活干。忙到国庆都没时间放假,那工厂的效益肯定很好。
这样的工作不仅不会让工人抱怨,反而会让其他单位的人羡慕不已。<>
“飞机该到了吧?”
胡文海看了看手表,不厌其烦的又一次向机场的工作人员询问。被询问的接待人员连忙小跑着出去问了一下,这才带着惊喜的笑容又跑了回来。
“到了、到了,胡总,飞机已经降落,马上就可以接机了。”
“安排他们先下飞机,走特殊通道,一定要妥善保证人员安全!”
胡文海站起身来,向着旁边早就已经急不可耐的一群人点了点头,大家连忙站起身来,开始仔细的整理各自的衣着和神态。
“所长——”陆欣有些紧张,她理了理头发,俏生生的站起身来,跟在一个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旁:“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一等,卡托姆采夫院士那边……”
“走吧,不要让人等的时间太久了。”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胡文海,说道:“胡总,我了解卡托姆采夫这个人。我们现在应该表现的是诚意,而不是对他们趁火打劫,这对一位杰出的科学家来说,不公平。”
“我听您的,万所长。”胡文海点了点头,向着机场的工作人员开始下命令:“请你们多找些人来,在接机的时候准备一些仪式。我们现在就去停机坪那里,接机的规格要高一些,明白吗?”
“是是,我们这就去准备。”
……
卡托姆采夫乘坐的是从共青城直飞大港的国航班机,如今从共青城和和哈巴罗夫斯克每天都有直达国内的航班。即使如此,运力仍然显得非常不足。
有些到中国来的苏联/俄罗斯人,不是买不到机票,就是负担不起飞机票,只能是乘坐更加便宜的铁路从中苏口岸进入中国。大多能乘坐飞机的都是有公费负担的飞机票,不过以中苏双方的经济条件,绝大多数交流人员,最多也就只能负担个普通的经济舱座位而已。
然而卡托姆采夫是做的头等舱抵达了大港。
从共青城飞大港的这趟航班刚刚落地,空姐们就立刻齐齐出动,站在了乘客两旁的过道上。
“对不起,请各位乘客不要起身、不要做出多余动作,请大家坐在座位上,请将手放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
“对不起,请各位乘客不要起身……”
“对不起……”
看着平常温柔的空姐们一个个气势汹汹、虎视眈眈的样子,满飞机的战斗种族大汉们顿时紧张起来。<>这还不是三十年后的中国,坐飞机有人敢往引擎里扔硬币。能坐的起飞机的,起码都是有些社会背景的人,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如今这个架势,明显自己如果不照做,分分钟就要被“处理”的情况。1991年的国家机关威慑力十足,显然没有一个是不开眼的所谓“社会主义巨婴”。
乘客们一个个乖乖的将手搭在前排的椅背上,以保证自己的手出现在空姐的视线之内。直到空姐们一个跟着一个汇报已经确保安全之后,才有一队人护着一个俄罗斯人从头等舱里出来,迅速的移动到了飞机的舱门前。
卡托姆采夫有些新奇的呼吸了一口机舱外的空气,有些潮湿、有些咸涩,这是与家乡完全不同的来自海洋的味道。万里迢迢来到中国,希望这不会是自己一个错误的选择吧。
卡托姆采夫刚刚迈上舷梯,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哈拉朔!哈拉朔!”
站在舷梯两旁的空姐们,一个个排着队将鲜花送到了卡托姆采夫的怀里。哗啦啦的掌声响起,任是谁都知道,被迎接的肯定是一位大人物了。
“这人是谁?”
“看这个架势,大概是有什么大来头吧?”
“中方可够重视的,哎,不知道又要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卖了!”
看着机舱外隆重的欢迎仪式,机舱里不由响起一阵悄然的讨论声。人们看向卡托姆采夫的目光,有的羡慕、有的鄙视,也有些人则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些当官的,偏是他们能卖的上价钱,我们就连卖国都卖不上价!真是不公平!”
胡文海当然是不会听到这些讨论的声音,他此时站在万所长的身旁,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位苏联的科学院院士。万所长用流利的英语与卡托姆采夫在进行简单的问候,看起来双方应该是早就已经有过交流,气氛热情而恰到好处,没有让对方产生抵触的心情。
“卡托姆采夫院士,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胡文海同志,就是HT-7项目改造的主要资助人。我们的非圆截面全超导托卡马克方案能够立项,主要就是因为有了他的支持。”
“哦,中国的胡文海同志,我早就已经听说过了!”
卡托姆采夫兴致勃勃的伸出手来,用力的和胡文海握在一起。老头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手劲儿却是大的出奇,硬是捏的他有些瓷牙咧嘴。
“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赠送的商场购物券,如果不是它们,我们的日子肯定会非常难过。”
胡文海看着老头的双眼,非常认真的说道:“相对于您为人类作出的功绩,我必须说,我做的还很不够。”
“您这次能够来大港,请一定给我一个机会。今天是我们的国庆节,我希望能邀请您参与我们的庆祝活动。”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卡托姆采夫欣然点头,这也算是双方交流的应有之意了。
“卡托姆采夫院士您好,我是陆欣,您在中国期间由我负责为您服务。”陆欣站在万元熙所长身旁,抓住机会露了个脸,又是获得了卡托姆采夫的一番称赞。
中方的欢迎工作做的热情,卡托姆采夫却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
T-7装置是苏联库尔恰托夫原子能研究所制造的托卡马克核聚变理论验证装置,用于验证托卡马克核聚变设想的思路是否能够实现。而卡托姆采夫院士正是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所长,苏联核聚变领域的领军人物。
实际上早在1990年,由于研究资金无以为继,卡托姆采夫便已经与中国等离子体研究所联络,希望能够把T-7装置无偿赠送给中国。
因为相比起苏联来说,中国在核聚变领域起码还有一些投入,可以把T-7装置维持下来。
等离子体所的所长万元熙当即便同意了这个建议,并且争取到了一笔资金,准备加装一系列的实验设备,将T-7装置可以进一步改造成HT-7,使其不仅可以验证理论,更可以展开工程验证实验。
HT-7装置只要改造成功,便能使中国一跃成为核聚变研发的第一梯队,成为国际上第四个建成的超导托卡马克装置。也正是因为有了在HT-7装置上积累的经验和成功,中国才有底气在未来投入巨资,建造世界上最有希望实现输出能量大于输入能量的EAST核聚变装置。
相比那些将苏联科技拿出来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来说,卡托姆采夫院士无愧于一名科学家的身份。他纯粹是出于对人类负责的公心,选择了将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拱手让与自己的中国同行。
“卡托姆采夫院士,如果您能同意将t-7的研究团队带到中国来,那么我们可以在这里与中国等离子体研究所合作,建设一个全新的研发中心。”
胡文海用力的踏了踏脚下的土地,颇为动情的说道:“咱们所处的这个山头名叫七贤岭,往北是大港理工大学和海事大学、东北财经等知名学府。距离这里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大港正在以填海造地的方式兴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广场,用不了多远的未来,这里就将成为一个繁荣的科研基地和学术中心。”
“研发中心坐落于七贤岭,可以说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只要卡托姆采夫院士您点个头,整个工程包括实验室的仪器设备以及运营经费,新科集团第一期可以投入十亿人民币和一亿美元,以后每年保证至少三亿人民币的投入,您看如何?”
胡文海站在七贤岭这个“小山包”的山顶上放眼远眺,一派雄姿英发的气势,挥洒间指点江山。
此时的七贤岭和它周围这片土地还颇为荒凉,但是胡文海知道用不了十年时间,这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学城、软件园、黑石礁和星海广场这些项目将拔地而起,七贤岭这块土地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有巨额投资、有经济基础,在七贤岭建设一个新的研发中心,可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七贤岭距离大港的海岸不超过两公里,站在山头上就能看到一片碧波的渤海。这对于去个黑海度假旅游就像过年一样的苏联人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充分了一些。
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要设备有设备,人文环境又这么舒适,说实话卡托姆采夫实在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卡托姆采夫羡慕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极目远眺。这片美丽的不冻海,对俄罗斯人来说是从基因层面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真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啊!”他长叹着,怅然道:“在莫斯科,十月的天气就已经能把人的鼻子给冻掉了,但这里的天气却是刚刚好,舒服的让人就想在这样的天气里好好睡一个午觉。”
胡文海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没问题,卡托姆采夫院士如果答应下来,我可以在海边专门为您修一栋别墅,保证不比西方国家那些富翁享受的条件差。”
“好了,请您不要再说了,胡文海同志。”
卡托姆采夫轻轻的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开心的笑容:“我真是羡慕中国,从你的身上我能感受到你们对科学技术的渴望和对科研工作者的尊重。有着这样的精神和您这样的同志,相信总有一天中国会成为像苏联这样伟大的国家。”
胡文海正想说话,卡托姆采夫却摆手阻止了他的劝说,接着说道:“我虽然提议将t-7装置送给了中国,但那是因为苏联已经无力继续进行研究。科学可以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没有了t-7装置,不代表苏联就不需要核聚变研究的科学家,至少我们还可以在苏联进行理论研究,跟踪国际技术水平。”
“请放心,如果原子能研究所有人愿意来中国,我不会阻止的。不过我已经年纪很大了,请让我为苏联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吧……”
卡托姆采夫真挚的话语让胡文海张了张嘴,却是再想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能说服卡托姆采夫,真的是太过可惜了。
中国关于核聚变的研究,最早是由李正武院士推动的。从七十年代,李正武院士主要从事的是核聚变的理论研究,包括从哲学高度来研究等离子体的总体性质和品质参数空间等概念。
要直到1986年,李正武院士提出了中国环流一号这样的实验装置设计思路。在ht-7装置建成之前,中国在核聚变领域主要的研究方向,都集中在对理论的摸索上。
而苏联作为托卡马克模型的提出者,从五十年代就已经在搞这方面的工程研究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在核聚变研发方面,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前列。
我们八十年代在搞的研究,可以说不过是重走了苏联人五六十年代的老路。要直到九十年代在ht-7装置上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才能说中国的核聚变追赶上了世界核聚变的第一梯队。
如果能得到卡托姆采夫的全力支持,那么对于中国核聚变研究水平的提升,可以说是就像虚竹得到了无崖子的传功,“秒变”武林顶级高手。
即使卡托姆采夫声称不会阻止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科学家到中国来,但零星的科学家跳槽,是绝对无法带来苏联核聚变研发传承的。也只有卡托姆采夫这样的项目负责人,才能将这种传承和研发思路,完整无缺的带到中国来。
人各有志,胡文海也只能苦涩的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打起精神来,勉强露出笑容。不论如何,卡托姆采夫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伟大科学家,他值得一次隆重的接待和完美的假期。
“好吧,那我们就不说这些。”
胡文海爽朗的招了招手,让司机将车开了过来:“时间不早,中午我请卡托姆采夫院士到我们大港著名的海事大学吃饭,看看我们的大学生们国庆节都能吃到什么。”
“很好、非常好,我非常喜欢大学的环境。在世界各地的大学里,我都感觉像回到了家一样!”
……
“大港海事大学食堂是美名在外,尤其是三食堂,可以说是物美价廉了。因为大港大学离得都比较近,甚至有外校的同学也会过来品尝。”
“今年是建国42周年,本来不是整数没有大庆的说法。不过今年我们大港的经济预期增速达到18%,日子好过了,就是想要好好乐呵一下!也就不管什么逢不逢整数了!”
平克西亲自在前面带路,他是土生土长的渤海人,祖上三代贫农。正经是后来考上大学,才彻底改变了命运,所以对学校是特别有感情。有些人传言什么他是晋省人、家里是高干子弟之类的,纯粹就是胡言乱语!
对这种流言蜚语,造谣生事的行为,平克西是坚决抵制的。他就是农民的儿子,难道农民的儿子就不能当副市长啦?大港就是大港,不是什么别的地方,不要总是想搞些什么大新闻。
有平克西带着,胡文海和卡托姆采夫一行人走进了海事大学的三食堂。一群穿着海魂衫的年轻大学生正排着队向里面走去,他们见到平克西竟然都非常熟稔的打着招呼。
“平市长来了,今天是吃饼还是吃面?”窗口里面的大厨挥舞着饭勺,也热情的招呼着他。
三食堂的炒饼和炸酱面算是平克西的保留食谱了,他有一次来海事大学考察,吃过后竟然就喜欢上了。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手上甚至还常备了一叠这里的饭票。
“卡托姆采夫院士,您看有什么喜欢吃的,今天的午饭我请客!”平克西挥舞着手里的饭票,豪气的说道。
“你们的大学食堂,吃的很丰盛啊!”
卡托姆采夫从食堂档口一头走过去,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相当惊讶。
相比苏联大学里永远的香肠、红菜汤和大列巴,三食堂的花样确实是让人目不暇接。
土豆炖牛肉、鱼香肉丝,手撕鸡和猪耳朵,这些算是肉菜,倒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不过青菜里的一些新鲜菜品,就让人有些不可置信了。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tomato!”
卡托姆采夫看了看窗外泛黄的树叶,指着红黄相间的这道菜,瞪起了眼睛:“这是你们的反季节蔬菜吗?它竟然比肉菜更便宜?”
西红柿的自然成熟期是六七月份,东北菜很多口味和俄国菜类似,也有制作番茄酱过冬的习惯。过去如果要想在东北的秋冬吃到西红柿,那就只有储藏的西红柿酱,这一点在俄罗斯也不例外。
在莫斯科,十月虽然也有一些西红柿供应,但那都是昂贵的反季节蔬菜。售价相比耐储藏的肉类,可以说是贵到天上去了。
而海事大学三食堂的菜牌上,那阿拉伯数字可以说是世界通用。肉菜一律是0.5元,而蔬菜则一律是0.3元。这个价格对于卡托姆采夫来说,确实是有些太无法想象了。
除了西红柿以外,三食堂的素材里还分明出现了黄瓜、茄子、西葫芦和豇豆这些不耐储的夏季蔬菜。反季节蔬菜倒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在十月这些蔬菜价格比肉菜还便宜,那就非常不可思议了。
“呵呵,这个情况我非常清楚!”平克西有些骄傲,站出来给卡托姆采夫解释道:“从1988年开始,我们大港就在推进菜篮子工程了。最初是附近的部队搞副业,建设了一批蔬菜大棚供应冬季蔬菜。不过那时候反季节蔬菜的价格还是比较高的,一般只能当成是企业福利发放。”
“从去年开始,中央有了命令,要求军队不得经商,所有三产向地方进行移交。部队上掌握的大棚种植技术,由此就逐渐在附近农村普及开了。不过反季节蔬菜的价格降低,更重要的原因是大港的大化工项目建成投产。”
说到这里,平克西那可真是喜笑颜开,得意的挺胸说道:“我们大港作为大化工项目的所在地,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去年大量的塑料薄膜推广到农村,让大棚的建设成本从上千元,直接降到了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再加上我们大港合作社向建设大棚种植的农户优惠放款,到了今年,反季节蔬菜的产量扩大了何止是十倍啊!经此一役,我们可以说,大港人冬天只能吃萝卜白菜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平克西是有理由骄傲的,菜篮子工程是最直接的民生惠民工程,解决的是关系到每一个大港人切身利益的事情。今年反季节蔬菜上市之后,市府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市民自发写来的表扬信。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种巨大的成就感是比什么肉体上的快感都强烈的、让人上瘾的。
而菜篮子工程的建设,直接得益于大港大化工项目。作为这个项目的市府直接负责人,平克西确实是没少为此付出精力和辛苦。这些表扬信里面,至少有三分功劳是属于他的。
当然,三食堂的菜价也不是能完全反应大港副食品市场价格的。毕竟大学食堂有补贴,一块钱能吃饱这种事情,在外面的饭店还是无法想象的。尤其是海事三食堂,正所谓学在大工、吃在海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海事大学在食堂建设上,确实比大工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卡托姆采夫不由伸出大拇指,给平克西点了个赞。
中国人在解决冬天能吃到蔬菜的问题,然而苏联人却在饿肚子。中国的官员在为工业建设成就欢欣鼓舞,而苏联的官员们却在千方百计把工厂廉价的出售。中国的大学生们在排队吃饭、学习,苏联的大学生们却在推翻自己的国家……
两厢一对比,卡托姆采夫心中着实是五味陈杂。
压下心中的烦恼,卡托姆采夫挑选了几个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打了满满一餐盘的米饭。工作人员早就已经清理好一张餐桌,胡文海和陆欣,还有卡托姆采夫和平克西,四个人对面而坐。
虽然没有海参鲍鱼和各种珍馐美味,但大学食堂里的食堂菜同样别有一番风味。卡托姆采夫吃了几口,便瞪起眼睛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一餐相当满意。
海事大学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食堂,午餐时间一到,便有人点开了食堂墙面上悬挂的电视,播放起电视节目来。
“各位观众,这里是中央电视台午间新闻栏目。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1991年10月1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与原苏联各加盟共和国总统签署协议,宣布解散苏联,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
&bp;&bp;&bp;&bp;夜晚的大港风景迷人,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最快更新)波涛声从天际隐隐传来,如同细密的梳子在人的后脑勺上梳着头发,将内心的烦恼熨帖的平平整整、舒舒服服,乃是最为惬意的心灵按摩。
忽然间,一声脆响,一道耀眼的光点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当它升到半空,突然嘭的一声炸裂开来。紧接着,整个天空中顿时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璀璨的礼花布满了天空,一朵接一朵的绽放出它们醉人的身姿,构成一幅幅令人目不暇接的精美画卷……
要不说平克西确实是个会玩的,最是喜欢开风气之先河。国庆焰火晚会的燃放场地并不是放在陆地上,而是在大港以西的海岸线上开过来一艘万吨轮船,把焰火燃放放到了海上。这样一来,只要人们随便找一处大港的海岸,就能欣赏这绚丽多姿的国庆焰火了。
在大港的海岸线上,最受欢迎的莫过于星海广场。这座正在建设中的世界最大的城市广场,此时正是人山人海,人们携家带口聚集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头。
每一次海面上的礼花绽放,都会引起人群的一次次惊呼。九十年代的这一批人虽然还不如未来的年轻人能放得开,但也会有人忍不住兴奋的在大呼小叫,真是好不热闹。
当然,国庆当晚的庆祝仪式并不仅仅只是放过焰火就算完成。星海广场上此时已经组建起一个巨大的舞台,武警、警察和联防安保将会场整个控制起来,然后才开始将市民们引导入场。
当然,免费的位置距离舞台会比较远,不过世界最大的城市广场也绝非浪得虚名。凑个热闹、捧个人场,这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而在距离舞台附近的位置,自然是要用来安排一些重量级的观众了。
不过就在晚会即将开始,观众已经座无虚席的时候,最前排的四五个座位此时却仍然还空闲着。作为晚会的主要经办人,平克西此时可是难免有些焦急了。
“人呢?人还没来吗?”
“平市长,我们刚刚打过的电话,胡总他们——”
……
“卡托姆采夫院士……”胡文海站起身来,看向从套间里退出来的陆欣,试探的询问道:“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
陆欣默默的摇了摇头,将已经放凉的餐盘端了出来,交给了旁边早就等在一旁的厨师手中。(最快更新)
“这样可不行,我去见一见他!”胡文海皱起眉头,干脆大步推开房门,向房间里面走去。
卡托姆采夫院士此时正坐在客房的窗边,一朵又一朵礼花绽放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引起他观看的兴趣。他的目光死寂而冰冷,但却又空洞的毫无焦点。
“卡托姆采夫院士,我来看看您。”
胡文海在他的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说道:“苏联的情况,我不能说完全清楚,但了解的想来比您是要多一些。苏联是由苏共建立的,去年的全国公投结果也表明苏联人是反对解散联盟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叶利钦他们签署的这个协议,是完全违法的行为。”
卡托姆采夫抬起头来,摇头叹息道:“胡文海同志,这些道理我都清楚。但我们也都明白,苏联并非是因为叶利钦签署了这个协议才解体,而是因为不得不解体才签署了这份协议。”
“这完全是戈氏的愚蠢造成的,他对苏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不是他要求经互会内部结算使用美元……天啊,当时为什么我们没有人去阻止他?在经互会的内部结算要求使用美元!我们都疯了吗?”
要说苏联解体,其中内因确实是千头万绪。但苏联作为一个巨大的国家,世界两极之一,是如何失去它的凝聚力的呢?不得不说,卡托姆采夫这番话确实是正中了问题的中心。
如果不是戈氏摧毁了经互会体系,那么苏联即使面临冷战失败,也是万万不可能沦落到解体这种境地的。
民族问题是一方面,但民族问题对苏联来说是始终存在的,何以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了呢?苏联建国近百年,东欧在其经营之下难道说真的就这么离心离德?以至于一朝之间,所有的经互会国家都要抛弃苏联?一样米还养百样人呢,没有这样的道理。
实际上,苏联打造的经互会体系,早就已经将整个东欧都绑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苏联使用的手段,便是控制了整个经互会的能源供应体系。经互会内部交易,苏联提供的石油供应,结算是以国际油价的一半来计算。以低价能源供应,来给自己和北约国家之间打造了一个隔离地带,来保证苏联的战略安全。
有苏联的低价石油,东欧各国的能源体系是完全与苏联绑定、依赖苏联供应的。()这样的有利态势,即使苏联上层再怎么胡搞乱搞,东欧一票小弟也没有这个胆量离开老大自己单干。
不说别的,只看乌克兰后来和俄罗斯闹掰,俄罗斯最大的杀手锏就是切断东欧的天然气供应。
乌克兰的天然气出了问题,顿时整个欧洲都要给乌克兰施加压力,俄罗斯这苏联遗产至少还能再吃三十年没有问题。
然而戈氏的一个命令,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彻底瓦解了苏联的这条百年大计——经互会内部结算,从九十年代开始,不再接受卢布,而是全部采用“自由外汇”结算!什么自由外汇?就是美元!
卧槽尼玛,经互会这个社会主义国家贸易体系,采用美元结算?戈地图这个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里面装的大概都是阿米巴原虫吧?
经互会这些穷国、小国,原本就是苏联养在冷战前线的对峙国家,过往是严格依赖经互会体系来打造自己经济政策和工业分工的。冷战两大贸易体系,从来都是谁也不搭理谁。
结果经互会一夕之间改用美元结算,各国哪有什么美元储备?随之而来的,就是能源体系崩溃,不用说立刻就会传导到整个经济体系,东欧各国经济全部出现问题,过往积累的卢布外汇储备,瞬间变成一堆废纸。
卢布的信用破产,那牢不可破的联盟,自然也就变成了“不攻自破的联盟”了。说起来苏联这个国名起的倒也恰如其分,果然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只能被人从内部攻破。
只是这么一来,即使是东欧跟随苏联最紧密、最铁杆的东德,都受不了要跳反,何况别人?连锁反应之下,也就是苏联的东欧部分彻底分崩离析的局面。而苏联的解体,也不过是这一动作的后续反应罢了。
卡托姆采夫不亏是一名大科学家,立刻就意识到了苏联当下解体的罪魁祸首。然而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哎,苏联……再也没有什么苏联了,我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也就这么完了……”
卡托姆采夫遭受这一巨大打击,失魂落魄之下,似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人生希望,心若死灰。
胡文海却不能任由他这么消沉下去,在核聚变方向上的投入,是他未来必然要坚定不移执行的战略。
虽然说“核聚变距离成功永远只有25年”,但这至少是可以预见的下一次工业革命最可能的一条道路了。
未来三十年后,中国的全球化导致受到经济危机影响会很大。全世界的动乱和增长放缓,反应到经济上就是逐渐爬坡吃力,泥足深陷。所谓供给侧改革、去产能,其实就是一种缓和的经济危机。
不同在于美国当年大萧条,是采取消灭人的方式来去产能,用残酷无情的竞争来把工业体系打碎,然后重新再造一遍,最终实现财富集中在少数资本手中的目的。而中国去产能,是要淘汰落后、工业升级,通过可控的行政手段,将去产能中的残酷一面,尽量的降低了。
但只要下一次工业革命迟迟不来,未来的经济危机总不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至于什么工业40,看起来很美,不过也是新**装旧酒,给全球经济吊一口气罢了。
没有科学技术根本性的突破,中国作为世界工厂,就得陪着全世界一起苦熬。结果无非就是一次空前的经济危机,狠狠的去一波产能,要不然就是三战再起,大家一起“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卡托姆采夫院士能有这个理解,有些话我就容易说了。”
胡文海注视着他的双眼,真诚的说道:“叶利钦这些叛徒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以为自己跪舔西方国家,改信了资本主义,西方国家就能帮助俄罗斯强大起来?恕我直言,不论是苏联还是俄罗斯,西方都不会希望有一个强大的邻居。但是离开了西方国家,苏联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即使再怎么糟糕,您是从卫国战争年代过来的,难道当年敌人占领了莫斯科,斯大林会就此向希特勒投降吗?”
“这……”卡托姆采夫院士张了张嘴,摇了摇头,心中没有答案。
胡文海并没有因此介意,接着说道:“苏联虽然解体了,但是苏共却并没有倒下。舍宁总书记如今就在哈巴罗夫斯克,苏共也绝对不会承认独联体协议的合法性。我们的事业是遭遇了重大的挫折,但从历史上来看,**最不怕的不就是遭遇挫折吗?”
“卡托姆采夫院士!”
胡文海忽然坐直身体,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他,大声说道:“如果您真正为您的国家骄傲自豪,那么你应该知道,苏联的未来就握在你的手里!”
“我的手里?”
卡托姆采夫此时已经完全被胡文海给“忽悠捏了”,心下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和苏联的存亡扯上关系了。
“就是在你的手里啊!”胡文海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说了,苏联如今的局面,便是戈地图摧毁了整个经互会经济,摧毁了东欧的能源供应体系。人类的历史与经济发展密不可分,美国在冷战中击败苏联,凭借的是其石油美元体系,借此掌控了世界能源供应的权力。”
“不需要我多说,您也应该清楚,如果核聚变技术开发成功,那么……”
卡托姆采夫院士听到这里,早就已经双眼放光,重重的点下了头:“那么美国经济必将遭受沉重打击,相反,重新掌握能源优势,苏联,苏联也就拥有了重新崛起的机会。”
“正是如此!”胡文海抚掌大笑:“舍宁书记如今正在重建苏共,到时苏联不仅会拥有用之不完的能源,还会有一支精干的干部队伍。社会主义事业,将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拥有了与之匹配的经济基础。”
“可是、可是核聚变哪有那么容易呢,我研究了一辈子核聚变,成果也不过是t-7而已……”
“这话就不对了,核聚变的原理早就已经清楚,无非是工程问题。”胡文海表现出一幅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全世界每年在石油能源开发上投入多少资源,用来研发核聚变的投资又有多少?核聚变进展缓慢,我看主要是投入不足。”
“我胡文海不敢说富可敌国,好歹也是世界首富,钱对于我来说从来也不是问题。只要我想,世界上的钱不过是躺在那等着我去捡而已。如果有卡托姆采夫院士加盟,ht-7的改造很快就能完成。运行三年,到1995年积累足够的经验。我可以保证,到时候向大港等离子研究所十年投资一百亿——美元!到2005年,建成一个完全的试验聚变反应堆。”
“我们以三十年为目标,向核聚变发起一次冲锋如何?”胡文海站起身,背后海面上礼花接连升起,照亮了整个天空。他向着卡托姆采夫伸出手,微笑道:“不知道卡托姆采夫院士,还能不能再工作三十年?”
“我……”
卡托姆采夫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说道:“我饿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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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卡托姆采夫院士怎么样?”
胡文海刚从车上下来,走了两步就见到万元熙跑过来向他询问。格!格*党&小说虽然卡托姆采夫是苏联的院士,但他确实以其伟大的人格魅力,轻而易举的征服了很多人。
苏联解体,就连在场的很多中国人都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何况是卡托姆采夫这样为苏联奉献了一生的人。当听说了卡托姆采夫意志消沉的消息,万元熙他们这些等离子所的人,是最为担心的。
不仅因为卡托姆采夫是核聚变方面的权威,不仅因为他是苏联科学院院士,也不仅因为对方位高权重,更加是因为不忍心见到这样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爱国者,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万元熙的焦急和担忧,同样是纯粹的出于一个人最基本的同情心,希望一个好人能够避免不幸的结局。
胡文海笑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离开的时候,卡托姆采夫院士正在消灭一盆俄罗斯炖肉和一整条大列巴。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万所长。”
“哦?吃东西了?那就好,那就好!”万元熙由衷的笑了起来,卡托姆采夫愿意吃饭,而且还是胃口大开,说明他已经从挫折中走了出来。知道饿,那就是说明他有了求生的意志,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人只要活着,总归是能从一切灾难中再站起来的。
万元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胡文海的话还没说完,连忙问道:“卡托姆采夫院士能够恢复过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胡总还有什么更好的消息?”
胡文海难得骄傲的抿了抿嘴,勉强收敛起笑容,说道:“卡托姆采夫院士已经原则上同意了,由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和你们等离子体研究所,在大港共同成立一个联合研究所。这个联合研究所未来三年的主要工作,是帮助ht7进行改造,并以ht7实验装置获得的经验,到1995年完成一个实验性聚变堆的设计工作。”
万元熙听到胡文海这番话,惊讶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卡托姆采夫坚决拒绝的态度,已经彻底打消了他对合作的希望。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峰路转的一天。
有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积累,ht7装置的改造不仅进程能够更快,而且实验将会更加全面,毫无疑问这将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聚变工程实验装置。
说起来也是颇为可怜,科学界总是声称“距离核聚变成功只有25年”,然后一个又一个25年过去,却始终没有成果拿出来。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在九十年代初,全世界能够对核聚变工程提供实验数据的,只有三个装置。到了ht7建成,世界上才出现了第四个核聚变玩家。
就依靠这么四个装置来攻克艰难的核聚变,那可不是永远都只有25年了?想要让25年变成24年,不是让时间白白流逝就行,而是要实打实的投入进去真金白银才可以的。
如果说之前等离子体所距离核聚变成功的距离是“30年”,那么有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加入,等离子体所只要吃透了ht7装置,很快也将拥有迈上“25年”起跑线的资格。
有了这样一支强劲的助力,万元熙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不过他没有想到,今天的惊喜并不仅仅如此。今天对于万元熙、对于等离子体所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胡文海等他高兴的差不多了,这才接着说道:“只要实验堆设计完成,新科将分十年投入一百亿美元的资金,帮助你们将这个核聚变实验堆成功的建设起来。这还仅仅只是新科的投入,相信有了这笔资金,等离子所应该还能从科学院申请一部分配套资金。”
万元熙几乎是没有听胡文海说完,脑子里就轰的一声,一阵阵的发晕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能值一百亿美元吗?苏联从五十年代开始投入核聚变研发,总投资额有一百亿美元吗?
还是那句话,人类对核聚变的投入太不充足了。这是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人类根本没有投入核聚变研发的需求。从能源供应上来说,地球的化石能源储备完全能满足工业需求,石油的开采和使用成本都足够低,对替代能源的研究自然也就不感兴趣。
尤其有足够能力投入聚变研究的两个国家,苏联本身是“伪装成加油站的国家”,自己吃的就是石油资源的红利,对新能源的需求又不迫切,没有理由太迫切的对可控聚变进行研发投入。
而美国就更依赖石油经济了,好不容易建立的石油美元体系,核聚变成功造成的世界动荡对这个体系的威胁有多大,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的清楚。哪个实验室若是真敢把聚变技术开发出来,分分钟会被石油大亨们请去做土飞机。
美苏都没有理由投入资本去大力开发核聚变技术,投入不足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然而,在核聚变的俱乐部里,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玩家。
中国在九十年代之前,还是石油出口国。然而到九十年代之后,不仅是石油净进口国,而且还将会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进口国。
和美苏两国不同,中国不仅没有操纵国际石油供应的能力,而且本身还是贫的惊人的贫油国。国内油田大多不是开采殆尽就是开采困难,开采的石油品质低劣、成本高昂,可以说是吃够了石油资源的苦头。
中国开发核聚变技术,可以说没有丝毫负担。正相反,只要中国太阳点亮,那么将再也没有任何因素能够威胁到中国的工业系统。在三心两意的核聚变俱乐部里,只有中国才是真心实意想要开发核聚变的。
历史上,文明进步往往伴随危机。寒带地区因为食物匮乏,于是产生了农耕文明。欧洲人因为穷的活不下去不得不扬帆出海,于是拉开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反观热带地区,因为食物唾手可得,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文明。而富足的东方享受着美洲白银的流入,也错失了大航海的机遇,
中国从崛起开始那一天,就面临着能源的危机。面对这个危机挑战的结果,决定了中国未来一百年、甚至一千年的命运。
所以在这一方面,胡文海虽然没有丝毫重生的先知优势,却是不论多么巨大的投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而有了他投入的这一百亿美元,国家必然要给等离子体所提供相当的配套资金。最少,国家投入也要和胡文海的投入持平,否则核聚变如果真的“万一一不小心”被一家私营企业搞出来,那不就太尴尬了吗?
这些问题万元熙未必没有考虑过,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狂喜了。
从天而降的一百亿美元,这可是一百亿美元!他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美好的充满了不真实。说实话,万元熙就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到1995年,拿出一个实验堆的设计,时间可是有点紧吧?”胡文海眯着眼,嘴角再也掩饰不住笑意,问道:“万所长,你们这个有没有什么困难?”
“困难?”万元熙大手一摆,这时候哪能和投资人怂了?当即就是一个万系三连:“什么困难?不存在的,唯一的困难就是没钱!”
话是这么说,不过万元熙心里毕竟还是打鼓。核聚变的实验堆,这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的工程,能不能搞的起来,他还真是心里没底。但不管有底没底,他肯定都要表现的胸有成竹。
胡文海看着万元熙硬撑的样子,却是笑而不语。对等离子体所的信心,他可是比万元熙来的更强。
有了充分的资金支持,ht7装置的进度加快是必然的事情。在原历史上,中国的t全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堆,就是从1998年开始立项,到2000年动工,只用了五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工程建设。
有了胡文海的支持,新聚变堆计划如果从1995年开始动工,到2000年左右完工,也不过是比历史上快了五年而已。
任何实验都不可能一步到位,有了这个实验堆的底子,在这个实验堆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改造投入。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将其逐步建成与欧洲tr堆类似的完善的实验堆。到时候与进度拖沓的tr相比,中国的核聚变实验将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进而甚至都不知道tr项目还能不能存在了。
而历史上,tr这个项目则是从2006年开始建设,预计是用十年时间,建成一个能够实现持续运行的聚变实验堆。tr项目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基本上可以说人类距离聚变能的成功只差一步。
利用tr项目积累下来的经验和验证的理论,下一代聚变堆完全可以投入商业运营。可以说从理论上tr项目真的是看起来很美,但现实却是很残酷。
从原历史上万元熙和等离子体所的能力来看,把tr甩开实在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说是十年建成的tr,中国的cftr工程实验堆2020年都要开工了,法国卡达拉舍大概还没投入实验,而且貌似工程完工遥遥无期。
胡文海甚至有种预感,2020年投入建设的cftr说不定会比tr更早投入运作
即使最糟糕的情况,胡文海这一百亿扔进去,肯定也能砸出一个更好的t来,下一步就能搞中国自己的商业堆cftr,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起来,tr的成员国包括了欧盟、美、日、印度、韩国和俄罗斯,后来中国也加入了进去。要协调这七个体量巨大的国家和组织齐心协力搞一个核工程这管理难度,恐怕比核聚变研发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吧。
所以胡文海对中国搞核聚变工程,那信心真不是一丁半点自己这边有神队友,对面全是猪对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万元熙飘飘然的跟着胡文海走进大港国庆会场的后台,就听见前面舞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值此国庆佳节,我们大港有幸邀请到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他是谁呢?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
“他是祖国天空的保卫者、雄猫战斗机入华的功臣,电子工业教父,人类男性雄风的拯救者,锂电池、ct和手机的发明人,金融市场上未闻一败的战神,环渤海工业带的缔造者,三国系列影视剧的投资人,绣城改革模式的领头羊,波音霸权的终结者,中船重工、中铁建投和中国商飞、中国航发等交通系统的大救星,世界首富以及中国最大的私营企业新科集团至高无上的君主”
t到了奇怪的技巧
听到主持人这一长串的介绍,下面的观众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用问,这些事迹大家早就已经耳熟能详,哪一个不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甚至是数千万人的生活,而这些事迹更是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往日里大家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些事迹背后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也从来没有被媒体集中报道过。他被笼罩在层层神秘光环背后,各种传闻漫天飞扬。
有人说他是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有人说他是“白手套”,在有些传言里他成了一个睿智的老者,也有传说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年轻人。在想象中,他应该过着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手中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力,更是能够对高官富豪们颐指气使。身上的气质岳峙渊渟,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但在这些猜测背后,则是这个名字背后的信息黑洞。这些传说的背后,究竟是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请大家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在主持人将话筒伸向台下这一刻,仿佛整个大港的大海都在呼喊着这个名字。
“胡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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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海刚从车上下来,走了两步就见到万元熙跑过来向他询问。虽然卡托姆采夫是苏联的院士,但他确实以其伟大的人格魅力,轻而易举的征服了很多人。
苏联解体,就连在场的很多中国人都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何况是卡托姆采夫这样为苏联奉献了一生的人。当听说了卡托姆采夫意志消沉的消息,万元熙他们这些等离子所的人,是最为担心的。
不仅因为卡托姆采夫是核聚变方面的权威,不仅因为他是苏联科学院院士,也不仅因为对方位高权重,更加是因为不忍心见到这样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爱国者,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万元熙的焦急和担忧,同样是纯粹的出于一个人最基本的同情心,希望一个好人能够避免不幸的结局。
胡文海笑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离开的时候,卡托姆采夫院士正在消灭一盆俄罗斯炖肉和一整条大列巴。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万所长。”
“哦?吃东西了?那就好,那就好!”万元熙由衷的笑了起来,卡托姆采夫愿意吃饭,而且还是胃口大开,说明他已经从挫折中走了出来。知道饿,那就是说明他有了求生的意志,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人只要活着,总归是能从一切灾难中再站起来的。
万元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胡文海的话还没说完,连忙问道:“卡托姆采夫院士能够恢复过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胡总还有什么更好的消息?”
胡文海难得骄傲的抿了抿嘴,勉强收敛起笑容,说道:“卡托姆采夫院士已经原则上同意了,由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和你们等离子体研究所,在大港共同成立一个联合研究所。这个联合研究所未来三年的主要工作,是帮助ht7进行改造,并以ht7实验装置获得的经验,到1995年完成一个实验性聚变堆的设计工作。”
万元熙听到胡文海这番话,惊讶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卡托姆采夫坚决拒绝的态度,已经彻底打消了他对合作的希望。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峰路转的一天。
有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积累,ht7装置的改造不仅进程能够更快,而且实验将会更加全面,毫无疑问这将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聚变工程实验装置。
说起来也是颇为可怜,科学界总是声称“距离核聚变成功只有25年”,然后一个又一个25年过去,却始终没有成果拿出来。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在九十年代初,全世界能够对核聚变工程提供实验数据的,只有三个装置。到了ht7建成,世界上才出现了第四个核聚变玩家。
就依靠这么四个装置来攻克艰难的核聚变,那可不是永远都只有25年了?想要让25年变成24年,不是让时间白白流逝就行,而是要实打实的投入进去真金白银才可以的。
如果说之前等离子体所距离核聚变成功的距离是“30年”,那么有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的加入,等离子体所只要吃透了ht7装置,很快也将拥有迈上“25年”起跑线的资格。
有了这样一支强劲的助力,万元熙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不过他没有想到,今天的惊喜并不仅仅如此。今天对于万元熙、对于等离子体所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胡文海等他高兴的差不多了,这才接着说道:“只要实验堆设计完成,新科将分十年投入一百亿美元的资金,帮助你们将这个核聚变实验堆成功的建设起来。这还仅仅只是新科的投入,相信有了这笔资金,等离子所应该还能从科学院申请一部分配套资金。”
万元熙几乎是没有听胡文海说完,脑子里就轰的一声,一阵阵的发晕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能值一百亿美元吗?苏联从五十年代开始投入核聚变研发,总投资额有一百亿美元吗?
还是那句话,人类对核聚变的投入太不充足了。这是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人类根本没有投入核聚变研发的需求。从能源供应上来说,地球的化石能源储备完全能满足工业需求,石油的开采和使用成本都足够低,对替代能源的研究自然也就不感兴趣。
尤其有足够能力投入聚变研究的两个国家,苏联本身是“伪装成加油站的国家”,自己吃的就是石油资源的红利,对新能源的需求又不迫切,没有理由太迫切的对可控聚变进行研发投入。
而美国就更依赖石油经济了,好不容易建立的石油美元体系,核聚变成功造成的世界动荡对这个体系的威胁有多大,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的清楚。哪个实验室若是真敢把聚变技术开发出来,分分钟会被石油大亨们请去做土飞机。
美苏都没有理由投入资本去大力开发核聚变技术,投入不足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然而,在核聚变的俱乐部里,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玩家。
中国在九十年代之前,还是石油出口国。然而到九十年代之后,不仅是石油净进口国,而且还将会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进口国。
和美苏两国不同,中国不仅没有操纵国际石油供应的能力,而且本身还是贫的惊人的贫油国。国内油田大多不是开采殆尽就是开采困难,开采的石油品质低劣、成本高昂,可以说是吃够了石油资源的苦头。
中国开发核聚变技术,可以说没有丝毫负担。正相反,只要中国太阳点亮,那么将再也没有任何因素能够威胁到中国的工业系统。在三心两意的核聚变俱乐部里,只有中国才是真心实意想要开发核聚变的。
历史上,文明进步往往伴随危机。寒带地区因为食物匮乏,于是产生了农耕文明。欧洲人因为穷的活不下去不得不扬帆出海,于是拉开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反观热带地区,因为食物唾手可得,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文明。而富足的东方享受着美洲白银的流入,也错失了大航海的机遇,
中国从崛起开始那一天,就面临着能源的危机。面对这个危机挑战的结果,决定了中国未来一百年、甚至一千年的命运。
所以在这一方面,胡文海虽然没有丝毫重生的先知优势,却是不论多么巨大的投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而有了他投入的这一百亿美元,国家必然要给等离子体所提供相当的配套资金。最少,国家投入也要和胡文海的投入持平,否则核聚变如果真的“万一一不小心”被一家私营企业搞出来,那不就太尴尬了吗?
这些问题万元熙未必没有考虑过,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狂喜了。
从天而降的一百亿美元,这可是一百亿美元!他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美好的充满了不真实。说实话,万元熙就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到1995年,拿出一个实验堆的设计,时间可是有点紧吧?”胡文海眯着眼,嘴角再也掩饰不住笑意,问道:“万所长,你们这个有没有什么困难?”
“困难?”万元熙大手一摆,这时候哪能和投资人怂了?当即就是一个万系三连:“什么困难?不存在的,唯一的困难就是没钱!”
话是这么说,不过万元熙心里毕竟还是打鼓。核聚变的实验堆,这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的工程,能不能搞的起来,他还真是心里没底。但不管有底没底,他肯定都要表现的胸有成竹。
胡文海看着万元熙硬撑的样子,却是笑而不语。对等离子体所的信心,他可是比万元熙来的更强。
有了充分的资金支持,ht7装置的进度加快是必然的事情。在原历史上,中国的t全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堆,就是从1998年开始立项,到2000年动工,只用了五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工程建设。
有了胡文海的支持,新聚变堆计划如果从1995年开始动工,到2000年左右完工,也不过是比历史上快了五年而已。
任何实验都不可能一步到位,有了这个实验堆的底子,在这个实验堆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改造投入。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将其逐步建成与欧洲tr堆类似的完善的实验堆。到时候与进度拖沓的tr相比,中国的核聚变实验将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进而甚至都不知道tr项目还能不能存在了。
而历史上,tr这个项目则是从2006年开始建设,预计是用十年时间,项目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基本上可以说人类距离聚变能的成功只差一步。
利用tr项目积累下来的经验和验证的理论,下一代聚变堆完全可以投入商业运营。可以说从理论上tr项目真的是看起来很美,但现实却是很残酷。
从原历史上万元熙和等离子体所的能力来看,把tr甩开实在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说是十年建成的tr,中国的cftr工程实验堆2020年都要开工了,法国卡达拉舍大概还没投入实验,而且貌似工程完工遥遥无期。
胡文海甚至有种预感,2020年投入建设的cftr说不定会比t r更早投入运作
即使最糟糕的情况,胡文海这一百亿扔进去,肯定也能砸出一个更好的t来,下一步就能搞中国自己的商业堆cftr,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起来,tr的成员国包括了欧盟、美、日、印度、韩国和俄罗斯,后来中国也加入了进去。要协调这七个体量巨大的国家和组织齐心协力搞一个核工程这管理难度,恐怕比核聚变研发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吧。
所以胡文海对中国搞核聚变工程,那信心真不是一丁半点自己这边有神队友,对面全是猪对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万元熙飘飘然的跟着胡文海走进大港国庆会场的后台,就听见前面舞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值此国庆佳节,我们大港有幸邀请到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他是谁呢?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
“他是祖国天空的保卫者、雄猫战斗机入华的功臣,电子工业教父,人类男性雄风的拯救者,锂电池、ct和手机的发明人,金融市场上未闻一败的战神,环渤海工业带的缔造者,三国系列影视剧的投资人,绣城改革模式的领头羊,波音霸权的终结者,中船重工、中铁建投和中国商飞、中国航发等交通系统的大救星,世界首富以及中国最大的私营企业新科集团至高无上的君主”
t到了奇怪的技巧
听到主持人这一长串的介绍,下面的观众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用问,这些事迹大家早就已经耳熟能详,哪一个不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甚至是数千万人的生活,而这些事迹更是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往日里大家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些事迹背后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也从来没有被媒体集中报道过。他被笼罩在层层神秘光环背后,各种传闻漫天飞扬。
有人说他是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有人说他是“白手套”,在有些传言里他成了一个睿智的老者,也有传说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年轻人。在想象中,他应该过着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手中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力,更是能够对高官富豪们颐指气使。身上的气质岳峙渊渟,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但在这些猜测背后,则是这个名字背后的信息黑洞。这些传说的背后,究竟是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请大家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在主持人将话筒伸向台下这一刻,仿佛整个大港的大海都在呼喊着这个名字。
“胡文海!”
&bp;&bp;&bp;&bp;对于到了胡文海这个层次,适当低调还是有好处的。
马云屡屡高调,于是就难免被黑成“马总统”。反观麻花藤等闲不露面,关于他的各种负面新闻也就少了很多。
胡文海也并不是对抛头露面多么感兴趣,喜欢把自己放到全世界的聚光灯下被人揪着观察。不过大港、或者说渤海省的情况并不相同,这里是他的“根基”,适当的“民望”对他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是有好处的。
借着大港国庆晚会这次机会露个面,和渤海人混个眼熟,双方才能逐渐培养起信任感来。
就说可能即将发行的铁路债吧,以如今国内机构的信用来说,普通人肯定是有顾虑的。但在九十年代这个奇迹辈出的时代,人们对于“强人”又多了一些浪漫的幻想。
比如说历史上的牟其中,比如说烟草大亨褚时健,比如说李经纬、宗庆后,当然还有大起大落的巨人史玉柱,这些人本身的品牌甚至比一些国家机构都有牌面。
这是一个渴望英雄、崇拜英雄、追逐英雄的时代,是一个强人时代。在改革中迷茫的人们,急于寻找一个指路明灯,告诉他们怎么才能出人头地,怎么才能实现梦想。
显然和上面这些人比起来,胡文海的成功要更加具有示范效应。而他本身的形象,也比中铁建投这样的金融机构更接地气。
要不说未来连传销和微商都喜欢喝阿里巴巴扯上关系,张嘴就是马云投了多少、多少,马总统喝过什么鸡汤,于是偏偏还就有人相信这套。
胡文海要搞铁路债,虽然明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不过小心谨慎惯了的普通人,可不会轻易相信银行吹出来的那些美丽的泡沫。不过如果是一个他们相信的人站出来,第一个吃了螃蟹,那么即使他们还搞不懂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也不会天然的就对其抱有抵制的情绪了。
对于胡文海来说,左右不过就是上台挥挥手、讲两句话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从他的角度来说,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对于当天坐在会场里的群众们来说,能够近距离目睹中国的世界首富这样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当真是可以吹一年的事迹了。
果不其然,当胡文海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几乎整个会场、不,几乎整个星海广场都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
大港经济能发展的这么快,甚至是这座城市直接指望胡文海吃饭的工人就少说有小十万。或许有人不知道大港的市长和书记是谁,但绝不会有人没有听过新科胡文海这个名字。
和大港人、和渤海人适当套套近乎,现阶段对胡文海和新科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国庆节刚过,胡文海的日程就又排满了。中船重工大港造船厂的领导亲自出马,说什么都要请胡总去他们那里看一看。
“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大港造船厂的同志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胡文海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被大港造船厂的人生拉硬拽的给请走了。
大港造船厂作为胡总当年“钦点”的总装厂,如今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胡文海的车队开进大港造船厂,短短几年时间,他几乎就已经认不出来了。
一重接一重的龙门吊,一棵接一棵的塔吊,形成了一片钢铁的森林。正在建造中的十万吨和三十万吨级油轮虎踞在船台上,仿佛那不是船,而是一座山脉。
蓝色的钢结构厂房,各种等待拼接的总段,卡车、轨道,堆积的钢材,还有在海上停泊着的正在舾装的轮船,这一切让人完全无法和当年那破旧的大港造船厂联系起来。
胡文海不由的感慨道:“这可真是,我当年在日本参观三菱的长崎造船厂,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吧?”
大港造船厂的领导哈哈笑道:“技术上和长崎造船厂还是有差距的,不过他们的地理位置不行,规模很难再扩大了。我们不一样,大港市府刚刚把香炉礁的一块地划过来,明年那里就会有一个新厂建起来了。”
“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超过长崎造船厂,甚至是超过三菱重工的。”
看到胡文海惊讶的样子,大港造船厂的领导们真是笑的脸上开了花,老褶子夹死俩蚊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来大港造船厂参观考察学习的单位和领导多了,但是他们的称赞和敬佩最多就是让大港造船厂的领导们多一点优越感。只有胡文海的认可,才能让他们充满了成就感。
这两年来,大港造船厂由于吃透了总段造船法的整个体系,光是做总装厂业务都做不过来,实在是红火的让人眼热。
而随着环渤海工业带的建成,渤海省钢产量直接放了卫星,更是显著的影响了大港的造船业。
钢铁供应充足,资金划拨到位,后勤保障有力,扩充产能那真就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到1990年,中船重工一家的生产能力就达到了500万载重吨,占据了世界总量的三分之一弱。与其既竞争又合作的则是日本各大重工财团,由于同样掌握了总段造船法体系,再加上中国造船工人的劳务出口,其产能比八十年代末增加了将近一半,达到了800万吨的级别。
日本目前造船业主要盈利点来自生产各种高技术轮船,诸如p和,以及化学品运输船,大型集装箱船。至于散货轮和油轮,目前只能是用来维持队伍。一些做不完的工程,甚至干脆向中船重工转包出去。
1990年全世界船舶产能是1800万吨,中日两国合计就已经是1300万吨,基本上就是垄断了当前世界造船总量的绝大部分。与之相对的,则是韩国的造船吨位出现了断崖式下降。从1988年开始韩国造船订单连年雪崩,从最高峰时期的648万吨,到1990年全年仅获得40万吨订单,其中酸爽真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说起来也是要叫一声侥幸,韩国造船业在未来也是优势产业。哪怕中国成了世界工厂,船舶生产能力世界第一,韩国也能凭借产业升级和其技术水平获得市场竞争优势。
然而八十年代的韩国造船业,不过是刚刚完成原始积累而已。其产业水平、负责的国际分工,和掌握了总段造船法的中船重工严重重叠,承接的是日本在八十年代淘汰的那部分产能。
而日本人在感受到韩国的竞争威胁之后,转而扶持中船重工与其在国际上进行竞争。有日本的黑字环流,有中铁建投的资本支持,有三菱等诸多财团的低息贷款,在引进技术方面中船重工只用了三年完成了上千个改造项目,完成了韩国人十年才消化下来的造船体系。
这倒是不奇怪,说到底韩国才多少人口?有多少造船业从业人员?中船重工的内部职工人数就有五十万,配套的整个工业体系,说不定已经比韩国本国人口都多了。
下面有中船重工蚕食,上面有降低了成本的日本造船业压迫,韩国人的日子自然是不会好过。
而恰恰与此同时,韩国政府又取消了本国对造船企业的补贴。在七八十年代,韩国为了培养本国的造船能力,对造船企业的订单是有补贴的。很多造船厂以成本价进行销售,利润就是吃补贴,由此才能在市场上拥有竞争力。
到八十年代末,近五百万吨的造船能力让韩国政府认为韩国造船业已经走上正轨,于是就取消了这笔政策性补贴——你都已经是世界产量的三分之一了,再补贴造船业,就不怕被反倾销诉讼么?
另外一个影响,就是韩国本身经济对日本经济的依赖性。端看97年金融危机就知道,韩国金融体系实际上脆弱的很,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自主能力。一旦日元发生波动,往往韩元也会产生连锁反应。
而受到广场协议的影响,日元从八十年代初开始一路走高。韩国扛了没两年,到1985年韩元也被迫升值。早在1987年之前,韩国造船厂就已经在普遍赤字经营。原历史上,是利用八十年代末,日本经济崩溃产业转移承接了一批新技术和资本,才缓过一口气来。
不过如今日本造船业正和中船重工联手掐死韩国造船能力,怎么可能还去奶一口韩国人?日本人就是属鱼的,只有三秒钟记忆,也还没忘记八十年代被韩国造船企业逼入墙角的噩梦。产业升级什么的,就不用多想了,反而是现代、三星、大宇等造船厂连年亏损数字都创新高。
正是这种政策滞后性和货币升值、以及日本人的落井下石,正好赶上了中国造船业完成产业升级,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产能爆发。也就是从1988年开始,两三年的时间,韩国曾经打下来的国际造船市场,摧枯拉朽的丢了个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能说什么呢?这真是赶上这股寸劲儿了,可不是胡总发功的结果。
反正结果就是这个样子,对于一个产业来说,两三年时间就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快的根本让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反应到具体的数据上,就是韩国的出口额从1988年的609亿美元,到1990年大幅下跌到了421亿美元。少的这部分不问可知,自然是被中日两国给瓜分了。
然而别忘了,韩国本身是个资源匮乏的小国,主要是进出口贸易导向。它的出口额降低,但是进口额却是不可能下降的。一进一出,造成的可就是双倍伤害了。
由于目前国内造船业基本处于中船重工的垄断阶段,所以中国的船舶出口额,绝大多数都是由中船重工取得。1990年,中船重工出口订单和竣工新船收入达到102亿美元。这个数字刚出来,中船重工就得意洋洋的将报告直接递到了长者的办公桌上。
不客气的说,中船重工一家企业,完成了当年中国出口总额的十五分之一。放眼同级别央企,根本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可把中船重工给牛b坏了。
当然,这一年里异军突起的黑马也不止一匹。白音华的煤矿如果全部出口,一百亿美元也不是不可能。绣城计算机集团靠着给戴尔组装电脑,出口量也相当好看,不过芯片进口的数据同样也比较好看就是了……
国内兴起的晶圆厂建设热潮,各家出口数字未必很大,但是综合起来就非常可观了。在主板和内存方面,国内的产能也在逐步增加,在国际上都是相当有优势的项目。
这就又要说到韩国三星了,1987年三星雄心勃勃的推出了1随机内存,希望以此在国际电子产业占据一席之地。但是后来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戴尔采用代工模式和o系统,占据了美国电脑市场的半壁江山。而在当时,中韩两国并没有外交关系,自然也就没有贸易往来。戴尔采用的内存,都是由新科晶圆厂生产的。
韩国电子产品无法进入中国,由此造成三星的损失至少有三十亿美元以上。不用问,韩国出口额下降的份额里,缺少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这里了。
如今韩国的出口部门仿佛一朝回到了七十年代,主要组成部分是化纤、纺织、钢铁、制鞋和家用电器。哦,值得一提的是,韩国制鞋业竟然在国际竞争中相当具有优势,市场占有率仅次于意大利,排名世界第二!真是伟大的成就!
不得不说,中国在钢铁出口领域,同样“可耻”的输给了韩国。1990年中国钢铁出口额只有7亿美元,反倒是韩国因为造船业血崩,钢铁产能被用于出口,创汇达到30亿美元以上。
据说月月鸟在拿到这份数据的时候气的大拍桌子,声称要严查到底!
“国内钢材都不够用,哪个败家玩意还拿去出口!钢材的附加价值这么低,真t崽卖爷田心不疼!”</p>
&bp;&bp;&bp;&bp;既然已经到了大港、又到了大港造船厂,胡文海自然是没有去某些地方看一眼的道理。
他在舰艇学院又一次见到了老熟人潘镜芙,从1986年双方开始搞合作,到现在都已经是四五年的时间了。胡文海把从中船重工得到的专利授权和贷款盈利,相当一部分都用来支援了海军的这个验证舰项目。
后来1988年,还没捂热呼的验证舰100号在赤瓜礁冲滩,成为中国在九章群礁区域的防空中心,一举将安南伸向南海的爪子给砍断。这样有力的态势,无疑刺激了海军发展区域防空舰的动力。
原本还有些不够重视的区防舰项目,顿时成了海军上下的心头肉。
五年不见,作为海军区防舰的研发中心,大港舰艇学院早就已经大变模样。
拔地而起的实验楼和一栋栋的宿舍,那都不需要说了,最吸引胡文海的无疑是此时正在学院港口停留的那艘崭新的军舰。
“这就是试1000号?”胡文海刚刚下车,就看到了一艘与军舰别无二致的“军舰”。
狭长的船身和一体化桅杆,隐身的舰桥设计,舰炮、直升机和显眼的近防系统,无不显示着它军舰的身份。
不过,这注定是一艘不会上战场作战的军舰,因为它是一艘实验训练舰。
潘镜芙满面红光,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下车来,兴奋的答道:“没错,这就是试1000号。我们根据试100号上总结的经验,经过两年时间的设计和研发,今年终于建成了这艘试1000号试验舰。”
“除了全使用寿命这一点以外,试1000号是完全按照战舰的标准进行设计和建造的。我们的设计思路在这艘战舰上经过验证之后,下一步就完全可以着手建造真正的战舰了。”
“怎么样胡总,有没有兴趣上去看看?”
胡文海闻言当然是跃跃欲试,当即点头道:“走,那就麻烦潘总师了。”
“哈哈,胡总要去看,还说什么麻烦?”
潘镜芙哈哈笑着,骄傲的领着胡文海向着试1000号的舷梯上走去。
“试1000舰排水量七千吨,舰长160米,是一艘区域防空驱逐舰。”
“要说试1000的技术,还要多亏了胡总引进的f-14和国产熊猫项目的支持。”潘镜芙刚从舷梯上下来,就指着舰桥前方侧面的雷达阵,感慨的说道:“试1000采用的脉冲多普勒雷达,就是从f-14的9雷达转化的。区域防空导弹,也是从54改进来的海凤凰型号。”
“b炮位这里,我们设计了六组垂直发射系统,携带有36枚海凤凰导弹。后面的机库位置还有两组,全舰可以携带共48枚区域防空导弹。一支舰队有四艘这样的区域防空舰,就能支撑起完整的中层防区,保护——”
潘镜芙话说了半截,胡文海正在兴致颇高的观察舰体上的雷达和垂发系统。当然,这些设备从外观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雷达的外形就是一块突出的壳体,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而垂发系统则是一圈盖子,看起来和下水井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说起来,胡文海倒是觉得自己怎么对试1000号的甲板看着有些眼熟。默默思索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这些配置和052c驱逐舰竟然是大体不差!
潘镜芙他们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之后,果然不甘于再重复原本的052设计,这是打算要憋出个大招放卫星啊!
胡文海一方面对052c能够提前问世感到兴奋,但是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他们搞大跃进能不能成功。正在思考的档口里,听到潘镜芙的介绍犹豫起来,他下意识的便抬起头来。
于是正巧看到了另一位熟人,从舰桥的舱门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四艘区域防空舰,这可完全能够保护舰队中心航空母舰的安全了。”
“黄秘书?”
胡文海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笑了起来:“哟,难得能在这里见到黄秘书。首长的身体最近怎么样?精神还硬朗着?”
“首长精神好的很,还经常说起你的。”黄秘书和胡文海也是老朋友了,说的这个倒不是客气话。
黄秘书的首长千年从海军卸任,升任到中央军委担任副主席,实际上就是全面主持军队方面的工作了。也是在上升到这个高度之后,全面的了解了当前的军工研发进度,才意识到胡文海在这方面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只是空军引进f-14,也不光是支持海军搞验证舰。胡文海在军工系统舍得砸钱、乐于砸钱,而且是往往不求回报的这种行为,换个人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说你一个私营企业商人,不是应该唯利是图吗?怎么搞的比老革命的觉悟都高啊……
但事情发生在胡文海身上,就是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这货在军工系统里砸钱,并不是为了赚取利润,或者是获得什么保护伞之类——丫纯粹是爱好。
对,就t是爱好。这世界上有钱人的爱好千奇百怪,有的爱豪宅、有的爱豪车游艇,有的爱搜集美女,有的爱寻求刺激。要说有钱人挥霍起钱来,实在是让人生出一种“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的感慨。
但胡文海不一样,这货除了一个送上门的毛妹,从来没有主动沾花惹草过。至于说豪车游艇和豪宅,就更不入他的法眼了。享受虽然不耽误享受,但他的精力并不会在这方面花上多少。
至于说想要找个什么刺激,他倒是想,先问问他身边的大内高手让不让吧!
这么一说,好像胡文海还真没啥太昂贵的爱好——才怪!这货的爱好,绝对是世界首富级别的。
也不是没有对军事感兴趣的富豪,但那也就是在家里收藏点武器装备。了不起,搞一支私人军队,机库里扔几架各国经典战斗机,各种主战坦克装备一个团,颠覆一两个非洲国家,这就是顶会玩的了。
但咱们胡总,胃口显然要大的多。他的爱好,自家机库里未必放得下,一两个非洲小国也肯定消费不起。
他的爱好,就是要“氪”出一支世界顶级的人民军队来。
说起来,中央还真认真的讨论过,是不是应该给胡解放同志颁发一枚一吨重的勋章,以感谢他对胡文海的兴趣爱好的塑造……
有了这么一个沉迷氪金的主,这几年国内军工系统确实是活的滋润了不少。而经过一系列的事件验证,胡文海的战略眼光也是为上层所信任。所以当面临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黄秘书或者其他哪位老熟人,大多就会找上门来。
当然,这也是胡文海氪金所带来的最大福利了。这样一个对上层有深刻影响力的智囊角色,那是简单用钱能换到的吗?普通商人,扔几十亿、上百亿下去,就能让上层认真听你说话?就能凭你一句话,搅动起千亿、万亿规模的资源来吗?
胡总这波投资,那绝对是不亏的。不光是不亏,吕不韦投资始皇帝,能换算出什么投资回报率么?算不出来,但这绝不影响吕不韦这笔投资成为经典。
显然,黄秘书这次出现在大港,同样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试1000号舰还要多亏了有胡总的支持,区域防空的项目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做下来。”黄秘书感慨一番,由衷笑道:“首长还经常提到,如果咱们国家能早点有胡总这样的人才,那就好啦!想八十年代首长访美,美国人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就是有个航空母舰……”
“是啊,有航空母舰了不起嘛。”胡文海眼睛转了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双手一摊,无奈道:“有航空母舰——还真就是了不起。”
“呃——”
黄秘书被噎了个够呛,苦笑道:“行了,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胡总的。”
“苏联解体的皮鞋总算是落下来了,有些事情也要纳入考虑范围内了。”黄秘书来回走了两步,站定了说道:“首长知道胡总在苏联有关系,问你有没有办法,从苏联搞来航空母舰?”
“航空母舰,如果问我的意见,搞我是能搞来的。不过,我不建议现在就上航空母舰!”
胡文海这话说的黄秘书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认识他似的,用目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按胡文海过往的表现,黄秘书一直以为他会积极主动的赞成这个计划。
那可是航空母舰,一个军事爱好者,还有比收藏一艘航空母舰更吸引人的事情吗?照胡文海那一贯的先进装备搜集癖,没道理会看到航空母舰而无动于衷吧?
所以听到这个回答,黄秘书不得不疑惑的问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苏联完蛋了,黄秘书你觉得,美国人接下来的目光会落在哪里?**的大旗,接下来可是只有我们自己扛着了。”
“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航空母舰是进攻性武器,你如果不是有野心,搞什么航空母舰呢?”
“这,这也有道理。”黄秘书点了点头,实际上这也是国内对航空母舰的一种看法。航空母舰是个好东西,但养不养得起,用不用的上?中国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有美国人盯着,你要搞航母不是刺激他们的神经吗?
“哎,这真是太可惜了。”黄秘书失望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苏联的航空母舰,俄罗斯肯定是养不起的。三艘基辅级还有一艘库兹涅佐夫级航母,也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几艘。我们海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艘航空母舰了。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这有什么好难得的?”胡文海撇了撇嘴,摇头道:“黄秘书你要看到我们的造舰水平,去年中船重工的产能是五百万,两三年前才是多少?给中船重工十年时间,产能能达到什么程度?现在中船一年有一百亿美元收入,十年以后呢?这十年下来,中国的船舶工业,又要发展到什么程度?”
“给中船重工一点时间——”胡文海哼道:“区区航空母舰而已!对我们的科研人员和工人,多点信心吧。总不能什么先进的装备,都指望从国外引进的。”
黄秘书虽然不甘心,但至此也算是了解了胡文海的态度,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把胡总的意思转达给首长的。”
“哎,黄秘书你也别灰心。”
胡文海想了想,说道:“库兹涅佐夫号肯定是没戏,不过基辅级其实搞起来不算难。反正是过时的产品,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以中船重工的名义承揽拆船业务。拿回来之后该拆就拆掉,不过也不耽误我们先测绘、实验一遍对吧?反正我们也不马上就用,只要没有航母,美国人也不会太敏感了。”
“嗯?”黄秘书略一思索,缓缓点头:“这个倒是,基辅级……啧,还是挺鸡肋的。”
“对嘛,就这么个过时货,咱们弄回来积累点经验也好。库兹涅佐夫号虽然实物搞不回来,但是造船的各种资料却没有问题。而且不仅是资料,你就是要造船的工程师、工人、设计师,我都能弄回来。你知道,黑海造船厂就在乌克兰境内。如今这乌克兰,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这样有前后两代航母的资料,至少能给我们提供一个思路。”
“也好,就是聊胜于无吧。”黄秘书话是这么说,不过表情明显是振奋了起来。
就像胡文海说的那样,有了苏联的资料,给中船重工十年时间,难道还吃不透、造不出来么?
好饭不怕晚、好牛不用赶,这航空母舰早晚还是会有的。黄秘书的首长也不是那种为了政绩就不顾大局的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那就是这么说了,我这就先回去给首长汇报……”
黄秘书抬腿要走,胡文海连忙一把把他给拉了回来,眨了眨眼笑道。
“先别急着走,航空母舰是弄不到了,不过苏联家大业大,那么多好东西我没说都弄不到啊!”</p>
&bp;&bp;&bp;&bp;“瓦列里,厂长办公室,有人找你!”
“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是美国人。(c书盟最快更新)”
“美国人?好吧,我这就过去。”
作为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总设计师,巴比奇瓦列里即使在苏联解体后日子最困难的这段时间里,生活也没有像那些普通工人一样太过糟糕。
但自打船台上那艘名为瓦良格号的航母停工之后,厂里便有了一些传言。既然能够建造、并且需要航母的那个国家已经不在了,那么我们还需要建造航母的设计师吗?
可以想见,这样的流言蜚语之下,瓦列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然,生活的出路还是有的。厂里来了一些美国人,据说他们看上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当然双方的价钱还没谈拢,这些美国人只答应以废钢铁的价格购买这艘航母但是,要知道这可是苏联第一艘排水量八万吨的核动力超级航母,废钢铁这个价格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当然,解体后的乌克兰本来也没什么心气去争这些东西了。可这毕竟涉及到钱,美国人也不能太打发要饭花子了不是?
不过就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打算抻一抻美国人的时候,一笔大生意找上了门来。
嘿,瞧瞧看啊!苏联真是早就应该解体了!这不只要投入西方国家的怀抱,生意真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啦!
一家来自挪威的造船公司希望和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签订一份协议,生产建造六艘大型商船的订单。这笔生意虽然工期要求很急,但是给的合同价格倒是不错。也有同志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可挪威的造船厂很大方的预付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订金。
还没开工就能拿到真金白银,这可就让那些反对的同志们说不出话来了。
但问题是这六艘大型商船的吨位很大,只能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零号船台制造。但此时零号船台上躺着的正是已经完成30进度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这艘航空母舰以乌里扬诺夫斯克为名,是因为乌里扬诺夫斯克这座城市的名字乃是为了纪念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也就是苏联的缔造者,列宁。
就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左右为难之际,美国这家废钢铁收购公司居然奇迹般的同意了一个更高的收购价格。ctxt.co以远超市场价的450美元一吨的价格,同意收购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下来的“废钢铁”。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列宁在上,咱们干吧!
于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愉快的同意了这笔生意,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了个七零八落。
瓦列里虽然是反对拆除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但在大势如此面前,也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厂里一些人此时对他的很有意见,迫切的希望能够把他踢走。
此时听到有美国人找上门来,瓦列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怎么能够这么做!这是、这是不守信用的行为!”
“150美元每吨,这是废钢回收的国际价格。”马卡洛夫办公室里传出来一阵激烈的英语争吵,双方显然都不打算让步。明显的美式口音用轻佻的语气,嘲讽的说道::“抱歉了,达瓦里西,这就是生意。”
“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是你们答应了450美元的价格,我们才会同意。现在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都已经开始拆除了,你们却要改价格,这就是不遵守合同。”
“我们谢顿公司也是受害者,签署合同的是个业务不熟悉的临时业务员,他已经被我们开除了!”美式口音无所谓的说道:“如果对合同有意见,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可以到美国去起诉我们。”
“马卡洛夫厂长,您找我?”
瓦列里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马卡洛夫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年老体衰的马卡洛夫,正满面涨红的坐在办工作后面,愤怒的目光几乎像是要择人而噬。
而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美国人,此时却是老神在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们目光盯着自己的袖口,间或整理一下那颗镶钻的袖扣,显然是根本没把马卡洛夫放在眼里。
“瓦列里,美国人要降低我们的钢铁收购价格。你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总设计师,现在的情况下你能把拆除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重新组装回去吗?”
瓦列里略愣了一下,有些振奋的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供应充分,我们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恢复乌里扬诺夫斯克号。”
“好!”马卡洛夫干脆排气桌子,气势汹汹:“那我们就终结和谢顿公司的合同。()船不拆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建起来!”
“算了吧,马卡洛夫厂长,请不要再演戏了。”
美国人风轻云淡的说道:“挪威造船厂已经取消了你们的订单,这个消息今天早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就收到通告了吧?你们能得到什么呢?已经支付的订金,还有双倍赔偿?哈哈,这可真是笔巨款,能够给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工人们发放三个月的工资了。”
“你们……这都是你们的阴谋?!”
马卡洛夫再怎么迟钝,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混蛋,你们骗了我,骗我亲手拆毁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你们是吧?一定是的阴谋!”
“行了,请接受现实吧!”美国人至此站起身来,冷笑道:“150美元每吨,这就是我们的出价,请尽管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我来回答你们。”
就在美国人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刻,忽然马卡洛夫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群穿着熊皮大衣和黑西装、手上端着马卡洛夫手枪的二毛子大汉,呼啦啦的就冲了进来。
就在这群人控制住场面之后,一个手持剑与盾标志的矮个子、小眼睛青年施施然走了进来,厉声说道:“鉴于美国谢顿公司在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合同执行期间,采取的欺诈手段和违约行为,我代表乌克兰安全局在这里宣布,你们被捕了!”
“什么?我们是美国人,你们无权这么做!”
“不,我抗议!我要见美国大使!”
在冷战几十年如一日对克格勃的恐怖宣传下,根本不需要多做表情,两个美国人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看到举着剑与盾标志的人,腿软的连站都站不住,再也没有了之前威风八面的样子。
你美国人想让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去美国打官司?不好意思,先让你们公司给你们出赎金吧!至于说会不会认下这笔账,按照过往的记录来看,恐怕并不乐观咯。
“美国大使?对不起,乌克兰和美国还没有建立外交关系,你们的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
说完这句话,小个子的安全官挥了挥手,让身边的执行人员将两个失魂落魄的惊恐美国人压了下去。
“马卡洛夫厂长、瓦列里总设计师,你们可以叫我弗拉基米尔。”小个子弗拉基米尔施施然走上前来,向着两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克格勃被改组成为乌克兰安全局。原本历史上,弗拉基米尔应该已经回到了俄罗斯。不过由于他要负责接应西德方向的中国人,因此以克格勃方面联络员的身份留了下来。
后面的情况就很清楚了,苏联解体,他本人暂时在乌克兰留了下来。后来在经过改编的乌克兰安全局里,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
当然,他之所以能够在乌克兰安全局平步青云,自然是离不开背后靠山的鼎力支持。
“请不用担心,维护乌克兰的国家利益是我的工作。至于你们的工作失误,这个情况不归属我管理。”弗拉基米尔见两人看清了自己的证件,将徽章收回大衣口袋,转身让到了一旁,将他身后的人请了出来。
“马卡洛夫厂长,你好。”一个清脆的女性从门外响起,一直到声音的主人走进了办公室。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尤利娅乔沃维奇。从今天开始,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就是我的私人产业了。”
说话的功夫里,尤利娅将一纸文件摆在了马卡洛夫的办公桌上,赫然是乌克兰国防部签署的命令。尤利娅乔沃维奇向乌克兰政府支付了三千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这个苏联唯一能够生产组装航空母舰的船厂。
说实话这个价钱确实是低的有些不像样子,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规模相比大港造船厂只有更大、更先进,别说三千万了,就是三亿、三十亿,你看中国会不会卖大港造船厂这只下金蛋的鸡?
但是乌克兰当局如今面临着巨大的困难,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轻工业产品的极端匮乏。
苏联经济的模式追求的是分工明确,乌克兰在苏联体系之内的确是一颗明珠。它本身煤铁资源丰富,拥有极为有利的气候和地理条件,因此粮食产量更是在苏联举足轻重。
但它的产业结构又是极端不适合独立的,它在苏联体系内,产业结构可以互补。但自成一国之后,其产业结构便极端不合理了。
由于工业基本上只集中于军工重工业,连民生相关重工业都极少。就说乌克兰最著名的哈尔科夫拖拉机厂,产量虽然巨大,但它的技术来自俄国、发动机需要白俄罗斯供应,根本没有自产能力。因此当乌克兰脱离苏联之后,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满足乌克兰人的生活需求。
当然,这是指乌克兰还存在一个足够清廉和有行动力的政府。但实际上苏联解体之后,各加盟国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明眼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乌克兰当前的总统克拉夫丘克没有落得和齐奥塞斯库相同的下场就已经不错了,他对乌克兰内部各种势力缺乏统治能力,其人的才能更加平庸。如果是一个和平年代,或许还能担任一个庸庸碌碌的官僚。但可惜却遇到了苏联解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正是在他的任上,乌克兰推行市场经济,产生了第一批寡头。而持续不断的经济和社会动荡,最后让他被迫提前大选,被自己的总理库奇马给赶下了台。
不过后来的事情证明,库奇马也并不是什么更好的选择。
乌克兰似乎就从来没有选出过一个还算能凑合过去的总统似的。
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下,尤利娅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给拿到了手。至于那三千万美元的费用,此时已经不知道落到哪个权力人物的海外账户里了。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马卡洛夫厂长。”尤利娅看着马卡洛夫灰败的脸色,好生安慰道:“我是一个商人,三千万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会把这笔钱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身上赚回来的,所以你们必须要动起来了,赚钱的工作可不能没人去做!”
马卡洛夫张了张嘴,摊开手,勉强说道:“尤利娅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如今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我们没有工作可做了。唯一的客户刚刚被克格勃的人给绑走了。”
“怎么会没有工作做呢?你们这群可怜的笨蛋。”
尤利娅撇了撇嘴,说道:“你就没想过,美国人如此处心积虑的要拆除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们惧怕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建成,只有看着它被拆成废铁才会安心。这群吝啬鬼目光短浅,今天他们不愿意为30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除支付几百万美元,那么就让他们明天为50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支付十亿美元好了!”
就在马卡洛夫和瓦列里目瞪口呆之下,尤利娅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跟你们说,在威胁勒索方面,我可是受过国际顶级专业培训的!”
&bp;&bp;&bp;&bp;“好东西?”
黄秘书有些疑惑,转过头来,想了想说道:“现在国家也在搞双引工程,苏联的好东西当然不少。ctxt.co不过除了航母以外,其他的没有从舍宁那里弄不到的吧?”
说起来如今舍宁在哈巴罗夫斯克重建苏共,需要的资源几乎是无穷无尽。而放眼世界,能够为他提供这些资源的,也只有中国一家了。
中方虽然表面上并没有承认舍宁作为苏联的继承人,但实际上却是在私下里跟这一支苏共残存力量“勾勾搭搭”。至于说理由更是好找的很了,中俄贸易必走西伯利亚大铁路。我们只管物资从满洲里发出去,可不管物资是否到的了莫斯科。
至于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抱歉,那是你们俄罗斯自己内政来的。我们中国是负责任的大国,严格执行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不方便干涉别国内政……
可想而知,经过远东地区发往莫斯科的物资,大半都要被舍宁给拦截下来。叶利钦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了。他倒是想把舍宁和苏共给彻底掐死,可偌大的俄罗斯此时却已经是没有一兵一卒可用了。
当然,舍宁能拿到这些物资那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此时还愿意跟着苏共退往远东的技术人才,基本都要把名单复制给中国一份。里面的人才不是直接去了中国打工,就是隔三差五给中方研究院开个讲座、做个报告,其他的工人和工程师,也要全力保证共青城的运作,生产苏27战斗机来换面包了。
至于说克留奇科夫在卢比扬卡抢救出来的那批资料,就更是苏共的救命稻草。苏联所有的研究、生产资料,在这里全都能找到。唯一限制它们流入中国的,只有中国外汇储备这一个问题。然而幸运的是,中方在此前刚刚从海湾战争中发了一笔洋财……
结果就是,苏共虽然遭受了一次惨重的打击,但情况反而是比几个月前要好了不少。
苏联远东方面本身有八百多万人口,跟着舍宁撤退的苏共陆陆续续过来了几百万。当前在苏共控制下的地区人口,最多也就是一千三百万到一千五百万的规模。
这些人除了住房问题暂时还无法解决,从物资上来说,倒是不用再担心匮乏了。
虽然和七十年代苏联鼎盛时期肯定有差距,但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最快更新)远东方面条件是艰苦一些,可再看欧洲部分俄罗斯人的境遇,果然还是苏共这边的情况要好多了。
这样一来,对于舍宁和苏共这种明显倒向中方的表现,“苏联人”倒也还能勉强接受。
正是有着这样的底气,黄秘书才会觉得除了航空母舰以外,苏联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目标了。
然而,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人啊,最重要的还是得解放思想!
“航空母舰是不用想了,但我们要明确一个问题。航空母舰是什么?是五万吨钢铁吗?是两百名飞行员?是26架舰载机?不,要我说,它是一个体系。从工业生产到作战保障的一套技术、设备和人员的集合。”
就像中国当初引进27,拿到手发现竟然打不过歼八一样。三代机除了飞机本身,它的支援体系和战术配置,同样是至关重要的。
航空母舰除了一艘船本身,难道就没有这个体系了吗?只能说,航空母舰的这个体系,可比27需要配套的东西更多得多了。
对胡文海的这番话,黄秘书略微思索,便下意识的点起了头。他也是回忆起了14刚刚入役时候的经历,现代战争武器体系支援确实是至关重要。
“我们并不缺少制造航空母舰的钢铁,也不缺少飞行员,更不缺少能够上舰的飞机。”
胡文海见黄秘书露出赞同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们缺少的,是航空母舰的整个体系。只要有了这套体系,有了足够经验的人,当我们需要的时候,航空母舰随时都可以投入建造,一两年时间里就能形成战斗力。”
“这套体系,以及熟悉这套体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拥有航空母舰的体系,是否真的拥有航空母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航空母舰的体系?”黄秘书皱着眉头,为难的说道:“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但要维持这么一套体系又不投入使用,这个负担……”
“这个负担,其实有人已经替我们完成了。”胡文海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说道:“黄秘书既然能想到库兹涅佐夫号,怎么就想不到黑海造船厂呢?”
黄秘书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猛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黑海造船厂?!”
“黑海造船厂。()”胡文海轻轻点头:“我这里有个消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被介入,用商业订单为诱饵拆了个干净。黑海造船厂几万名职工,拆掉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之后,只能获得几百万美元的违约赔偿金。这样巨大的包袱,对当前的乌克兰政府来说,是无法承担的。”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事情我也知道,它不行的。”黄秘书摇起头来:“一来这是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太过敏感。二来,它的完成度只有30,在苏联解体之后已经不可能完工了。”
“看来黄秘书知道的不少,那你知不知道,黑海造船厂如今已经是私人产业了呢?乌克兰集团出资三千万美元,已经从乌克兰政府手中将这家企业完全收购了。”
“这是!”黄秘书瞪起眼睛来,简直不敢置信:“是……是……”
“是尤利娅做的。”胡文海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有了乌克兰集团的资本,黑海造船厂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建造。”
“不对,只凭黑海造船厂和乌克兰,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不可能完成建设。”黄秘书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开工一艘不可能完成的航空母舰,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大了!”
胡文海哈哈大笑:“美国人小算盘打的精,却是不会算大帐。当然,也未必不会算,只是大概舍不得经费罢了。一艘30完成度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就让美国人迫不及待要过来下圈套。吃了这一次亏,你看黑海造船厂还会再吃一次亏吗?再来一次30,美国人几百万还打发的了不,50呢?不用多,只要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造个船壳子来一次海试,就准备大出血吧!”
“卧槽,这样也行!”
一贯是形象得体的黄秘书,听到这番话都忍不住爆出个粗口来,可见这个方案对他有多么巨大的冲击力了。敲竹杠敲到的头上,尼玛,这可真是太疯狂了。
“行不行的,这个需要咱们担心吗?”胡文海不在意的摇着头,说道:“正经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既然要重新开工,从零开始造航母,这样的机会有多少?以我和乌克兰方面的联系,多了不敢说,往项目里塞上几百人给技术岗位、工程师和设计师打打下手,这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怎么样,这样的机会,算不算是好东西?”
黄秘书深深的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喊道。
“算!怎么不算!”
一个学习如何系统性建造一艘航空母舰的机会,这对中国来说太重要了。正如胡文海所说,航空母舰是什么?是五万吨钢铁吗?显然不是,而是要把钢铁变成能在水上跑的战舰。
能手把手的从黑海造船厂学习如何组装建造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以中国的工程学习能力,那这批人才回国之后,保证就能再建一艘一模一样的出来。
而国内目前舰载机队伍和飞行员都是现成的胡文海引进的14全使用寿命,如今连保修期都还没过呢。何况国产熊猫的开发进度也很不错,舰载机绝对不是问题。
这也就是说,经过这个项目之后,中国海军的编制里虽然没有航母。但只要国际局势有所变化,中国战略格局需要补充航母,那军工系统和后勤保障立刻就能到位。在一两年时间里,就能有一只保证战斗力的航母队伍入役。
这和拥有航母有什么区别呢?
“这……我得、我得赶紧向首长汇报,从中船重工抽调业务骨干……必须是最好的业务骨干!咱们什么时候能向黑海造船厂派遣人员?这个事情可得抓紧起来,咱们一定要办好才行!”
“这是当然,人员安排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人到齐,随时都能向黑海造船厂派遣。一个位置,我们支付一万块人民币或者相应的物资作为委培费。再加上他们在乌克兰期间的生活费用,我已经让集团先做了个一千万的预算。”
“这一千万有总后补给新科集团!”黄秘书大手一挥,相当干脆利落。
“部队预算也不宽裕,既然是中船重工派遣的,那就让中船重工来处这笔钱吧。”胡文海摇了摇头,说道:“中船现在不缺钱,一千万人民币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正经以后海军要采购航母,他们赚的可不会少了。”
“那也行,我请首长和中船重工沟通。”黄秘书点下头来,若有所思:“为了保持队伍,我看他们回来了也不能闲着。虽然不能接着造航母,但两栖攻击舰、直升机驱逐舰,船坞登陆舰,这些都是可以列入造舰计划的。”
“行了,这都是后话了。”胡文海轻快的在甲板上走了走,说道:“我有一个消息,还要请黄秘书和首长汇报一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是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这你们应该清楚。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情报,它的船用核动力反应堆、以及制造反应堆的水上浮动核动力设备厂房,都是有黑海造船厂建造的。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预计安装的船堆,现在也已经全部制造完毕了。”
“船用核反应堆……”
黄秘书前一刻还欢呼雀跃的表情,瞬间就愁眉不展起来:“这个东西太敏感了,它肯定不会掌握在黑海造船厂的手里。美国人……也不会看着我们拿到它,否则一准会发疯的!可是、可是,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啊!”
那可是苏联的船用核反应堆,中国的船堆始终不过关,核潜艇的反应堆还算是凑合能用,但船堆那真是一点积累都没有。潜艇堆上舰是个什么情况,法国戴高乐号航母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如今听说一套完整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准备安装的343型核反应堆就摆在那,是个中国人就怎么可能不眼馋?
可问题是,美国人也一样知道这个道理。核反应堆这个东西太敏感了,明目张胆的搞回来,差不多和现在上航母也没啥区别。
“这个,胡总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行动,先等首长下了决定再说,你看怎么样?”
胡文海也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人,当即应了下来,一切但凭上面决定就是了。这种太敏感的东西,比黑海造船厂危险多了,不是他这个小身板能扛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胡总如果还有什么计划,你可以直接给首长打报告。有需要国家出面的,我们都会积极协调。”
“没问题,我还真是有不少方案需要国家支持。”
胡文海当仁不让,点头说道:“请国家给我批一块地吧,我打算收购乌克兰手上的安225运输机。还有商飞集团和安东诺夫设计局、中航发和马达西奇,这两对合作项目,还有哈尔科夫机械厂、南方机械厂……实际上整个乌克兰都是我想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了保证中国对乌克兰的影响力,中乌之间的运输能力必须保证。目前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显然是做不到这个要求的。”
“胡总,你这是要?”
“我想要的,是一条从哈萨克斯坦经过俄罗斯高加索地区,到乌克兰的国际铁路线路。”
&bp;&bp;&bp;&bp;胡文海说的这条从哈萨克斯坦到乌克兰的路线,并非是无中生有。
俄罗斯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被称之为亚欧大陆桥。作为连接欧洲和亚洲的主要铁路路线,它的本身条件实际上非常糟糕。
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越的是漫长的西伯利亚冰原,天然气候恶劣。冬天的极寒天气和夏天的湿地沼泽,对铁路线路的维护都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线路长、纬度高、气候恶劣,再加上基础建设水平低,铁路技术条件差,工人缺乏、经济低迷等一系列问题,这条铁路线的运量实际上是无法肩负亚欧交流和运输需求的。
但是亚欧两块大陆之间的交流又是迫切、刚性的,海运虽然廉价,但也有它无法克服的缺陷,铁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需求。
第二条亚欧大陆桥的建设,过往由于受限于苏联方面的态度,因此始终无法推行下去。
然而在苏联解体之后,这条从哈萨克斯坦联通亚欧的“第二亚欧大陆桥”,就摆上了日程。
这条新的亚欧大陆桥可以说是得天独厚,首先它的全部线路都避开了高寒区环境。作业条件优良,维护成本更低,铺设的成本和西伯利亚大铁路更是没办法比。
其次它的距离更短,相比西伯利亚大铁路少了两、三千公里。并且沿途有众多无封冻期港口,这些港口所在区域经济相对繁荣相比西伯利亚来说,因此吞吐量巨大,适合陆海联运。
一般情况下,第二亚欧大陆桥相比海上运输,运费能节省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而时间能够节省一个月以上。仅这些优点,就对渴望进入欧洲市场的中国产生巨大的吸引力了。
而实际上,原历史中国也确实是在苏联解体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推动第二条亚欧大陆桥的打通工作。协调联系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从1992年开始着手,打通这条大陆动脉。
只不过胡文海的设想和这条路线略有出入,原本计划中的第二条亚欧大陆桥是借助哈萨克斯坦两条南北方向的主干路段,经过莫斯科,抵达欧洲部分。
然而在经过胡总的一番折腾之后,可以想见,未来的俄罗斯情况可能会很不好。远东部分失去控制,舍宁和苏共没有彻底凉了,想必对俄罗斯的经济会造成很可怕的负担。另一方面中方、确切的说胡文海又不可能放着远东不管,那么俄罗斯会是个什么态度,就很不好说了啊
还有乌克兰未来还会不会因为克里米亚和俄罗斯起龌蹉,这也是不好说的事情。虽然以如今俄罗斯的情况来看,叶利钦之后是不是会有一个小爸爸来拯救俄罗斯,恐怕真的不好说。如果俄罗斯国内的寡头一直没有人敢动,那那真t太方便某些人上下其手啦!大毛子也就没精神头隔三差五来恶心兔子了。
既然这条铁路线路是胡总用来掌握乌克兰的,那么就绝对无法接受俄罗斯的存在感太强。从莫斯科走是无法接受的方案,最好的情况就是从哈萨克斯坦距离乌克兰最近的位置出去。也就是走高加索地区,经过伏尔加格勒,以俄罗斯境内最短的路线,联通乌克兰。
但问题是,苏联在哈萨克斯坦留下来的铁路线路是两条南北走向的纵向铁路。但要连接阿拉山口和基辅,这需要的是一条四千多公里的铁路线路
哪怕能够借助一部分哈萨克斯坦既有线,整个新建路线和改造线路也很可能会达到两千五百公里。
只计算从阿克都卡到阿雷希、从砍得阿尕什到马拉特、阿特拉务到伏尔加格勒,这三条铁路可以算是早期方案,需要建设的路线在一千五百公里左右。但问题是哈萨克斯坦继承的苏联铁路是宽轨标准,而中国铁路是标准轨距。如果不想转运,还得考虑对哈萨克斯坦的铁路进行既有线改造。
而后续要缩短行程、截弯取直,可以直接从卡拉干达到恩巴,大概相当于再造一条陇海线
这笔投资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以历史上21世纪的中国国力,都没有能把它搞定下来。
而且要建设新亚欧大陆桥,除了经济问题以外还牵涉了众多国际外交问题。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俄罗斯和乌克兰,这条中线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新南线计划要走的是一票的那个啥不可说性质国家,不是战乱频发就是地贫人叼动不动就爆个炸,涉及的国家又多又乱,统筹难度简直几何级数上升。
当然,哈萨克斯坦也是一个那个啥不可说教信徒众多的国家,然而因为苏联人曾经来过,先进水平和中东那票简直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条新亚欧大陆桥中线,光是投资少说两三百亿,因为是国际工程说不定还打不住。何况要拉拢住哈萨克斯坦,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显然超出了胡文海的能力范围。
黄秘书知道自己对这个方案根本没有说话的份,胡文海的要求少不得要拿到长老会上去举举手。既然如此,那他的工作就简单了,把话带到就行。
黄秘书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和胡文海商量过后,马不停蹄的就走了。潘镜芙接着带着胡文海将试1000舰上下看了一遍,顺便也抓住机会提了一堆的要求。
后来已经退休卸任的潘镜芙,在一次内部演讲中如此描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们那时候搞试1000舰,条件应该说还是不错的。中船重工每年拨款至少十亿人民币啊,实际上钱是够花的。不过大家都知道,试1000舰这个钱呢,是从新科胡总的收益中划拨的,获得的成果算是军民两用,民用专利权归属新科。”
“我还记得是1991年国庆节刚过,苏联解体的消息搞的人心不宁啊。不过胡文海那时候刚好到大港,我们就请他到试1000舰来参观。当时试1000舰停在大港舰艇学院,我们海军官兵也在一步步摸索着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用。”
“当时试1000舰的情况比较复杂,应用了很多的新技术。包括计算机技术、燃气轮机动力,电子电力和信息管理等等过往我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当时海军方面基本没什么积累,领导们考虑到这一情况,才拍板决定把试1000舰放在了大港舰艇学院。”
“一方面舰艇学院的师资力量比较强,可以边研究、边学习。我们学会了,然后再利用舰艇学院的平台和设备来教授给我们的官兵。另一方面,一些太专业的技术知识,我们就只能从社会上聘请专业人才来。这里包括大港海运学院,也就是后来的海事大学,还有大港理工大学、东北大学当时在大港建设的软件学院,这些都是我们的师资来源。”
“这投资人来了,一般来说肯定要看点出成绩的地方。我呢,就把胡文海往船舱里面领,一直到了我们试1000舰的轮机舱。领导来看,当然是要开机的吧?我们把五台燃气轮机全部打开,舱内温度那就没法呆人了。”
“这时候我们就好和胡总说了,试1000舰排水量七千吨,其中有一千吨是可以减下来的。不过你看这里,五台燃气轮机,它就没法减下来,因为它功率不够!一台燃气轮机,一万七千马力。试1000舰需要七万七千马力,因此必须上五台燃气轮机。可是真到了战时,全功率运作下工作条件太过恶劣,严重影响作战能力啊!”
“这燃气轮机是战舰的心脏啊,没它就没有动力。当时燃气轮机,是我们唯一能保证供应的燃气轮机。早年还能从美国进口2500型,不过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就没有办法了。我在胡文海来的时候,就把燃气轮机的事情摆出来,希望能得到更先进的燃气轮机。”
“胡文海就问,那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我说,方案就是更换c燃气轮机,最好是中冷热的cr型号。胡文海这就不说话了,当时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也争取过c的技术授权,可英国佬根本不搭理咱们,就更不用说cr了。”
“不过胡文海后来又问了一句,你们试1000舰换了cr能有多少效果?我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套cr再加上两套t的柴油机,柴燃混合动力,就能满足试1000舰的需求。五套变两套,中**舰将赶上世界先进水平。”
“当时胡文海就下了个承诺,五套变两套这个买卖划算!你们等着,英国人不老实,我踢他们屁股去!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英国人老老实实的给我们送来了cr的两套成品,还得搭上生产技术的授权。”
“由此我们得出一条非常重要的经验:越是主要领导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给他看最不好的地方。看那些工作条件恶劣的地方、自动化程度低的地方,这样领导的责任心油然而生,就给我们解决很多问题。”
“屡屡得逞!”
&bp;&bp;&bp;&bp;胡文海在大港呆了半个多月,到了十月下旬,才启程前往盛京,准备结束这次的“巡考察”之旅。而实际上对于盛京这里的情况,反而是他最为放心的地方。
原因嘛
当然是有老熟人在这里了。
“胡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王以纯亲自乘车到盛京的市界,摆开了阵势来欢迎胡文海的到来。要知道如今王以纯已经升任盛京市长,妥妥的副省级领导。这种摆明了迎接上级领导的姿态,可以说是相当有排面了。
“我可是还记得七八年前,咱们一起从埃尔坎公司手里,第一次拿到那三百万美元时候的样子啊!”王以纯和胡文海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然后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那时候胡总还只有十八岁,谁能想到这没几年,变化竟然会这么大啊!”
胡文海眼神中也满是怀念,笑道:“王市长,你可是没怎么变,看着还是那么年轻。”
这话倒是没说错,如今不过五十岁出头的王以纯,能做到盛京市长的位置上,确实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了。当年他能坐上绣城市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的年龄和学历优势。后来从绣城调任盛京,这几年也是成果斐然。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说不定还有进步的机会。
而王以纯也深知自己能够一路青云直上的原因,在盛京推行绣城模式不遗余力。虽然受到了不少非议,但也因此盛京近年的经济发展相当不错。
新科在盛京的投资不少,比如说盛京重型机械厂的水压机,重型功业口动力集团,当然还有和沈霍伊搞的无人机项目合作,和盛京机床厂在搞的数控机床以及加工中心方面的研发在数控方面,新科的片上系统搞的很早。
当年从日本借着搞来的压缩机生产线,也是与黎明合作放在了盛京。从公司拿到的1163柴油发动机的生产授权,也同样授予了盛京的北车机车厂和朝柴、淮柴进行生产。
除此之外,东北制药厂还生产着枸橼酸西地那非中国的所有药厂,只要技术水平足够,都能拿到蓝色小药丸的授权。
说起来自打苏联解体之后,西方国家可是一片欢欣鼓舞,但一些医药集团却是哀鸿遍野。随着苏联边防部队的崩溃,如今原苏联境内的药厂可算是能敞开了生产蓝色小药丸了。大量的蓝色小药丸走私到西欧,把正规销售的药品打的溃不成军。
当然,作为最早研究了蓝色小药丸的研究人员,这些盗版小药丸的生产厂家,大概是超不出某些乌克兰境内的药厂范围。
然后就是盛京变压器、盛京电机、盛京鼓风机等机电企业,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量的应用技术的产品都依靠新科供货,因为节能和性能良好,在市场上相当受到欢迎。
所以虽然新科在盛京本身直接经营的产业并不算多,但新科的合作企业和参股、控股,以及上下游企业却着实不少。
更不用说盛京市内近年上的一些大型重工业项目,有的是从中铁建投拿到的贷款、有的干脆就是从中铁建投拿到的全套设备、技术和资本,自己只出了个人头,只等着以租代买。
王以纯坐上盛京市长的位置之后,越是了解新科在盛京的角色,就越是感觉到其巨大的影响力。胡文海稍微打个喷嚏,说不定盛京就要来一场感冒。有这么个认识在,对于新科几个重点项目,他跑的比新科自己的监管人员次数都多。
所以说在盛京的几个项目,胡文海是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然而正经王以纯反而是需要来自胡文海的助力,帮助他将盛京目前的改革推进下去。
在市界的迎接过程不必细表,胡文海和王以纯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分寸表达到了也就足以。开往市区的道路上一路顺畅,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从后面超车。
对此,胡文海表示若有所失啊
“一会儿先去重型机械厂,不知道他们水压机的进程如何了。只要他们这边技术成熟了,西飞、魔都,都会有需要的。他们的进度有保障,我跟王市长你打包票,国内建设五座八万吨水压机,盛京肯定有两座!”
八万吨的水压机,可不只是光能用来造飞机。需要它的地方太多了,开分基地是必然的事情。
王以纯眼睛一亮,呵呵笑道:“这个我倒是清楚,颜永年教授和林宗棠天天吃住在车间里。三万五千吨的压机,目前已经差不多了。我看原定的计划进程还能提前,到1994年,八万吨很有希望啊!”
“我也和王市长你透个底!”胡文海在车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振奋道:“熊猫国产化项目进展很不错,进度说不定也是要提前的。希望盛京重型机械厂别拖了后腿,你们可是关键中的关键,不能掉链子。”
“这你不用担心,进度肯定比其他单位快!”王以纯得意洋洋,哼了一声,骄傲的说道:“胡总你不知道,盛重如今可是今非昔比。拿下了高压压力容器认证之后,正赶上这几年大化工项目批量上马,订单多的都做不过来。有钱了,他们也舍得往技术开发上投入。大压机的项目组,钱多的发愁花不掉,国内哪个单位能有这个待遇?我可真是不信了!”
胡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盛重这是投桃报李,压力容器这条线当年就是他帮忙联系的。资金是中铁建投贷款,技术和设备都是胡文海从美国引进,如今盛重借着这个项目赚了钱,还知道在水压机项目上加大投入来报,算是很有心了。
“行啊,盛重真要是这样,我再给他们拉几个赚大钱的项目来。”
胡文海和王以纯的车刚刚抵达盛京重型机械厂的大门前,车门还未推开,就见到陈发举着手机向他走了过来。
“胡总,重型功业口动力集团英方经理罗伯特的电话,他知道你到了盛京,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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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海微微皱眉,看了王以纯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日程里又不是没给英国人留时间,让他们等着!”
王以纯这时早就已经涨红了脸,重重的出了口气,下车就把后面车上的自己秘书招了过来。
事情不大,英国人在国内随便惯了。罗伯特作为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的英方代表,平日里在盛京市内很是吃得开——重型工口集团做的是独门生意,满中国只有它能生产燃气轮机。
想要不排队见胡文海,这也只是重型工口集团内部的事情。
然而问题是,他怎么能在胡文海刚刚抵达盛京的时候,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呢?
知道胡文海具体行程的,只有负责接待的市府内部人员。不用问,有人给他通了消息。
尼玛,这谁的行程都是能泄露的?胡文海随便掉跟毫毛,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地震。有些人真是,有点太不知所谓了!
王以纯表面上轻描淡写的给秘书吩咐了一番,转过头来又是和颜悦色的一番表情,将胡文海请进了盛京重型机械厂。
“我们市里学习了绣城经验,也在筹划将盛重和盛京矿山机械合并。强强联合,组建北方重工集团。合并完成之后,将形成一家资产上十亿人民币的大型重工业装备制造集团。”
胡文海若有所思,哦了一声,问道:“合并之后,对目前的万吨水压机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胡总放心,盛京目前正在推进政企分离。合并方案是以盛重为主,因为他们的资本雄厚、管理能力更强。万吨水压机是盛重未来重要的利润来源,是不可能受影响的。不,应该说只会有更好的影响。”
“那就好,我这就放心了……”
“颜教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
颜永年,这个清华材料成型建造自动化研究所的所长,此时正带着安全帽和一群工人们拿着图纸一项项的吩咐着工作安排。
见到王以纯跟着一群人出现,他丝毫没有为此有什么激动,反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自顾自的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完了,才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王以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嘿了一声,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
“王市长,你总是隔三差五的往我这里跑,对工作是要造成影响的……”
“行了,那以后我少来,少来!不过今天主角不是我,你们压机项目的大老板来看一看,你总不能也不让吧?”
“大老板?新科胡总?”颜永年左右扫视一番,目光便停留在了王以纯身边胡文海的身上,有些惊喜的伸出手来:“你是……胡文海?”
“颜教授,我是胡文海。”
胡文海同样伸出手来,和颜永年握在了一起。
胡文海稍微客套了两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颜教授,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目前工作的进度?”
“没问题,实际上我们今年正有一个情况,想要和中铁建投进行协商的。”
颜永年兴奋起来,脚下走了两步,从大门口向着车间里面换了个角度。一座巨大的钢铁山丘,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按照原来我们和中铁建投的协议,是四年时间拿出一台五万吨水压机。我们的计划是在罗马尼亚一万五千吨压机的基础上先结合钢丝预应力技术,拿出五万吨压机。然后在五万吨压机的基础上,再下一步制造十万吨压机。”
颜永年抿了抿嘴,沉吟了片刻,接着犹豫的说道:“不过在拿到罗马尼亚一万五千吨压机之后,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哦,什么想法?”胡文海好奇的问道。
“罗马尼亚一万五千吨压机的技术水平是比较低的,它实际上有很大的改进空间。通过我们的研究,我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在罗马尼亚一万五千吨压机的基础上,将其改进成为一台三万五千吨压机。然后用三万五千吨压机,直接制造十万吨压机。”
当年胡文海和尼库齐奥塞斯库打的火热,双方借着罗马尼亚的特殊地位,在东西阵营里左右逢源,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啊!罗马尼亚西马克的一万五千吨自由锻,当时确实可以说是罗马尼亚的国宝,然而仍然还是阻止不了“贪婪的黑手”。
虽然说这是罗马尼亚最大的自由锻水压机,但实际上以罗马尼亚的工业水平,这台设备根本无法被充分利用。齐奥塞斯库和曹县一样,都是心比天高的主,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要。但弄回来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当个摆设,最后便宜了提早布局的胡文海。
别说是水压机了,后来东德和罗马尼亚合建的蔡司厂,不也趁着罗马尼亚乱起来的时候,给咱们胡总完整的搬回来了?
颜永年停顿片刻,让胡文海消化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这样一来,我们跳过了五万吨压机的过程,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和资源成本。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在改造罗马尼亚一万五千吨压机的过程中验证了技术,我们有信心在很短时间里就完成十万吨压机的生产制造。只不过这样一来,当年我们和中铁建投签署的合同,就无法履行了……”
胡文海微微皱头,他对水压机的技术了解不多。稍微有些了解,也是当初决定支持盛重上水压机时候,才找资料了解过的。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压机要在前一代基础上扩充一倍,是比较简单的事情。而从三万五千吨一次到十万吨,扩充了将近三倍,显然是个有风险的事情。
当然,实际上三倍扩充在技术上并不那么冒险。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实是不需要讲逻辑的。反过来……颜永年总得给胡文海一个理由,说服投资人,本来就是项目带头人的工作。
“这个情况,你们和中铁建投说了吗?”
颜永年点了点头:“早就打了报告,中铁建投方面还在研究。投资部楚主任认为,这个方案的风险比较大,从业务角度来说,不合适。”
胡文海面无表情,点头问道:“那你们是个什么打算?”
听到盛重没有自作主张修改项目目标,知道给中铁建投打报告,胡文海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水压机早一点、晚一点拿出来,这都不影响大局。然而正经是制度建设,才是百年大计。盛重知道要尊重资方,这个比以前拿国家拨款时候,就强了不止一点。
“两条路走,我们打算今年就开工五万吨压机,不过同时在三万五千吨的基础上,进行十万吨水压机的攻关。”
“时间呢?两个方案的时间,你有没有计算过?同时开工的、一步到位的,都需要多少时间?”
“同时开工,我们还是能完成原计划方案的。用四年时间拿出五万吨压机,也就是到明年建成这个没有问题。如果是一步到位,十万吨压机我可以立军令状,两年以内见分晓。”
“两年?”胡文海有些惊讶,一年五万、两年十万?这个……”
胡文海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了,这是建造万吨水压机,又不是盖大棚种白菜。怎么说起来,好像多收一茬庄稼那么简单。
颜教授干脆的一摊手,痛快的说道:“这也并不奇怪,我们现在既然能用三万五千吨水压机加工缸体和支撑辊,制造五万吨基本上属于轻而易举。而原设计上是要达到单缸五万吨的,有了预研的一系列技术,上个双缸也就有十万吨。在五万吨的基础上,十万吨可以把目前为五万吨生产的配件,完全利用起来。”
“这样,直接上十万吨,你们有多少把握?”
“不敢说是万全把握,不过八成还是有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
胡文海挥了挥手,干脆利落的说道:“资金的事情我来考虑,你们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后年完成十万吨目标的可能性,从八成提高到十成!”
麻蛋的,这么一来,岂不是到1993年就能完成十万吨压机的项目?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胡文海脑海里都是一阵阵犯晕。六年时间,从一万五千吨到十万吨,这也太疯狂了一点吧?
万吨压机如果能够超车,那么连带的国产熊猫项目说不定也能提前完成。啧啧,那过几年宝岛危机,说不定真能见到一番熊猫对雄猫的好戏了……
实际上这并不疯狂,或者说,世界一向就是如此疯狂。历史上,中国2006年重新开始投入万吨水压机制造领域。从2006年一重的一万五千吨自由锻到2012年的八万吨模锻,实际上也不过才六七年的时间而已。
盛重在1988年拿到罗马尼亚的一万五千吨自由锻,到1993年也不过就是六年时间。
这里面关键的,还是资金投入。国内2006年的压机研发队伍,说不定还没有1988年来的更齐全。毕竟原历史上2006年重新开始,中间还断档了二十年。而1988年的研究队伍,是保留了队伍传承的。
这种以惊人速度完成不可思议工程的本领,“野蛮发展高科技”的路线,也不只是在压机领域出现过。在一个上升期的国家里,本就应该出现这种奇迹。
对于这个路线,胡文海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吗?五万吨有没有并不重要,它在原计划里只是一个差异化竞争的选项,方便项目能够及早盈利。既然颜永年敢打包票六年拿出十万吨来,这个时间成本,胡文海还是能耐下心思的。
“1993年十万吨,那咱们就说好了?这是军工项目,颜教授你说要立军令状,这可不是玩笑。”
胡文海伸出手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颜永年,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玩笑。”
颜永年伸出手来,语气豪情万丈。
“行了,走吧,请颜教授带我好好看看咱们的万吨压机。”
……
胡文海在盛重参观的兴高采烈,却不知道外面盛京市府办公厅早就已经忙的鸡飞狗跳。
胡文海的行踪路线接触到的人绝不会多,想要查出是谁泄密,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实际上没有两个小时,事情就已经弄清楚了。而事情的真相,就更是吓了有关人员一身冷汗。
市府内的泄密人员想要查出来并不困难,谁在岗不在岗、谁用过电话或者手机,这都是很容易能够确定的事情。只需要用排除法,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1991年既没有网络、又没有不记名电话卡,到处都是热情的居委会大妈,何况市府出入都需要登记,这人根本就是藏不住的。
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里有英国情报人员,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只不过作为中国唯一的燃气轮机来源,国内有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既然有情报人员,那么发展线人也就是应有之意了。顺着这条路往上查,两厢一对比,这嫌疑人也就不需要再嫌疑了。
而实际上,能被英国人发展过去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硬骨头。实际上这位平日里风评就不怎么好,连着给几个领导开过车都没留住。正经是混的越不好,牢骚越多、越是被人看不起。一来二去,被人瞧在眼里,发展过去不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当然,这种人也不可能指望他有什么气节。实际上就连理想都没有,纯粹就是为了钱罢了。所以当他被人抓住,有关方面还没有上手段,自己就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干净净。
“名字?”
“宋缺德。”
“擦,你这名字……说说吧,你的上线是谁?”
时间紧急,这货的身份也算是挺清楚了。市府车队的一个司机,消息比市长灵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正经要先把情况搞清楚,英国人罗伯特就为了提前打个电话,舍得把这么重要的线人给暴露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涉及到胡文海,事情早就已经捅到天上去了。
然而有关部门自认十拿九稳的一个问题,却是牵扯出了一个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出来。
“上线?”
“你们……说的是哪个上线?”
“南京老头子命我军坚守待援,可援军迟迟不到!”
“据我所知啊,友军并非见死不救,而是无法相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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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杨伯涛呢?叫杨伯涛来!”
“东救七兵团,你的军在什么地方?”
“你们这是?”
“辗庄之战,你们在哪?”
“我军攻在这里,离你们只有二十里啊!”
“我不相信,只有这么点路,你攻不动了?”
“事后我才知道,解放军拿出一半以上的兵力打援,硬是让你寸步难行。”
……
“今天我可以向各位公布,国防部配备了一百零四部电台。可是,打不进敌区,打进去的又发不出电报。整个作战通讯,失常啊!”
……
“玛德,堂堂徐州剿总司令,为了自己的买卖,连党国的军机大事都不顾啦!”
“诸位,大家可曾知道,武汉的白崇禧对徐蚌会战另眼旁观,他甚至希望共军把诸位消灭掉。”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们被共军消灭掉,那他逼蒋下台的条件就更成熟啦!”
……
国产电影绝对并非没有好片,也并不是只有堆砌了目不暇接的特效和视觉奇观的才能征服观众。比如这部1991年上映的决战之后,在胡文海看来,那绝对可以说是中国电影的一部杰作了!
从战争题材来说、从整部电影的气质来说、从文化自信来说、从其中的角色塑造和情节安排以及包袱桥段节奏来说,这都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电影。
从九十年代开始,包括冯小宁的战争与和平三部曲,相当一批国内电影厂的作品那当真是要艺术有艺术、要商业有商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要你笑你就笑、要你哭就非得哭的稀里哗啦不可。
就凭21世纪中国电影院里国产片的平均水平,把1990年那部战争子午线拿出来重映,把一些明显过时的地方处理一下,分分钟能拿一个票房奇迹出来不可。然而说实话,战争子午线真的重映,胡文海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勇气再重新看一遍。
而同是献礼片,建军大业的水平,是能比的上大决战三部还是能比得上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拍一部抗美援朝题材的电影,还非得找个拍鬼片出身的香江导演,果不其然私货满满。
当时只能说是大环境导致的市场萎缩,然而各大电影厂却偏偏觉得自己本身有问题。把已经成形的、好的一套给扔了,然后去追求所谓港台商业模式。把一堆牛鬼蛇神给请回来,好的没学到,反而是开机上香、大牌明星这套给学了个全乎。
结果就冒出了一堆水土不服的香江气质的合拍片,以及没完没了的抗战神剧。转头再看像当年编辑部的故事和我爱我家这种特别接地气的片子,更加是凤毛麟角。
二十年以后,中国电影行业已经彻底失去了拍剧情片的能力了。大屏幕上产量最大的,竟然是鬼片、小成本爱情片,最大的作用估计就是洗钱了。国产电影,彻底丧失了接地气的能力,拍的全是脱离生活的东西。
就在胡文海正在那里感慨的时候,忽然荧幕上画面一闪,然后放映厅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几个穿着西装便衣的安保人员先是封锁了进出口,然后就见到陈发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
“胡总,出事情了,我们得马上撤离这里。”
陈发一点时间都不浪费,说着话的功夫,就有人从后面一排座椅跳到了胡文海的座位左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光看他们拎着的皮箱款式,就知道绝对是传说中的“中南海保镖”了。
“怎么回事?”
胡文海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要求,跟着陈发和安保人员开始撤退。
“有关部门抓住了一个泄密人员,很可能是个双面线人。除了给英国人服务以外,他声称最近有另外一个组织和他联系,掌握了一部分你的行程安排。”
“这是英国人想要对付我?”胡文海明显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犹豫的说道:“这没有道理,英国人搞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不,我想你可能是误会英国方面了。实际上,结论很可能是英国人正在保护你。”
“这个被逮住的泄密人员叫宋缺德,是市府车队的司机。之前他一直和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的一个英方人员过从甚密,所以有关部门判断他可能是英国情报机构发展的一个线人。基于某些理由,这条线并没有被处理掉。不过就在最近,另一个组织同时与宋缺德展开接触,并且从他那里得到了你的行程资料。”
“另外一个组织?”胡文海微微皱眉,试探的问道:“难道是?”
答案并不难猜,能全球部署的情报机构一共就那么几个。而既然宋缺德之前是“英国外交部常务次官办事处”的线人,那能从手里得到资料的,也只有了。
陈发的态度略微谨慎,只是点了点头:“据专业人员判断,有的味道。”
“省厅现在已经是外松内紧,抓紧时间要把对方找出来了。”陈发心有余悸的说道:“若非是罗伯特的这通电话,事情真是不好说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在没有找出这些人之前,有关部门希望胡总能尽量呆在安全的地方。”
胡文海扶着额头,知道自己的假期恐怕又要到此为止了。
对于1991年的中国来说,刑侦技术仍然是一个难题。既没有高技术手段,也没有高技术人才,更没有配置高技术的资金。相较于原历史上,公安皇粮吃不上吃杂粮的情况,如今中央的财政压力还算过得去。
虽然公安部确实是办不起检测中心,也没有满街装摄像头的能力,但至少保障基层部门运作的费用还是拿的出来。不用处心积虑找杂粮吃,警察队伍的管理水平就不至于下滑的太过厉害。
可别小看仅仅这么一丁点改善,实际上对整个社会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警察所谓吃杂粮,实际就是自己找饭吃。怎么自己找饭吃?好点的情况,是找当地组织化缘,吃政府的、吃事业单位的、吃企业的、吃社会资金的情况都有。
日子过的再紧一点,那就要在罚没上下功夫。按比例返还的罚没款,抓赌、抓嫖,指着空车说超载,不交罚款别想过,罚款不开发票这都还算是好的。赃款赃物代为保管管到不知所踪,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最糟糕的,无疑就是权力变现、权力寻租。你上面要我找杂粮吃,吃谁的饭听谁的话,这基层执行能力能不跑偏么?有段时间里公安部明确发文,不许警察介入拆迁和经济纠纷,不许给政府站台,这些后遗症都是吃杂粮时代落下的病根。
为了挽回警察崩溃的公信力,后来矫枉过正导致警察执法没力度,派出所长被人围攻也只敢跪下求饶,这些都是九十年代经费短缺吃杂粮导致的后果。
如今上面别的不说,作为垂直管理单位,公安系统编制内职工的工资是从省厅直接打到个人账户里的。这样一来,起码不用担心干活还要饿肚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关键还是保住了大的风气,能吃上这一口饭,组织里的正气就还是主流,就不会允许旁门左道太过嚣张。
有着这一点,基层警察的公信力没有丧失掉,基层动员的能力也就还能抓的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社会上外松内紧。一份份协查通告发下去,盛京城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工厂,一声令下便轰然运作起来。居委会、保卫科,经济民警和治安联防单位齐齐动员,效率未必就比二十年后满大街摄像头来的差了。
最简单一点,市局干脆以清理出租房为名义,把各机关企业的保卫科和治安积极分子都组织起来,封锁一块城区就拉网清理一块地区。挨家挨户的敲门进去,是不是本人居住?有没有办暂住证?来走亲戚有什么人给你作保?
招数虽然老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也正是因此,根本就没有办法蒙混过关。
武警和居委会把主要路口一封锁,清理一块城区就封锁一块。盛京的城区确实不小,但组织一旦认真起来,动员的力量更加是惊人的。
而对于胡文海的安全来说,谁敢不认真?不认真的代价谁能负担的起!盛京市就像是端上桌的过桥米线,表面一层油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下面的热汤能把嘴巴给烫熟了!
面对这样的阵仗,别说是什么了,就是换神盾局来了都没有用。
胡文海不过是住进友谊宾馆半天时间,就已经有消息传过来了。
“胡总,人抓到了!”
陈发撂下电话,却又带着一些疑惑:“确认是的人没错,不过应该不是的意思。如今美国那边正在大选,不可能擅自行动。根据抓获的人员供认,他们实际执行的是一个叫做量子基金组织的命令。”
“索罗斯?”
胡文海对这个答案明显没有什么准备,不由的愣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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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是奉了老布什的命令,想着下台前给胡文海一个教训,这一点也不奇怪。就胡总在海湾战争里给老布什下的绊子,堂堂美国总统还能没点脾气了?
好好的海湾战争,原历史上联合**那是什么威风?沙漠风暴行动,硬是底定了美帝三十年霸权。不仅军事行动成为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更把石油美元的百年大计一锤定音。
老布什梦想者要做美利坚的伟人呢,结果就因为胡总的搅合,海湾战争愣是打成了夹生饭。如今二十万美国大兵在伊拉克驻军,美国国内舆论甚嚣尘上,都在担心伊拉克会不会变成美国的阿富汗。
打九零年以后,胡文海根本就不敢出现在美国能伸手的地方,就是担心自己的小命。这的手法比什么杜邦可先进多了,土飞机的活做的多糙啊。换成说不定就是南美毒枭,开着休伊端着米涅岗就冲上来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啊,动手的虽然还是,但下命令的却不是美国总统。
实际生意做大了,这种事情总是难免。远了不说,周鸿祎当年3大战,要不是腿脚快“潜逃”香江,说不定未来也没360什么事情了。李泽钜被张子强勒索了十多亿赎金,倒霉蛋王德辉被人反复绑架了两次。袁宝璟对刘汉搞定点清除,刘庆新、宗庆后,哪个没有遇到过这种人身危机时刻。
在商业竞争中,**消灭本来就是一种常用手段。胡文海也早就有了这个觉悟,对安保工作向来是尽最大努力配合没办法,胡总最是惜命的人了。当然,谁要是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谁都会最惜命的。
这一天早晚会来,索罗斯能找上也不奇怪,量子基金的金主们说不定就有的户头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作为如今全球金融市场上的传奇人物,索罗斯会对胡文海下手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然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胡文海有些疑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中国国内能有多少力量?如果真的那么神通广大,也就不需要从英国人那里获得情报渠道了。但就是这么困难的工作,还是冒着绝大的危险杀过来了。
为嘛呢?索罗斯怎么就这么着急?
老布什难道不想胡总去见上帝吗?当然想。但胡文海躲在自家老窝里不出来,那也就这么算了,没有逼着的公务员硬上的道理。
就连老布什都忍了,索罗斯差啥呢?总感觉……这里面有猫腻啊。
胡文海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始终就是想不起来。不过算了,想不起来大不了不想就是了。反正要收拾索罗斯,以后机会有的是。
“既然已经把人抓住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了?”
却不想陈发摇了摇头,耸肩说道:“恐怕还是不行,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行动组。省厅的意思,是请胡总再委屈两天,等到把盛京市区彻底过一遍筛子再说。”
“那,行吧。”胡文海也不差这两天,点了点头。这么过一遍筛子,说实话简直比严打都还好用。盛京市内的治安,恐怕能彻底好转个两三年了。至于有哪个身上有案底的倒霉蛋正巧躲在盛京,那就只能说是活该了。
“既然我不能出去,总可以把人招来吧?这次是多亏了罗伯特,英国人很有觉悟啊。”
胡文海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若有所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让英国人过来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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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发想了想,到底还是点了头。左右不过是一两个英国人,在友谊宾馆还翻不了天。
她转过身拿起电话,一声令下,下面的人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是中英美多方合资,有现在整合之后的中航发集团、有新科,有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有现在的格麦集团,还有美国的艾里逊公司。参股方虽然多,但实际股份大多都掌握在中航发和罗尔斯罗伊斯手里。
公司的董事长是吴大观,罗尔斯罗伊斯派遣了一个业务副总,实际权力不小。
作为中国唯一的一家燃气轮机生产商,罗尔斯罗伊斯着实很是捞了不小的好处。
可别小看了燃气轮机市场,虽然每年也就是百十来台的容量,但这却是罗尔斯罗伊斯在中国的一块敲门砖。
燃气轮机的工业用户主要是化工和电力两块,化工的管道加压和动力输出,电力方面的燃气发电,对应的自然就是油老虎和电老虎两家了。
因为在燃气轮机的领域里需要依靠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两个系统对罗尔斯罗伊斯那是相当热情。有这么一道关系在,国内很多事情就都好说了。
航空系统采购的客机虽然是配的211发动机,但需要多少备件、提供哪些服务,尾款如何、何时结算,和国航打交道是罗尔斯罗伊斯面临的一个崭新课题。
有了燃气轮机这块敲门砖,罗尔斯罗伊斯面对这个课题,就从闭卷考试变成了开卷考试,简单了不是一星半点。
也正是因此,罗尔斯罗伊斯如今对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那可是相当用心了。罗伯特作为英方副总,在英国罗尔斯罗伊斯总部都有不小的发言权,算得上是核心管理阶层了。
没有让胡文海等待太长时间,罗伯特和另外一个英国人就赶到了友谊宾馆。在经过繁琐的安全检查之后,他们总算是被允许进入了胡文海的房间。
“胡总,我们又见面了!”
中文说的贼地道的罗伯特,刚见到胡文海就热情的张开双臂,给他来了一个拥抱。
胡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有些振奋的笑道:“这次的情况是多亏了罗伯特先生,这个人情我会记住的!最近几年重型工业口动力集团的业绩相当不错,我对你们的管理非常满意。”
“情况?什么情况?”罗伯特一脸夸张的表情,大摇其头:“胡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胡文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是我的错、我的错,行,咱们不提这个事情。”
英国人如今指望着表弟过日子,铁杆的美国盟友,连三叉戟的钥匙都不是唐宁街说了算。要是让知道是罗伯特坏了好事,罗尔斯罗伊斯未必能把事情兜住。
既然如此,那就说点别的吧。
“对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鲍里斯约翰逊,来自伦敦金融城。”
鲍里斯同样是一嘴流利的中文,虽然有些口音,但说话吐字却很清晰。他长着一张典型的英国人面孔,大鼻子配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只是头发看起来略显稀松,显然情况不妙。
“坐吧,鲍里斯先生来了有日子吧?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谢。”鲍里斯从陈发手中,接过刚刚泡好的咖啡,在胡文海对面坐了下来。
“哦,我的中文老师说过这句话,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可以坦率一些,对吗?”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鲍里斯轻轻的抿了口咖啡,想了想说道:“您知道,在英国金融城我们事实上对整个欧洲的金融秩序负责。而在去年和今年,我们注意到您正在大量的买进德国马克。”
“没错,在此之前,我是欧洲各国主要金融集团最大的债权人。”胡文海点了点头,不认为对方会不知道那三百亿的债务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如果不是我把债务向德国转移,恐怕欧洲没有哪个国家的领导人能睡得着觉。而且这些资金进入德国,也主要是用于收购东德的淘汰产能、技术和设备,我这是在给欧洲的金融炸弹拆除引信。”
“从长远角度来说,是这样没错。”鲍里斯深吸一口气,尴尬的说道:“但是从近期来看,您的操作对欧洲金融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压力。您的资金大量的买进德国马克,导致了德国马克的迅速升值。我们的外汇系统,已经不堪重负……”
胡文海忽然伸出手来,阻止了鲍里斯继续说下去。他意识到之前始终困扰自己的那个疑问,似乎就要在英国人这里找到答案了。
英镑在取消金本位之后,采取的是与欧洲主要货币互相盯紧的策略,也就是“欧洲汇率体系”。各国协议约定了如果汇率波动超出一定范围,就由各国动用外汇储备保证外汇价格。
原历史上,索罗斯是在1992年针对英镑和马克操作,迫使英国退出了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也正是这次对英镑的阻击,使得量子基金和索罗斯一举成名天下知!
但是由于有了胡文海的推动,如今德国马克的外汇水平早早就已经达到了原历史1992年的水平。英国人自己都求上门来了,事情的严峻程度可想而知。
“擦,这特么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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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的出现,相当于让胡文海获得了一个提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本身对金融并没有太多了解,只是对一些大事件有过印象。如果不是有英国人这么一个提醒,而且还出现了“量子基金”和“索罗斯”这样的关键词,恐怕哪怕事情真到了发生那天,他也未必能从脑海里把英镑危机这件事情给翻出来。
毕竟相较于1997的东南亚金融危机,英镑危机发生在1992年,往往容易被苏联解体的大背景所掩盖,对一个中国人来说很容易被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这个要怎么说来的?哦,大概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了吧?
当然,英国人是英国人,胡文海还没有高尚到替英国人着急的觉悟。诚然CIA的行动是英国方面通报的,但从SIS的角度来说,最多也就是觉得苏联玩蛋之后,胡文海的存在太过碍眼,被CIA定点清除。
要说是索罗斯在打英镑的主意,为了清扫障碍而对胡文海下手,这也太魔幻现实了。
就英国人来说,作为一个老牌帝国主义、美国的铁杆盟友、联合国五大流氓之一。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竟然有什么基金组织敢于来捋英帝国纸老虎虎须的!
真当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呢?!
在与罗伯特和鲍里斯周旋了一段时间之后,胡文海打着哈哈将两人给送走了。至于说大量购入马克导致欧洲汇率不稳这件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立刻就有一个承诺的。
让陈发将两人送出宾馆之后,胡文海一个电话打出去,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欧洲金融局势的总体变动情况就汇总了过来。
上百亿美元的马克,相对于东德的技术和设备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相对于中美两国的经济体量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其实也翻不起太大浪花来。
然而在某些关键的历史时期上,它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两德合并,诚然是西德占了大便宜。不仅低价收购了一批优质资产,而且还消灭了一大群竞争对手。
但是从国家金融状态来说,因为要将东德货币全部兑换为西德马克,这种操作在世界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对于德国的国家金融经济来说,无疑是绷紧了的琴弦。
这不仅是西德对东德的经济掠夺,更是整个西欧金融发达国家的一场盛宴。
马克的购买力大为增加,各国热钱开始迅速流入德国,进而在一段时间内形成了马克升值的巨大势能。栗子小说 m.lizi.tw原本这个过程应该持续到1992年左右,才会形成一个英德两国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然而在有了胡文海的加入之后,这上百亿美元兑换的德国马克,立刻将这个进程推进到了问题爆发的悬崖边缘。剧烈的变动不仅是让索罗斯瞄准了机会,更是让伦敦金融城里的老爷们,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风险。
虽然温水煮青蛙的实验里青蛙会在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蹦出来,但是换成人的话,实验往往总能成立。
但反过来说,如果很快就把水加热到接近沸腾状态,那水里即使煮的是人也会立刻意识到有问题了。
随着一条条情报汇总过来,胡文海准确的把握到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什么阶段。
根据欧洲货币体系约定,英德两国货币采取的是联合浮动的政策。在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中规定,两国汇率在中心汇率基础上保证2.25%的波动。
一旦超出这一波动范围,英德两国便需要动用外汇储备,干涉汇率变动。
到了10月,如今英镑和马克的汇率已经跌至1比2.80左右。而根据欧洲汇率机制规定,英镑兑马克的汇率不得低于2.778这个比例。
早在九月苏联出现问题之前,英国方面就已经在协调德国中央银行降低利息——一国央行宣布降息,是最容易导致货币贬值的操作。
当在苏联可能发生的政变压力之下,德国确实考虑过这个情况,向英国做出降低利率的许诺。
毕竟如果八一九成功,苏联左转之后欧洲安全肯定趋紧,德国自然要抱住英国人的大腿。然而没有了牢不可破的联盟压制,德国需要考虑一个核武器被托管的大流氓的想法吗?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全世界人如今都已经知道。八一九事件发展急转直下,老大的苏联不仅没有救得了自己,反而在旦夕之间分崩离析。苏联的倒塌,让德国人彻底放飞自我。
八一九事件之后,德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连续两次宣布加息——东德重建需要大量资本,而且是可以预见的利润丰厚,对国际热钱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德国央行要升息吸引投资,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这对于英国人来说,无疑就是一次赤锅锅的背叛了。
在德国央行宣布加息之后,英镑和马克的汇率迅速跌破了2.85向着2.80的深渊滑落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走投无路的伦敦金融街,不得不寻找一切能够派上用场的盟友和弹药。而作为马克的最大规模私人持有者,胡文海迅速的进入了金融城和唐宁街的眼帘。
如今摆在英国人面前的有两条路,一个是宣布英镑与马克脱钩。好处是放任英镑贬值,不必被绑架上欧洲汇率体系的马车。而货币贬值有利于出口经济,还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可英镑贬值后果也很严重,这意味着英国远离欧洲政治体系、对欧洲出口困难增大,英国在未来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很可能被边缘化……
这些风险对于英国的政治人物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所以实际上对于德国人来说,把英国人从未来的欧盟体系里踹出去是有理由这么做的。英国人越是边缘化,就越无法发挥它臭搅×棍的作用,欧盟这个体系才更加健康……
英镑要盯住联合汇率,端看英国人是打算算经济账、还是算政治账了。
显然,如今英国人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既能算算政治账,经济账上也不想亏的太多。所以虽然锅里的水就要烧开了,“青蛙”大概觉得还是很稳、还能再苟一波。
“胡总,我们现在是什么打算?”
送走了两个英国人,陈发不知去了哪里消失了一段时间,这才转了回来。
“东德方面我们还留下的同志已经不多了,现在如果抽资撤出,问题应该不大。”
“不急啊,我看马克升值已经成为定局。我们不论是入不入场,先搜集一部分弹药总是没错的。你让方剑阁马上就赶过去,尽最大可能将我们在欧洲的资金全力购入马克。”
“这、不是和英国人……”
陈发一脸发懵,不明所以的说到:“我们和英国人关系不错,还有好多业务方面的合作。如今这个时候继续加大收购马克,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陈发同志,你大概对英国有什么误会。”
胡文海微微摇头,突然声情并茂的朗读起来。
“镜报的读者,是自以为在治理这个国家的人。”
“卫报的读者是自以为应该治理国家的人。”
“泰晤士报的读者在治理着这个国家。”
“而金融时报的读者,则真正的掌握着这个国家。”
“置于太阳报的读者,他们不在乎谁来治理国家,只要她前凸后翘即可!”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国家吧?”
陈发咳嗽一声,点了点头:“实际上,是大臣这部剧,我们当年组织过内部观看的……”
“所以你看,伦敦金融城的利益和唐宁街并不完全一致。”胡文海挑着眉头,嘿然笑道:“英镑贬值,对英国经济是有好处的。何况英镑究竟有没有救,金融城那些老爷们自己不知道吗?这世界上,手里英镑最多的可不是索罗斯、也不是我们,而是金融城里的银行家。”
“唐宁街为了政治权力,如今要硬抗英镑和马克的汇率压力。但是真正掌握英国的银行家,却是一点也没有给英镑殉葬的打算。或者不如这么说,反正都是要被人打劫,与其便宜了量子基金和索罗斯,为啥不能便宜给英国的资本呢?”
“这!”
陈发惊呆了,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实在是没想过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当然,换成中国,这种事情确实难以想象。如果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商行或者建行这些银行团站出来,不是要抵御量子基金和国际游资的进攻,而是说便宜外人不如便宜给我……
你这是真没见过专政铁拳是吧?
在国家管理资本的体制下,这确实是超出了中国人的想象力极限的魔幻现实。
可对于历史上的1992年英镑危机来说,事情又是怎么样一回事呢?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资本满打满算不过七十亿美元,英国央行难道拿不出七十亿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为了打压英镑币值,索罗斯更是需要大量的卖出英镑,他的这些弹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历史上用了个春秋笔法,说是量子基金带动了国际游资。然后“众志成城”,将英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1992年的索罗斯还没有一鸣惊人的战绩呢,凭什么就能让国际游资跟着他一起啃硬骨呢?
实际上稍有国际金融常识的人都清楚,国际游资是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索罗斯要撬动英镑市场,单凭国际游资是没有这个可能的。而很少有人知道,索罗斯在大量卖空英镑的同时,却开始大量的持有英国企业的股份。
索罗斯要通过七十亿不到的弹药撬动英镑汇率,没有金融杠杆是不可能的。而唯一能够为他提供足够弹药的银行,放眼世界,也只有英国银行、英国工商业才有这份储备。英镑不是美元,国际汇率市场上要搜集足够多的英镑,怎么可能不被英国央行发现?
而在历史上,索罗斯对意大利里拉攻击中,采用的便是20:3的杠杆。用15亿美元的杠杆,撬动了100亿美元的里拉,将意大利政府立刻踢出了局。去除了里拉的15亿,索罗斯至少还能剩下60亿美元的头寸。这么大的杠杆比例,60亿美元至少撬动400亿美元的英镑。
全世界哪个国家,能拿出价值400亿美元的英镑储备,用来给索罗斯攻击英国?
英国资本对欧洲汇率机制实际上早就已经是“苦秦久矣”,随着两德合并,英国的资本已经被德国大量吸纳。这样一来,英国本国国内的经济从1990年开始,就出现了显著滑坡。
在这一背景之下,英国的经济学界和工商界普遍开始质疑英镑的汇率问题。英国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已经在联合汇率上吃够了苦头。在这次事件之前,伦敦金融城里的商业领袖们,就曾经联名上书首相梅杰,希望能够将汇率降低到2.6的水平上,同时希望英国央行的汇率调整三个百分点,从10%降低到7%。
但是出于政治原因,唐宁街并没有接受这一要求。
行吧,你唐宁街大概是真觉得,自己能当这个家了。
当胡文海将他整理出来的这份资料,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了陈发听之后。可想而知,陈发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种复杂感觉。
“自己人就是再怎么有意见,可也不能引狼入室啊!”
“怎么就不行了?你自己也说了,这种事情多的,都能形成成语了!”
胡文海撇着嘴,哼道:“引狼入室,历史上这tm类似的事情少了?也别说人家英国,太阳底下就不会有新鲜事的。”
“行了吧,多余的事情就不说了。”
胡文海指着他刚刚写出来的一份总结综述,说道:“这个事情可能会怎么发展,我已经把情况都写出来了。至于说要提前动手打劫英国,还是要站在英国立场上痛击国际金融投机,我等着上面的决定。”
“不就是搞事吗?索罗斯算什么,我胡文海从来怕过谁了!”
胡文海确实没想到,在他把建议书通过陈发递上去之后,第二天就看到了从帝都来的吕秘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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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今二号的大秘,吕秘书无疑是非常繁忙的。渤海省方面摆出一副积极接待的表现,却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吕秘书从飞机上下来他的级别不够,肯定是没有专机待遇。坐了前一天的红眼航班,第二天早上天还有些擦黑,就已经从机场里走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渤海省方面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才蜂拥而至。一系列的官方程序当然就是无从开始,吕秘书要了省委的一辆车,在众人面面相觑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二号大秘如此匆忙和神秘的抵达盛京,让盛京省市两级机构纷纷战战兢兢,省委大院里的工作人员连说话的声音都莫名的小了几个量级。
二号首长的大秘连夜做红眼航班抵达盛京,而且是在下飞机之前很短时间里才作出通知,这摆明了是一付要搞突然袭击的态势。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搞工作的谁还没点小问题。上面一副要搞事的样子杀过来,说不腿软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私下里的小道消息和谣言疯狂流传,更是说明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中午,有人亲眼看到吕秘书的车开进了友谊宾馆,至此所有人都才松了口气。怪不得吕秘书是如此来去匆匆,不用问了,八成又是胡总搞出了什么大新闻。
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高兴的未免太早。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风雨,正在盛京、渤海省和整个中国的天空中酝酿着。
“胡总……”
“胡文海!”
胡文海的套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两个语气各异的声音前后响起,紧接着就是三个胡文海的老熟人鱼贯而入。
“吕秘书、付局长,还有小叔?你们这是怎么凑到一起了?”
胡文海关掉电视,脚上蹬着拖鞋、身上穿着睡衣,手里抓着友谊宾馆大厨特供“豪华牛排卷饼套餐”,显然是没有做好会客的准备。
“胡总,是谁来了?”陈发从里面的书房里出来,拢了拢头发,正看到走进来的三个人。
“吕秘书?你们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通知一下?”
陈发负责的是胡文海的全部工作和生活安排,吕秘书的突然出现,显然并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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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刚到,省府方面也是很晚才收到通知的。”
吕秘书大剌剌的在胡文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向陈发,痛心疾首的说道:“不提前通知也是首长的意思,否则怕不是你们还要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要搞事,决定权也交给上面了啊!”
胡文海这可不乐意了,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一样:“英国人这竹杠我都让给国家去敲了,一切行动都等上面的决定,怎么吕秘书你嘴里说的好像我要搞226一样!”
“什么英国人?什么竹杠?”
没想到吕秘书竟然也是一脸懵逼,看了看胡文海、又看了看身后的付志恒和胡胜利,随即一个激灵:“我说……莫不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胡总你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吧?”
“英镑汇率的问题,我不是已经打了报告上去吗?吕秘书你不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当然不是!”吕秘书指着付志恒和胡胜利,拍着沙发扶手痛心疾首,摇头道:“胡文海你别胡搅蛮缠,你和铁道部搞的那点把戏,是想瞒过谁呢……通过下面的铁路局发行上千亿的公司债,你刚才这个形容词还真没错,你们这是要搞226,以下克上啊?”
“这……”
胡文海仿佛上班偷偷打游戏被人抓了现行,目瞪口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公司债这个事情和铁道部是百利而无一害,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关键是当初搞的这么麻烦,就是为了避免把问题的层次提的太高,可没想到还是引起了二号首长的注意。
如今人家登门兴师问罪,胡文海真是有些麻爪。
吕秘书瞪着眼睛,难得气的哼哼着说道:“而且公司债还能购买铁路服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没有通过央行,向社会投放了上千亿的货币,你们和铁道部真是无法无天啊!”
胡文海抬头看向在一旁站的规规矩矩的付志恒和胡胜利,尴尬的笑了一声。
把铁路债搞的这么麻烦,确实有逃脱监管的打算在里面。其实说到底,胡文海也不是圣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他这几年扶持起新科集团,同时和铁路系统、船舶系统等工业系统之间拉起来的关系网,本身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公司债能购买铁路服务,本来就是为了打压高速公路系统出的一手阴招。结果现在被吕秘书差不多算是当场拆穿,胡文海只要还有点脸皮,难免是要脸红一阵。
不过他倒也足够光棍,干脆两手一摊:“既然上面觉得这么不合适,行吧,那我看铁路这一千亿不搞了就是。中铁建投虽然没有一千亿,但是要投资大秦铁路还是没问题的。就是砸锅卖铁,就当我这一步走错,给铁道部赔不是了。”
“我胡文海别的不说,从来没有做错了装死不认还倒打一耙的习惯。做错要认,挨打要立正!”
“呃”
胡文海这一番表态,吕秘书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高兴的样子。他略带尴尬的摆了摆手,放缓了态度笑道:“胡总别着急,我这也不是说铁道部的一千亿公司债就不干了,也不是说这件事有什么错处。”
“首长主要是觉得,你们现在这么搞,时机还不太对。”
这下轮到吕秘书坐蜡了,他本来只是想着先在气势上压胡文海一头,好方便后面要做的事情。谁想到胡文海要干脆取消掉这一千亿的项目,这怎么能行!
在铁道部这一千亿公司债的方案出台之前,二号一句话就能把它掐死在腹中。然而到了它成为一个切实存在的项目之后,哪怕是二号也不敢正面挑战整个铁道系统了。
而如今这一千亿公司债的运作方式,可是从白音华会议之后,便在铁路系统里广为人知了。不说下面的人,只铁道部的所有实权局、段长,可都是亲耳从胡文海那里听到过这个方案的完整细节。
这板上钉钉的一千亿如果都能飞了,怕不是铁道部里就要“天诛国贼”了。当然,也是因为知情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根本就没有瞒过上面的可能了。
胡文海这撂摊子的话一说出来,吕秘书哪里还有什么脾气。如今这个事情,想不干都不行、想不交给胡文海来做都更不行!
吕秘书期期艾艾,和颜悦色道:“首长呢,也不是反对这一千亿的项目。不过你们现在这么搞,那真是不行的!铁道部即是政策制定者,又是企业经营者。中铁建投承销企业债,按说应该有监督的责任,可偏偏铁道部又是它的大股东,哪有既当裁判、又当球员的道理?”
“还有铁通的问题,电信局官司都打到中央去了。铁通一个搞铁路信号通信的,把邮电部的生意都快从北方给挤出去了……多少注意点影响!不是说胡总你这个方案不好,不过也别眼睛里只盯着铁道部这一亩三分地。”
说到底,胡文海保持了他一贯的搞事传统,管挖不管埋。
这也是他身为重生者的优势所在,他能看到、指出解决问题的方向。但是要如何创造解决问题的条件,这就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了。
即使是重生者,他也不可能对整个经济体系的运行了如指掌。他知道应该从哪里找到这一千亿,知道铁道的战略应该如何发展。但是如何真正把这一千亿从社会上搜集起来,如何将整个社会运作起来,这是他所不了解的。
简单的说,一千亿是不是个好项目?当然是一个好项目。但是要把这个好项目办成,光靠胡文海是不行的,还得有人去“擦屁股”才行。
当然,如果没有胡文海,那么也就没有这些麻烦的事情了。然而既然有了胡文海,有了这一千亿的项目,那么很多人就不得不动起来了。就像是冬天冰面上的陀螺,鞭子抽过来了,再不情愿的陀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鞭子的节奏。
跟不上的,那就等着摔跟头吧。
吕秘书如今面临的局面也是如此,有了这一千亿的鞭子,之前很多还能“裱糊”的地方就拖不下去了。眼看着铁道部这鞭子要抽过来,体制上的陀螺就必须飞快的转起来。二号作为一名老电力工程师,对一个复杂系统的反馈速度心知肚明。
可以说胡文海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差不多都是这种方式实现的。
“好了,吕秘书你就直说,上面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胡文海前倾着身体,目光炯炯有神:“铁道部这一千亿,要怎么才能拿到手?”
“这一千亿,铁道部是肯定拿不到手的!”
吕秘书也不客气,直言不讳道:“首长的意思,铁道部这一千亿必须有效的监管起来,而且不能铁道部自己管自己。中铁建投,铁道部必须交出来。既然债券有中铁建投发行,铁道部就不合适继续持有中铁建投的股份。”
“这个没有问题,中铁建投的股份铁道部可以转给国资办!”
付志恒看了胡文海一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站出来说道:“只要保证铁道部资金供应,中铁建投本来也是在中央的支持下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光是中铁建投吗?”不成想,吕秘书听到付志恒的表态,不仅没有赞同,反而有些不以为意。
“胡总,中铁建投直属只是第一步而已。”吕秘书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摇头苦笑道:“自打新科崛起以来……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你的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科系吗?”
胡文海听到这个名词,明显一愣:“什么新科系?”
说实话胡文海对这个名词有点本能的抵触,这种系的称呼,不得不说往往都会出现在反派角色的称呼上。比如说什么“万科系”、“宝能系”、“阿里系”之类,好像很容易搞出一些遮天人物,上演一番“长刀之夜”类似的曲目……
吕秘书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他数起来:“中船重工、铁道部,这是你胡总的铁杆盟友,现在看航空产业同样也离不开新科的支持。渤海省就不用说了,电子电信系统也是看你胡总脸色的。能源、化工、钢铁,这些领域新科同样有大量的投资。”
“你难道就没发现,如今船舶、铁路和飞机三大产业,发展速度和水平已经完全超出国内各行业发展的平均水平了吗?”
船舶制造就不用说了,如今中日两国平分秋色。铁路只要一千亿投资到手,分分钟氪金大建出奇迹。而航空系统虽然还没有太大的成就,但民航有了胡文海的支持,建设一支世界级规模的机队指日可待。
这么一看,胡文海在运输领域确实已经是无法忽视的存在。如今国内的运输系统,确实已经可以称呼一声“新科系”了。
“中央正在搞大部制改革,过去意见是不动铁道部的。不过现在看来,铁道发展对公路长途运输的竞争性很明显了,所以必须进行一定的平衡。”
吕秘书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首长现在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将交通部、铁道部,海事和民航总局和邮政电信等部门,合并改组成运输部。相关领域的经营单位将进行政企分离,运输部作为监管部门,制定运输系统的政策方针。”
胡文海听到这里不由心驰目眩,惊讶的瞪起了眼睛:“这,这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上面想要做什么呢?”胡文海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吕秘书,深吸一口气问道:“一个集中了交通、铁路和邮政的大部,这个规模在中央的影响力恐怕会非常巨大……”
“首长的意思是希望能够推动政企分离,运输部一旦成立,它将剥离目前的企业部分,而转型成为监管和政策制定的角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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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海忽然摆了摆手,打断了吕秘书的解释,摇头道:“吕秘书,我们也是老熟人了,谈话的风格难道还需要这种试探吗?我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清楚的,别再绕弯子了!”
“这……”
吕秘书尴尬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胡文海是什么性格,早就已经有一整个图书馆的分析资料了。和这位说话的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开门见山、以诚相待。绕圈子、打哑谜这种事情,胡文海绝不介意真的把表面文章当成是事实,到时候看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吕秘书说是交通部一旦成立,政企分离转变成一个行政机构。但就好像中船重工政改企了,难道就能和海事局等老六机部的关系切割开了,就能真的不受上级监管部门的影响了?
运输部一旦成立,妥妥的立刻就是当前第三大部。前两位不用问,肯定是外交部和国防部。什么,财政部有不同意见?来来来,咱们先算算国库里的钱多,还是铁轨上跑的钱多吧。
只要发改委不出现,运输部这第三把交椅那就无可撼动。
在1991年要搞这么一个大部,面临的是多么大的压力?承担的是多么巨大的政治风险?
吕秘书背后的二号首长,要推这个构想,他肯定要有一个通盘的考虑。仅仅只是为了推进政企分离,少说有一百种方法,何必要为了杀猪而研究出一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来啊?
“首长……确实有一些考量。”
吕秘书艰难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坐在远处的胡胜利同志:“这个考量,说起来还和胡总的小叔胡胜利有些关系。”
“这话怎么说?”
胡胜利是做什么的,胡文海当然清楚。作为东风快递的总经理,胡胜利确实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成绩。从承包通勤车厢起步,这几年一个物流业的巨头已经从渤海省崭露头角。
如今东风集团在渤海省的布局已经初现端倪,通过大港、盛京和绣城这三个物流中心的建成,在渤海省经济发展中起到的作用已经愈加重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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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要打造的是环渤海经济带,而不是环渤海经济堡垒。在东风快递发挥作用之前,渤海省的重要企业主要都分布在几个大型城市之中。重工业企业就主要分布在盛京,电子产业和新型经济在绣城,大港的化工和港口,牛庄的煤铁复合体。
从数据和图标上看,确实是形成了环渤海经济带。但实际上这条经济带并非是一根串满了珍珠的项链,而只是在红绳上系了几颗耀眼的转运球而已。
由此带来的问题并不是可以忽略的,大企业集中导致城市用地紧张,资源、能源、环境、人口、教育、卫生、地价、公共服务、用水等等等等,几个大型城市面临的是严重的生存和经济压力。
而另一边渤海省的其他城市,却出现了严重的吸血问题。人才向大城市集中,资本向大城市集中,就连用电也是要首先保证大城市。
这样一来,渤海省内几个排名靠后的城市,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严重到了什么程度?绣城因为发展迅速,对周边劳动力产生了可怕的虹吸效应。大量的青年人到绣城打工,让阜新和朝阳等地的大街上,轻易看不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留守的年轻人即使收入不错,但同龄人数量不足,连谈恋爱都成了问题。
人才是一方面,资本同样也从这些地区大量逃离。阜新作为建国伊始新中国最早建立的能源工业基地,挖煤挖了几十年,实际上不可能没有钱。但是在进入九十年代,煤矿开始枯竭之后,城市准备谋求转型。
转型就需要资金投入,本以为城市里底子厚,可以从容应对。但是一调查却傻了眼,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大半都已经被绣城给吃干抹净了。挖煤换来的钱,投资在阜新,可能一年也就赚几百块的房租钱。然而如果拿到绣城去买房,即使空着一年也能赚上几万块房价差额。
甚至就连在下面县市赚了钱点的“老板们”,也宁愿坐上两三个小时的汽车,跑到绣城来消费。
类似的情况在盛京和大港,同样有所表现。除了牛庄因为有钢城集团的项目和港口项目,显现出繁荣的景象。远离了海岸,渤海省的其他城市一样都面临着这些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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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纯从政绩角度来考虑,这环渤海经济带能建设起来,就已经足够吹上十几年的了。
然而随着胡文海拼命给国内搂了几百亿美元的横财,上面自然是又有了不同的心思。这世界上从来只有愁钱不够用的,哪有愁钱花不完的道理,对不对?
要将环渤海经济带真正打造成一根珍珠项链,东风快递让二号首长看到了一个希望、一种可行的模式。
因为有了东风快递,工厂不必只能建设在大城市。而大城市能够辐射的范围,同样也极大的扩张了。小城市拿出来的政策,可以对大企业产生足够的吸引力,同样不用担心上下游产业的衔接。
能源和资源运输更灵活,小城市也不用担心发电量无法扩张。运输和消费更加方便,小城市同样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城市风格,专门攻略某种消费细分领域。
想要实现这一模式,在东风快递的模式下继续深化“交通体系”这一概念,就是必然的选择。
铁路运力扩张,解决远程运输问题。省道、国道优化,解决百公里以内运输需求。物流中心、快递和公共交通,补上最后一公里这块短板。
新的交通体系必然是要充分发挥各自交通各自的优势,要能够将交通建设成一个密切的体系,衔接铁路、公路、水运和空运等多种手段。这样的需求之下,显然过去的多个部门协作,就已经无法满足要求了。
实际上如果要各方继续自幼生长,结果肯定就是交通系内部产生严重的利益冲突。铁道和高速产生冲突,高铁和飞机产生冲突,水运和重载铁路进行竞争。在分属不同部门管理的情况下,妥妥会陷入各种扯皮和恶性攻击之中。
只有一个统一的运输部,才能有足够的权威协调各方进行合作。
上面有运输部统合,下面政企分离出来的交通企业良性竞争,最后由东风快递将整个系统整合,这就是吕秘书背后二号首长和当前中央领导们讨论出来的结果。
然而本来上面还在担心,这个运输部如果成立究竟要如何进行运作的问题,正在进行小心谨慎的布局和摸查工作。结果这个时候,铁道部下属各路段的重要领导,纷纷齐聚白音华考察开会。然后紧接着,铁道部要发行千亿公司债的消息就透露了出来……
行吧,有了这一千亿,运输部那还搞什么平衡?铁道部有钱、有队伍,又始终是中央的亲儿子,当然是组建运输部主干的不二选择。上一任铁道部部长、如今的计委副主任和台办主任,就成了未来运输部部长的唯一人选。
至于说中船重工,钱是有了,可惜这国内影响力不足。海事和民航总局,国航、中航和中航发这些集团,交通部在各地的路政公司,有钱的没有影响力、有影响力的没钱,根本无法与抱团还有巨量资本的铁道部抗衡。
胡文海在铁道部抽的这一鞭子,算是让运输部这颗陀螺,不得以迅速而剧烈的姿态运转起来。
这背后的弯弯绕绕,胡文海并不完全清楚,但也不是全无耳闻。
吕秘书沉吟片刻,决定将首长的想法向胡文海和盘托出,省得这位主还继续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麻烦来……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相当细致的调查研究,中央认为东风快递的模式是非常成功的。”
吕秘书斟酌着用词,谨慎的说道:“东风快递如今已经不是盛京局下属的三产企业,而是被财政部全额收购,成为中央直属的国企序列了。胡胜利同志受聘成为东风物流副总经理,这次我来,就要请胡胜利同志赴京上任了。”
响鼓不用重锤,胡文海挑了挑眉头,从吕秘书这简单的一番话里,便意识到了中央要组建运输部的战略是如何考量的。
东风快递这个模式是什么情况,胡文海能不心知肚明吗?东北的城市化进程很早,七十年代城市化率就超过了50,大城市病本来就已经有显著呈现。
再加上这几年胡文海的上下折腾,渤海省下面县市就更加是一付“英年早秃”的形象了。
明明经济发展迅速、国力上行,然而大城市之外却更加荒凉和凋敝了。农村里大量的劳动力进城,各种社会问题都开始出现,让人不能不重视起来。
然而在东风快递将触角伸向下面之后,这些县市立刻焕发了一片生机!
就以阜新来说,原本市里还在担心煤矿资源枯竭的问题。然而当东风快递物流中心与阜新下面的清河门1988年签署了合作协议,这里已是今非昔比。
胡胜利利用东风快递的渠道优势,从日本引进了一位实力雄厚、信用度高的五金产品生产商。
到了1991年,经过四年时间的建设。阜新凭借其丰富的林业资源,在清河门一举打造了一个世界级的“铁锹”生产基地。
从牛庄生产出来的钢铁,通过铁路运输到这里。结合当地的林业资源,生产出的铁锹公路运输到绣城,直接装船出海。四年来凭借这条物流线路,以及日本银行的贷款、盛京生产的机床和生产线,阜新的铁锹产能经过了一个爆炸式的增长。
到了1991年,清河门的铁锹不仅供应了本地、国内的需求,甚至出口全世界,占据了国际市场上五分之一的市场产能。
有了这一剂强心针,阜新市府已经在筹划位于彰武的木刻生产基地、新邱的坐垫生产基地了。
说实话,阜新这个铁锹生产基地,这么“屯”的产业能作出这么大的成果,也真是跌破了好多人的眼镜。这种大力出奇迹、野蛮发展生产力的路数,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是有些新鲜的。
好家伙,一个破破烂烂的县市,生产一种产品就能搞到国际市场几分之一的产量,换成八十年代怕不是要被人笑话成白日做梦失了智。
通过对这个案例的分析,中央很快意识到了交通、以及物流这个概念,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没有东风快递的物流配套服务和交通系统分工合作,阜新是无法走出这条道路的。
但在阜新走通了这条路之后,别的地方能不动点心思吗?铁锹就算了,但是生产螺丝刀、扳手和锤子、卷尺,这些东西恐怕也是大有所为吧?
一个清河门能搞到五分之一,那再建设三五个清河门,是不是……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将东风快递改名为东风物流,然后由财政部收购、中央直属这个方案,才能得到通过。
东风物流的初步计划,是对整个环渤海工业带也就是渤海省、冀省和鲁省以及整个华北平原的交通物流系统进行改造。
扩张铁路运力,修缮和彻底改变国道、省道的通行能力,修建物流中心。铁路和港口联运,空港和火车站结合,通勤地铁和房地产,这可真是好大的一篇文章要做!
要做好这篇文章,必须有一个能够动员整个交通体系的运输部!铁总、民航、海事和公路,全部都要跟着它的指挥棒,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编织起一张笼罩到国土每一个角落的交通网络!
吕秘书在解释完胡胜利的任命之后,沉思再三,显得有些犹豫的说道:“胡总,我这次来,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够就运输部的组建,得到你的支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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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我当然支持!”胡文海当即点下头,拍板道:“对中央的这一决策,我举双手支持啊!”
胡文海自己在运输系内早就已经经营起一块铁板,眼看着运输部组建之后肯定会迎来一波大发展,他没有道理反对运输部的组建吧?
吕秘书听到胡文海的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接着试探道:“首长的意思是,如果胡总支持运输部的组建,那么希望您能够在中铁建投的董事会上,帮助财政部完成对中铁建投的整体并购。”
吕秘书这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宛如凝固了一般。中铁建投是什么?那是银行!而且是胡文海一手扶持起来的银行。从最初的启动资金,到转化欧美进口的工业技术和设备,可以说没有胡文海就没有中铁建投。
而中铁建投对于新科来说,同样至关重要。新科系未来想要向着财团的方向发展,那就不能没有银行的支持。放眼全世界,哪个叫的上号的财团没有主力银行支持的?
新科集团维系当前供应链和产业影响力中,最重要的手段,就是通过中铁建投实现的。新科的几乎所有上下游产业链、合作伙伴和关联企业,都是中铁建投的客户。不仅在中铁建投储蓄、理财,更在这里贷款周转,有些时候相互之间的交易干脆就是在系统内直接划账。
正是有了中铁建投的控制,新科才能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就实现了对整个产业的质量控制和信用评估等操作。
这种情况下,要胡文海支持财政部对中铁建投进行整体并购?怕不是虎口拔牙要更容易些。
不过对于胡文海来说,他考虑的却并不是中铁建投本身。
就现阶段来说,东风物流的主要精力将会集中在东北和环渤海工业带上。
一个方面,是华北、东北平原城市化率相对很高。大城市病也会比较严重,面临的问题也不仅是工业产能的扩张,而是工业体系升级。
就以原历史情况来说,大下岗在东北和全国其他地区,带来的问题都是完全不同的。
要说南方有没有下岗?当然有,不仅有,而且规模并不比东北小。栗子网
www.lizi.tw但南方的问题在于如何发展工业化、快速的扩充产能。大量的城市化工程能够吸纳相当数量的劳动力,工人下岗后在就业市场上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工作。
然而东北的问题却是工业升级,建国后几十年里,东北早就已经完成了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工业产能稳居全国之首、城市化率和欧洲接轨,哪有那么多的城市扩张项目来吸纳失业人群?
可是工业体系升级所需要的资金、人才和技术,在当时的东北都不可能存在。同行业在国际竞争中又没有足够优势,再加上企业办社会的福利模式,下岗对工人来说才成为了一场灾难。
城市化率,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东北的城市化需要的是从工业化模式向中心城市转变,增加第三产业和高端工业份额,作为工业体系升级的发动机,而不是一个臃肿的蒸汽朋克怪物。
这就又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工业转移。将一部分工业能力,从大城市向小城市、乡镇等地疏散,运输是这其中的关键。
一说起后世的江浙沪,所有人都感叹我“大包邮帝国”威武霸气。却很少有人意识到,包邮帝国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交通成本被极大摊薄、物流体系已经相当完备的地区。
也正是因此,长三角才会诞生那些,一个村镇能够供应某种产品全世界绝大多数份额的“怪胎”。才会产生那种美国竞选结果,生产美国两党党旗缝纫工比美国总统更早知道的现象。
也正是在江浙沪的物流体系支持下,才会诞生某个村头小店坐在柜台里打电话的农村妇女,正在操纵着世界上某种产品定价权的事情发生。
别看她住的房子东倒西歪、门脸破破烂烂,说不定因为晚上放学孩子考试没考好,转头迁怒民主党党旗平白贵上两毛钱,结果就导致了希拉里落选总统。
要想将江浙沪包邮复制到全国各地,别说就中央手里那几百亿横财了,君不见未来中国几万亿的财政收入,也只有一个江浙沪吗?没有一个统一的运输部,没有一个遮天的东风物流,这项工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当吕秘书将胡胜利的任命消息拿出来之后,胡文海便意识到了东风快递和运输部两个动作背后,蕴藏的是一个如何庞大和宏伟的战略设想。而作为这个宏伟设想的钱袋子,中央要说对中铁建投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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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见,在组建运输部之前中央便决定要把中铁建投独立出来,成为与国有四大行并列等级的央企,显而易见对运输部钱袋子是志在必得。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中铁建投就要改名叫国开行了。
到时候中铁建投作为政策银行,确实是不合适再有占据大量股份的个人股东。
想到这里胡文海当机立断,干脆利落的点下头来,说道:“好,中铁建投划归中央直属,这个事情我同意了。就是国家想收购我手上的股份,也可以用市价拿走。支持运输部的成立,我当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吕秘书不由瞪起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连声问道:“胡总,这是说真的?中铁建投的股份,您愿意转让出来?也不用市价,我看财政部肯定愿意以15倍溢价收购。”
15倍那是扯淡,胡文海当即摇头:“按照市价来吧,我不差这么点钱!”
在中国私企里谁家如果掌握一家银行超过20的股份,你看给他15倍溢价会不会出手?
就是十五倍的溢价,都未必能抵偿失去一家银行的损失。既然如此,胡文海又何必去斤斤计较那多一半的收益呢?这钱既不好拿,拿到手以后说不定又是一大堆的麻烦,没有这个必要。
“就这么说定了,估算了中铁建投的资产之后,中央照价补给我就行。”胡文海大手一挥,口气不容置疑:“多多少少的我也不在乎这点钱,就当是给运输部送的开门贺礼好了。”
以胡文海在交通系里的影响力,正经是真不差这点钱。中铁建投虽然失去了,但换来交通系做大,也不是不能补偿因此带来的损失。
失之东偶、收之桑榆,真要计较一下,未必就不是赚了。何况和运输部的组建这一战略相比,区区中铁建投的股份,真算不了什么。何况即使胡文海失去了中铁建投的股份,难道就对中铁建投真的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了?
这不是开玩笑么?难不成当胡总躺在账户里的不是几百亿资产,而是几百亿条咸鱼?
“呼我,我代表”
吕秘书没想到这次任务完成的这么顺利,他准备好劝服胡文海的说辞,几乎都没有派上用场。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完全打在了空中,别提有多心慌了。
嘀铃铃嘀铃铃
客房大厅里的电话,在吕秘书还没来得及代表谁的时候,就急切的响了起来。
两声过后,陈发提起了电话的话筒,嗯了一声之后目光便转移到了吕秘书的身上。
“吕秘书,找你的电话。”
陈发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有什么特别的电话来。吕秘书却是不敢怠慢,能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到胡文海套房客厅的电话上来找他,这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事情吗?
他连忙起身跑到电话旁边,从陈发手里接过话筒。只听了一声话筒里的声音,他便立刻站直了身体。
“首长,是的,我现在就在胡总这里。”
“……”
“好的,我明白了,一定做好胡总的工作。”
啪嗒一声,吕秘书脸色铁青的挂断了电话。他缓缓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倒是很像用水泥浇筑的一般,僵硬的扯出一个笑脸来。
“胡总,这个……”
“中铁建投的股份问题,中央希望你能不能增持一部分?”
“增持?!”
房间里,付志恒和胡胜利俩人大眼瞪小眼,不由莫名所以。运输部的成立需要中铁建投支持,胡文海撤资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吕秘书接了一个电话,不仅不要收购他的股份了,反而还希望胡文海继续增持?
“这是怎么回事?”胡文海纳闷的看着吕秘书,摇头道:“中铁建投的运行关系到运输部,让我继续增持,这不合适吧?”
第三大部的钱袋子捏在私人手里,怕不是胡总要走沈万三的老路。
“咳咳,是这样的。”
吕秘书感觉自己的脸在烧,这吃了吐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何况胡文海之前表现的还那么高风亮节,人家都同意出售股份了,结果转过身来反而要人家增持?当胡总这里是走城门呢,来来回回、秃露反帐的调戏?
“关于胡总您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首长们已经开会研究过了。”
“哦,英镑和马克汇率问题的那个?”胡文海若有所思,点头道:“有什么工作是需要我做的,吕秘书只要说一声就行了,我完全配合。”
“不,不是配合。”吕秘书连忙摆手,干笑道:“首长的意思,是希望能以胡总为主,把这个问题利用起来。不管是对美、对英还是对德国,都不适合由国家出面。当然,就中央的希望来说,不宜太过刺激美国人苏联解体之后,美国对我们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
“英国和德国嘛,这个有胡总自由发挥就行了。反正,这方面恐怕还没人能比您更专业的。”
天地良心,胡文海对金融其实真的不怎么专业的……也不知道这种错觉,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胡文海内心不由仰天长叹,只能是默念了两句诗,硬着头皮就上了。
“首长的意思是,中铁建投可以一分为二。新科集团对中铁建投提供一笔定向融资,将新科掌握的中铁建投股份提高到60。而中铁建投的信贷等业务,将会独立出来,与财政部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国家开发银行。”
“至于说国家开发银行的资金,还得请中铁建投支援一二了。请胡总放心,国开行里的股份也不会少了您的就是了。”
“这样保留了中铁建投这块招牌,如果胡总的投资再发生上次海湾战争时的问题,国家也可以有足够的理由出面交涉。”
胡文海恍然大悟,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到底,他在金融方面的威名,不仅在国际上有作用,就是国内也生出一种盲目的崇拜了。一听说又有了赚洋落的机会,上面那还不是跑的比香江记者还快。
有了胡文海的这份报告提了个醒,官僚们的部门利益本能,就只能让位给国家对资金的饥渴。等他赚了钱回来,国开行也就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了。
之前想要把胡文海从中铁建投踢出去的想法简直智障,这么一颗摇钱树,当然要抱紧了大腿不松手了!不仅现在不松手,得到了这次教训,恐怕至少五十年里上面都会记得这个教训。
既然胡文海说英镑和马克有问题,那妥妥的就肯定有问题。绝不会有人担心会亏本,只考虑如果赚了钱拿不回来怎么办。把中铁建投这张虎皮留给他,投资以中铁建投银行的名义进行。中铁建投从国外投资赚到的钱,再进入国开行占据一定的股份,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至于说国开行会不会赚钱?这还用问吗?三峡工程的三百亿贷款,那就是国开行独家提供的。在中国你要怀疑一家政策银行是否能赚到钱,这就像怀疑证监会能否影响股市行情一样。
而且经过这么一作,中铁建投无疑就要转职成为真正的投资银行。做完了这次的英镑生意,距离去美国卖次级贷款的路还会远吗?
在这次英镑危机中英国和德国选边站的问题上,胡文海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方面这次英国人做的确实地道,在动手之前就拐弯抹角的给胡总通风报信。另一方面,新科和英国之间的合作项目不少,和德国人之间则没有多少交情。
英国人在金融方面优势强大,或者说从二战之后,英国的支柱产业就已经是金融业为主了。索罗斯要做空英镑,那是因为对冲基金的会员都是美国的有力人物,并不担心英国方面有过激反应。
但是胡文海看上面的意思,连国家队都不敢亲自出动,不用说肯定是未来几年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指望国家事后出面平事儿,或许没有问题。但是指望开始的时候,就有国内出面站台,怕不是觉得当前中国的国际形势太好了点。
既然如此,做空英镑显然就不太合适了。
然而如今英镑危机的根源,却是英国方面高估了英镑的币值,导致德国马克在升息之后对英镑产生了强烈的贬值压力。
要是希望把这次危机祸水东引坑了德国人,怕是首先要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只要英镑的高估问题不解决,那么可以预见英镑的金融危机就不会消失。胡文海要在这种情况下保英镑,根本就是逆势操作,除非自己一家就能顶得上整个国际游资的规模。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要如何解决这次英镑危机,着实是个让人挠头的事情。
不过现如今胡文海早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了,就不说陈发和方剑阁这些在国际金融市场威名赫赫的人物,新科国际投资部里的选手哪个不是藏龙卧虎,未必就比索罗斯的智囊团们来的稍差半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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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份具有相当可行性的计划案就摆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
布拉佛斯银行作为“一平方英里”内的顶级投资银行,其现任行长阿诺德有着相当耀眼的履历。他不仅毕业于剑桥大学,而且作为公务员还曾经官至首相大臣的事务秘书。在退休之后,他更获得了爵士的贵族头衔,可以说是伦敦里的一位顶级上层人物了。
而从十月开始,阿诺德先生就没有让自己清闲下来过。实际上不只是阿诺德先生,整个伦敦、不,或者应该说此时的整个西欧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长久以来压迫在西欧各国头上的恐怖噩梦苏联,竟然在他们自己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解体了!
唐宁街十号自此之后,酒宴和庆祝活动就没有一天停下来过。英国首相约翰梅杰曾经是撒切尔夫人的外相和财相,政策上与撒切尔夫人可以说是一脉相承。苏联的倒塌对于他和保守党来说,可以算是过去十几年来保守党取得的最大的政绩了。
当然,至于说苏联玩蛋和保守党究竟有没有关系这重要吗?
反正重不重要,这都不影响唐宁街十号里的彻夜狂欢就是了。
阿诺德今天穿了一身正装,礼服的腰带系到了肚脐眼上方,这让他的呼吸感觉有些困难。不过在此时的宴会场上,裤腰的位置其实正是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社会地位的小细节。
在宴会开始之后,阿诺德找了个机会悄然的接近了约翰梅杰的身边。这位大英帝国的首相先生在即将临近的大选中,为了避免输给工党的金诺克,最近正在大幅改变自己的形象。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低腰的款式就和码头上的装卸工人差不多,这让阿诺德略微的皱了皱眉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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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先生,您这样的打扮未免有些不够体面。”阿诺德举杯致意,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约翰梅杰。
作为英国首相,约翰梅杰的卖相相当不错。即使是穿着“东伦敦人”的衣服,看起来也更像一个大学教授,充满了绅士气派。
“哦,是阿诺德先生!”约翰梅杰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说道:“马上就是大选了,您知道,我必须在个人形象上有所妥协,才能保证不让工党的人上台,那可是一场灾难!”
相较于工党的费边社会主义,保守党确实是金融界的天然盟友。不论是撒切尔夫人还是约翰梅杰,从来都是对金融业大为支持的。
从这一角度来出发,约翰梅杰在穿着打扮上稍有些出格,那也不能说人家就是“下里巴人”,只能说首相先生确实是个爱岗敬业的专业人士。
“实际上,我认为不等工党上台,我们就已经有一个大麻烦了!”
阿诺德认真的看着约翰梅杰,提议道:“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和首相先生您好好谈谈。”
约翰梅杰左右看了看,然后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转身向宴会厅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走了过去。
富丽堂皇的唐宁街十号里,显然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已经将居住者的所有需求都考虑了进去。
当约翰梅杰关上房门,外面宴会厅里的所有声音便突然消失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阿诺德两个人的呼吸声。
“好了,阿诺德先生。”约翰梅杰看了看手表,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我接下来还有活动,有什么话咱们就尽可能开门见山,您看如何?”
“我完全同意。”
阿诺德在约翰梅杰的对面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首相先生,英镑的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德国人一心想确立自己在欧洲的经济霸权,为成立欧盟之后的地位做准备。我们现在继续让英镑维持高位,最后只会是成全了德国人的小心思而已。”
“阿诺德总裁,这个问题我们已经间接讨论过很多次了。”约翰梅杰玩弄着手上的酒杯,心不在焉的说道:“英镑和马克的相对汇率是有协议确保的,想要解除这一关系,唐宁街十号没有这个权力,你得去说服下议院的议员先生们才行。”
“下议院的议员不过是一群脱口秀演员,这你我都非常清楚。”阿诺德不满的哼了一声,一针见血的指出约翰梅杰毫无诚意的态度:“因为英镑汇率的问题,英国的经济压力非常大。我们的出口企业因此丧失了竞争力,我们的金融安全不堪一击,我们随时可能成为国际游资攻击的目标!”
“约翰,你是这个国家的首相,你有义务保护英国的国家安全和经济利益!”
约翰梅杰不以为然,反唇相讥道:“我觉得这方面我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和保守党当然保护了英国。在我的任期上,苏联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分崩离析,仅此一点就没有人能够职责我不够尽职。至于说金融安全问题?哈,阿诺德先生你大概忘了,英国是联合国五大之一,是一个主权国家!可不是什么金融受人操纵的小国。”
“听着首相先生,在金融行业,哪怕你有核按钮也毫无帮助。”阿诺德深吸一口气,再次争取道:“降低英镑汇率,这有助于增加英国工商业的竞争力,对提高就业率也是有效果的。将英镑对马克的汇率降低5,我们的金融体系就能回到安全区,英国就有力量面对可能的危机。”
“嗯”
约翰梅杰难得竟然沉思了一下,犹豫的问道:“阿诺德总裁,你确定这对就业率的提高是有帮助的?只需要英镑对马克贬值5即可?”
在面临大选的约翰梅杰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会比就业率更重要的了。而阿诺德显然对此心知肚明,最后抛出来的杀手锏果然打动了他。
这两年英国和意大利的经济都不太景气,经济增长缓慢、失业率增加,保守党因此饱受工党的攻击和诘问。而汇率贬值最直接的手段,就是调低央行的指导利率。贷款利率降低有助于降低企业融资成本,进而导致投资增加,对扩大就业和增加产量有着显著效果。
“当然,这毋庸置疑。”阿诺德点下头来:“货币贬值有助于商品出口,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常识。现在我们主动贬值5,尚且还能维持与马克的关联汇率。如果因为被国际游资攻击而贬值,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脱离欧洲货币体系,贬值的比率绝不止是5。”
虽然在政治上约翰梅杰仍然有所顾虑,但在选举的支持率面前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思考片刻,最后缓缓的点下了头。何况阿诺德作为金融城的代表,他的声音作为首相也绝不可能忽视。唐宁街十号,说到底还是一个打工的。
“我会让外相与德国进行协商,调整关联汇率的范围。只要德国方面能够同意,我会去做好下议院的工作,通过英格兰银行降息的提案,相信英镑的汇率也会逐渐降低到一个安全的范围。”
阿诺德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道:“首相可以放心,伦敦金融城对维护英国的利益很有信心。”
“德国人真的这么说?”
阿诺德端着电话,脸上惊讶的神情几乎无法掩饰。栗子小说 m.lizi.tw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愤怒的对着电话另一端的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欧美事务大臣詹姆斯邓肯,阴沉的说道:“德国人就连千分之五的汇率浮动都不愿意承担?改变双方汇率,成本必须有英国负责?”
“是的,德国央行的态度非常明确。德国现在正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基础建设,任何降息的议案都不可能通过。德国总理科尔甚至表示,英国才是必须为英镑高估负责的一方。”
欧美事务大臣是外角和联邦事务部里的实权人物,邓肯在英国政界举足轻重,往日里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堂堂大英帝国,放下脸面来和德国你这个二战战败国好言好语协商,结果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但形势比人强,苏联人玩蛋了,美国人又明显放松了德国脖子上的狗链,凭英国人是无法继续对已经统一的德国施加压力的。
虽然非常气愤,但英国对德国的这份回复毫无办法。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英镑被高估,那是你大英帝国死要面子活受罪。经济下行还维持高汇率,这些经济政策又不是人家德国央行替英国人制定的。
“阿诺德先生,我们欧美事务部已经尽力了。关于汇率的问题,首相要我向您询问,能否通过我们内部努力来实现汇率下降?”
“部长先生,想要降低汇率,我们随时都可以。但问题是我们与德国有协议,外汇汇率是联动的。我们的汇率一旦迭出一定范围而不能恢复,就会产生违约问题,这对我们的金融市场将会是一场灾难!”
“那这么说,只要我们的汇率在下跌的同时德国马克的汇率同步下跌,就不会有问题了是吗?”
“没错,这也是一个办法。栗子网
www.lizi.tw但德国央行已经拒绝降息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工作,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
“莫伊塞!家里最后的土豆已经进了你的肚子,明天如果没有钱,我们全家可就要饿肚子了!”
“放心吧,我们船厂已经换了老板。新老板听说非常有钱,马上就会有工资发下来的。”
莫伊塞胡乱的抹了一把嘴,干瘦的脸颊上长满了粗糙的胡须,丝毫不见有精心打理的迹象。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莫伊塞家里的最后一块刀片已经无法使用了,用它刮胡子还不如用菜刀来的更快!
莫伊塞的妻子维斯马瑟也根本没有精力去为她的丈夫整理形象,她除了做饭和带孩子,每天还要带着家里的一堆破衣烂衫去街上摆摊,指望能换回一两百块卢布来维持生计这样子。
在吃过了家里最后一块土豆之后,莫伊塞抓起门后的衣服顾不得穿上就走出了家门。
十月的乌克兰风景正好,往年的森林和广场里此时将会到处是欢乐的人群。上午上过班之后,下午便可以呼朋唤友。然后用大铁钎子穿上拳头大小的乌克兰大白猪那肥瘦相间的肉块,一直烤到肉串上的土豆沁满了荤油,最后用整个下午来享用乌克兰烤肉和伏特加的盛宴。
天啊,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美妙!
然而这一切早已成为了过去式,现如今的莫伊塞别说是乌克兰烤肉了,就是用来串肉的铁钎子和烤肉炉子也早就已经拿去卖掉了。
“莫伊塞,看你这副邋遢的样子!”
刚到工作岗位上,班组长古利克就把莫伊塞给拦住了,递过来一块肥皂和刮胡刀:“去洗把脸,然后把胡子挂掉。栗子小说 m.lizi.tw今天新来的老板要召开现场工作会,别让人家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那会怀疑我管理水平的!”
“日子不好过啊,古利克。”莫伊塞耸了耸肩膀,抓起肥皂和刮胡刀:“嚯,犀牛牌的刀片,你这是在哪里发财了吗?”
“说什么呢,这是今天厂里分配的生活物资,每个人都有份的。”古利克嘿然笑道:“我这份先给你了,回头你领到别忘还给我。”
“分配物资?”莫伊塞无言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搞什么改革,改到要搞配给制!”
“那有什么办法?”古利克跟着叹气,说道:“发生活物资还算好了,如果发的是卢布,这日子才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今天物价又涨了两倍,卢布已经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了。”
两个人无言的四目相对,跟着古利克拍了拍莫伊塞的肩膀:“快去收拾一下,咱们现在能有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一会儿现场会的时候表现好一点,新老板听说可是很大方的,说不定高兴起来今天就把工资发下来了。”
“我知道,放心吧。”
莫伊塞摆了摆手,转身从更衣间里出来,向旁边的水房走了过去。
十月之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所有工程就已经全部停了下来。之前传闻中来自挪威的造船订单成了泡影,而本来已经开工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则已经被他们自己拆了个七零八落。
在失去了所有的流动资金之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已经到了实际上的破产边缘。
从那以后快半个月的时间里,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都几乎处于“无政府”状态。没有订单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的工人就是一群危险的炸药桶。
就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有一条小道消息传了出来。
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大人物,拿出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将船厂给买了下来。
这可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能生产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黑海造船厂!
对于船厂的工人们来说,几乎无法想象这样大的一个船厂,有一天竟然会只属于“一个人”。
但在接下来的一系列变动中,这则消息逐渐被从侧面证实了。
比如说船厂的中高层里,相当一部分管理层彻底失去了他们的岗位。比如说剩下的管理层们,终于开始整顿工人们的秩序。当然,更加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工厂里终于零零星星的响起了机器运转的声音。
有些消息灵通人士,私下里声称新来的老板身价亿万。也有人说,这位新老板背景通天。那些被开除的前管理层们,哪个不是有些身份和来头的,可结果不还是说滚蛋就滚蛋了吗?
再者这段时间以来,厂里的环境也好了很多。中层干部们开始履行职务,厂里也间或有些生活物资配给份额。这样一来,工人的队伍多少算是能维持住了。
不过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情况稳定下来,可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好消息来的。
“斯托罗夫,你小子又几天不见了,工作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古利克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就见到班组里的另一个工人,吹着口哨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是古利克啊!”斯托罗夫挑了挑眉头,笑道:“反正厂里也没有工作,我总要找些事情养活自己啊!嘿,古利克,你看我这条牛仔裤怎么样?美国货,最新款式!”
“得了吧,这玩意我可欣赏不来。牛仔裤是要干活穿的,你这上面到处都是破洞,工作的时候也不怕出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潮流,潮流知道吗?我的同志!”
斯托罗夫得意洋洋,摸着自己牛仔裤上的破洞,笑道:“这一条牛仔裤足足要了我十美元,换成卢布都要两万多块了。穿着它出去,根本不愁没有姑娘。”
“我倒是觉得,如果你穿着它上工,肯定是也不用愁领不到工伤奖金了。”
“好了,快去把衣服换了。穿上工作服,今天可是大日子。”古利克拍了斯托罗夫一个跟头,摇了摇头目送着他走进了更衣室。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最大的零号船台上,已经冷清下来快要有一个多月了。然而今天在这里,似乎又有了一些人气。
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钢铁巨兽,宛如已经冲滩濒死的抹香鲸。因为缺乏保养的关系,裸露的船板锈迹斑驳,枝蔓横生的钢筋铁骨,更是有着别样的废土风格。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它已经永远也不可能完成了。”
马卡洛夫厂长和瓦列里总工从车上下来,不禁仰头默默注视着零号船台上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这艘苏联的梦幻战舰,已经再也没有驰骋海上的机会了。
“是啊,我们……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它。”瓦列里收回黯然的眼神,眼角隐约有些泪光。
“也许你们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个事实,别人可未必知道。就是知道,他们敢赌吗?”
哒哒两声,穿着高跟鞋的尤利娅已经从后面的另一辆车旁走了过来冷眼看向两人。马卡洛夫和瓦列里相视无言,心中默默点着头。
是啊,就算知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已经无法完成。但是“他们”——不用说这个他们是谁,两个人心里都明镜一般——他们敢来赌一赌吗?
“我们的工作是要搭建一个完整遮挡零号船台的框架?”
古利克目瞪口呆的从现场工程师那里,拿到了他们班组今天的工作内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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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虽然已经被拆除大半,但当前的整个称重结构完整度还算不错。但是要想复原这艘巨舰,首先仍然还是要对在拆除过程中已经受损的结构增加强度。
这样一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内部结构必然要受到影响。载重、结构,舱室的设计和功能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影响。这样一来,就千万不能将具体的内部情况泄露给cia知道。
既然修复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只是一个“讹诈”的工具,尤利娅当然不会把它当成是一艘战舰来修复。原本应该精益求精、毫不妥协的地方,如今则是对付过去就行。
这艘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只要能坚持到海试的那天,就算是完成它的使命了。所以内部究竟是什么结构、究竟能实现多少作战能力,这个情况肯定需要严密的保密起来。
驻场工程师拿着图纸,点头道:“你们班组的工作,就是在一百米到二百米北侧这一段,搭建一条三十米高的框架。搭建完成之后,用塑料编织布将整个外立面遮挡起来,明白吗?”
“一百米长、三十米高的框架?”古利克用力的摇着头,连连摆手:“我们班组一共才十个人,这么大的工作量,根本做不过来!哪怕是慢慢做,有些工作光是岗位需求就不止十个,这要怎么做?”
“这个你不用担心,厂里会给你调拨人手的。”
驻场工程师看了看手表,摇头道:“好了,我还有其他工作。古利克同志,你们先把工作做起来吧。具体的安排,过一会儿调度方面会把方案送到你手里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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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我们这就开始干活。”古利克点了点头,回头开始招呼自己手下的工人们。
如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工人们连吃饭都已经成了问题,有工作做那就是做梦一样。乌克兰的经济在苏联内部是顶号的,但那也是在苏联内部。占经济总量绝大部分的军工行业,在苏联解体之后立刻就失去了全部市场,如今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卢布的汇率一天能变两三次,如今和美元的汇率更是跌到了将近两千卢布比一美元的水平。乌克兰虽然是苏联粮仓,但经济一旦出了问题,工人一样是要饿肚子的。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里唯一能够不饿肚子的,只有能上工的工人。
古利克开始按照工程师的要求,对工作内容进行指派。莫伊塞被安排去捆扎钢管,斯托罗夫负责运输材料,其他人有的负责测量、有的掌管理货,这都是班组内部做熟了的业务分工。
要说什么叫做产业工人?
未来中国工厂里,从农村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有几个亿,是不是进了工厂就可以叫做工人?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这些普通的造船工人,实际上就和中国东北那些国企里工作了几十年的工人一样。表面上看来,做的都是一般性的工作,但正是这些普通的工作,最后汇集在一起成为了一个产业的基础。
但是不能不说,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和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工厂里的工人,确实是不同的。
这些不同不只是体现在劳动能力上,更多是观念是否符合工业社会的需求。
比如说最简单一点,从小在国企成长起来的老工人,在安全纪律的执行上一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比如说用明火查看油桶、在粉尘车间里抽烟、站在吊起的重物下面之类,至少成熟的工人知道不回去作死,在安全制度的执行上就是很自觉的在去做——没有这个觉悟的,大概在工厂里也根本就活不到长大成人了。
但是换成一些没有经过基础教育的工人,不仅不把安全制度当回事,甚至以对安全制度置若罔闻来达到彰显自己“个性”的目的。越是不让做什么,反而就是要去做什么。
要不怎么说,中国前三十年培养起来的工人队伍,是改革开放最大的资本呢?这所谓的产业工人,也不能说是把农民赶进工厂就能算数的。没有这些成形的工人队伍,改革开放国际资本又凭什么让你中国承担这么多的国际分工?
要说人多、人力资源丰富,印度比中国条件还好。但是一家工厂如果三天两头出安全生产事故,人力成本再怎么低,也架不住停工、赔偿,甚至是爆炸造成的损失。
古利克这些普通工人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此了。他们对于要做的工作,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系统。只要把任务分配下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就像是军队演习,除了没有预案的对抗性演习以外,那些被戏称为“演戏”的有预案演习,同样是不可或缺。这些“演戏”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让战争真正发生的时候,军队中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出现在什么地方、应该做什么工作。
古利克这些工人,已经有过的组装航空母舰的工作经验,就是最为宝贵的财富了。
他们的工作刚刚开了个头,人手稍显不足的时候,就听到场地旁的公路上传来了一阵刹车声。一支由两辆轿车和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忽然在古利克等人作业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车队刚刚停稳,车上的人便开始往下下饺子。前面两辆轿车上,前座下来的是两个陌生的保镖,后座下来的则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厂长马卡洛夫和总师瓦列里。后面轿车上,下来的除了司机保镖,竟然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亚洲人。
而车队最后那辆卡车上,则呼啦啦的跳下来了一群喊着口令的亚洲人。他们从车上跳下来之后便开始列队,整整齐齐的在车旁悄无声息的站了两个横队。
“大家停一下,都把手上的工作先停一停!”
“是马卡洛夫厂长!”
古利克的班组上有眼尖的人,立刻就认出了从车上下来的人,连忙大声的喊了起来。
“马卡洛夫厂长!厂长同志!马卡洛夫老爹,我们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是啊,厂里再不发工资,我们家里可是要饿死人了!”
“我和列娜的孩子饿的直哭,请厂里救救我们吧!”
“同志们静一静,有话慢慢说!”
马卡洛夫用手压了压,古利克作为班组长跟着开始整理纪律,很快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就小了下去。不过片刻时间,古利克班组的工人,便安静的在马卡洛夫周围围成了一个半圆。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马卡洛夫有些惭愧,叹了口气道:“船厂的工资发不出来,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工作没有做好,责任非常大。”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到今天的情况,确实和决策有很大的问题。若非是轻信了挪威的造船合同和废钢铁回收合同,厂里的资金链也不会断,坚持一下说不定乌克兰政府可能会尝试对其进行抢救——当然,这事实上恐怕也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船厂目前这么严重的困境,确实和拆除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强打起精神来,露出笑容说道:“不过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已经正式被集团全资收购!这也就是说,船厂不仅有大笔资金可以开展业务,而且集团承诺将会补发过去四个月船厂对工人拖欠的所有工资!”
“这是真的?”
“四个月!四个月的工资!”
工人们发出一阵激动的询问,倒是对造船厂改换了性质而毫无意见。只要能吃得上饭,给谁干活不是干呢?
何况新东家不仅会给工人开工资,而且还认了之前四个月的欠薪,这在苏联解体之后的年月里,简直没有比这更良心的了。
听到这样的条件,工人们第一时间的反应,简直是不敢相信。
“这当然是真的!”
尤利娅招了招手,后面便有穿着黑西装、壮的像头黑熊的保镖助理上来,打开了一个皮箱。
“四个月的工资没有问题,但四个月之前你们每月才多少工资,放到现在能买什么?一个鸡蛋吗?”
尤利娅从皮箱里抽出一摞捆好的纸片,晃了晃说道:“我知道大家日子过的困难,卢布现在是什么价格,大家都很清楚。四个月的工资,可能换不来现在一顿饱饭。我们补发的工资可不是不值钱的卢布,而是商场的购物积分!每人四千购物积分,可以保证你们一个月每顿饭都吃到胃里塞不下为止!”
尤利娅话音落下,工人们看向她手上的购物积分券安静了片刻——然后猛然间,爆发出了一阵冲天而起的欢呼!
“乌拉!”
“乌拉!”
“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