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穿越者
作者:木允锋
正文
第一章 地狱模式 第二章 破罐子破摔 第三章 狂化的崇祯 第四章 圣上太祖附体啦!
第五章 你们的章 操呢! 第六章 乘舆播越 第七章 小朝廷 第八章 神迹
第九章 杀鞑子 第十章 宁远城里有怪兽 第十一章 穿刺是一种艺术 第十二章 全能型皇帝
第十三章 宁远城头的精灵王子 第十四章 朕在此,尔等还等什么? 第十五章 战神崛起 第十六章 太祖又显灵了
第十七章 悲剧的科技树 第十八章 圣主明君 第十九章 忠臣义士 第二十章 多尔衮,我来了!
第二十一章 一言不合就开撕 第二十二章 中流砥柱 第二十三章 安排后事吧! 第二十四章 皇上,你走吧!
第二十五章 先来一发 第二十六章 该来的都来了 第二十七章 皇上可是个香饽饽 第二十八章 多尔衮,过来受死吧!
第二十九章 我大清经不起祸害了! 第三十章 麻烦来了 第三十一章 开挂的人生不解释 第三十二章 行刑者
第三十三章 愤怒的小鸟1644 第三十四章 范文程的悲剧 第三十五章 霸道皇帝与柔弱少女 第三十六章 皇上在进军
第三十七章 历史的岔道 第三十八章 为了毁灭,为了血红的黎明 第三十九章 王者归来 第四十章 得救了!
第四十一章 国之栋梁 第四十二章 土豆大爆炸 第四十三章 御儿干殿下 第四十四章 这皇上的画风不对呀
第四十五章 开门迎睿王爷 第四十六章 三百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第四十七章 坐山观虎斗 第四十八章 好男儿热血洗沙场
第四十九章 屠龙之战 第五十章 昏君是怎样炼成的 第五十一章 皇上心里苦啊 第五十二章 大明第一期军备计划
第五十三章 钢铁时代 第五十四章 杨皇帝的春天 第五十五章 多尔衮的春天 第五十六章 抄鞑子的老窝
第五十七章 锦州 第五十八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第五十九章 又开撕了 第六十章 大召唤术
第六十一章 位面之子 第六十二章 国殇 第六十三章 堆京观 第六十四章 公主驾到
第六十五章 下一站,广宁 第六十六章 混乱的世道 带六十七章 烈火焚城 第六十八章 冀东决战
第六十九章 父慈女孝 第七十章 这分明是皇上要造反啊 第七十一章 自绝于人民 第七十二章 希望的田野
第七十三章 机械化的雏形 第七十四章 秋高马肥,打草谷去也! 第七十五章 贵圈真乱 第七十六章 四米长的大刀
第七十七章 杨丰的萝莉养成计划 第七十八章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第七十九章 破城 第八十章 跨越式发展才是王道啊
第八十一章 无道昏君 第八十二章 精神分裂的皇帝 第八十三章 睁眼看世界 第八十四章 章 操啊节操
第八十五章 演技派 第八十六章 繁华落尽 第八十七章 主圣臣贤的时代没有了 第八十八章 春暖花开,猛兽出窝
第八十九章 抄家去 第九十章 排队枪毙 第九十一章 碾压才是王道啊 第九十二章 趁他病要他命
第九十三章 分化瓦解 第九十四章 自由引导人民 第九十五章 渴望自由的多尔衮 第九十六章 摄政王,你别走!
第九十七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九十八章 朕需要你 第九十九章 三岔河 第一百章 人形轰炸机
第一零一章 忠魂日夜守辽东 第一零二章 血战 第一零三章 天威 第一零四章 翻身奴隶把歌唱
第一零五章 沈阳 第一零六章 祭天 第一零七章 天火焚城 第一零八章 追杀
第一零九章 雨露恩泽 第一一零章 大清国完了 第一一一章 约吗? 第一一二章 噩耗
第一一三章 妖孽现原形了 第一一四章 公车上书,扶清灭妖 第一一五章 朕就是你们的皇帝 第一一六章 皇帝在进军
第一一七章 万仞宫墙 第一一八章 赐宴 第一一九章 坐骑 第一二零章 昏君
第一二一章 昭昭天命 第一二二章 开门迎皇上 第一二三章 皇上来了分田地 第一二四章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第一二五章 谁能与朕一战 第一二六章 讨债 第一二七章 说好不分手 第一二八章 流浪者之歌
第一二九章 赶尽杀绝 第一三零章 快走,给咱家留条根 第一三一章 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 第一三二章 乡贤挂栏杆
第一三三章 大狱 第一三四章 要善于发动群众 第一三五章 磨刀霍霍 第一三六章 亮出牌子吓死你
第一三七章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第一三八章 要开车了,赶紧上车 第一三九章 帝国朝阳 第一四零章 李自成,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第一四一章 横扫天下的时刻到了 第一四二章 镇妖塔 第一四三章 朕今天要讲神学 第一四四章 杨皇帝下江南
第一四五章 尔等不欲分田乎? 第一四六章 这读书人的心肠就是歹毒啊 第一四七章 暗黑版桃花扇 第一四八章 铜瓦厢
第一四九章 兵临城下 第一五零章 浊流 第一五一章 这些贼秃 第一五二章 刺刀镇少林
第一五三章 树倒猢狲散 第一五四章 秦淮河上 第一五五章 天上掉下个杨皇帝 第一五六章 万舸争流
第一五七章 纷纷登场 第一五八章 青虫 第一五九章 烽火扬州路 第一六零章 杨皇帝与众神与一千万两白银
第一六一章 我恨你们! 第一六二章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第一六三章 睿王爷,奴才给您报仇啦! 第一六四章 江山如故
第一六五章 终极决斗 第一六六章 统统都挂起来 第一六七章 有缘修得同船渡 第一六八章 最毒妇人心
第一六九章 亲人团聚 第一七零章 卸磨杀驴 第一七一章 讨伐 第一七二章 左良玉的覆灭
第一七三章 风暴来袭 第一七四章 逼宫 第一七五章 炮打青虫 第一七六章 暴君
第一七七章 李定国 第一七八章 秦奶奶 第一七九章 有怪兽 第一八零章 装逼的时刻到了
第一八一章 张献忠,来与朕一战 第一八二章 枭雄末路 第一八三章 大明圣宗皇帝实录 第一八四章 穿越成一颗人头该怎么破?在线急等!
第一八五章 又是地狱模式 第一八六章 我是个好孩子 第一八七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第一八八章 大宋忠孝好男儿
第一八九章 迎回三圣,为父伸冤 第一九零章 血溅黄鹤楼 第一九一章 三百勇士 第一九二章 纵火者
第一九三章 一言不合就开挂 第一九四章 开仓放粮 第一九五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一九六章 谈判
第一九七章 谈你***啊 第一九八章 走,进汴梁 第一九九章 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第二零零章 绍兴十二年的RPG神教
第二零一章 中国人民义勇军 第二零二章 集束式金手指 第二零三章 秦桧的绝招 第二零四章 儿女情长
第二零五章 撕了,撕了,又撕了! 第二零六章 黄河大漂流 第二零七章 战歌席卷 第二零八章 灭此而朝食
第二零九章 北伐 第二一零章 作死新境界 第二一一章 五年平辽策 第二一二章 血战台儿庄
第二一三章 风风火火闯九州 第二一四章 狂暴之路 第二一五章 火烧衍圣公府 第二一六章 尊神,您就收了神通吧!
第二一七章 带着孩子的太后 第二一八章 呵呵呵呵 第二一九章 太后起驾 第二二零章 兄弟
第二二一章 柔福帝姬 第二二二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第二二三章 搞个大新闻 第二二四章 啊,我眼睛瞎了!
第二二五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二二六章 西湖的水我的泪 第二二七章 怂,是一种境界 第二二八章 你这个反贼
第二二九章 大嫂,我那大哥死得好惨啊! 第二三零章 大宋摄政王 第二三一章 论造反的最佳模式 第二三二章 瓜分大宋
第二三三章 我可是正经人 第二三四章 专业除虫五百年 第二三五章 一个人的战争 第二三六章 本王从来不搞min族歧视
第二三七章 就是这么嚣张 第二三八章 神爱世人 第二三九章 讨逆 第二四零章 土崩瓦解
第二四一章 乱臣贼子 第二四二章 进军,目标临安 第二四三章 赵跑跑 第二四四章 摄政王当街施暴
第二四五章 摄政王的第一日 第二四六章 大反攻的序幕 第二四七章 帝国的反击 第二四八章 直捣黄龙,饮马黑水
第二四九章 胡无人,汉道昌 第二五零章 横行万里外 第二五一章 一鼓作气 第二五二章 狼多肉少
第二五三章 直捣黄龙 第二五四章 席卷辽东 第二五五章 杀戮的瘟疫 第二五六章 决战黄龙府
第二五七章 一战定乾坤 第二五八章 帝姬们的复仇 第二五九章 尾声(宋朝卷结束) 第二六零章 第三次穿越
第二六一章 年北京城里的哥斯拉 第二六二章 火,火,火 第二六三章 我撕,我撕,我撕撕撕 第二六四章 杀阿哥掳格格
第二六五章 纵火者 第二六六章 做一天的英雄 第二六七章 侠客行 第二六八章 拜上帝教
第二六九章 清妖 第二七零章 无生老母,那是我朋友! 第二七一章 人奸 第二七二章 诉苦大会
第二七三章 伐山破庙 第二七四章 南京 第二七五章 均田,免粮,诛清妖 第二七六章 那妖人打上门啦!
第二七七章 抄家伙干呀! 第二七八章 一辈不如一辈了 第二七九章 大军压境 第二八零章 燎原之火
第二八一章 杨大仙水淹七军 第二八二章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第二八三章 杀清妖 第二八四章 神仙就要有神仙的样子
第二八五章 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第二八六章 这是革ming 第二八七章 等你到十八 第二八八章 大儒
第二八九章 这是屁股问题 第二九零章 妖风西渐 第二九一章 王囊仙 第二九二章 打土豪分田地还不够啊
第二九三章 承天门大阅兵 第二九四章 阿巴泰,鳌拜,这就是你们的后代啊! 第二九五章 排队枪毙 第二九六章 这大清迟早药丸
第二九七章 福康安 第二九八章 大清国的崩溃 第二九九章 天界的正义 第三零零章 这世上的妖太多了
第三零一章 洗nao 第三零二章 爆炸式工业革命 第三零三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三零四章 孔圣人啊,斯文扫地啦
第三零五章 杀不尽的衣冠禽兽 第三零六章 大清兴亡,在此一举 第三零七章 陷阱 第三零八章 留头不留蛋,留蛋不留头
第三零九章 大儒们的崛起 第三一零章 大清的忠臣们 第三一一章 拖出去斩了 第三一二章 禁绝妖教令
第三一三章 仙尊也难啊 第三一四章 群妖荟萃 第三一五章 一曲忠诚的,挽歌 第三一六章 大计划
第三一七章 兄弟,天界见 第三一八章 乾隆的美好时光 第三一九章 喋血禁宫 第三二零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第三二一章 仙尊神威无敌,实乃天佑华夏 第三二二章 凌迟 第三二三章 杀清妖,喝酒吃肉过好年 第三二四章 老少爷们,剐皇上了!
第三二五章 翻身做主人的时候到了 第三二六章 圆明园的毁灭 第三二七章 饿,饿,饿 第三二八章 主子与奴才
第三二九章 覆灭 第三三零章 让他们继续等待援军好了 第三三一章 三十万人齐解甲 第三三二章 三个大清
第三三三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第三三四章 帝国征途 第三三五章 神皇归天 第三三六章 就是要搞事情
第三三七章 大唐西域记 第三三八章 神话的起源 第三三九章 进化 第三四零章 信我者才是兄弟
第三四一章 杨丰匪帮的崛起 第三四二章 绝域 第三四三章 大唐碎叶守捉使 第三四四章 民zu融he的喜人成果
第三四五章 副帅,请恕属下不便行礼 第三四六章 皇上召见 第三四七章 遗产 第三四八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三四九章 我失忆了 第三五零章 大唐荣耀 第三五一章 夫人,您受惊了 第三五二章 将进酒
第三五三章 幽会 第三五四章 来,给爷唱一曲征服 第三五五章 玉环姐姐 第三五六章 大唐八纮一宇
第三五七章 地图开疆 第三五八章 穿越时空的郑和舰队 第三五九章 一夜暴富 第三六零章 殖民者速成手册
第三六一章 送游戏,卖装备 第三六二章 戏子当道 第三六三章 田承嗣 第三六四章 大唐版拉斯普廷
第三六五章 玉环姐姐有请 第三六六章 奸臣是怎样炼成的 第三六七章 万马救中原 第三六八章 佳人有约
第三六九章 春宵苦短,一言难尽 第三七零章 绝杀 第三七一章 我有内伤 第三七二章 大姐深夜至此欲解小弟寂寞否
第三七三章 贤妻 第三七四章 土豪劣绅 第三七五章 唐军大战八百罗汉计划 第三七六章 后gong大战
第三七七章 这政客,都不是好东西 第三七八章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洞房 第三七九章 洞房花烛夜 第三八零章 鉴真和尚
第三八一章 朋党 第三八二章 南海血案 第三八三章 血洗 第三八四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第三八五章 请君入瓮 第三八六章 大唐波斯都督府 第三八七章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 第三八八章 乐土
第三八九章 秋高马肥 第三九零章 招降纳叛 第三九一章 歃血为盟 第三九二章 跟着将军,有酒有肉有女人
第三九三章 怛罗斯 第三九四章 开疆拓土 第三九五章 大食世界的大门 第三九六章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第三九七章 三日不封刀 第三九八章 神器 第三九九章 好日子到头了 第四零零章 这不是侵略
第四零一章 万里觅封侯 第四零二章 帝国坟场 第四零三章 呼罗珊军团的反击 第四零四章 具装甲骑
第四零五章 群英会 第四零六章 镇妖塔 第四零七章 大唐的救火队长 第四零八章 冠军侯
第四零九章 大唐版英格兰银行 第四一零章 论一个佞臣的自我修养 第四一一章 安禄山 第四一二章 仙侠版大唐
第四一三章 杨大将军发春 第四一四章 组团刷怪 第四一五章 重装突击 第四一六章 战,战,战
第四一七章 来,与汝开国公 第四一八章 杨丰的集邮册 第四一九章 抢亲 第四二零章 开天目
第四二一章 秽乱宫闱 第四二二章 忙碌的采花贼 第四二三章 荧惑守心,贼星降世 第四二四章 妖异
第四二五章 大唐圣女 第四二六章 政坛小鲜肉 第四二七章 会见汝在荆棘中尔 第四二八章 最后的挣扎
第四二九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四三零章 万人大迁徙 第四三一章 一言不合就私奔 第四三二章 南下牧马的时候到了
第四三三章 为了杀戮与毁灭 第四三四章 冠军城 第四三五章 波斯军团 第四三六章 野蛮粗暴
第四三七章 圣火令 第四三八章 踩死他 第四三九章 搞一个大事情 第四零零章 你们都是蝼蚁
第四四一章 蛊惑 第四四二章 我就是你们的神 第四四三章 上帝的鞭子 第四四四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第四四五章 美索不达米亚天空的龙 第四四六章 狩猎的时刻到了 第四四七章 炮烙 第四四八章 为友谊干杯
第四四九章 绥远城 第四五零章 仙女下凡 第四五一章 亚洲四大邪术之化妆术 第四五二章 传教
第四五三章 杨大帅冬眠 第四五四章 渔阳鼙鼓动地来 第四五五章 马嵬坡 第四五六章 杨大帅的姐姐们
第四五七章 其心可诛 第四五八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第四五九章 兵发长安 第四六零章 各怀鬼胎
第四六一章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第四六二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第四六三章 长安城下 第四六四章 破敌就在今日
第四六五章 铁骑时代 第四六六章 你就是光 第四六七章 内斗 第四六八章 洛阳,我来了
第四六九章 腐烂的安禄山 第四七零章 睢阳 第四七一章 鸟尽弓藏 第四七二章 杨姐姐的故人们
第四七三章 太上皇回京 第四七四章 海上大唐 第四七五章 骄兵悍将的时代 第四七六章 广州的血
第四七七章 挖坑,活埋 第四七八章 大唐版郑和下西洋 第四七九章 黄金与白骨 第四八零章 神王与神后
第四八一章 让鲜血染红恒河 第四八二章 吐蕃的灭亡 第四八三章 藩镇割据 第四八四章 起航
第四八五章 租期五百年 第四八六章 杨大王下西洋 第四八七章 开门,送快递 第四八八章 本王的狼牙棒呢
第四八九章 唐帝国主义者的嘴脸 第四九零章 长安乱 第四九一章 美国公敌 第四九二章 这是一场战争
第四九三章 放开那个大汗,让我来 第四九四章 汉家男儿,宁死不屈 第四九五章 引狼入室 第四九六章 华夏斩舰刀
第四九七章 仙师与女弟子 第四九八章 血海滔滔 第四九九章 仙尊引导人民 第五零零章 鞑虏过此者死
第五零一章 仙尊楼船下益州 第五零二章 本仙在此,鞑虏前来受死 第五零三章 忽必烈,我来了 第五零四章 来,跪下,给爷唱征服
第五零五章 年的恐怖片 第五零六章 国师 第五零七章 大宋忠奸录 第五零八章 公主啊
第五零九章 母女啊 第五一零章 百年大计 第五一一章 春心荡漾 第五一二章 要善于发动群众
第五一三章 赵家人 第五一四章 我不为乱,何人敢乱? 第五一五章 这恐怕是个妖孽啊 第五一六章 播种机
第五一七章 大宋版农业普查 第五一八章 宗教税 第五一九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五二零章 我不是随便的人
第五二一章 江南人民喜迎宗教税 第五二二章 国师驾到,诸神回避 第五二三章 人在做,天在看 第五二四章 海王
第五二五章 走,我带你们去抄家 第五二六章 打土豪的时刻到了 第五二七章 三日不封刀 第五二八章 血洗
第五二九章 万人坑 第五三零章 新徒弟 第五三一章 偷吃 第五三二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第五三三章 仙种大爆炸 第五三四章 大宋人民志愿军 第五三五章 王师北定中原日 第五三六章 ****
第五三七章 这个女人我要了 第五三八章 佛道大会 第五三九章 华夷之辨 第五三九章 华夷之辨
第五四零章 天威 第五四一章 欢迎你们回到人民的怀抱 第五四二章 人形自走炮 第五四三章 六指琴魔
第五四四章 血洗河朔 第五四五章 妖孽,现原形吧! 第五四六章 恶鬼索命 第五四七章 minzu英雄张弘范
第五四八章 北平 第五四九章 驱虎吞狼 第五五零章 友好访问 第五五一章 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蒙古铁骑
第五五二章 仙尊改革 第五五三章 大宋女皇 第五五四章 和谐盛世 第五五五章 原形毕露
第五五六章 进击的忽必烈 第五五七章 黑死病 第五五八章 新大明帝国 第五五九章 基建狂魔
第五六零章 踏着敌人的血成长 第五六一章 肮脏的时代 第五六二章 炮轰巴达维亚 第五六三章 七杀檄
第五六四章 崖山 第五六五章 赤色大明 第五六六章 你们都是妖 第五六七章 瓷器
第五六九章 阴门阵 第五七零章 给维多利亚的礼物 第五七一章 庶民的胜利 第五七二章 人民的审判
第五七三章 天降伟人 第五七四章 大捷大捷再大捷 第五七五章 发匪犯福州 第五七六章 八旗健儿血仍未冷
第五七七章 你总是心太软 第五七八章 葛云飞的逆袭 第五七九章 血祭江阴 第五八零章 京观
第五八一章 星火燎原 第五八二章 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 第五八三章 咱大清,咱大清有救了! 第五八四章 大便拯救大清
第五八五章 天国诸王 第五八六章 哭泣的大清国 第五八七章 破鼓众人捶 第五八八章 幽灵的崛起
第五八九章 清英同盟 第五九零章 洋大人啊,你们可来了!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地狱模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空寂的街。

    “流星!”

    拎着果汁的杨丰蓦然惊叫一声。

    一道流星划过夜空,但下一刻这流星如曳光的炮弹般正中他前面路灯下的街道,预想中的恐怖撞击并没有发生,在流星落点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蓝色光团,一辆造型科幻的银色汽车在光团消失瞬间跃出,亮着刺目的灯光带着狂暴的咆哮,向着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加速。

    “玛的!”

    杨丰骂着以最快速度向右跃出。

    但那汽车瞬间到了眼前。

    他在落地一刻,紧接着做了一个向上跃起的动作。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

    那辆汽车的灯光一下子淹没了他的意识。

    “目标确认!”

    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

    就在同时,原本空荡荡的汽车驾驶座上,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美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就仿佛立体的投影般出现了,紧接着那车前挡风自动分开,好像预先对准了角度般,杨丰的身体瞬间飞进去,转眼间坐在了副驾驶上。

    但他却像失去灵魂般,以一种木然的表情看着前方。

    这辆汽车身外形迅速变幻,转眼间变成了一辆街道边广告牌上的某品牌汽车,沿着空寂的街道,以正常速度行驶起来,很快转过一个路口之后,便汇入了来来往往的车流。

    ———————————————————————

    杨丰蓦然睁开眼。

    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好像有一根绳子正勒紧他的脖子,他拼命向上抬起双臂,伸出手想抓自己脖子,但却抓住了一根类似布条的东西,他用尽全力向下拽,然而他越拽那东西勒得越紧,而他的双腿此时在悬空之中根本找不到支撑,只能依靠双臂的力量,但双臂却没有任何力气,而且随着血管被压迫,大脑缺氧开始造成黑视让他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在上吊!”

    几乎在意识的最后一刻,杨丰大脑里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双脚被人抱住了,头顶悬吊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他整个人终于砸在了地上。

    “陛下,您,您怎么又活了?”

    就在他脖子上那根差点要命的布条被人解开,同时他的意识逐渐清醒时候,一个很是惊讶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在一片灰暗的天空背景上,一个胖乎乎没有胡子,看是去三十岁左右,白白净净却一脸震惊的面容出现在他视野。

    杨丰一连串咳嗽。

    “你是谁?”

    好不容易呼吸够了那仿佛久违的空气,他才茫然地问道。

    就在同时他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四周,然后惊悚地发现,自己是在一座不大的小山包上,远处是大片的古老建筑,而且树木也换成初春季节,刚刚开始有点绿意的样子,此时这片建筑中到处都是升起的浓烟,甚至可以隐约听到无数仿佛冤魂缭绕般的哭喊,还有就是各种混乱的喊杀,中间还伴着不时响起的类似枪炮声,而这片建筑的更远处是一片仿佛绵延无尽的高耸城墙,城墙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旗帜和伏倒在箭垛上的死尸。

    而在这中间,一面竖立着的大旗格外醒目,那旗帜上同样是一个醒目的大字……

    闯。

    杨丰脑子里嗡得一声。

    “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把抓住那人吼道。

    “根据四周情况判断,这是一六四四年大顺军破城时候的北京。”

    一个冰冷的女性声音响起。

    “陛下,您别吓唬奴婢啊!”

    与此同时那人惊恐的声音也响起。

    当然,杨丰已经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了,因为杨丰大脑中,那女性声音在继续。

    “他称呼你为陛下,同时再结合你刚才差点死于上吊,还有所在位置的图像,基本可以确定,被你吸收的灵魂,是属于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而你身旁的人应该是陪他一起在煤山吊死的太监王承恩。”

    那女性声音说道。

    杨丰反而冷静下来,他放开王承恩示意他别说话。

    “你是谁?”

    他问道。

    “我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那里的你制造了我,同样也是他将我送到了这边,根据他的研究,人类灵魂是存在的,而灵魂是一种能量,一种可以携带记忆拥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能量,存在的时间很短暂,理论上只有死后才能与身体分离,当然我可以通过仪器剥离。每一个人的灵魂各不相同,只有极小比例会相似,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能够在消散前吞噬一个相似灵魂,并且洗去后者之前记忆信息,那么他就会得到固化,甚至能够重新回到原来的身体,然后修复这个身体上的病变损伤复活。另外他的身体各项器官也都会得到强化,比如视觉,听觉,力量等等所有身体指标全面强化,如果他能够再吞噬一个相似灵魂,那么他甚至可以使细胞分裂超过极限,也就是延缓衰老延长寿命,如果他能够再吞噬一个灵魂,那么他的寿命还会继续延长,甚至还会拥有其他一些目前还未知的能力,吞噬得越多寿命越长,最后的结果就是永生,或者说是……

    神灵!”

    那声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崇祯的灵魂和我的相似,然后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我把你送到二零一七年,你再把我送到这里让我吞噬崇祯的,那这么好的事情他自己为什么不干?”

    杨丰问道。

    “很简单,只有灵魂能量强的才能吞噬弱的,一百多岁风烛残年的他的灵魂不会吞噬崇祯的,反而会被崇祯的吞噬,所以他不行。”

    美女声音说道。

    “那么你如何把我收回去?”

    杨丰问道。

    “无法收回。”

    美女说道:“你现在同样是在另外一个平行宇宙,灵魂离开身体存在时间极短,虽然在这个宇宙的地球上,理论上也有可能存在相似灵魂,但因为距离关系,不可能在他消散前把你送去,除非距离足够近。但如果是在平行宇宙的就简单多了,虽然连接平行宇宙的空间裂隙绝大多数都很小,除非以强大的能量建立起虫洞否则很难通过物质,但能量却不受限制,而灵魂恰恰就是能量。更重要的是平行宇宙之间的空间裂隙绝大多数都在外太空,只要是在它所俯瞰的范围内,无论在什么位置只要被我探测到,就可以在瞬间将你传送过去。

    但是,只能传送过去。

    不能回收。

    你必须建造发射器。”

    “如何建造发射器?”

    杨丰问。

    “我直接向你传输发射器建造技术。”

    美女声音说完,庞大的数据洪流立刻涌向杨丰大脑,哪怕是现在的他的确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强化,也忍不住开始眩晕,好在这种感觉很快过去,他的大脑中立刻出现了发射器的各种技术资料,然后……

    “你确定这不是埃及的金字塔?”

    他咬着牙说道。

    “现代科技的发射器超出你所在宇宙地球科技的能力,所以只能使用低端的办法,而埃及金字塔就是灵魂的发射装置,但现存的都是仿制品,修建第一座金字塔的法老,肯定是为了发射自己的灵魂,只不过用完之后就自毁了,而后世的法老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他们只是将金字塔作为一种神话式的建筑物来修建,最终成了毫无意义的巨石堆。”

    美女说道。

    “也就是说我要想建发射器,首先得拥有一个国家,然后以倾国之力才能完成,而且还得几十年后才能建成,你确定我在那边的身体能等几十年?”

    杨丰无语道。

    “不能,但我已经测算到你所在宇宙的时间与这边并不是同步的,基本上这边一年,相当于你那边十年,而你在这边的身体已经进入休眠状态,可以保存至少两年时间,所以你有二十年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回来,那么就算以后你回来,也没有自己的身体了,不过二十年时间很漫长,我认为足够了。”

    美女说道。

    二十年的确不短了。

    但二十年这活儿也不好说呀!

    杨丰苦笑着看了看四周,远处那面闯字大旗分外刺眼,而他身旁却只有王承恩依旧茫然的面孔,还有那棵在历史上留下一个特殊符号的歪脖老槐树,在旁边不远处另外一棵树上,还有一个已经做好的绳套,那是王承恩原来预备上吊的。

    “这他玛是地狱模式啊!”

    杨丰抹了把脸忧郁地说。

    “如果我无法建成发射器呢?”

    他问道。

    “很简单,你会以崇祯的身体生活下去,因为你能够自行修复身体的病变和小的损伤,估计可以活到人类寿命的极限,当然如果你被砍了头肯定不能活,砍断肢体也不会再长出来,血流干一样会死,还有刚才如果不是王承恩救下你,你依然会因为窒息而死,然后以灵魂状态存在,直到消散,不过因为你已经吞噬了崇祯的灵魂,所以你的灵魂存在时间会比较长,或许可以飘荡几十年。”

    那声音回答。

    好吧,杨丰明白她为什么先斩后奏,而不是和自己沟通后再搞这一出了。

    这么孤注一掷的玩法,但凡自己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不可能陪她疯,唯有以最直接方式,先把自己扔过来再说,反正成功不成功也都没有回头路了,不想被永久困在这里,那就只能豁出去拼死一搏了。

    “你是王承恩?”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问道。
正文 第二章 破罐子破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人的确是王承恩。

    而被他吞噬了灵魂的,也的确是崇祯。

    一六四四年三月十九日,大顺军攻破北京城之后,他来到这个时空,然后吞噬了上吊自杀后崇祯的灵魂,并且借用了后者的肉身,在将这具肉身复活后,被原准备接着上吊的王承恩从绳子上救下来,然后他需要建一座超过一百四十米高,超过两百万块巨石垒砌,总重量超过七百万吨的巨型金字塔。

    啊,他还有二十年的时间限制。

    “坑爹哪!”

    他悲愤地仰天长啸。

    当然,金字塔先以后再说,现在先研究研究怎么活着出这北京城吧。

    “杀出去!”

    杨丰恶狠狠地说。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最快速度杀出北京城,至于什么隐藏起来,然后找机会混出去之类就别扯了,他可是顶着崇祯这张皮的,所有顺军上下连那些投降的墙头草们,十几万人都盯着他呢,更何况那些投降的锦衣卫和官员哪个不认识他,留在北京不用三天就得被掏出来,然后是白绫是毒酒还是烧烤那就看李自成心情了。

    所以必须出城。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丰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承恩说道。

    “陛下,您应该说朕,您是当今圣上,咱大明皇帝,您是这天下之主四海至尊,奴婢伺候了您一辈子,奴婢当然知道这些了。”

    王承恩趴地上说道。

    “起来吧!”

    杨丰满意地说。

    老王这种人是最懂事的,他所有一切都是和崇祯绑在一起的,那么只要崇祯活着,其他东西都不需要在意。

    “陛下,您刚才说杀出去,您不去见太祖皇帝了?”

    王承恩问道。

    “朕已经见过了,太祖皇帝责朕不肖,轻弃天下,故命朕返回重整旗鼓,再与那逆贼血战到底,纵然血洒沙场,亦不负宗庙社稷,你愿意与朕一道杀出这北京城吗?”

    杨丰说道。

    “奴婢誓死追随陛下!”

    王承恩再次跪倒说道。

    “好,先看看咱们的武器。”

    杨丰说完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又忧郁了一下,他的武器是一把剑,估计是崇祯的佩剑,再就是一把刀,应该是王承恩的,居然还有一件高科技产品,一支雕琢精美的古老燧发枪,很显然这也是王承恩的,崇祯肯定不会亲自扛着火枪扣扳机,而这三样加起来就是他的全部武器,他需要依靠这些,另外还有一个肯定不可能有东方菇凉实力的王公公杀出北京城,而他的敌人是十几万大军。

    “坑爹哪!”

    杨丰在心中再一次发出悲愤地呐喊。

    坑爹也罢,不坑爹也罢,反正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不想被永远困在这个时空,那就干脆豁出去拼死一搏,想到这里他拿起那把剑,恶狠狠地砍向那棵足有腰粗的老槐树,迎刃而断的奇迹并没有出现,就听见一声诡异的金属断裂声,那剑身在砍入树干近五公分深之后,被他的力量和树干阻力直接扭断,他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带断茬的剑柄。

    旁边王承恩倒吸一口冷气。

    “玛的!”

    杨丰无语地把剑扔在地上。

    “走!”

    他背着手向煤山下走去,不过没走几步就停住了。

    走?

    往哪儿走呢?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向东奔天津转而南下,离你最近的是刘泽清所部,他在临清,然后继续南逃去南京以皇帝身份对抗入关清军,但这条路有危险,因为无法保证这时候顺军是否控制了南下道路。第二是向北奔山海关,这时候吴三桂正南下救援北京,你可以和他在中途遭遇,好处是沿途基本没有危险,但以后就只能被困在山海关了。”

    那女性声音说道。

    “你叫什么?”

    杨丰问道。

    “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女性声音说道。

    “叫小倩吧!”

    “你是说我像鬼吗?”

    “难道不像?你真不能给我送一把加特林机枪来吗,你看连六十年代的美国电视剧都能,难道你还赶不上六十年代美国人的脑洞?”

    “很难,首先我必须给你找到加特林机枪,第二我还必须耗费巨大的能量先建立起临时的虫洞,第三两个宇宙的时间并不同步,也就是说哪怕我花一天时间给你找到,估计那时候你也已经不再需要了,总之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至少在目前可能性不大。”

    “我很想弄死你!”

    “首先你得回来,所以你现在最好考虑眼前,那么眼前你准备做何选择?”

    “这还用选,当然是去找吴三桂了,你是觉得刘泽清靠谱还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靠谱?”

    “那么吴三桂若降清呢?”

    “降清?”

    杨丰忧郁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可不想去跟南明那帮货混在一块儿,说不定没等清军杀到他就先被气死了,再说就他跟王承恩有没有能力活着走到临清还难说呢,这时候北京周围已经完全落入李自成之手,谁知道沿途多少围追堵截,虽然投吴三桂要冒后者降清的危险,但奔山海关的路上还没顺军,而且吴三桂是在唐山得知北京城破,这样半路上就能遭遇,而刘泽清却在临清,唐山和临清哪个更近这就不用说了。

    而且说实话,吴三桂怎么也比刘泽清靠谱,关宁铁骑至少打仗是没得说,至于刘泽清那都是些什么烂货啊!

    他投吴三桂的确要冒老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危险,但他投刘泽清,难道就没有被后者拿来当见面礼献给李自成或者是清军的危险了?就算没有这危险还有被老刘当汉献帝的危险呢,总之这时候投谁都不安全,江北四镇除了一个给李自成带了绿帽子别无选择的高杰,剩下哪一个都他玛是墙头草。

    但高杰此时在泽州。

    那个方向是他无论如何也投奔不过去的。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老吴那也不是一开始就想降清的,他手下无论军民都是和清军仇恨颇深的,他那位置夹在李自成和清军中间,肯定得选择一个投靠,相比起李自成,很显然和他打了多年仗的清军,让他感觉更靠谱一些,但如果这时候崇祯逃到他的军中,那么老吴是否降清就两说了,如果崇祯坚决不降清的话,那么老吴再要降清就必须冒做反贼的风险。

    这年头的人对这一点还是很忌讳的。

    所以投吴三桂反而最合理。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杨丰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都已经是地狱模式了,也就是说这发射塔希望渺茫,既然这样干脆去山海关,然后看看能否挡住清军,他能不能收拾旧河山先放一边,最重要的是不能放清军入关,这天下可以给李自成,可以给张献忠,可以给南明那帮混蛋,但是绝对不能落到鞑子手中。

    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陛下,咱们是否先换身衣服?”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

    “不,朕就穿这身!”

    杨丰看了看身上的龙袍说道。

    王承恩没敢再多说。

    与此同时杨丰忽然看了看他身旁的小亭子,还没等王承恩反应过来,皇帝陛下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一根柱子上,然后就看那柱子毫不犹豫地歪倒整个亭子轰然塌落。

    “这东西比剑好!”

    皇帝陛下在王承恩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抱起一根比大腿还粗近三米高的木柱子说道。

    王公公汗了一下。

    “你需要武器吗?”

    这时候小倩问道。

    正抱着柱子做挥舞状的杨丰骤然停下。

    “你能给我弄来加特林了?”

    他毫不犹豫地扔开柱子,然后满怀期待地问。

    “不能,但我可以给你这个!”

    小倩说道。

    就在同时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落,落点处蓦然间一个诡异的光团出现,下一刻那光团一闪而逝,一根银白色的金属管状物凭空出现,当啷一声坠落在了地上。

    在王承恩傻了一样的目光中,杨丰上前双手抱起来。

    “这,这,这,这他玛是路灯杆子啊!”

    杨丰无语问苍天。

    “是的,我附近只有这个,但总比你的那根柱子好用。”

    小倩回答。

    的确,这东西上口七十正好勉强握过来,壁厚六毫米,四米一段的重量在这个时候绝对堪称重型武器,比李元霸是不行,但却也是现实版李存孝级别的,可问题是……

    杨丰忧郁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就像猴哥般扛着他的路灯杆子走了。

    王承恩有些恍惚地跟在后面。

    两人没走几步,杨丰又停下了。

    “那个,去唐山,不对去丰润该怎么走?”

    杨丰问道。

    “陛下,咱们可以直着向北出北安门,然后再奔安定门,也可以向东出东直门,然后再奔通州的大路,过运河北上,不过以奴婢愚见,陛下最好出安定门,若走东直门固然是大路,但需经通州城和张家湾,贼兵此时定然已据此二城,向北出安定门是奔顺义的路,若去丰润的话需折一段路程,却可以避开贼兵。”

    王承恩清醒过来,赶紧说道。

    “头前带路!”

    杨丰扛着路灯杆子的右手向前一指说道。
正文 第三章 狂化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扛着路灯杆子,带着抱火枪做警惕状的老王,穿着他那身醒目的龙袍,大摇大摆地下了景山。

    此时北中门大开,向前一眼就能望见五百米外的北安门,这座皇城的北大门紧闭,但却看不到一个守军,两旁都是红色的宫墙,中间两道相对的侧门间不时有太监惊慌地走过,凭借强化了的听觉,杨丰可以清晰地听到两道宫墙后那些太监们惊恐地喊叫声,不过外面的喊杀声还相距比较远一些。

    杨丰拖着路灯杆子,低头默然地走着,红墙间五百米甬道是如此悠长,一个王朝末日的背景中仿佛只有身后那钢铁摩擦石板的声音。

    骤然间一声巨响。

    北安门被撞开了。

    一声战马的嘶鸣同时传来。

    一名身穿盔甲的大将,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拎着狼牙棒,在这古老的城门中跃马而立。

    杨丰大吼一声,拖着他的路灯杆子开始了奔跑。

    那将军一催战马,同时开始了冲锋,转眼间就带着那铁蹄践踏石板的响声到了跟前,紧接着那狼牙棒高高举起,就在和杨丰错身而过的瞬间,带着恐怖的风声砸落。

    杨丰诡异地一转身。

    狼牙棒从他头顶掠过,而就在这同时,他右手突然伸出,闪电般抓住了马尾,那战马悲鸣一声,拖着他向前滑出两米,紧接着就像被一头大象拖住般猛然向后倒下,马背上的将军一下子被抛起,就在同时杨丰左手的路灯杆子向上一抬,上百斤的钢铁正撞在他脑袋上,那将军落地的同时直接晕了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

    “这感觉……”

    杨丰就像个邪恶大boss般活动一下肩膀,很有些陶醉地说:“很好!”

    “杀呀!”

    他对面的顺军士兵们终于清醒过来了,最前面一个立刻举起刀大吼着冲过来,紧接着后面数十名士兵也发起了冲锋。

    杨丰手中路灯杆子骤然间甩了过去,这东西带着一种低沉的鸣叫径直撞上了最前面的士兵,上百斤重量和甩出的速度赋予了它近乎炮弹的动能,最前面的士兵一下子被撞飞出去,那路灯杆子余势未衰,在石板的地面上继续撞击着向前,后面所有士兵都惊叫着忙不迭躲避。而就在这时候杨丰抓起了那将军的狼牙棒,就像一头猛兽般冲了过去,以一种看似笨拙,但却有着无比诡异成功率的招式,不断地将一个个顺军士兵砸得血肉横飞,仅仅几分钟时间,整个甬道内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对手了。

    “走!”

    杨丰随手扔掉已经折断了的狼牙棒,在一片鲜血中拿起那根路灯杆子说道。

    “陛,陛下,您请上马!”

    老王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马能驮得动朕吗?”

    杨丰无语地说。

    老王一看忧郁了一下,这确实驮不动,他加上这棍子都得两百多斤了,就这小蒙古马还真有点不堪重负。

    “牵着吧!”

    杨丰说道。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北安门里跑进来一个少女,仅仅几秒钟后两名顺军骑兵就大笑着冲了进来,不过也就是在同时,他们三个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死尸,那少女尖叫一声,很聪明地往墙上一趴,后面两名骑兵同时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催马冲了过来。

    杨丰横举路灯杆子,同样大吼着撞了过去,就在撞击前那一瞬间,他突然将路灯杆子向上横推出去。

    两名倒霉的士兵直接被撞飞。

    与此同时杨丰双臂同时闪电般伸出,各抓住了一匹狂奔的战马缰绳,紧接着大吼一声,向中间同时一拉,两匹战马悲鸣着拖着他向前跑了几步,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屈服,杨丰翻身跳上了其中一匹,然后将他的路灯杆子担在另一匹马背上。

    老王见状也赶紧上马。

    杨丰催马向前,在经过那少女身旁时,看着她惊恐的目光伸出了手。

    那少女傻乎乎地看着他。

    此时一缕阳光在杨丰背后挤出云隙,他一身龙袍的形象看着是那么的威严,那少女茫然地伸出手,杨丰一探身单臂抱住她,稍一用力提到了自己马上,让她坐在自己身后,然后转头看着她那张只能说清秀的面孔,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要怕,我带你出城!”

    紧接着他一催战马,两匹战马同时迈步,迎着明净的阳光直奔北安门,然后……

    “你还是先下去等等吧!”

    杨丰忧郁地说到。

    他对面直通鼓楼的近一公里长街上,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正在涌入,为首的一个中年将领正端坐在一匹战马上,在数百名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向右拐!”

    那少女突然低声说道。

    杨丰立刻清醒过来,急忙催马出北安门向右拐,就在同时对面骑兵呐喊着冲了过来,他和老王一前一后沿着皇城根向东全速狂奔,但很快就被一支迎面而来的顺军堵住。

    “左拐!”

    那少女喊道。

    杨丰急忙一拨马转进旁边的小巷里。

    两个怀抱着金银从旁边一户人家冲出的顺军士兵愕然地看着他们,紧接着就被狂奔的战马撞倒然后踩了过去,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小巷的另一端,数十名顺军士兵出现了,不等那少女说杨丰转头钻进右侧巷口,一直冲到正对安定门的大街上,但此时这条大街上同样有一队顺军正在向南而行。

    “抱紧了!”

    杨丰喊道。

    那少女急忙抱紧了他。

    杨丰骤然间抓起他的路灯杆子向前砸过去,他胯下那匹战马被这个动作压得差点坐地上,不过也就是在同时,那上百斤重的路灯杆子带着怪异的鸣叫声砸在正行进的顺军中,后者一片血肉横飞,在惊叫声中那些士兵慌忙躲避,紧接着杨丰狠狠薅了一把身旁那匹战马的尾巴,剧痛让这匹战马悲鸣一声直冲向前,刚一冲出一连串利箭甚至子弹就打在它身上,而就在它带着惯性跌倒在街道上的时候,杨丰凶猛地冲了出来。

    两旁顺军士兵慌乱地冲上前阻挡,但连同老王在内,杨丰三人瞬间就穿过并不太宽的街道,直接冲进了对面巷口,等他们涌上前的时候,两匹马又钻进了一条向南的小巷。

    “再往哪儿?”

    杨丰缅怀了一下他那根路灯杆子然后喊道。

    “直东,奔居贤坊!”

    老王在后面喊道。

    两匹马在狭窄的小巷中撒蹄狂奔,杨丰背后少女不断告诉他该怎么走,很快就冲到了一条大街上,这里没有顺军,却正看见一群仓惶而逃的明军,他们是识货的,知道杨丰身上是皇帝穿的龙袍而不是宗室,紧接着为首一名军官就喊道:“快,是圣上!”

    “你们快,我操,你们的节操呢!”

    杨丰悲愤惊叫。

    “快,拿下他献给闯王!”

    那军官高喊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手中长矛直刺过来,就在同时杨丰背后一声枪响,一名士兵被王承恩开枪打到,而杨丰的手也抓住了另一支长矛,然后略一用力直接夺过来,倒持着狠狠抽在那士兵的脸上,胯下战马径直从他身上撞了过来。杨丰随后将长矛向上一掷,接住尾部然后就像鞭子般向前一顿乱抽,他力气现在大得惊人,那柔韧的白蜡杆抡开真就和皮鞭一样,挂着风声呜呜做响,抽得那些士兵一片惨叫。

    就在他们慌乱躲避时候,杨丰也直接冲进对面小巷。

    这里是居贤坊,向北是囤积粮食的太仓,附近都是普通的民居,顺军进城主要是沿着南北两条路,而且主要目标是皇宫和各处官衙之类,这边都算是大兴县了,再加上他背后那少女明显非常熟悉地形,在一条条胡同里钻来钻去除了些溃兵乱民倒没怎么碰上顺军。至于那些溃兵乱民这时候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谁还管他呀,虽然身上龙袍挺醒目的,但这时候又不只是皇帝穿这东西,他就一身青色常服,只要不数他身上几个龙,谁知道皇帝还是亲王甚至郡王。

    这时候谁有空数他身上的龙玩儿!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

    因为他们终究还是要面对城门的,按照此时他们跑的方向去安定门已经不可能,最近的只能去东直门,再向南也可以去朝阳门,而无论走哪个门,顺军也都已经控制了,李自成是包围了北京所有城门后,在外城破门,然后刘宗敏从南进城,而北路军在德胜和安定二门入城,东边虽然不是主攻方向但也不是随便他进出的。

    “要不,你还是下来吧!”

    杨丰忧郁地说道。

    “奴,奴婢家里人都在瘟疫中死光了,无处可去,纵然一死也愿伺候陛下。”

    那少女低声说道。

    “这,这你跟着朕也是九死一生啊!”

    杨丰说道。

    “咱们可以从水关出城。”

    那少女说道。

    “对,陛下,走城门肯定出不去了,不如出东直门水关,虽然水关有铁栅门,但以陛下神力,说不定还能托起来。”

    老王在后面说道。

    这的确倒是一个选择。

    这时候顺军刚入城,对水关肯定不可能有什么防御,而且这时候是开春,水关那边基本没多少水了,虽然那里通常都是三道铁栅栏挡着,但对于那些生铁棍子杨丰还是有几分自信,此时他说力举千斤还不算夸张,只要这些铁栅栏没中华门千斤闸的吨位估计还是能弄开的,就是钻下水道丢人了点。

    但现在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走,去水关!”

    杨丰毅然说道。
正文 第四章 圣上太祖附体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东直门。

    杨丰忧郁地望着前方。

    “狗皇帝,你还真来了!”

    那高耸的城墙上,一名年轻将军正得意地看着他,而在这家伙两旁,站满了手持弓箭和火枪的顺军士兵,一个个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把他射成蜂窝煤,除此之外还有刚才被他拿长矛抽了一顿的几个明军,在那里卑躬屈膝就像日本鬼子身旁的伪军,很显然这帮混蛋卖他卖得比较彻底。

    杨丰深吸一口气,催马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看着那将军傲然地说道:“朕的江山,朕有何处不能去?”

    “你的江山?”

    那将军冷笑着说:“只可惜现在换主了,看看还穿着龙袍,舍不得脱下来吗?你要是脱下这龙袍找个老鼠洞一钻,小爷找你说不定还麻烦,居然穿着这玩意儿还想逃出这北京城,果然是真够蠢的,怪不得连江山都守不住,赶紧下马投降,闯王说不定还赏你一个小院子圈着。”

    “朕乃真龙天子,岂能效汝流寇所为,尔等可知何为帝王?今日事已至此,若有胆量弑君,就尽管动手,我大明皇帝岂有降贼之理。”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他扫视四周,那些投降的明军士兵都一片默然。

    “尔等难道不是大明臣子?圣上何时亏待过你们?老奴一个阉人尚知尽忠,国家养士三百年何无一个忠臣?若说圣上治国无方使百姓饥馑确实不假,可尔等何人不是久沐皇恩?谁又不是家财万贯?闯逆何人?流寇盗匪尔!尔等弃三百年天子而从盗匪,岂不是开门揖盗?岂不知匪终究是匪!老奴今日必死,老奴于地下且看尔等子女玉帛是如何一日荡尽!”

    王承恩爆发般喊道。

    “死阉奴!”

    那将军一把夺过旁边士兵的弓箭,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向老王。

    老王一动不动。

    但就在那利箭几乎到了他面前时,杨丰的手闪电般探出,瞬间将其抓在手中,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支箭嗖得一声如同被强弓射出般又飞了回去,那将军吓得急忙一侧身,箭擦着他耳朵飞过正中后面一名士兵,几乎半支箭都没入其身体。

    两旁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圣上太祖附身,我大明中兴有望!”

    老王癫狂一样高喊。

    “放箭!”

    那将军吼道。

    城墙上立刻万箭齐发。

    杨丰骤然间从马上跃起,几乎同时流星划落,他面前白光闪耀,紧接着一根近十米长的路灯杆子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就在半空中直接被他舞成了一片光幕,城墙上射出的箭纷纷被弹开,不过数量不多的几颗子弹仍旧穿过来,其中一颗正打在他肩头。但杨丰恍如未觉般趁那些士兵重新搭箭的工夫,大吼一声如同撑杆跳高运动员般,把那根路灯杆子往城墙根一杵,整个人一下子跳起,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城墙上。

    但也就是在同时,几名动作最快的弓箭手也松开弓弦。

    三支箭一下子没入杨丰胸前和腹部。

    但他却恍如未觉般,猛得将那路灯杆子,提上来挂着风声横扫四周,那些弓箭手瞬间被打飞出去。

    “圣上太祖附身了,圣上太祖附身了!”

    老王继续癫狂一样高喊着。

    “快,快杀了他!”

    那将军惊恐地尖叫着。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时候数十名身穿锦衣卫服装的骑兵突然间从一处巷口冲出,就像发疯般撞向城门处守军。

    “圣上太祖附身了……”

    那老王还在喊呢,那少女却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老王瞬间清醒,慌忙鞭打战马,那少女很显然也会骑马,两人同时向城门处守军撞去,那些守军都是降兵,不知道是看城墙上带着一身箭如魔神般的皇帝陛下看傻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没有一个人拦截他们。两人迅速和那队锦衣卫汇合在了一起,这时候才有几个士兵想起来拦截,但在逃出生天最后一刻的锦衣卫很显然也都爆发了,一顿短暂的混战之后,居然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而就在同时,杨丰把手中路灯杆子向顺军中一扔,毫不犹豫地从近十米高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就像炮弹般砸进护城河的河水之中,当他再次露头时,那队锦衣卫正好出现在岸边,杨丰猛然蹿出,抓住其中一名锦衣卫的手跳上马背。城墙上顺军也都从混乱中清醒,利箭混乱地飞了过来,但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了,除了两名锦衣卫中箭落马之外其他人全部逃出了弓箭射程,当城门中骑兵追出时候,这些人已经向东北方向跑远了。

    一个小时后。

    “陛下,陛下!”

    杨丰骤然睁开眼。

    “陛下,陛下您终于醒了。”

    那少女惊喜地说。

    然后她周围一圈儿脑袋刚要说话,就看见皇上一伸手,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说道:“都先别说话,赶紧给朕找吃的,还有,你们先别管那东西,现在朕不需要疗伤,朕只需要吃的,最好是肉类的。”

    他身边几个要拔箭的锦衣卫赶紧停下,那名军官模样的向周围看了看,拿过一支长矛猛然一下子扎进了旁边一匹最瘦弱的战马脖子,就在后者的悲鸣声中拔出长矛,一名拿铁骨朵的锦衣卫狠狠一下子砸在马头上,另外几个迅速将其扳倒,那军官摘下头盔开始接马血,接了半头盔马血小心翼翼地捧到杨丰面前那少女接过给他喂下,后面锦衣卫开始割马肉。

    “玛的,你这是要玩死我!”

    他们并不知道皇帝陛下正在跟小倩进行交流呢。

    “没事,你的伤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你昏迷也只是能量消耗太大罢了,我可以通过信息处理帮助你战斗,你的肌肉和骨骼系统经过强化后也可以发挥到极限使力量增强数倍,但这些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代价就是消耗能量远超出正常情况。之前那种战斗已经让你的能量消耗到了极限,所以才陷入昏迷,但只要补充了足够能量,很快就可以恢复,而且你的消化系统也得到了同样的强化,所以能量补充速度也会远超过正常情况。”

    小倩说道。

    好吧,杨丰突然化身超级战士并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视觉听觉等器官感知到的信息直接上传给小倩,后者通过她的高速主机完成处理,再把解决方案传递给他大脑,由大脑向身体下达指令,强化了的骨骼和肌肉及能量供应系统再将其完成,所以他才能挥舞一百多公斤玩狂化,伸手抓住高速的弓箭,在几十名士兵围攻中大杀四方。

    无他,唯科技而已。

    弓箭的速度是目测的,运动轨迹是计算的,出手时间角度设计好了的,一群士兵的围攻早已经生成模型并预判下一步动作,然后计算出的攻击模式,剩下就是按程序走。

    当然,狗shi运也很重要。

    不过弓箭伤只要不是致命部位都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他的灵魂能量可以刺激细胞再生,然后很快修复这种小伤口,当然打出脑浆子或者心脏报废还是要死的,但其他肝肺之类的穿个洞什么的都问题不大,不过和他的强大战斗力一样,都必须有足够能量才行,所以他一睁眼就什么不干先要吃的。

    一头盔马血灌进肚子,皇帝陛下立刻恢复了精神,然后带着一身箭杆爬起来,走到正准备生火烤肉的锦衣卫身旁,直接拿过生肉就像个食人生番般啃着,同时抓住一支箭杆,猛得一用力拔了出来,鲜血瞬间涌出,但那伤口四周肌肉却在一片惊叫中,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蠕动着,很快就像狼叔一样消失不见,然后杨丰又毫不犹豫地薅出第二支。

    “圣上天护神佑,我大明中兴有望!”

    然后他周围的锦衣卫全趴下诚惶诚恐地喊道。

    杨丰现在没工夫说话,他一边啃马肉一边拔箭,很快所有箭都拔出,这时候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说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忠臣,朕不会忘了你们的,回头一人赏你们一个爵位,还有,你过来给朕把这里割开,里面还有一颗子弹没取出来。”

    那军官模样赶紧上前,拿匕首给他把已经愈合的伤口割开,从里面挑出一颗铅弹。

    “陛下,您接下来幸何处?”

    他一边忙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接下来,接下来去山海关,你们有谁愿意为朕南下应天,将朕已经离开北京幸山海关的消息告诉南京诸臣?”

    杨丰说道。

    那些锦衣卫面面相觑,其中两个齐声说道:“臣愿往。”

    “好,记下他们的名字,拟旨!”

    杨丰对老王说道。

    这时候条件简陋,也没那么多麻烦了,直接撕块布,然后拿手指头蘸着血写就行,内容无非就是闯逆攻陷北京,圣驾播越幸山海关,以后山海关为行在,要求南方诸臣速速派兵勤王。

    “再加一条,张献忠若降,赦其罪,封公爵,若肯北上勤王,封郡王!”

    最后杨丰恶狠狠地说。

    老王犹豫一下,赶紧又给他写上了,然后杨丰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玺放嘴边呵了口气,直接在那幅写满血字的粗布上盖章,当然这不是真正的玉玺,而是他本人挂腰上的私章,但实际上比真正的玉玺还管用,真正的玉玺不一定是皇上盖的,而这个只要不是他死了或者被俘那肯定就是他本人盖的。
正文 第五章 你们的章 操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前面就是蓟州了!”

    梁诚说道。

    他就是那队逃出北京的锦衣卫指挥官,只是一个世袭千户,原本就在东直门,城破后他们几个藏匿附近,正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杨丰冒了出来,至于是受忠义感召还是习惯使然或者玩富贵险中求,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他们一共五十四骑就那么杀了出来。

    “生民凋敝啊!”

    杨丰有些唏嘘地看着四周。

    从北京一路跑到这里,沿途所见所闻才让他真实感受到什么是人间地狱,也难怪那北京城破得如儿戏一般,可以说李自成的成功,不过是在一座早就朽烂得摇摇欲坠的木楼上,轻轻推了那最后一下而已,这个国家其实早已经被蛀蚀成了一个空洞的躯壳。

    “瘟疫天灾也怨不得陛下!”

    老王小心翼翼地说。

    他因为在北京自以为非死不可说了很多实话,所以这一路上显得很是惶恐,毕竟他都直说了皇上治国无方的。

    此时他们面前是一座恍如鬼蜮的荒村,整个村子里看不到什么活动的人,只有几个骨瘦如柴的老百姓在那里麻木地晒着太阳,状如骷髅的脸上只有眼珠的转动还能看出来是个活人,周围很多树上连树皮都被剥得斑驳不堪,与初春季节的新绿形成鲜明对比,在一座灰黑色的茅草屋旁,一个大头大肚子的小孩儿坐在一具枯瘦的女尸旁奄奄一息。

    “天灾?”

    杨丰苦笑着下马,把那个小孩儿抱起来说道:“天灾也是朕的罪过。”

    说完他重新上马,然后接过黄英,也就是跟着他一块儿逃出北京的那个少女递过的水囊,给小女孩儿灌了点马血,这东西是他常备的,现在的皇帝陛下就跟台烧血液的发动机一样,毕竟真要说到营养的全面,血液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且食用起来方便,在灌了几口马血之后那小孩儿虽然没有立即恢复,但至少命暂时吊住了。

    那些晒太阳的饥民自始至终都没有起来的,仿佛一群僵尸般只是转动了几下脖子,好像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头顶上天赐予的那点温暖。

    “陛下,接下来是去遵化还是去玉田?”

    梁诚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丰原定计划是去丰润,他们出北京后折向北避开通州和张家湾,然后直向东到达这里,而蓟州有两条路,一条奔玉田再奔丰润,一条向东北去此时蓟辽总督王永吉的驻地遵化,由遵化向东可以直奔山海关。而此时王永吉已经南下玉田,也就是说去玉田可以遇上他,然后再遇上随后赶到的吴三桂,但如果去遵化就正好和他们错开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直奔山海关。

    “去遵化!”

    杨丰略一想便说道。

    他必须得小心点,王永吉是个老狐狸,吴三桂是头恶狼,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东西,他是在玩刀尖上的舞蹈,必须保证万全才行,他直接投奔这两人的后果不是那么好预料,因为他的出逃历史已经改变,同样原本历史上引清兵入关的主谋和主要操作者,会如何应对他的到来也很难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奔山海关,先去打着皇帝招牌把山海关总兵高第部下的那支军队控制到手,和吴三桂的私军不一样,高第的军队是本地匆忙招募起来的,在这些人面前皇帝招牌还有点用。而高第很显然也不是和王永吉吴三桂一个级别的对手,对付这个家伙总比对付那俩容易得多,等控制了高第的几万军队再在山海关等着吴三桂返回,手中有兵也就有了资本。

    这样还保险一点。

    “臣尊旨!”

    梁诚赶紧说道。

    “贼军。”

    就在这时候,一名锦衣卫突然惊叫道。

    杨丰赶紧回头,后面骑兵奔驰激起尘埃隐约可见,很显然追击他们的顺军到了,像他这种boss级别的,李自成当然要全力追杀,恐怕这时候不只是一路追兵在搜捕他。他没敢再继续耽搁,急忙一踢座下战马,率领着五十二名锦衣卫,一个太监一个民女还有一个怀抱中的小孩儿向着蓟州城方向狂奔,不过后面的追兵速度明显要快一些,就在半小时后他们到达蓟州城的时候,那面闯字大旗已经出现在视野。

    “快开门,圣驾到了!”

    梁诚急忙冲到蓟州城下,冲着上面大声喊道。

    城墙上一个脑袋探出,紧接着又缩了回去,然而他们期待的城门却没有打开,甚至也没有人再露头,整个蓟州就像变成一座死城般鸦雀无声。

    “快开门,圣驾到了!”

    梁诚焦急地喊道。

    杨丰叹了口气,把那女孩儿递给黄英,然后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别叫了,贼军要是没来他们或许会开门,现在贼军已到他们没出城抓了咱们献给贼军,就已经算还有点廉耻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树倒猢狲散,他一个皇上都这幅模样了,再看看后面的顺军,不用猜也知道北京城破,那些地方官员若是有节操,也不至于让李自成进了北京,现在没出来拿了他向新主输诚就已经算讲良心了。

    “这群畜生!”

    梁诚看着头顶空荡荡的城墙悲愤地说。

    杨丰没有再说什么,默然地转过头,看了看已经相距不到一公里的数百名追兵,然后从一名锦衣卫手中接过长矛,控制着战马缓缓走到最前面,面带冷笑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横矛而立,那些锦衣卫也纷纷亮出武器,在他两旁背靠着紧闭的蓟州城门,默然地一字排开等待最后的命运。

    “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很失败?”

    杨丰苦笑着说。

    “陛下,臣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老百姓确实很苦,虽说天灾不断边患贼寇纷起,朝臣朋党倾轧纲纪紊乱,但陛下朝令夕改也是其一。”

    梁诚同样苦笑着说。

    “那你为何以前不说?”

    杨丰说道。

    “若是以前,臣一个小千户说出此话就该下诏狱了。”

    梁诚说道。

    “哈哈,你是个忠臣,你们都是忠臣,朕今日与你们同死也算无憾了,杀,我大明男儿,死也死个轰轰烈烈!”

    杨丰说完猛一踢战马,迎着几百米外顺军直冲过去,在他两旁所有锦衣卫全部催动战马,就连老王也拿着刀跟了过来,而他们对面,数百名顺军骑兵同样逐渐变为横队,端起了一支支长矛向着他们撞过来,两支队伍在瞬间就撞在一起。

    杨丰可以说是一马当先,就在撞上的瞬间猛一侧身,避开了当胸刺来的长矛,与此同时他手中长矛刺进了对手的胸前,巨大的力量让长矛直接穿透其身体,两人错身而过,杨丰右手一把夺过他的长矛,就像长了眼睛般从背后刺向左侧,那长矛径直刺进梁诚对手的肋下,与此同时杨丰左手抓住了自己的长矛前端顺势抽出,反手向前一掷正中第三名骑兵胸前。

    而他右手直接弃矛,一把抓住右侧一支刺向自己的长矛,向上用力一弯,白蜡杆的长矛被他瞬间弯成U型然后向前一递,矛尖刺进那名骑兵的咽喉。

    不过也就是在同时,对面弓弦一响,一支利箭正中他胸前。

    杨丰没有丝毫迟疑地拔出箭来甩手掷了回去,那支还带着他鲜血的箭挂着风声正中偷袭者的面门,而他的手向旁边一扫正掐在一名骑兵脖子上,然后猛一用力,将这个一百多斤重的壮汉直接单手举起,大吼一声狠狠砸向对面,两名骑兵一下子被砸落马下。

    就在这时候,一支长矛蓦然间到了肋下。

    杨丰猛一侧身。

    但动作却慢了点,那矛刃在他肋下瞬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他就像野兽般咆哮一声,抡开拳头砸在对手胳膊上,在后者的惨叫声中,居然将其胳膊直接砸断了,不过大量的失血也让他开始头晕,他的能量需求远超普通人,所以对失血的反应也格外敏感,毕竟能量主要依赖血液输送,而且这种割裂伤的愈合消耗能量也远超箭伤。

    “陛下,您快走!”

    梁诚急忙冲到他跟前,挥刀替他挡开一支长矛,同时焦急地喊道。

    “老子没有这习惯,朕无能使天下至此,累及百姓,使生灵涂炭,死亦咎由自取,诸公不以朕罪孽深重,于此社稷倾覆之际尚且以死相随,朕又何敢弃之,今日无非一死,能与诸公同死亦无憾矣!”

    杨丰夺过一支长矛顺手将一名骑兵挑落马下同时喊道。

    “好,今日无非一死,亦无愧国家养士三百年。”

    梁诚吼道。

    骤然间他身后一连串炮声响起,几乎同时一道道刺耳的呼啸掠过头顶,紧接着前面顺军骑兵中一片血肉横飞,然后城门开启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喊杀声也随之响起,杨丰回头望去,大批步骑兵正在涌出蓟州城,向着他这边杀了过来。

    “国家养士三百年,总不能真看着皇上战死门前吧,那成什么了?”

    蓟州城头,一个老者站在那里苦笑着说。
正文 第六章 乘舆播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蓟州知州李永昌叩见陛下。”

    “臣蓟州兵备道杨裕楫叩见陛下。”

    ……

    浑身是血的杨丰,阴沉脸看着跪了一地的墙头草们,很显然让皇帝战死门前这种事情还是太夸张了,这些好歹也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家伙,很清楚如果真这样他们会遗臭万年的,再者说无论谁当他们新主子,也都不会再用这样的臣子了。

    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蓟州的城门最终还是打开了。

    “诸位爱卿平身,蓟州此时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启奏陛下,就只有这些了。”

    杨裕楫小心翼翼地说。

    “就这些?”

    杨丰无语地看着两旁,总共也就是四五百人,里面不到一百名骑兵,而且都是些老弱,至少跟精兵强将这一点是不沾边的,要不是大炮撑场子,估计还吓不走那几百顺军,话说这蓟州好歹也是京北数一数二的军事要塞,当年戚继光镇守的地方,虽然被潜越这么惊悚夸张的事情也发生过,但只有这点兵马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启奏陛下,蓟州的兵马都在唐通那里。”

    杨裕楫说道。

    “唐通,这逆贼枉费了朕的恩典。”

    杨丰冷笑着说。

    他这才想起来,唐通就是蓟镇总兵,很显然这时候杨裕楫也知道唐通在居庸关投降了,不过他真要有时间,在蓟州附近搜罗一下还是能搜罗到几千人的,这一带是一个完善而且庞大的防御体系,又不只是蓟州一个地方有驻军。

    但现在他没时间了。

    “立刻准备饭食,调齐蓟州所有骑兵,护送朕去山海关!”

    紧接着他说道。

    “臣尊旨!”

    杨裕楫两人赶紧说道。

    这俩巴不得他快走呢,谁都明白他在这里会有很多麻烦的。

    “大人,外面又有兵马过来!”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瞭望的士兵突然喊道。

    杨丰急忙转身冲上城墙,外面的确有兵马过来,不过数量仍旧不算太多,只有几百骑兵,很快这些人就到了城下,为首一个文官催马上前,站在杨丰身旁的王承恩看着他立刻惊喜地喊道:“陛下,是宋巡抚。”

    “开门!”

    杨丰立刻喊道。

    宋巡抚肯定是宋权,最后一任顺天巡抚,他的驻地在密云,唐通投降李自成进居庸关后,宋权所部逃散,他带领一批人在这附近躲藏,清军入关他降清,而且很受重用,他儿子宋荦是康麻子朝名臣,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杨丰知道这个人不会向李自成投降。

    这就足够了。

    “陛下,陛下,臣无能,臣罪该万死啊!”

    宋权一进城,就趴在了杨丰脚下哭喊着,他是顺天巡抚,京北仅次于王永吉的责任人,让李自成从北路入关,这的确是他的直接责任。

    “起来吧,朕识人不明,错用了一帮乱臣贼子,与卿何干!”

    杨丰扶起他说道。

    宋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很显然觉得这皇上有点不太一样,他可不是这些知州兵备道之类一辈子难得见几次皇帝的,他很清楚以崇祯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可是不容易,难不成在北京城受得刺激太狠了。

    一旁王承恩向他使了个眼色。

    “陛下,您准备幸何处?”

    宋权忙问道。

    “你来得正好,先吃饭,吃过饭之后立刻随朕去山海关,估计此时关宁军已到,接下来先守山海关,朕已遣使南下,用不了多久勤王大军就会到达,那时候再反攻还都。”

    杨丰说道。

    “臣尊旨。”

    宋权忙说道。

    杨丰等人在州衙吃过饭,加上宋权带来的三百骑兵,蓟州凑出来的一百五十骑,还有锦衣卫剩下的三十人,另外二十刚刚战死了,这样总计不到五百骑兵,再加上一个顺天巡抚,统兵的一个陈参将,一行离开蓟州向东北直奔遵化。他们很清楚那队追捕的顺军跑回去之后,李自城的大军很快就会到达,实际上宋权就是撞上那队败退的顺军,才知道皇帝已经跑出来的,不过他本来也是想去遵化的。

    他们一行都是骑兵速度快,天黑时候就到达遵化。

    此时王永吉已经去丰润了,同样老奸巨猾的宋权,也很清楚这时候谁都不敢信任,包括自己的这个顶头上司兼老朋友在内,所以他同样支持杨丰去山海关夺军。在遵化停留一晚之后,第二天他们连同在遵化划拉的前宣化总兵唐钰,另外还有一个副将和三百名骑兵,又按照宋权的张罗,凑了点临时制作的天子仪仗后直奔山海关。包括杨丰的龙袍也洗了洗,原本宋权还想给他缝补一下,虽然做新的来不及了,但那龙袍上除了窟窿就是口子也不像样。

    不过被杨丰拒绝了。

    “朕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朕尚且能浴血沙场,难道他们就不能?”

    杨丰说道。

    此时他已经坐在一辆马车里面了,旁边跪着黄英,宋权骑马跟在外面,前后左右都有大批骑兵护卫,也算是有点乘舆播越的样子了,实际上这时候当兵的还是很淳朴的,至少在敌军没有到达前他们对于皇帝还是能够表现出足够忠诚的,包括那些官员和将领也是如此,尤其是这也算是护驾有功,在种种传奇戏曲熏陶下的士兵们都满腔热血着呢!

    “陛下圣明。”

    宋权忙说道。

    他当然不是那些士兵,老奸巨猾的他可是很清楚,此行完全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亡国之君有个屁威严,此去山海关若高第真得忠心还好说,如果不是的话绑了他们向李自成输诚也是完全可能的,那时候他可不认为这八百骑兵会为护驾而战,皇上这个样子也算是晓之以情了。

    “陛下,臣有一计想奏明,只是须陛下赦臣无罪。”

    他小心翼翼地说。

    “借兵剿寇?”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呃,陛下圣明,目前南方诸军离京最近的也无非刘泽清,距山海关更是远隔千里,闯逆之军距山海关却不过四百里,再加上消息传递时间,恐怕就算吴三桂等人忠心耿耿,也需要坚守山海关至少一个多月。更何况刘泽清部也很难击败贼军,以臣所料半年之内援军恐无希望,以吴高两军能否守山海关半年尚且难料,且吴部尚有十余万内迁之民,数十万人挤在山海关,别的不说光粮食也断然不够。

    以此看来山海关恐难保万全。

    而为今之计最好莫过于仿唐肃宗故事借兵剿寇,借清兵南下许以厚利,使其与闯贼为敌,无论成败都可拖延至勤王大军云集。”

    宋权说道。

    “若建奴盘踞不走呢?”

    杨丰说道。

    “陛下,此时顾不得这些了,况且若其盘踞不走,我勤王大军云集,无非再将其驱逐,只要不允许其走山海关入境,而是走遵化蓟州一路,我军严守山海关,就算建奴有异心,最多也不过是劫掠一番,算不得什么大事。”

    宋权说道。

    “若那建奴与闯逆同党呢?”

    杨丰说道。

    “陛下,若其与闯逆同党,就算不借兵他们也一样会南下,不过以臣推断他们不至如此,闯逆已据关中山西,再得到直隶则半个天下为其所有,那时候闯逆断不会止步于此,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辽东,那建奴若助闯逆不但是与他人做嫁衣裳,而且为自己树起强敌,相反若我们掌握山海关,那闯逆就不可能北上,这样算起来我们存对建奴有利。”

    宋权说道。

    他就没好意思说现在都这样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吧,反正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索性豁出去赌一把。

    由此可见他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勤王大军没什么戏,如果江北各军有用,就不会让李自成从关中一直打到北京了,也就是说坚守山海关待援是坐以待毙,当然南下逃命同样是自杀,这时候估计天津一带也已经落入李自成之手了,也就是说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了,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借清军剿寇,至于借清军剿完寇以后怎么办那……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的这套理论和王永吉不谋而合,由此可见这是那些还有点节操的文臣心声了。

    而同样站在崇祯立场上,这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理论上也有一定可行性,虽然多尔衮的大军已经启程,准备好了和李自成合伙攻北京,但那是在李自城没有夺取北京的情况下,而李自成夺取了北京,也就意味着他成了新的中原之主,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清军最大的威胁,而且他也不会允许清军入关,哪怕是打着帮他的旗号。

    这样残明反而变成了清的盟友。

    然而杨丰不是崇祯,他跟李自成没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天下可以给李自成可以给张献忠,但绝对不能给鞑子。

    “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一脸深沉地说。

    “陛下圣明。”

    宋权松了一口气说道。

    他知道这就代表着皇上动心了,毕竟现在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借兵剿寇指望援军完全是镜花水月,根本就不现实,而死守山海关是坐以待毙,只不过是早死一天晚死一天罢了。
正文 第七章 小朝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海关西罗城拱宸门。

    “圣驾至!”

    前驱的陈副将带领数十名手持各种旗帜的前导疾驰而入,在城门两旁守军惊愕的目光中,黄曲柄盖下一身龙袍的杨丰端坐在敞篷马车上……

    象辂是来不及了,只能随便找辆马车改装一下。

    而他两旁则是护驾的锦衣卫。

    “圣驾至,跪接圣驾!”

    身穿巡抚官服的宋权和身穿总兵官服的唐钰一边一个,护着中间的马车同时大声喊道。

    这时候守军才反应过来,习惯使然地立刻跪倒两旁,杨丰一行没有丝毫停顿,在城内街道上纵马疾驰,很快穿过西罗城到达关城迎恩门前,和在拱宸门一样,前导的陈副将叫开城门,杨丰的车驾直接冲进关城,沿着鸡飞狗跳的街道直奔总兵衙门,他们到达总兵衙门时候高第才刚刚得到消息,这位山海关总兵和一名中年文官一脸慌乱地跑出来,紧接着跪倒在马车前。

    “臣辽东巡抚黎玉田叩见陛下。”

    “臣关门总兵高第叩见陛下!”

    在他们的叩拜声中,杨丰穿着满是口子和窟窿的龙袍,一脸威严地下了马车。

    “二位爱卿平身!”

    他淡淡的说道。

    “陛下,您这是?”

    黎玉田惊悚地看着他身上问道。

    “陛下与贼人浴血奋战,毙敌数百才杀出京城,在蓟州又与贼军大战一场,这都是贼人兵器所伤,然陛下真龙天子,自有诸神庇佑,那贼人虽损坏龙袍,但却不能伤及御体。”

    王承恩得意洋洋地说。

    “吾皇万岁万万岁!”

    黎玉田和高第赶紧趴在那里山呼万岁,当然,这种鬼话他们是肯定不信的,不过杨丰这一身也的确很有冲击力,尤其是高第这样的,一眼就看出这绝大多数都是箭伤,肋下那一道子更是长矛捅的,可看皇上这样子也的确不像受伤的。

    杨丰也没多说,在他们簇拥下进了总兵衙门,然后直接在正堂中间坐下,包括宋权在内众人重新参拜。

    “圣上有旨,如今国家危难之际,不可拘泥旧制,今特设非常内阁,以蓟辽总督王永吉为内阁首辅,以顺天巡抚宋权为次辅兼吏部尚书,以辽东巡抚黎玉田为次辅兼户部尚书,以关门总兵高第为兵部尚书,以辽东总兵吴三桂为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以山海关副将高中选为关门总兵,以唐钰为辽东总兵,以上各人无爵者封伯爵,平西伯吴三桂进爵平西侯。”

    王承恩站在杨丰身旁喊道。

    这是路上跟宋权一起研究出来的东西,现在也没几个当官的了当然也就不需要那套复杂的官僚机构,王永吉是总督,宋权和黎玉田是巡抚,正好一个内阁首辅俩次辅然后各兼一个尚书,高第改兵部尚书,和他一家子的原山海关副将高中选变总兵,相信他们也能接受,吴三桂直接变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这时候也不需要五个都督,直接恢复明初的大都督就行,而原本赋闲的唐钰接他的辽东总兵。

    辽东总兵是驻宁远的,吴三桂肯定也不想这时候去宁远,所以他也不会对这个任命有意见。

    要守山海关就必须守宁远,接下来他们不仅仅是需要面对李自成的大军,同样也需要面对多尔衮的大军,杨丰当然没指望他那些勤王大军赶到,事实上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有增援,就江北四镇这种货色能打开李自成的防线那完全是扯淡,他预备的就是以辽东和山海关两总兵所部这几万大军,另外还有内迁的十几万百姓在这里玩孤军。

    这样他必须有足够养活这些人的土地,宁远与山海关之间的这片平原走廊就是最好选择。

    他必须死守这两个点。

    杨丰并不担心手下这些家伙投降李自成,因为很快李自成在北京打土豪的消息就会传来,但他却必须解决他们借兵甚至降清这个问题。

    这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杨丰端坐在椅子上,满脸深沉地看着面前谢恩的文臣武将,想着自己该怎么坑他们。

    “陛下,蓟辽总督王永吉候见。”

    梁诚突然进来禀报。

    “宣。”

    杨丰说道。

    王永吉风尘仆仆,一进门立刻趴在那里哭着请罪,他是得到蓟州兵备道杨裕楫的报告之后才知道杨丰奔山海关了,他从玉田到这里距离还略近,虽然晚走了一些时间但仍旧及时赶到。

    “爱卿平身,疾风知劲草,国难显忠臣,你能来朕心甚慰,说起来若没有逆贼这一闹,朕还不知道身旁居然这么多白眼狼,不过也让朕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忠臣,你是忠臣,你们都是朕的忠臣,你们都是咱大明的忠臣,以后朕就全赖诸位爱卿,朕在此对天盟誓,待得朕还宫之日,富贵与汝等共之!”

    杨丰站起身很激动地说。

    连王永吉在内一帮大臣们赶紧再次谢恩,然后又宣布了老王的新官,老王又忙谢恩,当然都这时候了首辅不首辅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别说封他伯爵,就是封他王也一样没什么卵用。

    “平西侯呢?”

    杨丰问道。

    “启奏陛下,平西侯正在率领大军返回,只是数万大军行动不同于臣轻装而来,估计明天才能到达。”

    王永吉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宋卿之前提出借兵剿寇,王卿以为如何?”

    紧接着他问道。

    “臣惟陛下圣裁。”

    老王说道。

    “陛下,若建奴趁机入寇呢?”

    黎玉田说道。

    “可限定其只能走遵化出关。”

    宋权说道。

    “元平兄觉得多尔衮会这么听话吗?若其率军越宁远直接兵临城下呢?我们不开门他就坐视闯逆攻城,恐怕到我们势穷力尽之时还得去求着他入关,若我们开门放其入关,那么能保证他不先夺山海关?那时候我们还能干什么?诸公太小看那多尔衮了吧?”

    黎玉田说道。

    “以卿之意呢?”

    杨丰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没想到这居然还出了一个异类,实际上宋权等人当然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也知道出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无非就是凑合着混呗,反正就算多尔衮这么干他们大不了顺势降清,到时候给自己这个皇帝争取一个好一点的待遇,他们良心上过得去就行了,然后过几天就算多尔衮把皇上烧烤了他们也无非掉几滴眼泪,而黎玉田不会不明白,但他仍旧反对也就是说他不想降清。

    “兵可借,但必须做好死守宁远的准备。”

    黎玉田说道。

    “山海关兵马就这些,闯逆大举而来尚且不敢保万全,哪里来的兵马去守宁远,更何况宁远此时必然已入清军之手,若再想守必须先夺回,既然是向其借兵反又先挑战端又如何再借兵?”

    王永吉说道。

    “据臣所知清军虽然已经控制宁远,但守军数量很少,而且也不会想到我军会折返,夺回宁远估计问题不会太大,至于先挑起战端的问题不需要在意。”

    黎玉田说道。

    “那多尔衮也算得上枭雄,他同样有志于天下,然而若李自成夺得天下他将再无入关可能,一旦李自成稳定关内,甚至他还得面对后者的威胁,这种时候我们的存在对他有利,我们与李自成继续打下去对他有利,所以帮助我们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帮助我们不是为了陛下还宫,而是为了玩卞庄刺虎,等我们将李自成实力消耗掉以后,他再大举入关夺取天下,他大举入关夺取天下的前提是先控制山海关,只有这条路放开才行。如果我们将他放到关外,那么就等于把山海关给了他,所以我们必须夺回宁远,让他知道这条路是我们的底线,然后他才会真正按我们的路子走。”

    紧接着他又说道。

    “但就算这样结果还是两线作战。”

    高第说道。

    “是的,我们别无选择,想要让他们听我们的,那就只有两线作战。”

    黎玉田说道。

    所有人都默然了。

    “唉,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忍一时之辱了,黎卿,你们有没有办法与那多尔衮联系上?朕亲自与他谈一谈,不过你们先挑选一万精锐,把这山海关的防御交给平西侯,朕亲自率军去夺回宁远,你们再联系上多尔衮,就说朕与他在宁远城下相会,朕看看能不能晓之以情吧!”

    杨丰颓然地说。

    “陛下,陛下至尊岂能受那建奴之辱,臣等罪该万死啊!”

    老王趴在那里喊道。

    “都现在这样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为了众卿,为了这山海关数十万军民,朕受一些屈辱就受一些屈辱吧!现在朕只求那多尔衮还能有几分人性。”

    杨丰忧伤地说。

    说着还眼圈一红,忍不住低下头擦拭泪水。

    “陛下万万不可啊!”

    老王又喊道。

    然后其他大臣也都全趴在那里喊了起来,至于他们是不是真被皇帝陛下的伟大所感动,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一次皇上的确很伟大,毕竟一个皇帝亲自陪着笑脸去向敌人求救,这可以说莫大的耻辱了,更别说这个皇帝还是以性情刚愎著称了,这一刻估计他们都看到了圣主明君的光芒在他背后闪耀。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皇帝陛下在低头擦眼泪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xie恶的狞笑。
正文 第八章 神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黎玉田后来如何?”

    趁着休息的时间,杨丰赶紧找小倩咨询。

    “他在山海关之战前向李自成投降,然后被李自成派去和马科一起进攻四川,至于以后就不见于记载了。”

    小倩说道。

    好吧,杨丰明白了。

    这位让他耳目一新的辽东巡抚其实比其他人用心更坏,大肆鼓吹死守宁远,无非就是引诱他分兵削弱山海关的防御,然后更便于李自成攻破,如果说其他人立足于降清多少还对皇帝陛下有点香火情的话,那么这位辽东巡抚的心中就已经把皇帝陛下视为死人了。

    “玛的,这年头儿找个忠臣咋就这么难哪!”

    杨丰悲愤地说。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不管黎玉田是为了什么,他只要北上重新夺回宁远并且坚守在那里,如果李自成能夺了山海关那就随便吧,但他不能让清军控制山海关,同样也不能让吴三桂手中最精锐的关宁军最后成了清军爪牙。他就是要想方设法地忽悠这些墙头草们,跟着他为大明血战到底,就算不能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哪怕是不得不投降也只能去投降李自成。至于其他东西,那就只能说是听天由命了,如果最后他守住宁远吴三桂守住山海关,那么就在这里种田发展,这两百里的沿海平原足够了,而且一边是山一边是海,两头宁远和山海关一堵基本上中间就是安全的,尤其是还可以打打鱼什么的。

    如果守不住……

    那也就是那样了,反正他只要让山海关落入李自成手中就行。

    至于他自己,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跑嘛,他能从北京城杀出凭什么不能在乱军中逃出?他逃出北京城还得拼命跑路,但在这一带只要扭头钻进热河的群山那就海阔天空,至于再以后同样也就以后再说了,大不了把龙袍一脱改头换面南下,就他现在这身本事拉起支队伍估计还没什么太大问题。

    “玛的,我真是太伟大了,这是舍生取义啊。”

    他颇有些无语地说。

    “应该说愚蠢。”

    小倩很不给面子地说。

    “你闭嘴,这还不是你搞出来的,老子是被你逼得,还有,你还有活干,虽说现实是这样但我们还是得尽量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杨丰说道。

    黎玉田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挑选出了五千精兵,他是辽东巡抚,本身自己的手中也有一部分军队,再加上杨丰所带来的那八百骑兵,又从刚刚招募起来的内迁青壮年中选了五千,都是原本家就在宁远和沙后所一带的,这样也凑了一万多人,在山海关的东罗城里倒也排了一大片。当然所谓精锐也就是说说而已,这时候除了吴三桂那些家丁,哪还有什么精锐,反正在杨丰看着这些穿着破旧的棉甲背着古老的火绳枪,拿着锈迹斑斑雁翎刀带着弓箭长矛盾牌的士兵时候,感觉自己的天空已经充满灰暗。

    而且这只是外观,考虑到杜松都能死于劣质头盔,那么这些制式装备是些什么货色就不用多说了。

    “陛下,平西侯到了!”

    就在杨丰面无表情地检阅他的大军时候,梁诚向他报告。

    “宣。”

    杨丰说道。

    很快梁诚就带着一个中等身材相貌颇为英武,看年龄四十左右,穿着一身锁子甲的男子走过来,然后直接跪倒在他跟前大声说道:“臣辽东总兵吴三桂叩见陛下!”

    然而杨丰却仿佛没听见。

    老吴茫然了一下,包括周围的宋权等人也茫然了,一个个看着皇帝陛下,此时皇帝陛下不知道为什么,抬头仰望天空,双臂张开向上斜举,更重要的是还闭着眼睛,一脸神圣的表情在那里就像便秘一样不知道干什么。

    “臣吴三桂叩见陛下!”

    老吴重复了一下。

    “啊!”

    骤然间皇上欣喜地惊叫一声。

    就在他头顶,蓦然间出现了一个水缸大的光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光团里如同山洪爆发般黄色激流喷涌而下,在那列队的一万大军前方撞击出金黄色的浪花,然后向着两旁急速地扩散开,与此同时正中间堆积的高度不断上升着。

    所有人全傻了。

    因为这道黄色的激流实际上是无数的黄豆。

    好吧,这就是杨丰要小倩给他做的。

    用小倩的说法,进入这个平行宇宙的空间裂隙在正对北极的外太空,她可以像卫星一样始终俯瞰整个北半球,也可以建立起虫洞,向地面指定位置直接传送物体,但是耗费能量巨大,虫洞越大维持时间越长,她耗费的能量也就越大,所以能够传送的东西有限,所以给他传一辆坦克是不可能的,只能在短时间内传送一些不算太大的东西。

    当然,这就足够杨丰用来显示神迹了。

    山海关并非不能守住,这里有几万大明最精锐的边防军,还有十几万内迁的老百姓,这里面同样还可以再武装起几万青壮年,甚至必要时候女人也能参战,就连江阴一帮老百姓都能顶住清军几个月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只不过他们没有战斗的意志,他们知道就算能挡住一时最后没有粮食也得饿死,那么现在就需要先想办法让他们看到希望。

    神迹比什么都管用。

    他这一手的确玩得很漂亮,头脑灵活的王承恩第一个扑倒在地上尖叫着:“太祖显灵了,太祖显灵了!”

    石化状态的梁诚等见识过杨丰狂化的锦衣卫,当初在蓟州城冲出去救援他们的陈副将和那些骑兵,紧接着全跪倒在地上,然后宋权等人也瞬间清醒过来,呼啦一下子全跪倒了,再就是那一万大军,周围的其他军民,整个山海关东罗城再加周围城墙上所有人全都跪下了,诚惶诚恐地看着中间摆着夸张姿势,带着神灵光环的皇帝陛下。

    “太祖显灵,我大明中兴有望了!”

    宋权激动地高喊。

    “太祖显灵,大明中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同样的喊声响彻天空。

    这时候杨丰才切换过状态,带着一股弥漫开的王霸之气放下了手,天空中那个光团蓦然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堆积了十几米高的黄豆山,旁边还有几个跪拜的士兵躲闪不及被埋在里面,正在同伴帮助下忙不迭地往外着爬呢。

    “长伯,你来了!”

    杨丰低头去扶吴三桂同时亲切地说。

    “朕刚才突然得太祖召唤,光顾着向太祖请安了,没注意到你来了。”

    紧接着他又说道。

    “臣勤王不力,致使两宫蒙尘圣驾播越,实乃罪该万死,伏请陛下降罪!”

    老吴趴在地上说道。

    “此事不怪你,是朕过于优柔寡断了,没有早一点下旨召你进京,而且也怪朕识人不明,被那些奸佞蒙蔽了眼睛,错用了那些忘恩负义的逆臣,要不是这些逆臣不战而降,那北京城又岂会等不到卿等到来,唐通,杜之秩,李建泰,张缙彦这些人才是罪该万死。”

    杨丰扶起他说道。

    “此乃太祖所赐,你们先装入仓库,以补食用不足,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城内出现百姓饿死。”

    他指着那座黄豆山说道。

    实际上这时候最好办法是收缴民间余粮,然后实行配给制,但那样的话那些士绅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现在这些士绅们有的是选择,之所以没抛弃他只是因为一种惯性而已,他需要等李自成打土豪的消息传来,同时阻挡住了清军过来,那时候他们才别无选择,和他真正绑到一根绳上为了活命做一些妥协。

    但现在还不行。

    虽然他显示了神迹,但这东西也不是说万能的,真惹急了那些士绅才不管你是不是太祖显灵呢,动了他们的东西,他们就敢说你这分明是妖人作祟,什么皇上太祖附体杀出北京,明明是妖魔附体,而且附体不是一天了,所以才把大明搞得天下大乱,那闯王是明明是代天诛妖来了。

    当然,要是他们知道李自成打土豪,那就妥妥地太祖附体大明中兴了。

    “陛下,此去宁远必然凶险无比,陛下至尊不宜亲身犯险,臣本为辽东总兵,守那宁远是臣的职责,臣愿意代陛下前去。”

    知道了杨丰想干什么之后吴三桂立刻说道。

    “不,不,长伯,朕去宁远不是为了打,而是为了亲自去和那多尔衮相会,为借兵之事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但山海关这里别无选择非打不可,卿乃疆场宿将大明柱石,这山海关离不开卿,朕不谙军务,不懂这些指挥打仗的事情,留在这里没什么用,不过这山海关可交给卿了。治民之事由内阁负责,军务上的事情卿可专断,朕已经下旨由卿领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之职,统领这天下兵马,卿务必要守住这山海关,朕在此对天起誓,朕还宫之日就是卿封王之日!”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道。

    吴三桂去宁远他还玩个屁,再说他还担心老吴直接去跟多尔衮玩好ji友呢!

    “黎卿,你随朕赴宁远。”

    紧接着他转头对黎玉田说道。

    “臣,臣遵旨!”

    黎玉田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说道。
正文 第九章 杀鞑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没兴趣管接下来吴三桂如何守山海关。

    关宁军四万人都已经随老吴一块儿返回,原山海关守军中还留下了近一万,也就是说这里可以凑齐五万守军,吴三桂军事指挥能力当然不用说,其他杂务有王永吉等人,这些都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真要是上心的话,就山海关这十几万老百姓管起来跟玩一样。

    在显示完神迹后第二天,杨丰就率领一千骑兵首先出了山海关北上。

    这时候得争分夺秒了。

    步兵走完这两百里,最少也得四天时间,就这些乌合之众他也不指望有红军的铁脚板,一天五十里就很给皇帝面子,但他可没工夫磨蹭,把步兵丢给黎玉田和唐钰就行,再留下梁诚和老王当监军看着这俩……

    要不然还真不保险。

    黎玉田是陕西人,估计这时候想他老乡都已经想得饥ke难耐了,老唐是前宣化总兵,贪腐被王承谟弹劾在家的,当然对他也肯定没什么忠诚可言,虽然另投明主因为两边都被隔绝着所以没有门路,但磨他洋工还是很有可能的,虽然他刚刚的确也显示了神迹,但神迹这东西又当不了红衣大炮使,说到底真打起来那太祖在天之灵还能领十万天兵天将下来是怎么着?

    虽然明朝监军制度一向令人诟病,但照杨丰看来,摊上这么一帮忠臣良将,这没个监军还真就不行。

    出山海关向北,一千骑兵以正常速度行军,中午到达广宁前屯卫,在这座已经废弃的城堡内休息足了之后,下午继续向前到达中后所,也就是现代的绥中县城,还没等进城,杨丰那发达的听觉就发挥了作用。

    “城北有火铳声!”

    他带住战马面色凝重地说道。

    “快!”

    带兵的陈副将一挥手说道。

    一名千户立刻率领一百骑前出向杨丰所指方向奔去,而杨丰率领主力也加快速度,声音是在中后所北边,当他们进入到这座已经被废弃的城堡,并且登上城墙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四名此前派出的侦察兵正向着这边全速狂奔,而他们后面是数十名清军骑兵,这时候派去接应的明军也已经出城,但那些清军骑兵并没把这些明军放在眼里,依然继续追杀着那四名侦察兵。

    让杨丰无语的是,自己派出的骑兵明显在减速。

    “擂鼓!”

    他没好气地说道。

    战鼓声立刻响起,这时候接应的骑兵已经和侦察兵会合,但会合后的一百明军,面对着最多不到五十名清军,却不顾身后的鼓声掉头往回狂奔。

    “闪开!”

    杨丰推开陈副将冲下城墙直接上了自己的战马,拎起一个狼牙棒就要往外冲。

    “陛下,陛下息怒!”

    紧跟着下来的老陈抓住了他的缰绳喊道。

    “放手,带兵留守城内,看看朕如何杀这些狗鞑子!”

    杨丰一脚踹开他说道。

    紧接着他就一催战马冲了出去,这时候已经拉近了距离的清军开始放箭,正在往回跑的明军不断有人中箭,好在距离还算远身上棉甲还有一定防护力,这些骑兵还没有人落马,但让杨丰更加无语的是,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回头还击的,只顾着向城门狂奔。

    “掉头,迎战!”

    杨丰迎着那千户冲上去吼道。

    后者犹豫了一下。

    杨丰毫不客气地一狼牙棒把他直接砸落马下。

    “掉头,迎战!”

    紧接着他再次吼道。

    那些骑兵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千户,战战兢兢地掉头,以杨丰为中心列阵,他们对面那些清军饶有兴趣地看着,也同时列阵准备进攻。

    “杀!”

    杨丰一挥狼牙棒第一个冲了出去,两旁骑兵迅速端起长矛全速冲锋,对面清军也同样端起长矛向前,两支骑兵在十几秒钟内就撞在了一起.

    穿着两层锁子甲的杨丰左手一把抓住迎面刺来的长矛,紧接着在夺过长矛的同时一狼牙棒砸在那清军头顶,后者的脑袋在他巨大力量下整个被砸没了,还没等两旁清军反应过来他左手长矛就倒撞在另一名清兵的胸前,将其撞落马下的同时被一名明军骑兵长矛钉死,而杨丰右手狼牙棒横扫又把一名正和明军骑兵交战的清兵砸飞了出去。

    皇帝的神勇,让明军士气陡然一振。

    冷兵器时代很大程度上就是打得士气,这些明军骑兵装备水平训练程度都并不比清军差,他们都是世袭军户,祖祖辈辈就是职业军人,京北一带也不是承平日久的南方,之前清军多次绕开山海关入关劫掠,这些卫所兵都没荒废了训练,可以说他们并非没有和清军对攻的能力,只是没有这胆子罢了,但现在皇上都拎着狼牙棒上阵了,而且还如此悍勇,那当兵的自然也不会再畏缩不前了。

    两倍的优势,再加上一个怪兽级别的猛将,瞬间就让局面变成了碾压式,混战中那些清军骑兵纷纷落马,为首的军官一看不好急忙下令撤退,剩余不足二十骑立刻掉头而逃。

    “拿弓箭!”

    追击中杨丰把被鲜血糊成红色的狼牙棒往马鞍旁前一横,然后伸出手说道。

    一名骑兵急忙递过弓箭。

    牛角弓瞬间被杨丰拉开,一支带着狼牙箭簇的羽箭稳稳地搭在弓弦上,正好对准了那名清军军官的后背,在战马的颠簸中箭簇不断晃动着,与此同时各项数据也瞬间上传到小倩那里,高速的计算机在瞬间完成各项计算然后传回结果,杨丰的手骤然松开那羽箭离弦而出,就像长了眼睛般带着弓弦的力量,猛然刺进了那清军军官的棉甲和丝绸nei衣然后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惨叫着跌落马下。

    连同城墙上观战的,所有明军一片欢呼。

    几乎就在同时,杨丰的第二箭也紧跟着射出,尽管是在狂奔的战马上,但通过各项参数获得的精密计算结果,仍旧让这一箭再次准确射中目标的后心,城墙上明军狂热地欢呼着,在他们的欢呼声中,皇帝陛下的第三箭将第三名清军骑兵射落马下,然后欢呼声响彻天空.

    这些明军都很清楚在奔驰的战马上用箭射同样狂奔的目标,能够百发百中意味着什么。

    这几乎可以说是神迹!

    与此同时那些同样追击的明军骑兵也在不断射出利箭,逃跑的清军骑兵在慌乱中不断坠落马下,很快就只剩下了两骑。

    不过这时候距离已经太远了。

    “陛下,咱们的马不如鞑子!”

    一名骑兵停在同样停下的皇帝陛下身旁,气喘吁吁地说道。

    杨丰淡淡的冷笑一下,然后重新拉开了弓,但他并不是直接瞄准目标,而是略微地向上斜,旁边那骑兵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就在这种目光里,皇帝陛下手中弓弦骤然松开,那支箭随着弓弦响声直刺天空,在近百步外因为力量耗尽紧接着以抛物线坠落下来.

    不过遗憾的是,它并没有射中目标,而是在一片惋惜的惊叹声中几乎擦着那名清军骑兵的头盔飞了过去。

    “陛下……”

    那骑兵由衷地想赞颂一下杨丰的箭法,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这已经堪称神迹,可毕竟还是没射中。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名清军骑兵座下战马突然悲鸣一声猛然立起,将那清军骑兵直接抛了出去,随后继续悲鸣着,就像受了巨大创伤般拖着他向一旁的乱石滩狂奔而去。

    “眼睛,它眼睛中箭了!”

    一名眼力好的明军骑兵发疯一样尖叫着。

    然后就像炸了般,无数的惊叫声响起,与此同时那些骑兵纷纷下马跪倒在杨丰周围,仿佛叩拜神灵般山呼万岁,紧接着城墙上的明军同样跪倒向他们的皇帝陛下致敬。

    “这弓太软了,回头给朕找把硬一些的。”

    在万岁声中,皇帝陛下带着一脸装个逼的淡然,将那把弓扔回给原主人说道。

    至于剩下那名清军骑兵,那个也就只能走了,瞎猫碰死耗子的事情很难指望还有第二次,如果射不中的话,无疑会削弱这次装逼的效果,在这个问题上杨丰还是很清醒的,小倩的计算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但他手中弓弦起毛箭杆不直箭头不够标准都会造成误差,而这个是小倩再怎么计算也没用的,更何况这种抛射没什么力量,就算射中清军也穿不透盔甲。

    当然,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就已经足够让那些明军视他如神灵了,看看两旁叩拜的士兵,他就知道这时候哪怕他率领这些士兵去冲几百清军,这些人也不会犹豫的,但要是几千的话,估计还不是很保险。

    “陛下,根据探子侦察,鞑子在宁远有约一千守军,另外在中右千户所还有五百,这队鞑子就是驻宁远的,咱们的探子回来时和在外面巡逻的他们撞上了,虽然此次赖陛下神威全歼了他们,但毕竟还是走了一骑,这样的话宁远的鞑子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到了并做好准备。”

    杨丰回到中后所,陈副将迎上前一脸崇拜地说道。

    “你说该如何?”

    杨丰说道。

    “吃完饭立刻启程,不要爱惜战马,以最快速度前进,估计能抢在天黑到达中右所,然后立刻攻破中右所等待后续大军。”

    陈副将说道。

    “那就依你,还有,刚才被朕处死那千户,就按照战死记吧,他能跟朕到这里,已经算得上忠心了!”

    杨丰说道。

    “臣代他家人谢陛下隆恩!”

    陈副将有些感激地说。
正文 第十章 宁远城里有怪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前面就是中右所城。”

    陈副将指着前方说道。

    他们虽然是强行军,但到达这里时候也已经天黑。

    借着最后的那点微光,隐约看到临近海岸处,一道黑沉沉的城墙,这座城堡很小,毕竟这只是一个千户所,而著名的宁远城就在北边三十里外,不过即便如此这座小城也并不容易攻取。辽东的这些卫所,都是真正需要直面战火的,所以城墙都很高,去年济尔哈朗南下就是绕过宁远和这里,直接攻破中后所和前屯卫劫掠之后再退回,可见这两座城堡并不好对付。而且杨丰带来的总共只有一千骑兵,不但兵力只是清军两倍,还缺少攻城的装备,一旦久攻不下,宁远的清军可就到了。

    “传旨,继续前进!”

    杨丰突然说道。

    “陛下?”

    陈副将愕然说道。

    他们周围其他军官和士兵也都一片愕然,要知道进攻中右所已经是冒险了,再进攻宁远那纯粹就是发疯,他们只有一千人去进攻一千清军据守的坚城,那真就跟自杀一样。更何况他们一天时间狂奔超过一百五十里,这时候无论人还是马都已经可以说筋疲力尽了,而宁远还得在北边三十多里外,别说攻城,就是跑到那里这些战马也得趴下。

    “传旨,绕过中右所,直接进攻宁远城,今日所有与朕并肩作战的,以后就都是朕的兄弟,所有人都赐锦衣卫世职,朕在此对天盟誓,今后富贵与汝等共之!”

    杨丰说道。

    人的能量嘛,就像女人的沟一样,挤一挤总会有的。

    他之所以改换目标,是因为他那超强视力已经看到中右所北门正冲出几名报信的骑兵,很显然这时候宁远城还不知道他们北上,那么紧跟在后面,正好可以打宁远的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他们一旦做好充足准备,想攻下这座让野猪皮折戟的城堡可不容易。

    “陛下……”

    陈副将还想劝谏。

    但却被杨丰抬手止住了。

    “不必多说,你们相信朕就跟朕过来,朕可以保证今晚与你们在宁远城同饮庆功酒,如果不相信朕就自便。”

    杨丰说完一催战马径直向前走了。

    陈副将和那些军官们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一咬牙,催马跟在杨丰后面,那些军官和士兵也纷纷催马向前,他们这时候也豁出去了,皇上都不怕,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这皇上最近越来越像玄幻系发展,让他们也都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毕竟昨天那一幕太有震撼力了。

    一千骑兵就这样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越过中右所,向北直奔宁远,虽然没有走大路,但这一带都是地形平坦,队伍中有不少家就是这一带,道路也比较熟悉,尽管战马已经筋疲力尽,甚至中途还倒下了几十匹,掉队了上百人,但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还是赶到了宁远。

    “所有人全部下马休息。”

    宁远河畔的一处树林中,凭借着超强视力,杨丰看着对岸的宁远城说道。

    “陛下,等天亮正好进攻。”

    陈副将说道。

    “不,现在就进攻!”

    杨丰在他崩溃般的目光中,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但不是你们,而是朕一个人去进攻!”

    宁远。

    “你说什么?”

    梅勒章京伊尔德难以置信地说。

    他是杨古利的族侄,正黄旗满州,原本历史上入关后随多铎一起屠扬州的,后来被封一等侯,当然现在他只是一个梅勒章京,作为固山额真镇国公艾度礼的副将原本驻防锦州,吴三桂弃宁远南下后他率领一个牛录的正黄旗满州兵,另外还有四个牛录的正黄旗汉军前出驻防宁远和中右所,实际上也就是个警戒,谁都明白明军是肯定不会回来了。

    然而现在面前报信的人却告诉他明军杀回来了。

    这,这完全不科学。

    “爷,是真的,明军大队骑兵到了中后所,巡逻的福海大人全军覆没,只有一骑回来,因为受伤累倒在中右所,据他所说明军中还有一员猛将,那就恍如许褚在世般,使一把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

    汉军旗信差趴在地上说道。

    “还万夫不当之勇?就你们汉人?”

    伊尔德直接被逗乐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外面惊天动地的炮声炸响,紧接着就听轰得一声,无数瓦砾从他头顶落下,那信差吓得猛然蹿起来,但就在同时瓦砾中一个不大的黑影砸下,正好把那信差砸在下面,后者就像被锤子砸了的蛤蟆般,瞬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敌袭!”

    伊尔德毫不犹豫地跳起来直接冲了出去,而就在这同时,距离他这里不远的城墙上,一连串的惊叫声传来,借着满天星光,他可以看见就在春和门的黑色城墙上,一个同样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黑沉沉的东西,紧接着就在头顶转起来,然后那东西骤然脱手,在夜幕的背景上划过,以优雅的弧线落下,正好落在一队冲向城墙的清军士兵中。

    那是一个狼牙拍。

    也就是一个带着无数三棱钉的圆木段,用绳子吊在城墙顶的绞盘上,敌人登城的时候就可以放下去砸了,砸完之后还可以用绞盘拉上来,这东西高速砸在人群的结果可想而知,那完全就是惨不忍睹啊!

    “快,敌袭!”

    伊尔德急切地怒吼着。

    当然,不用他吼,宁远城里一千驻军全被惊醒了,城墙上执勤的守军正拿着各种武器蜂拥着杀向这个恐怖的敌人。

    来的当然是杨丰。

    他自己一个人连马都没骑步行走到宁远,这个季节护城河也没多少水,直接趟过去走到墙根然后扔根绳索就爬上来了,他听觉和视觉都非常发达,足够避开城墙上巡逻的清军,登城过程轻松而又简单,接着从城墙上把一门大炮转了过来点着引信,以这种特殊方式跟清军打了个特殊召呼,至于为什么差点轰伊尔德头上……

    呃,他在督师府那么醒目不轰他轰谁?

    “开火!”

    就在杨丰拎起第二个狼牙拍的时候,城墙下一队赶到的清军中军官吼道。

    十几支鸟铳同时喷出火焰。

    三颗子弹几乎同时打在杨丰的胸前,他的身子猛然间晃了一下,那狼牙拍脱手而出,就像头面目狰狞的怪兽般,带着数以百计三棱钉凶残地撞进清军中,然后又是一片血肉横飞。但城墙上的杨丰却仿佛没受任何伤害,实际上他也的确没受任何伤害,这家伙身上套着一层棉甲另外还有两层锁子甲,前后还各绑了一片山纹甲,就鸟铳那点威力还真就打不透这样的防护。

    ”来呀,互相伤害!”

    穿得就像铁坨子一样的他背对着满天星光,高踞在春和门的城墙上,拎着两个他最爱的狼牙棒嚣张地嚎叫着。

    紧接着一队清军士兵就到了跟前。

    他咆哮一声抡开狼牙棒就像头怪兽般撞了过去,转眼间带起一片血雨。

    那两把特制的狼牙棒完全就像两台绞肉机般,在清军中间挂着风声肆虐,巨大的力量加上那一堆三棱钉沾到哪里都是血肉纷飞,尤其是这时候的他一身重甲,别说那些刀矛之类的冷兵器,就是鸟铳都打不穿,甚至脸上还带了一副铁面,根本不用担心再像上次一样被开了口子,那一身狂化般的怪力得到了尽情发挥,狭窄的城墙上光看见那些清兵带着鲜血往下飞了,几乎不到一分钟功夫,第一批赶到的二十几名清兵一个没剩。

    “来呀!狗鞑子们,爷给你们捅捅********他带着一身的鲜血,拎着同样滴血的狼牙棒,对着下面吼叫着。

    “跳!”

    骤然间脑子里小倩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几乎同时,不远处一门大炮喷出烈焰,一枚炮弹带着怪异的呼啸在他背后掠过,而他则重重地砸在清军中。

    落地是瞬间他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对狼牙棒凶猛地向外横扫出去,就在同时他以最快的速度一侧身,两支长矛几乎同时一前一后紧贴着他的身体掠过,另外一支长矛则刺在他脖子上,但却被两层锁子甲和再里面的棉甲挡住,而他的狼牙棒,在这瞬间将所有攻击者全部砸飞了。

    “妖怪,这是妖怪,快,快上,杀了他!”

    伊尔德脸色苍白地不停催促着身旁士兵上前。

    而整个宁远城内所有清军全都从各处涌来,因为从高处的射界问题,城墙上的大炮已经无法射击站在墙根的杨丰,就连其他方向城墙上的大炮因为城内建筑物阻隔同样没法射击他,只有火枪弓箭和刀矛之类,但这些东西很难攻击到杨丰,就算能够攻击到他也无法穿透那一身重甲,就算能够穿透也最多是皮肉伤,他那金刚狼一样的快速愈合能力可以轻松解决。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久了他会被耗死。

    然而不会时间久了的。

    因为就在清军全部被吸引到城东春和门的时候,城西永宁门的城墙上,悄然间多了数十个抓钩,而永宁门外一片水流般的盔甲银光正在漫过空旷的原野。
正文 第十一章 穿刺是一种艺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闪开!”

    伊尔德对着前方殊死搏斗中的清军大吼道。

    在他身旁两门弗朗机炮蓄势待发,大批正黄旗汉军士兵抬着成箱的备用弹药严阵以待,那些正在围攻杨丰的清军以极快速度退向两旁,几乎就在同时两门大炮骤然喷出烈焰,但杨丰却诡异地一侧身,两枚炮弹从他前后瞬间掠过。

    “装炮弹!”

    伊尔德吼道。

    那些士兵以最快速度取出打空的弹药筒,紧接着又把一个新的装入,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清军的死尸从天而降直接将两门弗朗机打歪了,而紧随其后的是杨丰那恍如暴怒野牛般的身影。他带着满身钢铁的响声瞬间到了跟前,两把狼牙棒同时飞出,打翻几名清兵同时,一弯腰直接抱住了那弗朗机的炮管,大吼一声就像抱一根木头般抱起来狠狠地甩了出去,把那些正在试图合围他的清军砸得一片惨叫。

    紧接着他抬脚踹翻了第二门弗朗机,然后重新捡起两个狼牙棒扑向伊尔德。

    “快,顶住!”

    伊尔德慌乱地喊叫着。

    然后他掉头就跑。

    他又不是傻子,虽说自己也算骁勇善战,但这完全就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不跑那就是找死了,好在几个忠勇的包衣奴才立刻冲了上去,舍生忘死地阻挡着那恐怖的妖人,再加上那些清军又一拥而上才算让他逃过一劫,这家伙在一群火枪兵后面,紧靠着城墙擦了把冷汗。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声东击西,快去永宁门!”

    他骤然间高喊道。

    好吧,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按说他的军事素质不至于这么差,毕竟杨丰孤身而来,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可问题是自打开战以来,他始终就处在一种被杨丰那变tai战斗力所震撼的眩晕之中,满脑子都是如何解决这妖人了,根本就没有空考虑别的,结果就犯了这样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这个错误是要命的。

    几乎就在同时无数马蹄践踏石板街道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无数狂奔的战马出现在他视野中,一道钢铁反光的洪流,正沿着从永宁门直通而来的宽阔街道,就像是夏季暴发的山洪般汹涌而来,同样汹涌而来的是响彻夜空的喊杀声。

    正在围攻杨丰的清军一片混乱。

    那些火枪兵惊慌地纷纷掉头举起火枪瞄准,然而他们背后人群中一根弗朗机的炮管就像迫击炮弹般飞出,带着呼啸声砸落,瞬间砸得一片血肉横飞,幸存的火枪兵惊恐地躲避着那在石板街道上带着碎石蹦跳的炮管,但也就是在这时候,明军骑兵到了,三眼铳的枪声密密麻麻响起,狭窄的街道上避无可避的清军瞬间倒了一大片,还没等剩下的人做出反应,那狂奔的战马就将他们撞倒践踏在蹄下。

    清军崩溃了。

    这座城堡总共一千守军,几乎全都被杨丰吸引到春和门,而且打到现在光死在他手中的就已经过两百了,剩下的也都拥挤在以他为中心的不大地方,大批明军骑兵突然间从背后攻击,结果还能有什么悬念?就算那些清军足够英勇,迅速在街道上结阵阻击明军,可他们背后还有一头恐怖的怪兽呢,杨丰手中那对狼牙棒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前后夹击下,整个城内所有清军全部崩溃,在宁远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被冲散后仓皇而逃的鼠尾巴们,就像老鼠一样寻找着可以供他们藏身的地方。

    然而明军骑兵可比他们熟悉这座城市的地形。

    同样分散开的一小队一小队明军,在这座一个月前还属于他们的城市中,就如洪水般沿着一条条街巷奔流,不断将溃逃的清军撞翻在地,然后轻松地践踏在马蹄下。他们的长矛刺穿一个个清军的身体,三眼铳像锤子一样砸得清军筋断骨折,雁翎刀砍下一颗颗带着丑陋鼠尾巴的头颅,整个宁远城内到处上演着杀戮的狂欢,那些原本被视为孱弱的明军骑兵如虎狼般横行,用异族的血装饰这座著名的城堡。

    至于无路可退的伊尔德,在不到五十名清军保护下,直接退进了最近的督师府,然后直奔马厩。

    这时候什么都别想了。

    跑路是最重要的。

    “这妖人,这妖人……”

    伊尔德把住自己那匹心爱的战马马鞍,一边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着一边往上爬,很显然今晚受到的刺激太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杨丰那恐怖的形象,满脑子都是那对滴血的狼牙棒,以至于他的腿有点发软居然连马都没能爬上去,旁边一个包衣奴才赶紧伸手扶住他。

    “主子,您慢点!”

    那包衣满脸谄媚地说。

    “玛的,还慢点,你想爷我死在这儿呀!”

    伊尔德爆发般吼叫着一脚把他踹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包衣吓得赶紧趴地上,拼命打着自己耳光,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轰得一声,就像遭到一头大象撞击般,他背后的院墙骤然倒下。

    伊尔德反应很快,就在那包衣被拍底下的瞬间,他一提缰绳那战马向外跳了一步刚好躲开,但紧接着在墙壁倒塌的尘埃中就传来一声狞笑,一个浑身糊满红色的血肉,就连脸都因为沾了太多血肉变成了血红色,手中提着两个狼牙棒的怪兽,如同梦魇般在他面前出现了。

    “快拦住妖人!”

    伊尔德惊恐地尖叫着。

    就在同时他猛一催战马,那战马嘶鸣着一甩头,他这时候才想起绳子还没解开呢,他急忙抡起手中刀去砍缰绳,但就在砍断缰绳的一刻,一只狼牙棒就到了他背上。

    “你下来吧!”

    杨丰猛得往下一拉,狼牙棒的三棱钉钩住伊尔德的棉甲,一下子把他从马上拖了下来,紧接着杨丰上前一步,把这家伙直接踏在了脚下,然后拎着两个滴血的狼牙棒,就像伊墨特般朝那些逡巡不前的清军大吼一声,后者被他吓得直接掉头就跑,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陈副将带着大批明军冲了进来,此时正气势如虹的明军毫不犹豫地和这些清军混战在一起。

    至于结果就没什么悬念了。

    很快拎着滴血雁翎刀的陈副将就跪倒在杨丰面前。

    “陛下,臣来迟了!”

    他说道。

    “刚刚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清理干净城内,把所有鞑子不论生死都砍了脑袋,然后把这些脑袋挂在南城墙外,另外做好防守准备,估计中右所的鞑子会反攻的!”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陈副将急忙说道。

    “还有,这匹马给朕留着!”

    杨丰拍了拍伊尔德的那匹战马说道。

    说完这个之后,他拎起地上的伊尔德那根辫子,就像拖死狗一样在他的挣扎中拖着向城墙上走去,陈副将向旁边一招手,几名士兵赶紧上前跟在皇上身后伺候着,杨丰上了城墙后,继续拖着伊尔德向南走,很快转到南城墙一直走到延辉门城楼上,站在那里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一根旗杆子说道:“去,把它放倒,再找把斧头把顶上削尖了。”

    两名士兵赶紧过去,把那根实际上也就才四米多高的旗杆放倒然后削尖。

    “来,伺候这位将军大人疏通一下肠胃。”

    杨丰指着伊尔德说道。

    后者的知识过于贫乏,对刺刑这种古老的艺术并不懂,只是在那里茫然着,包括那些明军士兵也不懂,皇帝陛下不得不再继续向他们讲解,就在那些明军士兵恍然大悟时候,伊尔德同样恍然大悟,这家伙就像杀猪一样尖叫起来,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试图摆脱杨丰魔爪,但后者的脚踩在他背上,就像一头大象踩在那里一样,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而那些明军士兵立刻满怀热情地冲上前,拿刀割开他后面的棉甲和衣服,露出里面的敏感部位来,然后两个按着腿,四个抬着旗杆子,将刚刚削出来的一尺多长尖端部分,小心翼翼地对准那朵含苞欲放的****在伊尔德发疯一样的挣扎中,很是温柔地捅了进去。

    “嗷!”

    伊尔德立刻发出销hun的嚎叫。

    但那旗杆依然在深入。

    有一个明军士兵很显然是此道中人,在他指导下居然一直深入了十几公分还没见血,而就在同时另外几个明军士兵则拿来砖头和绳子,无师自通地给伊尔德栓脚上,但接下来就有点麻烦了,毕竟这东西得立起来才行,不立起来就毫无意义了,而四米多长的旗杆,加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想立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来,来,都过来搭把手!”

    皇帝陛下朝城墙下看热闹的士兵们一招手说道。

    然后城墙下面呼啦一下子又跑上来十几个士兵,就像是一群rou躏羔羊的豺狼般围着伊尔德,在他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笑着把那旗杆给立了起来。

    “嗷!”

    就在旗杆竖立起的瞬间,伊尔德骤然发出了一声恍如野兽般的嚎叫。
正文 第十二章 全能型皇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预期中中右所清军的反攻并没有出现。

    那里只有一群正黄旗汉军,连满州大爷都全军覆没,连伊尔德都被挑旗杆上立在了城墙,他们一帮炮灰哪还敢反攻,至于杨丰也没有兴趣进攻,他虽然轻松夺取宁远,但明军也死伤了近两百人,这支骑兵那可是他的真正亲信了,接连的胜利已经让这些士兵对他产生了可以说盲目的崇拜,这样的人忠诚度都是很高的,都是可以当作种子的,都是需要尽量保护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目标而浪费。

    同样连山的清军也没南下。

    从宁远跑出去的约两百清军都跑北边去了,估计已经在连山大肆宣扬他的神话,这时候驻防锦州的艾度礼估计还正莫名其妙当中呢。

    而且锦州的兵也不多。

    多尔衮正准备率领大军向西,像上次一样出蓟州跟李自成合伙攻北京,或者在明军和李自成两败俱伤时候一石二鸟呢,估计连李自成夺取北京的消息都够呛能知道,这时候信息的传递速度慢的很,甚至连他夺取宁远的消息都不一定能知道。总之在他夺取宁远后的第二天一切平静,陈副将兢兢业业地带着部下清点城内物资并且安排城防,虽然这个将军不是很能打,但却是个很好的助理型人才,至少这些天的表现让杨丰还是很满意的。

    “这东西怎么用?”

    他坐在城墙顶的一张太师椅上,好奇地看着一个士兵手中正摆弄的鸟铳问道。

    他在宁远城里大炮并没找到几门,这里原有的大炮都被吴三桂带走了,清军来的时候总共也不过带了四门应该算红衣大炮的铜炮,另外还有四门属于后膛装填的弗朗机,但鸟铳有的是,得有好几百支呢,实际上包括正在赶来的他那一万步兵,也得有近一半是这种古老的火绳枪,这时候无论清军还是明军,火器的比例都很惊人。

    “快,给陛下演示!”

    一名军官赶紧说道。

    那士兵忙从腰上抽出一个小竹管,拔出塞子把竹管里的火药小心翼翼地倒进枪管,接着从腰上盒子里摸出一个铅丸子,从枪口又装了进去,再抽出枪管下面的通条伸进去用力杵了一下,打开火门盖,再从腰上抽出另一个小壶,向火门的药池倒了点火药,用力晃了几下枪身,估计是让火药漏下去,接着又从腰上扯出火绳夹在掰开的火绳夹子上,拿出火折子吹着,先把火绳引着了,这才端起枪向前方做瞄准状。

    “这么麻烦?”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鸟铳都是这样的,不过打仗时候都是三排或者五排轮流射击,这样算起来开火的间隔就很短了。”

    那军官说道。

    “能打多远?说实话,不带吹牛的。”

    杨丰问道。

    “这不好说,要是打不穿盔甲的三十丈应该还能伤人,但要是打穿了棉甲的,那也就是个不到十丈了,穿厚点估计五丈以内能伤着就很好了,像陛下那样穿上一层钉铁片的厚棉甲,再穿上两层锁子甲,外面再绑一圈儿山纹甲,就算能够打穿实际也就破点皮,要是前面再横上个盾车,那差不多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而且这东西因为工部的人粗制滥造,还经常容易炸膛,依臣看,用这个真还不如用硬弓,只是硬弓一般人拉不开啊!”

    那军官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的确深有体会,昨天他身上挨了三十多颗子弹,最深的腿上几颗也不过打进肉里一厘米,还没等他专门进行治疗,就直接被愈合的肌肉给推出来了,最后脱下甲胄抖了一地的铅丸子,看得他也是挺无语。

    “那你说这鸟铳为什么打不远?”

    杨丰问道。

    那军官还没想出来,那个演示的小兵欲言又止。

    “你说。”

    杨丰指着他说道。

    “启奏万岁,小,小的觉得是这弹丸不行,这枪管这么粗,这弹丸和枪管之间还有老大的空子呢,就跟风箱一样,两边空子大了肯定漏气,漏气就没劲儿。”

    那士兵趴在地上说道。

    “说的好,赏你个千户,不过先记着以后再实封!”

    杨丰很满意地说。

    那小兵激动地赶紧趴在地上谢恩。

    “可弹丸造大了,就不容易往里装了,这枪管其实粗细都有差别的,甚至因为粗制滥造,有的枪管根本就是前后不一样粗,要是弹丸造得太合榫,得一多半用的时候装不进去,所以只能造小一些方便装填。”

    那军官说道。

    “那么为什么不在外面包上一层东西呢?比如说麻布,尤其是胡麻布,用这个把弹丸包起来,这样不就等于让它大了一圈吗?然后放到油里浸泡一下,就算稍微大一点,因为麻布是软的,而且浸泡了油,也一样会很容易地塞进去,但它却能封住漏气,这样再开枪时候射程不就增加了吗?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是麻布,软一些的皮子也行,比如说鹿皮之类的。”

    杨丰说道。

    “万岁圣明,臣等茅塞顿开!”

    那军官赶紧拍马pi。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朕先赏你个工部尚书,要是给朕做好了那朕真给你个伯爵!”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道。

    他现在也只能先做这些了,而且就这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指望的,毕竟无论李自成还是多尔衮都不会给他时间攀科技,真要想守住这宁远,其他什么招这时候都没用,只能去真刀真枪地拼杀,说到底还是他手中的狼牙棒最可靠。

    可问题是他一个人不管用啊!

    他就算再能打,那也挡不住千军万马啊,别说千军万马,昨天晚上明军要是晚来半个小时他就得累死,他的能力也就是应付个百人级别的战斗,到了千人级别光耗就能把他耗死,所以他还需要一支军队,一支先别说能战至少也得敢战的军队。

    明军打仗其实并没什么问题。

    清军有的他们都有。

    盔甲不用说,双方都是以棉甲为主,其他札甲锁子甲也都是常见的东西,武器没有差别,甚至清军武器很大一部分还是从明军手中缴获的,冷兵器都是一个样子,无非就是些刀矛弓箭,至于清军火器还是靠了孔有德这些汉奸才发展起来,双方都是一样的前膛大炮加火绳枪,也就是说双方在装备上是同一水平的。

    再说士兵素质。

    清军单兵战斗力的确要高一些,这一点他也明白,可这并不意味着明军都是弱鸡,至少此时他部下的明军不是,这些人同样也是训练有素,砍人头的利索程度并不比清军差。要说野外以步兵对清军骑兵的确不行,但躲在城堡内固守,那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无非就是开枪放箭拿狼牙拍往下砸,既不需要面对铁骑洪流又不需要面对长矛如林。而清军攻城现在无非也就是依赖着红衣大炮,就那十八磅前膛炮实心弹对宁远山海关这种级别的城堡,他就不信还真能一炮糜烂数十里,说真的能一炮打碎箭垛就很不错了,这还得扣除那悲剧一样的精度影响。

    说到底明军就是差在了这个敢战上,真要都和昨天那样一百骑对五十骑扭头就跑,那要还能打胜仗就是天方夜谭了。

    “需要勇气啊!”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城外已经返青的大地自言自语着。

    “鞑子!”

    突然间一声惊叫惊醒了他。

    杨丰急忙抬起头向远处望去,差不多有一个牛录的正黄旗满州兵正从北而来,很显然是从连山过来的,那里同样驻有清军,不过并不是来反攻宁远的,这点人不可能攻城,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艾度礼做出反应,所以只能是前来侦察的,毕竟他们需要知道目前宁远的具体情况。

    “去,把伊尔德请来!”

    杨丰向身旁一名军官招了招手说道。

    后者立刻带着一脸xie恶的笑容招呼几名士兵走了,就在那队清军进入到威远门外一里路范围的时候,这帮家伙抬着伊尔德的尸体过来了,就像旗帜般举着在天空招摇。外面的清军最初还没看清楚,但明显猜到点什么,紧接着催马继续向城墙靠近,当靠近到可以看清的距离后,全像疯了一样狂奔而来,同时分散开在狂奔中举起弓箭射向城墙。

    杨丰立刻跑到了一门大炮的后面,拿过一名士兵手中点火杆子,趴在后面仔细瞄准,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火绳杵进点火孔。

    惊天动地的炮声骤然响起,在大炮的猛烈后座中,一枚炮弹呼啸飞出,瞬间将带队的牛录整个上半身都打没了,而且这炮弹的动能还没耗尽,紧接着又撞在另一名同一直线的清军身上同样把他上半身打成一团血雾,这才打在前方一块岩石上,在撞击的力量下迅速反弹出去,把第三名清军骑兵的腿给打飞了,崩起的碎石同样把一名清军打得半个脸都没了。

    “玛的,这东西符合朕的身份!”

    在一片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杨丰满意地说道。
正文 第十三章 宁远城头的精灵王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满怀期待中,杨丰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援军。

    但是……

    不只有援军。

    好吧,从锦州南下反攻宁远的清军也来了,而且还比黎玉田等人早到了一点点。

    真得只是一点点。

    “这真是决定命运的五分钟啊!”

    杨丰站在宁远城的西北角感慨道。

    同时他用忧郁的目光,看着如洪流般在城外席卷而过的两千清军骑兵,后者的前方,也就是宁远河的南岸,大批明军步兵正在列阵准备,看他们那慌乱的样子,杨丰基本可以确信这些家伙之所以还没掉头逃跑,那也只是因为昨天下了场雨,宁远河的水位上涨了一些,看起来多少能够提供一点心理安慰。

    “陛下,鞑子准备攻城了!”

    陈副将一脸紧张地说。

    来的可不只是这两千清军,此时在威远门外,还有另外一支清军也在列阵,最核心的一千镶黄旗满州骑兵,他们前方是正向前推着八门红衣大炮的乌真超哈,而在这些大炮两旁,还有至少三千专职炮灰的八旗汉军在做攻城准备,绝大多数都是盾牌加柳叶弯刀,抬着一架架飞梯列队而前准备冲锋,很显然他们也没把宁远城上这点人当回事,连云梯之类稍微复杂点的器械都懒得制作。

    “你带两队人去永宁门!”

    杨丰说道。

    “另外以旗号催促唐钰进军!”

    紧接着他又补充到。

    “臣尊旨!”

    陈副将急忙说道。

    此时的情况微妙,绕向永宁门的两千清军,很显然是为了牵制南岸步兵,虽然不太可能攻城,但也必须警惕他们突袭永宁门,好在骑兵没有飞梯之类东西,最多只能冲到跟前抛钩子爬,所以分出两百人保持警戒就行,此前杨丰已经重新对还剩下的八百人进行了整编,直接分成八个队,每个队一百人由一个队长统领,而剩下六个队由杨丰率领负责迎战威远门外清军。

    这点人手明显捉襟见肘。

    当然,如果南岸明军步兵敢渡河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这帮废物居然不动了。

    上万大军被两千清军吓得在南岸拿盾牌火枪长矛把自己护起来,眼看着剩下不过一条河还有北岸最多一里路的距离,居然不敢往前走了,杨丰现在很想拿他的狼牙棒过去捅唐钰和黎玉田的****这两个混蛋简直就是废物,当然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吧,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就在陈副将带着两队士兵向永宁门方向奔去的时候,杨丰冷笑着看了看对面。

    然后他一伸手。

    旁边士兵一脸崇拜地把点火杆递给他。

    杨丰趴在一门大炮上,他的目视图像瞬间上传,小倩那里紧接着测算出距离角度,与此同时根据之前试射获得的这门大炮弹道特性,计算出大炮的姿态然后由他进行手动微调,在最终锁定目标后立刻把火绳杵进了点火孔。骤然间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十几斤重的炮弹呼啸飞出,略微带着一点抛物线,如有神助般正中一门移动中的清军大炮,在打死一名士兵的同时,将木制炮架直接砸成了碎块,沉重的炮管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城墙上一片欢呼。

    杨丰拎着点火杆径直走向另一门大炮。

    而他身后那些士兵以最快速度为刚才那门大炮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就在他们完成这项工作的时候,城墙上第二门大炮发出了怒吼,还是准确无误地在直瞄射程之外,将清军的又一门大炮炮架轰碎了,然后紧接着又是第三门开火,不过这一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命中,只是打死了几名正在推炮的清军。

    小倩的计算当然没问题。

    她甚至连风向风速湿度都能计算进去,但她却无法保证在炮弹无法契合炮膛情况下,必然会出现的误差。

    所以杨丰仍旧可能失手。

    但这已经足够了,当杨丰拎着点火杆,在城墙上闲庭信步般走了三个来回之后,城外清军辛辛苦苦从锦州拖来的八门大炮全都报废了,虽然只是炮架被毁仍旧可以修复,但却不是今天可以解决的了。

    而且清军士气惨遭重创。

    实际上和普遍印象中不同,这时候清军攻城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赖大炮,去年济尔哈朗南下顺利攻取前卫和中后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携带红衣大炮,甚至之后多尔衮还特意封赏铸炮工匠丁启明,而这八门红衣大炮同样也是清军此行的重要倚仗,结果还没开一炮呢,就全都报废了。

    更重要的是全在无法反击的距离上被击毁,这就很令人憋屈了。

    呃,他们的大炮其实射程也够。

    只可惜他们炮手不懂什么叫弹道学,更没有专职的弹道计算机外加测距仪,横风仪等多种传感器的数据支持……

    话说杨丰加小倩,实际上就是一套现代的火控系统,别说是在城墙上固定炮位射击了,就是让杨丰像某神剧里一样,把红衣大炮扛肩膀上,然后再骑着马一边跑一边开火,差不多也一样是能打中的。

    这叫科学。

    但舒尔哈齐的次子,四大贝勒之一阿敏的次子,镶黄旗固山额真,镇国公艾度礼不懂科学,他只知道这一次恐怕是要有点麻烦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炮灰!

    就在城墙上明军为皇帝陛下而欢呼的时候,这个豪格的主要支持者,原本历史上很快就要被多尔衮剁了的家伙,也面无表情地一挥手,随即战鼓敲响令旗挥动,早已经习惯了的八旗汉军炮灰们抬着飞梯,在身后那些满州大爷的监视下,呐喊着开始向宁远城发起了进攻,而八旗的大爷们也迅速上前准备在马上射箭为他们提供掩护。

    “拿朕的弓箭来!”

    城墙上杨丰一伸手说道。

    现在那些大炮给士兵使用就行了,居高临下炮轰步兵集群不需要精确的瞄准,而他需要的是弓箭高射速来发挥他的作用。

    一名士兵立刻抱着一张巨型弓上前,此物不同于明军和清军都普遍使用的牛角弓,它是一具单体弓,只是弓太大了,尤其是握把处粗得只能说堪堪用手能握过来,那长度都超过一人高了,那弓弦都跟手指头一样粗,整体上看起来就像一把加粗了的英国长弓……

    好吧,这其实是从一具床弩上拆下来的。

    紧接着杨丰身旁一名助理就递过了同样特制的箭,同样也是床弩的箭改造,就跟个小号的长矛一样,在士兵的欢呼声中,杨丰稳稳地拉开巨弓,然后瞄准了一名正在指挥汉军炮灰的清军军官,骤然他松开手,弓弦的响声中那箭嗖得飞出,带着凶猛的力量瞬间到了几乎两百米外,就在那清军军官愕然抬头的一刻,那小斧头一样的箭簇就砸进了他胸口。

    这时候什么盔甲都没用了。

    别说锁子甲加棉甲,就是换成全身板甲也是纸片一样,那一米半多长的利箭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带着他向后倒退好几步,这才像木头一样仰面朝天栽倒。

    那些汉军炮灰们一片愕然。

    就在同时杨丰的第二支箭飞出,紧接着第二名清军军官被钉死在地上。

    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短短不到一分钟内,他就像圣盔谷城墙上的精灵王子般,接连不断地用他那张巨弓射出了十箭,每一箭都射死一名清军军官,那恐怖的巨型羽箭就像十面旗帜般,插在十具尸体上,红色的尾羽亦如旗帜般在风中舞动,而他则抱着那张巨弓,如神灵般地站在威远门的城墙上,用傲睨的目光看在远处帅旗下的艾度礼,紧接着再一次拉开了弓。

    这一次是吊射。

    那带着红色尾羽的利箭,在原本需要绞盘才能拉开的巨大力量推动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中斜飞向了天空,几乎就在同时尖锐的哨声也跟着响起,那是箭上特意装的哨子,这怪异的声音就像是猛兽的吼声般震摄着所有人的心脏,战场上已经快要跑到护城河边的清军炮灰们下意识地全都仰起了头,用恐惧的目光看着天空中那道红色轨迹。

    因为害怕被大炮点名,已经后退到两里之外,用一把单筒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艾度礼,同样没来由心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他不相信这箭能飞到他这里。

    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但就那羽箭的哨声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仍然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拨马头,不过也就是在同时,他前面督战的清军骑兵中,一名牛录骤然跌落马下,胸口赫然插着一支长矛般的羽箭。

    艾度礼擦了把冷汗。

    “这也射不到一千步呀!”

    城墙上杨丰索然无味地说。

    “陛下,那得几张弓合力才行,咱们这就一张弓,能射出四百步已经是极限,当然若无陛下神力,就是这样的弓也断然不是人力所能拉开。”

    旁边军官满脸堆笑地说。

    “这还不行,还是太软了,朕要再硬一些的,最好能射出一千步的硬弓。”

    杨丰说道。

    “陛下,这个真做不出来,牛角弓必须得用牛角,所以肯定没那么大的,木弓得需要弓体加粗,可再粗那就握不住了。”

    那军官愁眉苦脸地说。

    “唉,什么时候才能有把能配得上朕的弓啊!”

    杨丰继续装逼。

    与此同时他接过旁边士兵双手奉上的羽箭,毫不客气地射向下一个目标。
正文 第十四章 朕在此,尔等还等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很有装逼嫌疑,但一个超级射手的坐镇,仍然最大限度地改变了明军不利处境。

    因为所有红衣大炮被毁,明军大炮和杨丰的巨弓,可以心无旁骛地专门瞄准后面用弓箭提供压制的满州兵,后者的弓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之相抗的,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马上不断奔跑着驰射,但仍旧免不了被接连不断地击落马下。至于前方攻城的炮灰们,因为攻城器械简陋,再加上被杨丰搞得士气萎靡,而城墙上明军却士气旺盛,尤其是大量火绳枪压制,他们也很难单纯靠飞梯爬上高耸的城墙。

    结果六百明军,轻松顶住了三千清军的进攻,不但如此,还给清军造成了严重伤亡,死尸很快就铺满了城墙下。

    但这只是暂时的。

    杨丰很清楚人数的劣势无法弥补,因为他的人会累,而他的敌人可以轮番进攻,或者四面围攻同样可以让他疲于奔命,艾度礼只是被南线的明军所威胁不得不仓促进攻,一旦制定好更合理的进攻计划,或者说制作出更好的攻城器械,那时候就该轮到他倒霉了。

    “快,去把老陈叫来,朕得另外想办法了。”

    杨丰对身旁军官说道。

    这时候援军才是最重要的。

    “唐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宁远城近在咫尺,圣上正与鞑子浴血奋战,城墙上催促进军的旗号一刻没停,难道你看不见?还是你装看不见?你是何居心?难道你想陷圣上于危难?”

    永宁河南岸明军阵型内一处高坡上,王承恩怒不可遏地朝唐钰吼道。

    而梁诚和三十名锦衣卫同样紧盯着唐钰,甚至就连手都按在了刀柄上,他们可是杨丰的真正心腹,虽然这里因为距离关系很难看到威远门的战斗,但那不断响起的炮声鸟铳声可都听得很清楚。同样宁远南城墙上,那挥舞着催促他们进军的旗号也可以清楚看见,很显然皇上此时正在危急当中,可唐钰按兵不动这就难很令人费解了,作为监军的他们不得不对这位总兵大人的真实意图产生怀疑。

    这种时候,可没有谁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王公公,咱们也是一路追随圣上的,末将对皇上的忠心难道您还不知道?可北岸鞑子骑兵您也看见了,就算是护驾咱们也得先过了他们这一关呀!”

    唐钰陪着笑脸说道。

    “那就进军啊?难道隔一条河对看就能把鞑子瞪走?”

    王承恩说道。

    “王公公,咱们是步兵,对付骑兵得列阵,可渡河的话阵型就乱了,那时候鞑子骑兵只要一冲咱们就被冲垮了,这可是兵家大忌呀,所以最好是等黎大人的炮队赶到,以大炮压制对岸鞑子骑兵,那时候再渡河,这样才能保证万全。”

    唐钰愁眉苦脸地说。

    这一批到达的实际上只有六千步兵,黎玉田和另外四千在后面押运六门大炮和粮食,毕竟守宁远也得吃饭。

    “不行,立刻进军,黎大人至少要得明天才能到,宁远就一千孤军,万一圣上有个闪失呢?咱家不管别的,咱家就要你立刻向宁远进军,别说什么鞑子骑兵,也别说什么危险,是这些兵丁的命尊贵还是圣上的命尊贵。宁远河上桥就在那儿,咱家就不信冲不过去,六千人就算是不能全冲过去,总也得有三两千人冲过那一里路去,别说三两千,就是有一个人冲过去那也是咱们做臣子的孝心!”

    王承恩毫不客气地说。

    “王公公,就怕一个人也过不去,那鞑子骑兵您没见识过,我们可是见识过,您老在宫里享福惯了,这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事情可不是嘴皮子说说。”

    旁边一个将领冷笑着说。

    “哼,出生入死?别拿出生入死吓唬人,咱家跟着圣上那是杀出的北京城,蓟州城下咱家也是和圣上一块砍过贼军的,当初在煤山上咱家脖子都挂进上吊绳里了,要不是圣上的魂儿被太祖爷送回来,咱家这时候估计也该喂野狗了,所以别拿什么出生入死来吓唬人,谁还没见过是怎么着?你们是怎么打仗的圣上或许不知道,咱家可是什么都知道,还出生入死,见贼就跑也不知道算哪门子出生入死,你是当年高第手下的那个都司吧?当年高第要斩你个临阵脱逃还是你二舅找咱家给求的情吧?怎么现在看这局面不行了,也开始胆子大起来了?咱家告诉你,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这江山还是圣上的江山!咱家不管你们是害怕也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好,今天你们还不想造反,那就立刻进军去救驾!”

    王承恩冷笑着说。

    他身后梁诚等人同时拔出绣春刀。

    唐钰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几个倒是真没有别的心思,哪怕他们有做墙头草的心思这时候不还没那环境嘛!他们就是习惯使然,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惯了,更简单说他们就是害怕清军尤其是满州骑兵都害怕成一种本能了,可现在王承恩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别的办法了。

    “进,进兵!”

    唐钰咬着牙说道。

    “报,对面有人杀出延珲门。”

    突然一名士兵跑到跟前喊道。

    一帮人愣了一下,急忙冲下了高坡,前方列阵的步兵迅速分开,他们走出到阵前,可以看见对面正对宁远河桥的延珲门正在关闭,而门外多了一匹狂奔的黑色骏马,原本在北岸列阵的清军骑兵中正分出一队拦截。马背上骑手一手持弓一手从背上抽箭,在狂奔之中接连不断射出,就像传说中那些箭无虚发的神射手般,精准地每一箭射落一名清军骑兵,看得南岸明军步兵一片欢呼之声。

    “是圣上,快,是圣上!”

    王承恩突然尖叫道。

    出来的的确是杨丰,他已经等不及了,反正短时间内守军还能够撑住,所以他把指挥权交给陈副将,自己单枪匹马杀出来催促唐钰进军,他这匹马是伊尔德的那匹,不是清军普遍骑的矮小蒙古马,应该是中亚一带的哈萨克马,而且得算是体型特别高大的,肩高都快奔一米五了,哪怕披了皮制马甲,再驮着两层锁子甲一层棉甲的他和一对狼牙棒仍旧能够跑起来。

    狂奔中的他以极快速度重复着抽箭拉弓射出的动作,轻便的牛角弓在他手中就像玩具般,高精度的瞄准让他对面同样在驰射的清军一刻不停坠落。

    但这并没什么用。

    他还得面对宁远河桥头的清军。

    迎击的清军以最快速度收起弓端起了长矛,在狂奔的马背上一手持盾肋下夹矛,数十骑并排着以中间军官为中心逐渐形成雁翅,带着马蹄践踏地面的沉闷响声全速撞击,杨丰同样收起了他的弓,从他马鞍两旁摘下了他的狼牙棒,这对一米半长上百斤重前粗后细,钉满了锋利三棱钉的霸道武器就如同他的双翼般在两侧张开。

    下一刻,撞击开始!

    两支长矛瞬间到了他胸前。

    杨丰在马背上诡异地一拧身子,就在两支长矛几乎紧贴着他前胸和后背过去的瞬间,一支狼牙棒砸在一名清军脑袋上,三棱钉如同穿透纸片一样砸穿头盔并砸进了他的颅骨,把他的沉重身躯直接甩了起来撞在另一名清军骑兵的身上,而杨丰骤然转回身子夹住了后者的长矛,就在他往回夺的瞬间,两只狼牙棒同时拍了过去,后者连人带马被砸得一下子扑在他马前。

    杨丰一夹战马,黑色的骏马立刻纵身跃起,跃过了阻拦在前方的马头。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原本雁翅形的清军骑兵队,同时以最快速度调转马头,数十支长矛就像闭合的鳄鱼口中利齿般,向着中间的杨丰挤压过去,最近的四支长矛瞬间就到了他跟前,明晃晃的矛刃上下分开两两一组分别对准了他的胸口和脑袋,而第五名骑兵眼看就到,那长矛对准了的却是他胯下战马。

    杨丰的机会是时间差。

    他在马背上仿佛舞蹈般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依靠着精确计算的结果,在间不容发中躲过了一支支长矛,就如同神迹般完好无损地冲出来,在那些清军士兵愕然的目光中突然出现在第五名骑兵面前。

    后者愣了一下。

    骤然间两支狼牙棒挂着风声同时砸落,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脑袋几乎没了,胯下那匹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下一刻杨丰的黑色战马如风一般从他旁边急速掠过,因为杨丰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了,两旁正在挤压的骑兵还没有赶到,他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一条宝贵的通道,就像还没彻底闭合的鳄鱼嘴前一点阳光般。

    但这还是没什么用。

    因为他的前方更多的清军骑兵正在赶来。

    “朕在此,尔等还在等什么?”

    他突然间停住了,一勒缰绳那战马嘶鸣着立起,与此同时他的吼声也响起。

    “朕在此,尔等还在等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雷鸣般在战场上回荡着。
正文 第十五章 战神崛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

    “进!”

    ……

    明军的阵型内,军官的吼声接连不断响起。

    盾,矛,铳,弓四层的步兵在鼓声中迈开脚步,前排刀牌手持大型盾牌,后面多排长矛手持长矛,再后面多排鸟铳手,再后面多排步兵弓箭手抛射,其间一个个将领和旗手维持着秩序,传递着命令,阵型最中间车载战鼓前,鼓手拼命挥动着鼓槌,中军的帅旗代表着最高指挥权,一个庞大的战阵在空旷的平原上缓慢推进,很快前锋开始进入宁远河。

    而就在同时,对面清军骑兵开始抛射,行进中的明军步兵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但对面还有正在血战中的皇帝。

    所有明军步兵看着就像传说中那些绝世猛将般,带着身上多支插进甲胄的箭杆,抡着狼牙棒不断将清军砸得血肉横飞的皇帝,原本的恐惧也都逐渐消失,皇帝尚且如此当兵的又何惧之有?更何况抛射的箭并不是致命的,他们的头盔和棉甲对这东西都能阻挡,而最具威胁的直射则被前方盾牌阻挡,所以尽管不断有人倒下,明军的阵型却没有乱,所有人都在保持着秩序向前。

    很快前锋踏入河水。

    而这时候,宁远河桥上激烈的战斗已经开始。

    “杀!”

    那个被王承恩臭骂的将领吼道。

    而现在他旁边就是王承恩。

    他们前方是全部重甲的刀牌手,密密麻麻就仿佛糖块上的蚂蚁般拥挤在狭窄的桥面,以盾牌护身,手中雁翎刀疯狂地劈砍着清军骑兵的马腿,而后者手中长矛和柳叶刀也不断刺穿或砍入明军步兵的身体,死尸不断从桥面跌落河水,但在后面密集的士兵拥挤下,前面依然向前,而在他们战死的同时,清军的战马也在悲鸣着不断掉下桥,这里是真正的血战,桥面完全变成了血肉堆积。

    “拿老子的兵器来!”

    那将领看了看老王吼道。

    此时的老王和大批鸟铳手正站在桥头两侧,不断向对面清军开火,同样对面清军射出的箭也不断落下,穿了棉甲的老王身上甚至还扎了一支,不过他仍然在举着他那支转轮打火的鸟铳向对面射击。

    “玛的,太监也上阵!”

    那将领啐了口唾沫说道。

    紧接着他接过了亲兵递过来的一把板斧,吼叫着挤进了桥上的士兵中。

    此时第一批明军已经趟过了并不太深的河水,开始踏上右岸松软的泥滩,岸边清军骑兵依然没有发起冲击,那泥滩对战马的威胁太大,这也是他们始终没敢主动渡河进攻的原因,一旦马蹄陷入淤泥他们就成靶子了。而且此时明军上岸的数量还不多,他们还在等待,等待明军火铳手进入那齐胸深的河中心时候,那时候抵肩射击会打湿火绳的。实际上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就是鸟铳,箭只要不是要害挨几支没多大事情,盔甲对这东西有很好的防护,但被那鸟铳的子弹近距离击中可是要命的。

    很快越来越多的明军上岸。

    这时候因为渡河的影响,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北岸负责指挥的清军将领举起了手,他两旁所有清军骑兵全部端起了长矛,控制着躁动的战马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还在匆忙整队的明军,而就在这同时,明军阵型里的鸟铳手们终于进入了河水最深处,他们不得不双手高举起点燃了火绳的鸟铳,那清军将领露出一丝笑容,他那举起手向下一挥。

    “嗖!”得一声。

    骤然间一支利箭没入了他的后脑勺。

    就在他像木头一样跌落马下的时候,正要向前冲击的清军纷纷愕然回过头,而浑身上下几乎完全变成血色的杨丰,正扔掉手中弓拎起两支狼牙棒看着他们露出狞笑,而在他身后,超过一五十名清军骑兵的死尸在新绿色的原野上绵延,那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背影,衬托着身上还扎了至少十支箭的他越发狰狞。

    下一刻,他像魔神般咆哮着向清军发起了冲锋。

    “放!”

    就在皇帝陛下挥舞狼牙棒砍瓜切菜般狂砸清军时候,明军鸟铳手开始登岸,紧接着随着军官的吼声,第一批登岸的鸟铳手瞄准被皇帝陛下搅乱的清军骑兵扣动扳机,枪声密密麻麻响起,一道道黑火药喷射的炽烈火焰中子弹呼啸飞出,在不过二三十米距离内纷纷击中目标,正在与皇帝陛下混战的清军纷纷坠落马下,紧接着他们开始重新装填弹药,而他们前面的刀牌手和长矛手已经完成整队,长矛和盾牌组合的墙壁向前推进。

    突破口就这样打开了。

    而这时候,那名明军将领也带领着他的步兵,就像一群浴血的恶鬼般硬生生砍过了桥面。

    第二个突破口打开了。

    杨丰抡开他的狼牙棒,沿着河岸凶悍地向前砸着,就像砸碎瓷器般不停一节节砸碎清军的防线,而他的狼牙棒砸到哪里明军的突破口就延伸到了哪里,那些被皇上这股气势感染的明军步兵们,以一种同样的气势凶悍地撞向清军,鸟铳手和弓箭手压制,刀牌手和长矛手组合硬撞清军骑兵,他们不断被清军的长矛钉死同时,也不断用他们的长矛把清军从战马上捅下来。

    “玛的,老子居然也能打胜仗了!”

    战鼓旁边的唐钰,抹了一把脸自嘲地说道。

    是的,胜局已定。

    虽然他不是什么名将,但好歹也是当过多年总兵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士兵的气势已经打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就是一群老百姓的乌合之众,照样也能压着敌人打,更别说他还有超过清军三倍的兵力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艾度礼终于忍不住了。

    随着他帅旗下命令发出,正在攻城的清军骤然退却,那队骑兵首先调头南下。

    他们必须先得增援河岸的骑兵,否则这支骑兵会溃败的,而这支骑兵一旦溃败,明军步兵继续向前挤压的话,他的中军恐怕也得后撤,那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彻底失败了,这会成为清军的一个耻辱性记录,话说他们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失败,不仅仅是那些骑兵,后撤的清军步兵同样开始调头南下。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城内守军。

    就在清军放弃攻城,并且转向南下增援的时候,城内的五百明军骑兵也集结起来,永宁门悄然打开,大队的骑兵涌出。

    正在向南的清军步兵迅速停下并且开始结阵。

    “你下来吧!”

    正在避开一支铁骨朵的杨丰看着这一幕,猛然将手中狼牙棒向上一捣,与他交战的清军军官惨叫着向另一边倒下,与此同时杨丰抓住缰绳,翻身跳上了这匹红色战马,至于他自己那匹黑马早累趴下了,他已经步战很久了,而他也早盯上了这匹差不多同样强壮的战马,上马之后他狠狠一夹,原本还想反抗的战马被夹得惨叫一声立刻就老实了。

    “告诉唐钰,继续向鞑子中军进攻!”

    他转头说道。

    一队正用长矛把两名清军骑兵捅下马的明军步兵中,一名军官赶紧答应一声。

    杨丰随即一催战马,向永宁门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明军步兵绝大多数都已经过河,包括唐钰的中军在打开桥上通道后也已经过河,整个战场这时候都完全杀红了眼,无论明军步兵还是清军骑兵都在疯狂的厮杀着,宁远河北岸绵延近两里的范围内遍地死尸,鲜血都染红了河水,喊杀声响彻原野。

    在接到了杨丰的这个命令后,唐钰也没再犹豫,此时的确是一鼓作气的好机会,要是中途停止,士兵们泄了这股气反而坐失一场大捷的良机。

    他的中军立刻发出了命令。

    正在广袤战场上同清军混战的明军各部中,那些将领也同样向部下发出了向清军中军进攻的命令。

    明军的战阵向北推进。

    不过增援而来的清军骑兵也开始向其侧翼进攻,这支骑兵只有不到七百人,而且绝大多数像样的军官都被杨丰的巨箭给钉死了,所以攻击力并不强,也无法改变战局,真正被艾度礼寄予希望的是步兵,虽然攻城中损失惨重,但这支步兵仍旧得有两千多人,明军在渡河过程中损失也得超过千人,所以加上这支步兵后清军兵力几乎和明军相近,一支数量相近的清军要是还不能击败明军那就是笑话了。

    但此时这支步兵的侧翼,明军的五百骑兵也已经结阵并且准备发起进攻,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灵魂到了。

    “朕的好东西带来了吗?”

    冲过来和骑兵会和的杨丰,看着不远处结阵的清军步兵,对率领这支骑兵的军官说道。

    “陛下,带来了。”

    那军官说着一招手。

    后面一名骑兵立刻上前,在他牵着的一匹战马上,驮着一个就像捆起的棉被一样的东西,看那战马走路的样子,恐怕重量得不下百斤,而且在这东西上还拴着一个半丈长的铁链子,另外还有一根引信在旁边垂着。

    好吧,这是一包火药。
正文 第十六章 太祖又显灵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放箭!”

    野猪皮的前主人,大名鼎鼎的李成梁侄孙,现在的正黄旗汉军三等梅勒章京李思忠,看着如潮水般在自己正面骤然分开的明军骑兵吼道。

    由盾车组成的阵型正中,清军步兵弓箭手立刻向着天空射出一支支利箭,紧接着到达顶点的羽箭以抛物线纷纷落下,当然这样的箭对明军没什么真正伤害,就像明军骑兵以同样方式射出的箭对清军步兵也没什么用处一样,双方这种战斗方式就像儿戏。

    但李思忠的心脏依然在剧烈跳动。

    因为就在分开的明军后面,一匹红色战马出现了。

    马背上一个同样红色的将军。

    被鲜血染成的红色。

    他就像神灵般带着傲睨一切的冷笑,单手提着一个巨大的盾牌,控制着座下战马缓缓向前,此时整个战场上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李思忠的视野里只有他的身影,那带着强烈压迫感,仿佛就要令人窒息的身影。

    “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正面的盾车上,一名名鸟铳手在大盾后端起了鸟铳,而那些长矛手则握紧了手中长矛,虽然他们面前的敌人只有一个,但带来的压力却超过了两翼驰射的数百骑兵,此时所有清军士兵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那抱着一张手臂粗的巨弓,用投枪一样的利箭百发百中射杀他们的身影。

    然而那身影却在距离他们三十丈外突然停下了。

    他在一片茫然的目光中跳下了那匹红色战马,接着从后面的副马上取下一个仿佛大团棉被般的东西,那东西上还带着一根挺粗的铁链,被他随意地抛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就像拖着一个巨大流星锤般,拖着它慢悠悠地继续向前走着,继而慢跑,紧接着就变成了狂奔,包裹在那东西上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带着怪异的声响越来越清晰,甚至连那东西外面包裹的牛皮都能看清。

    “开火!”

    李思忠毫不犹豫地吼道。

    盾牌组成的墙壁外层,一道道黑火药的硝烟骤然喷射而出,铅制弹丸瞬间飞过短短的距离,几百支鸟枪的攒射中,那低头举着盾牌狂奔的身影不停抖动,显示着子弹冲击力量造成的影响。

    但他却依然在飞速靠近。

    “放!”

    李思忠紧接着吼道。

    数百支利箭在瞬间离弦而出,仿佛阴影般急速掠过,几乎瞬间那身影手中盾牌就成了刺猬,甚至还有几支扎在他被锁子甲和棉甲护住的腿上。

    但他依然在奔跑。

    李思忠的冷汗冒出来了。

    这不是人,这简直就是妖怪,人不可能无视这样的伤害。

    就在这时候,那身影突然间手臂一扬,紧接着后面的东西被甩到了半空,在他头顶带着怪异的呼啸,以他的右手为中心旋转起来,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李思忠蓦然发现那铁链上一点火光正在舞动中变成了环形。

    “快,拦住他,是火药。”

    他蓦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放!”

    狂奔中的杨丰大脑中小倩的声音响起,他的右手蓦然松开,那铁链带着即将燃尽的引信,在巨大的离心力量下脱手飞出,同样飞出的还有前端那用多床棉被,棉甲,牛皮,铁链层层包裹的一百斤火药,就在这间恐怖的武器飞出后,他举着手中盾牌,猛得向后一仰倒下,而在他倒下的瞬间,五十米外清军阵型的正中间,一团恐怖的烈焰仿佛撕裂空间般炸开。

    那是一百斤火药。

    哪怕黑火药威力不足,那也差不多赶上一枚现代的一五五榴弹了。

    而且这还是空爆的。

    在清军头顶不足二十米炸开的烈焰,就仿佛火红色的怒涛般,刹那间撞了下去,李思忠和他的帅旗还有帅旗周围数以百计的清军几乎一下子被这片熔岩色吞噬,紧接着爆炸的冲击波凶猛地向四周扩散,本身就必须最密集排列的清军士兵们就像玩具般,被这狂暴的力量吹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直接化为碎片,这爆炸的力量还没结束,它又带着硝烟和泥土继续撞向四周,没有被炸飞的清军也在这巨大而力量冲击下,如同被狂奔的战马撞击般扑倒在地

    整个清军阵型,几乎无一幸免。

    步兵战阵就是越密集越好,两千多步兵的方阵,占地不会超过一个足球场,这一下子中军整个炸没了,中军外围弓箭手得死了一多半,再向外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带点伤,被气浪震碎内脏,被震裂耳膜,被炸飞的兵器盔甲碎片打伤,被落下的尸体砸晕,可以说在这一瞬间,两千多步兵就死伤了超过一半。

    就算还能站着的,也都全被震懵了。

    这时候别说他们,整个战场所有人全被震懵了。

    远处的艾度礼,清军外围的明军骑兵,宁远河上正血战的两军,宁远城墙上留守警戒的老陈和部下,所有人全傻了一样看着那仿佛凭空出现的恐怖火团,看着那仿佛被神灵巨手一下子几乎拍没的清军方阵,然后听着那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感受着脚下那大地的颤抖,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杨丰却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扔掉糊满血肉的盾牌,然后站在那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场景掏耳朵里的棉花。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所有明军骑兵和他们的战马,也都早就用棉花把耳朵堵了起来,要不然就这一下子在炸没了清军同时,明军骑兵的战马也肯定得惊了,这样的爆炸哪怕隔着上百米,也不是那些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战马所能够承受。

    别说马了,人都受不了。

    看看那些吓尿的清军就知道了。

    “太祖,太祖又显灵啦!”

    还是习惯了皇上神迹的王承恩最先清醒过来,此时相距杨丰还有半里路的他,就像发疯一样尖叫着。

    “太祖显灵啦!”

    骤然间仿佛决堤洪水般,战场上所有明军士兵都发疯一样高喊着。

    下一刻,清军崩溃了。

    那些正在血战中的清军骑兵们,他们根本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之后,那带着他们全部希望的两千多步兵骤然间死伤了一大半,中军位置甚至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大坑,大坑四周全是支离破碎的死尸,甚至头顶还有血雨在落下,血雨下面残余的步兵就像行尸走肉般木然地呆立着。

    而在这些残余的清军前方,那个刚刚如怪兽般纵横沙场的猛将,却若无其事地掏耳朵。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然后当明军一喊太祖显灵之后,对那超自然力量的畏惧,瞬间就压垮了他们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于是崩溃就成了必然。

    所有清军无论残余步兵还是骑兵,都发疯一样掉头向着北方中军位置狂奔,而他们背后在太祖显灵的神迹支撑下的明军,同样也在疯狂的追杀着,而这又加剧了清军的恐慌,这样狂奔就开始向着炸营发展了。原本还想收拢军队的艾度礼在乱军冲击下,也彻底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他和他的中军不得不被裹着溃败下去,实际上他就算收拢了军队,这时候也没有打下的意义了,失败已经是必然的结局。

    而他们的溃败也意味着这场大战的落幕。

    明军以总计七千对清军总计六千,最后以歼敌过半取得了一场可以说真正的完胜。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场从来未曾有过的大捷。

    这一战明军的死伤加起来还不足两千,而歼敌的数量却超过了三千,数十年来双方之间大小无数次战斗,明军又何曾有过如此辉煌的胜利?

    站在宁远城下,望着溃败的清军和追杀的明军,所有明军将领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带给他们这场胜利的人,那个端坐在战马上,带着满身敌人的鲜血和羽箭,拎着一根狼牙棒,就像神灵般站在夕阳背景中的人,那个不久前一个人主宰整个战场的猛人……

    “臣叩见陛下!”

    所有明军将领和士兵全部叩拜在地。

    这是心悦诚服地叩拜。

    他们叩拜的不是一个皇帝的称号,不是一个王朝的标志,不是一个君权的符号,而是一个强者的威严,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皇帝并不值得尊敬,自从两千年前人们喊出将相王侯宁有种呼的时候,在这片土地上君权就已经没有了威严,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一个失去强者光环的君王和蝼蚁没有区别。

    而眼前就是一个强者。

    这一战他自己一个人杀死的敌人就几乎和七千大军差不多,这样的人不算强者,那还有谁能算强者?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头上带着皇冠的强者。

    “都起来吧,你们做得不错!”

    杨丰端坐在战马上说道。

    “陛下,接下来该如何?”

    唐钰趴在地上说道。

    “接下来,接下来先把这战场上所有鞑子的脑袋砍了,不论死活统统都砍了,然后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宁远城墙上,朕突然发现他们这个辫子倒也是好东西,挂脑袋的时候省事了许多,看看这些脑袋能不能在宁远城墙上每一个箭垛都挂上一颗!”

    杨丰笑着说。

    那些将领们也跟着笑了。
正文 第十七章 悲剧的科技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陛下,这有点不妥吧?”

    黎玉田战战兢兢地说。

    “不妥?哪里不妥?不是你教朕要夺回宁远,然后守住宁远逼迫多尔衮只能走遵化的吗?那又哪里不妥了?”

    杨丰端着茶杯说道。

    “陛下,臣是指这个!”

    黎玉田指着身旁都有点风干了的伊尔德说道。

    其实不只是伊尔德,宁远城墙上现在竖了十几个清军牛录级别以上将领的尸体,有死了之后穿上去的,也有受伤被俘之后直接生穿的,一个个穿着他们的盔甲就像旗帜竖在那里,因为绝大多数都是正黄旗,所有看上去也可以用颇为壮观来形容了。

    而他们的下面那是真正壮观了。

    在宁远城墙的箭垛上,一个箭垛外面挂了一个清军士兵的头颅,那辫子后面栓个砖头,然后往箭垛上面一搭别提多稳当了,一共三千多颗人头挂在那里几乎绕了宁远城墙整整一圈,那场面绝对是壮观。

    话说黎玉田是真没想到杨丰居然这么生猛。

    一千骑兵夺取宁远。

    七千步骑击溃六千清军。

    从离开山海关到今天不过六天时间他斩下了三千多颗清军的头颅,这还不包括被炸得支离破碎找不到的,连这些算上他弄死了差不多奔四千清军,而且里面还有近半的真鞑子。

    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有这本事你是怎么让俺老乡从北京城撵出来的?

    当然,这的确挺解气,话说他毕竟是辽东巡抚,这些年他也恨鞑子,而且和关内的官员不一样他是知道鞑子怎么屠杀汉人百姓的,他对鞑子也恨不能寝其皮食其骨,可问题是,咱们现在正研究着找他们借兵呢?你把人家十几员大将拿旗杆捅pi眼穿起来竖城墙上,把人家三千多颗脑袋挂城墙外……

    你这是找人借兵的态度吗?

    “你说这个?”

    杨丰端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喝着茶,看着城外风景若无其事地说:“小事而已,那多尔衮和他爹还有他哥这些年让朕生了多少气,难不成现在朕发泄发泄还得看他脸色,输了就是输了,他要是打赢了朕,把朕一样串起来朕也绝无二话,做男人的岂能如此小肚鸡肠!”

    呃,这你还有理了?

    黎玉田无语。

    “陛下,你看这子弹行吗?”

    大明新任工部侍郎文盛,也就是那天被杨丰抓差的军官,拿着一匣子弹问道。

    浸油亚麻布包裹弹丸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文盛还有他的那个副手徐寿,也就是那个提出子弹闭气性差影响射程的士兵,两人凑一起很快就做出来了。

    “试试。”

    杨丰随意地说。

    这个东西要成功,对他的帮助是很大的,不用多了能把那些鸟铳破甲射程提高十米,也就意味着对清军的威胁成倍提高。

    徐寿拿了一支鸟铳,先夹上火绳,再掏出小壶装药,紧接着掏出一个浸油亚麻布包裹的弹丸同样塞进枪口,抽出通条一杵到底再打开火门盖,用小壶向里面倒入少量火药抖了一下,盖上盖子点燃火绳,举起枪瞄准城外五十丈外一处靶子,紧接着扣动扳机,火门盖打开同时夹着火绳的龙头落下,点燃火门里的火药瞬间引燃枪膛的火药,然后……

    “砰!”

    炸膛了。

    炸得那叫一个爽利。

    倒霉的徐寿尖叫着把鸟铳扔了。

    幸亏他是闭着眼的,而且枪膛不是整个炸碎,只是铁管张开而已,除了把脸熏黑之外,倒也没有真正伤着。

    “这,这,这臣是挑好的啊!”

    文盛悲怆地喊着。

    “别试了,这他玛破玩意儿就是坑人的!”

    杨丰无语地说道。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裹了浸油亚麻布的子弹的确达到了闭气效果,但问题是同时也让膛压增加了,本来就是粗制滥造的鸟铳原本还能挺住,但增加的这点膛压却让它原形毕露,也就是说他连这点新科技都无法实现,虽然他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质量好一些的,但这些鸟铳绝大多数都不能用这样的子弹。

    这样也就毫无意义了。

    “你那信写好了吗?”

    杨丰看着脸上笑容隐约有些灿烂的黎玉田,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请过目。”

    黎玉田赶紧拿出一份书信。

    这是给多尔衮,邀请他到宁远来和杨丰举行峰会,讨论借兵剿寇这种伟大事业的,作为进士出身的饱学之士,那黎次辅的信自然写得花团锦簇,至少杨丰看来是明清兄弟情跃然纸上,然后为了显示诚意,特意提出事后以太行山以西及关中相酬,也就是说以后大明和满清以燕山太行山至秦岭这条线为界,以东归大明以西归满清。

    应该说这就很有诚意了。

    而且站在崇祯角度上这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这些地方都是李自成的了,在满清角度上也可以的,虽然他们得出兵打,但从法理上归他们了,以后发展个几年稳定了,就可以走李自成的老路下中原了。

    然而杨丰不是崇祯,多尔衮也不会这么傻。

    他如果能在山西关中击败李自成,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北直隶击败李自成?他既然能趁机一次把明朝残余势力加李自成全推了干嘛非再等几年?更何况他们跑山西去得走多远的路?南下北直隶才几步路?他前面无非就是挡着个宁远山海关,打开这条路他就高屋建瓴直下中原了,干嘛还得非绕西边去?辽西那些山沟沟难道很好走吗?

    “不错,就照这样!”

    杨丰满意地说。

    “还有,别光给多尔衮去信,也给沈阳的福临去一份儿,毕竟那福临才是正主!”

    紧接着他又说道。

    “臣尊旨。”

    黎玉田说道。

    至于这送信的使者,吴三桂倒是派来了一个叫杨坤的副将,一个叫郭云龙的游击,说是对清军中情况比较熟悉,不过……

    “你们俩去找福临,王承恩,你去找多尔衮,也算让他知道朕的诚意。”

    杨丰说道。

    好吧,就这样分配好了任务,然后他们各自带着信启程了。

    “唐钰呢,叫他带上红衣大炮先去把中右所轰开,这脑袋还没排满一圈呢,有那五百颗估计就够了!”

    紧接着皇帝陛下说道。

    而此时新的大明五军都督府也就是之前山海关总兵府后宅的客厅内,一帮明军将领正推杯换盏,这里面包括了吴三桂,吴三桂的亲信童达行,方光琛,胡守亮,还有高第,高第的亲信高中选,总之这时候山海关上两大派系的重要人物都在,而他们中间还有一个特殊人物……

    “唐兄,虽然如今你我各保其主,但旧情还在,你也不必提那扫兴的事情,小弟也不会多说其他,咱们只喝酒,不谈别的。”

    吴三桂端着酒杯对客座上一个中年将领说道。

    “长伯老弟倒是爽快!”

    中年人同样端着酒杯说道。

    好吧,这是唐通。

    他和原本历史上一样,受李自成的命令前来劝降了,但和原本历史上,他来时候吴三桂爽快答应投降不一样,这一次吴三桂拒绝了,不过拒绝得不是那么彻底,如果彻底的话,这时候老吴就该砍他脑袋送给杨丰了,毕竟皇上对这家伙可是切齿的。这一点唐通也明白,崇祯既然在吴三桂这里,那么要投降就得背上个恶名了,有点犹豫很正常,反正他把这条线搭上了,至于以后李自成大军压境时候,吴三桂自然也就没得选了。

    一帮家伙正喝酒呢,一名吴三桂的亲兵走进来,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唐兄先喝着,小弟暂时失陪一下。”

    吴三桂放下酒杯说道。

    唐通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和高第几个继续喝起来。

    吴三桂随那亲兵到了外面,一名部下早就在那里等待,后者向他行礼然后说道:“大帅,陛下在宁远大捷,斩首近四千级。”

    “你说什么?”

    吴三桂难以置信地说。

    “陛下以一千骑兵夺回宁远,斩鞑子首八百级,伊尔德被穿gang门竖在城墙上疼死了,所有鞑子首级都被挂在城墙上,随后艾度礼率领步骑各三千反攻宁远,比唐钰的步兵早到一步,他以两千骑兵在宁远河北岸堵住唐钰,以剩余四千攻城。陛下亲自操炮以十二炮击毁艾度礼所有八门红衣大炮,以一把从床弩上拆下的巨弓发一百二十箭射死清军军官一百一十名,而后单骑杀出宁远从背后攻鞑子骑兵,两把狼牙棒打死鞑子不计其数,唐钰大军趁机渡河强攻。艾度礼撤出步兵增援骑兵,陛下把一个一百斤火药制做的火药包抛出数十丈,在清军步兵正中炸开,李思忠被炸得尸骨无存,清军炸死炸伤逾千,而后直接炸了营,唐钰追杀之后收兵连死的带伤的斩清军三千首级同样挂在城墙上。”

    那部下带着激动说道。

    “你发烧说胡话吗?”

    吴三桂咬着牙说道。

    “大帅,小的也参战了。”

    那部下说道。

    “还有,之前夺宁远是陛下一个人夜袭杀进城,独自一人打死鞑子近两百,把所有鞑子全吸引到东门,然后我军翻城进去打开城门直接杀进去的。

    大人,陛下现在恐怕真有太祖神灵相助了。”

    那部下说道。

    吴三桂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很显然有点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了,当然他不会怀疑这名手下的,这是他最亲信的人,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然后面带一丝狞笑回头看着正向他举杯示意的唐通。
正文 第十八章 圣主明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军中有懂造船的吗?”

    杨丰问黎玉田。

    “陛下想造船?”

    黎玉田疑惑地问。

    “这万一那鞑子和闯逆狼狈为奸呢?我们需早做防备,宁远和山海关孤悬北方,唯有海路可通江南,这船是非造不可啊。”

    杨丰说道。

    他得为长远做打算,万一他要能守住宁远和山海关呢?那时候就必须考虑后勤了,他当然不可能指望小倩,这个混蛋给他送了不到一百吨黄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呢,他这宁远和山海关两地几十万人呢,一人拿个饭碗舀一碗都不够舀的,就算这时候人吃得再少估计一天也没了。而种田也是一个办法,等小倩缓过来,他准备再让这混蛋给他弄一批土豆来当种子,这个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别的不说先把城里的空地种上,要是真能撑过这一年,估计就可以进行大规模推广了。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得把渔业搞起来,这辽东湾可是顶级渔场,守着这座宝库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这样渔船就很重要了,有了渔船他光靠打鱼估计就能满足一半的蛋白质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他必须得和南方建立起联系,要不然他终究是无源之水,撑一年半载没问题,但时间久了还是得被耗死,只有这条海上运输线通开,他才能获得南方的援军。

    而这同样需要船。

    “陛下,造船工匠是有,虽然宁远没有,但山海关不缺,那里造船工匠和驾船的船工都有,但这造船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那木料必须得经过两三年阴干才行。”

    黎玉田说道。

    他那意思是你能撑两三年呀?

    “黎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朕朝不保夕呀?”

    杨丰无语地说道。

    黎玉田吓得脸色刷就白了,赶紧趴在地上请罪,那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心思朕很明白,不过你也不用怕,不光是你,从王永吉到吴三桂到高第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朕也都明白,朕已经不是从前的朕了,但是朕依然把你们当作忠臣,因为你们不是忠臣的话现在就在北京城里了。这大明江山到今天这一步,朕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朕正要发一份罪己诏以向天下谢罪,而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不抛弃朕,朕已经非常感动了。是朕有负天下,而不是天下有负于朕,至少你们对得起朕了,如果有一天,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们愿意另投明主朕也不怪你们,但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君臣一心。”

    杨丰顿了一下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臣自当鞠躬尽瘁。”

    黎玉田趴在那里说道。

    杨丰把他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发现这个在原本历史上湮没于乱世的巡抚实际上很有才能,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辽东这种特殊的地方撑住,从他带着几十万老百姓拖家带口内迁,却把这么多人都安置得井井有条丝毫未见混乱就可以看出其才能了。

    现在杨丰这些大臣里面,王永吉是个老狐狸,实际上是最不能指望的,有事他跑得比谁都快,宋权应该说是最忠心的,毕竟降清之后,所有那些明朝大臣里面,就他还天天惦记着给崇祯料理后事。而且还难得说了句实在话,说崇祯是多么勤勤恳恳,然后顺便把所有那些墙头草们都骂了一句,说崇祯之所以亡是有君无臣,这一点上确实很难得了,要知道他骂的那些多数都在满清混呢,甚至很多官还比他高呢。

    但才能嘛……

    好像也就那样了。

    他是标准的世家子,父,祖甚至叔祖全是尚书巡抚这一级别的高官,商丘宋氏可以说真正的世家,文采风流,诗书传家这个当然没得说,但要像黎玉田这样能办实事就未必了。

    “陛下,但这造船的确很难。”

    黎玉田说道。

    “但若只是和南方联系,这个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山海关就有水师的战船,可以派遣几艘战船南下登州,登莱总兵黄蜚手中也有大量战船,如果他肯奉诏的话,可以授予他水师左都督之职,再赐他一个爵位。此人虽然打仗确实不怎么样,但航海还是没问题,可以命令他负责从南方运粮北上,不过他手中战船仍然不足,可以再传旨给福建总兵郑芝龙,同样封官赐爵然后召他运粮北上,这两人应该就足够了。”

    紧接着他又说道。

    杨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黄蜚这个家伙打仗的确很烂,但忠心还是值得信赖,毕竟他也是为南明抵抗直至被俘,结局好像是因为拒绝劝降江阴,还是劝降无用被清军砍了的,和吴志葵一直一起的,现在以皇帝身份相诏,单纯让他做个运粮官问题不大。另外他和黄得功后来勾搭挺深,可以通过他再忽悠一下黄得功,最好从黄得功那里拉一批援军过来,至于江北的防御,这个关杨丰屁事,他只要守住宁榆,整个天下局势就被彻底搅乱,谁知道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过黄蜚并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值得他押宝的还是郑芝龙,虽然郑芝龙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时候除他之外也没有别人能做到掌控海上了。

    至于如何把他拉来,这个就很简单了。

    无非就是给他封官许愿而已。

    郑芝龙的核心要求就是官位,足够高的,可以让他垄断海上贸易还不用害怕那些官员喝他血的官位,那就给他,他要是愿意,直接给他海军大都督,给他各种需要的身份和权力,甚至仿照东印度公司的例子也给他武装殖民权,让他搞中国版东印度公司。

    至于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不用怀疑。

    “那这样的话,臣这就派人去传旨了。”

    黎玉田说道。

    这本身也的确是必须的,实际上宁榆这条防线,本身一直就是海陆一体的,之前黄蜚的水军就是负责侧翼作战,只不过这混蛋手下都是南方人,对保卫辽民的家园毫无兴趣,打仗根本就是一触即溃,但他们运粮是没问题的。宁榆两地守御最重要的是后勤,谁也不能指望太祖赏赐,必须得依靠南方的粮食,想要从南方运粮,没有船当然是不行的,不但得要船,而且得需要大量的船,要大量的船的话,不找郑芝龙这个老海盗还能找谁?

    “还有,传朕旨意,赐福建疍民为良人,召其北上勤王,沿途府县必须提供保障!”

    紧接着杨丰又加了一句。

    “疍民?”

    黎玉田愣了一下。

    “对,疍民!”

    杨丰说道。

    他也得搞自己的水军,还有谁能比这些疍民更会玩船?

    就在这时候,远处唐钰的大军回来了,唐总兵受命带着十门红衣大炮和五千大军,南下远征三十里外的中右所,估计现在是凯旋了,杨丰已经可以看到中间几辆马车上装的人头了,话说十倍兵力再加十门大炮,唐钰要是还打不下一个五百人守卫的小城堡那就真该撞死去了,更何况现在明军士气正旺,当初出城的时候可都嗷嗷叫呢!

    “陛下,臣幸不辱命!”

    果然,没过多久唐钰就满面红光地跪在杨丰面前了。

    “平身,这是什么?”

    杨丰看着他身旁一个包袱说道。

    那包袱旁还跪着一个军官。

    “臣辽东参将胡守亮叩见陛下,臣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吴三桂奏禀陛下,日前逆贼唐通自虏中而来欲煽诱各军,臣吴三桂于缉拿中将其格毙,今以其首献于陛下!”

    那军官说道。

    “好,这逆贼真是死有余辜,去把他的脑袋也挂起来。”

    杨丰开心地说道。

    他开心的当然是吴三桂终于交投名状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就是吴三桂干脆投降李自成,无论显示神迹还是战场上如此拼命,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向这些墙头草们显示自己的能力,以此来坚定他们忠于大明的信心,现在很显然这个目标实现了,而接下来还有就是绝了他们投降多尔衮的念头了,只要再实现这个目标,从历史使命上来说,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他自己的那点事情……

    这个听天由命吧!

    就像他对黎玉田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陛下,臣吴三桂奏禀,日前有自北京逃出家奴来报,闯逆于北京城内大举抓捕朝臣,以酷刑拷打追逼家财,名为派饷,且立下标准,以首辅、大学士一级官员,须出白银十万两,各部院、京堂、锦衣官为七万或五万、三万,科道吏部官为五万、三万,翰林官多则为三万、二万,少则为一万,各部属员以下的,均以千计,至于皇室勋戚之家皆无定数,嘉定伯周奎献黄金五十万两仍被拷打致死,前首辅魏藻德献金十万两亦被打死,其妻女亦为贼轮jian致死,自其以下官员士绅死者无数。”

    胡守亮接着说道。

    包括黎玉田,唐钰在内所有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黄金五十万两,当初朕以泪相求才掏出一万两银子,哈哈,这就是朕的好国丈,这就是朕的好大臣们!”

    杨丰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还不如你看得明白!”

    他拍着王承恩说道。

    “奴婢说嘛,奴婢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天的。”

    王承恩同样笑得很开心。
正文 第十九章 忠臣义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自成的bao行,把大明行在官员士绅的萎靡一扫而光。

    都是被吓得。

    别说宋权之流,就是此前一直装死的王永吉都毫不犹豫地爬起来了,这个实际上是最早提议借兵的家伙,原本历史上把这锅扔给吴三桂后,他自己找借口跑路了,但现在他没法跑,好歹他还是首辅呢,可他也不想做下一个魏藻德呀,那魏藻德可是他的前任,一想起老魏被毒打致死老婆luo尸街头女儿扔军营一天玩死儿子全被杀的惨剧,他就像被鞭子抽着一般。

    然后紧接着就拿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收缴粮食!

    趁着李自成大军还没到,在他指挥下吴三桂的关宁军以刀相劝,将卢龙,抚宁,昌黎等周边各县官仓和士绅家的粮食直接搜刮一空,全部运回山海关及其附属各城。

    抓壮丁。

    同样附近还能控制在手的各县壮丁能抓的全抓,山海关内储备大量军械,一人发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你们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皇上在后面看着呢,以这种方式,把山海关及附属各城的总兵力骤然增加到了八万,至于战斗力……

    炮灰要什么战斗力啊!

    抓渔民。

    杨丰能想到的东西他当然也能想到。

    不用皇上教导,王永吉就下令将永平沿海各县渔民连渔船能抓的全抓到关外,为了防止逃跑还把人家老婆孩子也抓,统统撵到前所等原本废弃的城堡保护起来,然后让那些渔民打渔供应军需,龙武营的水军负责看管。

    ……

    总之山海关那些官员士绅们就像上紧发条般,拿出他们搂钱时候的气势来,以最快速度进入临战状态。

    这些家伙在关外都是经历过战火的,对这种事情那都有足够的经验,一旦李自成的大军到达,山海关肯定要陷入一场血腥的大战,那么战前准备越充分战时越从容,甚至说不定还能撑过这一关。之前他们的确都在摇摇晃晃准备着做墙头草呢,可现在一看很显然这不是个好主意,那魏藻德可是连劝进献女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却依旧没能够免了被夹出脑浆子,可见那李自成是只要金银不要脸的,虽然也不是说不能投降但能不投降还是尽量争取吧!

    包括那些地主老财对王永吉的征粮也表现积极。

    他们同样都被李自成吓得心惊肉跳呢,一想到北京那些官员士绅正在遭受的苦难,他们这时候感觉皇上背后的圣主明君光芒无比璀璨,说到底还是皇上好啊,还是皇上是咱士绅的亲人哪!现在不过是要他们拿出点粮食来,而且还是借的,而且还是以圣旨承诺之后十倍归还并赐锦衣卫世职方式借的,相比起李自成用夹棍逼着他们倾家荡产的恶行,这简直就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了。

    再说不是还借兵了吗?

    等借了清兵南下扫荡逆匪乘舆还宫,那大家可都摇身一变成了显赫的世袭锦衣卫,说到底也就是忍一时困难而已,至于交出的粮食,也是用来养兵保护自己那些金银财宝的,所以并不算是太亏。

    “哈哈,看不出这永平百姓还是很忠心的嘛!”

    杨丰开心地说道。

    王永吉给他搜刮了足够支撑三个月的粮食,那他当然是要开心了,这样他的后顾之忧就基本上没有了。

    黎玉田笑得很无语。

    能把这些墙头草们说得如此伟大,皇上也是很幽默。

    “陛下,黄蜚的水军到了!”

    就在这时候,唐钰的弟弟,负责守卫中右所的副将唐铨匆忙走上城墙跪禀。

    杨丰现在基本不下城墙,完全和士兵们同吃同住,甚至就连睡觉都在威远门,原本给他当行宫的督师府,直接被他改成医院住伤兵了,小倩昨天终于恢复元气,然后给他弄了一堆磺胺来,害得杨丰倒了一晚上药瓶子,现在他手中一千多伤兵都用上了这种太祖赐下的神药,搞得那些手下感激涕零,恨不能现在就爬起来出去为皇上杀敌。

    当然他们不知道这只因皇上实在不认为憋在督师府,能有住在威远门城楼里心情舒畅。

    “黄蜚?”

    杨丰愕然了一下。

    虽然他下旨召黄蜚勤王,但这时候信使才刚离开山海关呢!

    黄蜚真来了。

    一个小时后,登莱水师的五十多艘战船就直接停在了宁远河口,紧接着一个穿巡抚官服的文官和两个穿总兵服的武官就登岸进城,并且被带到了杨丰面前跪倒叩拜。

    “臣天津巡抚冯元飏叩见陛下。”

    “臣天津总兵曹友义叩见陛下。”

    “臣登莱总兵黄蜚叩见陛下!”

    杨丰立刻上前扶起冯元飏满意地说道:“好,好,我大明终究还是有忠臣的。”

    冯元飏是天津巡抚,李自成攻破北京后,他原本想组织部下抵抗,但兵备道原毓宗胁持他向李自成投降,他和原本历史上率领五百亲兵逃走,却被原毓宗截击不得不孤身逃走的曹友义这一次合了伙,然后抢了几艘海船逃离天津直奔登州。冯元飏之前听说过一点皇上的传闻,杨丰在北京出城如此嚣张,当然不可能没有别人知道,所以他到登州忽悠了黄蜚带兵北上查探,中途遇上了离开大沽口的民船,才得知皇上太祖附体杀出北京到山海关的确切消息,到山海关后知道皇上在宁远,又急匆匆跑来面圣了。

    “臣等恳请陛下登船速幸南京!”

    冯元飏又趴在地上说道。

    “南京,南京朕是不去的,朕无能使百姓涂炭,已经是罪孽深重了,又岂能弃北方百姓南逃,朕就是死也要和那逆贼在北方周旋到底,朕已经决定仿唐肃宗故事,借清兵剿寇。”

    杨丰说道。

    “借兵?”

    冯元飏愣了一下。

    “万岁,此事万万不可啊!”

    紧接着他一脸惊骇地喊道。

    “哦?”

    杨丰愣了一下。

    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就在此时,一百多里外的锦州,这个问题同样在讨论中。

    “借兵?你们刚刚把我们的几千颗人头挂城墙上,居然现在还跑来找我们借兵剿寇?”

    艾度礼怒极反笑地说。

    他实际上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结局了,皇太极死后支持豪格的上三旗和支持多尔衮的两白旗差点火并,而他就是上三旗中表现最突出的,多尔衮早就想着找机会把他给剁了,现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惨败那简直就是把刀送到了多尔衮手中,他现在只不过是等着后者来砍罢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对罪魁祸首杨丰是什么感情也就不用说了。

    “若不能夺回宁远,咱们又何来互信呢?”

    老王笑着说。

    “至于说死人的事情,这战场上是愿赌服输的,若此役输的是我们,咱家这颗脑袋,别说是挂城墙上了,您就是拿去当夜壶也悉听尊便,诸位都是条汉子,想来还不至于比咱家这个阉人更小肚鸡肠吧?”

    他紧接着说道。

    “你一个死阉奴配和我满州勇士相提并论吗?”

    艾度礼鄙夷地说。

    说话间他拿起了面前的两封信。

    “那可是给你们摄政王的。”

    老王说道。

    艾度礼冷笑了一下,紧接着打开了给多尔衮的信,看完之后又打开给福临的,两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只不过给多尔衮的那封里加上了邀请后者南下和杨丰面谈的内容。他正看信的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跑进来,然后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度礼神情一变,看着王承恩几个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但紧接着就以最快速度把给福临的那份装好,叫过自己的戈什哈,然后指着杨坤和郭云龙说道:“快,立刻带他们出东门去盛京,不要逗留。”

    那戈什哈急忙带着一脸茫然的杨坤二人出去,上马出东门直奔沈阳而去。

    艾度礼看了看老王。

    “那个猛将真是你们皇帝?”

    他连给多尔衮的信都没收拾便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承恩说道。

    “那还有假!”

    王承恩得意地说。

    “那你们是怎么让李自成赶出北京的?”

    艾度礼说道。

    “这个说起来咱家也是很茫然啊!”

    老王感慨地说道。

    艾度礼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一副思考人生的表情,老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艾度礼冲着他诡异地一笑,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他就抽出了桌子上佩刀,紧接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拉,鲜血就像喷泉般射出,他在那里胡乱地挣扎了一下,在那佩刀落地的声音中,直接躺倒在椅子上没了声音。

    “快来人哪,你们将军抹脖子了!”

    老王惊悚地尖叫着。

    突然间外面传来无数混乱的脚步声和铁甲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绵甲表情阴骘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军官和士兵,他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艾度礼的死尸,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把那死尸拖了出去。

    那男子在老王惊疑的目光中直接走到艾度礼的椅子前,看都没看那满椅子的鲜血便坐下来,看着王承恩冷冷地说道:“本王就是你要见的多尔衮!”
正文 第二十章 多尔衮,我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答应了?”

    杨丰看着老王说道。

    “陛下,那多尔衮答应前来觐见陛下,只是他不同意到咱这宁远城里来,他提出可以在连山与宁远之间择一地相会,比如说龙背山下,然后双方各带一千兵马过去,那里距离宁远和连山之间的路程都差不多。”

    老王说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冯元飏说道。

    “那鞑虏怕是心怀叵测,双方看似以相同兵力,但若是其包藏祸心突然发难,我军一千兵马如何敌得过他们那一千兵马?更何况龙背山附近山林密布,他们若在山林间埋伏兵马,陛下一去恐有不测啊,若是他们真有诚意可以来这宁远城下,我们自当以至诚相待!”

    紧接着他又说道。

    他是坚决反对借兵的,很显然他明白一旦放清军入关意味着什么,但圣上被王永吉等人蛊惑得太深,再加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始终坚持,这两天他始终没断了努力,却依然没有改变圣上的心意。而这一次多尔衮恐怕真得没安什么好心,两人各带一千士兵,那一千明军如何敌得过一千清军?如果多尔衮突然发难扣押皇帝以此要挟,那时候除了让他走宁榆路入关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如果允许他过宁远,就他们那几万八旗兵临山海关,那时候外有李自成威胁,山海关守军如何能与之相抗?如果说借兵并逼迫清军走密云或者遵化路还有那么一点希望,但若清军进了山海关那大明就真完了!

    纵然最好也就是个南宋而已。

    “朕以赤诚待彼,彼必不负我!”

    皇帝陛下带着满脑子荡漾的脑残之水慨然说道。

    “陛下,若陛下允诺此事,老臣宁死不能看我中原板荡,靖康之耻重演!”

    冯元飏说着就要往城墙上撞。

    然后突然间皇上的手出现在他后脑勺上,刚刚上任的冯次辅兼刑部尚书毫不犹豫地晕过去,接着杨丰挥了挥手,老王赶紧带着几个士兵把他抬走,曹友义和黄蜚两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丝毫没把这当回事的黎玉田等人,很显然他们还是不明白就这么简单的陷阱,这些人为什么都一脸轻松表情,丝毫没有劝阻皇上的意思。

    “陛下,带一千兵马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可还是得小心多尔衮在龙背山一带额外伏兵。”

    黎玉田说道。

    “此事加强侦察就行。”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道:“无论多尔衮有没有别的心思,这都是咱们借兵的唯一机会,那闯逆恐怕已经开始北上了,山海关血战在既,为了这几十万军民,朕就算冒险也值得,但冯卿所虑也不无道理,那鞑虏狼子野心与qin兽无异,不能指望他们守信用,朕去跟多尔衮相会,卿等也必须做好迎敌准备,如果多尔衮心怀不轨,那么接下来,咱们这宁远恐怕也少不了一场血战啊!”

    “陛下放心,鞑子之前就没打下这宁远,臣等此时更不会让他们得逞。”

    黎玉田说道。

    “陛下,一千兵马是不是太少了?”

    黄蜚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

    在他看来一千明军给一千清军送菜都算不上,依照他过去的经验哪怕就是一万对一千都很危险,连皇上在内,这些人纯粹就是儿戏一样,这皇上带一千人去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黄老弟多虑了,一千鞑子而已,咱皇上一个人都打得一千鞑子尸横遍野,更何况这次还有一千兵马。”

    唐钰笑着说道。

    然后包括杨丰在内几个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就是笑的时候黎玉田有点若有所思的样,但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紧接着让老王再去锦州回复多尔衮,同时指定出双方会面的具体地点和程序,还有一些双方之间互信的问题,然后派人快马加鞭将这个喜讯送到山海关,王永吉等人自然也是松口气,很显然在他们看来皇上还是顾全大局的。

    实际上他们之前对皇上也有点怀疑,毕竟他对那些清军处理太狠,看上去完全不共戴天一样,虽然夺宁远是必须的,但把人家脑袋挂城墙上,拿旗杆子穿人***这就有点过分了,不过现在想想完全多虑了,皇上骤然遭此劫难,心里火气重发发也属正常,虽然那北京是李自成攻破的,但大家都明白,要不是清军在关外折腾,李自成怎么可能有今天。

    总之现在疑虑尽消,别说山海关的官员了,就是那些地主老财们都是欣喜得很。

    至于李自成那里……

    还是没什么动静,那边打土豪打得正快活呢,从上到下完全就是在一种狂欢的状态中,原本历史上他是过了一个月才到山海关,虽然有吴三桂忽悠的缘故,但本身他也够拖拉的,毕竟这帮穷光蛋们乍一夺下北京,那满城金银珠宝遍地美女的花花世界早就晃花眼了,就算有这觉悟还提不起这种精神来呢!就算李自成想出兵,那些搂着白嫩嫩婆姨们的将领和士兵还不干呢,有大鱼大肉美酒佳肴美女在怀,谁他玛闲得蛋疼了去战场拼命?

    而明军这边,因为杨丰的出现所有事情都加快了,包括多尔衮得到李自成攻陷北京消息的时间也提前了。

    所以顺军至今未出北京。

    事实上原本历史上的山海关之战就很莫名其妙,考虑到满清文字狱的强度,还有写小说一样的官方历史,一六四四年的山海关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后世的版本没一个是真实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李自成北上进攻山海关的事情还没有任何迹象,这段时间顺军甚至连丰润都没过,所以杨丰现在可以放心地先解决清军这个问题。

    四月初九,杨丰出宁远。

    “陛下,陛下若踏过此桥,臣将以死相殉!”

    一直没有放弃努力的冯元飏,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了那些士兵的阻拦,一脸悲愤地趴在威远门上,扒着箭垛做跳的姿势喊道。

    “你先等朕回来再跳!”

    杨丰无语地朝他喊道。

    “呃,陛下,陛下!”

    然后冯大人被士兵们拉下去了。

    当然,杨丰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就在这之前,明军的侦察兵早就放了出去,在龙背山一带进行了严密侦察,这本来就是和多尔衮的约定,双方放开这片区域的互相侦察以表明互信,而侦察的结果的确没有伏兵。另外为了确保万一,在杨丰率领一千骑兵出城之前,唐钰的五千步兵就出城在首山列阵,黄蜚率领的连同山海关龙武营北上的,总计五千水军乘坐战船在侧翼随时增援。而杨丰和多尔衮相会之处定在龙背山西边一片旷野,只要以火箭发出报警,那么无论首山的唐钰还是侧翼连山湾的黄蜚都能看见。

    基本上这就可以确保无虞了。

    一千清军杨丰并不在乎,他必须警惕的是连山的清军,后者可全都是骑兵,全速奔袭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相会地点。

    “走!”

    杨丰一催战马说道。

    他,黎玉田,老王,随行的陈副将,再加上一千骑兵立刻走过护城河上的吊桥。

    此时的他穿了一身崭新的大号龙袍,里面是棉甲和一层锁子甲,那对标志性的狼牙棒由两名锦衣卫给他带着,还有一名锦衣卫替他扛着那把从床弩上拆下来的巨弓,现在皇上出行光给他拿武器的就一大帮,他还找人给他订做了一对心爱的浑铁挝,另外还有一杆钢制马矟,一门心思照着李存孝发展,只不过现在都还没造好。

    一行人出城向北,很快到达唐钰的步兵方阵。

    “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千步兵同时跪倒高喊。

    这五千步兵的精神状态明显让杨丰很满意,他们很多都是参加过宁远城外那场大战的,对于皇上的崇拜那是发自内心的,无论他们之前什么样子,作为一群职业军人他们同样崇拜英雄,而单骑打得清军尸横遍野,用恍如神迹一样的武力,带领他们赢得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的皇帝,无疑就是他们心中绝对的英雄,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统帅。

    更别说这个统帅还能凭空召唤来粮食和仙药了。

    可以说这五千大军,至少在士气上,已经不输于八旗了,也就是身体素质上还差些,但对同等数量的八旗汉军已经可以保证胜利了。

    “起来吧!”

    杨丰说道。

    “朕此去若顺利还好,若那鞑虏狼子野心,你们就是朕的钢铁长城,朕要你们让他们知道,我华夏之地,我汉人的山河,终不是胡虏所能窥伺的。”

    紧接着他又说道。

    “尊旨!”

    五千个声音同时高喊。

    “若我大明之兵皆如此辈,那闯逆何能使京城沦陷!”

    感受着这五千士兵的气势,黎玉田忍不住感慨道。

    “若京城不沦陷,朕又怎么能知道那满朝文武就是全砍了都不为过!朕倒要谢谢这闯逆,没有他朕还在梦里呢!”

    杨丰冷笑着说。

    然后他一催战马向前走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一言不合就开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

    杨丰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桌对面那中年男子说道。

    后者一身鞑版亲王服,和他一样里面都是棉甲加锁子甲,所以看上去都挺肥壮,但就本身而言多尔衮要比杨丰高出不少,这位应该说是一代枭雄了,看上去表情里带着几分阴骘,样子到还算可以,就是煞气重了点,与懒洋洋就差翘二郎腿的杨丰比起来,他倒是正襟危坐严肃得很。

    “朱由检?”

    多尔衮冷笑着说。

    “大胆,汝何敢直呼圣上名讳?”

    护驾的梁诚怒斥道。

    “朕与九王说话轮到你插嘴了吗?立刻回去等候处置!”

    杨丰立刻斥责道。

    梁诚赶紧趴下请罪。

    多尔衮身后的人刚想说话也只好闭嘴了。

    “还有你们,也都先退下吧,朕与九王单独谈谈,还有你手下这些人也都下去吧,这件事情有你我单独谈就行,尤其你身后这只狗,朕看着就想找鞭子,他在这里太影响朕的心情了!”

    杨丰紧接着指着多尔衮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后者尴尬了一下。

    好吧,这是洪承畴。

    双方都得有个认人的,杨丰这边老王负责前一阵子联络,由他来确认多尔衮身份,而多尔衮那边来确认崇祯身份的当然就是洪承畴了,虽然杨丰不认识他,但一见面时候,洪承畴假惺惺地首先上前拜见了他,所以自然也就知道了。

    实际上不仅仅是洪承畴,多尔衮身后还有好几个汉奸。

    既然杨丰这么说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挥了挥手,洪承畴等人立刻退回他们的阵营,而杨丰身旁的黎玉田和老王等人也退下,回到同样列阵的明军骑兵中,两支骑兵隔着一百多米相对列阵,正中间只剩下杨丰和多尔衮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杨丰继续在那里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同样看着他。

    两人像对死玻璃一样就这样对视着。

    “听说你跟大玉儿有一腿?”

    突然杨丰笑了笑说道。

    多尔衮茫然了一下。

    “听说福临是你的野种?”

    杨丰紧接着问道。

    多尔衮脸色骤变,刚要拍桌子,但却一下子停住了,脸上带着一丝狞笑说道:“看来你是没想真得谈什么借兵啊!”

    “那是当然。”

    杨丰很真诚很真诚地堆着满脸笑容说道:“我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把你爹野猪皮从坟里扒出来挫骨扬灰,再拿你哥哥的骨头做马桶,把那大玉儿扔到军营里让万人骑,把福临yan了当***你觉得就这我还能找你们借兵?”

    那多尔衮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来就要拔剑。

    “多尔衮,你羞辱朕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辱及太祖,难道真以为我大明将士都是可以任你们欺凌的吗?”

    还没等他拔出剑,杨丰突然站起来,以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义正言辞地吼道。

    多尔衮愣了一下,很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怎么,你还敢杀朕吗?”

    紧接着杨丰以一种更加义正言辞地语气喝道。

    就在同时多尔衮的剑拔了出来。

    下一刻杨丰的拳头闪电般轰出,就像炮弹般轰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就让这把宝剑从中间折断,断裂的剑身随着他的拳头狠狠撞在多尔衮胸前,多尔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就在落地同时一口鲜血喷出。而杨丰也在这一刻纵身跃起,跃过横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一翻身抱住他的一条腿,同时右脚踩住另一条腿的根部,左脚直接踩在他脖子上,大吼一声向上掰开。

    “救王爷!”

    对面的洪承畴这才反应过来,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所有清军士兵以最快速度催动了战马。

    “护驾!”

    后面明军中陈副将和梁诚的吼声同时响起,一千骑兵瞬间端起了长矛开始冲锋。

    “玛的,手撕鬼子的难度真高!”

    杨丰丝毫没管冲向自己的清军骑兵,依然在骂骂咧咧地和多尔衮的两条腿较劲,但很明显他的武力值有点不够。

    后者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正惊恐地尖叫着奋力挣扎,尤其是在明白杨丰想干什么之后,那挣扎完全就是疯狂了,恐怕就是和大玉儿滚床单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他就像一个被大猩猩强bao的少女般,竭尽全力想着挣脱这xie恶的怪物,但很显然他和杨丰武力值差距太大,脖子上那只脚就如同大象般踩住他脖子后面,让他只能保持着啃泥土的动作,而那条被杨丰扛在肩头的腿,却在坚定地扩大着和地上那条腿之间的角度。

    “玛的,我就不信掰不开了!”

    杨丰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向上一掀。

    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骤然响起,他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就听见一声怪异的闷响,鲜血从多尔衮两腿间喷出瞬间糊了他一身,紧接着一连串骨头折断的声音迅速响起,下一刻后者的一条腿连着半块身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张开了。

    而这时候,最近的清军已经距离他不足二十米,在一片悲愤的怒吼声中,数十支投枪同时向他抛出。

    杨丰甩手把多尔衮的尸体扔了过去,几乎同时一道流星划过,光团在他前方出现,下一刻他手中多了一块差不多四平方的钢板,他就像拿盾牌一样往前面一横,所有投枪都被这块不知道什么机器上的踏板挡住,紧接着他横抱起了这块二点五毫米厚的花纹钢板,大吼一声向着已经到了不足十米外的清军抛出。

    这块一百五十多斤重,锈迹斑斑的废钢板,带着一种怪异的呼啸旋转着飞出,瞬间就撞上了两名清军骑兵,然后如同锋利的铡刀般将他们齐胸削断,而且去势未衰,继续呼啸着向前又斩断了后面两名骑兵。

    几乎就在这同时,两匹战马带着背上只剩下半截的主人也到了杨丰跟前,后者侧身躲过撞击的瞬间,狠狠一拳轰在一匹战马头上,那战马悲鸣着倒下,紧接着被杨丰抓住了两条腿直接甩起来,对着右侧清军骑兵砸了过去,超过两百公斤的重量砸得一片哀嚎。

    而这时候那块钢板也才刚刚落地,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圆锯般,直接锯穿了清军的阵型。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混乱的撞击声响起。

    明军骑兵和清军骑兵如同两道怒涛般撞在了一起,盾牌的碎裂,长矛的折断,马刀的碰撞声中,两千骑兵瞬间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快,杀鞑子!”

    杨丰翻身上了梁诚牵来的战马,接过那两支心爱的狼牙棒亢奋地吼道。

    紧接着他撞进清军中。

    “这,这他玛算什么?”

    后面黎玉田看着这一幕欲哭无泪地说道。

    说好的谈判呢?

    说好的借兵呢?

    怎么直接就把人给撕了?

    他恍惚地看着厮杀中的两军,就像一个庄稼被铲了的老农。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间龙背山上一支同样的火箭炸开。

    “快,叫圣上撤退,连山的清军出动了!”

    黎玉田瞬间清醒,脸色骤变急忙喊道。

    是的,连山的清军出动了。

    和明军步兵在首山列阵以警戒一样,连山南边清军的一万骑兵同样在列阵警戒,这边一打起来那边也得到了消息,紧接着庞大的骑兵洪流就涌向前方,仅仅几分钟后,战场上正杀得酣畅淋漓的杨丰,就凭借他那发达的听觉听到了那地动山摇般的万马奔腾声,哪怕以他的疯狂,也知道这时候跑路要紧。

    “撤退!”

    他大声吼道。

    “朕掩护!”

    紧接着他又喊了一句。

    “陛下,臣万死不能奉召!”

    陈副将吼道。

    那些正在和清军厮杀的明军骑兵同样没有撤的。

    “玛的,那就拖住这帮鞑子,朕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杨丰说道。

    话说他本来也没想过撤退,他杀鞑子正杀得爽呢,哪能就这么走了,就算要走也得给他们留下点深刻记忆才行,紧接着他就催马冲出,直接冲到黎玉田身旁。

    “陛下,鞑子大队骑兵到了,快撤回宁远去!”

    黎玉田焦急地说道。

    “等会儿再说!”

    杨丰说完拽过他身旁一匹战马的缰绳。

    “陛下,社稷为重,别一意孤行!”

    黎玉田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这家伙毫不犹豫地跳下马扑向杨丰马前,但却被杨丰抬脚踹了出去,紧接着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杨丰就牵着那匹马再次冲向战场,转眼间就在清军中砸出一条血路来,牵着那匹背上驮着大包的战马,硬生生闯过了清军的阻击,很快到了他们阵型的后方。

    这时候指挥清军的洪承畴还没猜到他的意图,不过也不会就让他这么过去,随着他的命令那些正在和明军厮杀的清军纷纷掉头跟在后面追击,不过明军骑兵同样杀出了ji情来,而且他们是明白皇上要干什么的,立刻死死缠住了各自对手为皇上制造机会。

    纵马狂奔的杨丰,很快就看到了远处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清军骑兵。

    就在双方相距不足三百米的时候他突然跳下马,以最快速度割断绳索,抓起了马背上那个大包,抖开铁链吹着火折子,然后杵在一根引信上,就在后者蹿着火星飞速燃烧的时候,他就像当初在宁远城下一样,将那个同样用棉被和铁链捆绑的大包往上一甩,紧接着就在头顶转着圈甩了起来。

    而这时候,清军骑兵距离他已经不足百米了。

    “快,散开,那是火药!”

    他身后三十米处,洪承畴惊恐地尖叫着。

    但可惜,狂奔的清军骑兵听不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中流砥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洪承畴惊恐的目光中,杨丰手中的火药包脱手飞出。

    下一刻如同海啸怒涛般,眼看就要淹没了他的清军铁骑头顶,仿佛撕裂空间般,一团恐怖的火焰骤然膨胀开,几乎刹那间就变成了火红色的怒涛,带着一种狂暴的力量,凶猛地吞噬了下面的数十名清军。然后爆炸的冲击带着火焰硝烟尘埃甚至人和战马的碎块,疯狂地向着四周不停扩散,那些正在冲锋中的清军骑兵如同玩具般被抛起被撞飞,被这恐怖的力量撕碎。

    但而那冲击的力量还在继续,四周更多的骑兵被撞倒,被后面狂奔的战马踏在蹄下,方圆近百米范围内,完全是一片血肉地狱。

    而杨丰得意地站在那里。

    距离他最近的清军骑兵就在不足十米外,然后几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而至,那几名骑兵就像被汽车撞了般飞起来。

    就在他们飞起瞬间杨丰扑倒在地,然后仿佛狂风从他头顶刮过,在尘埃和草屑的浪涌中,身旁两匹战马悲鸣着被直接撞翻在地,与此同时那巨大的爆炸声和大地的颤抖也传来,尽管杨丰已经堵了耳朵,但仍旧被震得一阵耳鸣。

    他尚且如此那些没有任何防备的清军就可想而知了。

    那真如天崩地裂般。

    以爆炸点为中心,所有那些原本狂奔的战马,在爆炸声传到的瞬间都惊恐地嘶鸣着立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掉头向着远离这声音的方向逃跑。

    这是任何动物都有的本能。

    这些从没有经过此类训练的战马,面对着这超出它们承受能力的巨响,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向相反的方向狂奔。

    但这对一支正在冲锋的骑兵来说就是灾难了,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狂奔的战马,瞬间就搅乱了有序的阵型,所有清军骑兵都在混乱地碰撞躲闪着,甚至还有不少被撞倒,被自己的同伴踏在蹄下,而这种混乱同样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就像推倒的骨牌般将更多清军骑兵卷入混乱中,气势如虹的冲锋戛然而止,战场上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当然,倒霉的不只是清军。

    爆炸点的另一边,那些正在厮杀中的明军和清军战马同样被惊了。

    它们不顾背上主人竭尽全力地控制,全部掉头向同样远离那声音的方向狂奔,整个战场就这样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以最中间抖着满身尘土爬起来的杨丰为分界线,从连山而来的清军骑兵一片混乱地向北,正在南边原本混战中的明军和清军骑兵,同样被失控的战马带着向南。倒是中间的杨丰没人管了,他站在那里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很显然这场战斗又结束了,就像在宁远城下一样,又让他用一百斤火药给炸崩了。

    “玛的!”

    他无语地骂了一句,然后走到他那匹战马旁,一用力把它拉起来,好在它只是被气浪冲倒并没受伤,被他的力量约束住之后,这匹抢了伊尔德的战马终于平静了下来。杨丰翻身上马,两腿一夹立刻向前跑去,他不知道此时在身后两里外一处高坡上,一个穿白色甲胄的中年男子正阴沉脸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愤怒到极点,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地抖动着。

    “摄政王……”

    一名清军将领小心翼翼地想说什么。

    那男子抬手止住了他。

    此时杨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从地上拎起一个人来,那清军将领急忙举起望远镜,紧接着说道:“是洪承畴!”

    “哼!”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紧接着把手中马鞭折断了,往地上一扔掉头向连山而去。

    好吧,洪承畴很不幸地落入了杨丰手中。

    这家伙为了提醒清军,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爆炸时候就在杨丰身后不远处,杨丰早有准备,趴地上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他却没这觉悟,直接被掀落了马下,落地时候角度不合适把右腿摔折了。杨丰起来上马往回走的时候,他还在地上抱着断腿嚎呢,杨丰自然也就不跟他客气了,直接从地上拎起来横在自己前面一阵疾驰,追上了实际都快跑散的陈副将等人,然后继续向南很快就和唐钰率领的步兵相遇。

    不过这时候,清军骑兵也追了过来。

    当然,不是和明军一样在南边跑散的那些,而是安抚住战马之后又重新追过来的,杨丰的一包火药炸死也就百多人,冲锋的骑兵又不是步兵方阵,密度并不算大,只是制造的混乱严重,但这种混乱不会持久,那些距离爆炸点远受影响轻的清军骑兵很快就安抚住战马,并重新集结然后追了过来,而且数量依然有至少三千之众。

    “带这家伙回城!”

    杨丰把洪承畴扔给陈副将说道。

    “陛下,您呢?”

    老陈问道。

    “朕和他们再玩玩!”

    杨丰冷笑着说。

    紧接着他一催战马向步兵方阵跑去,正以偏厢车盾牌长矛鸟铳弓箭之类组成墙壁的步兵立刻分开,将他让了进去,外围的陈副将把洪承畴扔给一名手下送回城,也迅速在步兵方阵后面集结自己的骑兵准备迎战。明军此前在战斗中也损失近两百人,这时候还有八百多骑兵,和他们交战的那一千骑兵损失要大得多,只剩下了不足六百骑,这时候正冲向他们的主力与之会合,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实力对比是清军近四千骑兵对明军五千步兵和八百骑兵。

    明军明显弱得多。

    不过他们还有皇上!

    “拿朕的弓箭来!”

    步兵方阵正中,杨丰站在一辆马车上很豪迈地说。

    一名随行的锦衣卫赶紧把他那把巨弓奉上,实际上这名锦衣卫还背了一把备用的,这东西用次数多了弓弦也磨损,而另外两名锦衣卫则从自己的马上卸下了四大捆特制的箭,这种皇上专用的箭足有一米半长,前面的箭簇就跟个小孩儿拳头一样大,别说是棉甲和锁子甲了,就是步兵专用的大型橹盾都能射穿。

    “擂鼓,给朕助威!”

    杨丰对鼓手说道。

    那鼓手带着满脸激动,拼命挥动鼓槌,敲击着面前那巨大的牛皮战鼓。

    在雄壮的鼓声中,杨丰接过锦衣卫递过的箭,紧接着拉开了那把巨弓,稳稳地瞄准了近三百米外清军。

    就在同时,他脚下的马车缓慢移动起来,而明军的整个步兵方阵,也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在步兵方阵后面,老陈的骑兵也完成列阵准备护步兵两翼向宁远撤退,在他的后面远处宁远城下,天津总兵曹友义率领的一千骑兵也在列阵准备赶来增援,他手下包括了五百他自己的最精锐亲兵,这时候也是他表现的机会了。

    杨丰没有管这些,他只是在全神贯注地瞄准。

    对面清军正在分开。

    骑兵对结阵步兵,只要后者阵型不乱他们就没真正压倒性优势,那如林的长矛对骑兵也是致命的威胁,所以他们的方法就是不停在外围射箭,直到结阵的步兵开始承受不了有些混乱了,那时候重甲骑兵硬冲,只要冲开那就是胜利了。

    但这一次,不好办了!

    就在清军骑兵分开的瞬间杨丰手中弓弦骤然松开,那支一米半长的巨箭在至少五六百斤的拉力驱动下,如同闪电般离弦而出,仅仅不到四秒钟后,就准确地撞碎了近百米外一名清军军官身上的棉甲和锁子甲,就像斧头般砍断了他的肋骨,然后穿透他的身体,用未尽的力量把他带得向后直接跌落马下。

    明军中欢呼声响起。

    就在欢呼声中第二支巨箭飞出,第二名清军军官落马,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杨丰手中巨弓就如同一支现代的狙击步枪般,以不足五秒的间隔,一刻不停地射出一支支恐怖的巨箭,正在准备从外围驰射攻击明军步兵的清军骑兵中,那些看似将领模样的,几乎同样在一刻不停落马,带着那小号长矛一样的箭杆,向清军士兵诉说着他们的对手是如何凶残。而明军士兵则不断狂热地欢呼着,和那响彻战场的鼓声,共同组成了他们皇帝辉煌的背景,甚至就连清军骑兵射来的弓箭都被无视了,甚至那些中箭的步兵,只要不是致命的,都依然在欢呼着。

    虽然杨丰其实没有射死多少清军,但他给明军士气带来的提升却是巨大的。

    在对皇帝陛下狂热的崇拜中,那些步兵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在不断向外围的清军骑兵倾泄子弹和利箭,他们中间同伴不断中箭倒下的同时,清军骑兵也不断倒在他们的箭和子弹下。很快陈副将的骑兵也加入战斗,而清军后面更多骑兵也在陆续赶到,紧接着曹友义的一千骑兵也加入到了战斗中,以杨丰和他的步兵为核心,这场战斗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杀红眼的士兵们疯狂而又血腥地厮杀着,逐渐向着宁远城下移动。

    但很快杨丰就遇上麻烦了。

    “玛的,箭带少了!”

    他拎着空荡荡的巨弓恨恨地说。

    他就带了两百支箭,就他那喷射一样的速度,不用十分钟也全射完了,甚至就连弓都换了一次,一共射死至少一百五十名清军,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军官,但可惜现在没得玩了。

    “备马,出去杀个痛快!”

    杨丰吼道。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安排后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快看!”

    还没等杨丰上马呢,梁诚突然指着前面惊叫道。

    杨丰急忙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首山北面,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如同洪流般撞进了清军的侧后方,这支骑兵装备精良,几乎全都是棉锁双层甲,甚至还有局部马甲,一些军官更是全身昂贵的山文甲明晃晃看着相当霸气,他们挥舞着手中各种武器,以一种丝毫不输于八旗满州骑兵的凶悍,瞬间就将正在源源不断赶来的清军拦腰撞断。

    “玛的,吴三桂的家奴!”

    唐钰长出一口气说道。

    与此同时杨丰也在这支骑兵中看到了吴三桂,老吴一身山文甲,骑着一匹白色战马,背后还披着骚包的红色披风,手中拿着雁翎刀在亲信护卫中一副指挥若定的姿态,看着也的确很有几分大将风度,怪不得最后把康麻子折腾得欲xian欲死。

    他的出现事实上结束了战斗。

    虽然即便是加上他的这三千家奴,战场上明军的数量也仅仅是略多于清军,但他这三千家奴可是真正的精锐,那可以说是这时候明军系统里面战斗力最强悍的了,本来就已经被杨丰搞得心里发虚的清军,突然遭遇这些知根知底的老对手,立刻就有些发慌了,而且这时候在宁远城东码头上,黄蜚的五千人也已经登陆并且结阵向前……

    当然,清军并不怕他们。

    毕竟在清军的经验中,再多的明军他们也战胜过。

    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确没有取胜的希望了,再向前就该进入宁远的火炮射程了,他们可不想一边挨红衣大炮的炮弹,一边还得和一群实力并不弱于自己的敌人血战。

    负责指挥的清军将领在五百米外,看了看杨丰所在的方向,恨恨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战场上所有清军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却了,吴三桂当然不敢拦截,他的三千家奴装模作样地打了几下,然后匆忙让出通道来,很快整个战场上就只剩下了漫山遍野的死尸。

    “把所有鞑子无论死活脑袋都砍了,继续往咱们城墙上挂!”

    杨丰对唐钰说道。

    “臣尊旨!”

    后者赶紧说道。

    这都快成惯例了,那宁远城墙上已经挂了快四千颗,再加上这些可够挤得,不过这一招却彻底消除了士兵对清军的恐惧,毕竟脚下是清军脑袋,头顶是旗杆一样穿着的清军将领,他们很难再对这些鞑子恐惧起来。

    紧接着步兵方阵分开,杨丰走出去,刚刚赶到的吴三桂立刻率领部下下马。

    “臣吴三桂救驾来迟,伏请陛下降罪!”

    吴三桂说道。

    “长伯快起来,无需多礼,你我就如兄弟一般,传旨,加封平西侯吴三桂太子太保!”

    杨丰扶起他说道。

    “臣谢主隆恩!”

    吴三桂趴地上说道。

    就在同时他眼睛瞟了一下不远处一具清军死尸,后者胸前插着一支大拇指粗的箭杆,一个小孩拳头大的三棱箭头带着鲜血从后背穿出来,那场面看上去极其残暴,一名锦衣卫走过去,踩着那死尸双手一用力,将那支巨箭拔了出来递给同伴,后者怀里已经抱着十几支同样的箭了。

    这时候杨丰也把他扶了起来。

    “长伯,你怎么来了?”

    杨丰问道。

    “回陛下,臣实在担心陛下与多尔衮的相会,在山海关始终不能心安,故此前来以备万一,不想鞑虏竟无耻至此,居然敢趁机对陛下不利。”

    吴三桂忙说道。

    “别提了,那多尔衮自恃咱们有求于他,不但要朕割黄河以北相酬,而且要朕效那宋金故事向其纳贡称臣,简直是无礼至极,单要说这些朕也就忍了,谈判无非讨价还价,他们狮子大开口,咱们也不是说就真照着他们,谁曾想他居然在言语中辱及太祖,朕实在忍无可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把他给劈了!”

    杨丰一脸无辜地说。

    他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可怜多尔衮泉下有知,这时候该仰天悲号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了。

    “劈,劈了?”

    吴三桂茫然道。

    “对,劈了,就是把他两条腿这样一劈!”

    杨丰做了个劈人的动作,同时很认真地解释。

    “噗!”

    吴三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朕没想到劈人这么简单,那多尔衮也算身材魁梧,比朕还高一大截呢,就那么让朕踩着脖子和一条腿,然后这么往上一用力就给劈开了,可惜鞑子过来救他时候,朕把他死尸扔了过去,估计也得被马踩成肉泥了,要不然把他挂城墙上也挺不错!”

    杨丰还继续在那里炫耀。

    吴三桂突然一愣。

    “陛下,您刚才说多尔衮比您还高?”

    他紧接着问道。

    “对,高大概这么一块!”

    杨丰比划着说道。

    “不对,多尔衮和陛下身材相差无几,甚至说不定还得略矮,而且绝对称不上魁梧!”

    吴三桂立刻说道。

    “王承恩!”

    杨丰立刻回头喊道。

    老王赶紧跑来。

    “你确定今天的人是多尔衮?”

    杨丰问道。

    “陛下,奴婢跟他见了两回,肯定认不错的。”

    老王说道。

    “你把他样子给长伯描述一下。”

    杨丰说道。

    老王赶紧把多尔衮的模样描述了一下。

    “第一次见时候他穿什么颜色的盔甲?”

    吴三桂问道。

    “白的。”

    老王说。

    “有没有镶边?”

    吴三桂问。

    “有,镶红边。”

    老王说道。

    “王公公,那是镶白旗,多尔衮是正白旗旗主,不会穿镶白旗的盔甲,而且以他的摄政王身份也不会亲自去抓艾度礼,从一开始那人就是骗你的,后来多尔衮干脆将错就错。这样看来他们和陛下相会,从一开始也就是一个阴谋,骗陛下过去,纵然他们一千人无法抓住陛下,后面连山的一万骑兵也能快速赶到增援,而一旦抓住陛下,那他们就能为所欲为了,只是没想到陛下太祖庇佑神威无敌,结果反而自取其辱。”

    吴三桂说道。

    他看上去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朕劈得是谁?”

    杨丰郁闷地说。

    “不是多尔衮,但也是鞑子的重要大将,否则没有这胆量临时起意冒充多尔衮。”

    吴三桂说道。

    “这个好办,把洪承畴叫来问一下就行。”

    杨丰突然说道。

    “洪承畴?”

    老吴愕然了一下。

    “不用惊讶,朕把洪承畴抓来了,他肯定不会也是假的,朕原本想着剐了他的,你过去跟他聊聊,要是他愿意把多尔衮的阴谋都交待出来,那朕就给他一根白绫自己了断。”

    杨丰说道。

    好吧,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劈的是谁。

    “阿济格?”

    回到威远门城楼上的杨丰,愕然地听着这个名字。

    “对,陛下,根据洪逆供述,从一开始就是此人,他是多尔衮一母同胞的兄长,也是鞑子的武英郡王,艾度礼此前皇太极死后支持豪格继位,和多尔衮早已经结下了深仇,上次他惨败回锦州之后多尔衮当然不会放过杀他的机会。因为担心他反抗,所以命令阿济格去捉拿,没想到艾度礼自杀而且遇上王公公,阿济格就临时起意冒充了多尔衮,后来多尔衮也干脆将错就错,由他来负责与陛下会面,此人勇冠三军,是鞑子中的猛将。他们准备的就是抓住陛下要挟我军与其联合,并放清军南下入山海关,而且这一次多尔衮就在连山指挥,他们已经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准备南下,此时正在军队的集结中,最多不过十天之后就能兵临宁远。”

    吴三桂神情凝重地说。

    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登船速幸南京!”

    冯元飏又趴下嚎了。

    “陛下,臣亦请陛下幸南京,臣当与宁榆两地军民死守此地,纵战至一兵一卒亦不会放那鞑虏入关,但陛下至尊不宜涉险。”

    吴三桂同样跪下说道。

    然后其他所有人,包括老王都跪下了,这局没法破,十万清军啊,宁榆两地明军加起来都还没十万人呢,更何况南边还有李自成的大军还没北上,原本大家在这里的支撑,就是幻想着借兵成功能让清军来救命,可现在都把多尔衮的哥哥活劈了,那还借个屁兵,接下来肯定是多尔衮和李自成南北夹击了,可以说是一点希望也都没有了。

    “这是干什么?”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你们都想让朕临阵脱逃吗?朕能一走了之,这宁榆两地数十万军民能跟着一走了之吗?难道朕走了任他们被鞑子屠戮吗?八万鞑虏又如何?朕上有太祖庇佑,下有将士用命,别说八万,就是八十万又何惧之有?淝水那谢玄不照样打得苻坚惨败吗?难道朕还不如那谢玄?告诉你们,朕就算战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抛下那跟随朕的将士们做逃兵!

    王承恩!”

    “奴婢在!”

    老王赶紧说道。

    “拟旨,太子不能死节,且陷入贼人之手生死难料,已不配再继承大统,今废除其太子之位,且如今天下大乱,非贤能者无以托付天下,宗室之中唯前唐王朱聿键可堪大任,今赦其罪,嗣封唐王,监国南京,朕若战死在这宁远,且朕之子无人逃脱贼手,则以唐王继位,长伯,你立刻返回山海关,冯卿,你和宋卿一道南下宣旨,黄卿,你以水军战船护送他们,再传旨宁榆两地军民,”

    杨丰顿了一下说道:“朕与他们生死与共!”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皇上,你走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说杨丰现在是如愿以偿了。

    他终于把明军和清军弄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加上这一战,整整五千颗清军的脑袋挂宁远城墙上了,而且更丧心病狂的是还把多尔衮亲哥哥给活劈了,就双方目前这种血海深仇,哪怕清军主动招降,不说别人,首先宁远的唐钰这帮人恐怕是没这胆量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多尔衮不计较,这五千多清军的亲戚朋友恐怕也不可能不计较,八旗那可是一个亲戚窝子,自己一个降将,以后谁知道哪个死在宁远的清军亲属,背后找机会就捅自己一刀子,让自己满门上法场?

    吴三桂一伙倒没事。

    可问题是杨丰和这帮不敢投降清军的还堵在宁远呢!

    他们在南边怎么办?

    抓了皇上投降?

    和清军前后夹击灭了皇上?

    这,这会遗臭万年的,尤其是皇上还对他们这么好,又是封官又是赐爵,还许了吴三桂以后封王,他们不是那些土匪出身没有什么文化的,他们还得考虑一些名节问题,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大明还没到亡国时候,这时候大明还有黄河以南大半江山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他们很多人的家族,可还在大明统治下,比如王永吉就是高邮人,而弑君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算都是要诛九族的,可以说绝对不能干。

    如果皇上离开了还好说!

    可问题是他还要和军民们同生共死呢!

    天哪!

    你走吧!

    我们不想和你同生共死!

    这时候估计山海关上无数忠臣良将们都在心里呐喊,甚至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从王永吉到民间士绅,紧接着无数对皇上怀着赤胆忠心的臣民,为了皇上安全就开始上奏折的上奏折,上万民书的上万民书,还有颤巍巍老人不辞辛苦跑宁远伏阙,或者说趴威远门城墙下面磕头请皇上以社稷为重,赶紧上船南下幸南京主持大局去吧!

    我们死了就死了,这大明不能没有皇上啊!

    或者说你不走我们没法投降啊!

    当然,一切都是徒劳的。

    皇上实在太爱惜百姓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舍弃百姓的。

    “朕无能,使天下至此,社稷蒙尘,宗庙罹难,已愧对黎民百姓,愧对列祖列宗,若再于此鞑虏压境之时,弃臣民而逃,又有何面目见太祖于九泉之下,我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时唯有与百姓同生共死,纵然血洒沙场,亦无愧此生,再有以幸南京相劝者,即是陷朕于不仁不义!”

    杨丰站在威远门城楼上慷慨激昂地喊道。

    下面跪着的一帮文武官员和士绅耆老全傻了,倒是那些士兵们被感动得不轻,有不少都眼里泪光盈盈了,毕竟这时候皇上的确可以轻松脱身了,黄蜚的数十艘大型战船就在海上等着,无论清军还是李自cd没有水上拦截的能力,从这里启程到登州不过几天时间而已,而皇上仍旧不肯走,宁愿和他们一块留在宁远迎击清军,这真是已经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了。

    “陛下!”

    王永吉跪在那里哭喊着。

    同时他给站在杨丰身旁的吴三桂等人使眼色,估计是让吴三桂采取点非常手段,干脆把皇上强行塞黄蜚的船上,反正他们这么做也算是出于忠心了。

    吴三桂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倒是想,可问题是他没这能力呀,就皇上那战斗力,都把几百斤重东西扔出去几十丈,又有谁能控制住他?

    “陛下!”

    一看吴三桂没反应,王永吉彻底绝望了,悲怆地再次趴在地上嚎了一嗓子,他知道这一次只能硬着头皮血战了。

    而且不仅仅是血战宁远,还得同时血战山海关,因为这时候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出北京了,实际上在这之前原唐通部下一支前明军,就在山海关西和守军打了一仗,只是规模很小而已,但这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大战已经不远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宁榆两地这总计连突击强拉的壮丁在内,一共九万明军需要面对两个方向不少于三十万敌人。

    而且包括八万八旗精锐。

    而且李自成手中至少有六七万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王永吉趴在那里忍不住老泪纵横,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弄不好是真要死节了,而且还不能自己跑路,那就身败名裂了,他们这个体系的确有时候很没下限,但同样也有些东西是禁忌,是哪怕死也不能越过的线,而这一次他的所有路都已经被堵死,剩下的只有被皇上绑架在这台战车上一起走向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

    “臣当与圣上共存亡!”

    他一脸庄严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黄蜚的水兵战船护送着宋权和冯元飏南下传旨,这两人都是世家出身,冯元飏的弟弟冯元飙是东林党核心人物,前兵部尚书而且是史可法至交。宋权更不用说了,他俩一北一南都是世家外加士林名流,带着圣旨南下有足够能力保证南京的各部大臣接受这个结果,而崇祯的儿子都在李自成手中,他自己又准备在宁远血战到底了,那么就必须从宗室之中选一个入继。

    选隆武虽然不太合规矩,毕竟他辈分比崇祯还要高两辈,但这时候明朝宗室之中也就只有他还勉强能符合杨丰的要求了。

    至于那些大臣……

    他们不在乎谁是皇上,只要朝政还是他们控制,谁是皇上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有杨丰的圣旨再加宋权和冯元飏的人脉,估计把隆武推上监国的位置问题不会太大,至于剩下的,那就看隆武自己的本事了。反正杨丰是准备好了,他就算在宁远山海关最终失败跑路,也不会去南京跟那些混蛋纠缠,他自己单独跑去拉一支武装单干多舒心,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跟一帮忠臣良将们耍心计玩阴谋,坑蒙拐骗着才把他们推进火坑里!

    看着冯元飏等人乘坐的战船消失在渤海的浪涛中,杨丰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王卿,朕是否该跟那闯逆联系一下?”

    紧接着他说道。

    正恋恋不舍地看着那队战船的王永吉一愣,随即清醒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丰,然后低声说道:“陛下圣明,此时的确不妨跟他们虚与委蛇一下。”

    “此事交给你了!”

    杨丰说道。

    “臣尊旨!”

    王永吉说道。

    如果接下来和清军大举开战,那么他们和李自成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了,山海关这块地方在明军手中,对李自成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麻烦而已,但在清军手中就是真要命了,他不可能为多尔衮做嫁衣,倒是看着杨丰和多尔衮两败俱伤对他才是开心的,那时候他说不定还能一起干掉这两个都得算敌人的家伙。

    当然也没这么简单。

    因为李自成还有一个选项就是他自己控制在手,也就是说清军攻宁远同时,他以最快速度夺取山海关,然后在山海关上再舒舒服服看热闹,但他绝对不会蠢到和清军一起进攻宁远,这一点可以说是绝对,也就是说双方还是得打,而且得狠狠打一场真正血战,说不定李自成会把他能调动的兵力全压上。

    但是……

    不会持久。

    李自成不会傻到和明军在山海关死磕下去,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有多少地盘等着去接收有多少土豪等着去搜刮,怎么可能在得不到一两银子的山海关死磕,他愿意他手下那些将领和士兵还不干呢!所以他的进攻的确会很猛烈,但恐怕也就是一波攻势,一旦在山海关下损失太大他会迅速缩回去,然后着看多尔衮和杨丰死磕。

    不过无论怎么样,打是必须得打的,一切的前提都是必须得打出一场让敌人畏惧的血战。

    “陛下,不仅仅是闯逆,鞑子那里也是一个道理。”

    王永吉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卿言之有理!”

    杨丰笑着说。

    的确,多尔衮也是同理。

    这个局里他和李自成的处境是一样的。

    如果多尔衮在宁远城下损失惨重,甚至死伤超过了他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多尔衮也不会跟他死磕下去,毕竟杨丰的后面后面还有李自成,如果多尔衮和他打得两败俱伤的话,那么李自成也绝对不介意顺手把多尔衮干掉。

    所以这样看来,这山海关未必是绝境。

    虽然他要面临两个敌人,但只要他展现出能打断其中任何一个腿的能力,那么两个敌人就都不会跟他死磕到底,他们其实都没工夫和他玩,李自成要向南不断地打土豪扩大地盘,杨丰虽然情况特殊,但要说他能反攻北京那就是笑话了,他要有那本事也就不至于被赶出北京了。而多尔衮要南下趁机抢江山,他要不是挡在人家路上,谁有功夫和他在这里耗下去,可这南下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只是这条最近而已,而他的实力也不足以威胁到任何人的安全,清军就算不管他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还能打过锦州打到沈阳是怎么着?

    “这好像也不是一局死棋呀!”

    杨丰笑了笑说。

    “陛下圣明,不过这打还是要打的。”

    王永吉也陪着笑脸说。

    “朕守宁远,卿等守山海关,咱们君臣同心共渡难关。”

    杨丰说道。

    “然后从南方海运调兵,南北夹击夺回北京!”

    王永吉说道。

    “卿等同上云台阁!”

    杨丰说道。

    然后君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先来一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云台阁什么的,倒还是比较飘渺的,但宁榆两地这些官员将领也的确有了点精神支柱。

    人嘛,就怕精神垮了。

    没个精神支柱是肯定不行的。

    实际上算算,这时候比最初时候情况已经好多了,那时候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现在粮食暂时不用考虑,和南方的联系建立了起来,皇上还打了一连串胜仗,连最可怕的满州铁骑,都被皇上打得脑袋挂满城墙,太祖还从天上赐下了粮食和神药……

    尤其是后一种。

    这个对军心影响巨大,以前哪怕受轻伤,也是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要送命的,如果做个手术截个肢,那基本上不说判死刑也差不多了,要知道哪怕到了十九世纪普法战争时候,一万三千截肢的法国伤员,最后结果也是死了一万的,但自从有了太祖的神药之后,伤兵死亡率直线下降,最可怕的败血基本消灭,过去十个伤兵能活下五个算好的,现在十个里面最多也就死两三个。

    可别小看这个。

    这个比例的改变,让士兵对战斗的畏惧降到了最低,对于一支封建时代军队来说,士兵敢战几乎就可以和胜利画等号了。

    在这样的时代,不要以为真有什么所向无敌的精锐,这其实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让志愿军换上大刀长矛一样碾八旗,单纯从士兵本身来讲没有谁对谁有压倒性优势,若论身体素质,那明军和清军的差距,能有志愿军和美军的差距大?八旗确实强,但也没强到都拼命时候,一个八旗打几个明军的地步,实际上真拼命了两个明军干掉一个八旗毫无压力,冷兵器时代,拼得就是士兵的勇气和意志。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岳家军,也并不比其他宋军更强多少,都是重步兵,都是一样的训练一样的人种,但岳家军强的就是一个意志,这年头扯什么都是虚的。

    勇气最重要。

    而现在的明军,至少宁远这一万人,真得已经不缺勇气和意志了,这一点就连那些官员士绅也清楚。

    也就是说宁远能撑住。

    要知道即便之前,清军也从来没有攻陷宁远过,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至于山海关……

    想想倒霉的魏首辅。

    那就是撑不住也得撑啊!

    总之在确信无法把皇上哄走之后,整个行在的文臣武将在对李自成的恐惧,对皇上的那点信赖,对云台阁的那点期待,对南方援军的那点幻想,种种切实际或不切实际的支撑下,倒是也豁出去了,反正赌一把再说,所有文武官员全部横下心来,全力以赴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时间了!

    四月二十日。

    清军主力到达宁远。

    “这是第几批了!”

    威远门上,杨丰翘着二郎腿看着远处走来的清军说道。

    “启奏陛下,这已经是第十二批了,加上这一批,鞑子到的已经超过三万了。”

    王承恩说道。

    “哼!”

    杨丰很随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拿起面前桌上的小刀,在一个大铜盆里插了块生肉,放在嘴里血淋淋地嚼着。

    如今大战在即,他的营养可是不能缺了,这是昨天他跑出去在附近猎的一头老虎,可怜这头东北虎在山林里那也算是称王称霸,结果被他硬生生一拳头打得直接七窍流血而亡,然后一身虎肉成了他进补的好东西,至于说生吃的问题,这个,传说中那些猛人不是都好这一口嘛!反正周围士兵看着他桌子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老虎头,再看看他面前一盆子生老虎肉,那就跟看偶像的脑残粉一样。

    话说这叫气势!

    这年头吃得多那叫气吞山河!

    不像搁后世只能叫饭桶!

    “那叫什么!”

    杨丰指着清军中一个高大的木头架子说道。

    “启奏陛下,那是云梯,他们扛着的那是飞梯,前者是可以折叠竖起来,直接搭在城墙上让人爬的,车上还可以站人,从护板后面向城墙射击,这一次鞑子是准备充足了,不想上次一样草率而来。”

    黎玉田说道。

    “那个呢!”

    杨丰又指着另一个说道。

    “那是冲车,撞城门用的,不停撞的话,也能将城墙撞塌,不过有了大炮之后,这东西就很少用了,鞑子怕是也担心陛下神炮毁掉他们的大炮,所以干脆带这个来。”

    黎玉田说道。

    “怎么没投石机?”

    杨丰紧接着说道。

    “陛下说笑了,有红衣大炮谁还用那个,再说那东西也就才打不到一里路,而且极其笨重,等把它推到战场,都够红衣大炮把它轰碎好几回了,自从有这大炮之后,过去古书上那些攻城武器基本上都不用了,哪怕就是吕公车之类东西,也不可能在红衣大炮轰击下推到城墙边啊。”

    黎玉田说道。

    “一堆垃圾!”

    杨丰鄙夷地说。

    当然,他也只能这么说了,无论清军的攻城武器是否垃圾,宁远周围已经到达的那三万大军可是实实在在的,光看半空那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旗帜,就带着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这次清军因为有足够的兵力,所以也没跟他玩什么花哨的,直接堵了北和东两面,三万大军带着包括四十门红衣大炮在内大量攻城武器,在宁远一公里外列阵,至于南和西两个方向都有宁远河阻隔,河岸到城墙之间距离太短,没法在这两个方向列阵。

    其中正对威远门的是主要攻击面,春和门方向也有一条小河的阻挡,虽然并不妨碍进攻,但大型的攻城器械很难行动,只有威远门方向是最便于进攻的。

    “那是多尔衮?”

    杨丰看着首山方向说道。

    在首山的一处山坡上,可以看到一面醒目的黄色曲柄盖,很显然这就是多尔衮了,虽然他不是皇帝,但好像出征时候他那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侄子的,通常都会赐给他天子仪仗。

    “陛下,请恕臣眼力不济!”

    黎玉田说道。

    好吧,那里距离三公里呢,他在这儿哪能看看。

    “走,跟他打个招呼!”

    杨丰兴致勃勃地说道。

    紧接着他站起身,上马以最快速度直奔城东北角。

    那里有一座类似棱堡的碉楼,上面有四门红衣大炮,现在宁远城里连缴获的,再加上从黄蜚战船上拆下来的总计三十二门大炮,其中算红衣大炮的二十四门,剩下八门都相对小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三十门弗朗机炮,而且炮弹和火药都很充足,这多亏了黄蜚的那些战船,他把舰炮全拆了留下,所以从大炮这方面算宁远也是相当强悍的。

    “陛下,红衣大炮够不到那里!”

    黎玉田气喘吁吁地跟过去然后拿着一个不知道借谁的黄铜望远镜,看着至少五里外的那面黄曲柄盖说道。

    “够是能够到。”

    旁边一个都司说道:“但得陛下神炮亲自瞄准才行。”

    “朕的神炮没问题,可架不住这东西误差太大呀!”

    杨丰趴在一门大炮上说道。

    “这样的距离,命中概率不会超过十分之一,这种老式滑膛炮的炮弹和炮管内壁间隙太大,而且内壁不够光滑,炮弹本身铸造的也不够标准,在五百米内可以保证精度,再远就已经不是瞄准可以解决的了,最大发射角的确可以打到两千六百米,但炮弹会落到哪儿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脑子里小倩说道。

    “那就集中大炮。”

    杨丰说道。

    除了这里的四门,在威远门上还有六门,春和门上还有四门,这些大炮都有着可以机动的炮架,很快接到他命令后,这十门大炮全调了过来,连同原有的一共十四门大炮,全部指向了首山方向。然后杨丰开始趴在大炮上仔细瞄准,在他指挥下那些士兵迅速调整角度和仰角,顺便杨丰也教他们这种现代的火炮瞄准办法,当然,基本上就是鸡同鸭讲了,这些士兵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懂抛物线计算。

    倒是黎玉田拿个小石头在他后面划来划去状如科学家。

    十四门红衣大炮的瞄准很快完成,所有炮口的圆心都精确地对准了多尔衮的黄曲柄盖,至于那里是不是多尔衮……

    杨丰的视力还没那么强。

    他能看到的,只是那里聚集了不少清军官,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白色盔甲,哪怕不是多尔衮本人,那里也是战场上清军最高指挥部,他们的旌纛就在那里,正在不断有令旗挥动,宁远各面的三万清军,都在根据这些令旗传递出的命令列阵,而这面旌纛和下面的黄曲柄盖也是战场上所有清军精神支柱,哪怕打不到多尔衮,打掉这东西,对于清军士气也是严重打击。

    “准备!”

    杨丰吼道。

    所有炮手全部拿起点火杆,将燃烧的火绳对准点火孔。

    杨丰站在十四门大炮后面,凝视着远处的旌纛和下面的黄曲柄盖,紧接着一挥手吼道:“开火!”

    十四根点火杆上燃烧的火绳,几乎同时杵进十四个点火孔,骤然间十四门大炮带着点火孔喷出的硝烟,就像十四头怪兽般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凶猛地向后倒退,与此同时炽烈的火焰从炮口喷射而出,十四枚炮弹带着破空的呼啸直扑目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该来的都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首山。

    清军中军。

    “摄政王,下旨吧!”

    一个身穿正白旗盔甲的中年将领,向黄曲柄盖下的多尔衮行礼说道:“兄弟们都等不及了,别管那狗皇帝是什么妖孽附体,咱们八旗健儿照样剥了他的皮祭奠英王!”

    “对,剥了他的皮祭奠阿浑!”

    另一个身穿镶白旗盔甲的年轻将领说道。

    “都闭嘴!”

    多尔衮不耐烦地说道。

    他当然也想现在就打开宁远剥了杨丰的皮,说到底阿济格也是他亲哥哥,更何况算起来阿济格也是替他死的,但他可不是头脑发热的多铎和纯粹装模作样的沈志祥,那杨丰的悍勇他可是见识过,而且宁远的防御是多么强他也同样清楚,这一仗绝对不会轻松,他得准备好付出巨大的伤亡,但是……

    这伤亡不能由两白旗承受。

    至少不能由两白旗单独承受。

    虽然他带了整整八万大军南下攻宁远,但实际上现在到达的只有作为前锋的两白旗。

    这是他的嫡系。

    一旦伤亡太大,那他以后就麻烦了,剩下那些旗主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豪格可还在后面,上三旗差点和他火并的事情可是刚刚过去没一年,真要是两白旗损失惨重,那么他的摄政王位置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因为那狗皇帝阴险地送了两份信,而且那艾度礼临死前摆了他一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另外一份被直接送到了济尔哈朗手中,并且在朝堂上当着所有大臣宣读了,所以八旗的其他几个旗主都认为崇祯是真心求救,毕竟这才是最合理的情况。而他借相会扣押崇祯逼迫明军投降的企图并不是公开的,而是他私下设计的,当然,济尔哈朗等人肯定都心知肚明,但却只是默许,反正这样的结果更好。而阿济格被杨丰撕了之后,那些跟他不和的旗主却利用这一点在私下散播,是因为阿济格鲁莽无礼才导致双方关系破裂,原本他们可以通过谈判,获得合法入关资格,现在却必须让各旗的士兵去拼命了,隐然将责任推给了已经死去的阿济格。

    这种情况下他更得小心。

    “阿浑,你还等什么!”

    多铎并没有这种政治头脑,被阿济格之死冲昏头的他,没有注意到多尔衮的语气,反而再次急不可耐地说道。

    “我让你闭……”

    多尔衮没吼完,突然间愣了一下。

    “炮弹!”

    沈志祥骤然尖叫一声。

    他就像被抽了鞭子的狗一样,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爆发力纵身扑向旁边土坑,但就在他跳起瞬间,怪异的呼啸声掠过,紧接着大清续顺公的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炸开了,与此同时一枚带着脑浆和鲜血的炮弹,正砸在一棵树干上。

    话说他的运气也算背到极点了。

    多尔衮的速度同样极快,就在呼啸声响起瞬间,推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多铎一头扑倒。

    一枚炮弹几乎擦着他的脑袋掠过,重重地砸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在崩起无数碎石同时,生铁浇筑的炮弹变成碎块,其中一块如有神助般正好撞在那张黄曲柄盖的木柄上,瞬间将其打断,黄绸缎的伞盖坠落在地。同样坠落的还有那面代表最高指挥权的旌纛,这面大旗被一枚打高了的炮弹正好击中,因为炮弹末端动能不足再加上这旗子材质厚,结果没有击穿,反而被它挡住了。

    当然,挡住的只是炮弹。

    那十几斤重炮弹高空坠落的动能是挡不住的,它直接被带倒了。

    “摄政王!”

    紧接着一连串惊叫响起。

    周围侍卫们迅速涌上前救他们的摄政王,多尔衮却愤怒地推开两名侍卫然后自己站起身,他看了看倒下的旌纛和黄曲柄盖,还有旁边没了脑袋,正从脖子里往外蹿血的沈志祥,深吸一口气夺过一名侍卫手中望远镜,然后拉开镜头向城墙上望去,他的镜头里面迅速出现了一个可以说刻骨铭心的身影,而后者此时正在无数明军的叩拜中,他仿佛能看到这个妖孽脸上的笑容。

    多尔衮再次深吸一口气。

    “传旨,中军后退一里,命令各军……”

    他咬了一下牙。

    “命令各军后退一里,等待后续各部。”

    紧接着他又说道。

    “玛的,真没劲!”

    城墙上的杨丰,看着后移的各部清军,颇有些无语地说道。

    “陛下天威,鞑子也是害怕!”

    黎玉田笑着说。

    “哈,哈,还是你会说话!”

    杨丰颇为受用地说。

    就在这时候,上次见过面的胡守亮,气喘吁吁地顺着城墙内的坡道跑上来,梁诚刚要上前阻拦就被杨丰叫住了,紧接着胡守亮被带到他面前,然后跪倒在地说道:“臣山海关副将胡守亮叩见陛下,臣内阁首辅王永吉,臣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吴三桂奏禀,闯逆于四月十九日率领逆军二十万兵犯山海关。”

    “好啊,该来的都来了!”

    杨丰冷笑着说:“二十万,这二十万逆军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之前朕的好臣子?”

    “呃,陛下,据臣所知,至少得三分之二,而且逆臣白广恩率领一支逆军越过九门口,从山海关后方向关城进攻,臣也是不得不在老龙头登船,走海路绕过贼军才得以至此。”

    胡守亮说道。

    “白广恩!”

    杨丰冷笑一声。

    这样他和山海关之间的陆地联系实际上是被切断,恐怕很快海上联系也会被切断,多尔衮的兵太多,可以轻松包围整个宁远城,不仅仅是围城,他还必须防备多尔衮以部分兵力围城,然后再出一部分人南下。上次济尔哈朗就是那么干的,虽然还有宁远河阻隔,但宁远河也不是什么长江黄河,无非就是条小河,修个浮桥又不是什么大工程,所以说接下来真得会很麻烦。

    然而这种事情多想没用,反正就是听天由命了。

    “回去告诉长伯,如今唯有血战,让他放心守山海关,朕就算再次杀出这宁远,也不会放一个鞑子到他背后!”

    紧接着他说道。

    “臣尊旨!”

    胡守亮忙说道。

    这时候也的确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说,李自成这一次和原本历史上一样,是带着吴襄来的,但吴三桂也和原本历史上一样拿箭射他爹了,可以说正式表明立场。还有李自成同样带了崇祯的几个儿子过来,但被王永吉当场宣读了废太子的圣旨,可以说无论山海关的文臣还是武将,都已经确定要死守山海关了,剩下的也就唯有血战了。

    “不知道此时南京怎么样了!”

    黎玉田看着南方幽幽地说道。

    南京。

    魏国公府。

    “福王,兄终弟及,于礼最合,若圣上及诸王罹难,则应由福王继承大统,我等愿誓死追随福王剿平贼寇中兴大明!”

    一个官员慷慨激昂地喊道。

    最近民间消息很乱,有说皇上逃出北京正在乘船南下的,有说皇上已经罹难的,居然还有人说皇上太祖附体杀出北京,已经去山海关和平西伯吴三桂大军会和的,甚至还说圣上大军已经夺回宁远杀得鞑子溃不成军的,当然,这种说法就实在有点过于搞笑了,皇上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连北京都丢了。

    官方的消息同样很乱。

    命天下兵勤王的诏书,是北京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之后四月初的时候,淮安巡抚路振飞就向南京报告了北京沦陷消息,而史可法率军渡江,在浦口得到民间传闻,皇上已经逃出北京正在南下途中,甚至太子也逃出,但紧接着皇上罹难太子被俘的消息也传来,随后原大学士魏炤逃到南京,而据他所说太子及诸王都已经落入贼手,而皇上却下落不明,不过城破之时他听宫人说皇上去煤山上吊了,后来又听说皇上太祖附体杀出北京了,总之他也不能确定。

    于是南京就乱套了。

    虽然消息乱七八糟,但基本可以说皇上凶多吉少了,太子及诸王被俘是确定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新皇上定下来,这些天留守大臣们天天在理论上的南京最高长官,魏国公徐弘基家为这个问题吵翻天。

    摆在他们面前的,首选是福王。

    他是崇祯堂弟,崇祯三个儿子都落入李自成之手,那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东林党们不干,当年是他们阻挠老福王被立为太子的,小福王继位那还能有他们的好果子?

    而他们的目标是……

    “此时国难当头,非贤能之君无以挽救大明,福王素来名声恶劣,何能当此大任,潞王有贤德之名,非潞王无以挽救大明,我等愿奉潞王以主天下。”

    另一个官员义正言辞地说。

    “潞王乃神宗同辈,再怎么选也轮不到潞王,就算福王不行还有桂王和惠王。”

    又一个官员站起来说。

    “桂王和惠王在广西,往来之际至少数月,潞王目前就在淮安,国不可一日无君,诸君何故舍近求远。”

    一个官员说。

    “难道福王不在淮安?”

    另一个官员说。

    “圣旨到,太傅,太子太保,守备南京兼领中军都督府,魏国公徐弘基接旨。”

    突然间外面传来大喊。

    包括坐在那里扮牌位的徐弘基在内,一下子满屋子官员全傻了。

    (合同已经发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皇上可是个香饽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这是真的?”

    徐弘基恍惚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血书喃喃说道。

    他是徐达之后,世袭的魏国公,理论上这时候的南京最高级别官员,头上不但顶着太傅这个最顶级头衔,还有太子太保这个三师之一,当然,这都没什么卵用,因为这些都是虚的,还不如六部随便一个尚书。另外他还兼着南京守备,南京五军都督府中的中军大都督,理论上南京最高军事长官,北京沦陷后也成了大明军队的最高统帅,然而这他玛也是没什么卵用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不发话他一个兵都调不动。

    他现在问的就是史可法。

    “魏公,下官也不知道。”

    史可法看着那名被带下去休息的锦衣卫,很坦诚地说道。

    他和徐弘基,还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构成了目前大明在南京的三巨头,分别代表着文官,武官,内官三个体系。

    这个自称锦衣卫的人,带着这份血书突然在大街上拦下了他的轿子,然后自称和皇上一起杀出的北京城,又奉皇上旨意携带圣旨南下宣旨,他身上带着的这份血书上的确有皇上私章,这个章史可法可以确认,没有玉玺这个不奇怪,用手指蘸马血写的血书也没有字迹可言,这个同样也是合理的,可就是这个人说的那些事情……

    “简直荒谬!”

    一个大臣说道。

    “刘大人,难道你觉得太祖在天之灵于此社稷危难之际显灵拯救大明是荒谬?”

    徐弘基沉下脸说道。

    “呃!”

    那刘大人闭嘴了。

    是呀,谁敢说?太祖灵魂上天成为神仙,这是皇家神圣性的基础,既然他是神仙,当然有可能在子孙遇难时候,直接显灵来救援,哪怕这种事情再荒谬可笑大家也都不能说的。

    “可我们不能仅凭一个自称锦衣卫的人,和这样一份他自称为圣旨的血书,还有一个只要见过的人都能伪造的私章,就确定圣上已经前往山海关啊?这是关乎社稷的大事,我们岂能如此草率就下结论?”

    他紧接着说道。

    “那若是伪造,其用意何为?”

    另一个大臣说道。

    是呀,伪造这东西有什么用呀?

    “漕运总督,淮扬巡抚,右佥都御史路大人到!”

    就在这时候,外面徐府家人喊道。

    “圣旨到,太傅,太子太保,守备南京兼领中军都督魏国公徐弘基,南京吏部尚书张慎言,户部尚书高宏图,礼部尚书王铎,兵部尚书史可法接旨!”

    捧着一卷黄绸的路振飞急匆匆走进来,展开手中的黄绸大声说道。

    一屋子人全懵逼了。

    “诸位大人,是真的,圣上安然无恙,此时已经在山海关与平西伯吴三桂的大军会和,蓟辽总督王永吉,顺天巡抚宋权,辽东巡抚黎玉田等人皆在行在,这是从山海关发出的,附带以上众人及平西伯印信,而且北方刚刚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陛下的大军已经退守山海关,且采纳王永吉等人建议,向满州借兵剿寇,陛下正在山海关等着咱们的援军。”

    路振飞笑着说。

    “皇上洪福齐天,我大明中兴有望了!”

    史可法第一个跪倒高喊。

    然后徐弘基等人全跪下激动地高喊起来,至于什么福王潞王之类,都先一边待着去吧,既然皇上还在,那也就没这些人什么事了,不论他们是否喜欢崇祯,这种时候都是真心高兴,毕竟他们也知道,如果崇祯死在北京那接下来会很麻烦,而如今的大明真经不起折腾,西边有张献忠北边有李自成,这哪一个都是会要他们家财的虎豹豺狼,只有大明皇上才是士绅的贴心人。

    然后就是宣读圣旨了。

    这份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通知南京官员,皇帝陛下已经于山海关设立非常内阁,但鉴于两地隔绝,内阁已经无法正常行使职权,黄河以南尚且在朝廷掌握之中的军政事务,由南京的各级机构管理,以南京五军都督府和南京兵部总辖黄河以南的军务,在防御闯逆南侵的同时以最快速度调兵,通过海运增援山海关。

    杨丰没兴趣管南京这些人。

    明朝的制度很完善,南京这些家伙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原本历史上崇祯死后,至少在政府运行方面,南方还是没有出现什么混乱的,既然这样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至于他要的其实就是援军和粮饷,剩下南方这些家伙死活关他屁事,他不怕李自成南下,把南方那些士绅全打了土豪,或者南方士绅全做墙头草在李自成大军威胁下投降,然后他反攻时候借口这些家伙附逆,也和李自成一样快快乐乐打土豪。

    好吧,这就是他的计划。

    这也是他始终赖在山海关不走的一个原因,大明需要一场大规模的净化,他保住了大明的江山又能怎样?不把大明腐烂的根子拔去照样早晚还是会完蛋的,想要真正让这个国家走上富强,那么就必须先来一场净化。但这种净化不能由他来干,那会把自己变成隋炀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驱使着流寇去干,让李自成去摧毁士绅阶层,然后他再顶着士绅代言人的旗号,去把李自成摧毁,这样剩下一张白纸他就好作画了。

    当然,这是战略,但实际具体操做就得看具体情况了。

    “铁山误国!”

    听完圣旨后,史可法毫不犹豫地说道。

    “圣上至尊,岂能置于山海关险地,他那里有水师战船,为何不送圣上南下?借兵之事他和吴三桂等人就能处置,岂有让圣上受辱于鞑虏之理,万一那鞑虏狼子野心,圣上在山海关岂不是危险?立刻调齐水军,北上迎乘舆南巡!”

    紧接着他说道。

    好吧,杨丰最期待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解决了。

    “对,这铁山也是糊涂,岂有让圣上以至尊,去向那鞑虏乞师的道理,他们为一己之私置圣上与险地,岂是臣子之道!”

    礼部尚书王铎说道。

    可怜王尚书哪里知道,这时候王永吉正巴不得皇上走呢,可皇上就是不肯走,他那里也没办法呀!当然,这种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兵北上迎接圣驾,好在这真的只是小事而已,南京及江浙一带有的是战船,虽说这时候已经不是郑和下西洋时候了,但凑几千艘战船还是没什么问题,剩下就是水军了,这个同样也是小事而已,虽然江北那些兵头们已经开始有军阀化迹象,但江南各地的明军还是听话的,也就是兵部的一道命令而已。

    于是剩下就简单了。

    这些家伙立刻散伙,史可法发出调兵令,徐弘基吹哨子,高弘图准备粮饷,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并且行文各地官员,让他们知道皇上脱险的消息,当然还有就是以后以南京六部发出的命令为准,至于杨丰血书里说的招降张献忠……

    那个,那个我们没看见。

    再说这时候人家张献忠也不可能接受招安,人家都快打下整个四川了,也就还剩下秦良玉在苦苦支撑,话说就目前这情况他不来夺江南就烧高香了,还去招降他那不是自取其辱嘛!总之这件事就当不存在,话说哪怕崇祯自己来下旨,内阁也是应该封还的。

    就这样大明统治的中枢正式由北京移交到南京。

    实际上这时候江南这边也很危险了,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开始向淮河以北进攻了,这时候包括山东大部分也都落入其掌握,而之前他已经占领河南,这样接下来的第一线就到了徐泗和淮河这条线上,但这条线上全是一帮之前就被李自成暴打的残兵败将,一旦这些人守不住……

    这几乎就是肯定的。

    那么李自成就该兵临长江叩关南京了。

    而这时候之李自成的大军之所以还没南下,恐怕也就是被山海关的大军给拖住了,可以说皇上此举,是在以身为饵吸引李自成的大军,给江南的士绅布置防御争取时间。山海关撑得越久江南就越安全,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江南的官员还是士绅都明白,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增援山海关,如果山海关的皇上那里不是区区五万大军而是五十万,那么江南的士绅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当然,皇上还是必须弄来的。

    于是随着南京的一道道命令发出,原本正在惶惑不安中的江南各地逐渐稳定下来,这时候李自成打土豪的消息,也早已经在江南士绅中传播开,在经过了数千里的演绎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神共愤的bao行。这就像是鞭子一样驱动着江南士绅,他们更加无比坚定地拥护朝廷,接到兵部调令的各地水军在背后士绅们鼓励下,立刻驾驶着战船向长江口集结,一支庞大的舰队逐渐形成。然后礼部尚书王铎,诚意伯刘孔昭,另外还有原本驻扎凤阳的守备太监卢九德三个人,肩负着江南人民,或者说江南士绅的嘱托,一起登上战船北上迎接圣驾。

    或者说抢皇上。

    皇上可是个香饽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这些饱学宿儒们都很清楚,天子在手就是话语权啊,可是不能落在吴三桂这种军阀手里。

    至于卢九德是杨丰在圣旨里召见的。

    这个人是原本历史上拥立福王的主要推手,黄得功等人一直是受他的节制,而在明朝的这些太监里面他也算是有才能的。

    更重要的是……

    太监才是杨丰的贴心人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多尔衮,过来受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火!”

    威远门上杨丰一声吼,刹那间天崩地裂。

    在他前方十门大炮凶猛地后退,十枚十几重的炮弹在膛口喷射的火焰中,带着刺耳的呼啸高速射出,眨眼间三里外的一群清军就四分五裂,变成残肢断臂飞上天,当然同样四分五裂的还有他们中间那门大炮……

    他们最后一门大炮。

    多尔衮带来的四十门大炮全都废了。

    他们根本无法和杨丰玩炮兵对射,双方的大炮可以说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从欧洲人的十八磅舰炮发展起来,就算有差异也没有质的差异,但三里外清军的炮手无法准确击中任何目标,他们不懂测距,他们也不懂计算弹道,他们更不懂如何计算横风对炮弹误差的影响,但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的对手也不懂。

    但他们对手上传给的那台超级电脑懂。

    后者连每一门大炮炮膛和每一枚炮弹都专门生成了模型。

    不同炮弹用不同火炮打出后的散布区都精确计算出来了,然后杨丰集中十门大炮齐射以解决这个问题,最终结果就是他每一轮炮击都能轻松摧毁一门大炮,而清军总共带来了四十门,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四十轮齐射而已,所有清军大炮全都在他的这种战术下被摧毁了炮架,没有了炮架的大炮还有什么用?就算能够修复也得拖回锦州的基地再说。

    “圣上威武!”

    在最后一门大炮被摧毁的瞬间,城墙上明军发出了狂热的欢呼声。

    杨丰得意地举起手。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间一侧身,紧接着一支床弩射出的箭出现在他手中,他立刻转过头向远处一架床弩后的清军怒目而视,就在同时,同样被激怒的明军士兵以最快速度装填弹药,十门大炮紧接着向前推出。

    还没等杨丰瞄准呢,那具床弩周围清军吓得惊惶四散。

    城墙上明军瞬间一片哄笑之声。

    杨丰笑着把大炮对准了一台正在推向前的冲车,他才不会把炮弹浪费在床弩这种没多大价值的目标上,那个城墙上的弗朗机就解决了。

    此时清军盾车的墙壁后,那台用木板和牛皮蒙着的冲车缓慢向前移动着,就像游戏里的巨大怪兽。

    但可惜……

    “开火!”

    杨丰说道。

    十门大炮再次发出怒吼,十枚炮弹无一脱靶,全部正中那台冲车,木头和牛皮在高速的炮弹面前就是垃圾,那台冲车整个被轰成了碎片,里面躲着的清军士兵就像被踩死的蟑螂般,从粉碎的冲车上散落。

    原本就士气不高的清军一片黯然,但首山上的令旗还没有改变,他们身后的战鼓依然在不停敲响,他们只能推着一台台云梯,抬着一架架飞梯在盾车和盾牌保护下,向着护城河缓慢前进,在他们后面是扛着木头推着车子的炮灰,这些人的任务是填平护城河。

    没有大炮,进攻就很麻烦了。

    他们已经不可能像过去一样集中大炮轰塌某段城墙了。

    现在他们得用生命去撞。

    在他们后面负责压制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不断射击,子弹和羽箭密集地飞向城墙,城墙上坚固的箭垛后面,明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在不断还击,但很显然他们要比清军从容得多,没有了对面大炮的威胁,那些挂满清军头颅的砖砌箭垛,让他们可以免疫绝大多数攻击。

    而进攻的清军可没有什么真正值得信赖的保护,他们倒下的尸体很快铺满了宁远城外的旷野。

    杨丰依然在指挥他的大炮。

    他不停地摧毁着清军所有的大型攻城武器,冲车,云梯,甚至鼓舞士气的战鼓,所有这些高价值的目标,都在十门大炮的一轮轮齐射中化为碎片。

    他就像一张保护伞般,为宁远城头的明军撑起一片足够安全的天空,让他们在这片天空下,不断用自己手中武器杀戮着清军,而在宁远的其他方向,这一幕也在上演,多尔衮的大军全部到齐,八万清军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从四面同时发起进攻。

    威远门只是主攻面。

    其他春和门,永宁门甚至向南的延珲门都在遭到攻击,他们就是要用最强大的力量,一举攻破这座阻挡了他们二十年的城堡。

    “朕在此,多尔衮,过来受死吧!”

    杨丰站在威远门上,拎着他那把巨弓嚣张地吼道。

    “多尔衮,过来受死吧!”

    他两旁那些明军士兵同样齐声吼叫着。

    就在这海啸般的吼声中,杨丰纵身跳上了一辆改造出来的偏厢车,就像春秋时代的武将一样,站在这辆马拉的战车上,接过身旁锦衣卫递过的箭拉开了那张巨弓,与此同时那拉车的战马迈开步子缓慢向前。就在这辆战车行驶起来的瞬间,杨丰手中弓弦松开,巨箭呼啸而出,带着红色的尾羽掠过天空,转眼间一百多米外一名正在指挥作战的清军将领就被钉在了地上。

    “杀鞑子,朕与你们同在!”

    在驰骋起来的战车上,杨丰用他的巨弓不断给城外清军军官点名,同时不断向他经过的明军士兵高喊着。

    内穿三层甲外面罩着那件超大号龙袍的他就像一面旗帜般,在宁远城墙上不断移动着,在他的移动中那一米半长的利箭不断射出,几乎每一箭都射死一名清军军官,以至于看到他的身影移动过来,正冲锋的清军都下意识停下,用盾牌赶紧护住自己,军官更是以最快速度冲进士兵最密集处。但这没什么用处,那原本应该是床弩上使用的弓箭,根本就不是盾牌能够阻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连人带盾一起射穿。

    清军士气跌落到谷地。

    而明军士气几乎爆了,在皇上的喊声中,他们手中的箭和子弹不断射出,而那些大炮和弗朗机同样装填了散弹,不停地近距离轰击清军步兵,城外清军的死尸不断堆积,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停止不前的。

    毕竟那些清军不是机器。

    八旗是悍勇,可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他们没有大炮,没有冲车,甚至就连云梯都快被轰没了,他们只能使用最简陋的武器去进攻一座他们二十年没有攻克的城堡。而城堡上还有一个怪兽级别的猛将,还有无数士气旺盛的士兵和他们手中大炮鸟铳,这完全就是在浪费他们的生命,在杨丰绕城的驰射中,越来越多的清军脚步慢了下来,甚至一些将领都开始退缩。

    杨丰的巨弓可是专杀军官。

    光上几次战斗,清军牛录级的军官就让他射死了整整二十一个,甲喇五个,另外还加上了伊尔德和李思忠这两个三等梅勒章京,如果再算上虽然不是他杀死但间接被他害死的艾度礼,光将领就快凑出一个整旗了。五牛录一个甲喇,二十一个牛录就是四个多甲喇,而五个甲喇就是一个整旗了,正好配上艾度礼一个统领旗务的固山,再加上左右两个梅勒章京,也就还缺四个牛录,要不就是一个完整的旗了。

    现在清军将领看见杨丰就心惊肉跳。

    但多尔衮还在催促进攻。

    那些清军将领看着宁远城上可以说耀武扬威的杨丰,再看看首山上那面代表着继续进攻的旗帜,一个个咬着牙向前磨蹭,好在他们的数量众多,在丢下了无数的死尸之后,主攻的威远门正面,清军终于到达护城河边,然后他们向两边一分,后面推着车子扛着木头的炮灰开始发疯一样冲向前,准备去填平那道水已经很深的护城河。

    而同时城墙上火力更密了,尤其是那些大炮和弗朗机,在这样的距离上用散弹直接一扫一片。

    那些实际上是奴隶的炮灰们夹在城墙上的炮火,还有后面清军的驱赶中,就像被屠宰的牲畜般一片片倒下,很多人甚至连死尸都填进了护城河,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填出通道,用死尸来填也算完成任务了。

    好在这些炮灰还是很有用的,数以千计死尸和他们携带的土木填进护城河,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攻击面终于填出来,然后那些重甲的清军步兵毫不犹豫地冒着明军炮火冲向城墙,在和那些炮灰一样一片片倒下的同时,终于有飞梯搭到了城墙上,盾牌护头手持柳叶刀的清军士兵开始向上爬。

    城墙上的明军毫不客气地用石头狼牙拍之类东西往下砸,将那些飞梯用木杠推倒,甚至往下砸石灰瓶子,更狠的是用烧开的大粪汤往下泼,而且还是加了毒药的大粪汤。

    而清军同样也不断向前,第一批死了第二批接着上,第一批飞梯倒了第二批上,在双方的殊死搏斗中,城墙下面的死尸越堆越高,同时更多的护城河段被炮灰填平,清军的攻击面也越来越宽。这条恐怖死尸带在城墙下不断向两边延长,他们就像涌入决堤口的洪水般,涌入用死尸填出的通道,一刻不停地撞击着宁远的城墙,并且不断地扩大着通道的宽度,在后面的士兵拥挤下,前面的清军甚至踩着脚下越来越高的死尸,在逐渐地拉近着与城墙顶部的距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我大清经不起祸害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才是真正的血战啊!”

    杨丰站在战车上,看着前方清军的突破口感慨地说道。

    那里已经完全可以说是尸山血海,城墙下堆积的死尸甚至都快接近了城墙高度的一半,就像滑坡的山体般斜向外一直延伸过护城河,那些踩着死尸依然在汹涌向前的清军,让他想起生化危机电影里的丧尸。而城墙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这不仅仅是清军的血,也有城墙上明军的血,双方甚至已经开始了短兵相接,蒙着盾牌的清军重步兵手中柳叶刀和城墙上明军的长矛不断撞击,互相杀戮的鲜血肆意流淌。最危险处的清军甚至已经冲上了城墙,正在和明军凶悍地厮杀着,他们的死尸不断跌落下城墙,而在那道用死尸填出的通道后面,无数清军密密麻麻拥挤着向前。

    不得不说八旗的确悍勇。

    即便是如此重的伤亡,在没有得到撤退命令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向前,也无怪乎他们横行几十年。

    但可惜……

    “该结束了!”

    杨丰说着突然间换上了一副狰狞的笑容,然后他纵身跳下了战车,一伸手从城墙后面拎起一个他最爱的巨型火药包。

    “点火!”

    皇帝陛下说道。

    一名扈从的锦衣卫立刻把火折子杵到了引信上,就在火星迸射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一头趴下了,几乎同时皇帝陛下将这个实际重量接近两百斤的大杀器向上一甩,紧接着就如同流星锤般在自己头顶舞动起来。

    城外那些清军后面,一名正在指挥作战的将领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然后发疯般掉头撞开后面的部下向后狂奔,然后所有正在进攻的清军全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城墙上那个穿着龙袍的杀神,当然还有他头顶那个舞成残影,甩出火星的巨大火药包,于是这些原本洪水般撞击城墙的清军,又发疯一样混乱地掉头往回逃。

    “射击,开火,阻挡他!”

    在他们中间一个没跑的将领拼命吼叫着,同时抬手砍翻了一名试图逃跑的士兵。

    紧接着他身旁鸟铳手就瞄准杨丰扣动扳机,尤其是杨丰头顶那个高速转动的火药包,更是首要攻击目标,在黑火药的硝烟中子弹呼啸飞出,但却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在杨丰身上,无论是三层重甲的他还是被多层棉被棉甲生牛皮和铁链捆绑的火药,都不是这些子弹能够攻击到的,杨丰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妖,妖怪啊!”

    这下子清军更混乱了。

    尤其是再联想他的种种恐怖传说,那些已经对他积攒了太多恐惧的清军在这一刻总爆发,在那倒霉的将领暴怒吼叫声中,逃跑的清军瞬间将其撞倒然后直接淹没了,几个包衣刚想上前救主子,紧接着也同样被溃兵撞倒踩在了脚下,此时所有在杨丰前方的清军都在不顾一切地逃离。

    但可惜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乱成一团时候,杨丰大吼一声松开了手。

    那火药包挂着风声飞出,瞬间就到了三十米外,恐怖的火团仿佛撕裂空间般炸开,熔岩色的怒涛狂暴地拍向下面。

    下面是无数拥挤在一起的清军。

    早有准备的明军,包括他们的皇帝在内,连看都没顾上看那壮观场面,所有人齐刷刷抱头趴在了女墙后面,然后狂暴的气浪伴着天崩地裂的巨响,夹着无数人体碎块,就像飓风般从他们头顶撞了过去,甚至连最近处一门弗朗机都差点被这恐怖的力量掀翻了,那些残肢断臂组成的血雨紧接着如同冰雹般砸下来,甚至就连落在城墙内的都不少。

    “太凶残了!”

    爆炸过后杨丰顶着一头血淋淋的碎肉爬起来,趴在女墙后面惊悚地望着城外说道。

    原本护城河对面正在涌入突破口的清军位置,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了,那条用炮灰死尸填出来的通道,实际上也就不足五十米宽,因为急于突破城墙上的防御,周围的清军全都在汹涌着冲进这个突破口,所以那密度是相当大的,几乎就跟糖块上的蚂蚁一样,他这个火药包的威力那是一点没浪费。连城墙下正在往上冲的,再加上后面增援的,基本上以爆炸点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无一幸免非死即伤,估计论数量的话一千人都不只。尤其是为了能最大限度捆扎结实,他那火药包外面是缠满了铁链子的,这些铁链子基本充当了装填铁钉子碎玻璃的角色,十米高度空爆的结果,是让那些炸碎的铁块天女散花般,最远甚至打到了近四十米外,无数清军正在地上挣扎着哀嚎。

    整个战场的两军被他这一下子又给震懵了,爆炸范围之外那些清军全傻了一样看着突然被拍没了的突破口处。

    “再来一个!”

    蓦然间杨丰大吼一声。

    哄得一下子,所有清军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哪怕已经开始爬城墙的,也都发疯一样跳下去狂奔着逃离。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哄笑。

    杨丰是吓他们的。

    这东西那也不是他想有就能有的,宁远城里现在总共也就三万来斤火药,这还多亏黄蜚那些战船上的都留下了,全都给他也不过能做三百多个,这东西只有特殊时候,比如说清军密集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发挥效果,否则的话炸不了几个人。他第一次是因为炸步兵方阵,对付骑兵的步兵方阵都必须是最大限度密集,而这一次同样是因为战场环境让清军不得不最大限度密集,但炸骑兵那一次如果不算惊了清军战马,实际炸死炸伤也就百十个清军。

    而且这些火药还得供应那些大炮和超过三千支鸟铳,实际上他还得节约使用,要知道光这些鸟铳齐射一次就得上百斤。

    他这里可没有火药工场。

    当然,不管如何这一轮进攻算是撑过去了,威远门的清军溃败之后,其他各门的清军也全部撤退了,他们损失同样巨大,虽然没挨大爆炸,但光杨丰那把巨弓就射杀数百,再加上明军炮火轰击,光这一轮进攻清军损失就不下五千。这个数字已经相当恐怖了,尤其是对于一支几乎所向无敌的军队来说,这样的伤亡带来的不仅仅是单纯兵力损失,还有更重要的士气遭到重挫,看看他们溃败下去的那狼狈模样就知道他们已经害怕了。

    “咱们死伤多少兄弟?”

    杨丰问唐钰。

    “启奏陛下,没多少,总共才死了两百,伤了不到三百,多亏陛下的神炮,其实鞑子攻城最狠的就是那红衣大炮,过去咱们被攻下的城池绝大多数都是被他们用大炮轰塌城墙,然后他们再从缺口冲进城,如今他们的大炮在陛下面前根本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了,光是爬城墙强攻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唐钰笑着说道。

    这点伤亡和清军的伤亡比起来的确不值一提,尤其是明军伤亡绝大多数都能治好,但清军受伤可就等于去掉半条命了,所以双方最终的真正死亡比还会更加扩大,这对明军来说,简直已经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毕竟绝大多数情况下,明军在战斗中伤亡都会远远超过清军,哪怕是守城战也是如此。

    “朕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你继续盯着点鞑子。”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陛下放心,只要有陛下在这宁远城,那鞑子就是一百年也别指望打下这里。”

    唐钰说道。

    “他们要真打一百年,朕也早就该老死了!”

    杨丰无语地说道。

    就在他走下城墙的时候,远处首山上多尔衮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望远镜。

    “阿浑,咱们明天再攻一次。”

    多铎恨恨地说。

    “蠢货,一次就死伤数千,你还再攻一次,我八旗总共有几个数千可供你挥霍,我大清还经得起这样祸害吗?”

    多尔衮骂道。

    “反正多数都是些汉军。”

    多铎低声说道。

    “汉军也是八旗,我满人总共有多少?不靠着他们,就咱们满人那点人口如何去夺中原的花花世界?以后记着点,他们的八旗汉军,而不是汉军,他们是旗人而不是汉人!”

    多尔衮骂道。

    “那,那咱们该如何?”

    多铎弱弱地说。

    “该如何?”

    多尔衮冷笑着说:“传旨,各军围城扎营,在宁远河上选址造浮桥,别离城太远了,避开他们大炮的射程就行。”

    “咱们去和李自成一起攻山海关吗?”

    多铎问道。

    “攻下山海关归谁?李自成会蠢到把山海关给咱们吗?他既然不会把山海关给咱们,那咱们八旗健儿的命那么贱吗?”

    多尔衮说道。

    “呃?”

    多铎茫然。

    “我看那狗皇帝能不能忍住!”

    多尔衮看着宁远城,自顾自地冷笑着说道。

    “摄政王,范先生到了。”

    这时候一名侍卫报告。

    “你,去接!”

    多尔衮对多铎说道。

    “为何……”

    多铎刚说了一半,在多尔衮严厉的目光下闭了嘴,然后老老实实地朝远处堆着满脸谦恭笑容候见的范文程走去,便走还边在嘴里叨叨着:“不就是个女人嘛,还不依不饶的,那主子享用奴才的女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已经签约了。)
正文 第三十章 麻烦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海关。

    “圣上天佑神护,我大明江山永固,诸君封侯就在今日,杀,杀出个封妻荫子,杀,杀出个公侯万代!”

    吴三桂吼叫着。

    此时的他就站在山海关城迎恩门上,他脚下巨大的方砖包裹的城墙向两旁绵延,青灰色的女墙后面,无数的士兵正在不断向着城外开火,大炮,鸟铳喷射的硝烟在天空弥漫,在这硝烟中无数的利箭划着弧线落下,城外射来的炮弹呼啸而过,甚至城墙上已经开始出现顺军士兵,守城的明军和他们凶悍地厮杀着。

    而在城墙外侧,是无数如海啸怒涛般撞击而来的顺军,他们推着云梯,抬着飞梯,就像蚂蚁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城墙上,不断向上涌动。

    这里是同样的血战。

    就像当初杨丰和王永吉所预料的,李自成到达后再次招降失败,紧接着便以全力疯狂进攻,实际上是十五万的顺军,前赴后继地杀向山海关,北面的白广恩以两万前明军攻威远城和东罗城,李自成亲自指挥主力猛攻北翼城和山海关主城,刘宗敏率领另一部顺军攻南翼城和宁海城,这时候南北翼城都已经被攻陷,龙武营的水军弃宁海城逃到海上,剩下的实际上只有威远城和山海关城。

    吴三桂也别无选择,现在唯有血战了。

    “长伯!”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传来喊声。

    “王公,您怎么来了?”

    吴三桂回过头朝王永吉说道。

    “都到这时候了,我还能在下面坐得住吗?”

    王永吉苦笑着说。

    就在这时候,他身旁一名家奴突然举起盾牌,紧接着一支箭扎在了盾牌上,与此同时一枚炮弹呼啸而至,正打在迎恩门的城楼上,崩起的砖头打得他身后一片惊叫,吴三桂这才发现王永吉后面还有一大帮地方士绅,这些地主老财们被吓得赶紧拿盾牌顶在头顶上。

    “开炮!”

    吴三桂回头吼道。

    城墙上四门刚刚完成装填的大炮瞬间发出怒吼,一具刚刚推到城外,正在掀起的云梯上半截连同三名趴在上面的顺军,一下子被散弹轰得血肉模糊直接飞了出去,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一架架飞梯被搭在了城墙上,吴三桂顾不上管王永吉,一挥手大批家奴立刻上前,那些壮丁们刚想跑就被家奴剁翻好几个,剩下的赶紧挺着长矛回头,而顺军士兵已经冒头,被那些长矛一下子又捅了下去。

    当然这只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云梯和飞梯被架在了城墙上,然后越来越多的顺军出现在城头,双方血腥的厮杀越来越激烈。

    “杀,随本官杀贼!”

    王永吉拔出宝剑吼道。

    他身后那些士绅也催促着自己身旁的家奴,紧接着也投入了战斗。

    双方在迎恩门上展开了血腥厮杀。

    这时候只有血战了,双方已经打出了仇恨,城外那遍地的顺军死尸意味着一旦城破,弄不好是要被屠了的,李自成这种事情也没少干,就算不屠城那也是要打土豪的,因为皇上的号召,冀东的土豪劣绅们可是多数都跑到了山海关来避难,为了他们带着的那些金银财宝,也是要拼上一把的,甚至很多士绅自己都拿着长矛上去凑数了。

    好在紧接着一队增援的士兵,尤其是一队吴三桂家奴也相继赶到,一番血战之后终于把顺军又压了回去。

    实际上这样的战斗在山海关城墙上随处可见,因为西罗城只修了个拱宸门,其他城墙根本没修,所以吴三桂放弃了西罗城,所有明军全部收缩在关城和东罗城上,他在迎恩门负责,东罗城上是高第,向北的威远门上是高中选,向南的望洋门上是冷允登,城内目前还剩七万的乱七八糟守军就是依靠这片城墙防守。

    但这七万里面,真正能称精锐的也就吴三桂那些家奴,其他关宁军的确好几万,然而关宁军又不是说都是吴三桂家奴,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些卫所军,高第的山海关守军也是卫所军,剩下还有就是强拉的壮丁,这些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李自成的手下可是有五六万真正精锐老兵。

    所以山海关也是相当危险。

    好在这座要塞本身足够强,皇上又是神迹又是一连串大捷,再加上援军有望,那些士绅惧怕李自成打土豪,这些加起来让城内还算齐心协力,倒是也堪堪顶住了李自成的进攻。

    说到底李自成的军队也不是八旗一个级别的。

    “这闯逆也不过如此!”

    王永吉站在一片血泊中,拎着带血的宝剑,看着暂时退却的顺军强作豪迈地说。

    只是他的腿也在哆嗦。

    “不知道圣上那里如何?”

    吴三桂望着远处幽幽说道。

    在那里是顺军的大营,大营前方列阵的顺军中,一面闯字的大旗格外醒目,隐约间他似乎也能看到那大旗下的身影,那个横行天下,甚至把皇上打出北京城的强悍传奇。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幻觉,实际上他根本看不见那旗帜下的李自成,但后者却正在用望远镜看着他,这对在原本历史上很有传奇色彩的对手,就这样隔着超过两里的距离相对而视着。

    而就在同时,另外一组对手也在以同样的方式互相看着。

    “真他玛阴险。”

    杨丰站在宁远城西的永宁门上,看着远处的宁远河畔,一脸忧郁地说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在那里,黄曲柄盖下一身白甲的多尔衮控马而立,在多尔衮身后,是整整一万骑兵组成的庞大战阵,而在这些最精锐的八旗满州骑兵后面,是大批忙碌的奴隶,他们正在砍伐木头然后在宁远河上修筑浮桥,虽然进入春天后,河水已经上涨了不少,但那宁远河依然不过几十米宽,估计这座小浮桥用不了两天就能修起来。

    然后……

    “陛下,咱们无须管他们,就算鞑子绕宁远南下,恐怕也不会去攻山海关,此时闯逆已经在那里,就算攻下山海关也只能是便宜那闯逆,多尔衮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唐钰说道。

    多尔衮此举就是逼守军出城野战,他自知进攻没希望,大炮全报废,攻城器械也冲不过明军大炮的拦截,更没人能挡住杨丰扔火药包,八旗总共就那么十几万人,真要为了打这宁远再死个几万人那可就麻烦了,既然这样那就索性把杨丰逼出来,野外作战可就是八旗的主场了,杨丰就算再厉害,几万骑兵也足够把他淹死了。

    但要说进攻山海关,恐怕多尔衮还没那么贱。

    这一点杨丰也明白。

    可他不敢赌吴三桂那帮家伙的忠心啊。

    多尔衮不用攻山海关,他只要把几万八旗开过去,摆出架势来要和李自成联手,那么吴三桂就只能选择一方投降,为了大明在腹背受敌情况下继续死守山海关这种事情,恐怕他是绝对不会干的。如果他投降李自成,那么杨丰倒也不算太难受,可他要投降多尔衮,那么就山海关外的白广恩在八旗大军面前肯定毫不犹豫地跑路,然后接下来妥妥地就是一片石了,而在杨丰感觉中,恐怕吴三桂还是选后一种的可能性最大,毕竟那些士绅更喜欢清军。

    “陛下,您的安危为重。”

    黎玉田说道。

    他在隐晦地提醒杨丰,必要时吴三桂可以牺牲掉,反正只要宁远在手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拖到援军赶来,只要缩起来固守,目前这局面清军就绝对攻不破宁远,那时候就算没了山海关,也大不了弃辽东南下,吴三桂等人身为大臣应该为保皇上而牺牲,而不是皇上为保他们而冒险。

    “如果此时山海关上的是你们呢?朕向长伯承诺过,朕不会放一个鞑子到他背后的,朕也说过和宁榆军民同生共死的,难道你们要朕食言?”

    杨丰淡淡的说。

    “陛下,陛下至尊,您的安危乃天下所系,自古只有臣为君死未闻君为臣亡的。”

    黎玉田跪下说道。

    “亡?你们太小看朕了吧?”

    杨丰说道。

    和黎玉田一起跪下的唐钰及曹友义茫然地看着他,这些天他们也知道皇上战斗力的上限,虽说跟那些古代传说中战神级人物也不遑多让,但明显还做不到以一敌近八万,哪怕加上城里不到两千骑兵也做不到。不用多了,一万八旗就能堆死他们,这样出去不是死路一条是什么?哪怕再加上剩下的步兵也没用,人家又不只有一万骑兵,人家那里还有六万五千大军呢,一人扔块石头哪怕霸王在世也砸死了。

    “传旨,朕要出城迎战!”

    杨丰说道。

    “陛下,陛下三思啊!”

    黎玉田说道。

    “你们想抗旨吗?”

    杨丰恶狠狠地说。

    “陛下,陛下乱命,臣等不能奉诏,纵然是盖玉玺的圣旨,臣为内阁次辅也有权封还,陛下乃社稷所系,岂能一意孤行,陛下不弃山海关之臣民,难道可以弃天下臣民吗?”

    黎玉田说道。

    “呃,算你有种!”

    杨丰无语地说道。

    说完他一转身从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

    (感谢书友狂暴之歌,青云弟子无极,布穿紫装,飒飒立刻了,哎啊呦可可,走私航空母舰,minisi等人的打赏,太多了,我就不全写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开挂的人生不解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呃?!”

    黎玉田等人傻了眼。

    远处的多尔衮也傻了眼。

    “现在朕命令你们,为朕,为咱们大明,也为你们的子孙后代坚守这宁远城,不准放任何一个鞑子踏过这道城墙,然后从今日起,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只要是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就永远不用再缴纳任何田赋,朕说的是永远,只要我大明不亡,朕的承诺就永远有效,包括之前为守城战死的同样依照此例,那么现在你们告诉朕,你们能不能守住宁远?”

    永宁门瓮城前,杨丰负手而立,向着城墙上大声喊道。

    “臣等当与宁远共存亡!”

    黎玉田叩首说道。

    “臣等当与宁远共存亡!”

    然后唐钰和曹友义及永宁门上所有明军同样叩首说道。

    “臣等当与宁远共存亡!”

    然后从这座城门向两旁蔓延开,所有守军相继跪倒叩首在城墙上说道。

    “很好,朕向平西侯承诺过,朕不会放一个鞑子到他背后,朕也向山海关的军民承诺过,朕将与他们共存亡,那么朕就必须遵守承诺,朕不会让一个鞑子到山海关,如果换成山海关上的人是你们,朕也会如此,朕也明白鞑子的险恶用心,所以朕不会让你们去冒险,朕将一个人在城外阻击鞑子。”

    杨丰说道。

    “陛下,臣愿追随陛下!”

    曹友义说道。

    “不,你们不明白朕想要做什么。”

    杨丰止住了他和其他那些同样要表忠心的部下然后说道:“你们跟着反而拖累朕,你们的职责就是死守宁远,至于城外的,朕一个人就可以,现在你们把朕的战马和武器送来,然后关闭城门直到朕再回来。”

    他其实是要学兰博的。

    他在野外正常交战肯定阻挡不住清军,哪怕宁远城内一万守军全出战,在野外对上七万五千八旗也没有任何希望,这一点可以说没有悬念,既然这样那就玩非正规战,从宁远到山海关只有这一溜狭窄的辽西走廊,一边是大海另一边是崇山峻岭,而这条走廊的宽度最多也不过二十多里路,很多的地方甚至仅仅不超过十里。

    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钻进山林,选准时机不断出来突袭清军,然后打完就跑重新钻进山林。

    这样反复的磨。

    一点点把清军兵力往下磨。

    他的确不可能单挑七万五千八旗精兵,但七万五千八旗精兵不可能都在一起,行军的队伍会拖长,他只需要潜伏然后突袭一段就可以了,在清军合围之前再杀出来钻进山林,这样他就不需要面对七万五千清军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部下,有了部下他反而没法自由自在地玩,就算这种方式无法阻挡清军,他大不了杀进山海关,然后帮助吴三桂坚守,只要他在那里,吴三桂等人就不可能选择投降,至于宁远……

    如果清军兵临山海关,那么宁远就不重要了。

    黎玉田等人能守住固然好,就算守不住被攻陷,只要山海关依旧在明军手中,那么他的战略目标依然可以实现。

    当然,这样的话黎玉田等人就被坑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算他们为国尽忠了,实际上他手下无论山海关还是宁远的这些军队,都是原本历史上清军入关的最主要帮凶,唐钰等人后来都是降清的主力,就算这一次他们战死宁远,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快,给陛下送出去!”

    城墙上的黎玉田说道。

    然后他深深地看了杨丰一眼同时语气凝重地说道:“陛下请放心,陛下不负山海关臣民,宁远的臣民亦不负陛下!”

    “朕相信你们。”

    杨丰说道。

    就在这时候,永宁门的城门打开了,杨丰抢伊尔德的那匹黑马被王承恩牵出来,同样梁诚也牵出了那匹红马。

    前者的马背上还驮着他的一对新式武器,此物长约一米半,纯用熟铁打造,前端是长约二十厘米的三棱锥,三棱锥后面是四根钩爪,和它一起组成中指向前的手掌形状,而大拇指则是横伸出的三棱锥,再后面是粗如手腕的长柄……

    这是一对铁挝。

    这玩意那逼格可是相当高。

    当然那重量也是相当恐怖。

    杨丰翻身上了那匹黑马,紧接着抄起双挝,在手中一交叉然后向两边展开,同时向远处吼道:“多尔衮,可有胆量与朕一战否!”

    说完他催动战马。

    那黑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城南的桥头狂奔而去,那匹已经习惯了和它一起的红马驮着杨丰的巨弓,另外还有四大捆专用的箭紧随其后,与此同时王承恩和梁诚退回永宁门,然后那城门迅速关闭。

    “该死!”

    头脑足够聪明的多尔衮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紧接着骂了一句。

    “快,传令何洛会务必截住那狗皇帝,若是让其逃入山中本王斩他头!”

    他毫不犹豫地吼道。

    而此时率领正黄旗满州骑兵在宁远河南岸巡哨的固山额真何洛会,已经率领部下涌向永宁河桥南端,但他之前是在浮桥修筑点附近,到宁远河桥的距离几乎是杨丰两倍,根本不可能抢在他前面,接到北岸用旗号发出的命令后他也急了眼,随着他的命令发出,他部下的满州骑兵们迅速张开两翼,以标准的包抄阵型冲向杨丰。

    已经过桥的杨丰收起了铁挝,然后在向西南方向狂奔的黑马背上,探出身子抓住旁边红马的马鞍,猛然一用力从黑马上跃起,在落地瞬间向下一蹬紧接着跳上了红马的马背,毫不犹豫地拿起巨弓抽箭拉开,瞄准远处清军开始他的表演。最前方的清军骑兵随着他的巨箭不停射出不停坠落马下,但这并不能阻挡清军的截击,数千匹战马带着狂奔卷起的尘埃就像一片潮水般,凶猛地向他撞了过来。

    杨丰不断催促着胯下战马加速,那匹红马也拼命向前狂奔着。

    马背上他箭无虚发地不停射落清军。

    在他身后是无数喊声。

    那是宁远城上所有守军为他们皇帝而欢呼的声音。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摆脱清军的截击。

    至少一个牛录的清军骑兵出现在他前方,杨丰以最快速度收起了弓箭,在狂奔中又一次重复换马的过程,然后回到了那匹黑马背上,紧接着摘下两支横在马鞍前的铁挝,就像他习惯的那样向两旁张开,几乎瞬间就撞进了清军中。他侧身躲过两支长矛的同时,一支铁挝正拍在前方清军骑兵的脑袋上,一下子将那颗脑袋砸没了,而另一支铁挝则钩在了一名清军骑兵脸上,那如手指般的钩爪把他半张脸整个撕了下来。

    那匹黑马紧接着从他们中间撞了过去。

    下一刻,杨丰手中铁挝挂着风声开始了肆虐。

    这东西太狠了。

    纯粹实心的铁坨子重量远超已经算重型武器的狼牙棒,配上杨丰的巨大力量,可以说无论清军手中什么武器,碰上它们那都得飞,而那中指的三棱锥可以当短矛使用,钩爪更不用说,撞在人身上就得撕掉几斤肉,而那个大拇指可以当戟枝使用,砸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往外一扯连骨头都撕出来,砸得那清军完全就是血肉横飞。

    可以说挨近了他的清军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死得相当凄惨.

    倒是远处射箭偷袭还有点希望。

    但问题是全身重甲,脸上都覆了铁面的杨丰,除了眼睛几乎就没有别的弱点,想射中他眼睛难度也太高了。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大脑处理信息,眼睛视野范围内一切都直接上传到小倩那里,她可以瞬间完成战场环境的分析,偷袭的清军根本瞒不过她,然后她只需要把处理后的应对方案传给杨丰大脑,剩下就是按照大脑的指令身体做出反应而已。

    这让他几乎无懈可击。

    不足三百清军的阻击阵型瞬间就被杨丰贯穿,就连那匹红马都奇迹般冲了出来,然后在后面留下了超过五十具惨不忍睹的清军死尸,最狠的一个甚至连脊椎都被铁挝的钩爪撕出半截,当何洛会率领的清军紧跟着他追过来的时候,杨丰已经冲进了前方的一片山林中。

    何洛会看着地上那些形态各异的死尸,纵然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他也忍不住有点作呕。

    “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山林,阴沉着脸说道。

    他部下的骑兵们立刻涌入那片浩瀚海洋般的绿色。

    “传旨各营,晚间加强戒备,人不解衣马不卸鞍!”

    多尔衮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要永无宁日了,这个狗皇帝一个人几乎就相当于一千最精锐的骑兵,而一千骑兵需要大量补给,也无法在山林间隐藏行迹,但这个家伙却可以,自己就算把这七万五千大军全放出去,恐怕也无法在这片绵延几百里的山林中找到他,而他却可以在任何时候钻出来,以他那恐怖的战斗力来袭击任何一支清军。

    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快,把所有大炮送回锦州,要他们以最快速度修好,还有立刻伐木制造新的攻城器械,十天内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十天后全军出动,强攻宁远!”

    紧接着多尔衮吼道。

    (感谢书友糊涂磊,mk2e,wangyong121,ktyy,酒味猫,现状,泚泩、芣婜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行刑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

    “都快点,一群狗奴才!”

    正白旗汉军梅勒章京,兼兵部参政,世袭牛录章京金维城端坐在战马上不耐烦地喝道。

    在他旁边是数十辆马车排成的长龙,在一条泥泞的土路上缓慢向前移动着,在这些特制的大型马车上,装着的就是那四十门送往锦州修复的大炮,而此时他所在的位置是锦州以南现代的高桥镇,只不过这时候完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西边不远就开始进入了茫茫的山林。

    “爷,您急什么?天黑前能到锦州就行了。”

    旁边亲兵笑着说。

    说话间他把一个水壶递到了金维城手中。

    金维城摇了摇头,按下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然后伸出手接过水壶。

    但就在他接过水壶的瞬间,一声怪异的呼啸骤然传入耳中,也算久经沙场的他下意识地一侧身,几乎就在同时红影一闪,下一刻那名从小跟着他的亲兵就像被冲锋中的骑兵长矛撞了般,带着凄厉的惨叫向马下跌落,那脑袋上赫然插着一支手指粗的巨箭,那小孩拳头一样大的箭簇带着鲜血和脑浆从另一边穿出来,在阳光下看着触目惊心。

    “敌袭!”

    金维城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清军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取下武器转头向左侧望去,同样的巨箭正从那里以极短的间隔,如同神机箭的齐射般一刻不停飞来,那些押运大炮的清军骑兵一刻不停跌落马下,而在他们目光的尽头,一红一黑两匹战马在密林的边缘静静肃立。红马背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一张大得吓人的巨弓,以极快的速度重复着拉弓射箭的动作,在四十丈外箭无虚发地收割他们的生命,很快就连最前面几辆马的挽马都被射死,被逼停的车队在狭窄小路上拥挤成了长龙。

    “杀,是那狗皇帝,杀了他,为咱们英王报仇!”

    金维城毫不犹豫地怒吼道。

    然后整整两个牛录的清军骑兵,在战马上瞬间端起了他们的长矛,数百匹战马踏着沉重的蹄声,在狂奔中逐渐靠拢,数百支长矛的锋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一道恐怖的弧线迅速向着杨丰汇聚。

    “还是那么英勇啊!”

    杨丰感慨了一声。

    他还以为这些家伙看到自己就该跑路了呢!

    这始祖级八旗到底不是他们那些废物后代啊!

    他以最快速度跳上黑马,紧接着拎起了他的双挝,大吼一声径直撞向清军。

    万历四十七年即投降鞑子的开原千总金玉和之子,原本历史上清军入关后的一等阿达哈哈番金维城,一手盾牌肋下夹矛同样也是一马当先,双方之间不过才百米左右的距离,相对冲锋的战马以每秒超过十五米的速度接近,几乎可以说转眼间就撞在一起,他右手长矛当胸径直刺向杨丰。

    杨丰理都没理那玩意,右手铁挝挂着风声砸下来,还不太理解这东西重量的金维城下意识地举盾一挡……

    然后盾牌碎了。

    然后那铁挝上的大拇指瞬间砸进他脑袋。

    杨丰随手把死尸甩出去,接着就冲进清军中开始了血肉飞溅的一顿狂砸。

    四周的清军骑兵依然在舍生忘死的向着中间汇聚,而中间残肢断臂不断飞起,很快清军人和战马的死尸就在杨丰四周堆积成丘。

    已经杀出ji情的杨丰索性跳下了战马,踩着脚下密密麻麻的死尸闷头往前砸,也不管是人还是马了,反正前面有东西就砸,那对铁挝抡开了就像绞肉机般,挨着碰着都是血肉横飞,他就像一头山林中啸傲的猛虎般,不断在飞溅的血雨中吼叫着,那对铁挝化身为他的利爪,疯狂地撕碎着一切敌人。

    很快清军就撑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人,这完全就是一尊杀神。

    箭射中没用,哪怕肯定射穿了盔甲也没用,他就仿佛不死的怪物,无视任何的伤害,刀砍不动他那摞了好几层的甲胄,内部缀铁片的棉甲加锁甲再加山文甲和护心板甲的组合,哪怕是长矛也刺不穿,铁骨朵一类东西砸上他更是没任何反应。

    而他手中那对诡异的铁挝随便一抡,这边不是筋断骨折就是血肉横飞,尤其是那些钩爪还经常把人都给活活撕碎了,八旗精兵哪怕再悍勇那也不是不懂害怕的机器,一开始凭着一腔热血敢拼,但那尸山血海很快就浇灭了他们的热血,就在一名牛录被那铁挝的钩爪连下水都给放出来后,也不知道哪个清军突然尖叫一声,所有围攻杨丰的清军崩溃般都掉头就跑。

    “痛快,就喜欢这个!”

    浑身都杀成血红色的杨丰拎着那对铁挝亢奋地说道。

    “来呀,再来接着杀!”

    紧接着他大吼一声。

    那些清军跑得更快了,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他一个人杀了上百名清军,剩下谁敢跟他打?

    那些清军倒也没跑远,就在五十多米外拿箭射他,这样的距离就那些骑兵弓根本就射不穿盔甲,无非就是装样子,而杨丰也没理他们,拎着双挝直接朝后面那些被逼停的马车走去。驾车的都是些汉军,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腿都软了,他走到第一辆马车跟前朝拿刀的车夫大吼一声,后者直接吓晕了,再后面的汉军哄一下子全跑光了。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托着马车一边,大吼一声直接把车掀了,那近两吨重的大炮管子滚落在地。

    但很显然这还不够。

    他一路追击就是要彻底毁掉这批大炮,这年头铸一门大炮很费时间,估计这些毁掉后多尔衮短时间内很难再搞到了,但掀翻没用,他走后清军照样还会抬到马车上拉走,只要拉到锦州的工场很快就能重新修复,然后再拉到宁远前线炮轰城墙,他必须得将其彻底毁掉才行。

    杨丰看了看远处的清军。

    后者很显然也知道他拿这东西无可奈何,所以都没有上前攻击。

    杨丰低下头抱住这门大炮的炮管,试了一下重量,就知道这东西超出自己能力范围,毕竟这都是论吨的,哪怕他力举千斤也没什么卵用啊,这东西和小弗朗机可不是一个级别。

    “来个大一点的锤子!”

    他忧郁地对小倩说道。

    “收到!”

    后者立刻答应一声。

    紧接着流星划过,他面前光团闪耀,一个造型诡异的东西出现了。

    此物前端是至少也得四五百斤重的一块废钢铁,不知道是从什么大型机器上断下来的,断口处较宽,而后面是一个手臂粗两米长的圆钢柄,应该就是这个部件原来附带的部分,但从本质上讲它就是块废钢,而且还是一块在废品堆里堆了很久的,甚至表面都生了锈,看上去充满了末世的苍凉之美。

    “你现在住废品站吗?”

    杨丰无语地说。

    “我也得注意自身安全,你也不希望我被政府机构获得,然后直接送进科研机构吧?”

    小倩默认了。

    这一点杨丰倒是可以理解。

    他低头抓起那长柄,大吼一声猛然端起来,试着挥舞了一下发现自己还能行,虽说有点沉重,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还能使用,就是想象一下自己此时的造型,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不过此时也顾不上管这个了,他就像抡起一把战斧般将这块废钢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对准这根炮管砸落,然后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火星的迸射中,那生铁的炮管中间整个变成了一堆碎片。

    远处的清军目瞪口呆。

    一名士兵手里的弓直接掉地上了。

    杨丰一扭头,冲着他们露出一丝xie恶的笑容,紧接着再次举起这块废钢,对准下一辆马车上的炮管,大吼一声砸下去,在巨大的撞击声中不但炮管被这恐怖的力量砸碎,甚至就连拉这根炮管的马车都从中间断开,变成一堆碎片塌了下去,那场面看上去是相当残暴。

    “快拦住他!”

    远处的清军这才清醒过来,一声惊叫骤然响起。

    很显然如果被杨丰砸毁这里所有大炮,那么他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多尔衮的军法不会饶过他们的,甚至他们家人也得变成奴隶。

    在这可怕的后果逼迫下,剩下的一个牛录咬着牙重新端起长矛,他们战死至少可以保住家人,他身旁数百骑兵同样咬着牙端起长矛,他们带着可以说赴死的呐喊冲向杨丰,五十米的距离转眼过去,就在杨丰砸碎第五门大炮时候,那牛录手中长矛带着战马冲锋的力量直刺他胸前。

    杨丰很随意地把那块废钢往外挥了一下。

    他就像拿着一个苍蝇拍,挥走一只烦人的苍蝇般轻柔,然后那牛录惨叫一声连人带马倒飞出去,带着喷洒的鲜血砸在后面的部下中。

    这东西重量至少八百斤啊!

    这不是评书里李元霸那虚构出来的大锤,这是实实在在的八百斤钢铁!

    别说还带着挥动的力量了,就是随便放那牛录身上他也得被压得筋断骨折,这东西不是人体生理结构能承受的。

    杨丰不一样,他的骨骼是经过了强化的,这些天他大量肉类吃着骨头啃着,摄入的营养很大一部分都被用来强化包括骨骼在内的身体各系统,附体之初因为先天条件限制,他的强化只是初步的,因为崇祯的身体不可能给他提供太多可以利用的东西,但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狂吃,依靠着源源不断的材料供应,基本上已经被强化到了极限,早就不是一开始崇祯那小胳膊小腿了。

    “这东西好,这东西我喜欢!”

    杨丰举着废钢满意地说。

    (感谢书友mk2e,wangyong121,8九点8,紫竹150,战神zbl的打赏,关于加更的事,祸害再有两三章就完本了,祸害完本后就改双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愤怒的小鸟1644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锦州。

    正黄旗满州固山额真谭泰阴沉脸,看着面前那一堆大炮的碎片,仿佛看到了多尔衮的怒火。

    他真得很倒霉。

    可他也没想到那狗皇帝居然会游荡到锦州啊,而且很阴险地选择了一个位于锦州和连山中间的地点动手,他得到金维城的求救,然后再调齐兵马赶去的时候那狗皇帝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三百一十具清军士兵的尸体,另外还有一群精神受到严重创伤,呆傻如行尸走肉的残兵,当然还有就是四十门大炮的碎片。

    一个牛录的正白旗满州。

    一个牛录的正白旗蒙古。

    一个牛录的正白旗汉军。

    被一个人打败了。

    而且是惨败,统兵的一个梅勒,三个牛录,另外再加三百一十名士兵战死,死得可以说惨不忍睹,不像是被兵刃杀死,倒像是被什么恐怖的猛兽直接撕碎,金维城的脑袋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牛录居然连人带马一块儿被砸成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烂肉,虽然他也听说过那狗皇帝之凶猛,就连英王阿济格都被活活撕了,可如此的凶猛仍旧让他瞠目结舌。

    这哪是人啊!

    这明明就是一头狂暴的恶龙!

    当然,这并不重要,他跟金维城也没什么交情,死的都是正白旗也不是正黄旗,重要的是那四十门至关重要的大炮全都废了,全都被砸成碎片了,多尔衮给他的命令,是必须以最快速度修好,十天之内要送到宁远前线的。

    可这还怎么修?

    他看着脚下那堆生铁碎片欲哭无泪。

    “送去回炉吧!”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苍凉地叹息。

    然后就听见头顶嗡得一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漆黑的夜空中一道拖着火红色尾巴的流星蓦然划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径直撞在了旁边的屋顶,带着无数飞溅起的火花,把那屋顶一下子撞塌了,紧接着就从窗口蹿出了火光和浓烟,一名他最心爱的小包衣带着满身火,惨叫着推开门跑出来,没跑几步就趴在地上翻滚起来。

    “敌袭!”

    谭泰骤然清醒过来,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尖叫。

    几乎就在同时,第二道流星划破夜空,很快又制造了一处火点,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整个锦州城一片混乱。

    “一,二,三……”

    锦州城西,小凌河北岸的一片树林中,杨丰拽着一根缆绳不断地后退着,随着他的后退拴着缆绳另一端的一棵水曲柳树干逐渐弯曲,当他退到后面一棵折断的树干旁时,那棵比大腿还粗的水曲柳上端都已经快弯成九十度了。

    他旁边一个身上穿着破抹布一样衣服的少女,拎着一根绳子很麻利地爬了上去,然后又把绳子提上去,那绳子的下面坠着一节上面还带着某种液体的圆木段。她熟练地把木头放在水曲柳的树杈上,然后掏出杨丰给她的打火机打着火,点燃一根小树枝往那圆木段上一凑,熊熊烈火瞬间窜起,她扔下绳子双手抓住树干直接跳了下来。

    就在她向一边跑开的同时,杨丰骤然向后一跳同时松开了手。

    韧性十足的水曲柳瞬间反弹回去,就像投石机般把那截燃烧的圆木段抛起来,转眼间飞进了两百米外的锦州城。

    “我是一只愤怒的小鸟。”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少女很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抱起一个塑料桶,把桶里的煤油倒在一个圆木段上,而杨丰在那缆绳的甩动缓下来后,一把抓住它接着再次往回拉,那少女把绳子拴在圆木段上,当杨丰拉到极限后,她立刻再次爬上水曲柳,然后为这架天然投石机装填新一枚原始版燃烧弹。

    她是杨丰在山里捡的。

    逃奴。

    像她这样的在附近山里时常能遇着,实际上这些年满清的逃奴问题一直很严重,毕竟无论他们抓的汉人还是朝鲜人,但凡还有点血性的,都不会愿意给他们当奴隶。

    这些逃奴不可能在人口聚居的平原生活,要知道他们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只能逃进深山苟延残喘,时间久了甚至还有自己的小村落,毕竟清军占领锦州也没几年,这一带始终就是明清双方的战略缓冲区,清军也没兴趣跑山里搞大搜捕。但这些人也没胆量跟他出来杀鞑子,这少女是个例外,据说她家人都在死在了清军手中,只有她一个人逃出来,凭借猎户家庭从小锻炼出来的山里生存能力,一直过着半野人的生活,现在连话都已经说不很利索了。

    不过干活绝对利索。

    尤其是树爬得就跟只猴子一样,完全堪比女版泰山,俩小时前甚至还光着脚撵趴下了一只野鹿,然后给杨丰补了一肚子鹿血,补得他现在还得靠玩真人版愤怒的小鸟来释放精力。

    他的真人版愤怒小鸟玩得很开心。

    可锦州城里的清军和居民倒霉了,这里是前线清军的最主要后方支撑点,也是满清控制区最南端的真正城市,不仅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弹药,甚至还有最主要的火炮工场,清军的大炮绝大多数都是在这里铸造,这要是烧起来乐子可就大了。这个时代城市消防系统本来就落后,房屋又都是木制结构,火势一蔓延开那就是火烧连营的节奏,满锦州的清军和居民都跑到那几处着火点去灭火,另外大批骑兵也涌出城门杀向杨丰,甚至就连城墙上的大炮也都瞄准了他。

    杨丰倒是不怕清军骑兵,但大炮这东西他也不敢招惹,一看城墙上炮口喷出的火光,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最后一根圆木段。

    “走!”

    紧接着他朝那个叫李秀的少女喊道。

    后者一脚将煤油桶踢翻在一棵大树旁,拿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枯枝就扔在上面,那烈火轰得就着了起来,她迅速转身跟在杨丰后面向远处的山林跑去,在他们后面那片以松树为主的老林子立刻变成了火海,然后借着风势迅速向外蔓延开,追出城的清军骑兵在火海后面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而这时候,锦州城内的大火同样在蔓延开。

    “走!”

    远处的黑暗中,杨丰搂着李秀的肩膀,看着被火光映红的锦州城得意地说道:“烧完这锦州城咱们再去烧广宁府。”

    这就是他的阴险计划。

    没有大炮的多尔衮,几乎不可能攻下宁远,他的攻城器械在大炮攒射中根本推不到城下,最后只能还像上次一样玩蚁附攻城用人命填,而用人命去堆一座坚固的要塞和上面几十门大炮,几千支火枪,将近一万士气正旺的守军……

    这可真得不容易。

    就算他最终能攻下,恐怕损失也得异常惨重。

    八旗的总兵力也才不过十二三万军队,到现在已经在他手中损失整整一万了,再损失下去他们承受不了,他们周围也是一圈的敌人,李自成在攻山海关,谁知道他攻下山海关会不会接着向北夺回辽东?西边蒙古人刚刚被他们打得屈服了,但仅仅是屈服了,谁也不敢保证八旗损失惨重后,那些蒙古王爷们不会捅刀子。东边还有朝鲜人,后者可是明朝的铁粉,和八旗有血海深仇,只是八旗太强他们不敢动,但如果八旗损失惨重呢?李家会不会再次倒向明朝在他们后院放火?

    多尔衮在宁远城下损失少了还好点,他要是再损失一两万别说外敌,内部那些旗主第一个搞他,这段时间两白旗死伤可是不少。

    那么既然如此,索性就给他们添一把火,依靠他那堪称变tai的战斗力,在满清的控制区内玩一场超限战,不停地烧,不停地杀,不停地制造破坏,今天烧这锦州城,明天他就向北越医巫闾山去烧广宁府,沿途有小的村落干脆屠了,逼迫多尔衮向他屈服从宁远撤军,就算多尔衮不干那些旗主也会逼迫他干,至于他满辽东烧杀期间多尔衮南下山海关然后吴三桂投降的问题……

    “那就继续烧!”

    他恶狠狠地说。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他感觉手上一阵剧痛。

    “我擦,你属狗的!”

    他低头看着咬他的李秀赶紧缩回正按在她胸前的手说道。

    后者示威般向他露出满口森森利齿,就像被激怒的小京巴一样,不过紧接着就换成一副惊骇的表情,看着他手背上那牙印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很是好奇地抓在手中,拿脏兮兮的手指头不停抹来抹去,就像得了件新奇的玩具一样。

    “玛的,老子当了一个多月皇上还没见过侍寝的,搂个野丫头居然还被咬了!”

    杨丰无语地说道。

    话说皇帝陛下至今的确也没见着个侍寝的,黄英倒是摆出了任君采拮的姿态,可逃难途中没顾得上,到山海关之后没那份心情,第二天他就远征宁远了,大家都没带女人,他虽然是皇上但为了显示与士卒同甘共苦,也没有带着黄英一起,结果就这么一直素着了。

    说话间他看了看这野丫头。

    还没等仔细欣赏出的她模样呢,那半野生的凶猛味道立刻直冲鼻子。

    “呕。”

    经常死尸堆里泡着的杨丰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感谢书友狂暴之歌,蹲着啃小说,最后的驴骑兵,シ斷lě啲誸,鹫鹰争金,斯大林重锤,紫竹150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范文程的悲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废物,一群废物。”

    宁远的大营内,多尔衮愤怒地咆哮着。

    四十门大炮全部被毁,而且是彻底的被毁,除了回炉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再造一批新的大炮估计得几个月,就算从别处调也折腾来也得大半个月,这还让他接下来怎么攻宁远?

    推着冲车云梯吗?

    那东西在大炮攒射面前就是自杀用的。

    让士兵蚁附攻城吗?

    当年一个金国凤带着三千人以区区松山城,就让他爹无可奈何最后狼狈而退,那时候他爹还有大炮呢,现在他连大炮都没有,怎么去攻一万士气正旺的守军以数十门大炮,数千支鸟铳守卫的宁远?就算用人命能堆下来,那他又准备用多少八旗健儿的命来堆?上次死伤五千,连同之前几次交战,整整一万八旗健儿没了,他还准备再死伤多少?

    这还不算。

    锦州大火还烧了他大批储备在那里的军粮,要不是谭泰拼命扑救,差点连火药库也烧了,还有两百多人死于大火。

    那狗皇帝是真狠呀!

    话说他现在都有了一种抓狂的感觉,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打了,可他亲哥哥的仇不能不报,盛京那些旗主们都在盯着他,他要是铩羽而归会动摇他的地位,可要打下去的话就得准备付出惨重代价,而伤亡太多的话那些旗主肯定也不会放过他。而且就算他血战一番夺取宁远也没用,因为南边还有一个山海关,他还是进不了中原,如果绕宁远南下直驱山海关的话,吴三桂向他投降当然是好了,若吴三桂不肯向他投降的话他怎么办?和李自成一块攻山海关吗?那他得多么贱,李自成又不可能把山海关给他,更何况他也到不了山海关,李自成已经四面包围了那里,他就算想联系吴三桂也不可能,除非他能从背后先主动攻击顺军给吴三桂解围……

    呃,那他更贱!

    这时候明军才是他的敌人好不好!

    甚至若吴三桂倒头和李自成联合,那他的大军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王爷,不可意气用事啊。”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

    “咱们最重要的是入关,那李闯倒行逆施,关内士绅早已经跟他如仇敌,正盼着我大清王师去解救他们呢!只要王爷踏过长城去,他们定然会壶浆箪食喜迎王师的。而李闯此时正被吴三桂拖在山海关,北京防守空虚,若我军日夜兼程出古北口,走密云直扑北京,抢在他回师前定能轻松夺取北京城,那时候断了李自成后路他自然崩溃,整个黄河以北王爷指麾可定。”

    紧接着他说道。

    “狗奴才,我阿浑的仇不报了?”

    多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他脸上,范文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多铎上前还想再揍,却被多尔衮狠狠一脚踹翻,然后多尔衮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范文程,一边给他擦脸上的血一边指着多铎吼道:“把他拉出去打十军棍!”

    “王爷息怒!”

    范文程擦了把脸上的血,带着感恩的泪水趴在地上说道:“王爷息怒,豫王也是和英王兄弟情深一时冲动而已,王爷若是为奴才责罚豫王,那奴才真得只有去死了。”

    “哼,先饶你这一次,还不快出去叫医官!”

    多尔衮朝多铎喝道。

    多铎悻悻地走了。

    “王爷请三思啊,这是我大清问鼎中原的最好机会,切不可因英王之仇而丧失掉,奴才敢保证只要大军入关,那关内士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归顺大清,那狗皇帝无非几万残兵,孤悬在宁榆这弹丸之地,只不过是等南方的接应而已,我们就算置之不理他又能如何?”

    范文程一边擦着血一边说道。

    说话间又吐出一颗牙来。

    多尔衮看着宁远在犹豫。

    范文程立刻明白了。

    “王爷,不如由奴才去劝劝黎玉田等人,他们都是北方人,肯定不愿意跟那狗皇帝去南方,只要咱们许以厚利,无非就是封他们高官厚禄,再由王爷向其承诺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追究,想来他们会认清形势的。”

    他毅然说道。

    “此事不可,岂有让先生犯险之理。”

    多尔衮说道。

    “王爷,奴才既以身许国,纵使为大清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又岂惧此些许危险!”

    范文程说道。

    “先生……”

    多尔衮激动地抓着他肩膀说。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巴不得范文程能劝降黎玉田呢,这样他至少可以算凯旋,然后立刻回师走西路出关,趁李自成被吴三桂拖在山海关,以最快速度抄后路攻下北京,全是骑兵的他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别说李自成不可能知道他的行动,哪怕就是知道了,凭借双方速度上的差距,他也能保证抢在前面赶到北京。说到底他早想这样干了,只不过他损失惨重却无功而返太丢人了而已,能够劝降宁远至少算收获,于是大清忠诚的好奴才范文程,就这样告别他敬爱的睿亲王,然后前往宁远去干他最拿手的工作了。

    他到达宁远城下说明自己的意图之后,黎玉田倒是很爽快地把他放了进去。

    “投降?”

    黎玉田饶有兴趣地说:“你是怎么觉得我们有投降可能?”

    “黎公,明室无道,天下以至土崩瓦解,大清主圣臣贤,实乃天命所归,黎公与诸位将军弃无道而归天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范文程笑着说。

    “你的脸怎么回事?”

    黎玉田问道。

    “呃,从马上掉下来摔的。”

    范文程说道。

    “哈哈,我还以为被你们主子给打的呢,听说你连老婆都被多铎给奸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你这脸皮也算是厚的了,怪不得圣上说你这种人是贱骨头,为奴上瘾一天不挨主子的皮鞭就感觉浑身难受。”

    黎玉田说道。

    “呃,谣传而已。”

    范文程尴尬地说。

    “谣传也罢真得也罢,你总不会觉得就凭你刚才那话我们就会投降吧?玩弄唇舌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本官虽然不才,那也是进士及第的,你一个生员还是不要贻笑大方了,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黎玉田说道。

    范文程又尴尬了一下,这可是他一辈子的痛啊,他在心中忧伤了一下说道:“睿亲王承诺若黎公归顺我大清,那么一切依照三顺王例,封黎公为义顺王,封唐曹二位将军忠顺公和仁顺公,以三位所部单独设一旗,由三位世代掌管,并赐将士银五万两,其他军官可由三位单独列出,各封以世袭职位,当然,三位若另有其他要求,睿亲王宽仁大度肯定也会允诺的。”

    应该说这条件很可以了。

    毕竟这种时候和当初尚可喜等人投降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大明才是正统,满清只能算北方一个小蛮夷部落,但现在明朝连北京城都丢了,北方几乎全都已经落入李自成之手,多尔衮还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的确足够称得上慷慨了。

    黎玉田在那里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范文程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们圣上是不是在你们境内玩得很开心?”

    黎玉田突然说道。

    “没有,贵君自从逃离宁远后便隐匿山林,至今我们也没能找到他。”

    范文程说道。

    “哈哈,我就说嘛,以圣上的脾气出去肯定不会让你们过安生日子的,你就不用嘴硬了,说说是烧了锦州还是烧了连山,以他的速度估计还烧不到广宁,你们死多少人了,几百还是上千?你们运回锦州的大炮不会又中途被陛下给砸了吧?你们有多少村子被陛下给屠了?多尔衮的粮食被烧了没有?是不是沈阳的那些旗主们受不了了?话说换成我也受不了,为一个毫无价值的宁远死了快上万人了,明明南边有一片花花世界可以探手拿来,却非要在这里和我们死磕下去,你们八旗健儿的命真是太贱了。”

    黎玉田说道。

    他一听多尔衮的开价,立刻就猜到清军后院起火了,就皇上那战斗力要是在满清控制区放开手烧杀,那无异于一头猛虎放进了羊圈里面,那是堪称一场灾难的。

    “黎公说笑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范文程说道。

    他知道要麻烦了,他没想到这个前辽东巡抚如此狡猾,居然立刻推断出他们后院起火了。

    “说笑?”

    黎玉田冷笑一声说道:“那咱们就继续耗着吧,我倒是很想看看圣上在沈阳放把火的场景,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圣上可是能直接找太祖要赐物的,说不定他哪天让太祖赐几百斤火药,再做个火药包给你们扔进沈阳城里,那时候你们估计就不会认为这是说笑了。来人,送客,不对,得让范先生留下点什么,要不然圣上回来会骂咱们的,就把范先生的鼻子和耳朵留下吧。”

    然后唐钰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抓起范文程的胳膊就往外拖。

    “两国交兵不战来使啊!”

    范文程惊恐地尖叫着。

    “你算什么使者,我大明的一个逃犯而已!”

    黎玉田冷笑道。

    (从今天开始两章。)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霸道皇帝与柔弱少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黎公,这样合适吗?”

    唐钰看着门前小心翼翼地说。

    梁诚带着他的手下正在那里亲自伺候范文程。

    倒霉的范文程仰面朝天躺在泥地上,就像待宰的猪一样嚎叫着拼命挣扎,但可惜手脚都被锦衣卫牢牢按住了,就连胸口都被梁诚用腿压着,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眼看着梁诚手中一把尖刀望自己脑袋旁招呼,周围大批明军士兵都聚集着叫好,很显然老范为他们枯燥的生活难得增添了一点乐趣。

    “合适,当然合适!”

    黎玉田笑着说道。

    “但那多尔衮不会恼羞成怒吗?”

    曹友义说道。

    他们的任务是坚守待援,撑到皇上回来或者撑到南方援军赶来,多尔衮暂时停止进攻对他们有利,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做出模棱两可的姿态忽悠多尔衮,让他继续保持围而不攻局面。哪怕是为了让多尔衮死心明确拒绝投降,迫使他主动撤军离开,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万一刺激得后者恼羞成怒重新发起进攻的话,那宁远的麻烦就大了。

    “恼羞成怒?要的就是他恼羞成怒!要的就是他来攻宁远,否则他撤军回师那咱们圣上不就危险了?咱们在这里拖住他,让圣上在辽东好好顺顺心!”

    黎玉田说道。

    旁边不做声的王承恩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唐钰两人也闭嘴了。

    这个理由很高大上,虽然有些不是很正常,但为了皇上的安全,的确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很快梁诚便处理完范文程,没了俩耳朵和鼻子的老范,血呼呼地被拖进来,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着,外面两个随行的家奴战战兢兢等待。

    但黎玉田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摆开笔墨纸砚就跟他考进士时候一样,词如泉涌地写了一份正气凛然的回文,痛斥多尔衮丧心病狂背信弃义,说好了双方坦诚相会却又对对圣上欲行不轨的大逆不道行为。然后又申明自己作为大明臣子对圣上赤胆忠心,又岂会投降他们这些鞑虏,接着告诉多尔衮,有胆量就来攻城,我大明健儿在此等着取他狗命。

    “黎大人真是文采风流啊!”

    王承恩赞不绝口。

    “哪里,哪里,王公公过誉了!”

    黎玉田谦虚道。

    趴地上的范文程虚弱地挣扎着,伸出手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但鼻子位置流出的鲜血瞬间就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猛一阵咳嗽。

    “把这狗东西扔出去!”

    王承恩厌恶地说道。

    说话间他把那封回文折起来塞进范文程怀里,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把范文程拖了出去。

    “不知道圣上现在如何了!”

    看着被拖走的范文程,老王感慨地说道。

    一旁黎玉田笑得有些深邃。

    他的目的达到了。

    原本还在撤与不撤之间纠结的多尔衮,在看到脑袋就像个劁猪割出来的卵蛋一样的范文程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宁远发起了进攻。

    当然,多尔衮还不至于为范文程的凄惨遭遇气成这样,他是气黎玉田居然敢直接打他脸,他诚心诚意地劝降,结果后者居然这样回报他,这摆明了是在拿沾了臭狗屎的鞋底往他脸上抽。虽说他也算是一代枭雄很能克制情绪,但这时候也必须得做出一点表示了,否则的话他就成了军中笑料,那样的话他还怎么保持自己的威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黎玉田个教训。

    第二天清军就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围住宁远开始了疯狂地进攻。

    同样早有准备的黎玉田,也以拖住清军,保证皇上的安全为口号,鼓舞起宁远的守军,在没有皇上坐镇的情况下,依靠着坚固的城墙和那数量众多的大炮,毫不退缩地迎战这强敌。

    一场血战再次展开。

    当然,杨丰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

    “想跑?”

    他狞笑着说道。

    “啊!”

    李秀惊恐的尖叫着。

    她拼命挥动着自己的双手,试图推开杨丰的身体,但可惜这无济于事,赤luo着上身的杨丰就像一头抓着羊羔的棕熊般,夹着她那柔韧而又纤细的腰肢,不顾她的挣扎猛一用力……

    扔河里了。

    呃,他其实只是要她洗澡而已。

    要不然这丫头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冲了,她在山里躲了整整两年,就住在一个山洞里,依靠打猎采野果子,甚至有时候还得啃树皮为生,完全过着贝爷都叹为观止的生活。因为就一个少女也怕人不敢和外界接触,孤独久了智力也稍微有点退化,还有就是害怕生病,要知道她这种情况哪怕感冒也就只有等死了,估计这两年也没怎么洗过澡,头上虱子都能看见到处爬了,不把她洗干净杨丰还担心自己身上爬几只呢。

    掉进开春季节河水里的李秀尖叫一声立刻往外跑,但还没等她跑出去呢,杨丰的大手就像抱脸怪一样按在她脸上,紧接着又把她按了回去。

    “你,你,欺负人!”

    李秀愤怒地喊道。

    她看上去就像一只试图挠人刚出窝小猫一样,然后下一刻那颗小脑袋被杨丰按在水里了。

    “乖,听话,听话就不灌你!”

    在李秀的挣扎中,杨丰拉起她温柔地说。

    灌了几口水的李秀剧烈咳嗽着,毫不犹豫地亮出满口利齿照着他胳膊就要咬,但还没等咬上又被按水里了,然后杨丰又把她拉出来,就像个幼儿园阿姨般继续温柔地说:“乖,好孩子要听话,咬人是不对的。”

    李秀继续咬。

    然后她再被按水里。

    李秀再咬。

    杨丰再灌。

    ……

    十分钟后。

    李秀终于筋疲力尽了,躺在河水里喘着粗气,用仇恨而且畏惧的目光看着杨丰。

    “非逼我使用bao力。”

    杨丰站起身说道:“一定要洗干净啊,洗得白白的,等会儿我过来你要是还没洗干净,那我可就要亲自动手了,话说朕乃大明天子四海至尊,能亲自伺候你洗澡,那也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他拍拍手走了。

    在他前面是近百具猪尾巴的死尸,和他们的兵器一起支离破碎地散落在一小片建筑当中,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土地,就像屠宰场一样看上去是相当的惊悚。

    这里是盘蛇驿,也就是现代的盘山。

    和杨丰想像中完全不同,这时候曾经作为明朝辽东军政核心的广宁一带几乎可以算无人区了,原本明朝在这一带建立的一系列城堡,绝大多数都被满清毁掉,残余的老百姓都被抓走当奴隶,就算没被抓走的也逃亡一空。而旗人的屯垦点因为时间太短,却并没有延伸到这一带,锦州只是因为军事价值,但真正的人口这里少得可怜,比如说盘蛇驿这一带现在就是清军的马场,专门用来放牧马匹的,对于这种地方杨丰当然不介意屠了。

    “你们速度快点!”

    杨丰指着一圈几个女人说道。

    其中一个女人吓得立刻就趴在地上哭了,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停磕头求饶,其他几个赶紧把她拉起来,一起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翻烤一只肥羊,这些都是在杨丰屠刀下幸存的,毕竟杨丰没有杀女人的习惯,哪怕是旗人的女人,所以她们都幸存下来,现在她们的任务是伺候皇上用膳。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地看着天边落日,远处是散落在草原上的马匹和羊群,附近是几片耕耘了一半的农田,身后是烤羊的女人,再远处还有一个正在洗白白的少女,这样的画面简直充满了田园风情,当然,千万别往脚底下看,脚下支离破碎的死尸就立刻让画面变恐怖片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中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他也的确很难得有这样的悠闲时光,除了打仗就是在为打仗做准备,他也是有点心力交瘁啊,为了这大明江山他都快操碎心了,好在一切都还算是在他计划中,至少到现在为止,满清入关席卷天下的可能还没出现。这已经是五月初了,原本历史上这时候李自成已经战败,正在向北京溃逃,但现在李自成还在围攻山海关呢,而多尔衮却被他折腾伤亡惨重,进退维谷,接下来他再给这家伙把脖子掐住,就不信清军还能继续撑下去。

    “我,我洗,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弱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丰睁开眼。

    然后……

    呃,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小心肝并没有狠狠跳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而且身材也没什么可取之处,前平后板没什么凹凸感,唯一的优点也就那小腰很是纤细,当然,这也主要是饿出来的,倒是脸上那种稚气少女的羞涩,还能让人感觉到一点点冲动,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乖,去屋里待着,爷要杀人了!”

    杨丰淡淡的说道。

    是的,他要杀人了,因为就在这时候,凭借着发达的听觉他已经听到了大批马车正在行驶的声音。

    他等待的目标到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皇上在进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镶蓝旗满州牛录吴喇济悠闲地端坐在战马上,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当然,不仅仅是他。

    镶蓝旗上下这些天其实都很愉快的。

    他们的旗主可是济尔哈朗,与多尔衮并列的另一个摄政王,哪怕他们的主子胆小怕事,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对多尔衮专权都难免有些不忿。

    自从阿济格被那南蛮皇帝给活撕了起,不到一个月时间里那真是喜讯一个接一个,阿济格被弄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欢呼了,没想到紧接着又是沈志祥被大炮轰没了脑袋,虽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汉军,但他可是正白旗汉军,而且还是正经的公爵。然后值得狂欢的就是多尔衮在宁远惨败了,惨败啊,八万大军围攻人家一万,不但没打下宁远还死伤了五千,搞得现在沈阳城里一片哭声,而更加令人开心的是,因为害怕被镶蓝旗抢了功劳,多尔衮南下并没有带着镶蓝旗一起,结果以两白旗为主的南征大军损失惨重,可镶蓝旗到现在一个人没死呢!

    大前天又有喜讯传来。

    金维城又死了。

    还死了几乎一个整牛录的正白旗满州。

    “一群废物啊!”

    他开心地自言自语着。

    “干什么的?”

    突然间前面响起一名士兵的喊声,他急忙抬起头,就看见前面的官道正中,摆放着一张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个人,此人浑身重甲,头上戴着一顶银盔,银盔上还罩着锁子甲的兜帽,低着头看不见面容,就仿佛是一坨黑沉沉的钢铁,而在他脚下横着一个巨大的兵器,看着像是一柄仪仗用的斧钺,但更大,而且更加粗糙,只能说有点斧钺的形状而已。

    这个人正堵在路中间。

    吴喇济旁边一辆马车上的车夫看了看他。

    “撞过去。”

    吴喇济冷笑道。

    他是奉命运粮到锦州的,锦州大火烧掉了大批军粮,多尔衮的大军每天消耗粮食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这东西是一天也不能断了的,所以必须尽快为锦州的基地补充足够的粮食。而他身旁就是三百辆满载粮食的马车,这些粮食从沈阳走浑河水路到到牛庄附近的码头,然后上岸走陆路到锦州,虽然直接走海路从小凌河过去更简单,但问题是明军水师控制海上,数十艘大型战船一直在辽东湾游荡。

    而他们没有水师。

    至少没有具备海上作战能力的水师,甚至他们那些小型内河船也不具备抵御海上风浪的能力。

    这样就只能走陆路了。

    那车夫答应一声,立刻甩动鞭子,拉车的马嘶鸣一声奔跑起来,带着车上一千多斤粮食径直撞向那人,与此同时吴喇济和另外四名部下也端起长矛催动了战马,一旦那家伙躲向旁边,就立刻把他钉死在地上,

    然而那人一动不动。

    他就像尊铁的塑像般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仿佛睡着了。

    狂奔的马车以极快速度接近着,但他却始终没抬头,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转眼间那拉车的马就到了他身前,几乎就在同时他突然抬起了头,然后出现在清军面前的,是一双从银色面罩上露出的眼睛,紧接着他大吼一声,双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地上的那把斧钺。就在他站起瞬间,那斧钺带着恐怖的风声向右横扫,那辆眼看就要撞上他的马车,就像被大炮的炮弹击中般瞬间化为了无数碎片,连同车上的粮食包一起横飞出去,将三名从在那边准备攻击的骑兵砸落马下,同样横飞出去的还有那匹即将和他擦身而过的挽马。

    然后此人再次大吼一声,横持着那把恐怖的斧钺,如同扑击的棕熊般撞向车队,还没等吴喇济调转马头,那车队就已经开始向后粉碎。

    “杀!”

    吴喇济吼道。

    紧接着他的长矛撞向那人后背。

    那人看都没看,在长矛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向旁边横移一步避开,就在吴喇济的战马因为惯性从他旁边过去的瞬间,他手中斧钺顺便向外扫了一下,然后在清军中素来以悍勇著称的牛录大人,就连人带马一起飙着鲜血侧飞出去。

    “南蛮皇帝!”

    一名清军军官后知后觉地尖叫着。

    但下一刻一包正向外喷撒着的大米就砸在他头上,近百斤大米的高速飞行动能,让他的脑袋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了,甚至连颈椎的断茬都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

    好在这时候清军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清醒过来,那些镶蓝旗满州的骑兵和驾车的汉军,一起呐喊着向杨丰合围过来。

    但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面对这家伙合围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那块斧钺状的废钢被他抡开了,周围别说是这些清军了,就是换头大象来都不一定能撑住,那些倒霉的骑兵和汉军步兵几乎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就变成支离破碎的血肉倒飞出去,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杨丰整个砸碎的马车,碎木和飞起的粮食包同样也是武器,它们加上杨丰的斧钺转眼间就让官道两侧变成了屠宰场。

    惊恐的清军骤然散开。

    第一次遭遇杨皇帝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战斗,恐惧在瞬间推倒了他们的斗志。

    杨丰也懒得管这些家伙,他就像头狂化的霸王龙般,抡着他的废钢斧钺不停向前砸着,一辆辆马车就这样被砸得粉身碎骨。

    这就是他的绞索。

    套在多尔衮头上的绞索。

    宁远又不是关内,整个辽西走廊的明军控制区,现在除了宁远城之外其他地方就根本没人,也更不可能抢掠到一粒粮食,多尔衮的粮食只能从后方运输,七万多大军每天消耗得一百多吨,更别说那些战马还得要饲料,恐怕每天没有个三四百吨粮食是撑不住的,他只要堵住这条运输线就能逼得多尔衮屈服。

    而这工作并不难,这时候这一带都是无人区,他就两个人想藏住那就跟玩一样,然后不断袭击这条运输线,而这里无论到牛庄还是锦州都得一百多里,清军就算救援也不可能及时赶到。

    除非他们能在这条线上全部驻军。

    可驻军少了没用。

    千人以下他根本不怕,再多的话清军哪有那么多,从牛庄到宁远四百里陆路,四十里驻一千还得一万呢,而四十里驻一千也没用,报信,士兵集结,再加上赶路时间,至少可以给他半小时窗口时间,而半小时他都能够杀光一个牛录了。派遣大军护卫同样也没戏,这样的队伍又不是说都在一起,他都砸好几分钟了,队伍最后面的清军还没赶到呢,就算派一千大军护送,这也挡不住他砸完就跑啊。

    而此时那些清军骑兵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如果这些粮食在他们手中出事,哪怕他们是镶蓝旗的人,多尔衮也会毫不犹豫以军法名义砍他们头的,甚至多尔衮会更乐于砍他们的头。

    随着后面更多的骑兵赶到增援,他们立刻又发起了进攻,但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想靠弓箭和长矛杀死杨丰根本就不现实。

    更何况也没人能靠近他。

    那八百多斤的斧钺挥动起来就是一片禁区,这东西哪怕稍微蹭一下也是去掉一大块肉,几百名清军舍生忘死的进攻换来的,只是让两旁的地上多了一滩滩烂肉,不过他们也没敢躲开,只是采取了一种更保险的方法,用弓箭,用投枪,甚至一些步兵还干脆拿出鸟铳,在杨丰的攻击范围之外不断向他射击着。

    然而这同样毫无意义。

    这种方式要能杀死杨丰那多尔衮也就不会变成他们笑柄了。

    更何况这家伙的防御早已经进行了升级。

    鉴于他的盔甲都容易损伤然后导致他自己受伤,所以他很干脆地找小倩传送过来一堆两毫米的不锈钢板,然后传送来充电的手钻角磨机和铆钉之类东西,自己依靠过去在工厂练就的钣金手艺,做了一套胸甲和美国大兵式护裆,就在最外层的锁子甲底下。另外还有他头顶的头盔实际上也是不锈钢板,脖子上的屁帘里面同样钉着不锈钢板,脸上的面罩也是,后者实际上是一整块弧形不锈钢板连在头盔上,放下之后就只剩下一小块留给双眼。这东西在这个年代除了大炮就没有东西能打穿,而那些锁子甲和棉甲还会提供额外保护,只有四肢相对容易受伤,但他的伤口又能在极短时间内愈合,子弹和箭伤根本不值一提,除非有人斩断他肢体,或者用严重的割裂伤给他造成大量失血。

    但前提是能攻入他防御范围。

    而这是不可能的。

    全方位开动的视觉和听觉系统再加一台超级电脑,为他提供了无死角的监控,高速处理系统为他提供了最合理的攻击模式,开了双重外挂的他,实际上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在他的能量耗尽之前他就是无敌的,至于能量……

    “你们继续,我补充一下能量!”

    杨丰坐在一辆破碎的马车上,看着三十米外那些正在用弓箭和鸟铳攻击他的清军士兵,就像招呼做客的朋友般笑着说道。

    然后他在后者茫然的目光中,从脚下破碎的木箱里掏出了一块奶酪。

    (感谢书友前尘旧事怎么,帅得惊神,啊哟韦,本农民,wangyong121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历史的岔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妖孽!”

    多尔衮虚弱无力地说道。

    他当然不是被杨丰毁掉他这一批军粮就打击成这样,虽然锦州的存粮烧掉不少,但继续支撑他一个月的作战还是没问题。

    这还是在运输彻底断绝情况下。

    但杨丰肯定做不到让他们的运输彻底断绝,他能做的只是袭扰,最大限度减少运到锦州的粮食,而这对于清军来说并不致命,真正让多尔衮害怕的,是这个妖孽现在的位置,一开始他在连山北边,接着到了锦州,现在又出现在了盘蛇驿,再往前可就是牛庄了,再往前可就是辽阳了,再往前那可就是沈阳了。

    他正一步步向满州腹地。

    他只有一个人,他可以很轻易地避开任何搜捕,哪怕把留守的四万八旗全撒出去,他也照样能无声无息地向前,一座小山一片树林甚至一处草丛,都能让几万人搜捕的努力化为乌有,而那是方圆几百里的广袤土地,有无数的小山树林草丛可以给他提供隐藏之处。

    更何况兵力不够的话,就算找到了他还不一样是送死?

    而他一旦到达沈阳……

    多尔衮不寒而栗。

    那会是一场灾难,盘蛇驿死了一百二十口,都是旗人,辽河西边人口少,可过了辽河就到处都是旗人的庄子了,他要是继续这么放开手杀下去……

    多尔衮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现在已经后悔惹上这个妖孽了。

    “阿浑怎么办?”

    多铎小心翼翼地问。

    “停止攻城,派人进城跟他们联络,就说咱们可以撤军,但他们必须把那狗皇帝叫回来,还有咱们可以借兵,也可以按照他们指定的路线入关,但他们也必须保证履行承诺。”

    多尔衮阴沉着脸说。

    他现在攻宁远毫无意义,那狗皇帝摆明不管宁远了,只要那狗皇帝在满州不停地杀下去,他纵然能进山海关又有什么用?老窝都被人家抄了,他难道就带着几万打一个少一个的八旗健儿去实现问鼎中原的理想?那就纯属玩笑了,想要南下,山海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让那狗皇帝回来恢复满州的稳定才是最重要。他出去溜达十几天而已,八旗就已经上千男丁死他手里了,他要是继续溜达下去,就八旗那几十万男人能够他祸害几年呀?

    这才是真正捅心窝子。

    “那阿浑的仇……”

    多铎说道。

    但紧接着他也知道这没什么意义了,他恨恨地跺了跺脚,满腔悲愤地走出去安排人求和了。

    然而现在求和也很麻烦。

    “皇上不在,我们没法做主啊!”

    黎玉田端着茶杯说道。

    他现在是真有恃无恐,之前多尔衮连续进攻两天,都被他和宁远守军挡了回去,两天的战斗明军损失不足五百,清军损失至少得两千,明白了就算没有皇上自己其实也可以挡住敌人的明军士气高涨,哪怕多尔衮继续进攻他也不怕,至少在粮食和弹药耗尽之前他没什么可害怕的,所以他有端着茶杯慢慢讨论这个问题的从容。

    但代表多尔衮而来的何洛会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态。

    这个上次截击杨丰失败的家伙可是很清楚那是个多么恐怖的怪物,同样也很清楚这个怪物在他们的老巢里折腾下去,会造成多么大的灾难,现在他还没进旗人的真正聚居区,就已经杀得一路血流成河了,这要是过了辽河那还不得尸山血海呀!现在八旗青壮年多数都在宁远,就剩下那些老弱病残在这头怪物面前还不就跟那小羊羔一样?他可是见过那狗皇帝是怎么杀人的,一想起那些被撕碎的尸体,他现在就感觉一阵浑身发冷。实际上这时候辽河东岸的那些旗人庄子就已经开始逃亡,躲进了最近的各处城堡,这可是春播的重要季节,让他这一搅和还播个屁。

    “那么就请叫回贵君!”

    他放低姿态说。

    “谁知道皇上如今在哪儿?你们都找不到他,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找到他?”

    黎玉田说道。

    “这个容易,贵君目前就在辽河西岸活动,贵方可以派出人乘坐你们的水师战船,进入辽河逆流而上,在辽河上竖着贵军的旗号巡弋呼喊,贵君若是听到看到不就可以现身相会了吗?”

    何洛会说道。

    “水师?”

    黎玉田沉吟一下。

    “那好吧,我们试一下,但你们可别再搞什么阴谋诡计,否则的话陛下再次震怒那可就不好说他会干什么了。”

    他说道。

    “黎公,你觉得就贵君那本事我们还能做什么?”

    何洛会苦笑着说。

    剩下事情就简单了,清军解除对宁远的封锁,黎玉田迅速派人前往觉华岛的水师基地,其实他也不知道那里居然还有明军的水师,原本的登莱水师都随黄蜚南下了,他们当初也没想过派遣战舰封锁辽东湾,信使到了觉华岛才知道,这其实是山海关的龙武营。他们从宁海城逃出后,就在一个都司带领下,乘坐战船北上到了觉华岛,出于邀功的心理干脆以觉华岛为基地,北上袭扰辽河口一带,反正清军水师几乎等于没有,这支三千人的水师和近百艘大小战船,居然彻底封锁了这片海域。

    “山海关如何?”

    黎玉田问那都司。

    “回阁老,形势万分危急,那闯逆近二十万大军围攻,南北翼城,宁海城,威远城都已经失陷了,平西侯的大军被困在关城之内死守而已,卑职四天前刚回去过一次,倒是还在坚守中。”

    那都司说道。

    “看来这圣上是得非接回来不可了,王公公,这还得您去走一趟,无论圣上想干什么,务必要请他社稷为重。”

    黎玉田对王承恩说道。

    看得出他对皇上也是很知心的。

    王承恩也没多说什么,紧接着答应一声,略作准备之后便离开宁远登上龙武营的战船,然后向北直奔梁房口,进入辽河逆流而上,同样接到多尔衮命令的牛庄守军也没有阻拦,任由他们通过北上,在牛庄以上河段巡弋甚至派遣步兵登岸喊话寻找。

    至于宁远的多尔衮,这时候干脆主动开始撤军北上,他现在急于走西线入关突袭北京,也没兴趣再继续纠缠了,事实上他已经追悔莫及。

    这场就像脑残一样的战争完全打得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当初明军提出来借兵,这时候他的大军早就出密云直捣北京了,而正好李自成的大军被明军拖在山海关,他可以趁虚而入抢在李自成回师前攻破北京,是明军的借兵让他看到夺取山海关希望。结果山海关没夺取,倒变成血战宁远了,原本准备合作的,倒杀成尸山血海,他现在真不明白那狗皇帝为什么放着抢了自己都城,有着可以说血海深仇的李自成不管,非要跟他死磕下去,这完全是让人无语的,要不是没时间,他真想自己去找那狗皇帝问一句:

    你他玛这是为什么?

    我和李自成到底谁才是你的敌人?

    然而他现在没工夫了,现在最重要的的就是回到原来的路线上,七万多八旗以最快速度撤回锦州,紧接着向西直插现代的朝阳方向然后转向南,连同部分附庸的蒙古骑兵,总计十万大军消失在后世热河的崇山峻岭。下一次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密云了,历史的轨迹就这样被杨丰硬生生掰到了一条岔路上,至于最终走向何方,那就得看他接下来怎么折腾了。

    而王承恩也不负众望,在辽河上巡弋了五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皇帝陛下,后者正扛着大斧扎了个木筏准备过辽河,然后去辽阳之类大城市逛一逛呢,老王在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之后,终于劝得皇上收了神通。

    “朕还想着去沈阳会会黄台吉那个小崽子呢!”

    皇帝陛下不满地说。

    “陛下,社稷为重,山海关危在旦夕,恐怕得陛下亲自去主持才行,至于黄台吉那小崽子就不妨先让他多活几年,等山海关之围解了,咱们南下反攻夺回北京再收拾他也不迟。”

    老王陪着笑脸说道。

    当然,他并不知道皇上这么爽快回心转意,只是因为急着要去告诉李自成这个不幸的消息,然后自己坐在山海关城楼上,看李自成和多尔衮的终极对决。

    “既然如此,就让他多活两年吧!”

    杨丰说道。

    说完之后他扛着那柄巨型斧钺就要上船。

    “陛下,奴婢以为陛下不妨向南到海边再登船,回去咱们还得过牛庄城,若那鞑子心怀不轨恐有危险。”

    老王忙说道。

    他这是实话,他们总共十艘战船进入辽河,就这点实力,真要清军在牛仔一堵就只有死路一条,皇上没找到之前,当然清军不会攻击他们,但现在皇上已经找到,尤其是登上了船之后,那就不敢保证清军会如何了,毕竟双方也算有着血海深仇了。

    “怕什么?”

    杨丰说道:“亮出朕的旗号,看他们敢怎么样?”

    “呃,奴婢尊旨。”

    老王赶紧说道。

    (感谢书友シ斷lě啲誸,豆子,北方保健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为了毁灭,为了血红的黎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杨丰就回到宁远。

    他的舰队通过牛庄时没有遭到清军的拦截。

    对于多尔衮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顺利突袭北京,多生事端并没好处,牛庄守军能杀死杨丰还好,若是杀不死那可就真捅马蜂窝了,就那妖孽的凶残,他要不跑去沈阳扔包火药,那才是天方夜谭呢,既然这样还是老老实实让他走吧!就这样杨丰在牛庄守军仇恨的目光中,打着他作为皇帝的黄曲柄盖,站在战舰的甲板上一脸嚣张地扬长而去。

    回到宁远后他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清军的谈判。

    “谈什么谈?不谈!”

    他毫不犹豫地说。

    “朕不会和这些毫无廉耻的狗鞑子谈任何事情,更不会再向他们借兵,朕不继续揍他们就已经算开恩了,还跟他们谈判,找他们借兵,把太行山以西的土地送给他们?简直是笑话!朕不会给他们一寸土地,还有,辽东的土地也是朕的,建州的土地也是朕的,普天之下土地都是朕的,早晚有一天朕要把那多尔衮和黄台吉那小崽子的狗头,一块挂在这城墙上!”

    他愤怒地咆哮着。

    “臣尊旨!”

    黎玉田赶紧说道。

    这不谈就不谈吧,反正谈不谈都一样,就算不借兵,人家多尔衮也一样南下了,双方心照不宣就行,明军守宁远,清军守连山,双方隔着不到五十里继续对峙着就行,清军肯定不会再来进攻了,明军也没有那能力向北进攻,有那能力不去抢回北京而去抢辽东苦寒之地,那岂不是脑袋让驴踢了?然而黎次辅不知道的是他注定是要脑袋被驴踢的。

    谈判的事就这样作罢。

    那么接下来就是山海关了。

    之前黎玉田已经派出了侦骑,山海关依旧还在明军掌握,只是李自成的大军将其包围,想要救援首先得攻破关外的顺军,而关外的顺军至少四万,很显然这活并不好干,毕竟宁远能战斗的明军不足九千。加上龙武营水军也不过才一万二,而龙武营水军上岸基本就是废物,而且还得留下很大一部分防守宁远,那清军也不是说不会偷袭的。

    然后一番谋划之后杨皇帝拍板……

    他自己带水军去就行了。

    于是到达宁远后的第二天,他便把城内事务扔给黎玉田等人,重新登上龙武营的战船向南直奔山海关。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黎明。

    “陛下,前面就是老龙头。”

    陈都司走到甲板上的杨丰身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后者正背着手远眺海岸。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中星光点点,远处黑沉沉的海岸上有寥寥的几点灯光,星光中可见一段城墙如同那入海的巨龙般,探首在渤海的波涛中,海浪甚至直接冲刷着城墙,那就是万里长城的龙头了。再向远处可以看到无数仿佛星空一样的灯火密密麻麻绵延,在这片灯火的中心,间隔着一定的黑色,又是一片绵延的灯火,依靠他超强的视力,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城楼的轮廓。

    那里就是山海关。

    “他们终究还是撑住了!”

    杨丰感慨地说道。

    他真没想到吴三桂这么给面子,这个原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奸居然真就为他,为大明死守住了这山海关,要知道这一次吴三桂面临的压力并不比原本历史上小,李自成同样是主力几乎倾巢而出,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多了一点士气上的因素,他能坚守到现在近一个月时间也真得很令人惊讶了。

    “鼎湖当日弃日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多么弱智的童话啊!”

    紧接着他自言自语道。

    “着甲!”

    他淡淡的说道。

    随行的梁诚等锦衣卫立刻将他的盔甲抬来,先给他套上了一件大衣式的棉甲,棉甲的外面扣上了两半式的不锈钢胸甲,这东西因为重量缘故,甚至得两名锦衣卫抬着才能给他穿上,胸甲下部的前后还各有半圆形护裆,保护着他非常重要的部位。接着为他的膝盖和肘部外侧套上护膝甲和护肘,然后是一件套头的罩衣式锁子甲,手上并没有手套,他的武器太沉了,哪怕锁子甲的环扣都承受不了,只能在手背上加一块不锈钢。至于脚上的保护相对简单,就是一双牛皮的靴子另外在靴筒和脚面鞋帮等处,用铆钉铆着不锈钢片,完成这些之后再为他套上那件带着面罩的不锈钢盔,把锁子甲的兜帽往头上一罩,一台古典版高达就这样装配完成。

    “陛下,您的兵器!”

    梁诚说着一挥手,紧接着四名锦衣卫推着一个特制的四轮平板车向前。

    杨丰很随意地一伸手,将一柄铁挝拿起来插在背后,紧接着又将另外一把拿过交叉着同样插在背后,这才拿起了他那柄心爱的废钢战斧,就像生化危机里的无面行刑者一样,双手横持着战斧挥舞了一圈。

    “该复仇了,为了毁灭,为了血红的黎明!”

    他就像抽风般大吼道。

    还没等船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就猛然向前跑了几步,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大海。

    “陛下!”

    梁诚等人吓得急忙趴在船舷喊道。

    但可惜他们面前只有依然在汹涌的波涛。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落水的瞬间,皇帝陛下从脖子下面抽出一个水肺的呼吸器塞进嘴里,至于气瓶就挂在他腰上,他现在整个重量超过了半吨,在五六米深的水下根本就不会上浮,相反浮力还可以减轻他的负荷,他就像加勒比海盗里那些骷髅海盗一样,借助着小倩提供的引导,踩着海底的沙子和礁石向老龙头走去。

    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就从黑沉沉的海面上露出了头。

    杨丰迅速扔掉挂在腰上的那套水肺,就像一头海怪般,带着身上不断滴落的海水,一直走到了岸上。

    作为万里长城起点,这里同样是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在伸入大海的龙头后面,紧接着就是宁海城的城堡,高耸的澄海楼俯瞰着大海,西边就是一条登城的台阶通道,可以直接通到澄海楼前,但此时无论澄海楼还是入海的城墙上都空无一人,很显然这里的防御非常松懈.

    杨丰没有丝毫犹豫,横持着他那把巨大的战斧直奔通道。

    此时他背后的海平面上已经露出了一丝黎明的微光。

    在夜晚最后的黑暗中,他那怪异的身影踏着沉重的脚步,在长长的台阶上快速地向上,很快就惊醒了澄海楼上一名守卫的士兵。

    这名睡眼惺忪的士兵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龙王爷来了!”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

    “呃?!”

    杨丰无语了一下。

    很显然他此时的形象比较容易引起误会。

    就在同时澄海楼内守军一片混乱,报警的钟声立刻响起,大批士兵蜂拥着冲上城楼,然后又惊恐地尖叫着一哄而散,直到一名军官出现,才有几个士兵拿起弓箭,慌乱地向着杨丰射箭,但绝大多数都吓得四散奔逃,居然还有跪在城墙上磕头求龙王爷恕罪的。

    杨丰几步到了澄海楼下。

    紧接着他大吼一声,手中巨斧骤然扫出,城墙上的箭垛就像被炮弹击中般瞬间粉碎。

    澄海楼上守军愣了一下,然后也不知道哪个尖叫一声,所有人全部掉头就跑,那军官还想阻止呢,被逃跑的士兵直接从栏杆上挤了出来,带着一连串惨叫摔在了杨丰的面前,他还挣扎着想站起来,正好杨丰一脚踩在了他背上,半吨的重量压得他一口鲜血喷出,就像只被踩住的蛤蟆般伸了一下手,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宁海城内守军也一片混乱。

    最先冲出营房的士兵,看着城墙上那诡异的身影,听着逃跑士兵龙王爷来了的尖叫,战战兢兢地拿着鸟铳向上射击,子弹在杨丰身上打得火星直冒,他却拖着那把巨大的战斧,带着摩擦出来的火星和那怪异响声,在黎明的背景上浑然不觉般沿着城墙继续向前。

    紧接着城内守军一哄而散。

    很显然这诡异的一幕做实了他龙王爷身份,胆小的士兵同样跪在地上请求龙王爷饶恕。

    “朕乃大明天子!”

    杨丰站在宁海城东城墙,也就是长城的主城墙上,拄着巨大的战斧,对着脚下那些混乱的士兵们吼道。

    “跪下,统统跪下!”

    他用威严地目光扫视脚下紧接着吼道。

    此时天边终于露出了第一缕朝霞,一道血红色横亘在他的背后,血红色中全是铁甲的他带着一种无比的霸气,那些本来已经被吓坏的士兵,一个个颤抖着面面相觑,很快一名士兵丢下了手中武器跪倒在地,然后所有还站着的士兵,都扔下手中武器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名将领模样的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所有士兵齐声喊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在城外的海滩上,龙武营的战船正一艘接一艘靠岸,那些原本就驻守这座城堡的士兵们正呐喊着蜂拥而来。

    (感谢书友飒飒立刻了,阿布大人的使徒,永夜的黎明,シ斷lě啲誸,wangyong121,葬秦,欧阳公子安,青衣剑无痕,hw9911等人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王者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海关,威远门。

    吴三桂面无表情地站在已经残破的城楼下,望着对面的角山,那里是顺军大营。

    从顺军开始进攻到现在,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一个月中李自成的十几万大军轮番上阵,蚁附攻城,大炮轰击,挖地道,甚至驱使附近抓来的炮灰堆鱼梁道,总而言之用尽各种手段,疯狂地向着这座城堡一次次进攻,但却始终被守军牢牢阻挡在城外。在这期间李自成的伤亡不下三万,而山海关守军的损失也超过两万,可以说是一场真正的血战,直到现在城墙外面依然堆积着无数的死尸,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水正在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双方都已经可以说打出了火气,李自成甚至把吴襄绑到了阵前,威胁等攻破山海关之后把他家数十口凑上块剐了。

    “长伯,你也辛苦了!”

    王永吉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王首辅现在瘸着一条腿,半个月前他在城墙上帮助指挥的时候,被一块炮弹蹦起的碎石差点把左腿打断了,依靠着皇上的神药才没死于坏血,现在才刚刚能站起来。

    不过神药也用完了。

    这种东西是城内守军士气的重要支撑。

    实际上很多东西也都快用完了,就连火药都所剩无几,如果再没有援军的话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王公,你说会有援军吗?”

    吴三桂幽幽地说。

    “长伯,我知道你担心南京那些人,但你要明白,如今是陛下在咱们这里,而他们非得把陛下迎到南京不可。”

    王永吉冷笑道。

    “陛下。”

    吴三桂说着看了看北方。

    一个月了,八万清军没有踏过宁远,皇上做到了向他承诺的东西,而他……

    “君不负臣,臣亦不负君!”

    他带着一丝决然说道。

    “大帅,南翼城有变!”

    就在这时候,他的亲信方光琛突然骑马赶到,然后脸上带着喜色说道。

    吴三桂两人急忙上马,很快赶到向南的望洋门,然后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在南边顺军控制的南翼城上,无数顺军正发疯般涌向东城墙,也就是长城的主城墙,城墙内也是枪炮齐鸣,就像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在沿着长城进攻一样,但在长城上却看不见有明军,只能看见在顺军最密集处,似乎有一个人正在不断前进,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顺军士兵就像小孩的布偶般满天飞起来。

    “千里镜!”

    吴三桂急忙喊道。

    一名亲兵忙把望远镜递上。

    他迅速对准那里,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铁甲内的怪物,后者手中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兵器,就像一柄巨大的扫帚在清扫垃圾般,轻而易举地把四周的顺军扫飞出去,随着他的移动,脚下的城墙甚至明显变成了一种血红色。

    “快,向南翼城进攻!”

    吴三桂毫不犹豫地吼道。

    “是圣上!”

    他紧接着放下望远镜吼道。

    王永吉愣了一下。

    “是圣上,圣上杀退鞑子来增援咱们了!”

    下一刻他发疯般吼道。

    整个山海关沸腾了,所有守军都放下一切向南翼城方向望去,与此同时驻守望洋门的山海关副总兵冷允登,率领部分精锐立刻沿长城向南进攻,山海关和南翼城是由长城串起来的,很快他们就和对面顺军展开激战,而望洋门上所有大炮也全都瞄准了南翼城北城墙开火,这些大炮都是向南和长城平行的,不用担心会误伤到皇上,但南翼城上顺军的大炮若掉过头却有可能威胁后者。

    不过此时吴三桂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因为所有城门全部堵死,他也没法出城向南翼城进攻以接应皇帝。

    当然,他们的皇帝陛下也不需要接应,全身重甲的杨丰此时正抡开了他那柄巨斧,就像狂化的猛兽般在长城上不停地向前砸着,城墙上狭窄的环境,给他提供了巨大的优势,他根本不用管两旁的攻击,只要留心点北城墙上顺军的大炮就行。至于城下射击他的子弹和箭根本无视,甚至就连背后的长矛和砍刀他也无视,别说这个,就是战斧也伤不了他,他只需要沿着长城闷头向前砸,那些顺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在巨斧的攻击范围内沾着就是死,甚至连城墙上的箭垛都被他砸碎,像炮弹般扫射下面的顺军。

    “朕乃大明天子,敢战者来呀!”

    他嚣张地吼叫着。

    他手中巨斧挂着怪异的风声,所及之处一片粉碎,城墙在粉碎,盾牌在粉碎,甚至顺军推来阻挡他的刀车都瞬间粉碎,甚至连横在城墙上的弗朗机炮都被砸得粉碎,至于顺军士兵的身体更是同样支离破碎。

    此刻的他恍如神灵。

    在他左侧南翼城的北城墙上,四门最先完成掉头的大炮瞬间喷出火焰。

    “跳!”

    杨丰脑中小倩的声音响起。

    他毫不犹豫地向城墙外跳了下去,四枚炮弹全部打空,在他头顶呼啸而过,但还没等顺军士兵反应过来,用巨斧钩住城墙的他,就蹬住城墙一用力又重新跳了上来,顺手提起巨斧横扫出去,趁着那些大炮装填弹药的工夫继续向前狂砸。

    在他前面那些顺军直接崩溃了,就像遭遇狮子的羚羊般,顺着城墙惊恐尖叫着狂奔,甚至还有人慌不择路跳下城墙的。

    就在杨丰冲出南翼城范围的时候,顺军的大炮再次开火,但这一次他又以同样方式躲过。

    “来呀,这就是你们的本事吗?”

    他猖狂地叫嚣着。

    蓦然间右侧威远城上几点火光闪耀。

    杨丰愕然转头。

    “横斧护胸!”

    小倩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迅速向后一抽,那把巨斧瞬间横在胸前,几乎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斧面上,尽管杨丰此时连巨斧在内总吨位不下半吨,但依然被撞得倒飞出去。

    “圣上!”

    山海关上一片惊叫。

    然后就看见皇帝陛下如炮弹般砸在长城内的地面上。

    “救圣上!”

    吴三桂大吼一声。

    紧接着无数明军拽着绳子跳下了城墙,但也就是他们落地的时候地上的皇帝陛下一翻身爬了起来,一边吐着满嘴沙子一边抖落满身锁子甲的碎片,同时很是惊悚地看着自己的大斧,那上面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擦痕。从威远城上偷袭他的炮弹正撞在斧面上,很显然那些生铁炮弹还没这东西结实呢,炮弹直接在斧面上撞碎,而那冲击的力量推着大斧又撞在他身上,哪怕有多层甲保护,依然撞断了他的多根肋骨,捎带使内脏受到严重震荡。

    如果没有快速恢复能力,他这一次就完了,但他的灵魂能量轻松解决了这点小事。

    “朕神佑天护,谁能伤朕!”

    他高举着战斧大吼道。

    山海关上一片发疯般的欢呼声。

    “圣上天护神佑,我大明中兴有望!”

    王永吉同样发疯般吼道。

    南翼城上顺军一片黯然,甚至长城内不少从上面跳下来的顺军士兵都像膜拜神灵一样,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上,这一幕实在太有震撼力了,炮弹都打不死的那不是神灵就是妖魔,反正无论是什么都不是凡人能对抗。可以说这一下子摧垮了南翼城上顺军的士气,就连不少顺军将领都在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这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流寇们,对于神神鬼鬼的东西可是格外畏惧。

    在无数惊恐的目光中,杨丰带着不断散发出的霸气转身向山海关走去。

    很快他就和接应的士兵会和踏过被填平的护城河,他把战斧随手扔在了墙根的地上,这东西暂时没什么用了,而且城墙上也没有起重机来吊它,当然,城墙上垂下的绳索也承受不了他的吨位。就在吴三桂给他寻找铁链时候,杨皇帝很干脆地从背后抽出铁挝,倒持着一用力扎进城墙的砖缝,紧接着单臂用力,向上的同时另外一把铁挝也扎了进去,以这种方式交替向上,很快就站在了山海关城头。

    “臣叩见陛下!”

    王永吉和吴三桂带着城墙上所有官兵全部跪下叩拜,紧接着山海关内的所有军民也全部跪下了。

    “好,你们都做得很好,你们都是朕的忠臣,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忠臣,朕在此宣布从今日起,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只要是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就永远不用再缴纳任何田赋,朕说的是永远,只要我大明不亡,朕的承诺就永远有效,后世任何皇帝不得改变,包括之前为守城战死的同样依照此例,这是你们忠诚的回报。”

    站在朝阳背景上的杨丰掀开面甲喊道。

    山海关内瞬间一片欢呼,这封赏可比任何东西都实在,永远没有田赋可是农民的终极梦想,更别说还是世世代代永远如此了。

    “长伯,你们也辛苦了!”

    然后杨丰低头扶起吴三桂等人说道。

    “陛下,臣幸不辱命!”

    吴三桂激动地说。

    他此时也是恍如做梦一样。

    “走,其他事情先别谈,咱们去告诉闯逆一个好消息!”

    杨丰狞笑着说。
正文 第四十章 得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自成,多尔衮已经去偷袭北京了,你还在等什么?”

    威远门上杨丰大吼道。

    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李自成,多尔衮去偷袭北京了,你还在等什么!”

    然后山海关上数万明军发出海啸一样的高喊,另外还伴随着无数幸灾乐祸地笑声。

    而在他们对面两里外的北翼城下,是无数列阵的顺军,在顺军中间闯字大旗下,一身华丽金盔金甲的李自成控制着战马,用阴冷地目光看着山海关,看着威远门城楼上那个据说是崇祯皇帝的身影。这个当初被他赶出北京城,连老婆孩子都扔下的狗皇帝突然以这种震撼的方式回来,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之前他损失三万打了一个月,也没能打下这山海关,现在这狗皇帝回来恐怕就更麻烦了。

    “陛下,不可不防啊!”

    他身旁的白广恩低声说道。

    “多尔衮的大军的确已经从宁远撤走多日,虽说他在宁远城下损失不小,但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手中至少还有七万多人马,而且这还不算肯定会加入的蒙古人,他们都是骑兵,绕西路进关也不过半个月时间,若清军真得突袭北京去了,咱们就必须得以最快速度返回才能抢在前面。”

    他紧接着说道。

    “怕什么,那遵化和古北口又不是没人,好几万人马呢,那多尔衮能飞过去不成?北京城里还有五万大军呢,再不济宣化还有姜瓖的人马,过居庸关还用几步路?有他们怎么还挡不住鞑子,咱们先打下这山海关剐了那吴三桂再说!”

    刘宗敏说道。

    他在攻城时候死了不少最亲信的手下,尤其是因为久攻山海关不克,这段时间顺军内部也指责是他拷掠官员,尤其是抢了吴三桂小妾所致,颇有让他背锅的意思,所以对吴三桂正恨得咬牙切齿呢!

    白广恩苦笑了一下。

    那遵化和古北口一线的确有大量的军队,北京城里也有五万守军,可那都是些降军,大明朝时候他们在清军面前都能望风而逃,就更别说现在了,然而这话他也不敢说,毕竟他也是投降过来的,怎么敢跟刘宗敏硬顶,这些土匪流寇们哪知道八旗铁骑的厉害啊,那多尔衮真要出现在古北口或者遵化,他几乎可以敢保证守军唯一会做的,就是打开城门投降。

    “都闭嘴,传令各军,全线进攻,留着这狗皇帝就是祸害!”

    李自成喝道。

    就在这时候,一名骑兵沿着石河岸边狂奔而来,很快就冲到他面前带着一脸惊慌下马跪倒说道:“禀闯王,海上来了大批明军水师战船!”

    “战船?多少!”

    白广恩急忙问道。

    “满海全是,无边无际!”

    那士兵说道。

    “陛下,是江南的水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白广恩急切地说道。

    李自成恨恨地一甩鞭子。

    而就在同时,山海关上的杨丰也长出一口气。

    在老龙头方向的大海上,就像那名报信的士兵所说,无边无际的船帆出现了,海天相接处完全变成了一片桅杆的密林,一艘艘大小各异的战舰,仿佛遮蔽天空的阴云般,在蓝色的大海上缓慢向着岸边推移,看上去极其壮观,他的坚守终于得到回报,江南的援军到了,而在他周围是无数明军士兵狂喜的欢呼声,他们的坚守也同样终于得到了回报。

    就在明军的欢呼声中,包围在山海关周围的十几万顺军如潮水般退却了。

    得救了。

    “陛下该幸南京了吧?”

    王永吉小心翼翼地问。

    “南京?朕说过,朕是绝对不会去南京的,朕哪儿也不去,朕就在这山海关整军经武,然后夺回北京城,在朕手中丢掉的,朕要亲手再夺回来。”

    杨丰说道。

    老王赶紧闭上了嘴,同时他也放心了,援军到了,但援军并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来接圣驾幸南京的,这一点他很清楚,要是只有他们,那些江南士绅闲得蛋疼了也不会管他们死活的。然而圣上可以去南京,山海关和宁远的数十万军民却不可能,且不说没有那么多船只,就算有船,这些军民都是本地人,也不可能背井离乡到江南去。但如果皇上走了,江南那些士绅虽说不至于让这边彻底自生自灭,也不可能再真心伺候着了,除非皇上依旧在这里,继续高举着勤王的旗帜才能不断拉来援军和粮饷,所以皇上必须留下。

    三小时后。

    “臣诚意伯刘孔昭。”

    “臣南京礼部尚书王铎。”

    ……

    “叩……”

    一帮迎驾大臣叩不下去了,一个个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皇上,虽说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圣上了,可记忆中的圣上还是有点印象,但无论如何跟眼前这个人都联系不起来,面貌倒确实和他们记忆中的皇上一样,就是稍微胖了一些,身高也没有什么不同,可就是这粗了不只一号的胳膊大腿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那股杀气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忘记朕长什么样子了?”

    杨丰脸色一沉说道。

    “臣叩见陛下!”

    刘孔昭和王铎互相看了看急忙叩拜,然后其他人也都紧接着叩拜在地。

    “都起来吧,你们千里迢迢冒风浪赶来也辛苦了,路上遇着宋冯二卿了吗?”

    杨丰说道。

    “启奏陛下,臣等是在长江口遇上的宋冯二位大人。”

    刘孔昭说道。

    “朕的旨意你们知道了吧?”

    杨丰说道。

    “臣等已知,但臣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山海关夹在闯逆和鞑虏之间,非至尊所宜居,江南百姓皆翘首以待,恳请陛下早日幸南京,至于讨贼之事,乃臣下之责,平西侯诸人在此足矣,岂有圣驾冲锋陷阵之理。”

    王铎说道。

    “王卿你是老臣了,诚意伯与国同休,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朕也就对你们实说吧,使大明江山至此,朕无颜以对江南百姓啊!”

    杨丰一脸不堪回首的痛苦说道。

    “呃,陛下,使北京沦陷社稷蒙尘臣等罪该万死!”

    王铎赶紧趴在地上说。

    然后那些迎驾的官员都赶紧跪下请罪。

    “都起来吧,你们在南京,这北京之变与你们何干?总之这南京朕是不会去的,这北京是在朕手中丢掉的,那朕就要亲手夺回,否则朕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另外这也是太祖皇帝给朕的旨意。至于南京之事,可交由唐王监国,众卿辅佐即可,虽然之前唐王违制受罚,但这宗室之中也就他还有点胆识了,有众卿辅佐将士用命,把闯逆堵在淮河以北想来没什么问题,朕这里只要你们保证钱粮无缺即可,朕自会率领大军夺回北京的。”

    杨丰说道。

    “陛下……”

    王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杨丰抬手止住了,这样他也只好先等以后再说了,反正现在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撤退,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他人就在这儿,慢慢找机会劝说呗!

    “卿等带了多少兵马?”

    杨丰看着海上那仿佛无边无际的战船,还有正在码头上登陆的士兵说道。

    “回陛下,臣等一共带了五万人,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水军,陆上作战非其所长,至于军械弹药粮草之类倒是多得很,光粮食就十五万担,另外还有一百万两银子,还有福建总兵郑芝龙所部也正在奉旨北上勤王,估计最多半月后就能到达,至于陛下下旨赦疍民为良人并召其北上之事,也由郑芝龙负责,估计到时候也会有部分疍民北上。”

    刘孔昭说道。

    实际上杨丰的这道旨意在他们看来完全莫名其妙,那些疍民就是些海上的乞丐,属于法定的贱民,因为被禁止上陆地居住,所以以船为家漂泊在海岛间,这些人又能有什么用处?

    他当然不会知道,皇帝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也不光是疍民。

    接下来皇帝陛下还准备在江浙山区招那些棚民,还有丐户,还有矿徒,总之这些社会最低等的浮萍们他都喜欢,浮萍好啊,浮萍没有根,没有根的意思也就是他们跟士绅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忠于自己,而且他们的身份低贱,只要作为皇上的赐予他们平民身份,赏赐给他们居住的土地,他们就会真心实意地感激皇上,至于他们需要的土地……

    这还不简单?

    经历这一番折腾后,北直隶要多少土地没有?

    不说别的,光现代宁远到山海关中间这一溜儿,也就是兴城,绥中,山海关三地人口加起来就超过一百万,这还不算山海关外整个秦皇岛,另外还有旁边建昌青龙两县山里的一百多万人口,如果他的高产作物和海上捕捞发展起来,哪怕没有现代的化肥和农药催着,这片能够完全控制的区域也足以养活至少一百五十万人口。

    话说以后也是要种田了,但这种田没有人可不行。

    他从江南往这边移民是绝对不可能的,好人家怎么可能背井离乡北上,只有这些贱民才有可能,摆脱贱籍可是巨大的诱惑。

    (感谢书友走私航空母舰,紫竹150,抗吹泥修,本农民,哎阿呦可可,泥混,暮姆,竹篮心特明,hmht,陆海等人打赏)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国之栋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的情况如何?”

    杨丰问卢九德。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夜晚,就连王承恩和黎玉田都从赶来了。

    “回万岁爷,很乱,江北各将都已经开始拥兵自重,奴婢和马士英也就是仗着和他们的那点老交情在维持着而已,这里面尤以左良玉为甚,南京以史可法为主,魏国公也就是个牌位,史可法此人忠心无虞,但他性格优柔寡断,也不是个能主持大局的,而且钱谦益这段时间到了南京,他对史可法影响很大,说到底史可法也是东林一系。”

    卢九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必管他们。”

    杨丰说道:“就要他们闹,就要他们乱,朕就是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谁才是朕的忠臣!”

    卢九德跪在那里不敢说话。

    “那北京城破得就跟儿戏般,朕还没死呢,那些朕的好臣子们就迫不及待去向那闯逆投降,那姜瓖在大同降了,那唐通在居庸关降了,那李国桢在北京城下也降了,那李建泰在保定也降了。他们一个个都降了,朕给他们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他们卖朕卖得毫不犹豫,朕穷困之时向他们借点银两犒军守城,他们立刻哭穷,朕以泪相求而不得,然后闯逆一来他们就把朕卖了。朕到那煤山上吊,身边居然只有一个王承恩跟着,朕的脖子都套进绳子了,朕那时候才明白,朕的亲人只有你们,至于朝臣,皆可杀!朕悔不该杀那魏忠贤,若他还在,朕何至于有今天!”

    杨丰情绪激动地说。

    “陛下,得陛下此话,奴婢就是肝脑涂地也无憾了!”

    卢九德趴在地上哭着说道。

    “你起来说话,朕召你来,就是要你回去晓谕韩赞周等人,朝政上的事情不用去管,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东林党人不是想掌权吗?就让他们掌好了,那左良玉等人不是都要拥兵自重吗?那就让他们拥好了!不要去管他们,你们的职责就一个,必须保证朕这里的钱粮,另外就是给朕把朕要的一些人,都给朕送过来。朕要那些疍民,朕要那些棚民,朕要那些矿徒,朕要那些所有跟江南士绅没有任何关系的贱民,你给朕把他们都送来,太祖赐下了很多好东西,朕现在就缺人口,只要有了人口,朕会重新训练出一支真正忠心于朕的无敌之师,那时候朕要像太祖一样扫荡一切丑类,再造一个新的大明江山!”

    杨丰就像凌包衣笔下的康麻子般慷慨激昂地说道。

    “奴婢尊旨。”

    卢九德忙说道。

    “只是这些人会打仗吗?”

    他疑惑地说。

    “那些官军倒是会打仗,可结果却把李自成打到北京城里了!一个个望风而降,这样的军队要来有何用?闯逆围攻山海关的大军里面,恐怕一多半都是官军!朕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打仗,朕只要他们忠心就行!他们总不会比李自成手下那些土匪饥民更差吧?那些土匪饥民难道不是把官军打得一败涂地?”

    杨丰冷笑着说。

    卢九德点了点头。

    他是带领着军队曾经多次上战场的,自然很清楚官兵是个什么德行,话说他也很清楚大明到底输在哪里,那他玛就是从上到下,从文到武根本没一个对皇上忠心的,这样的军队不输那就没天理了,但凡再有一个周遇吉,李自成也到不了北京。

    “只是陛下,唐王此人……”

    他没敢再多说。

    杨丰已经任命唐王监国,但皇上在北,监国在南,这时间要是久了……

    “你觉得谁合适?”

    杨丰说道。

    “奴婢斗胆,觉着福王要比唐王更合适。”

    卢九德小心翼翼地说。

    “你的心思朕明白,但南京终究是孝陵所在,容不得闪失,福王那个废物确实易于控制,但朕怕他有朝一日守不住南京城啊!用唐王的确要冒险了点,但他是真有才能的,再说朕还是皇帝,朕一日不死他终究是监国,若日后他真有不臣之心,难道朕不能废他,只要朕的大军训练出来,一切都是土鸡瓦狗尔!”

    杨丰说道。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和韩赞周盯紧他们的。”

    卢九德说道。

    “嗯,这里还有一份名单,你回到南京之后,和韩赞周除了向北方迁移那些贱民之外,再把这些人给朕送来,另外再给朕多找些工匠来,制造枪炮的,造船的,造火药的,总之所有种类的工匠能找多少就找多少,这些都是朕用得上的。”

    杨丰说道。

    然后王承恩把一个名册递给卢九德,这份名册当然就是些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比如说阎应元几个肯定是在列的,还有宋应星兄弟俩肯定跑不了的,吴有性也是有份的,更恐怖的是卢九德还在上面看到了个很惊悚的名字……

    “陛下,这李定国莫非是张逆手下那个?”

    他用颤抖的语气说。

    “对,就是他,一定要想办法招降他,纵使不能招降,战场上也尽量保住他性命,这是太祖的旨意!”

    杨丰说道。

    哪怕李定国不会投降,也尽量还是让他有个善终吧,这个人还是很值得杨丰尊敬的,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虽然不明白,但既然皇上说了是太祖旨意,那卢九德也不敢再多问了,这份名单上人数虽然众多,但实际上都只是小事一桩,除了李定国实在难度等级堪称五星外,其他顶多算一星,哪怕宋应星此时也不过是个在乡的前任知州,他哥哥宋应升倒是在广州当知州,阎应元这样的小吏更不值一提。

    “还有,”

    杨丰突然说道:“安排几个底细的人搞一个商号,以后朕会有些东西拿来出售。”

    “奴婢尊旨!”

    卢九德赶紧说道。

    杨丰也得赚钱了,少量弄些现代的机械表人造宝石不锈钢餐具镀银镜之类小东西,从那些江南士绅手中搂钱也很不错,甚至还可以借助郑芝龙再把市场拓展开,从东南亚印度甚至更远的欧洲各国搂钱,不说别的,光从日本弄铜钱来造大炮就是个很好的买卖。

    唯一的问题就是小倩那里。

    不过问题也不大。

    杨丰已经知道小倩如何弄这些东西了,作为她载体的那辆车有一定变形能力,可以在变形幅度不大的情况下变任何东西,而靠近她十米内,她就可以直接吸取同样不算太大的东西,比如说那些大豆就是她直接变直升机落在散装货船里吸的,药品是变成普通汽车从运输药品的货车上吸的,至于钢铁更简单……

    她平常时候就是以一台报废机器的形象,躲在一堆堪称浩瀚的废钢材里面。

    总之这件事杨丰不用操心。

    “就先这么多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朕会给你密旨的,你安排好人往来南北就行。”

    杨丰说道。

    就这样,南京的事情他全交给两大太监了,说到底这年头太监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卢九德这个人也是很忠心的,原本历史上他是扶持福王,南京城破之后不知去向,这个人一直是做战场上监军的,跟黄得功关系极好,跟马士英也不错。而韩赞周是南京守备太监,他是原本历史上清军进入南京后自杀殉国的,这两个人的忠心基本都可以保证,剩下就是他们如何操作,这个都不需要杨丰操心。

    这些顶级大太监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哪一个都是诡计百出阴险狡诈的。

    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反正南京那边爱怎么折腾都不关他的事,最后无论乱成什么样子,他只要头上顶着崇祯这个招牌,占据了大义然后再以大军平推了就行,虽然这样会少不了战争和死亡,但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大明,不用血来洗一下终究是不行的,否则躲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

    现在的关键就是种田。

    李自成已经撤军,他现在撤退返回北京时候,估计多尔衮也从热河群山钻出来了,接下来恐怕就是他俩的终极对决了,至于他们谁胜谁负对杨丰都不重要,李自成赢了,也一样没工夫再对山海关下手,他得忙着向南攻城略地直扑江南的花花世界,多尔衮赢了同样没工夫再跑来招惹大明皇帝陛下,他同样也得赶紧向南抢更多的地盘。

    实际上这一点他们都已经明确通知杨丰了。

    李自成撤退后,主力直接返回北京,但却在抚宁留下了以白广恩为首的四万前明军,并且开始征调当地百姓,以碣石山为核心,在抚宁和昌黎一带,构筑防御体系,据说还要修一条斜插到海的城墙并挖掘壕沟,摆明了就是不准备再进攻,只是堵住山海关别让明军南下就行,反正山海关在明军手中和在他手中一样,都是可以阻挡清军南下的。

    而清军同样在修堡垒。

    只不过他们是在宁远北边的连山修,这座原本的小城堡,将扩建成一个真正的要塞,甚至城南的五里河也得到了挖深,准备挖出一道天堑来,总之就是要堵死明军北上的可能。

    这样杨丰就放心了。

    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两道铜墙铁壁之间种田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土豆大爆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说!”

    杨丰说道。

    此时他正站在望洋门上,而在他脚下护城河的对面,以刘孔昭和王铎为首的迎驾大臣,再加上随他们而来的五万大军正跪在那里,带着江南人民的殷切嘱托,恳请皇上移驾幸南京。

    “朕无能,使社稷蒙尘百姓罹难,已然愧对黎民,又岂能再一走了之?那北京是在朕手中丢掉的,就要朕亲自夺回来,否则朕何颜面对天下,何颜面对列祖列宗?朕已经逃过一次,朕不会再逃第二次,那南京朕是绝对不会去的,朕在此对天立誓,若不能亲手砸开北京的城门,朕死后不得入太庙!”

    杨丰吼道。

    就在同时为了增强效果他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巨斧,大吼一声砸在女墙上,那巨大青砖垒砌的女墙瞬间粉碎。

    城外一片惊叫。

    “朕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在那惊叫声中杨丰再次吼道。

    城外跪着的刘孔昭和王铎全傻眼了。

    这还怎么劝?

    这没法劝了,他把所有路全堵死了,无论以什么理由,再劝他幸南京都是害他死后不能进太庙,那可都是包藏祸心了!可是这,这要是把他接不回南京,那南京的官员士绅们那里他们也没法交待啊!谁都明白皇上在哪儿,哪儿就是国家的中枢,而中枢所在可不仅仅是一个皇宫,那是代表着繁华的,这大明中枢北移已经两百多年,错过了这个重新拉回南京的机会可就很难再有下次了。两人趴在那里一脸纠结地互相看着,但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又传来一片惊叫,他俩赶紧抬起头,就看见左侧石河上方的天空中,一道恍如流星般的光芒骤然划过,紧接着一个缸口大的光团出现在河面上空。

    “臣等恭迎太祖高皇帝!”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海关城内城外十几万军民,全部跪下叩首在地高喊道。

    然后就看见那光团里面,哗得一下子,无数黄褐色的果子就如飞流直下的瀑布般,一刻不停地喷涌出来,像冰雹一样在石河的河水中激荡起成片的水花,把河面砸得恍如开锅一样,在蓝天的背景上看着是那么的匪夷所思,那么充满了震撼力。

    “臣等谢太祖高皇帝恩赐!”

    然后山海关十几万军民齐声高喊。

    这一幕把那些南方来的水兵惊得一片尖叫,他们可不像山海关的军民一样早有心理准备,这些第一次真实感受到神迹的士兵们,一个个趴在地上颤抖着,就仿佛那道黄褐色的瀑布是一条腾空的神龙般。而刘孔昭和王铎也同样被惊呆了,这超自然的一幕完全颠覆他们的想象,不过很快山海关军民的喊声,就让他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高喊着恭迎太祖高皇帝。

    当然,太祖高皇帝肯定是没出现的。

    只有像个xie教教主一样,张开双臂仰首问天的皇帝陛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高踞山海关的城墙上,背对已经略微斜垂的艳阳,仿佛带着满身的神圣光辉,在那里扮演着与神灵沟通者的角色。

    这是小倩送来的土豆种。

    现在只有土豆种,另外还有大豆种得过些日子她恢复元气才能送来,至于其他种子……

    那个还在努力中。

    那个真得努力,在他原本所在的时空,哪还有可以直接留种的玉米,水稻,都早就被杂交种给淹没了,甚至还得留神小心是不是转基因的,想找到可以留种的得去那些闭塞的山沟沟,而且得是相当闭塞的,但这样就得花足够时间了,小麦倒是绝大多数都可以留种,但问题是现在这时候早不是种麦子的季节,也就只有土豆还行,而且这时候种土豆也并不算晚。

    至于扔石河里……

    那个要是直接扔地上估计都可以做土豆泥了。

    就这样在五万江南官兵,还有山海关十几万军民的跪拜中,太祖高皇帝赐下的仙种落了五分钟,然后那光团蓦然消失了。

    “快,捞仙种!”

    还没等皇上收了神通呢,王永吉就颤抖着高喊道。

    然后山海关内外十几万军民撇下还在神降状态的皇帝,轰得一下子全冲向了石河,就在同时随着刘孔昭等人的命令,城外跪着的五万江南水军,也同样发疯一样冲向石河。这些狂热的军民就像山洪爆发般,瞬间就淹没了石河的河面,一个个不顾一切地在手中捞着,还有干脆一头扎进河水中去捞那仙种的,很快就有人兴奋地尖叫着举起了一个个土豆。河水的缓冲很好的保护了这些原本挺脆弱的东西,基本上很少有摔烂的,最多也就是有些破皮的,但好在这对于当种子没什么妨碍,反正还得切芽块。只是落点处的石河水流非常湍急,所以绝大多数土豆都被冲向下游开阔的浅滩,这也是计划中的,否则就这点河水深度那土豆山早就堆起来了,不过这并不要紧,这里有超过二十万人捞这东西呢,只要它们不冲进大海基本上都难逃罗网。

    实际上很多老百姓真得都扛着抄网呢!

    “陛下,此物,此物好像是地豆啊!”

    王永吉手拿土豆愕然说道。

    实际上土豆这时候在达官显贵之间算不上太稀奇,尤其是专供皇室的菜户就专门种植,而且主要就是京北一带,他作为蓟辽总督当然不可能没见过没吃过,说不定还没少吃呢。

    “是呀,但咱们的地豆有这么大吗?”

    杨丰说道。

    “没有,也就是鸡蛋大小!”

    王永吉看着手中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土豆,很肯定地说道。

    “那就对了,仙种当然不一样!”

    杨丰说道:“传旨下去,此乃太祖赐物,谁捞到就是谁的,趁着现在天时正好,都自己找地方先种下去,朕这里有种植方法,你让各级官员都传抄一下,然后所有人都去指导农户种植。不过也别都指望这个,这东西是仙种,能不能适应人间的土质还难说,再说这数量也不多,所以其他东西该种也得种,过些天太祖还会赐一些其他种子。总之接下来各级官员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山海关与宁远之间带着农户们垦荒种田,朕要一个月后这片土地上遍布庄稼,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朕会亲自巡视各地盯着的,谁要是敢懈怠小心朕砍他们脑袋。”

    “臣尊旨!”

    老王赶紧说道。

    这时候王铎和刘孔昭也一人拿着俩土豆走过来。

    “你们,也都让那些捞到仙种的士兵带回,带到各地试着种植,种植方法也都抄几份,不过据太祖所说,此物适宜寒地,在江南可能不太适宜,当然,也不是不能种植,但肯定不能当主粮,也就是当个菜类。以后太祖再赐下其他种子,朕再让人给你们送一些去,可能也有些好的稻种之类,总之这个看太祖赏赐了,朕也不敢保证究竟有什么,毕竟太祖也得向诸神求得。”

    杨丰说道。

    “臣尊旨!”

    王铎两人忙说道。

    此时他俩看杨丰的目光里充满了对神灵的敬畏。

    这种事情亲眼见到,和传说中听闻终究是不一样的。

    “倒是还有一样东西,此物虽然没多少养料,吃了最多也就是维持着饿不死,但好处是几乎不会绝产,除非那真正的大灾之年都能保证有所收成,这个也需要在各地推广一下,你们听说没听说过番薯?”

    杨丰说道。

    “启奏陛下,臣倒是吃过,据传是南洋那边过来的,福建广东一带颇多种植,那味道倒也满香甜的,也的确如陛下所说,山岭薄地都可生长。”

    刘孔昭说道。

    “对,就是此物,就说是朕的旨意,让户部出资,去福建广东一带大量收购,然后各省所有府县每户皆赐种,这件事王公你来负责。你是老臣,名满天下,你也知道下面人办事的习惯,这是太祖旨意安民的善举,别到最后让那些胥吏们给搞成扰民之举,朕赐你尚方宝剑,有谁在此事上搞事坏了太祖的初衷,可先斩后奏!”

    杨丰说道。

    “老臣尊旨。”

    王铎说道。

    这就可以了,以行政手段先把地瓜强制性推广下去,反正这时候朝廷能控制的,也无非就是东南半壁,到湖广就已经属于交战区了,要不然左良玉也不可能那么嚣张,他是江浙侧翼的屏障。而长江以北恐怕也撑不了多久,那道淮河既挡不住李自成也挡不住多尔衮,南京朝廷真正能保证控制的也就是闽浙南直隶两广黔滇湖广东部和南部,而地瓜这时候在福建广东已经是大规模种植的,本来就在向这一带扩散中,他只是人为加速扩散速度而已。

    但不能指望这个强国。

    吃地瓜能吃出个身强体壮那就是笑话了,吃出胃酸过多还差不多,这东西就是饿不死而已,真正的主力还得是水稻小麦玉米大豆土豆这些东西,他可不想再造一个地瓜盛世。

    (感谢书友种马、后宫,sbtxy,骆驼*搭恩骑士,风靡m都市,葬秦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御儿干殿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郑芝龙叩见陛下!”

    一个矮墩墩的壮实黑汉子跪倒在杨丰面前大声说道。

    这就是郑芝龙。

    他是在刘孔昭等人到达后第十天赶到的,除了他所部一万福建水师官兵和近百艘大小不等的战船外,还有至少八万奉诏而来的疍民,另外还有这些疍民驾驶的那无数破烂海船,就像一片浮动的垃圾般遮蔽了老龙头附近海面,连同还没走的刘孔昭带来的那些战船,那场面看上去相当壮观,恍如一片海上城市。

    “这是你儿子?”

    杨丰看着他面前一个年轻人说道。

    “回圣上,正是犬子!”

    郑芝龙说道。

    “南京国子监生员郑森叩见陛下。”

    还不是郑成功的郑成功叩拜道。

    “都起来吧,唉,也不知朕的儿子现在如何,想来他们在那闯逆手中也难幸免了,郑芝龙,把你这个儿子给朕当儿子如何?”

    杨丰说道。

    “咳,臣,臣谢陛下恩典。”

    郑芝龙被噎了一下才说道。

    “郑森,你可愿意!”

    杨丰说道。

    “生员谢陛下隆恩。”

    郑森和他爹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趴在那里激动地说。

    “那就叫父皇吧!”

    杨丰满意地说。

    “儿臣叩见父皇!”

    郑森用颤抖的声音说。

    “传旨,赐郑芝龙爵南安伯,以南安伯子郑森为朕之义子,赐姓朱,赐名成功,随侍左右!”

    杨丰说道。

    “臣谢主隆恩!”

    郑芝龙有点恍恍惚惚地说。

    这的确有点太突然了,哪怕经历惯了海上风浪的他,也难免有点脑子里晕晕乎乎,他接到杨丰圣旨,就知道皇上要重用自己了,却没想到居然重用到如此的地步,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收为义子。要知道这是皇上的义子啊,虽然不可能列入宗正,但那恩宠也是前所未有的,这就等于直接向天下宣布,他郑家是皇上最看重的。而留他儿子随侍左右,虽然也有留作人质的意思,但却也在明确告诉他,不仅仅是他,郑家第二代,甚至郑家第三代的富贵都是保证了的。

    更别说还有一个伯爵了。

    这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他此时无比茫然。

    “南安伯,听说你和倭国及南洋诸国之间生意颇为频繁?”

    杨丰说道。

    “回陛下,臣的确和他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郑芝龙小心翼翼地说。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他是大明头号海商,呃,也可以说海盗,这是大明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很好,朕跟你合伙做生意!”

    杨丰说道。

    “你看这个是否值钱?”

    他把一面小商品市场上的塑料框小镜子扔给郑芝龙说道。

    “价值连城!”

    后者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你见过这东西?”

    杨丰说道。

    “回父皇,此物泰西之人有能够造出来的,红毛国商人有带来出售,价格高得惊人,这样一小片几至万金,儿臣家中也只有比这还小的一片,但远不如这个清楚,两者可以说有天壤之别,此物儿臣斗胆估价,一万两银子是最低价。”

    郑成功说道。

    杨丰一伸手,王承恩赶紧捧过一个装满同样镜子小木匣,然后送到郑芝龙面前。

    后者捧着小匣子的手都哆嗦了。

    “把这些卖出去,四六分,朕六你四,朕不会派人监督,但你也别让朕失望,另外,国内不准你卖,你只负责向国外卖,还有一点,卖的银两你想办法去倭国给朕全都换成铜钱,换得越多越好。”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郑芝龙忙说道。

    “另外还有,你们家对台湾比较熟悉吧?”

    杨丰问道。

    “回陛下,是的!”

    郑芝龙说道。

    “很好,这里是台湾地图,这个地方有硫磺,你安排人去开采,这些矿还是四六分,朕六你四,这里打仗的事不需要你,你回去办这些事情就行。”

    杨丰拿出一副手绘台湾地图指着北端某点说道。

    “父皇,此时台湾已经被红毛人窃据了。”

    郑成功说道。

    “那就夺回来,你带来的兵马再带回去就行,如果不够准你从其他地方调兵,传旨,以南安伯总督东南沿海军务,节制福建广东两省水师,赐尚方宝剑,专办收复台湾。”

    杨丰说道。

    他现在也没办法,国内硫磺矿本来就不多,现在基本上都在李自成控制区了,他大量制造火药总不能没有硫磺吧?台湾大屯山的硫磺矿必须得开采,这种事情不交给郑芝龙交给谁?有荷兰人赶走就是,反正就那么点殖民者而已,这时候荷兰还没真到如日中天时候呢,实际上他们和西班牙的du立战争还没打完,严格意义上说这时候还没荷兰,那只是一群西班牙国王的乱臣贼子。

    “臣尊旨!”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就知道一下子这么多恩宠砸下来,肯定是要有事的,但算起来自己仍旧是大赚,官爵财可以说一样不缺,至于去把台湾的荷兰人赶走虽然得打仗,可也的确值得打一仗。现在火器已经成了打仗的主流,而大明的乱世混战已经可以说没有悬念了,火药无疑是最重要的,而造火药没硫磺是不行的,只要有这样一座硫磺矿,那可以说就是守着一座金山了。而且顶着办皇差的旗号,尚方宝剑在手,内有自己儿子随侍圣驾,无论江南豪族还是那些地方官员,也都没有能力抢夺,甚至自己在福建台湾可以说横着走了。

    “北京之变,让朕明白了很多事情,朕以前的确错了,朕错把一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心腹,但却把为朕流血的人当草芥,你们都可以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了。你好好做事,别辜负朕的重托,只要你对朕忠心,以后时机成熟了,朕就仿效那红毛人也成立一个咱们大明的东印度公司,让你和当年的郑和一样再现咱大明千帆西进的盛况!”

    杨丰淡淡的说。

    “臣当为陛下肝脑涂地!”

    郑芝龙颤抖着说。

    这就是他的梦想啊。

    “陛下,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候,陈副将走进来行礼说道。

    “嗯,成功,你会骑马吗?”

    杨丰问他干儿子。

    “回父皇,儿臣自幼便会!”

    郑成功说道。

    “王承恩,给他一套盔甲再找一匹战马,跟朕出去打个猎,南安伯,你立刻去码头,把那些疍民给朕安置好,觉华岛和中右所一带是给他们留的,内阁次辅黎玉田就在宁远,你带这些疍民去找他,他会和你一起负责安排他们在陆上建房居住,那里也有港口码头,还有,下次从江南给朕采购一批布匹,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什么样子!”

    杨丰紧接着说道。

    那些疍民很多实际上都是被半哄半抓来的,郑芝龙的舰队更多是负责押送他们,福建的士绅巴不得把他们赶走,而且江南的士绅也都愿意让这些贱民北上跟着皇上牵制李自成,所以在这件事上都很热心,据说之后还得有一些会北上。但他们说的都是闽南话,和这里几乎就是两个国度,首要的是让他们先居住下来,然后适应这里的环境,他们都是渔民,这辽东湾可是顶级渔场,这些疍民生计没什么问题,但至少得让他们在这里度过一个冬天,语言环境都适应了才行,否则光一个辽东的严寒就能整死他们。

    此事交给郑芝龙了,他走了他儿子负责,别以为杨皇上认这个干儿子就纯粹恶趣味。

    紧接着他随陈副将走出去。

    他此时住的地方,是山海关的总兵衙门,此时在这座官衙门前的街道上,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经在等着他,包括梁诚和那些锦衣卫也带着他的两匹战马等待,红黑双马和之前一样,一个带他的双挝,一个带着他的巨型弓箭。至于他的废钢战斧就不能带着了,那东西别说是骑马作战了,就是往马背上一放,都能把一匹顶级战马压死,估计除了大象马没什么马能驮起全副武装的皇帝陛下,但要是在马上冲锋陷阵的话恐怕大象马也得废。所以皇上的坐骑问题已经严重制约了他的战斗力,而这个问题也没法解决,他全副武装后重量达到半吨,这已经超出了马这种动物能理解的范畴。

    “陛下,是否着甲?”

    梁诚问道。

    “不必了,半甲就行,这战马估计也撑不住朕的全甲。”

    杨丰说道。

    他倒是说了句实在话,就他全甲的重量那也是超过两百斤的,再加上那对一百多斤的铁挝,换英纯血还凑合,小哈萨克马哪还能跑起来?

    锦衣卫立刻上前,给他把那件自制的不锈钢胸甲套上,还有头盔和护膝护肘之类,尽管棉甲和锁子甲都没穿,但当他跨上那匹黑马时候,后者依然被压得发出沉重鼻息。

    “真是废物!”

    杨皇上无语地摘下一把铁挝,旁边他干儿子赶紧伸手接住。

    然后郑成功好悬没趴地上,旁边一名同样准备随行的将领赶紧伸出手帮忙。

    “张将军,你也随行啊!”

    郑成功一边和他把铁挝抬到一匹备用的马上,一边笑着对原本历史上自己爱恨纠缠的老伙计说道。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这皇上的画风不对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朕欲以行在诸军整编合为禁军,以平西伯为禁军大都督,分设水陆两军,张名振是朕选定的水师右总兵。”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另一支铁挝也递了给郑成功。

    他下一步就是整编各军,然后合编为禁军,他手下的这些乱七八糟军队系统混乱,不整编肯定不行的,之前是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在他计划中保留一支两万人的水师就行,剩下的都撵回去省得浪费粮食。这支水军由两个总兵指挥,理论上这个职位应该有黄蜚一个,但老黄忠心可以,打仗嘛,他真得实在不是很放心,所以干脆把这一次也在迎驾军中的张名振提拔起来。

    实际上不光张名振,好几个抗清名将都在这一次迎驾的大军之中。

    这支大军是史可法以兵部命令从闽浙及南直隶各地征调,都是各地驻军拼凑起来,而原本东南抗清的主力也都是这些人。

    比如这支大军的水军指挥官是苏松镇总兵王之仁,他随鲁王抗清兵败后,把自己全家锁一艘战船上凿沉,然后自己打着全套仪仗乘坐最后一艘战船去见洪承畴,舒舒服服地破口大骂一顿之后被洪承畴杀了的。还有因为内部斗争被张名振杀了的黄斌卿,他是现在的舟山参将,而这支迎驾军的步兵将领也有不少知名的,比如说战死扬州的刘肇基,比如后期在湖南抗清的堵胤锡,前者是率军的总兵,后者是按规矩配备的文官监军。

    这也算是人才济济。

    而现在,他们都在这支骑兵队伍里。

    他们要陪皇上打猎。

    去……

    “去北京打猎!”

    杨丰手中马鞭一指说道。

    一帮人全傻了。

    “父,父皇,那北京还在闯逆手中吧?”

    郑成功战战兢兢地说。

    “怎么,害怕了?”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儿臣不怕,跟着父皇就是刀山火海也不怕,只是父皇至尊,不宜以身犯险啊!”

    郑成功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这样搞的确很疯狂啊,那北京可是李自成的地盘,去那儿挑衅岂不是自投罗网。

    “告诉他们,朕之前是怎么干的。”

    杨丰说道。

    “诸位将军不必担心,别说是北京城,就是那辽东,陛下也是来去自如的,上次若不是多尔衮识相早早认输,估计陛下自己一个人就打到沈阳了,王公公请回圣上的时候,圣上都已经准备渡辽河了,圣上神护天佑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梁诚笑着说。

    “走,有胆量的就跟着朕!”

    杨丰说道。

    说完他一催战马,第一个向迎恩门方向冲去。

    一看这样郑成功和张名振等人相视苦笑一下也只好跟着,堵胤锡头脑清醒迅速向郑芝龙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向东出城去找在城外指挥种田的王永吉。当然他俩完全多此一举,王永吉和吴三桂都知道皇上要去北京,他俩根本没有任何担心,就皇上那本事要说一个人夺回北京夸张了,但要说在敌占区来去自如那是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而且他此行还有特殊任务。

    等郑芝龙找到王永吉时候,杨丰一行已经过汤河了,除了那些随行的将领们,他带的五百骑兵都是一人双马,都是当初跟着他在宁远多次和清军血战的精锐老兵,这些人连同陈副将一起都被编入锦衣卫。梁诚是锦衣卫指挥使,而陈副将是指挥同知,只不过现在因为没几个人所以其他职能都没恢复,只是一支纯粹的皇上亲兵卫队。这支可以说此时明军最精锐的骑兵,再加上原本历史上的南明那一帮也算是烈士了,过汤河后向西直奔抚宁,刚跑出不到二十里,就开始进入了顺军控制区。

    “陛下,前面是榆关驿。”

    梁诚说道。

    这时候的榆关驿在深河,后撤的顺军在这里留下几百士兵充当前沿哨所,在一个不大的小城堡里。

    “打出朕的龙旗!”

    杨丰说道。

    他是天子,出行的全套旗帜得上百,不过前导的是十二面龙旗,所以像这种简化版出巡直接亮出十二面龙旗就行,紧接着十二名锦衣卫立刻打开了原本卷着的龙旗,在前方高举着直接冲向榆关驿。而此时这座小城堡上报警的钟声已经响起,那些留守的顺军士兵正匆忙冲上城墙,一片混乱地看着冲向自己的这五百铁骑和那十二面龙旗,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龙旗后面端坐在马上外罩龙袍的杨丰。

    然后就看见五百锦衣卫瞬间向两旁分开,中间杨丰一催战马直接上前,冲到距离榆关驿不足百米处停下,紧接着皇帝陛下一提战马,那匹黑色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起来,然后他手中铁挝向城头一指。

    “滚!”

    仿佛晴天霹雳般,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城墙上守军一哄而散。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跑下城墙打开西门,没命地向着抚宁方向狂奔。

    谁敢和他打?

    这是真龙天子,没看见当初连大炮都打不死吗?他们这座小哨所还没大炮呢,就这点小土围子和百多号人,估计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上次他进山海关时候南翼城上死了两百多,那可全都是闯王老营的精锐,像他们这样的杂牌就别扯淡了,人家说了让咱滚那咱就赶紧滚吧!

    杨丰身后众将瞠目结舌。

    很显然皇上的风格,还是让他们很有些不适应,毕竟在他们理解中那皇上都是端坐在金殿上慢吞吞出口成章的,这狂暴版无敌猛将是什么画风?

    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在榆关驿略做休息之后,他们紧接着向西直奔抚宁,到达时候刚刚傍晚,这一次皇上倒没直接上前,而是在城南过洋河,然后从洋河西岸绕抚宁北上。说是绕,实际上就在抚宁城外不到两里的地方,隔着一带浅浅的洋河,站在抚宁城头可以清楚看见那十二面招摇的龙旗,还有龙旗下面一身银色盔甲光闪闪的皇帝陛下。

    但驻扎抚宁的一万多顺军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任由这支特殊的队伍从自己眼皮底下通过。

    张名振和郑成功在皇上身后很是匪夷所思地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加快速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远离抚宁城的时候,城头的白广恩也擦了把冷汗,他同样也不是傻子,他要是能弄死杨丰还好,要是弄不死杨丰,那自己就是死定了。连多尔衮的八旗铁骑都被打得没脾气,连战场上杀神一样的阿济格都被活撕了,就他这种一辈子除了打败仗就没有过别的记录的还是省省吧。再说如今这局势也很复杂,多尔衮虽然至今还没露面,但那八旗大军在南下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李自成撇下大军日夜兼程,已经在四天前返回北京,正在调动包括姜瓖在内的所有能调动兵力加强长城沿线防御,但最终结果谁也不知道。

    那清军又不是没打开过长城。

    实际上他更倾向于相信清军会赢,毕竟他在清军手下败得次数太多了,李自成的大军都是些什么货色他更清楚。

    也就是说这天下,还说不准是谁的。

    清军胜了,北京城肯定再次易主,那他在这里算什么?顺军胜了也是惨胜,然后实力几乎无损的明军一样会动手,而他又是首当其冲,那么该如何自处?给李自成效忠那就是笑话,他只给自己效忠,那么重新回到明军这边的话有没有危险?他可是算逆臣了,那崇祯会不会跟他秋后算账呢?话说他现在也难啊!

    明清顺三家。

    他得在三个鸡蛋上跳舞。

    对于他这种投降惯了的,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有兵斯有财的道理他懂的,可现在激怒杨丰的话,山海关近十万大军压过来,就他这四万人马还不是死路一条?他可不认为自己这点人马能挡住连八旗铁骑都无可奈何的皇帝陛下,别说是皇帝陛下了,就是吴三桂他都打不过,一旦兵败就算能逃回去,没了兵马的他狗都不如。

    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什么都没看见。

    “大帅,这闯王那里怎么办?”

    他旁边亲信小心翼翼地说。

    “潜越呗,那鞑子的几万大军都能从那铁桶一样的蓟州潜越过去,他们这点人,从咱们这抚宁城潜越过去有什么奇怪的?”

    白大帅毫不在乎地说。

    他才不怕呢,这时候李自成得哄着他才行,清军马上就要杀出来了,李自成得全力以赴迎战多尔衮的大军,侧翼的明军就靠他来阻挡,若是他转头再重新回到大明怀抱,然后和山海关上十万明军合兵向西,那李自成除了收拾收拾跑路还有别的选择吗?

    “玛的,老子如今也是很有价值啊!”

    他恍然大悟般说道。

    就在这时候,他那个亲信忽然转身离开。

    “你干什么去?”

    白广恩问道。

    “小的给闯王上奏,那狗皇帝潜越啊?”

    那亲信茫然道。

    白广恩抬脚把他踹倒在地。

    “玛的,你傻呀?他都潜越了咱们能知道吗?”

    白大帅骂道。

    (感谢书友北方保健,minisi,爱新觉罗.呵呵,本农民,竹篮心特明,尤文图斯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开门迎睿王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是潜越,那么两天后杨丰突然出现在蓟州城南,并把蓟州守将田见秀惊出一头冷汗,这也就算不上什么奇怪了。

    “这狗皇帝从哪儿钻出来的?”

    他惊悚地高喊道。

    此时他正率领一千顺军骑兵向北京,他刚刚接到李自成的命令回去开会,因为李自成也知道杨丰是准备坐山观虎斗,他和多尔衮不分出胜负,那么明军是肯定不会动手的,所以把侧翼全扔给白广恩然后就不管了。毕竟明军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主要威胁,哪怕有崇祯这样的特殊存在,那明军想要反攻北京也完全是笑话,那狗皇帝一个人再厉害,也照顾不了十万头猪啊,而现在多尔衮的八旗铁骑才是他最大的威胁。他把田见秀等比较顾全大局的亲信将领分别部署在蓟州,遵化,密云这一系列长城要塞上,其中田见秀在蓟州,刘芳亮在密云,刘体纯在遵化,堵死清军这两个最有可能的出口。他在北京率领着刘宗敏这些骄横跋扈的悍将和五万老营精锐,再加上五万投降的明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一旦清军突破长城,那么就在野战中决一胜负,另外镇守宣化的降将姜瓖也率两万人马南下出居庸关增援。

    可以说如今的北京也是大军云集。

    这还得多亏了杨丰。

    要不然李自成最多知道多尔衮从宁远撤军了,但撤回锦州的多尔衮去哪儿,他的侦察范围还是够不到的,毕竟他和清军之间还隔着明军,而多尔衮撤回后也封锁了北上的道路,他很难知道连山以北发生了什么,是杨丰的通风报信让他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现在北京一带连顺军主力,投降的前官军,各地强拉的壮丁,总计三十万大军正在逐渐集结起来,等着和多尔衮决一死战,虽然他们成分比较混乱,但好在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毕竟入侵清军是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他们三分之一的。

    而这种时候,杨丰的乱入那就显得很突兀了。

    “列阵!”

    在田见秀的吼声中,他部下一千骑兵迅速列阵。

    这些最精锐的西北汉子们一个个单手夹起长矛,另一只手臂套上了盾牌,不断控制住胯下躁动的战马,在一片开满野花的绿色田野上,用警惕的目光注视前方,随时准备发起全速冲锋。

    他们前方是同样列阵的明军。

    五百精锐铁骑分三列在绿色中排开,所有骑兵以和顺军相同姿态严阵以待,然后就看见十二面龙旗左右分开,龙旗正中杨丰控制着战马,慢悠悠地走出来,在他身后是手持各自武器的郑成功众将,就连堵胤锡都拎着把宝剑,那场面颇有点三国演义的味道。

    紧接着杨丰向身后一伸手,专属装逼助理梁诚赶紧将一把巨弓递给他,这是一把特制的榆木弓,弓体和成年人胳膊一样粗,哪怕杨丰都一把握不过来,长度更是超过两米,弓弦很干脆的用了一根救生绳。这样的巨弓杨丰做了十几把,甚至他还在寻找优质紫衫木,准备做一堆超大号英格兰长弓来学罗宾汉,反正他对复合弓是没指望了,除非能用现代复合材料在现代找人订做,否则在这个时代,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足够大的牛角的。

    另外一名锦衣卫紧接着双手捧巨箭上前,皇帝陛下一脸傲然地拉弓搭箭稳稳瞄准近两百米外。

    “朕为诸卿射那掌旗者!”

    杨丰说完右手一松,那一米半长的巨箭骤然飞出,带着红色尾羽瞬间划破空气。

    还没等田见秀反应过来,眼前红影一闪,紧接着身旁一声惨叫,那掌旗的亲兵带着小号长矛一样的巨箭,从马上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挣扎着眼见不活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后的顺军精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

    而明军则是一片欢呼。

    “朕为诸卿再射那持狼牙棒的贼将!”

    杨丰紧接着说道。

    第二支巨箭骤然飞出,顺军中一名膀大腰圆,自恃力气大或者评书听多了,特意使一支狼牙棒彰显身份的将领,惨叫着被巨箭钉在了地上,明军的欢呼声更大了,可不要小看这种装逼的表演,对于一支临战前的军队,这种装逼的是提升士气的最好手段,这就是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效果。

    “朕再为诸卿射那贼军大将!”

    然后杨丰的下一个目标对准了田见秀。

    仿佛心有灵犀般后者也知道自己是第三个目标,就在杨丰的箭飞出瞬间,田见秀一头扑到了地上,射空了的巨箭掠过他原本位置,径直钻进了后面一名士兵的身体,就在这名士兵惨叫着坠落马下的时候,田见秀一头钻进了阵型里面,在被一名士兵拽上马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跑路命令。

    “真扫兴,朕还想好好厮杀一场呢!”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贼军是去北京的,那闯逆得知陛下驾临,恐怕会对陛下不利呀!”

    堵胤锡说道。

    “闯逆?”

    杨丰冷笑着说:“他恐怕没这工夫了。”

    的确,李自成没工夫管他了。

    古北口,密云后卫城。

    这里是京北长城上最重要的大门之一,李自成在这里单独设立了一个总兵,不过主要守军仍旧是前明军,毕竟他手中老营精锐就那么点,有这些不值钱的炮灰为什么不用?长城沿线上都是以前明军为主,但配有李自成亲信担任的主将,或者说监军,而前明军将领作为副将。

    这里同样如此。

    “快,点烽火!”

    密云后卫总兵惊慌地吼叫着。

    在他前方的山路上,仿佛绵延无尽的骑兵出现了,如同夏季爆发的山洪般,沿着潮河的河岸,向着长城以极快的速度奔涌而来,那马蹄践踏山路的响声,如闷雷般滚动,在这些全身包裹在白色棉甲中的骑兵脑袋后面,隐约可见那一个个标志性的猪尾巴,代表着他们那凶名满天下的身份。

    八旗铁骑。

    在半个多月的等待后,这支异族的入侵者,终于出现在了长城脚下。

    甚至在这些骑兵中间,还可以看见一顶醒目的黄曲柄盖,在黄曲柄盖后面,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旌纛猎猎舞动。

    军官身旁的士兵以最快速度冲向不远处的烽火台,但就在他手中火把即将点燃那些浇了油的柴草时候,一把雁翎刀突然捅进了他的后背,那士兵愕然地转过头用愤怒的目光看着身后,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后者面无表情地将那把雁翎刀搅动几下,那士兵带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倒下了,身穿盔甲的偷袭者淡然地拔出刀将那火把踢到了烽火台下。

    “刘贵,你们想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总兵大人惊叫道。

    “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杀死点烽火士兵的军官,拎着手中带血的雁翎刀冷笑道。

    “刘贵,你这个狗贼,闯王是如何待你的?若不是闯王,这时候你早被刘宗敏打死了,你就是这样回报闯王吗!”

    那总兵愤怒地喊道。

    与此同时他拔出刀,他手下百余名亲信也纷纷拔出刀,紧靠在一起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们周围,在他们周围是无数手持武器,却穿着相同衣服包围他们的士兵。

    “杀!”

    后者连理都没理他,一挥手毫不客气地说。

    然后那些士兵瞬间淹没了总兵大人和他部下亲信,紧接着乱刀砍了下去,就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中,前明军参将,现在的大顺军驻密云后卫副将刘贵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地说:“一群贼骨头,抢了老子家一万两银子你们以为白抢了?”

    “快,开门迎接睿王爷,那睿王爷是咱们朝廷邀请来剿匪的!”

    下一刻他换上一脸笑容说道。

    “这是不是的都是吧!”

    紧接着他低声自言自语着。

    那些刚把总兵大人砍成肉酱的士兵们,当然不会管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他们只知道自己用不着迎战恐怖的八旗了,他们只知道将军大人说了等会儿人人有赏,他们立刻乱哄哄冲下城墙,打开了向北的城门,然后向两旁一分,下一刻庞大的骑兵洪流瞬间涌进了长城。古北口的天险就这样告破,同样李自成的长城防线就这样告破,那异族的铁骑在汉奸的迎接下,一刻不停地汹涌着冲过这道中原大地的屏障,带着杀戮与奴役冲向了那些善良的人们,将死亡与战火烧向那古老的土地。

    一小时后,潮河所城守军不战而降。

    两小时后轻骑突袭的多铎抵达密云中卫城,刘芳亮率军仓促迎战,清军迅速包围了密云,就在当天午夜密云士绅偷偷打开了城门,紧接着多铎的大军蜂拥而入,无力回天的刘芳亮率领两千残兵仓皇南逃。北京的北大门就这样轻易地洞开了,三道防线一天时间全部告破,清军战斗伤亡不足两位数,第二天早晨多尔衮便在守军和士绅的欢迎中到达密云,而这时候他所率领的十万满蒙骑兵正在不断地涌入长城。

    而北京就在他们一百里外。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三百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贼军!”

    黄斌卿惊叫一声。

    “慌什么?”

    杨丰阴沉着脸喝道。

    黄斌卿赶紧闭嘴,在马上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姿态,横着长矛警惕注视前方,在他或者说他们前方,至少三千顺军骑兵正如撞上礁石的洪流般向两旁分开,带着万马奔腾的磅礴气势,在空旷的绿色原野上疾驰而过,迅速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紧接着在他们正前方,一名年轻将领冲出手持长矛跃马而立。

    “狗皇帝,又见面了!”

    他大声吼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红影划破空气,好在他反应极快,而且也有一定心理准备,就在同时一头扑到了马下,然后一支巨箭瞬间扎在他的马背上,长长的箭杆倾斜着没入战马的身体,那战马悲鸣一声载倒在地,那将领没敢爬起来,就地一滚到了战马尸体的后面,就像面对一挺机枪般趴在那里小心翼翼探出头。

    “小兔崽子,身手不不错嘛!”

    包围圈内十二名锦衣卫旗手向两旁分开,中间的杨丰控制着战马缓缓上前说道。

    “回去告诉李自成。”

    杨丰将手中巨弓递给梁诚然后拿手绢擦了擦手说道:“朕心情不错所以出来打个猎,顺便看看猴戏而已,别自己找不自在,信不信惹火了朕,等你们和多尔衮决战时候朕去突袭他的中军!”

    “狗皇帝,今天小爷先拿你去见闯王!”

    那将军喝道。

    就在同时他一挥手,身后骑兵首先发起了冲锋。

    “不识好歹!”

    杨丰冷笑着把手绢一扔,顺手接过左右递上的铁挝,紧接着催动胯下战马,以他为核心五百铁骑瞬间端起长矛,郑成功等众将护在他两旁,一个三角阵型逐渐拉长,如同长刺般直刺迎面而来的顺军。

    那顺军将领也上了一匹备用的战马,端着长矛直奔杨丰。

    相对冲锋的骑兵以每秒超过二十米的速度拉近距离,几乎转眼之间就撞在一起,两人照面的瞬间,那顺军将领手中长矛直刺杨丰胸前,挟着战马高速冲锋力量的矛头狠狠撞在了五毫米厚的不锈钢上。就在同时杨丰略微一侧身,那钢制矛尖带着刺耳的划擦声从他胸前划过,而他右手铁挝却对着那顺军将领的脑袋当头砸下。后者手中盾牌上举,然后那蒙着铁板的盾牌瞬间从中间折起,在那将领的惨叫声中推着他的左臂狠狠撞在自己胸口,就像被一匹奔跑的战马撞上般,他喷出一口鲜血跌落马下。

    “不自量力!”

    杨丰鄙夷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直冲进顺军中,那对铁挝就像镰刀龙的爪子一样,疯狂地撕碎着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而在他身后被这种血淋淋的杀戮激起内心野性的郑成功等人,同样挥舞手中的兵器不停砍杀着顺军士兵,和那些出身草莽的敌人相比,从小精英化训练的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当然更强。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盔甲,同样都是重金打造的精品,如果放到一场常规的混战中,这一点或许并不突出,但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威力立刻显现。

    尤其是他们前方还有一位无敌的战神。

    而在郑成功等人后面,是那五百早与皇上多次并肩作战的铁骑,全身重甲甚至连战马都配甲的他们,就如李世民的玄甲军般凶悍,亦如玄甲军跟随着李世民和秦琼程之节等名将般,跟随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和一群同样后世著名的将领,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

    在一片血肉飞溅中,这支强悍的骑兵转眼间就凿穿了顺军的阵型,在他们后面留下了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

    而他们……

    无一阵亡。

    实际上除了杨丰,其他人很多都没怎么跟顺军交手,他们绝大多数只是用来给杨丰遮挡侧翼和后背,保护着皇帝陛下,让他一往无前般撕碎顺军阵型的,高速冲锋的骑兵只要前锋没被阻挡住,那么后面很多就是单纯跟着冲。再加上这些骑兵都是全身重甲,就算有受伤也不影响战斗,所以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队形,而被杨丰那凶悍厮杀方式吓坏的顺军,却绝大多数都在向两旁逃离,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五百锦衣卫铁骑,再加随行众将,奇迹般全部冲出了顺军的包围圈。

    “再来一次!”

    杨丰手中铁挝展开亢奋地吼道。

    “誓死追随陛下!”

    那些将领们同样亢奋地吼叫着。

    此时他们的血都在燃烧,这是每一个战士都梦寐以求的战斗,这是他们作为一个将军,无数次幻想中的场景,五百铁骑以杨丰为尖端,在顺军阵型后方迅速掉头,就像一群嗜血的猛兽般再次撞向已经被冲乱了的敌人。

    而后者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迎战的勇气,尤其是他们统兵的将领生死不明,整支军队的指挥没有了,虽然一些军官也在拼命吼叫着试图重新列阵,但却根本无法阻挡恐惧蔓延造成的混乱,当杨丰的第二轮冲击到达时,顺军竟然已经开始溃逃,结果又让他轻松贯穿了阵型。

    当他再次掉头,准备开始第三轮冲击的时候,顺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玛的,这也不如鞑子啊!”

    浑身浴血的他,看着几乎放了羊的顺军无语道。

    的确,这顺军精锐的战斗力和八旗依旧有着巨大差距,同样的战斗八旗会和他死战下去,别说他五百对三千,就是当初一千对一千时候,尽管有他这样不科学的存在,阿济格的那一千骑兵也没有退缩,而现在这支顺军却如此轻易地溃败,也无怪乎原本历史上山海关大战,李自成会输得一败涂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

    “小说害死人啊!”

    皇帝陛下感慨道。

    “父皇,看儿臣把谁抓住了。”

    就在这时候,郑成功凑到跟前说道。

    他和张名振手中还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正是率领这支顺军的那个年轻将领,只不过此时已经不复最初的嚣张,嘴角还带着血,躺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看着天空,一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还有一大滩自己喷出的血,看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在马蹄下幸免于难的。

    “你叫什么!”

    杨丰问道。

    “呸,狗皇帝,小爷李来亨,要杀要剐随便!”

    那将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恨恨地说道。

    “小贼,还嘴敢硬!”

    原本历史上和他一起抗清的堵胤锡踹了他一脚骂道。

    “你为何造反?”

    杨丰说道。

    “你横征暴敛,我父母全活活饿死,你说我为何造反。”

    李来亨说道。

    杨丰默然不语。

    “那天灾与陛下何干,贼骨头就是贼骨头!”

    黄斌卿骂道。

    “算了,天灾亦是朕治国无方所致,朕的确有负百姓,你回去告诉李自成,他如果能打赢多尔衮,并善待百姓,朕可以将山海关以南和黄河以北让给他,朕和他打了这么多年,天下无数百姓罹难,这已经是罪过了,朕不想再罪上加罪,但若他打不赢那多尔衮,那朕也不会让这天下落入鞑子之手。”

    杨丰说道。

    “陛下,此人辱骂圣上罪不容诛啊。”

    堵胤锡说道。

    “算了,让他走吧,他有资格骂朕!”

    杨丰说道。

    李来亨默然地爬起来,拉过一匹无主的战马,有些费力地爬上去,然后向北京方向而去。

    “大江东去浪千叠,三百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看着他的背影,杨丰低声说道。

    这也算是对他和夔东十三家二十年血战不屈,宁可举家自fen也不投降异族的一点奖励吧,毕竟这些人才真正称得上民族的脊梁啊,他们不是无敌的猛将,他们没有穿越者的外挂,他们只是一群挣扎求生的草民。

    但他们宁死不屈!

    当然,同时杨丰也是在告诉李自成,一定要横下心来全力以赴和多尔衮血战啊,你要不血战的话我可就捡便宜了。还有再就是让李自成善待一下崇祯子女,虽然杨丰只是顶了崇祯的皮,但好歹也算是补偿一下被自己吞噬的崇祯灵魂了。

    “陛下,看来这闯逆不妙了。”

    堵胤锡说道。

    “嗯,你立刻带一队人返回山海关,告诉平西伯,集结咱们的大军吧,这一次无论李自成战胜或战败,咱们都不能错过这个光复北京的机会了。”

    杨丰说道。

    他的确想试一下。

    毕竟现在山海关也算大军云集,各路大军加起来超过十万,接下来李自成和多尔衮无论谁输谁赢,都肯定短期内无力去管他,他需要对付的其实只有白广恩,就白广恩这种货色,也不是会为李自成血战到底的。此时向吴三桂下达命令,基本上后者收到时候,李自成和多尔衮的决战也就开始了,白广恩那里不可能获得任何支援,一鼓作气完全可以拿下整个冀东。

    然后再看形势如何。

    如果可能的话就继续向前收复北京,就算不能收复北京,也可以将战线推移到蓟运河,顺便把丰润和迁安这一煤一铁两个原料产地控制在手,否则的话他玩钢铁厂还得受原料的限制。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

    如果李自成战败,他得帮老李拖住多尔衮,避免顺军像原本历史上一样败得太惨。

    (感谢书友ddsdds0,garysi1,书友20170313031425438,诸葛狗带,土著&土匪,帝国团长的打赏,今天家中有事,一章。)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坐山观虎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杨丰来说,李自成兵败没什么大不了。

    但不能败得太惨。

    不能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可以说一败涂地,毕竟他还肩负着打土豪的历史使命,杨丰希望的是顺军像蝗虫一样不停地向前扫荡下去,把大明帝国积攒几百年的那些陈污宿垢通通扫荡,然后伟大的圣主明君再带着五彩霞光拯民于水火,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再清扫一下。

    李自成要是再一溃千里败死九宫山,那……

    那这游戏还怎么玩?

    多尔衮是肯定不会扛起这个伟大历史使命的,他只会抢在杨丰前面吊民伐罪,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这么干了,看看那古北口和密云的失守就知道了,然后那些士绅们就会八荒咸歌圣帝,四海同庆盛世了,然后,然后杨皇帝就很尴尬了!

    所以李自成必须保住。

    “唉!”

    杨丰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

    他带着一丝惆怅说道。

    五个小时后。

    “这才是千军万马啊!”

    他端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山下感慨道。

    说话间他翘起二郎腿,从旁边小茶几上抓起瓜子,悠闲地嗑着,而在他两旁的郑成功等人也都如同坐在戏台前看戏般,说笑着紧盯同一方向,也就是那些锦衣卫依然坚守在自己岗位上,以一道环形防线忠诚地拱卫着自己的主人。

    这里是密云城南的黍山。

    而山下就是李自成和多尔衮决战的战场。

    二十万顺军背靠牛栏山列阵,那面闯字大旗,就竖立在这座现代已经被挖没了的小山上,很是醒目地迎风招展着。

    山前六里处以杯河为分割线,右侧至黍山间是步兵,无数偏厢车,巨型盾牌,鹿角之类组成一线,密集的长矛手组成二线,鸟铳手组成三线,弓箭手组成四线,再后面是督战队和预备队,阵型前方甚至摆放着数十门大炮,步兵后方还有一支数量不多的骑兵,以防止清军绕黍山的山谷从侧翼偷袭。

    而杯河以西是结阵的骑兵,这些应该是李自成的最精锐部队了,至少三万骑兵北依怀柔城列阵,连同依然在顺军手中的怀柔城共同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而他们的敌人……

    十万异族的铁骑!

    “多少年了,天天都有人在朕耳边说那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又或者闯贼凶猛,其势不可挡,今天朕就看看,是这女真厉害还是闯贼厉害!”

    杨丰说道。

    “陛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尔!”

    原本历史上扬州之战战死的刘肇基说道。

    “说的好!”

    杨丰得意地说。

    “鞑子进攻了!”

    张名振说道。

    山下清军中军的旌纛旁令旗挥动,一支数量众多的附庸蒙古轻骑兵立刻向前冲出,紧接着直冲向顺军的步兵,很快进入到顺军阵前一里处,就在这时候,后者阵前摆着的数十门大炮开火,实心炮弹呼啸着打在蒙古骑兵中,威力巨大的炮弹瞬间打得一片支离破碎。但这并没有能阻止蒙古骑兵的前进,而顺军的炮兵也以最快速度为大炮装填散弹,就在蒙古骑兵即将开始射箭时候,那些大炮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杀伤效果明显,不到两百米外的蒙古骑兵成片跌落,紧接着被狂奔的战马踏成肉泥。

    蒙古骑兵依旧没有退缩,继续向前狂奔。

    很快他们就进入到步兵弓箭抛射的射程,顺军步兵弓箭手射出的利箭密集落下,狂奔的蒙古骑兵不断有人或者战马中箭,也不断有人或战马倒下,但也就是在同时,他们的攻击开始了。这些曾经征服了几乎整个亚欧大陆的游牧民们,在马背上抬起身子拉开手中硬弓,以极快速度不停向对面顺军射出利箭,那些结阵的顺军步兵尽管有简陋的盔甲和盾牌保护,但仍旧开始大量地倒下,甚至开始出现混乱,一些胆小的纷纷掉头逃跑。

    这时候督战队上前。

    这些手持长柄朴刀的关西壮汉毫不留情地砍翻一个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剩下的不得不继续冒着箭雨战斗。

    好在他们有大炮有鸟铳,就在蒙古骑兵攻击的同时,顺军步兵阵前的大炮,长矛手后面的鸟铳枪炮齐鸣,子弹和散弹密集地飞向敌人,后面的弓箭手同样瞄准目标直射,蒙古骑兵的伤亡陡然增加。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试探出顺军战斗力的八旗出动了,随着清军中军的令旗再次挥动,蒙古骑兵后方全身重甲的八旗重步兵开始向前,这些推着盾车的步兵借助前方蒙古骑兵的掩护,迅速拉近着和顺军之间的距离。很快随着他们的接近,清军中旗号再次挥动,驰射的蒙古兵向外一分后面的重步兵开始了狂奔,而分向两翼的骑兵则继续为他们提供掩护。

    在铁皮,牛皮,厚木板的盾车保护下,八旗的重步兵快速接近着顺军步兵的阵型,在这过程中,他们也同样留下了一地的死尸。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前进。

    这些凶悍的通古斯蛮族,很清楚这一战对他们的意义,是进中原享受花花世界,还是继续留在苦寒的关外忍受冰天雪地,那就看这一战了,所有八旗重步兵都在推着盾车,冒着不断飞来的羽箭和子弹向前狂奔。而此时在他们对面,越来越多的顺军开始丢下武器向南逃,这些由投降明军和强拉壮丁组成的士兵,对八旗有着天然的畏惧,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而他们后面督战队也在疯狂砍杀着阻挡逃兵,但却越来越不堪重负。

    这时候八旗重步兵的盾车,已经到了顺军的阵前十几米内,紧接着后面的弓箭手,鸟铳手开始疯狂地向着顺军射击。

    然后顺军立刻就开始崩溃了。

    这并不奇怪,他们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硬顶八旗,那么也就不至于让后者横行数十年了,尤其是盾车后的弓箭手,十几米距离内硬弓重箭专射面门,几乎可以说箭箭夺命,这东西那些杂牌顺军根本受不了,甚至一些顺军的主力也顶不住。从一处壮丁较多的地方开始,这道看似铜墙铁壁的战线如沙子般开始垮塌,后面实际上全部由顺军精锐组成的预备队不得不向前顶上,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地方跟着垮塌,原本警戒侧翼的骑兵也不得不上前,一些勇敢的顺军甚至硬冲清军车阵。

    混战就这样展开。

    这时候牛栏山上的李自成终于忍不住了,随着那里的令旗挥动,杯河西岸的顺军骑兵出击了,三万铁骑开始缓慢加速,越过浅浅的杯河向清军侧翼进攻。

    而同样,八旗铁骑也动了。

    不少于三万八旗铁骑,就像一片阴云般缓慢向前,然后开始逐渐加速,所有骑兵在狂奔的战马上右手挟矛左手持盾,呐喊着向前冲锋,他们速度越来越快,万马奔腾中带着磅礴的气势撞向同样在加速的顺军。后者几乎以和他们相同的姿态在前进,唯一的区别在于,顺军的阵型看上去比清军要乱得多,哪怕是远距离观看,杨丰也明显感觉出了两者间的差异。

    牛栏山上数十面大鼓疯狂地敲击着,闷雷般的声音在天空中滚动,在这响彻整个战场的鼓声中,冲锋的清军和顺军骑兵如同钱塘江撞击的海潮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凶狠地撞击在一起。纵然相距十几里,杨丰和他手下的将领们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骑兵对冲时震撼的力量,在那里长矛在折断,刀枪在碰撞,无数的血肉之躯在撞击的瞬间血肉飞溅,盔甲的破碎盾牌的断裂战马的嘶鸣声中,无数勇士坠落黄沙,鲜血染红了战场,死尸堆积成丘。

    但战斗只是开始。

    在最初的撞击之后,绵延十几里的广袤战场上,两军所有士兵都展开了浴血的厮杀。

    “闯逆出来了!”

    拿着望远镜的郑成功说道。

    牛栏山上那面闯字大旗正在迅速移动,身穿金色盔甲的李自成带着浑身反射出的光芒,在大队骑兵的护卫中冲下了这座不足百米的小山,然后直冲向骑兵交战的战场。眼看就要全线崩溃的步兵中,受到这一幕的刺激,陡然间响起一片吼叫,那些顺军老营的主力,在闯字大旗的鼓舞下士气一振,原本濒临崩溃的战线竟然开始稳定。

    尤其是此时在后方又一支援军赶到,堵住了已经突破的清军开始向回压。

    “鞑子就算赢也是惨胜了!”

    张名振说道。

    杨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的确,不论最终战局如何,他要的东西已经得到,到目前为止八旗和附庸的蒙古骑兵加起来死伤不会小于五千,尤其是顺军骑兵的表现很抢眼,尽管实力存在差距,但这些出身卑微的士兵依然在血战中,并没有像明军通常做的那样溃败,这样的混战哪怕实力存在差距,只要能做到死战不退,那么再强的对手也得被咬掉一块肉!

    “顺军的骑兵增援!”

    郑成功突然喊道。

    杨丰抬起头向南望去,在昌平方向一支庞大的骑兵集群正汹涌而来,这个方向上只能是李自成的援军。

    “玛的,他居然能赢了!”

    杨丰意外地说。

    (感谢书友竹篮心特明,狂暴之歌,greama90,书友130402234640649,文成1105,夏日de凉风的打赏,恢复两更)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好男儿热血洗沙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杨丰这话说早了。

    仅仅几分钟后,他就惨遭现实的打脸。

    因为那支骑兵突然展开阵型极其凶狠地撞向顺军后背,在万马奔腾中,近万支长矛带着冲击的力量,不断刺进那些毫无防备的顺军骑兵身体,在这些偷袭者中间,一面带着姜字的大旗在风中舞动着。突遭偷袭陷入前后夹击中的顺军骑兵们,毫无悬念地开始向南溃败了,而骑兵的溃败摧毁了正在苦苦支撑的步兵最后的那点斗志,不论那些杂牌还是李自成的老营精锐,统统放弃了战斗向南仓皇而逃,整个防线如洪水面前的沙坝般瞬间崩塌。

    “这就是命啊!”

    杨丰无语地叹息着。

    他让吴三桂变成了大明的国之柱石,让山海关之战这个华夏文明史上惨痛的标志消失,但却没能阻挡住李自成以另一种方式再重演这场悲剧,没有了做汉奸的吴三桂,却有了做汉奸的姜瓖,没有了山海关的惨败,却有了这场怀柔的惨败,这就像是一个宿命,一个悲剧的宿命。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原本按照命令前来增援李自成的姜瓖,却倒戈变成了多尔衮的帮凶,并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于他得到了什么,杨丰没有兴趣关心了,他甚至已经失去了继续观看的兴趣。

    最后看一眼全线崩溃的顺军和那面仓皇掉头的闯字大旗,杨丰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走吧,不看了,没意思!”

    他站起身说道。

    “陛下,鞑子,我们被包围了!”

    梁诚看着后方山下一脸凝重地说。

    的确,他们被包围了,话说就杨丰这种玩法,不出这种事情那才是天方夜谭呢,他那十二面龙旗简直就是在召唤敌人,多尔衮早就盯上了他,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和李自成相比杨丰更需要弄死,就在山下大战的时候一支清军绕过黍山,但却没有袭击顺军侧翼,而是堵在了下山的道路上,然后……

    “鞑子在放火!”

    黄斌卿惊叫道。

    的确,现在是春天,正是刮东南风的季节,而黍山西北两个方向都是清军的千军万马,围了黍山的清军正在山南开始点火,大批清军士兵分散在密林中,拿着火把不断点燃一处处火点,然后这些火点很快连接成线,接着风势向前不断推进。

    这样杨丰唯一的选择是向东,然后通过一条狭长的山谷出山。

    而清军就堵在这条山谷出口,至少五千镶黄旗满州骑兵,在山下列成数十层厚度的方阵,等着杨丰和这五百锦衣卫送上门,依靠着超强的视力,杨丰甚至可以看到率领这支清军的镶黄旗将领脸上笑容,而且不仅仅如此,甚至在他们阵前还架起了十门弗朗机,准备着用炮弹来招呼他。

    “多尔衮,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杨丰多少有些无奈地说道。

    “陛下,向南,臣等在前面从火中冲开通道,这种山火看着吓人,但火势并不大,现在不是秋天天干物燥,这些树木都很难烧起来,也就是下面枯枝败叶在烧,骑兵硬闯不难踏灭。”

    梁诚说道。

    此时他们南边的山脚下已经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很显然清军点火时候预先浇了油,甚至可以看到火焰冲天而起,不断舔卷着那些高大的树木,浓烟都开始随风飘过来。

    “不,咱们向西!”

    杨丰一脸霸气地说道:“朕要让多尔衮知道打扰朕的代价。”

    “向西?”

    所有人全傻了眼。

    向西是战场,清军步骑兵的洪流正在席卷向南,追杀着已经崩溃的顺军,那是超过二十万大军混战的战场,五百骑兵在里面也就是个小水花,说不定眨眼就被吞噬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走,下去教训一下多尔衮!”

    杨丰说完直接上了红马,紧接着催马向山下而去。

    郑成功等人无奈地互相看着,和那五百铁骑一起簇拥着皇帝陛下,沿着下山的道路直奔前方千军万马厮杀辽阔的战场,甚至就连那十二面龙旗都没收起来,在队伍前方迎风猎猎。那黍山也不过就是一片不高的小山头而已,当清军发现他们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快到山下了,杨丰一马当先,手中巨弓不断重复着射箭动作,远处正在掉头准备堵截的清军不停坠落马下。这支距离他们最近的正红旗满州骑兵也顾不上追杀南逃的顺军了,随着那些军官的命令在山下仓促列阵准备迎战。

    杨丰几乎箭无虚发地射光了所有近两百支巨箭,在他的掩护下五百铁骑在山坡的一片农田中完成列阵。

    “杀!”

    皇帝陛下吼叫着把巨弓一扔纵身跳上黑马,然后抄起了自己的那对铁挝径直冲向清军,在他身后郑成功诸将及五百铁骑紧紧跟随。

    “杀,为英王报仇!”

    他对面正红旗满州梅勒章京硕詹同样吼道。

    仓促集结起来的至少三千八旗满州以十几层的方阵向前,所有骑兵全部尽量密集,这狗皇帝冲击的能力势不可挡,过去常规的骑兵作战方式对他不适用,必须最大限度的密集方阵,以此阻挡住他的冲击,然后用人命不停地堆,直到把他堆死,这是多尔衮制定的对付杨丰战术,硕詹这也是第一次使用,三千正红旗满州精锐就像移动的墙壁般迎上前。

    但就在这时候,杨丰右手铁挝突然向前一指。

    “太祖显灵!”

    他蓦然间大吼一声。

    就在同时一道流星划过,清军方阵上方数十米处,一个诡异的光团瞬间出现,还没等清军和后面的明军反应过来,这光团中仿佛水一样的激流倾泻而下,直接砸在清军中,下一刻无数不似人类的惨叫骤然响起。

    杨丰以极快速度调头,在清军阵型前方掠过向南而去。

    在他右侧那从天而降的水流依然在倾泻而下,水流的迸溅中清军恍如坠入地狱,所有被水流浇上的人无不发出不似人类的恐怖惨叫,如同被丢在烧开的沸水中煮着一样,扑到马下发疯般挣扎着。眼看着他们的身上就冒起了白烟,仿佛滴在烙铁的水滴般,可怕的气泡不断从他们脸上冒起,他们的战马,他们的兵器,他们的盔甲统统都在冒烟。首当其冲的硕詹甚至整个都烧蚀成了怪物,他张开烧蚀变形的嘴,惨叫着举起双手,瞪着已经被烧蚀的眼睛仰望天空,那双手居然都露出了焦黑的骨头。

    尽管此时是晴天白日,但看着这一幕的郑成功等人依旧感觉阴风阵阵。

    不仅仅是那光团下,那激流落地后紧接着向四周飞溅,所有被激流溅到的,无论清军士兵还是战马,无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哪怕仅仅有一滴溅在脸上也都同样如此,甚至那些没有被溅到,仅仅是吸入烟雾或者置身烟雾中的都无不发出惨叫,那些踏着地上流淌的水流的战马,都悲鸣着不顾一切地狂奔逃离。

    仿佛那不是水,而是……

    硫酸。

    小倩用一罐发烟硫酸给杨丰解决了第一场战斗,二十方发烟硫酸杀了正红旗满州一个梅勒,一个甲喇和三个牛录,另外还有近四百八旗满州精锐的死伤,还有近三千八旗满州精锐的崩溃。

    就在那些正红旗满州骑兵被这一幕吓得发疯般逃离的时候,杨丰率领的五百铁骑一头撞进了正在追杀顺军的清军后背。

    就像姜瓖的背后突袭打了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一样,杨丰的背后突袭同样打了这片战场上的清军一个措手不及,那些正在追杀顺军的八旗精锐们,丝毫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攻击。挥舞着两把铁挝如镰刀龙挥舞那恐怖利爪般,杨丰从清军背后不断撕碎一个个八旗满州的精锐,此刻的他恍如魔神,带着死亡的嚎叫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无论人和战马无不支离破碎,一片血红色随着他不断贯穿清军。

    而他背后拉长三角阵型的五百铁骑,随着他破开的缺口,同样摧枯拉朽般从背后将一个个清军挑落马下踏成肉泥,他们催动那些带着马甲的战马全速狂奔,在因为追击已经变得混乱的清军中一往无前,跟随着那十二面龙旗,势如破竹般杀戮着。

    杀红眼的他们无不发出畅快淋漓的吼叫。

    “杀,杀鞑子,好男儿热血洗沙场!”

    杨丰身后的刘肇基吼叫着,就像原本历史上扬州城破之日,他带着四百亲兵所做的那样,用手中雁翎刀疯狂地劈砍着,为他们的皇帝阻挡来自侧翼的攻击。

    “杀,杀鞑子!”

    他身后所有人都在嘶吼着。

    旗帜猎猎,铁骑铮铮,无敌的统帅带着无敌的军团,就这样纵横驰骋着,用异族的鲜血书写他们的神话。

    然而多尔衮却傻了眼!

    后方中军的他,木然地看着那十二面正在自己的大军中以极快速度穿行的龙旗,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这算什么,自取其辱吗?”

    他苦笑着喃喃自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屠龙之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姜瓖,我操你八辈祖宗!”

    田见秀悲愤地骂着。

    此时他身边只有几千名士兵而已,这还是他一路聚拢的老营,此时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一小簇一小簇的溃兵,而在他们中间一队队八旗骑兵正肆无忌惮地冲杀着,这些老营的精锐还能被收拢,至于那些前明军和壮丁军的溃兵完全放了羊。他们甚至没有人敢停下来抵抗,全都惊恐尖叫着没命向南跑,然后被那些狂奔的战马撞倒,被那些挥舞的马刀砍翻在地,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敢转身用他们手中武器保护自己。

    这是彻底的溃败!

    原本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最初的恐惧之后,他们的防线正在稳定。

    没有什么后勤补给的清军只要打不开他们的防线,哪怕战场上能取得一定优势也没用,他们被束缚在密云这一小块地方,用不了多久只能含恨而退,密云不可能为多尔衮提供足够补给,这种鞑子骑兵在关内作战最重要手段就是以战养战,但仅仅一个密云没什么可掠夺的,就算他们把老百姓都杀了当粮食,十万铁骑也撑不了几天。

    这本来就是闯王的战略。

    然而姜瓖的背叛,让一切都完了,这一战的惨败让关内的大门彻底洞开,广袤的直隶平原上有无数城市乡村,可以为鞑子提供所有需要的东西,就像过去他们曾今干过的那样,只需要去抢就行,接下来甚至就连守卫北京也失去了意义,包括整个直隶也不可能再守住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回关中去,他们一切的努力都为鞑子做了嫁衣。

    “泽侯,鞑子过来了!”

    突然间一名亲兵喊道。

    田见秀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默默看着前方正如墙壁般推进的八旗铁骑。

    现在想走也很难了。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吧!

    “杀!”

    他狠厉地吼道。

    他身旁那些老营的精锐也豁出去了,超过四千顺军跟着他们的泽侯直冲敌人。

    就在这时候,汹涌而来的清军突然间一片混乱,所有骑兵都在惊慌地向两旁分开,紧接着十二面记忆犹新的龙旗出现在他视野,然后就看见龙旗下面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了。就像一头狂暴的猛兽般,这个红色身影疯狂地挥舞着手中一对怪异武器,所有靠近他攻击范围的清军,都在瞬间被撕碎,甚至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在血肉横飞。

    就在这飞溅的血肉中,这个红色身影以极快速度撞开了清军。

    紧接着更多红色的身影在他后面出现,仿佛冲开堤坝的洪水般将两侧越来越多的清军撞翻践踏在马蹄下,很快这至少一个牛录的正蓝旗清军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田见秀看得目瞪口呆。

    “又见面了!”

    那红色身影冲到他面前,打开脸上的面甲说道。

    田见秀一下子清醒过来,警惕地看着这狗皇帝,而他身后那些部下同样摆出作战姿态,严阵以待地盯着他们另一个敌人,这个敌人的恐怖可是丝毫不输于鞑子,他们很多人都清楚得记得,那长城上一往无前,甚至连炮弹都打不死的恐怖形象。

    而就在同时越来越多的明军铁骑出现了,然后就听见那狗皇帝身后一人说道:“陛下,干脆把这些贼军一块收拾了吧!”

    “算了,别污了咱们的刀!”

    杨丰说道。

    “陛下,鞑子!”

    就在同时另外一人喊道。

    杨丰和田见秀同时抬头向他所指方向望去,就看见无数身穿镶黄旗盔甲的清军骑兵,正如移动的墙壁般凶猛地横推而来。

    “玛的,还阴魂不散了!”

    杨丰说道。

    这正是原本在黍山下等着截击他的那支清军,不过和在黍山下时候不同,他们那些弗朗机炮都丢下了,狂奔的骑兵不可能还拖着那东西。

    但这支清军实力仍然不可小觑,尤其是他们组成了加厚的阵型,明显就是针对着他冲击,甚至在最前面,还有一群手持着长柄战斧的特殊骑兵,估计用处就是砍开他的盔甲,毕竟长矛和马刀都被证实了根本伤不了他。

    而在这些长斧兵的中间,那名清军大将连盔甲都没穿,手持一把短柄的巨型战斧,顶着光脑门和鼠尾巴,浑身肌肉虬结透着一种蛮族的野性,看上去极其威猛。

    “杀!”

    杨丰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

    还剩下四百五十人的锦衣卫铁骑同样掉头,一个个手持雁翎刀或长矛迅速列阵,此时这些骑兵对他们的皇帝都有着一种堪称宗教式的狂热,千军万马都跟着杀出来了,又何惧这几千鞑子。

    “列阵!”

    明军后面的田见秀吼道。

    杨丰意外地看了看他。

    “我们不欠你的人情!”

    田见秀说道。

    “记着,以后俘虏了他和他手下这些人就不用杀了,虽然造反作乱,倒也算是个磊落汉子。”

    杨丰对梁诚说道。

    当然,田见秀也没法不当磊落汉子,他部下绝大多数都是些步兵,一旦清军击败明军,甚至都不需要击败,只要能缠住,然后随随便便分出一半,就能轻松追上并冲垮他们,既然如此还不如豁出拼了,有这狗皇帝打前锋好歹保险一些。于是就这样诡异的情景出现,杨丰的锦衣卫铁骑居然和顺军步兵合作,迅速布置出来标准的步骑阵型,左步右骑倚山列阵,共同将目标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清军。

    “杀!”

    杨丰大吼一声直扑清军侧翼。

    “进!”

    田见秀大吼一声,四千顺军精锐列阵而前。

    杨丰首先撞进清军。

    他正面数百名手持长柄战斧的镶黄旗满州勇士,立刻呐喊着从两侧合围过来,一柄柄战斧挂着风声斩落,杨丰手中铁挝横扫,在一连串折声中,所有斩向他的长柄战斧木柄全部被砸断,紧接着郑成功等人的长矛就刺了过去,但也就是在同时,那名赤膊将领到了杨丰跟前,在一声狂暴的吼声中数十斤重战斧当头砸下,杨丰右手铁挝横挡,一声钢铁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那将领痛楚的大吼一声。

    他的斧没事,因为他的斧柄也是铁的,但那撞击的力量却差点让他脱手,好在凭借一身力量他还是撑住了,紧接着那板斧就横斩过来,杨丰很意外地一侧身,一支铁挝正挡在身旁,那战斧正砍在铁挝的柄上,在这手臂粗的钢铁上硬生生砍出了一道伤痕。

    “玛的,居然还真有能与朕一战的,报个名字!”

    杨丰左手铁挝砸碎一名偷袭的清军脑袋同时,多少有些意外地说道。

    “鳌拜!”

    那清军将领狞笑着说。

    “那就再试试这个!”

    杨丰说着左手铁挝当头砸下。

    鳌拜却连看都不看,手中板斧再次斩向他腰间,不过他太小看杨丰的反应速度了,紧接着杨丰一侧身同时右手铁挝横推出去,在挝斧相交瞬间各自荡开,但杨丰左手铁挝也擦着鳌拜脑袋落空。

    就在同时两把偷袭的长柄战斧同时落下。

    杨丰身后郑成功的长矛迅速伸出挡住其中一柄,但另一边的刘肇基和梁诚却被四个敌人同时缠住,没有来得及挡住剩下那一柄,那战斧正砍在杨丰左肩头,五毫米不锈钢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击,被砸得一下子瘪进去,虽然没有被砍开,但撞击的力量却让杨丰那强化的肩胛骨裂开,他的左臂一下子垂落。

    “陛下!”

    ……

    一连串惊叫响起。

    虎口早就被震裂的鳌拜,却疯狂地咆哮一声,手中战斧从杨丰左侧斜劈下去,就在同时脱身的刘肇基一刀刺向他,鳌拜依然看都不看那雁翎刀,血淋淋的双手紧握斧柄用尽全力劈落,而此时三把长柄战斧也从右侧斩向杨丰,逼得他右手铁挝不得不向外横扫。

    这一刻鳌拜似乎看到了自己砍下这狗皇帝头颅的一幕。

    然而……

    当得一声巨响,他就感觉自己手中那战斧,如同一条不受控制的蟒蛇般挣脱出去,带着破空声飞上了天。

    “难道你不知道朕是杀不死的吗?”

    杨丰冷笑着说。

    鳌拜用茫然地目光看着他左手那支举起的铁挝,就在同时感觉自己的肋下一凉,他那茫然的目光向下移动,就看见一把雁翎刀捅进了自己肋下直至刀柄,他在杨丰那讥笑的目光中,带着扩散的瞳孔缓缓向一旁倒下。

    紧接着刘肇基从他肋下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

    “杀!”

    杨丰看着那些被惊呆了的清军骑兵们,两支铁挝一横带着狞笑吼道。

    而就在此时,田见秀率领的顺军精锐们,也同样撞上了被搅乱的清军骑兵,这些凶悍的西北大汉们挥舞着长柄朴刀,在盾牌和长矛保护下,疯狂地劈砍着那些镶黄旗满州骑兵的马腿,血肉飞溅中无数战马悲鸣着倒下。

    而在他们的另一边,以杨丰为核心的锦衣卫铁骑如凿子不断突进。

    因为要以厚阵型对付杨丰,最大限度密集的清军,根本来不及展开冲击的阵型,而另一侧因为山林阻挡同样不能展开,结果在明军的突进和顺军的挤压中越来越多的清军倒在血泊中。

    (感谢书友恢复内,本农民,东方不明,〖鹰飞〗,书友130402234640649,jacky4109,小手乱摸大哥哥等人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章 昏君是怎样炼成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力挽狂澜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因为紧接着更多的清军就赶到了战场,好在此时杨丰的退路已经被硬生生冲开,他带着还剩不足四百的锦衣卫铁骑抢在清军合围前冲了出去,然后向东直奔蓟州方向,至于田见秀……

    他们同样逃了。

    只不过和杨丰不同,他带着约三千顺军老营的主力一头钻进了山林之中,然后同样向蓟州方向而去,至于他们的命运……

    那关杨丰屁事!

    接下来他一路不停向东,在三天后到达了卢龙,而此时卢龙城头已经竖起了明军的旗帜,和杨丰想的一样,当吴三桂接到堵胤锡转达的圣旨并率军杀出山海关后,刚刚接到怀柔大战李自成惨败消息的白广恩,毫不犹豫地弃暗投明,带着抚宁,昌黎,卢龙也就是永平府城,还有南边的滦州总计四万大军再次向大明朝廷投降。

    之所以说再是因为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呃,他其势是流寇出身。

    “拉出去,斩了!”

    到达卢龙并且和吴三桂会和的杨丰,看着跪在面前觐见的白广恩,一脸厌恶地说。

    “呃?!”

    白广恩傻了眼。

    “没听见吗?难道还要朕亲自动手?传朕旨意,以后所有降贼的无论官员将领一概不赦,哪怕投降的也不赦,朕不需要这样的臣子,朕以前就是对他们太优容了,所以才落到宗庙蒙尘亲人罹难的地步,从今天起朕就得狠下这心来好好树立起规矩,以后朕不要那些反复无常的逆臣!朕一个也不要!”

    杨丰说道。

    “陛下,陛下,吴三桂答应过我既往不咎的!”

    白广恩嚎叫着。

    “长伯,你是答应过他吗?”

    杨丰问吴三桂。

    白广恩用期盼的目光同样看着吴三桂。

    “陛下,臣的确答应过他,白逆虽然投降闯贼,但过去在辽东和陕西也都曾为朝廷血战过,臣以为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吴三桂说道。

    “既然这样,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杀他了,但这样的人朕也不会再用了,把他流放,流放台湾吧!南安伯,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不光是他,把他手下那些反复无常的将领,一个不剩通通流放到台湾去,朕准许他们改过自新,那里还有红毛人和生番,他们可以跟着南安伯打仗,若立下战功朕自会赦免他们,至于他们的家人就不必牵连了。”

    杨丰对郑芝龙说道。

    “昏君,你这个昏君!”

    白广恩崩溃般骂着,然后爬起来试图往外跑,但紧接着就被梁诚一脚踢倒,一帮锦衣卫迅速上前拿下。

    他们并没注意到外面两名白广恩的亲信,以最快速度跑了,就在锦衣卫把他拖出去并且关进笼子,准备送回山海关装船去台湾当炮灰的时候,白广恩部下的兵变也就不可避免发生了,那些得知自己也将遭受同样待遇的白部将领,还没等到锦衣卫过去抓他们,就以最快速度集结起自己的军队,然后向杨丰暂时居住的县衙发起进攻。

    然后……

    “朕在此,谁敢为乱?”

    杨丰站在县衙门前吼道。

    说话间他抬手拎起了旁边的石狮子,这种几百斤重的小东西他都不需要俩手,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紧接着甩手扔出去,就向一枚巨大的炮弹般,砸在那些兵变士兵面前的街道上,把地面直接砸了个大坑。

    兵变士兵寂若寒蝉。

    “兄弟们不要怕,一起上,杀了这狗皇帝!”

    一个白部将领挥舞着刀很不开眼地喊叫着,但可惜周围没有一个响应的。

    然后几个士兵默然地扔下武器跪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倒,他们又不傻,皇上流放的是将领又不是士兵,之前无非就是在这些将领鼓动下脑子发热充满幻想而已,但现在这一盆冷水浇下来,立刻就让他们的脑子清醒过来。

    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很快也都认命般跪倒了。

    毕竟只是流放他们,他们的家人并不受牵连,而他们这些年谁不都抢掠了万贯家财,只要跟着郑芝龙立点战功,给这个老海盗点好处,他给上个奏也就赦免回家养老了。

    那挥刀的将领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拿着刀就像个小丑一样,想往前冲看看那石狮子又不敢,最后拿刀放脖子上想自刎,可又不敢往下拉着最后一道,在那里纠结着突然趴在地上哭喊着:“皇上开恩啊,臣等都是被那白广恩逼得。”

    “哼!”

    杨丰冷笑一声。

    “传朕旨意,从今往后再获附逆者,降贼前有品级的官员全部流放台湾,无品级的连同士兵全部贬为庶民,不但他们,永平各县附逆官员皆依照此例,朕当初给了他们机会,真正忠心于朕的,都跟着朕去了山海关,剩下的领着朕的俸禄却想着脚踩两条船,难道以为朕是你们可以随意哄骗的吗?

    不仅仅是附逆官员,其他有朝廷功名的全部取消免赋税的资格,既然都是饱读诗书,那当知道圣贤之道,圣贤之道就教你们开门迎贼,向逆贼屈膝投降吗?秀才,贡生,监生,举人,吃着朕的禄米,还享受着朕的免税,到了朕需要你们的时候全都做了墙头草,现在朕回来了,难道还想继续吗?老百姓没吃朕的,朕不怪他们,但有功名的不行,以后都给朕和老百姓一样缴纳所有该缴的赋税,以后所有朕光复的土地上,都照此办理!”

    他紧接着说道。

    话说他也算是极尽借题发挥之能事了。

    但他理直气壮啊!

    他占据道义制高点啊!

    首先有那些跟他跑到山海关的作为对比,这就可以明确划分忠和不忠了,既然不忠那么他处分一下也将合理合法了。

    那些官员不用说都是吃他发的俸禄的,而那些秀才举人之类的虽然和官员不一样,他们在大明可都是不用交税的,甚至还有一些是享受朝廷禄米作为补贴的,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吃他的饭的啊!你们端着朕的饭碗却不对朕忠心,这道理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那些有品级的官员朕流放你们难道不对?那些享受朕优待的秀才举人们朕取消你们的优待难道不对?

    这怎么算朕都是理直气壮的。

    然后……

    “陛下,这,这,请陛下三思啊!”

    王永吉说道。

    老王没想到他居然玩这个,被吓得赶紧从山海关一路狂奔跑来了。

    这样搞的话那些之前朝廷的官员将领还有谁会投降?还有取消那免赋税的待遇,这是要把沦陷区的读书人全都推到敌人一边啊,那些读书人可不仅仅是读书人,那包括着几乎所有的士绅,他们就靠着这些功名来享受免税的特权,你要他们缴税是捅他们心窝子,以前李自成在他们心中是贼,他们盼着皇上这个圣主明君,但这么搞皇上保证立刻变桀纣之君!

    “为君者当奖善罚恶,赏忠义而惩奸佞,跟随朕的忠臣义士朕当然不吝重奖,但对于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若不惩处,又何以使天下明忠奸又何以使百姓知善恶?”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陛下,但,但这永平士绅之前亦捐粮以助陛下的。”

    老王说道。

    他对杨丰收拾白广恩那帮降军其实并不在意,虽然这样会造成以后附逆的将领不敢投降,但这些墙头草本身投降了也不敢用,谁知道关键时候他们再卖皇上一次?这种人早清理掉也好,但杨丰针对那些附逆官员和士子或者说士绅的处罚,就让他心怦怦跳了。

    这是会捅大漏子的。

    “所以朕才只是取消他们的免税特权,而不是更加严厉的处罚,至于他们给朕粮食,这个当初朕承诺他们的都会兑现,朕会给他们十倍补偿,朕会给他们锦衣卫世职,朕当初要他们粮食时候承诺的都会兑现。

    但是,朕要罚他们的也一样要罚。

    如果他们真得忠心,他们就会和那些跟随朕退到山海关的士绅一样,为朕与那逆贼血战到底,可他们没有,他们是给了朕粮食,但他们也给了那闯逆金银,那闯逆来此之时,他们哪一个不是献上金银跪拜迎接?他们依然是玩脚踩两条船,朕要告诉他们这不行,忠就是忠,容不得半点污秽,别再以为朕会和以前一样被他们当傻子耍,他们应该庆幸当初给了朕粮食相助,否则的话惩罚绝对不会仅仅这一点!”

    杨丰说道。

    呃,你这意思是以后其他地方还要更狠?

    王永吉傻了眼。

    “陛下,陛下请三思,不要意气用事啊!”

    他哆哆嗦嗦地说。

    “难道朕说话不管用吗?”

    杨丰喝道。

    “陛下,臣添为首辅,有匡正陛下之责,陛下乱命,臣万死不敢奉召,若陛下执意如此,请先解臣的首辅之职!”

    王永吉跪下说道。

    “那你就别当了,传旨,晋内阁首辅王永吉爵高邮侯,加少傅,罢其首辅之职,吏部尚书如故!以内阁次辅,宁远伯黎玉田为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如故!”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皇上心里苦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永吉的首辅职位就这样被撸下去了,然后换上了一直在宁远负责北线事务的黎玉田。

    至于黎首辅那就没什么可说了,雷厉风行地贯彻了皇帝陛下旨意,把冀东光复区搞得民怨沸腾,奸臣误国之声不绝于耳。但骂也没什么用,黎玉田又不是王永吉,王永吉是高邮人,害怕这么搞会激怒包括他家乡士绅在内的读书人,然后骂他奸臣刨他祖坟,要知道高邮可是有很大可能也会变成沦陷区,这么搞那些士绅还怎么当墙头草?但黎玉田是陕西乾州人,他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他老家多少年前就变贼窝子了!现在那些士绅还能有几个没被李自成砍了的他都还不好说呢!他干这种天怒人怨的勾当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都破罐子破摔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明军以极快速度兵不血刃光复了乐亭,迁安,丰润,直到在玉田遭遇清军前锋小战失利,这才放弃了顺势光复蓟州的计划。

    最终明军止步于玉田。

    杨丰的目标达到了。

    李自成在怀柔兵败后弃顺义退守北京,尽管损失惨重,但仍旧还有包括四万老营精锐在的八万人马退入北京。

    毕竟那战场不是山海关,那里离北京也不过才八十里路,骑兵一鼓作气就跑回去了,步兵拼拼命同样一天时间就跑过那温榆河了,溃败是溃败,但却不是那种无可收拾的溃败。

    而多尔衮虽然战胜,却损失了超过一万八旗精锐,当然,这里面杨丰有份,尤其是鳌拜战死对清军的士气打击很大,他可不仅仅是一个镶黄旗巴牙喇纛章京,他是清军中最出名的猛将,专门攻坚克难的勇士,皇太极死后争皇位的时候就连多尔衮都忌惮他。以他的悍勇再加专门设计的战术,却仍旧横尸战场,那狗皇帝的恐怖也是骇人听闻了,再加上吴三桂大军杀出山海关,害怕杨丰会突袭侧翼的多尔衮也很谨慎,所以暂时没有向北京进攻,而是分兵夺取运河以北各地。

    当然,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攻北京城。

    他没有足够的大炮。

    在宁远受挫的他对这些坚城有畏惧心理,而那北京的城墙很显然不是宁远可以比拟的,这东西根本不是肉搏攻城可以解决的,再说就算他豁出去伤亡攻下北京,最后的结果恐怕也就让自己变成一碟杨丰可以下口的小菜了。

    所以他必须以最小代价攻下北京,这样大炮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先得把那些缴获自顺军的大炮修好,另外还得等从锦州运来的一批大炮到达,这样在经过了怀柔大战和后期一系列小战之后,北京一带三方对峙的局面暂时形成。

    冀东是明军。

    向西止步于现代的迁西,玉田,南边这时候还属于宝坻的宁河一带说不上算谁的,这片区域年年洪水泛滥,没什么吸引力可言,算是一个缓冲区,反正明军最南就驻扎到现代的唐山,这一带属于丰润和滦州,对于杨丰来说只要煤矿到手就行,别的他没什么兴趣。

    运河以南是顺军的。

    但李自成只能控制北京,另外还有向保定的道路,其他地方就爱咋咋地了,实际上从通州向东都是原毓宗控制,这位前大明的天津兵备道这时候正观望着看把自己卖给谁,才能卖出个最好的价钱。原本他应该弃暗投明重新回到皇上怀抱,但问题是这时候皇上开始走昏君路线了,别说是他了,就是那些天津等地的士绅也不干啊。甚至这一带都开始出现皇上其实是妖人的传闻,由此可见杨丰当初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这些士绅的下线也完全在他预计的高度。

    而运河以北,蓟运河以西就是清军控制区了。

    至此三方诡异地全停下了。

    杨丰是没动力,李自成是没能力,多尔衮是既有动力也有能力但他没底气,他要能轻松打开北京还好,可要真被挡在北京城下那杨丰就要捅刀子了。

    现在关键就是民心了。

    关键是现在那些士绅们也很纠结啊,一边是闯贼,一边是昏君,一边是鞑子,这个选择题真得很难啊!

    选闯贼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也不是做不出来,只要符合他们心意,那贼也都是可以变成圣主明君的,但问题是李自成不符合他们心意啊!选皇上原本是最合理的选择,但现在也不行了,这哪是圣主明君,这分明就是在向桀纣之流发展啊!选鞑子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毕竟这直隶士绅从北宋开始都跪拜过很多茬鞑子了,可问题是不知道这一茬的路数啊!得需要点时间了解才行。

    总之这段时间直隶的士绅们也是愁肠百结……

    茫然得很哪!

    “陛下,您就听老臣一句吧!”

    刘孔昭说道。

    他和王铎还有郑芝龙都准备返回江南了,他们所带来的军队当然留下,但在走之前他们还是想劝劝皇上,收回之前的旨意善待一下沦陷区士绅吧。

    “陛下,他们在当时情形下也没有别的选择,虽说他们没有跟随圣驾尽忠,但毕竟也没有真正附逆,如今当务之急是剿平闯逆驱逐鞑虏光复北京,应该给他们一个立功赎罪机会。比如说让他们献些钱粮,再比如说让他们组织子弟为朝廷效力,想来他们也会愿意的,而不是急着以这种无差别方式惩处他们,陛下现在需要让天下感受春日之晖,而不是夏日之威,否则会让沦陷区百姓心生畏惧的。”

    紧接着他又说道。

    皇上的做法对于江南士绅影响其实不大,因为只要不被闯逆攻陷,那么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江南有长江天堑那闯逆是打不过去的,所以他们可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看待这件事情,但即便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看皇上也是过分了。

    “诚意伯,朕的皇后死了,朕的女儿死了,朕的儿子们至今生死不明,朕最尊敬的嫂子为了不为贼所污也自尽了,朕死了那么多亲人,现在难道朕出一口气都不行吗!”

    杨丰爆发一样吼叫着。

    同时还抓起面前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息怒!”

    刘孔昭吓得跪下说道。

    “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但是,这一次无论谁都别想改变朕的心意,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们害得朕家破人亡,朕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点教训,否则朕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朕那些死难的亲人。”

    杨丰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挤出点眼泪说道。

    刘孔昭不敢再说了,赶紧小心翼翼地告退,出门之后被正好过来的黎玉田拉住了。

    黎首辅看了看里面还在扮痛苦的杨丰,然后低声对刘孔昭说道:“诚意伯,陛下遭逢此大难,他心里也是苦啊,别说他天子之尊,就是普通老百姓被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还得有仇怨积在心里呢。不让皇上出这口气他也始终难受啊,反正这些人多数都是罪有应得,索性让皇上出了这口气,那恶名下官给皇上顶着,等过些时间,皇上心情平复了,再慢慢劝解他也不迟,您回去告诉江南诸位大人,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心。”

    刘孔昭点了点头。

    “黎阁老,你也是受累了!”

    他多少有些感动地说。

    “为了皇上,咱们做臣子的挨些骂名也没什么大不了。”

    黎玉田叹息着说道。

    “宁远伯,有何事?”

    杨丰在里面说道。

    黎玉田赶紧进去,然后行礼说道:“陛下,平西侯奏报,闯逆的伪泽侯田见秀率领三千部属向朝廷投诚,据其所说陛下在战场上曾赦免过他及其部属。”

    “对,把他们送到山海关来!”

    杨丰说道。

    田见秀的投降其实早在他预料之中,他们躲进山区后就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蓟州被清军占领,他们几千人不可能越过清军回北京去,而清军控制区以外又在明军控制之中,他们同样也不可能越过明军控制区,山里又没有足够吃的,撑不下去了不出来投降难道当野人吗?

    “还有,闯逆的天津守将原毓宗投降鞑子。”

    紧接着黎玉田又说道。

    “投降鞑子?”

    杨丰反而笑了。

    “看看吧,这就是朕当年寄予厚望的天津兵备道,闯逆来了还没等到他那里,他就不但自己投降,而且还逼着冯元飏一块儿投降,还带兵拦截不愿意投降的曹友义,现在鞑子来了,又是还没等到他那里,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鞑子投降了,这就是朕的好臣子,他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朕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真是咎由自取啊,朕当年的眼睛真得瞎了!”

    紧接着他说道。

    “那还不是被你逼得,人家倒是想向你投降,可是你都下旨投降也流放了,人家哪还敢向你投降啊!”

    黎玉田腹诽道。

    当然,他不知道这就是皇帝陛下要的效果,他们要是不投降鞑子,皇帝陛下以后还怎么拿他们开刀呢?要知道光取消免税权可不够,还得把那些士绅手中的土地弄出来才行。

    (感谢书友葬秦,艾里维奥,书友20170117115516267,72g,ktyy,邪恶斯图杰內等人打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大明第一期军备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毓宗是范文程劝降的。

    这个消息让杨丰很是茫然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老范那张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的光秃秃大脸居然这么有面子。

    当然,主要是多尔衮开价高。

    “原毓宗封公。”

    黎玉田说道。

    “鞑子把当初用来劝降臣等的那个忠顺公给了他,至于那些官员将领的职位一切不变,但额外还加了六个爵位,而对于那些士绅则一切都依照国朝旧例享受各种免税。据臣所知鞑子拉拢姜瓖和宣大一带士绅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姜瓖本人封了平西亲王,以山西为其封地开府称藩,就连他兄长姜让和弟弟姜瑄都封了公侯,为鞑子充当联络人的山西商人范永斗也被封了男爵,并且被封为伪皇商。”

    紧接着他说道。

    “范永斗?”

    杨丰冷笑着说:“没让他们也学鞑子留个尾巴?”

    “呃,陛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毁弃,他们若连剃发留辫子这种事情都做,那真得就一点廉耻也没有了。”

    黎玉田笑着说。

    很显然他没看过原本历史上衍圣公的那篇《上剃头奏》。

    “跳出来吧!都跳出来吧!传旨给平西侯,大军不要再往前进攻了,这几个月将士们浴血奋战也都辛苦了,也都好好歇歇吧,鞑子不主动向咱们进攻咱们就不要管他们了,朕倒要看看究竟还有多少朕的好臣子会现出原形!”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黎玉田说道。

    这件事就没必要再管了,反正皇帝陛下对收复自己的土地没什么兴趣,这时候的明军也不具备这种能力,实际上他连一支怀柔大战时候顺军级别的军队都凑不出来。上次在玉田三千在山海关上坚守一个月的明军主力,遭遇两个牛录的清军后,照样被后者打得溃败,很显然没有他作为核心的明军在野战中遇上清军还是白给的,这已经是好的了,要是换成那些南方增援来的还不知道得什么样子呢。

    他也不可能每战都身先士卒啊。

    说到底现在明军也就能依靠城墙和大炮固守,野战还是暂时省省吧!

    还是种田要紧。

    不对,应该是造枪造炮要紧。

    “朕要的东西能造出来吗?”

    大明行在工部衙门,杨皇帝问他的工部侍郎文盛。

    至于工部尚书是给宋应星准备的,但宋尚书估计还没接到召他北上的圣旨呢,所以这里具体事务暂时由侍郎大人负责了,前明军都司文大人现在正兢兢业业地给皇上造他需要的东西,此物据说是皇上某一天福至心灵,根据王公公那把据说前兵部侍郎毕大人赠送的自生火铳改进而来,然后画了一张比较粗糙的图纸交给工部让他们造出来。

    呃,那就是把褐贝斯。

    “陛下,臣集那些工匠商议之后据其所说造是能造,就是里面的弹簧很麻烦,需要精钢打造而且需要懂此物的老工匠进行处理才行,但这样的老工匠要么在北京城里要么在南京,而他们都没这本事。”

    文盛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朕给他们做弹簧的精钢。”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一挥手,身后的梁诚立刻拎着一个沉重的口袋放在文盛面前,打开后里面全是废旧的钢板,当然不是弹簧钢,褐贝斯这种货色哪需要什么弹簧钢,稍微好一点的普通钢就行。再说现代弹簧钢那东西,这些工匠有没有能力加工成那种压板状弹簧还很难说呢,普通中碳钢还好加工,加工完了再热处理一下就行,估计目前情况下仅仅制造出来不难,难得是大批量制造,那就需要大量技术工人了。

    文盛赶紧把他这段时间搜罗的工匠都叫来。

    “每人赐锦衣卫世职,若是能造出来,朕赏你们官职,不光是这种新式的鸟铳,还有这种刺刀你们也要配上,先都不要忙着谢恩,朕给你们赏赐,但也必须先告诫你们一下,造出来的鸟铳若是和以前那些一样,最后搞出一堆炸膛的,那朕可是要治罪,说不定还要砍头的。”

    杨丰恩威并济地教育了一下这些工匠,顺便又告诉了一下他们热处理的原理,就把这些家伙打发走了,至于他们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那褐贝斯又不是什么高端大气的东西,绝大多数零部件都是可以用铁来铸造,甚至就连枪管都一样是熟铁卷起来锻打的,真正高端的也无非就是弹簧而已。褐贝斯是一七三零年的,亨茨曼的坩埚钢是一七四零年的,也就是说早期褐贝斯的弹簧还是熟铁锻打出来的所谓钢材,这还不如他呢,他这可是真正的现代优质钢,哪怕亨茨曼拿石墨坩埚炼出来的,估计也达不到这些钢材质量。然后剩下其他都是不需要开挂的,而且他这也不是大规模量产,他只不过是要造几支样枪而已,不要小看这时候的工匠,那些欧洲工匠能做出来的东西他们一样能。

    枪就这样了。

    然后还有就是弹。

    这个改进一下火药配方,达到现代最佳配方,另外还有就是颗粒化……

    呃,这个不用,已经颗粒了!

    还有硝提纯……

    呃,这个也不用了,目前技术水平下已经算提纯了,剩下再纯已经不现实了。

    然后亚麻布浸油包裹弹丸这个之前已经做了,甚至连鹿皮包弹丸都做了,纸壳子弹也早就做了,只不过鸟铳太烂不敢用,这样弹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然后就是大炮。

    这个比较麻烦一些,红夷大炮守城没问题,也就是需要改进一下炮架,这个问题好办,新式炮架已经在做,这东西无非就是些铁铸件外加木头,有了设计其他都不难。但关键问题是这红夷大炮野战不合适,十八磅炮放到欧洲也不是野战用的,十二磅才是野战重炮,六磅才是野战机动性最好的,但问题是野战炮不能用铁铸,红夷大炮的吨位已经相当恐怖了,连他都抱不动就不要指望什么机动性了。

    野战炮得用青铜。

    但铜这东西是货币,他把铜都弄来铸炮,那会造成货币不足的,这样也就只有等郑芝龙给他从倭国弄铜来了。

    或者干脆……

    “找个几吨铜给我送来!”

    他一边坐在文盛的桌子前拿着钢笔划拉,一边给小倩下达命令,他直到现在也还没把毛笔字练好,更别说写出与崇祯相同的笔迹了,所以很聪明地改用钢笔来写字了,反正他是皇上,谁也不敢逼他用毛笔写字,而且他也不需要署名,谁见过皇帝在自己圣旨上签名的?都是直接盖玉玺的,而圣旨也不可能由他本人亲自来书写,这个都有专人负责。

    “你要的玉米种子找到了。”

    小倩说道。

    “那就赶紧送来。”

    杨丰说道。

    “但数量很少,只有一百多千克。”

    “呃,这就尴尬了。”

    杨丰无语地说。

    他没想到找个非杂交非转基因的玉米种子都这么难,一百千克能干什么?也就是用来当种子田使用,但指望它来供应自己治下老百姓是不可能了。

    “那你就干脆再传一些高产的杂交种子吧,先给老百姓生活问题解决了,至于那些非杂交的种子就单独搞一块育种基地。”

    杨丰无奈地说。

    这件事就交给她了,等弄来铜之后就造青铜炮。

    这种老式前装滑膛炮技术上没什么先进性,无非就是青铜的材质,这个可以采用最佳配方,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炮膛的处理,这一点非常重要,也就是说镗床,最少水力镗床这种东西得搞。辽西走廊一带河流众多,找条河在上游建一座小水坝,然后建水力镗床就可以了,本身水力镗床这东西没什么太大技术难度,也就是一个轴承算是得开挂,好在这个好解决,随便让小倩弄一批来就行,古老的木架简易镗床,配斯凯孚轴承想想这画面也是很美的。

    实际上不用轴承,用最简单的铜套勤加油也能解决。

    不过这里还有冬天结冰这个天然的缺陷没法克服,这个是真没有办法,索性也就扔到一边去吧!好歹一年也得有七八个月时间可以使用。

    至于火炮选型当然是拿破仑六磅加农炮了,野战使用还是这个好,下一步还可以制造十二磅的,不光是加农炮,小型的榴弹炮也得造,加农炮加榴弹炮才是王道啊,这个十二磅就行,就造m1841式十二磅山地榴弹炮,黄铜炮管很容易的,但这还不够,还得需要攻城的臼炮,比如四十厘米青铜管子加松木底座的二十四磅臼炮就很好。

    当然,榴弹炮和臼炮就得用开花弹加木管引信了。

    这样第一期军备计划确定。

    青铜拿破仑六磅炮,这是步兵旅的制式装备,至于军一级再直辖十二磅拿破仑炮和十二磅榴弹炮,另外还有二十四磅臼炮,接下来杨丰就准备暂时先编一个军再说,而步兵则是褐贝斯滑膛枪加沃邦式刺刀。

    这就够了。

    打个鞑子而已,没必要太过于高端了,真把八旗当什么无敌雄师了?他们也就是这个比烂的时代里还算不烂的,换古二爷来都能虐他们。

    不过他还需要钢铁工业。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钢铁时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钢铁必须得搞了。

    可真要搞的话,杨丰发现也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是原料。

    煤炭好说,开滦煤矿就在他的控制下,而且这座煤矿本身就是出产优质炼焦煤,剩下无非就是挖出来建起炼焦炉而已,这个很好解决的,实际上那里已经有人在采煤了。

    但铁矿石就不好解决了。

    虽然他控制着全国最主要的铁矿之一,那迁安滦州青龙等地的铁矿石理论上他几辈子都用不完,但问题是这些铁矿全都是需要进行初加工的贫矿,哪怕最好的杏山矿也才不过百分之五十品位啊。这东西不进行一系列粉碎磁选烧结是没法用的,但这粉碎磁选烧结都需要机械啊,哪怕最原始的平地吹,那也需要鼓风机才行,至少他不认为拉风箱能替代鼓风机,但如果玩鼓风机的话那至少也得过度到蒸汽机的时代才行啊!

    更何况还有粉碎。

    这个总不能拿锤头敲吧?

    还有磁选。

    这个总不能让工人拿吸铁石吸吧?

    呃?

    或许真得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又不是说指望年产几百上千万吨钢铁,这个时代他能年产几百上千吨就很惊人了,这年头铁厂的产量都是论斤算的,既然这样完全可以把这个工作扔出去让民间解决。比如说他把铁矿找出来,然后开放给老百姓谁爱挖谁挖,挖回去自己粉碎,那些农闲时节没事干的老百姓都可以干这个,粉碎好的矿石他直接拿银子收购就行,他就不信有钱可赚那些老百姓会不干,这时候的普通老百姓那都是堪称赤贫,他十文钱一斤保证有人干。

    迁安滦县两地加起来十几万人口,哪怕平均一人每天给他敲一斤,那也是上百吨啊!

    然后这些矿粉运到山海关。

    同样他发动山海关的老百姓领取这些矿粉,回家之后用吸铁石进行磁选,或者干脆目视进行选矿,尤其是那些女人农闲时候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选出一斤精矿粉给她们十文钱肯定她们也会干的,这活儿又不是说繁重劳动,哪怕就是一堆老头老太太晒太阳吹牛打屁时候也照样能干,反正有钱可赚就行,而且还是为皇上办差光荣得很,这样磁选的环节也就解决了。

    磁选出的精矿粉就可以进行烧结了。

    或者干脆不烧结。

    直接加水压块焙烧,这样无非就是杂质多点,再怎么也比直接把铁矿石扔炉子里强,二十世纪前大家都这么玩他也就没必要追求太高端的了。

    以这种方式解决原料。

    当然,这牵扯到一系列的质量控制体系,算起来仍旧是很麻烦,但好在可以解决问题,剩下的就是具体操作了,这个暂时先不去管了,而解决了焦炭和铁矿石剩下就是钢铁厂了,这家钢铁厂肯定要建在山海关,在别的地方安全性没法保证,万一清军骑兵突袭给毁掉就麻烦了,但山海关不用担心这个。

    这样就直接设在山海关西罗城。

    这座附属山海关的小城堡之前就建了一个城门,李自成攻山海关时候仅有的几栋建筑也都毁于战火,正好可以用来当做未来的工业区,尤其是它旁边紧邻着石河用水也方便,搞钢铁厂没有水是不行的。

    这样钢铁厂选址确定下来。

    那么剩下的就是具体的技术了,炼铁当然不用说,这时候大明的生铁冶炼技术已经成熟,无非就是受矿石质量限制,而方团矿肯定比这时候那些直接填炉子里的矿砂强,所以同样的高炉炼出的生铁肯定要好。至于炼钢方面,使用炼钢炉的话还是有点太夸张了,毕竟小倩也不可能找到能传送来的转炉,就她那点传送能力,怎么可能把现代那些跟小山一样的转炉送来,再说就算送过来人家那也都是吹纯氧的,杨丰上哪儿找氧气供应?但自己制造转炉同样不现实,那东西同样需要鼓风机,拿风箱是别指望吹动铁水的,所以他目前能选择的也就只有坩埚钢了。

    石墨坩埚没什么难度,石墨加黏土而已,前者的主要矿床在山东半岛,但福建也有,实际上他北边的锦州就有,这个用量很小,可以不必太在意。

    但坩埚钢是没法玩产量的。

    这个也就能用来制造个弹簧之类高端零件,另外再就是造一些工具什么的,基本上也就和他拎一袋子废钢没什么区别。

    所以真正能够用来大规模生产的,依旧是用老的普德林法生产搅拌钢,最多他在炉子下面制造出蓄热室,以此来提高炉温起到平炉的效果,纵然炼不出真正的钢,也能炼出优质熟铁。而熟铁就足够了,无论他制造滑膛枪还是发展蒸汽机造各种机械设备甚至铁路都可以了,英国人靠这东西一直混到一鸦呢!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确保他立于不败之地了。

    剩下搞炼钢炉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他需要人才啊!

    他需要大量至少懂初级钢铁冶炼知识的人才,否则一穷二白想启动这些项目也难啊!

    “陛下,那田见秀到了。”

    梁诚走到他身旁说道。

    王承恩如今在宁远,和刚刚赶到那里的郑成功负责安置那些福建来的疍民,杨丰额外给他们弄了一批现代的刺网,帮他们先把传统的渔业搞起来,虽然没有机器船,拖网这种大杀器无法发挥威力,但现代的大型刺网还是可以拿来用一下的,据说那些疍民正感谢皇恩浩荡呢,杨丰把宁远城和中右所都赏给他们居住,这些疍民不懂农业,暂时也只能先让他们打渔,反正辽东湾里就不缺鱼。

    这项工作只能由王承恩和郑成功去干,前者是杨丰的头号忠犬,后者熟悉语言和风俗正好搭配着。

    “走,正好让他们交投名状!”

    杨丰站起身说道。

    三天后。

    遵化,白冶庄。

    “军爷,军爷,她还小啊!”

    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前,一个老头抱着正黄旗汉军士兵李福的腿哭喊。

    后者手中抓着一个小姑娘的辫子,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中,很是恼火地一脚把老头踢开。

    “玛的,牛录大人看上你家姑娘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再嚎把你抓起来以通匪论处!”

    李福说道。

    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随手扔在老头脚下说道:“别说老子抢你闺女,爷可是给了聘礼的,你就知足吧,要是赶过去,爷早就把你一刀剁了,这不是睿王爷说了嘛要注意满汉感情,这算什么,主子还得给奴才钱,简直就是没天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前方的山林中,无数手持兵器的身影钻出来,为首一人手持着弓箭,正在不到二十步外瞄准他。

    “有贼……”

    李福抽刀惊恐地尖叫。

    但也就是在同时,那人手中的弓弦松开,一支羽箭瞬间钉在他脑门上,他毫不犹豫地仰面朝天倒下,跟随他一起的几个同伴同样刚要拔刀,紧接着一支支利箭就钉在了他们身上。不过他们的喊声还是惊动了后面那片营房中的守军,一个牛录的正黄旗汉军士兵纷纷涌出,然而很快他们就傻了眼,在这座工场的周围山林中,无数身穿顺军服装的壮硕汉子涌出来,无数的利箭呼啸着射向他们,紧接着他们就一个个倒下,然后汹涌而至的顺军就淹没了他们。

    “快,快点,把这里的人全部带走!”

    田见秀站那老头身旁,看着前方小镇上一座座冶铁炉和那些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工匠说道。

    “将军是闯王的人?”

    老头战战兢兢地问。

    “闯王?”

    田见秀叹了口气。

    “我们是皇上的人。”

    他幽幽地说道。

    这是他们的投名状,这座山间小镇是大明第一大钢铁厂,光冶铁炉数十座,工匠两千多人,年产量高达八十三万斤,生铁,熟铁甚至钢样样都能生产,最大的高炉可装一吨铁矿砂,大明工部制造兵器的钢铁几乎全都来自这座小镇,杨丰想要钢铁工人当然必须把这里清空。

    “皇上,唉,皇上和鞑子对咱们匠户来说都一样。”

    老头叹了口气失望地说道。

    “谁说皇上跟鞑子一样的。”

    然后他就听见身旁一人说道。

    后者穿一件满是划痕和击打痕迹的银灰色铁甲,头上戴着一件同样颜色的笠盔,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背着手站在那里看那些士兵和残余清军厮杀,。

    而这时候其他的士兵已经开始集中起那些工匠。

    这些工匠虽然十分的恐慌,但在刀枪威胁下也不得不带着自己家人走出来,这年头匠户属于下等人,仅仅比那些贱民好一点,而且是属于世袭的下等人,连参加科举都没资格,对他们来说皇上和鞑子的确没区别。

    “朕向你保证,以后你们的未来就不一样了!”

    那人感慨地说。

    “将军大人是?”

    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他并没注意到这家伙的自称。

    “朕就是皇上!”

    杨丰淡淡的说道。

    (感谢书友彪悍之歌,紫竹150,ha1846,邪恶斯图杰內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杨皇帝的春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千多名冶铁工匠就这样落入了杨丰手中。

    当他以皇帝身份宣布,这些匠户从此全部列入民籍之后,这些人无不感激涕零地向着他们的圣主明君叩拜,然后不用那些士兵押送,自己就快快乐乐地领着全家老小跟他走了。至于白冶庄的那些高炉,这个通通摧毁,短时间内杨丰还不想扩张,这些东西留下来还得便宜多尔衮,索性全部摧毁掉,就这样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座原本大明最大的钢铁厂迅速化为废墟,只剩下满地被砍了脑袋的清军尸体。

    “陛下,您如何处置我们?”

    田见秀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放心,朕不会让你们和你们那些老兄弟们打仗的,你们这些人应该都知道如何种田吧?”

    杨丰问道。

    “陛下,若不是吃不上饭,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田见秀苦笑着说。

    “那就去宁远吧,三年内朕会继续给你们发饷,然后你们在那里垦荒种田,顺便教那些疍民种田,总之你们随便去垦荒,开垦出来的都归你们自己而且免田赋,官府会给你们提供种子和牲畜的,但如果鞑子南犯,需要的时候你们也要接受征调,至于你,朕赏你个锦衣卫指挥佥事,你去找王承恩,以后归他指挥!”

    杨丰说道。

    这些人他是不会用的。

    他以后是肯定要和李自成大战的,要是这些人在军队里面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干脆让他们去宁远当民兵吧!他们身份特别,如果安排在其他地方很容易受老百姓歧视,然后闹出矛盾来说不定还会出事,但宁远一带是那些疍民居住,他们一个流寇一个贱民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至于田见秀这个人,跟着王承恩当狗腿子也挺不错的,老王不会亏待了他,郑成功和他并肩作战过也不会对他太差了,他本身也是个聪明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和锦衣卫并肩作战了。

    田见秀也没说什么,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杨丰带着这些人迅速离开白冶庄南下丰润,然后直接返回山海关,紧接着开始了他的钢铁计划。

    由他亲自率领着这批工匠在山海关西罗城修建小型的炼焦炉,新式冶铁高炉,甚至依托石河建水力鼓风机,同时按照他设想的,将迁安滦州一带的几处铁矿找了出来,然后以皇帝身份宣布开放这些铁矿,任何人都可以过去开采,当然,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必须粉碎后卖给他,这年头冶铁都是官营,让你们采矿已经是皇恩浩荡,还想自己炼铁难道准备造反吗?

    至于煤炭更简单。

    招标采购就行,开滦煤矿本来这时候就有民间开采,他只要出钱当然有人供应。

    当然,这是一项大工程,可不是短时间能完成,事实上杨丰预计着半年内他能把铁炼出来就很好了,虽然小倩可以提供各种图纸资料,但问题是她也没有这些小型原始版的设备图纸啊,她倒是能提供现代那些巨型高炉的全套图纸,但不能提供一座容量仅两吨而且没有任何动力设备,也不会有各种高性能材料加成的土造小高炉。

    呃,这就像钱学森可以造出导弹来,但让他跑到古代抠厕所土泡硝制火药做起花,他也一样得克服重重困难。

    现在杨丰同样如此。

    在这期间小倩又给他送了几十吨杂交的玉米种子,然后像那些土豆一样,趁着天时分给那些自始至终跟着他的义民播种下去,实际上这时候他的土豆都已经出苗了,山海关以北随处可见这种新鲜的作物,包括他之前弄的大豆种子也已经出苗。这年头的老百姓在种地上的热情远不是他能想象,垦荒缺乏耕牛都直接上人,甚至很多女人都当牛做马,实际上不光这两种,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这片区域里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生机勃勃,满眼茁壮成长的各类庄稼。

    结果这些玉米都只好种在一些不算太好的土地上。

    这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生活的三十万义民,再加上刚刚招来的十万贱民,这就是杨丰的基本盘了,这些人是真正对他忠心耿耿的,因为他们是危难之际依然忠于皇上的义民,所以当初皇上承诺了的,他们和他们的后代永远不用缴纳田赋,至于新光复区的老百姓,暂时还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

    他免除义民的田赋合理合法,换成其他封建帝王在当时情况下也会这样做,但他要是连光复区的都免,那江南的士绅首先不干,仅仅是向光复区士绅收税就已经需要他换一个首辅了,他要是连这种叛经离道的事情都干,那还不知道多少人来找他麻烦。

    你免了光复区田赋,朝廷财政全让我们掏呀?

    此时的杨丰,可的确是他们在养着,无论南方送来的粮食还是银子都是他的财政支撑,他手下十几万大军吃的穿的可全都是从江南运来,至少在新式作物推广开并收获前,他的商业发展起来前,他还得控制着点在昏君道路上前进的速度,毕竟他现在还是很弱小的,要是激怒江南士绅掐了他的钱粮供应,别说是向外扩张,就是连冀东光复区他也守不住。

    十几万大军没钱粮可不行。

    他也不可能指望太祖赏赐养活十几万大军,哪怕一人每天一斤粮食那还得两辆斯太尔呢,小倩可没有这么强的传送能力,送一百吨黄豆来她都得歇半拉月才能缓过来呢!让她找几吨铜她找了半个月还没得着下手机会呢!

    而就在此时南方的最新消息也不断传来。

    隆武在宋权和冯元飏,再加上匆忙赶回去的卢九德支持下,顺利接过了监国的重担,原本钱谦益还想搞点幕后小动作,但卢九德和韩赞周这两大太监巨头横在那里,史可法又是个扶不起的,所以他幕后的一系列小动作全都白搭,他本人也气得回老家了,至于凤阳总管马士英那里,尽管更加属意福王,但卢九德拉住了黄得功等人,他最后也只能接受。

    倒是左良玉态度不明。

    这家伙跟东林勾搭很深,不过无论谁控制南京,他在武昌独霸一方的局面都不会改变,所以他也不会有什么实质动作,不仅仅是他,江北藩镇的格局已经基本上形成,高杰在徐州,刘泽清退到了淮安,刘良佐在凤阳,黄得功在滁州,都是拥兵自重的军阀性质,实际上江南的士绅们也不在乎这一点,他们只要这些人挡在前面就行,反正还有长江天堑呢!

    只要影响不了他们歌舞升平就行,再说李自成不是还没南下嘛!

    当然,这些杨丰也懒得管,他能做的都做了,他们怎么折腾随他们便,反正他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卢九德和韩赞周很快就把包括宋应星在内大批他点名要的人才送了过来,他名单上的除了李定国其他基本没缺,另外还给他送来了二十万两银子,这是他俩替他出售镜子和人造宝石的第一批收入,据说这些东西在南方士绅间极受欢迎。因此皇帝陛下觉得这种坑自己臣民的生意完全值得做下去,于是他不但又发过去一批这个,另外还加上了银光闪闪的不锈钢餐具,漂亮到令人发指的人造纤维布料,以及一大包人工养殖的珍珠,甚至还有几个小倩也不知道怎么淘来的机械闹钟,总之他是准备把江浙士绅当肥羊了。

    这也算是给他这张皮的原主人出口气了。

    想想崇祯求爷爷告奶奶求的那二十万两救命钱,他看着眼前这白花花的二十万两银子,就感觉到他灵魂深处仿佛传出的崇祯那悲愤呐喊……

    “陛下,这种新式鸟铳若能配给全军将士,我大明中兴指日可待了。”

    宋应星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杨丰在心中叹口气,然后从宋尚书手中接过一支大明版的褐贝斯。

    他还是小看了这时候大明工匠的智慧,因为获得民籍而满腔热情的工匠们,在有了制造弹簧的钢材后,轻松给他制造出了褐贝斯的样枪,虽然论成本非常高昂,但枪本身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看了看已经夹上燧石的击锤,然后向旁边一伸手,文侍郎赶紧把一个纸包递上,皇帝陛下亲自咬开纸包,将里面的火药倒在药池一点,顺手将张开的药罩盖上,接着他竖起枪管,把纸包里剩余火药从枪口倒入,顺手把空纸包塞了进去。然后再从文盛手中接过包裹着鹿皮的弹丸塞入枪口,抽出下面通条杵进去捣了几下,这才重新举起枪,将击锤扳到待发状态,瞄准八十米外的靶子扣动了扳机。击锤落下瞬间药罩自动打开,燧石撞击在药池内火星点燃火药,火药通过一侧的药道点燃枪膛内火药,随着砰得一声枪响,在枪口喷射的火光中,圆形铅制子弹呼啸飞出正中靶心,穿透挂在上面的棉甲后又击穿了木板。

    “赏!”

    凭借自己超强的视力,看着靶子上出现的弹孔,杨丰深吸一口气说道。

    四名锦衣卫抬着一口箱子走到那些已经傻了的工匠面前,打开箱盖把整整两千两银子直接倒在了他们面前。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多尔衮的春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仅仅是新式鸟铳,包括配套的刺刀也制造了出来。

    这把实际上也是用杨丰那些废钢材制造的刺刀,理论上应该称之为刺锥,十字棱截面,刀身极其细长,有木制刀柄和很大的护手,摘下来就是一把卖相凶狠的长刺,装在枪口之后,使整支枪的长度超过了一米七,几乎都堪比长矛了。杨丰拿在手里看着这寒光闪闪的枪刺,就感觉着有一股杀气,紧接着他示范了一下突刺动作,然后叫过一名锦衣卫,后者端着枪大吼一声,猛然刺在那靶子上,细长的刺刀瞬间穿透棉甲和额外加上的锁子甲,然后从木板后面捅出来,很显然这东西破甲效果相当好。

    “不光是枪,这枪托也是武器!”

    在一帮大臣的惊叹声中,杨丰重新拿过枪说道。

    紧接着他手中的枪托向外一甩,坚硬的核桃木枪托狠狠砸在了靶子上,砸得锁子甲碎开同时整个靶子断裂倒飞出去,很显然如果砸在人身上,骨头砸断是必然的,虽然他的力量不能用作标准,但这枪托砸人的效果也不比榔头差多少。

    “这样算起来,若是所有士兵全使用这个的话,鸟铳手,长矛手,甚至刀牌手都没必要了,刀牌手无非近身肉搏,这东西比长矛短,近身搏斗就能用,而且比刀还长反而占优,甚至普通的盾牌都挡不住它。另外还有弓箭手也不需要了,配备弓箭手无非就是因为鸟铳射速不够,但此物射击的速度几乎只有鸟铳一半,若是采用五列射击的话,弹指间就能打出一轮,那还要弓箭手干什么?而且此物穿透盔甲的射程比鸟铳还远得多,只要士兵不乱,如果纯粹用此物的话,再辅以大炮甚至连骑兵都难突破,这就就足以克敌了。”

    黎玉田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就这样,挑选一批士兵,专门训练使用这个。”

    杨丰紧接着对文盛说道:“至于你们,继续造这种,就叫荡寇铳吧,专门设立一座工场,多招些工匠,在年底之前务必要造出至少两千支,若能完成人人有赏。但必须保证质量,所有荡寇铳上都必须要有负责的工匠编号,哪一支荡寇铳出了问题,负责的工匠都要追责,到时候不但没赏还有罚,若是在战场上出了问题,追究起来那可就要坐牢甚至杀头的,朕不吝重赏,但朕也不吝重罚的。”

    “臣尊旨!”

    文盛和宋应星赶紧说道。

    实际上这种荡寇铳并不比鸟铳难多少,而且从南方又送来许多工匠,在得知可以转为民籍,工钱还增加了一倍之后,都满腔干劲等着为皇上效力,再加上刚刚那两千两银子砸下来,年底前两千支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数字。

    而两千支荡寇铳,再配上炮兵和各级军官,这就可以编一个团了。

    “陛下,平西侯候见!”

    梁诚走到杨丰跟前说道。

    “长伯来了,正好让他也来看看咱们的荡寇铳。”

    杨丰兴致勃勃地说。

    吴三桂作为明军主帅,现在驻扎卢龙,也就是永平府城,指挥着包括关宁军,山海关军,还有勤王的江浙军在内,总计十万大军摆出西进姿态,和已经控制了蓟州和宝坻的三万八旗,另外还有天津由原毓宗所部改编的两万绿营对峙,正是因为他的威胁姿态,所以多尔衮始终没有发动对北京的进攻。

    很快他就随梁诚过来。

    “长伯,给你个好东西!”

    杨丰把荡寇铳扔给他说道。

    吴三桂接过荡寇铳,但却并没有看这东西,而是带着一脸的凝重说道:“陛下,臣刚得到消息,那闯逆弃北京南逃!”

    “呃,跑了?”

    杨丰愕然说道。

    这的确很出乎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原本历史上他就是那么干的,这段时间北京周围全都已经向多尔衮投降,他无非就是守着一个北京孤城而已,前几天还玩了把登基游戏。现在北京城里值钱的也都被他搜刮干净运往西安了,继续在那里耗下去也没意思,万一清军堵他的后路反而麻烦,实际直隶一带也没他什么事情了,就连山东各地士绅都在反抗他。

    “那北京现在如何?”

    杨丰紧接着问道。

    “北京士绅和附逆官员降清,已经开门迎多尔衮入城。”

    吴三桂说道。

    “哈,哈,看看,这就是当初朕那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好臣子们,这就是他们读一辈子圣贤书读出来的东西吗?仅仅因为朕要向他们收税,他们就宁愿认鞑子做父,跪拜在鞑子面前,以后是不是他们还要剃掉头发留一个鞑子那样的鼠尾巴?朕真得很开心,朕终于知道了他们的礼义廉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杨丰就像受到强烈刺激导致精神异常般狂笑着说。

    他真得很开心。

    他终于可以对着这些士绅大开杀戒了。

    一想起他可以像李自成一样,拿夹棍去夹那些大臣们,他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欢乐。

    黎玉田等人也是一片默然,虽然北京附逆官员和士绅这么做也的确是无奈之选,但宁可投降鞑子也不归顺皇上这种事情,仍旧可以说有点过分了,李自成跑了,那投降他的官兵不能跑,北京城里几万士兵总是有的,城墙上大炮也有的是。如果他们选择死守北京等待皇上,只要能撑个三五天,那么就凭皇上的本事,还真就能杀进北京城去,然后冀东各军西进,多尔衮恐怕也只有撤军这一个选择,可为什么他们连这点勇气都么有?好歹大明也是当年靠着驱逐鞑虏立国的,好歹他们也都是读圣贤书的,总不能一点底线没有吧?哪怕你们不敢打,弃北京南逃也可以保全名节,可跑到鞑子面前跪拜迎接算什么?那真是斯文荡尽了。

    “传旨,朕要御驾亲征?”

    杨丰爆发一样吼道。

    “陛下,臣愿为陛下前驱誓死光复北京!”

    吴三桂立刻说道。

    “北京?”

    杨丰突然换上一脸笑容说道:“朕说要去北京了吗?”

    北京,武英殿。

    “臣冯铨叩见摄政王,王代天行仁,泽及万姓,臣以垂暮之年不想得睹盛世,惟愿王兵锋所向无不克捷,早日扫荡丑类使天下百姓得沐大清皇恩!”

    前大明武英殿大学士,现在刚刚上任的大清武英殿大学士冯铨趴在地上,就像他当年吹捧魏忠贤时候一样,带着满脸激动朝御座上的多尔衮喊道。

    “爱卿平身!”

    多尔衮坐在御座上,带着开心的笑容说道。

    他现在真得很开心,这几天他过得就像做梦一样,实际上怀柔大战之后他也进退两难,想进攻北京怕杨丰捅刀子,想跟过去一样绕开北京劫掠直隶各地,同样也怕杨丰捅刀子,还怕北京的李自成断他后路,真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没想到那狗皇帝居然脑残地下了那么一道圣旨,然后他的春天瞬间就降临了,从天津开始投降的城市一个接一个,他大军还没动呢,半个直隶就已经到手了。

    这馅饼不停砸下来,砸得他都有些感觉这世界不真实了。

    然而没想到紧接着又一个金饼子狠狠地砸他脑门上,砸得他恍恍惚惚眼冒金星。

    那李自成居然弃北京而逃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北京的明朝官员和士绅,放着已经到两百里外的正牌大明皇帝不去投奔,居然打开北京城门欢迎他入主中原了,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直到现在他都还没从这种状态彻底清醒,坐在这紫jin城武英殿上的他,感觉就像坐在摇篮里的小孩一样摇啊摇美啊美!

    多少年的梦想啊。

    就这样实现了!

    更重要的是根本就兵不血刃啊,没死一兵一卒就占了这北京城啊,唯一遗憾的是这北京城值钱的东西,都被李自成给搜刮干净了,这个土匪就连皇宫里贴的金箔都刮走了,甚至临走还在皇宫放了一把火,把这座他梦想中的宫殿烧得面目全非,幸好武英殿还完好无损,当然这只是小事而已,流寇就是流寇,他又怎么知道得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前朝皇帝妖孽附身,暴虐无道,致天下大乱,使闯逆等流寇蜂起,以致北,燕京沦陷,百姓涂炭,社稷倾覆,圣朝剿寇定乱拯黎民于水火,乃天命所归人心所望,宜早日定鼎燕都,使天下有所归依,臣陈名夏叩请摄政王建都燕京,以明大清正朔!”

    然后一个大义凛然的声音把他惊醒。

    多尔衮迅速挺直腰,摆出一脸圣主明君的威严说道:“卿所言甚是,本王当立刻奏明圣上,请圣上移驾燕都,然如今闯逆虽已南蹿,其党羽依然甚众,且那妖孽尚以前朝皇帝之名盘据山海关,妄图卷土重来,戕害百姓,今后尚需众卿齐心协力,满汉同心,荡寇除妖,廓清天下,使万民安居乐业,亦将使众卿福祚绵延永享富贵。”

    “王爷圣明,荡寇除妖,我大清江山一统万世永存!”

    一帮大臣庄严说道。

    “哈哈!传旨,设宴,本王要与众卿同乐!”

    多尔衮开心地说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马上就要乐极生悲了。

    (感谢书友130402234640649,ZhGSh,韦成,陆海,鬍無人丶漢道昌等人打赏)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抄鞑子的老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炮!”

    杨丰挥舞着铁挝大吼一声。

    此时的他全套重甲,外面罩着红色的龙袍,站在一辆八匹马拉的大型四轮马车上,拉车的马背上甚至还有牛皮和木板制成的护盾,在他背后是一面巨大的战鼓,两名身披重甲的鼓手站在鼓前,而在他头顶上是他作为皇帝专用的黄曲柄盖伞,马车两旁十二面龙旗迎风招展。

    而在他前方二十四门使用新式炮架的红夷大炮一字排开。

    随着他的吼声,所有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膛口喷射的壮观火焰中,二十四枚实心炮弹呼啸飞出,瞬间飞过了五百米的旷野,带着依旧恐怖的动能,接连不断地狠狠撞击在一道夯土包砖的城墙上,那巨大的撞击力量让城砖立刻化为碎片,甚至就连内部的夯土都塌了一大块,仿佛整个不算太大的城堡,都在这炮弹的轰击下颤抖着。

    这是连山城。

    这就是他御驾亲征的目标。

    他当然不会去北京,他还想多看会儿好戏呢,看看那些官员士绅们丑态百出的表演,难道不是一种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吗?但让多尔衮的日子过得太开心也不行,那样他会不开心的,既然如此那就打进他们老家去杀人放火好了,他御驾亲征的目标是广宁,那里有他未来需要的东西,那里有东北唯一一座石墨矿,而接下来他要炼坩埚钢没有石墨是不行的。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切断福临入关的道路。

    试想一下他夺广宁,然后以那里为基地,当福临带领八旗王公大臣们迁都搬家去北京时候,他带着锦衣卫铁骑突袭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继续,不停地轰!”

    想象着把大玉儿拖出来扔到军营万人骑,把小福临yan了扔给那些基佬摧残的场景,皇帝陛下就无比亢奋地再次吼叫着。

    那二十四门大炮旁边,炮手们以最快速度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很快皇帝陛下亲自完成瞄准,所有大炮紧接着开火,二十四枚炮弹再次打在连山城墙的那块疤痕上,更多的夯土被十几斤重的炮弹砸塌,城墙上的疤痕继续变深,甚至都已经开始看出明显的弹坑了,就像被一头怪兽狠狠咬了一口。

    但这还不够。

    二十四门大炮继续开火,炮弹不停一批批飞出,在城墙上清军绝望的目光中,那弹坑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当第十轮炮弹击中后,就像滑坡的山体般,一大块城墙直接坍塌了下来。但这依然还不够,那炮弹还是继续不断地射出,当第二十批炮弹击中城墙的时候,那城墙终于无可奈何地垮塌了,在飞扬的尘土中,一段近两丈宽的豁口赫然出现了。

    “杀,一个鞑子不留!”

    杨丰吼道。

    就在同时他一把抓起身旁立着的巨型战斧,在头顶上嚣张地挥舞了一圈,他身后的鼓手拼命挥动鼓槌,咚咚的鼓声响彻整个战场,就在鼓声中八匹骏马同时迈开脚步,这辆巨大的马车缓缓向前,与此同时他身后明军士兵发出狂热的呐喊,首先是骑兵,接着是步兵,一万明军将士跟随着他们的皇帝,跟随着他们的战神开始了进攻。

    狂奔的马车在一千骑兵的护卫中,带着疯狂敲响的战鼓,带着站在黄曲柄盖下的皇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疾驰向前,在它后面一万士兵的洪流在旷野上席卷而过。

    城墙上的弩箭骤然飞来。

    床弩射出的巨箭不断落在明军士兵中间,但却像在洪水中投入几个石子般毫无意义,狂热的明军士兵们跟随他们的皇帝一往无前。

    然后是密集的羽箭。

    强弓射出的利箭密密麻麻从天空中落下,头上顶着盾牌的明军步骑兵继续向前,哪怕不断有人倒在前进的路上,他的同伴也不会看一眼,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前方那个红色身影,那个站在狂奔的战车上,手持着巨型战斧恍如天神下凡般的红色身影。

    然后是鸟铳。

    随着城墙上黑火药的硝烟一片片喷射而出,子弹呼啸着打在明军中间,狂奔中明军越来越多人倒下。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那辆载着杨丰的战车冲到了护城河边,城墙上清军带着惊恐疯狂的射击着,子弹不停打在蒙着牛皮的护盾上,打在马车的木板上,甚至打在杨丰身上的不锈钢盔甲上。带着子弹飞溅的火星,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直接冲进前面十米宽的护城河,转眼间消失在两米深的河水中,但转眼间又从河水中冲出,带着一身不断滴落的河水冲上了对岸。在守城清军绝望的目光中,他大吼一声手中巨斧抡起狠狠砸在了那豁口上,正在用圆木封堵豁口的清军连那些圆木一起倒飞出去,紧接着他就冲上了那道豁口。

    “杀!”

    杨丰大吼一声,径直撞进了反击的清军中,就像一头狂暴的怪兽冲进了羊群般,疯狂地挥舞着他那把巨型战斧,不断将清军士兵砸得血肉飞溅,支离破碎的死尸一片片倒飞出去。

    而在他身后,八匹拉车的骏马被驱赶进了河水,与此同时数十名随行的骑兵下马推动战车,这辆足有八米长的四轮马车直接被推进了护城河中,车上一个巨大的木制转轮被两名全身重甲的鼓手不停转动,一道折叠的木桥逐渐翻转搭载了对岸,然后早就迫不及待的骑兵顶着清军的子弹蜂拥而过,跟随他们的皇帝涌进了豁口。

    而在他们后面,步兵如汹涌的洪流般赶到了。

    连山城破。

    “玛的,这狗皇帝疯了!”

    正蓝旗满州梅勒章京巴哈纳悲愤地咒骂着,带着绝望匆忙冲出了打开的城门,而在他身后只有不足一个牛录的正蓝旗满州骑兵。

    而这座城堡里剩余一千七百名守军,已经被正在汹涌而入的一万明军淹没了,他最后一次回过头,正对城门的街道尽头,一个恐怖的红色身影正在从顽抗的清军中杀出,在这个妖孽身后是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铺出了一条血红色的道路,在这条血路上,猛兽一样的明军士兵汹涌向前,疯狂的杀戮着幸存的清军。

    “这是为什么!”

    巴哈纳悲愤地仰天长啸。

    他真得要崩溃了,他实在不明白那狗皇帝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放着近在咫尺的北京城,放着自己的都城,放着自己的如画江山不去收复,却跑来惦记着关外苦寒之地?这满州难道比北京还重要?完全是不可理喻嘛!你为什么要这样呢?这不科学!

    然而说这个已经没用了。

    刚刚开始扩建的连山城转眼被攻破,甚至都没能阻挡住明军超过一个时辰,而他也只能仓皇跑路去锦州承受饶余郡王阿巴泰的怒火了,后者和正蓝旗固山佟图赖是锦州的守将。不过想来阿巴泰还不至于砍他头,毕竟一座周长只有一里零二百六十步的小城堡,是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了一头怪兽和一万大军的,更何况多尔衮为了进攻北京,抽走了这里仅有的八门大炮,结果使他面对明军大炮毫无还手能力,最后被人家轻松轰塌城墙。

    总之,这真不怪他。

    好歹他和阿巴泰也是一家子算起来还是兄弟,就是有点远了而已。

    野猪皮的侄子,他三伯祖索长阿的曾孙,爱新觉罗.巴哈纳,就这样满腔悲愤地逃出连山,冲过连山河上的小桥带着残余的不足一个牛录向北而逃,因为树木的阻挡,他并没注意到自己右前方十几里外的海岸边,其实还聚集着无数战舰。在那里无数疍民驾驶着一艘艘破旧的小渔船,正在从这些战舰上接了一船船士兵驶向海滩,而海滩上数以万计的明军已经集结起来并且向前开进,巴哈纳知道这一点的时候,这支大军已经横在了他前方。

    巴哈纳愕然带住了战马。

    他手下残余清军同样带住了自己的战马,用惊恐地目光看着他们前方。

    那里无数明军士兵用长矛盾牌鸟铳弓箭组成的墙壁,在绿色的旷野上绵延,在这道墙壁的正前方三名明军将领一同控制着战马上前,中间一人笑吟吟看着他。

    “巴哈纳?”

    他说道。

    “刘肇基?”

    巴哈纳咬牙看着当年松山之战时候的对手。

    后者点了点头。

    “杀!”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大吼一声。

    决死冲锋的清军瞬间和明军撞在了一起,数量还不足明军三十分之一的清军立刻被淹没,那些八旗满洲的精锐疯狂劈砍着,但却像陷入淤泥般被四周蜂拥而至的明军吞噬,在一支支长矛的攒刺中纷纷跌落马下。巴哈纳挥舞着长矛拼命冲向刘肇基,试图刺向这个据说不久前捅死了鳌拜的老对手,然而和他距离不足三十米的后者,却像天边般遥不可及,他在自己胯下战马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中的悲鸣中,绝望地将手中长矛抛了出去。

    刘肇基随意地一探手,将长矛接在了手中。

    巴哈纳悲愤地怒吼一声,然后被三名明军士兵同时拽住,直接拉下了战马。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锦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锦州。

    “这些qin兽!”

    康麻子外公,正蓝旗固山佟图赖趴在城墙上,看着小凌河对岸一座仓促建成的木架子,满脸悲愤地说道。

    在这个粗糙的木架上,竖着一根十字型木头杆子,倒霉的巴哈纳被钉在上面,身旁两个刽子手正兴致勃勃地忙碌着,在周围明军的叫好声中,拿小刀一片片从他身上割肉。这两个刽子手很显然是专业人士,巴哈纳在上面嚎了半个时辰还没死呢,旁边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狗,正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们,等着大快朵颐呢!

    在巴哈纳前面还有一组刽子手,那些在连山被俘的清军士兵,全都被一个个拖上台,按在那里先yan了再斩首,砍完脑袋的死尸直接扔小凌河里,那些脑袋倒是依然堆在台前,也不知道还留着干什么。

    这一幕看得城墙上清军一个个呲目欲裂。

    尤其是那些明军士兵的叫好声,回荡在天空中简直让他们怒发冲冠。

    “杀出去,剐了那狗皇帝!”

    佟图赖身后一名将领咆哮着。

    然后城墙上所有清军都在愤怒地咆哮着,话说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虽然过去他们也经常这样干,但那都是他们杀那些汉奴,什么时候轮到汉奴们这样对付他们了,此时锦州城内一万五千八旗健儿,无不挥舞手中刀枪燃烧他们那熊熊怒火,誓要出去与那狗皇帝决一死战。

    后者就坐在那台子后面呢,那黄曲柄盖和十二面龙旗非常醒目。

    “都闭嘴,坚守锦州,不准出战!”

    佟图赖吼道。

    他又不傻,杨丰这么干就是刺激他们出城野战的,虽然理论上野战才是清军强项,但那都是过去了,自打那狗皇帝冒出来之后,清军和明军之间就没打赢过一场野战,倒是过去那些驰骋战场的猛将一个接一个死在他这妖人手中,可以说只要那狗皇帝出场,野战什么的就省省吧!

    而此时这狗皇帝就坐在那里呢!

    想那鳌拜多么强悍的猛将都照样在野战中饮恨而亡,佟图赖自认为他这样从来都是以智慧取胜的,还是老老实实蹲在锦州的城墙上吧,再说锦州城里总共才一万五千守军,而且还有一部分是正蓝旗汉军,拿什么跟外面至少三万明军玩野战?老老实实依靠着小凌河天险和锦州城墙,再加上数十门大炮固守才是正理。

    然而……

    “满州健儿们,随本王杀出去,给本王那惨死的兄弟报仇!”

    城门后的校场上一个壮硕的半老头子,穿一身蓝色盔甲,头上顶着避雷针般的盔缨,手中拎着一把沉重的狼牙棒,骑在马上暴怒地吼道。

    在他身后大批正蓝旗满州的骑兵正列队跟随,甚至城墙上也有很多士兵跑下去,骑上马准备出去迎战。

    看到这一幕的佟图赖脑袋都大了,他赶紧跑下去一把抓住那老家伙战马缰绳,然后陪着笑脸说道:“王爷,您息怒,那狗皇帝就是想引诱咱们出去,咱们不能上他的当,野战中咱们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他,但咱们城墙上的大炮也是他害怕的,只要咱们坚守锦州,逼着他硬攻,就能用大炮来为英王报仇。”

    “闪开,本王岂惧那妖人!”

    野猪皮的七儿子,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喝道。

    “王爷,您就听末将一句吧!”

    佟图赖抓着缰绳说道。

    “滚一边去,你一个汉奴说了算还是本王说了算!”

    阿巴泰毫不客气地一脚把他踹开,拿狼牙棒向前一指,那守门的军官不顾佟图赖的目光,赶紧给他打开了城门,这老家伙率领着正蓝旗满州三十个牛录的骑兵冲出城,就像炫耀般在城外策马扬鞭,一直冲到小凌河岸边,这才朝南岸明军吼道:“狗皇帝,阿巴泰在此,有胆量与老子一战否!”

    “有趣!”

    正坐在行刑台后面喝茶的杨丰淡然说道。

    “告诉他,有胆量就过来,朕在这里等着他,朕撕了野猪皮一个儿子正不过瘾呢!”

    紧接着他说道。

    阿巴泰当然不会真得直接冲过来,他又不是真脑残,那小凌河横在前面呢,他这边渡河正好给明军当靶子,再说两军对垒主帅决斗那是罗贯中YY的,谁家会那么打仗。在小凌河北岸耀武扬威之后,他紧接着率领这支大军向西而去,然后在明军防御范围之外的上游渡河,他出城的目标就是侧翼袭击,依靠八旗满洲强大的突击力量,一举冲垮进攻的明军。

    阿巴泰也是沙场宿将,他当然明白仗该怎么打。

    明军此时的位置在女儿河与小凌河交汇的夹角上,锦州城的优势就在于此,这里一边有松山阻隔,从南边进攻只有这样一个不大的攻击面,但这个夹角的西边是敞开的,一支强大的骑兵从小凌河上游绕过去,然后从西向东冲击杀过去就行。明军不过才三万人,而且骑兵数量很少,九千精锐的正蓝旗满洲,要是连三万明军步兵都冲不垮,那简直就是笑话了,哪怕就是再多一倍他都有自信能冲垮。

    杨丰同样明白他的意图。

    就在阿巴泰绕向上游同时,他也迅速到了左翼的骑兵中,但明军骑兵数量很少,加上他的锦衣卫铁骑也不过三千而已。

    当然,这就足够了。

    五百冲几万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更别说三千对六千了。

    而此时明军对锦州的炮击也开始了,这一次就不光是那二十四门红夷大炮了,在明军炮兵阵地上,多了十门特殊的火炮,此物装在一个个厚木制做四轮车上,就是一个短粗的铜管子,炮口向上大角度昂起,但后面要细一些,看着就像一口拉长的铜钟……

    呃,这是臼炮。

    这种实际上是放大版虎蹲炮的东西,对那些大明工匠来说简单得就跟玩一样。

    只不过以前的虎蹲炮是用生铁铸,而这一次皇帝陛下豪爽地拿出一堆黄铜来,让他们拿去直接用这种可以当钱币的东西铸造,铜铸当然比铁铸要简单得多,因为时间紧张一共铸了十门,全都拉到了锦州前线。

    就在那些红夷大炮开始发出怒吼的时候,十门小臼炮同样发出怒吼,一枚枚直冲天空的炮弹,带着高空坠落的呼啸声飞越一点五千米,在城墙上清军愕然的目光中,越过城墙砸在了城里,然后在一连串爆炸声中,仿佛礼花般一个个璀璨的火团炸开。

    呃,这是开花弹。

    木管引信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同样生铁的空心球炮弹也没什么难度,整体铸造一个空心球的确不容易,但铸两个半球然后焊起来就很简单了,这东西因为强度问题,承受不了红夷大炮的膛压容易在炮膛内就是碎开,但短管臼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就是炮弹容易出现一炸只有两半的悲剧,但问题的杨丰也不指望这东西和现代炮弹一样弹片杀敌,它的主要职责是放火,那炮弹里面装的并不只有火焰,还有……

    银粉。

    白磷还是过于夸张了,白磷这东西并不好找,而且使用起来也比较危险,但银粉就很简单了。

    十枚如同礼花般炸开的开花弹,因为很难瞄准城墙,所以并没有真正击中清军,只有一枚很巧炸死了两名清军士兵,但它们那些迸射的火星,却让密布着木制建筑的锦州城内迅速燃起了火光。

    有过一次这种经历的清军们赶紧咒骂着跑去灭火。

    然而这只是开始。

    因为城外那十门小臼炮很快完成了装填,然后再次对着天空喷出火焰,高抛弹道获得的射程,让那些装满火药和银粉的炮弹轻松落在城内,就在它们落下的同时,木管引信内的火药燃烧到了尽头,通过管壁上预留的小孔,瞬间引爆了炮弹内装填的火药,火药的爆炸又点燃了混在一起的铝粉。

    礼花再次绽放。

    “这东西好,那红夷大炮先停了吧,反正皇上也没让渡河,先用这东西烧着再说。”

    唐钰幸灾乐祸地说。

    他是明军的指挥官,唐总兵因为老成稳重,一直是皇帝陛下的御用助理,当然,他现在也不是总兵了,他是刚刚设立的禁军左都督。

    杨丰把这时候行在各军合编为禁军,吴三桂是大都督,唐钰是左都督,前山海关总兵高第是右都督,而黄蜚则被任命为水军都督,当然,黄都督目前主要任务是负责南北之间的海运,禁军水军的作战,则由张名振和黄斌卿左右两个总兵负责,这一次北线作战,就是由唐钰指挥着曹友义和刘肇基两个陆军总兵,再加上水师张名振一个总兵,部下总共三万大军负责。

    当然,还有作为皇上亲兵的锦衣卫。

    “都督,何不一鼓作气,趁乱渡河然后直接攻城呢!”

    刘肇基说道。

    小凌河水并不深,完全可以直接渡河强攻。

    “还是稳妥一些的好,命令各军结阵,准备增援陛下!”

    唐钰看着西边说道。

    那里无数骑兵狂奔卷起的尘埃已经清晰可见,而皇帝陛下率领的锦衣卫和两千多骑兵,也已经在那里列阵以待,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感谢书友竹篮心特明,本农民,葬秦,咕哒君,114,夏日de凉风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军左翼。

    三千明军骑兵结阵而立,所有士兵手中紧握长矛,控制着胯下躁动的战马默默注视前方,在他们前方一片不足两里宽的山谷中,清军骑兵那淹没山谷的洪流仿佛无穷无尽般汹涌来。

    “你们害怕吗?”

    杨丰看了看他两旁大声说道。

    “有陛下在,臣等谁也不怕!”

    梁诚等人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们准备好了跟朕一起冲锋陷阵了吗?”

    杨丰用更大的声音问。

    “誓死追随陛下!”

    然后无数士兵高喊着!

    “很好,但咱们今天不用这么干,我们要相信科学,今天朕就带你们看场好戏,传令下去,收缩阵型,步兵上前准备迎敌,传旨给唐钰,把咱们的迫击炮拉上前,在步兵的后方架炮!”

    杨丰说道。

    他忽然想起康麻子对付葛尔丹的昭莫多之战来,既然有比康麻子当时更好的东西,那又为什么非要骑兵对攻呢?他手下这三千骑兵实力并不强,真正适合陷阵的重骑兵实际上就五百锦衣卫,剩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牌,跟八旗满洲的精锐相比,无论如何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就算有他加成击能败阿巴泰,那损失肯定也不会小了。

    那么为什么非要干这种脑残的事情呢?

    为什么不玩得更漂亮一些呢?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后方曹友义的一万步兵迅速上前,由偏厢车组成的移动城墙横亘在他的骑兵右侧,正好形成一个两端分别抵小凌河和女儿河,左骑右步的标准阵型严阵以待。

    而就在同时,接到皇上命令的唐钰迅速把十门迫击炮,也就是那些臼炮调过来,这东西杨丰就管它叫迫击炮,实际上作用和迫击炮也没什么两样,总共不到一千斤而且还装在四轮车上的小东西移动很方便,很快十门迫击炮很快到达左翼战场,并且在步兵的车阵后面架好,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而这时候清军也到了。

    近一万骑兵在绿色的旷野上看着仿佛无边无际,万马奔腾中就连大地都在颤抖,狂奔的马背上所有蛮族骑兵都带着他们的长矛,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撞击而来。

    然后……

    “开炮!”

    杨丰淡然说道。

    步兵后方阵地上,十门迫击炮骤然发出怒吼,十枚炮弹以高抛弹道飞越步兵头顶,带着刺耳的呼啸紧接着砸在那些冲锋的骑兵中。

    狂奔的战马洪流中,一朵朵璀璨的烟花轰然炸开,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那些被弹片击中的战马,就像踏进陷坑般悲鸣着倒下,将它们背上的骑兵直接抛落马下踏成肉泥。而那可怕的响声让更多的战马惊恐地嘶鸣起来,甚至开始有战马试图掉头,马背上原本气势如虹般冲锋的骑兵,不得不竭尽全力安抚他们的战马,于是小范围的混乱不可避免发生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四散飞溅的火星,这种看似无比璀璨的东西,却也是最恶毒的武器,它们就像雨点般落在周围清军骑兵的棉甲和他们的战马上,铝粉燃烧的数千度高温哪怕经过了急速的下降,也依然如烙铁般烧灼着那些战马的身体。剧痛中的战马哪还有什么理智,那些被火雨击中的战马,无不痛苦的悲鸣着,不顾马背上主人的控制,纷纷掉头试图逃离,紧接着又和后面狂奔中躲闪不及的战马撞在一起,将混乱的范围继续扩散。

    然后自相践踏也出现了。

    “继续炮击!”

    在手下将士愕然的惊叫声中,杨丰满意地说道。

    很显然昭莫多之战中,就连葛尔丹的驼城都能被戴梓的威远将军炮给用初级版开花弹轰开,没理由他这么多臼炮和燃烧弹还轰不开清军骑兵。

    在步兵阵型后面,那些炮手们以最快速度清理炮膛,装填发射药,塞进装木管引信的炮弹,然后迅速完成第二轮发射,又是十枚炮弹打在清军中,后者的混乱迅速开始蔓延,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没有了。此时越来越多的清军骑兵就像八里桥的僧格林沁一样,不得不竭尽全力和他们那些慌乱的战马纠缠,甚至还得小心地避开同伴那些没头苍蝇般乱撞的战马,凶悍的喊杀声变成了混乱的咒骂声。

    那些没有被混乱波及的,倒是依然在向着明军狂奔,试图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冲开后者的防线。

    但这并不容易。

    那些迫击炮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四里,速度快点一分钟基本上就能打出一轮,虽然没什么精度,但好在它们的目标漫山遍野,炮弹肯定不会落空的,而清军骑兵冲过这四里至少得六七分钟,也就是说他们得挨六七十枚炮弹,这数量的确不多。

    然而他们的战马也不是经过专门训练,可以忍受炮弹爆炸声的。

    实际上当第四轮炮弹在清军骑兵中炸开后,还依然能保持向明军冲锋姿态的清军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这和杨丰的超级火药包还不一样,那东西只能炸一处,但这个却是遍地开花,那东西只能制造局部混乱,这个却能够制造全面的混乱。从没有挨过这种东西的清军战马,在那些不断响起的巨大爆炸声,不断溅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烧灼,甚至弹片击打中惊恐地狂奔着,撞击着,甚至互相践踏着。还没等杀死一个明军呢,倒是有无数清军倒在了自己同伴的战马,甚至于自己的战马铁蹄下,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烂肉。

    “镇定,保持阵型!”

    在混乱中阿巴泰徒劳地吼叫着。

    蓦然间他头顶呼啸声响起,紧接着一枚炮弹砸在他前方,这东西带着向外喷出的火星,在地上直接弹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不到一丈高的半空化作一朵璀璨的烟花。两名骑兵在火光中同时惨叫着倒飞出去,而那火星就像雨点般落下来,四名倒霉的骑兵身上和战马上,立刻就冒出了青烟,那些被烧灼的战马悲鸣着混乱狂奔,其中一匹马正和阿巴泰胯下战马撞在一起。

    这匹本来就已经受惊的战马立刻嘶鸣一声立起来。

    该死,你这chu牲!

    差点被甩下来的阿巴泰愤怒地咆哮着。

    好在这时候,令他欣喜的一幕终于出现了,虽然已经无法保持阵型,但很大一部分骑兵仍旧冲到了弓箭的射程,紧接着这些骑兵就开始朝那些明军步兵射箭,当然那些步兵手中的鸟铳也在射击,双方混乱的交战立刻展开。

    而此时明军步兵左翼的骑兵依旧没有发起进攻。

    阿巴泰当然不会知道,这只是因为杨丰认为他的部下还不够乱。

    同时明军步兵后面的大炮依然在不停开火,那开花弹依然不停在清军中炸开,混乱依然在不停地蔓延着,阿巴泰此时还不死心,他紧接着向冲到明军阵前的骑兵下达了突击的命令,那些夹着长矛拿着盾牌的骑兵立刻开始撞向明军的车城。但曹友义和他部下的一万步兵依旧顽强地阻击着,从那些偏厢车的木板后,不断向外射出一轮轮子弹和利箭,长矛手的长矛也在不断向前刺出,真正的血战在这道防线上展开。

    但杨丰还是在等待。

    他在等清军陷入彻底的混乱。

    好在他并没有等太久,当第二十轮炮弹在清军中落下时候,这支带着凶猛气势而来的大军就已经成了笑话,甚至就连观战的明军骑兵都在开心的指指点点欣赏他们的混乱,进攻是时机终于到了。

    看着被混乱的战马冲得进退不能的阿巴泰,皇帝陛下猛然举起了右手的铁挝向前一指。

    “杀!”

    他怒吼一声。

    那胯下黑色的骏马嘶鸣一声,紧接着迈开了脚步,后面的五百锦衣卫铁骑同样催动战马,再后面是两千五百名骑兵,骑兵的洪流先是慢跑继而不断加速,很快就变成了策马狂奔,以杨丰为锋尖,一个拉长的三角阵逐渐形成,在阿巴泰惊恐的目光中,势如破竹般撞进了一片混乱的清军骑兵中。

    杨丰手中那对铁挝再次化身为猛兽的利爪,在胯下战马的狂奔中,不断撕碎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在他身后五百锦衣卫和两千五百骑兵,跟随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密集地靠拢在一起不停地用手中长矛将一个个清军骑兵挑落马下。这个拉长的三角阵型就如一支锐利的长剑般,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在清军中间不断向前贯穿,不断将一具具被撕碎,被长矛挑落,被雁翎刀砍翻的清军死尸践踏在狂奔的马蹄下,在后面留下一片向外扩散的血红色。

    而被开花弹轰乱的后者,此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尽管他们的数量依然众多,但一支毫无阵型可言的骑兵,在一支结阵的骑兵面前,完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更何况这支结阵的骑兵还有一个势不可挡的前锋。

    于是明清两军交战史上,第一次出现了明军骑兵狂虐清军骑兵的盛景。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又开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列阵,快列阵!”

    阿巴泰挥舞狼牙棒吼叫着。

    在他四周那些惊慌四散的清军骑兵拼命控制住战马,在他们的统帅身旁聚集。

    杨丰手中铁挝一推马头。

    那匹黑色战马嘶鸣一声迅速转向,紧接着后面庞大的骑兵洪流跟随他背后的龙旗,也改变了冲击的方向,巨大的拉长三角形在凿穿清军同时,直奔正在指挥列阵的阿巴泰。

    与此同时明军步兵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一名负责指挥的军官手拿一个绿色的双筒望远镜,根据视野上的刻度迅速确定了大致的距离,然后朝身旁的炮手们喊出对应的仰角,那些炮手以最快速度转动迫击炮旁边的转轮,调整到合适仰角后,站在炮车上一根投影与炮管中线相重合的立杆后面,略微调整炮车,使炮口的指向无误,紧接着纷纷将点火杆的火绳杵进了点火孔。

    十门迫击炮骤然喷出烈焰。

    “八旗健儿们……”

    阿巴泰高举着狼牙棒,对他竭尽全力才堪堪收拢起的三千骑兵吼道。

    头顶呼啸蓦然响起。

    他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天空中十个拖着火光尾巴的小黑点瞬间到了眼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接连不断砸在骑兵中,紧接着那恶毒的烟花就纷纷绽放。

    “这个狗皇帝!”

    阿巴泰一脸悲愤地看着自己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杀!”

    他发疯般怒吼一声。

    然后拎着他的狼牙棒,带着身旁不足一个牛录还能勉强维持阵型的骑兵,迎着正势如破竹般杀过来的杨丰冲上去,转眼间两人就照了面,没有丝毫的持疑,阿巴泰手中的狼牙棒对着杨丰当头砸下,别看他一把年纪,战场上厮杀一辈子的他,那也是出了名的猛将,那沉重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瞬间到了杨丰头顶。

    杨丰右手铁挝向外一挡,荡开狼牙棒的同时,紧接着就撞到了阿巴泰跟前,左手铁挝就像利爪般掏向他胸前。

    阿巴泰向旁边猛一侧身,同时向旁边甩开狼牙棒,就在杨丰的铁挝从他头顶掠过时,依靠精良骑术斜挂在马旁的他迅速拔出了马鞍旁的宝刀,借助着战马狂奔的力量,探出手臂就像一把长刺般撞在杨丰胸前。但可惜那五毫米不锈钢的强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那把千锤百炼的宝刀一下子折断了,不过冲击的力量仍旧让杨丰向后仰了一下。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瞬间,阿巴泰另一手直接拔出了匕首,依靠骑术和无比丰富的实战经验,一拧身狠狠扎进了杨丰的腋下,不过也就是在同时,这种幅度的攻击也让他从马上坠落下来。

    但阿巴泰握着匕首的手却并没有松开,他在落地瞬间吼叫着狠狠向下拖动那匕首。

    然而……

    不锈钢胸甲再次阻止了他。

    那匕首的刀刃被比它更坚硬的不锈钢胸甲边缘阻挡住,再加上他那股巨大力量,立刻就被拧断了,而此时受伤的杨丰也发出一声狂暴的吼叫,右手铁挝回击那四根鹰爪状的铁钩一下子砸进了阿巴泰的胸前,接着猛然用力在后者的惨叫声中,直接将他举到了半空,那匹黑马立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四条腿哆嗦着好悬没趴下。

    “让他好好看看!”

    看着半空中面朝自己,因为被钩住肋骨而不断挣扎着的阿巴泰,杨丰狞笑着说道。

    旁边梁诚赶紧从他左腋下拔出了那把折断的匕首,鲜血立刻向外喷涌,但眨眼间却又忽然止住了,梁诚把破碎的衣服略微向外一撕,用手擦了一下那里沾着的血迹,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被挑在半空中的阿巴泰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甚至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抬手擦眼睛的动作,但却在剧痛中无法抬起。

    “妖,妖孽!”

    他哆哆嗦嗦地骂道。

    就在同时杨丰另一只手中铁挝的钩爪也钉进了他胸前,皇帝陛下狂暴的大吼一声,双手同时用力向外一拉,阿巴泰的上身骤然间被撕开,鲜血和内脏瞬间洒了下来……

    沈阳。

    一座地主家大宅子里。

    一栋青砖垒砌,有着红色立柱,也算雕梁画栋的正房……

    呃,它叫崇政殿。

    “摄政王到底在干什么?为何让那狗皇帝脱出身来北上?咱们八旗能打的都在他那里,他还有姜瓖,原毓宗等人的十几万降军为何不向山海关进攻?咱们留守的不过才三万多人,还要防守牛庄,防备朝鲜人,哪还有人再去增援锦州!”

    一个身穿鞑版亲王服,年纪三十多岁的男子不满地说道。

    他前方的一张宝座上,一个身穿鞑版龙袍的小孩儿被一个浑身珠宝的贵妇抱着,后者正用颇为深沉的目光看着他。

    “肃亲王,睿王这时候恐怕还不知道那妖孽北犯呢!”

    那贵妇淡淡的说道。

    这是大玉儿。

    而说话的是豪格,原本这时候他还被幽禁,但多尔衮在宁远惨败之后威信骤降,在济尔哈朗和代善以及阿巴泰等人坚持下他又被重新启用,毕竟这种时候大清也算多事之秋了,这时候必须齐心协力才行,豪格的事情先放一边吧,他毕竟还是正蓝旗的旗主,而正蓝旗是留守的主力,尤其是锦州前线全是正蓝旗,虽然没有让他亲自指挥,但他在沈阳坐镇也有利于维护正蓝旗士兵的感情。

    这时候多尔衮的确不知道杨丰向锦州进攻了。

    从杨丰出兵到现在,总共也就才不过三天时间,山海关通道堵着,信使绕行热河的群山,在缺少驿站情况下三天时间是跑不了一千多里的。

    “若他早些进攻,那狗皇帝又岂能抽身北上!”

    豪格冷哼一声说道。

    当然,他也明白自己纠缠这个问题有点无理取闹,那多尔衮之前还得跟李自成对峙呢,还防备杨丰捅他刀子呢,怎么可能在北京没拿下前招惹这个妖孽,至于后来,那多尔衮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怎么可能知道李自成会直接不战而逃。李自成跑了以后多尔衮有无数好地方等着接收,怎么可能对冀东那几个县感兴趣,向南哪儿不比那里更值钱?当然最主要是,谁也没想到那狗皇帝不去收复北京,却跑来北上打锦州啊!

    “此事多说无益,唯今之计只有死守锦州,而后睿王的大军向山海关进攻,逼迫那狗皇帝退回去。”

    一个很老的家伙说道。

    “礼亲王,你想过那狗皇帝退回后怎么办吗?”

    另一个人说道。

    “摄政王,你的意思是?”

    代善问道。

    “睿王大军攻山海关,那狗皇帝放弃进攻锦州,然后退回山海关和宁远,那么我们是像上次一样全力进攻这两地吗?上次睿王八万大军攻宁远,李自成二十万大军攻山海关,最后结果还是全部折戟而归,而此时明军实力已经远非当时所能比,无论兵力还是粮草弹药都十分充足,而且还有江南源源不断的增援,可以说把换成李自成换成睿王,把睿王换成我们,结果和上次恐怕不会有任何区别,就算能攻下来也得付出巨大的损失。

    这不到半年,我们八旗损失已经太多了,再损失下去我们就不仅仅是把山西给姜瓖了,恐怕那时候我们就是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这还是我们攻下的结果。

    若是攻不下来呢?

    若果睿王撤军,那狗皇帝就随时可以再向北进攻,如果睿王不撤军,那李自成又怎么办?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敌人,那李自成是逃出北京,可保定向南直到淮河可全都在他手中,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恢复实力,那他肯定还是要向北进攻的,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快速恢复实力,想要击败他就不能给他喘息机会,可要是我们和那狗皇帝再纠缠上,那他肯定会迅速恢复实力。”

    和多尔衮并列的另一个摄政王,郑亲王济尔哈朗说道。

    所有人都默然了。

    的确,这个狗皇帝此举又把他们逼到了一种很无奈的地步。

    想让他撤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尔衮攻山海关,那他肯定会回去的,可他回去以后怎么办呢?多尔衮撤军吗?那他会再北上。多尔衮继续进攻吗?就算能攻下来也得损失惨重,这半年不到八旗在宁远损失过万,在怀柔大战损失一万五,总共加起来一个半旗没了。因为兵力不足为了拉拢那些汉人官员,不得不大封官爵,光姜瓖就分走了整个山西省,而且还承诺若他能打下陕西连陕西也给他。如果再损失更多的话,那么就必须再给那些汉人军阀更多地盘,那这天下到底是给谁打的?更何况李自成难道不会卷土重来,他恢复实力的本事可是天下无双,八旗损失惨重后还能挡住他吗?上次可就赢得很惊险了。

    不进攻,对峙的话也是如此。

    李自成还是会迅速恢复实力并且卷土重来,他可是还有整个陕西河南和大半个直隶,甚至山东和部分山西。

    说到底就一句话。

    八旗人太少了!

    经不起损失啊!

    “摄政王,那你说怎么办?”

    豪格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济尔哈朗无奈地说。

    (感谢书友minisi,北方保健,骆驼*搭恩骑士,大笨象跳舞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章 大召唤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济尔哈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紫jin城里刚刚开心了没几天的多尔衮,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这个局无解。

    有什么办法能解?

    就算他放弃追击李自成,然后全军压到冀东,局面也无非就是像济尔哈朗所想的那样,然后接下来呢?难道就那么一直被那狗皇帝拖在那里?那李自成还追不追了?向南已经唾手可得的花花世界还取不取了?这大清混一宇内的大业还搞不搞了?总不能就在那毫无价值的冀东和那狗皇帝一直耗着吧?那自己辛辛苦苦到现在死伤好几万八旗健儿,最后得到的不是全便宜别人吗?姜瓖可是已经撤了,接下来他肯定会南下太原,那原毓宗可是已经打着追击闯逆旗号向南了,他若是打下山东,那恐怕也得要个什么藩王了,而且山东的孔家好像正跟他勾搭上。

    这是八旗还没被拖住呢!

    若八旗真被那狗皇帝拖住,甚至进攻冀东时候损失太大,那好地方可就全归别人了。

    多尔衮可不认为那些既不忠于大明也不忠于大顺的家伙会忠于大清,说到底大家就是一个合作关系,清军实力强算是一个盟主,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向大清投降称臣,但他们真正想做的是独霸一方的土皇帝,现在他的六万八旗和两万蒙古附庸军压着,这些家伙还老实点,若是他这八万大军被拖住或者再损失个几万,那这些墙头草会干什么可就难说了。

    “唉,这狗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睿王爷坐在武英殿的宝座上一脸忧郁地望着头顶。

    “王爷,要不咱们再去试探一下?”

    尚可喜说道。

    说话间他看了看范文程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范大学士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很显然触及到了心底深处的那一丝柔软,毕竟那份记忆太深刻了。

    “怎么试探?”

    多尔衮没好气地说。

    “那狗皇帝三个儿子都被李自成带走了,但还有一个女儿留在北京,咱们把她送过去,然后以此为理由派过去使者,就说咱们入关只是为了当初他说的,咱们帮他剿灭贼寇,而他割太行山以西相酬。但当初是他拒绝了和咱们的再次谈判,这样咱们不得不采取占据北京这种特殊方式,但这只是抵押而已,若以后剿平贼寇,他能够履行承诺把太行山以西割让,那么咱们自然会退出直隶各地。”

    尚可喜说道。

    “平南王,你觉得这话会有人信吗?”

    多铎无语道。

    的确,连他的头脑都不信这种鬼话,就更别说那狗皇帝和他手下的大臣了。

    “豫王,他们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让他们知道了咱们不想和他们为敌,他们应该明白,自始至终咱们打的都是那李自成,上次是那狗皇帝自己硬插一杠子的。玉田那一战根本不值一提,在此之后双方没打过一仗,至于那些归降咱们的,这种墙头草而已,他们也肯定不会在意的,谁打过来这些家伙都一样会投降的。咱们就是先表达出善意来,只要接下来那狗皇帝攻不破锦州,时间久了他自然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击闯逆扩大控制区,而不是跟他继续纠缠着。”

    尚可喜说的。

    “王爷,平南王所言极是!”

    范文程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凑出来说道。

    “那,那就这样吧!也不知道那锦州现在怎么样了!本王是真不知道那狗皇帝到底想什么了!”

    多尔衮颓然说道。

    锦州。

    “鞑子们,快看看你们王爷!”

    梁诚拿长矛挑着阿巴泰的脑袋在小凌河畔策马奔驰,他身后一队士兵大声喊着。

    可怜的阿巴泰现在也就还剩下个脑袋了,这个野猪皮的七儿子和他十二弟一样,又被那狗皇帝的活撕了,阿济格好歹还没真撕两半,但他是真撕两半了,杨丰那对铁挝的钩爪足有十五厘米长呢,两支铁挝的八个钩爪同时捅进他胸前,然后就凭杨丰那怪力向外那么一分还能有什么其他结果?可怜这老家伙也算纵横沙场数十年,最终只剩下个脑袋还算能看。

    “鞑子们,看你们王爷!”

    梁诚继续耀武扬威。

    小凌河对岸锦州城墙上佟图赖欲哭无泪,阿巴泰死了,他带出去的三十个牛录,最终逃回锦州的不足五千,这还幸亏小凌河水不深,他们能直接从河中逃到北岸来,否则估计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原本只有一万五千守军的锦州,现在只剩下一万了,哪怕加上临时征集的老弱病残也不过一万五,这座城市本来人口就不多,他甚至已经开始把女人和小孩拉到城墙上准备当炮灰了。

    当然,她们留在城下也一样不敢保证安全。

    他头顶呼啸声蓦然响起。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道道火焰的尾巴,深深叹了口气。

    这火焰的尾巴紧接着坠落城内,然后一团团璀璨的烟花炸开,很快爆炸处的烈火就烧了起来,而此时整个锦州城内,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光,到处都是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他甚至都已经放弃救火了,反正这边扑灭那边烧,索性就让它烧吧,好歹火药粮食什么的都塞进城墙的藏兵洞了,所有人也都上了城墙,里面随便烧烧光拉倒!

    “唉!”

    佟图赖又长叹一声。

    他并不知道,此时城外的杨丰也同样很纠结。

    锦州并不好打。

    他在连山敢扛着大斧硬冲城墙是因为连山没炮,那里本来就不过只是个前哨,清军计划中是要建成要塞的,但这计划刚计划呢,那里仍旧只是一座连山驿城,可锦州就不一样了,那是关外数一数二的要塞,而且这座清军最主要的火炮工场所在地,城墙上火炮数量并不比宁远少,他无论炮战还是硬冲都要冒很大的危险。

    那清军火炮的性能,可丝毫不比明军所用的差。

    而且他们在城墙上,本身就占据着高度优势,明军大炮的优势在于皇帝陛下的瞄准,但轰击城墙这种事情,瞄准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炮弹动能,凭良心说,因为更加粗制滥造所以明军大炮是不如清军的,所以想要达到轰垮城墙的动能,那么这些大炮必须在清军大炮的瞄准射程内开火,这样的话那就很危险了,杨丰不怕冲锋陷阵,因为冷兵器和铅弹破不了他的防,但十八磅炮弹轰死他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所以……

    “朕需要点狠的啊!”

    皇帝陛下由衷感慨道。

    “准备渡河攻城!”

    他对唐钰说道。

    紧接着这个命令传递出去,小凌河的南岸三万明军全部严阵以待,虽然这时候进攻是要玩古老的蚁附攻城,而且因为小凌河的阻隔大型攻城机械也过不去,只能士兵扛着飞梯之类爬,但既然是皇上的命令,那就必须严格执行。因为之前撕了阿巴泰,此时的明军对皇上正处于狂热崇拜当中,只要皇上带领,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不就是进攻嘛,皇上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此时准备干什么。

    “找到了吗?”

    披着红色斗篷,一身醒目的红色龙袍,拎着自己的战斧,站在那辆巨型战车上的杨丰,在脑子里问小倩。

    “找到了,但是你确定这样做?我可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至少得储备半个月能量,而这样的成功率并不高,我觉得还是造大炮更好,我这里有一根直径超过半米的高压合金管,我觉得完全可以给你送去,然后你找工匠堵住尾部钻出点火孔,配上炮弹之后比乌尔班大炮强多了。”

    小倩说道。

    “废什么话,七公分厚的合金钢是这时候工匠能加工的吗?赶紧准备好!”

    杨丰无语道。

    铸造巨型加农炮当然是少不了的,这东西可是砸城墙的必备品,但厚壁合金钢管还是有些太夸张了,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任何加工能力,他需要的只是用青铜或者好一些的生铁来铸造,比如说索菲亚罗兰演的气壮山河里面的那种,但那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而他要迅速攻克锦州就必须得使用另一种方法,比如说……

    大召唤术!

    “跪下,统统都跪下!”

    皇帝陛下突然一脸庄严说道。

    “呃?”

    唐钰茫然地看着他。

    不过唐都督还是赶紧把这个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小凌河南岸准备渡河的明军,全都带着一脸茫然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下,向着锦州城方向就地跪倒。

    然后他们的皇帝陛下蓦然间举起了手中的战斧。

    风吹动他那猩红色的披风,阳光映照着那红色的龙袍,此时的他在三万跪拜的将士中间,高踞在一辆巨大的战车上,背对着一面巨大的战鼓,那真是恍如神灵一般。

    “华夏众神,炎黄诸圣,降下你们的怒火吧,让那些卑贱的异族奴隶们,在你们的威严面前颤抖吧,让他们在你们的惩罚面前战栗吧!让所有世人都看到来自神灵的力量吧!”

    他紧接着发出了狂热的怒吼。

    锦州城的上空,一道流星骤然划落。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位面之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道流星并没有如以前太祖显灵时候般,直接划落到明军视线内然后变成光团。

    而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当然,地面上那些带着敬畏跪拜的明军,和锦州城墙上那些惊恐仰望的清军并不知道,在他们头顶十万米的高空,一个蓝色光团出现,与此同时一台锈迹斑斑,长度近四米的老式废车床瞬间挤了出来,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带着破空的呼啸急速落下。因为空气稀薄它在不断加速中很快就突破了音障,并且随着下落距离增加,速度还依然在不断地攀升中,表面温度也在加速中随着摩擦不断升高,很快到达了表面那些残留油漆的燃点,后者迅速燃烧起来。

    碧蓝的天空中,一点隐约可见的火红色,就这样在地面两军的视野中出现了,然后越来越清晰,无数人发出了惊恐地尖叫。

    但那火红色瞬间又消失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几乎就在同时,第二道流星划过天空,一个蓝色光点蓦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目视范围内,但却一闪即逝。

    佟图赖茫然地仰望天空。

    紧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视野中一闪而过,他的头下意识地低了下来,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锦州南城墙内侧墙根处,骤然间凭空凹了下去,与此同时那城墙仿佛被锤子砸中的沙堡般,猛得向外一下子推开。在被推开同时坚固的城墙四分五裂,城砖和夯土的碎块伴着天崩地裂般的巨声,向外喷射状冲天而起,而城墙内侧的地面同样翻涌着向外喷射而出,仿佛那根本不是夯实的坚硬泥土而是柔软的水面。

    下一刻地面的剧烈抖动也传到他脚下。

    当然也传到了所有人脚下,就连一河之隔的明军,都明显感觉到了那恍如地震一样的那可怕颤抖,锦州城墙上清军根本就站立不稳,甚至有人都被震落下去,然后在无数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冲天而起的泥土和碎石如暴雨般落了下来,砸得近处清军一片狼藉,而与城墙相距咫尺的护城河,更是瞬间就被填满了。

    佟图赖傻了般看着这一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那尘埃终于散开后,在锦州城墙上多出了一个近十丈长豁口。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杀!”

    小凌河南岸,骤然响起一声怒吼。

    黄曲柄盖下,傲然而立的大明皇帝陛下,手中战斧斜指锦州。

    轰得一下子,三万明军同时发出了狂热的怒吼,所有人都像发疯般高举手中武器,不顾一切地狂奔向锦州城,转眼间就冲过了并不太深的河水,纷纷踏上北岸的土地,那些骑兵更是拼命催动着他们的战马,很快就到了城墙下,向外喷射的城墙碎块,已经在护城河上填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狂奔的战马毫不迟疑地从上面冲了过去。

    不过他们也遇上麻烦了。

    五吨重的废机床,以超过三倍音速的速度,下落到五百米高空,然后被第二个传送通道中以几百公里时速弹出的小钢锭给撞了一下,完成最后的末端瞄准后,紧接着撞击在城墙内侧靠近墙根位置,巨大的动能将城墙向外急速推开,迅速制造了一个长度超过二十米,两端坡度都很大的豁口,而且豁口两旁的清军基本上非死既伤,可以说一下子为明军打开了进入锦州的大门。

    甚至就连护城河都为他们填出了通道。

    但是也给他们制造了一个严重的障碍,因为这东西的威力实在太过于巨大了,所以同样也在城墙内侧撞出了一个至少五米深的大坑,当明军骑兵汹涌着冲过护城河到达豁口时,紧接着就一头冲进了这个大坑里,虽然这些漏斗状弹坑并非爬不出去,但骑着马却不是那么容易,上百名骑兵立刻拥挤在里面茫然地发现他们掉进了陷阱。

    一些聪明地立刻跳下战马。

    但也就是在同时,大批的清军出现在两边的城墙上。

    “跳下去,跳下去!”

    佟图赖挥舞佩刀疯狂地吼叫着。

    明军发起进攻的位置距离锦州也就一里,哪怕中间还有小凌河阻隔,骑兵冲过这段距离也不超过两分钟,而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没法集结起那些被吓傻了的士兵,并且找东西堵住一个五丈宽的缺口。

    好在这个大坑也暂时阻挡了明军骑兵的涌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随着他的吼声城墙上的清军不顾一切地从两端连滑带跳,迅速冲下去冲进了明军骑兵中,双方在这片豁口内立刻展开了殊死搏斗,大批清军更是趁机在城墙上用弓箭和鸟枪瞄准下面射击。

    明军立刻死伤惨重。

    但这没什么用处,因为后面的明军还在发疯般汹涌而至。

    三万大军的洪流,不会被这一点小小的障碍阻挡,被神迹刺激起来的明军,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点伤亡,实际上这时候的明军都已经完全陷入宗教式的狂热,别说是这点死伤,就是尸山血海他们也不会退缩的,有最单纯的信仰在支撑着他们。

    后方的骑兵源源不断汹涌着冲过护城河,踏着前面堆积的死尸不断冲击着这道小小的障碍。

    紧接着后面的步兵也到达战场,他们迅速在豁口两旁的城墙上架起飞梯,一手盾牌一手雁翎刀凶猛地向城墙上进攻,原本在攻击豁口内明军的清军不得不调转方向。与此同时豁口内的很多骑兵也干脆下了马,顺着两边陡坡和从上面冲下来的清军展开血肉搏杀,整个豁口处完全变成了绞肉机,双方士兵连同那些战马的死尸在里面层层堆积,没过多久就几乎填满了整个大坑。很快一些明军终于杀了出来,并且在城内和阻击的清军展开血战,在他们后面更多的明军也在踩着战死的同伴尸体,以各种方式向着城墙进攻。

    清军也在同样不断将士兵填进这个巨大的绞肉机,自知别无选择的他们疯狂地从各个方向向前挤压,拼命阻挡着明军向外的突破,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来填补这道致命的豁口。

    此时无论明军和清军都杀红了眼,他们在这片并不算大的战场上疯狂厮杀,以最密集方式拥挤在一起,不停地用刀砍,用长矛捅,用拳头砸,甚至扭打在一起,像野兽般用牙齿撕咬,他们脚下是层层堆积的死尸,他们身后是不断向前拥挤的士兵,在这里个人的武勇,聪明才智统统失去了作用,在这片战场上所有人都像发疯的野兽,用他们最本能的方式互相杀戮,

    这是意志的较量。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前进!”

    杨丰站在他的战车上吼道。

    这一次他没有玩身先士卒,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有时候这威力过于巨大也的确不太好,原本在他看来明军冲进豁口就突破了,但却没想到大召唤术威力过剩,结果反而变成了胶着,而这样的战斗拼得就是意志,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利者。

    而他的士兵需要他。

    八匹马拉的巨大战车立刻开始向前。

    “快,瞄准那狗皇帝!”

    锦州城头佟图赖立刻吼道。

    十二门大炮顾不上攻击那些已经冲过护城河的明军,迅速装填实心弹瞄准杨丰,紧接着纷纷喷射出火焰。

    杨丰在战车上岿然不动。

    城墙上所有大炮都在他视野之内,所有图像全部上传到了小倩那里,精确计算出来的轴线并不真正指向他,哪怕算上概率击中他的可能也微乎其微,红夷大炮本来就没什么精度,更何况连必要的瞄准器都没有,能准确击中五百米外一辆狂奔的战车那得需要相当逆天的运气。

    既然这样他怕个毛!

    那炮弹紧接着落在战车的附近激起大片泥土,但杨丰依然不动,他前方驭手拼命催动着八匹骏马加快速度,狂奔的马车很快冲上了北岸。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鼓声,知道皇上正在赶到,那些明军士兵更加疯狂,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向前,终于有人登上了城墙,然后越来越多地人登上城墙,向豁口处进攻的清军终于被阻断,那些明军士兵踏着堆平了整个大坑的死尸硬生生冲开了阻挡,踏着同样铺满脚下的死尸蜂拥而入。

    城内大规模混战开始。

    佟图赖不管这些,他现在只盯着杨丰,重新装填了炮弹的十二门大炮瞄准后者再次开火。

    但也就是在同时,战车上的杨丰诡异地挪动脚步,一枚炮弹如有神助般从他右侧不足一米外掠过,瞬间打在那面战鼓上,一下子贯穿过去,紧接着另外一枚炮弹打在他前方,将战车打出一个窟窿,但其他炮弹却再次全部落空了。

    杨丰抬起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佟图赖。

    而后者却绝望地悲号一声,他已经没有机会打出第三轮了。

    在他的悲号声中杨丰一下子从战车上跳下来。

    “朕的旨意,血洗锦州!”

    他高举起战斧大吼道。

    明军的洪流如潮水般从他身旁涌过,汹涌着冲进了那道死尸铺平的缺口。

    (感谢书友minisi,安哲湖,小菲小帆的打赏。今天有事,一章。还有关于高空坠落的速度,这个是不会无限加速,当阻力增加后会达到一个平衡值的,至于五吨重从十万米坠落能否达到三倍音速,这个本人物理成绩不好,算不出来,但奥地利人三万九千米跳伞,下落时候的确曾经超过了音速,所以就干脆直接假设五吨重从十万米坠落能超过三倍音速吧,同样弹坑也很难计算,也就设定为五米吧,这东西毕竟不是钻地弹还有爆炸效果。)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国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八旗健儿们,与锦州共存亡!”

    佟图赖吼道。

    此时的确已经别无选择,唯有在这锦州血战到底了,毕竟这里是辽东的大门,一旦锦州失守那基本上整个辽河以西也就彻底完了,明军可以轻松拿下几乎没有什么军队的广宁。而辽河以西当年明军修筑的城池如西平堡之类都已经被拆毁,就连最近的右卫城,包括锦州附近的松山和杏山城也都被拆毁,这全是黄台吉干的,他是拆得爽了,然而现在却轮到倒霉了。要是这些城堡都还在,杨丰也不至于打开连山就直捣锦州了,要知道原本中间还隔着塔山,杏山,松山三城呢!同样佟图赖也不至于无路可退,要知道原本他后面还有大凌河城,右卫城,再向北还有后屯卫城,至于再向外围更多,可以说一堆地方可做缓冲。

    然而现在全没了!

    都让他们打下之后拆了,老百姓杀的杀抓去当奴隶的当奴隶,一个也没留下来,这才是自作自受呢!原本是为了灭绝辽东汉人的政策,现在反而把清军逼进了绝境。

    “援军!”

    突然间一声惊喜的尖叫让他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向城楼上跑去,就看见东边紫荆山后面大片的尘埃正在扬起,恍如扩散的阴云般移动着,不过这片尘埃的移动方向并非向锦州,而是从紫荆山背后直插松山,很显然目标是直插明军后方,这是援军最合理的战术,明军正在全力攻城,城内守军还能支撑,然后他们从后方突袭可一举击败明军。

    “杀,拖住那狗皇帝!”

    佟图赖就像发疯般吼叫着。

    希望就在于此了。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一声他熟悉的呼啸坠落,一枚后面拖着火光小尾巴的炮弹,骤然间砸在他头顶的柱子上,反弹一下之后如有神助般一下子撞进了他怀里,几乎就在同时,化作了一团璀璨的火焰,爆炸的力量把佟图赖的身体整个撕碎,原本历史上康麻子的外公,直接化为零件状态然后飞了出去。

    而此时杨丰也看到了紫荆山东边是那片飞尘。

    “这里交给你!”

    他看了看已经完全淹没城墙的明军士兵,纵身跳上自己的战车,然后对刚刚到达豁口处的刘肇基说道。

    说完他带着五百锦衣卫向东沿着小凌河飞驰而去,很快到达紫荆山与架子山之间的河谷,而此时前方镶蓝旗的骑兵洪流正在不断从三里外掠过,因为需要越过汇入了女儿河之后河道变宽的小凌河,这支大军的速度正在逐渐地减慢下来,杨丰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上了跟随在一旁的那匹黑马,然后直接抄起马车上载着的双挝。

    “将士们,跟朕杀敌去也!”

    他大吼一声。

    然后他张开双挝对着远处清军直冲过去。

    “是那狗皇帝!”

    对面正在过河的清军中,一名甲喇对贝子屯齐说道。

    “杀,让咱们的死士准备好!”

    屯齐拔出刀吼道。

    他是从牛庄赶来的,八旗留守的兵力总共也就不到四万,一万七千在锦州和连山,一万在牛庄,剩下分别在沈阳,盖州,鸭绿江沿线,甚至还有北部索伦人那里,最近能赶到的只有牛庄守军,但牛庄守军不能全来,万一明军水师北上,牛庄无人防御让明军突破辽河那就麻烦了,那些战船是能一直开到沈阳的,最终就是分出五千人马,由他率领增援锦州。

    但却没想到明军居然会如此凶猛,仅仅三天时间就打开了锦州城。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只有血战了。

    舒尔哈齐的孙子,原本历史上接替尼堪一直打到云南的镶蓝旗固山贝子屯齐,带领着他的五千骑兵,立刻转向沿着小凌河向西直奔杨丰,这时候杨丰后面更多的明军骑兵也赶到了,两道骑兵的洪流在紫荆山下,小凌河畔仅有几百米宽的狭窄谷地里,凶悍地撞击在了一起。依旧以杨丰为锋尖以拉长三角阵突击的明军,就像一个巨大的锥子般,瞬间就刺进清军的阵型中,最前面的杨丰疯狂挥动他的那对铁挝,势不可挡地撕碎所有遇上的敌人,在他身后五百锦衣卫铁骑重甲长矛狂奔着守护两翼,再后面密集阵型的骑兵全速跟随,不断将清军挑翻撞翻甚至挤进小凌河,将死尸践踏在马蹄下。

    这里的环境对明军更有利。

    这里的小凌河弯道水深已经能够没过战马,而另一侧是紫荆山的密林,在这样狭窄的环境里一个势不可挡的前锋就意味着胜利在握,那些密集队形的明军骑兵甚至不用打,只需要跟着皇帝陛下身后保持冲击的速度,硬生生挤就能把很多清军骑兵挤进小凌河里,相反清军却无法展开他们的数量优势,这条狭窄的通道立刻成了绞肉机,只不过是杨丰一个人表演的绞肉机。

    “操吴戈兮被犀甲,

    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

    疯狂厮杀的战场上,突然间响起了皇帝陛下的吼声,在这吼声中两名清军的长矛同时刺中他的胸甲,而他那对如镰刀龙利爪般的铁挝也同时砸在两名清军的肩头,紧接着向外一撕两只胳膊连着半边上身瞬间被撕下来,在两名清军撕心裂肺地惨叫中随手甩了出去,与此同时四支刺向他的长矛也被梁诚等人挡开。

    “凌余阵兮躐余行,

    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

    援玉枹兮击鸣鼓。”

    杨丰挤开两匹挡路的战马同时两支铁挝直刺出去,中间短剑一样的三棱锥瞬间没入两名清军骑兵胸前,就在他们的柳叶刀砍在自己身上的同时,双臂向两侧分开,那穿透对手身体的三棱锥一下把两具死尸甩开,狠狠撞在两边的清军中,与此同时他铁挝顺势向左右横扫,两个当作大拇指的三棱锥像镐头般砸进两名清军肋下,接着向回一拉两名清军直接被开了膛。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

    首身离兮心不惩。”

    在他身后护卫侧翼的梁诚几个也忍不住给着他吼出来,这些人手中盾牌不断挡开攻击自己的长矛,同时手中长矛也在不断向前刺出,多日来皇帝陛下的训练和多次战场上的合作,让他们的战术已经极为娴熟。密集排列的队形中一支支不断刺出的长矛制造了恍如步兵长矛阵的效果,只不过这长矛阵是高速移动的,有点近似于欧洲重骑的效果,但不同的是他们核心只是保护前锋的皇帝陛下,哪怕需要当然肉盾也必须做到这一点。

    而他们的皇帝负责杀敌。

    “诚既勇兮又以武,

    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

    子魂魄兮为鬼雄。”

    杨丰手中双挝齐出,同时砸在一名清军甲喇的头上,把后者整个砸烂的同时吼出了这首楚辞的最后一段。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这家伙身后,一名清军骑兵胸前突然冒出火光,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同样胸口带着火光的骑兵也在迅速靠近,他大脑里立刻响起了小倩的警告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了战马,紧接着举起了那甲喇的战马,用尽全力狠狠地抛了出去,那战马把两名骑兵直接砸在了底下,几乎同时他双手齐出抱住另一名已经到了跟前的清军骑兵马头,然后连人带马一起抛出,就在后者砸在剩余那名清军骑兵身上的时候,爆炸的火光骤然闪耀,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撞到他胸前,皇帝陛下直接倒飞出去。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此时遥远的北京。

    永通桥。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辆马车缓缓地驶上了这座著名的古老石桥,与此同时马车上的窗帘掀开,一个略带稚气的少女探出头,望着远处横亘在视野中的古老城墙,低垂的阴云下朝阳门的巍峨城楼和绵延的城墙,都变成了一种破败的苍灰色,就像一具等待着朽烂的死尸般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雾霭中,她用和她年龄不符的忧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下雨,您小心着凉。”

    一名骑马走在马车旁的年轻男子低下头说道。

    少女脸色微微一红。

    不过她还是很顺从地放下了窗帘。

    那男子略带惋惜地看着那张被遮挡住的精致容颜。

    她们不远处,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看了看他前方一个带着鼠尾巴的官员,和他旁边另一个同样穿着蟒袍的男子互相看了看,同时露出一丝苦笑,接着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蛮子真矫情!”

    他们旁边一名清军士兵鄙夷地用满语说道。

    “那公主倒是很漂亮,比这些天玩的那些汉奴都强多了,真想拖过来扒光了。”

    另一名清军看着马车说道。

    “别胡闹,她可是那狗皇帝的女儿。”

    那清军士兵说道。

    然后两人同时一哆嗦,看那马车的目光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恐惧,仿佛那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妙龄少女,而是那头可怕的怪兽般。

    (感谢书友minisi,惜哉叁载,文成1105,KINGRm,gj0623ly等人打赏)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堆京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睁开眼,用力晃了晃还有点眩晕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还在战场上。

    “陛下,您醒了!”

    梁诚惊喜地说道。

    他看上去也受了伤,肩膀上血淋淋的,跪在一匹倒地的战马旁,在他们周围是无数正在血战中的锦衣卫骑兵,同样后面的明军骑兵也在不断向前,共同组成一道血肉的防线,牢牢阻挡着正发疯般向前进攻的清军,后者的确是发疯了,骑兵战甚至打成了步兵战,因为太过密集,后面的骑兵无法上前,干脆下马挺着长矛向前硬冲。

    而明军同样也是如此。

    旁边小凌河的河水完全被鲜血染红了,密集的死尸浸泡在里面向下漂浮,还不断有更多死尸被挤进河里。

    杨丰深吸一口气。

    他立刻确定自己身上所有伤口都已经修复,然后又活动了一下,确定自己还多少有那么点战斗力,只是肯定不会持久了,毕竟他被四枚人弹近距离给爆了。小倩已经给他报出了爆炸的能量,大概相当于四十斤火药,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弹身上捆着一个装十斤火药的火药包,如果这些火药同时爆炸,就那样的距离绝对可以轻松要了他的命。但好在它们因为引信问题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四个火药包是间隔着炸开的,真正距离他最近的只有一个,而且爆炸时候还被战马压在下面,马的身体吸收了很大一部分能量,至于爆炸制造的破片则基本上都被不锈钢胸甲挡住。

    最终结果就是他遍体鳞伤。

    但却无一致命伤。

    然后杨丰一脸暴怒的表情一把推开梁诚,紧接着顺手抄起了地上那匹战马的双腿,就像拎一个面口袋般拎起来,骤然间大吼一声向前抛了出去,那数百斤重的战马飞出二十多米,重重地砸在了对面的清军当中。那些正在发疯般向前进攻的清军刹那间全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战马,与此同时明白这含义的锦衣卫和明军骑兵轰得一下子响起无数的欢呼。

    他们的皇上没事!

    而且还和之前一样生龙活虎!

    然后下一刻清军崩溃了。

    他们疯狂进攻的原因就是知道那狗皇帝重伤生死不明,那自然趁他病要他命,解决这个给他们造成了太多伤害的妖孽,给死在他手里的亲人报仇,然而现在一看,这哪是重伤啊,这根本就是毫发无损嘛!四名死士捆着四十斤火药居然还没弄死这妖孽,瞬间的希望破灭之后崩溃也就不可避免了,还剩下的不足四千清立刻放了羊,在恐惧的瘟疫传染下,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向北而逃。

    明军在略作追击之后便收兵了。

    这一战他们损失也很大。

    锦衣卫重骑光战死就超过了一百,连受伤的加起来减员了几乎整整一半,参战的两千骑兵伤亡也超过三分之一,实际真正算起来伤亡也只是略少于清军,好在除了那些重伤的之外,绝大多数伤兵都能治好,所以单纯论战死的也就不到清军一半。

    毕竟清军的死亡人数还得加上他们抛弃的那些伤员。

    这些伤员紧接着被拖到了锦州城下,然后在那些依然苦战的守军视野中一个个剁了脑袋,援军的战败彻底摧垮了守城清军的意志,再加上佟图赖阵亡也缺乏有效指挥,就在当天夜里巷战中的残余清军,便冲开明军的阻挡蜂拥着逃出锦州,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这座沦陷四年的城市彻底回到了明军的手中,杨丰也终于打开了东北的大门。

    在这场大战中,明军以四千人的死伤,歼灭了包括清军一个郡王和一个固山在内,正蓝和镶蓝两旗一万官兵,这两个自宁远之战以来,几乎没有遭到什么伤亡的旗,也终于和其他各旗一样了,估计对于多尔衮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毕竟这段时间他的两白旗损失太惨了,大家都扯平他也不用担心内部有人搞他了。

    尤其是正蓝旗这一次损失极惨。

    刚刚恢复爵位的豪格可以说惨遭当头一棒,在锦州他几乎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军队,估计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该泪奔了,而这完全是多尔衮造成的,想来他对自己叔叔的恨意该更深了。

    “这就是鞑子的火炮工场?”

    锦州一座不小的工场内,杨丰站在几门半成品的大炮跟前,看着面前一群瑟瑟发抖的攻击,饶有兴致地说道。

    这一战的另一个重要收获就是这座火炮工场,这是清军目前最大恐怕也是唯一的火炮工场,这里的大批工匠都没被送走,估记佟图赖也没想到锦州会这么快陷落,而且这些人还得继续给他铸造大炮用于守城,至于清军溃败时候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虽然有一些工匠跟着跑了,但仍旧有三百多人没跑成,被明军给直接俘虏了。

    “陛下,这些人怎么办?”

    唐钰问道。

    杨丰看了看为首的一个老头说道:“这些人身为大明百姓,却给鞑子制造大炮对付朝廷,那也算附逆了,也是的确罪不容诛的。”

    “万岁,草民都是被逼的,草民是山东人,是被那孔有德抓来的,全家都被抓来,不给鞑子造炮就是要全家砍头的,草民也是没办法啊,求陛下开恩啊!”

    那老头趴在地上哭喊。

    然后其他工匠还有他们的家属全跪在那里哭着哀求。

    “这倒也的确情有可原。”

    杨丰点了点头说。

    “但不处罚你们也不行,毕竟你们给鞑子制造的大炮打死了很多朝廷的士兵,不处罚你们也对不起他们在天之灵,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带罪立功吧,朕需要超大号的攻城炮,你们能给朕铸造出来的话,朕就赦免你们,而且还会给你们赏赐,取消你们的匠籍,甚至还会允许你们的子孙读书做官靠科举,但若是造不出,那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杨丰说道。

    “陛下想造多大的炮?”

    那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多大嘛……”

    杨丰沉吟一下,忽然弯腰把旁边一个小碾子拎起来说道:“炮口得和这碾子一样大。”

    “呃?”

    老头差点晕过去。

    那碾子是碾火药的,他们这里也兼着生产火药和炮弹,虽然不是那种碾粮食的大碾,但那也得两百多斤重,就跟个小号的水缸一样,这炮口要是这么大那都能钻进个成年人去,他们以前造的红夷大炮都能轻松塞进去,这可是要命的活儿啊!

    “怎么,造不了?”

    杨丰脸一沉说道。

    “不,不,陛下,只要有铜,草民就能造出来。”

    那老头咬着牙说道。

    这造不出来也得造啊!

    “没问题,朕这就叫人送一批铜给你们,另外朕还会叫一些工匠来和你们一起干,还有也会给你们一些机械,总之这门大炮一定要能装进这个碾子,而且射程必须超过红夷大炮,炮弹倒是可以不用铁或者铅的,直接用花岗岩磨一个圆球就行,毕竟用铁的还是太贵了。”

    杨丰满意地说。

    他都穿越一回了,尤其还是在一个崇尚大炮的时代,不造几门巨炮玩玩终究是很难心安的,虽然乌尔班大炮夸张了,但造几门小号的还是没问题,乌尔班大炮炮弹一千多斤,他造个两百多斤花岗岩炮弹的还是没问题。

    就用花岗岩炮弹。

    用生铁的话成本太高,毕竟一炮打出去就现在的冶铁炉,整整一炉铁就直接没了,但石匠磨花岗岩球就无所谓成本了。

    而且这种大炮也不超出这个时代工匠们的技术水平,唯一的问题也就是青铜的材质问题,但这个无非弄些现代的精炼铜和锡以最佳比例来冶炼,这样青铜的性能肯定甩乌尔班大炮几条街。至于剩下也就是大炮太重机动性差了,但他的炮肯定也不会达到十几吨这样恐怖的重量,七八吨重的话在辽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打开牛庄后用船运进浑河就行。

    呃!他造了就是用来轰沈阳城墙的。

    想象一下十几门这样的巨炮堵在沈阳城外,对着城墙不停地轰击,偶尔有炮弹打高了,呼啸着飞进城内像陨石般撞在那些八旗王公们头上的场面,他也是感觉有一点点小激动的,这样的盛景无疑也是很壮观的。

    “陛下,那些鞑子的人头如何处理?”

    这时候曹友义凑过来问道。

    皇帝陛下有堆鞑子人头的习惯,这都是他的老毛病了,但问题这不是守宁远时候了,那时候才刚开春,但如今已经是初夏季节,那东西无论堆哪儿都很麻烦,继续挂城墙上甚至还有可能引起瘟疫之类的,这场大战加起来一万多清军被杀,死尸都堵塞小凌河下游了,甚至不得不派人过去清理,但这一万多颗人头他不下旨没人敢处理。

    “这还用说,拉到松山去堆京观祭奠死难军民!”

    杨丰说道。

    “还有,把阿巴泰和巴哈纳的脑袋都拿石灰腌了,然后传首各地,以后野猪皮同族的都用这种方式处理!”

    紧接着他又说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公主驾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田。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禁军大都督平西侯吴三桂,参见坤兴公主殿下。”

    吴三桂一身盔甲,站在马车旁作揖说道。

    “平西侯平身!”

    马车的门帘掀开,崇祯目前幸存的唯一女儿,现年十五岁的少女坤兴公主朱嬍娖在一名侍女搀扶下,从马车内款款走出柔声说道。

    “快,请殿下移驾!”

    吴三桂向后面招呼了一下说道。

    他身后一群早就准备好的侍女赶紧上前,将公主殿下搀扶到另外一辆更高级的大型四轮马车上,在大批骑兵护卫下先行驶往后面的玉田城,至于吴三桂他还得跟来的使者们讨论一些必要的程序问题,话说这些使者的身份可是很尴尬,这里面可都是他的老熟人,哪怕那个顶着秃脑袋和鼠尾巴的鞑子,那也一样是他的老熟人。

    “骆兄,不知骆兄是以我大明之臣身份而来,还是以鞑虏使者身份而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蟒袍之一说道。

    “呃,这个……”

    后者愕然一下,紧接着突然醒悟般说道:“吾乃大清太子太傅左都督骆养性,奉使贵处送贵君之女坤兴公主以明修好之意,平西侯切莫误会。”

    他可是老奸巨猾,明白吴三桂这是告诉他,别让兄弟我为难啊,皇上早下旨了,你要还是以大明身份而来,那就不用说立刻拿下上锁链,但如果你是以清朝使者而来,那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个起码的原则,我们肯定还是会遵守的。说到底吴三桂这是为了他好,皇上早就下旨了,降清的官员一律流放台湾给郑芝龙当奴隶,那他当然也不会让吴三桂为难了,于是大明太子太傅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另外也是前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就这样明确和前朝划清了界限。

    至于最后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这个不知所终,反正即没降顺也没降清,直接人间蒸发,当然也有可能在那个死人堆里没发现。

    “那吴兄呢?”

    吴三桂问另一个蟒袍。

    “吾乃大清户部右侍郎,奉使而来。”

    后者一脸庄严地说。

    于是李自成进北京时候全家自杀的大明恭顺侯吴惟英弟弟,原本历史上降清后被封恭顺侯并带兵招抚山西的吴惟华,也同样和腐朽的大明王朝划清界限,明确站在了满汉团结,民族rong和的光荣旗帜下。

    吴三桂点了点头。

    然后他用深沉的目光看了看剩下那个鞑子。

    “我舅父身体可好?”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父亲大人身体安好,表弟不必太过挂念。”

    祖大寿养子,大清都察院右参政,正黄旗汉军梅勒章京祖可法笑着拱手说道。

    “走吧!”

    吴三桂说道。

    他只是来接公主的,至于这些人如何处置,是否跟他们展开谈判,或者杀或驱逐都不是他有权决定的,这件事已经向山海关的内阁首辅黎玉田报告,后者估计还得向正在攻打锦州的皇帝陛下报告,不过在皇上的旨意到达前这些人还是应该在玉田以礼相待的。

    就这样他们一行向前方的玉田城门走去。

    “表弟,难道你们不明白贵君此举是在帮闯逆?那闯逆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是占了北京,可我们是从闯逆手中夺的,睿王爷没有别的意思,大清还没有吞并关内的心思,贵方当初的借兵计划才是我们想要的。只要剿灭闯逆,这直隶之地到底归谁,完全可以商议解决,若贵君愿意签约将太行山以西相酬,睿王爷说不定也会将直隶归还,说到底我们只是想掌握一个质子,贵君不与我们谈判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但在这之前咱们首先应该把闯逆解决,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大清的大军正在南下追击,而贵君于此时挑起战争,岂不是在助那闯逆逃脱,若是让他得到喘息之机恢复实力,那这天下再想平定恐怕是很难了。”

    祖可法边走边说道。

    “若不是你们当初心怀不轨想对圣上不利,那又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吴三桂冷笑道。

    “呃,那当日之事绝对纯属误会,英王假扮睿王不假,这一点我们承认不对,但他绝无对贵君不敬之理,况且以英王的身份,也足以代替睿王做任何决定,我们同样也是很有诚意的!”

    祖可法说道。

    “我军一千多双眼睛,清清楚楚看到阿济格拔剑欲伤圣上,这如果不算不敬,那么就究竟该怎样才算不敬?难道把剑架到圣上脖子上才算?你我亲戚,还说这些有何用?多尔衮难道不是真想扣押我们圣上,然后再逼我们就范?阿济格是什么人?有勇无谋的莽夫,多尔衮若诚心,又岂会让他负责谈判这种事情?恐怕让他与圣上相会,就是借他的武勇顺利抓住圣上吧?只不过没想到圣上神力无敌,反而赔上了阿济格的性命!”

    吴三桂冷笑着说。

    “呃。”

    祖可法不说话了。

    实际上对那天的事情,他们到现在也是很茫然,虽说的确他们的目的就是像吴三桂所说,可问题剧本不是那么写的,这也正是盛京那边至今还有人指责是阿济格鲁莽,说不定真骂了朱元璋所以才激怒杨丰的原因。主要是那狗皇帝吼那一嗓子大家都听到了,阿济格站起来拔剑大家也都全看到那,总之现在谁也不知道真相,当时就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被撵到了远处,就看见阿济格突然站起拔剑,那狗皇帝紧接着站起来喊了一嗓子,然后他就把阿济格被活劈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狗皇帝知道。

    说到底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狗皇帝居然还是个演技派。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城门。

    吴三桂的都督府建在卢龙,但这些人不能安排到那里,理论上他不能与这些人有任何官方性质往来的,最多玉田县可以招待他们,然后玉田县负责向行在请示如何处置,所以在处置命令到达前,他们都被安置在县城的驿馆内。至于吴三桂此行的任务,也就是迎接坤兴公主,而坤兴公主这时候早已经被送到了县衙,明天再送往丰润,这样一站一站送到山海关,她从北京出发,因为下雨中途耽搁一天,到这里花了四天的时间,接着还得花四天时间才能到山海关。

    一行人正在通往驿站的大街上往前走着,突然间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两名骑兵迎面冲过来。

    “锦州大捷!”

    两名骑兵同时高喊着。

    在他们俩手中的长矛上各挑着一根辫子,辫子下面各吊着一颗都有点缩水的人头,随着战马的狂奔在那里不停晃动,不得不说那老鼠尾巴一样的辫子太适合这种工作了。

    祖可法脸色骤变。

    “大捷,锦州大捷,陛下大军攻克锦州,斩鞑子首一万,陛下又撕了鞑子郡王阿巴泰!”

    两名骑兵继续吼叫着。

    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汹涌而出,跟着他们奔跑着互相传告,然后更多的人从街道两旁冲了出来,跟着他们一直到了吴三桂跟前,那两名骑兵同时下马挑着人头上前,在吴三桂马前跪倒说道:“属下参见平西侯,陛下大军于四日前攻克锦州,斩自鞑子正蓝旗固山佟图赖以下一万零八百级,陛下战场上撕了鞑子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连同连山所斩鞑子觉罗巴哈纳一并传首各地。”

    “表兄,你认识他们吗?”

    吴三桂指着被挑在长矛上的两颗人头笑着说道。

    他笑得可是很开心,不得不说这皇上就是猛啊,这已经是第二个被撕了的鞑子王爷了,那阿巴泰之勇他可是很清楚,他可不止一次被这个老家伙打得丢盔弃甲,现在这个老对手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这颗晃晃荡荡的脑袋他当然开心了。

    他身旁的祖可法傻了眼。

    双方对等谈判的基础就是锦州守住,现在锦州被攻陷还谈个屁!

    “王爷,你死得好惨啊!”

    而就在同时,他身旁负责护送的那个牛录崩溃一样跳下马,一下子扑到阿巴泰的人头前,哭嚎着就要去抢这颗缩水的人头。

    那明军骑兵下意识地把长矛向前一杵。

    那牛录同样下意识地拔出刀来砍过去,但他却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挑着巴哈纳脑袋的,那明军手中长矛向前一下子捅在他肋下,就在同时挑着阿巴泰脑袋的明军手中长矛也捅进他胸前,两颗脑袋倒是都送进了他怀里,这家伙惨叫一声手中刀落地,他身后的一百清军士兵怒骂着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刀,同样吴三桂身后跟随的家奴也纷纷拔刀。

    “都拿下!”

    吴三桂吼道。

    但也就是在同时他右侧寒光一闪,久经沙场的他猛然向前一趴,一把柳叶弯刀贴着他后背刺了过去,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刀刃在锁子甲上的摩擦。

    “快抢了王爷的头,杀出去!”

    他表哥在身旁大吼道。

    (感谢书友青衣剑无痕,小菲小帆,碧落黄泉教主,依然是我Qd,鬍無人丶漢道昌,书友111118214336682等人打赏。)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下一站,广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祖可法并非没有机会。

    他们刚刚进城,后面两百米外就是敞开的城门,脚下宽阔的大街直通城门,玉田城虽然有两万驻军,但他们周围只有几百吴三桂的家奴,如果速度足够快城墙上守军是来不及反应的。

    而他带着一百正黄旗满州的精锐骑兵,虽然没有携带长矛之类的主战武器,但光凭各自随身的佩刀也足以一战了,这种时候亲戚也顾不上了,明军攻破锦州也就没了谈判的意义,更何况那狗皇帝还杀了阿巴泰和一万八旗精锐,双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不死不休了,虽说吴三桂倒是不至于杀他,但像范文程一样割了鼻子耳朵也受不了啊,那干这种事情的黎玉田可是现在的首辅。

    而出了这种事情,他的部下更是非死不可。

    这样就算他能活着回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既然如此那索性拼一把,杀了他表弟也罢,抢回阿巴泰的人头也好,回去也都算是一桩不小的功劳了,大家都是战场上拼出来的,杀伐果断是必备素质,在吼出命令同时,第一刀落空的他趁吴三桂还没拔出刀,那把柳叶弯刀斜劈下去。吴三桂的反应虽快终究猝不及防,就在他匆忙拔刀的时候,他表哥一刀砍在他后背上,好在还有一层锁子甲的保护,只是给他造成一点轻伤,而此时吴三桂也拔出刀,强忍着背后的疼痛,一刀刺向他表哥的肋下。祖可法挥刀挡开,同时迅速掉头想跑,然而也就是同时,一把雁翎刀突然到了他肋下,紧接着刺进去一直到了刀柄。

    祖可法惨叫一声。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偷袭他的吴惟华衣服。

    “你这个杂种!”

    他吃力地说道。

    后者狞笑着狠狠搅动了一下雁翎刀。

    祖可法一脸悲愤地松开了手,带着他对咱大清的那份忠诚一头栽倒在了马下。

    “不错,我会给你求情的。”

    吴三桂拍着吴惟华肩膀说。

    说完他有些唏嘘地看了一眼自己表哥,然后一催战马毫不犹豫地从他表哥身上踏了过去,率领着后面赶到的士兵向那些正在试图冲出玉田的清军杀过去,而吴惟华同样挥舞着雁翎刀,带着自己的四名亲兵加入战斗,一场混战在玉田街头展开。

    那一百正黄旗满州的精锐骑兵在这种生死关头,倒也都展现出了他们的悍勇,在玉田街头和明军足足激战了十几分钟才被歼灭,甚至还给吴三桂造成了近两百人的死伤,而且还有三名原本就在队伍最后面的,抢在城门关闭前冲了出去,不过又被射死两个,只有一个逃走了。

    另外很不幸的是骆大人死于乱军中。

    大清太子太傅左都督大人不知道被谁杀的,反正乱糟糟也不知道谁拿刀劈了他一下,他就掉下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有另外一个特殊使者,也就是坤兴公主的未婚夫,崇祯当初钦定的驸马周世显也被马踩死了。周驸马文采风流没得说,但这种场合明显不适合他,慌乱中所骑的马被清军撞倒,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名追击清军的吴三桂家奴马蹄就落下来,结果就是……

    “朕需要另选驸马了!”

    杨丰无语地说。

    当然,就算周驸马不被马踩死这货也不能要了,毕竟也是有污点的了。

    “平西伯有儿子吗?”

    杨丰问梁诚。

    “有,今年十岁。”

    呃,这个算了,十岁的吴应熊仰望大姐姐,这画面实在太美了,郑成功也不行,都成他干儿子了总不能娶个妹妹吧?再说他都有老婆了,这年头二十多还没老婆那就简直太匪夷所思,这时候郑经都会走了,正准备前来觐见皇爷爷呢,剩下的亲信里面黎玉田家里老婆孩子还不知道死活呢!他家乾州的早就断了音信,至于其他的……

    “陛下,公主请求来侍奉陛下。”

    梁诚说道。

    “那就,那就让她来吧!”

    杨丰随意地说。

    他并不担心这个便宜女儿会看出什么破绽,实际上坤兴公主一年见崇祯的次数,恐怕还不如王永吉多呢,帝王家哪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公主皇子天天都凑在皇帝跟前,实际上他们想见自己父皇一面并不比大臣更容易。尤其还是崇祯这种工作狂外加老古板,哪怕父女之间,也是要遵守一大堆专门的礼节,更何况这个女儿还都成年了。而坤兴公主此时要求来伺候他也属正常,一家人就剩他们父女俩了,这是作为女儿的孝道,他如果拒绝的话同样也是不正常的,毕竟他身边现在也的确没人伺候着。

    黄英还在山海关,这个很有心机的小女人,这时候早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了,杨皇帝在山海关那么久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没办了,那也未免太高看他的控制力。

    不过御驾亲征带个女人总是不好的,哪怕皇上也得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才行。

    呃,他的将士们不苦。

    攻破锦州还俘虏了两千多旗人女眷呢!

    籍没懂不懂!

    这几天明军将士们嗨得很,倒是皇上碍于身份不好参与其中。

    很快杨丰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一边,他现在哪有工夫纠缠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一堆军国大事等着处理呢。

    多尔衮那里估计是非进攻冀东不可了,否则沈阳城里那些王公大臣们还不喷死他,至于那里怎么打,这个完全甩给吴三桂就行了,后面有黎玉田管后勤,他俩是老搭档了不会出问题。而且这时候海路畅通,黄蜚和郑芝龙两人的船队再加两大太监,还有史可法以及被杨丰特旨留下辅佐监国大人的宋权和冯元飏,保证了南方的物资不断运来,至少今年的后勤供应不会出问题,有钱有粮还有十几万大军,吴三桂守住冀东估计没什么问题。

    老吴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他手下十几万人马都是原关宁军,山海关军,再加上江浙军所组成的,全都是正规军,甚至单纯从士兵来说,比杨丰带着御驾亲征的这支还强,杨丰主力就是宁远军,另外还有那些上了岸的水师,前者当然算精锐,都跟着皇上出生入死多次,宁远血战打出来的,但那些水师在禁军里面得算战斗力垫底了,当然,再垫底的军队跟着皇帝陛下也会所向无敌的。

    再说,就算吴三桂守不住冀东还有山海关在后面呢。

    更何况他还随时都能赶去。

    而他下一步目标是广宁。

    从锦州逃走的清军全都逃到了广宁,这时候辽河以西就广宁和锦州两城,这片当年居住数以百万计汉人,拥有无数城市的繁华之地都被毁掉了,人或者杀光或者抓走当奴隶,城市直接拆毁夷为平地,这种灭绝式的摧毁一直伴随着清军的脚步。无论野猪皮还是黄台吉都是聪明人,他们深谙融合的真谛,那就是烧光杀光抢光然后奴化之,这片地区直到康麻子时代还有官员上奏哀叹荒城废堡,败瓦残垣,沃野千里,有土无人。

    黄台吉当年是拆得爽了,但现在却让清军陷入了尴尬,原本他们最好的办法是守东线,从锦州向东依靠辽西那一条条密布的南北向河流依次阻击,大凌河,饶阳河,辽河,这时候还没有双台子河,那是后来辽河分出的,但这三条河也足够,然而没城他们守个屁,当年明军修的一系列要塞全拆了好不好!估计这时候沈阳城里那帮家伙也正欲哭无泪呢!

    而广宁是硕果仅存的。

    守住广宁至少可以威胁明军侧翼,那里因为沦陷时间久,所以旗人数量比锦州还要多,就地征集一些老弱病残充数的话,屯齐估计凑起两万守军没什么问题,核心是约一万真正的八旗军。

    如果能够打下广宁,那么杨丰就可以用骑兵堵死沈阳和北京的联系,这时候不是现代有发达的交通体系,这时候从沈阳入关,如果不走辽西走廊的话,无非就是从医乌闾山脉北端过去,然后折向南走热河群山,也就是多尔衮原本入关所走的路线,一旦明军占领广宁,那么这条线就可以直接切断了,广宁到翁后也就是阜新又没有多大点距离,一支游猎的骑兵就能锁住,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新民一带。

    他如果堵死这条路,那么福临想入关就不容易了。

    杨丰就是要玩釜底抽薪。

    他把多尔衮以各种方式引诱进关内,当然,还有那些八旗的主力们。

    然后他再硬生生插入把这支大军和他们的后方切开,让关内清军变成一支孤军,让李自成还有吴三桂拖住他们,而他则慢慢收拾留守的那些老弱病残,彻底断了八旗的根,没有了根就那几万八旗再能打还能撑几时?他这个毒计是早就策划好的,硬啃十几万八旗他也没把握,但把能打的青壮年全引诱到关内后,他欺负人家老弱病残就很轻松了,把根铲了之后,剩下的关内八旗还不随便他玩。

    “传旨,进军广宁!”

    杨丰站起身说道。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混乱的世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杨丰想的一样,就在他的大军杀出锦州,向北直扑广宁的时候,驻蓟州和宝坻的清军也同时杀出包围玉田,而北京的清军主力也源源不断杀出,甚至就连正在追击李自成的多铎都率军掉头返回。

    多尔衮已经别无选择。

    杨丰能想到的东西他同样也能想到。

    明军攻克锦州下一步肯定是广宁,锦州没挡住那狗皇帝那么连大炮都没有的广宁就更挡不住了,那地方早就不是军事重镇了,根本就是防线后方的一个之前几乎不设防的城市,一旦广宁被杨丰攻克那么关内清军将变成孤军。但回去救援已经不可能,而且那样会失去之前血战得到的一切,唯有全力向冀东进攻,才能把那狗皇帝逼回来,虽然冀东的对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但至少还在人类范畴以内。

    话说这时候多尔衮已经把杨丰从人类范畴里剔除了。

    就这样除了在保定留下尼堪率领一万八旗警戒李自成,再加上之前分出一万蒙古附庸和姜瓖攻太原,五千跟着原毓宗攻山东外,剩余八旗主力连同蒙古附庸在内一共六万大军,由他亲自率领着全部压向冀东。

    至于李自成……

    李自成当然看热闹了。

    他正被清军追得喘不过气来呢,突然有这种好事,那还不赶紧好好歇歇喝杯茶,顺便跟那些之前欢呼着迎接清军的士绅好好算算账!

    他此时已经退到正定,刘宗敏先他一步过太行,连同留守太原的顺军合兵固守石岭关,两军以井陉道相接跨太行,原本历史上他是从这里逃回山西然后被尾随的清军一直撵到西安,就这样一直撵到九宫山,现在撵他的清军回去打杨丰了。

    不过李自成并不准备留在正定。

    他侄子李过和高一功已经率领前锋继续南下去洛阳,多铎掉头返回后他已经没有压力了,姜瓖加一万蒙古军也打不开太原,就算打开太原他还有冷泉关雀鼠谷阴地关呢。东线原毓宗也没兴趣跟他打,这家伙打着追击旗号,沿运河一路南下在地方士绅支持下,都已经打到济南了,曲阜孔家衍圣公亲自跑到济南迎接大清王师,原山东境内顺军全部西撤。

    倒是黄蜚趁机跑去把他的驻地登州又抢回来了。

    此时的天下局势如下。

    首先大明行在,也就是杨丰集团,控制着冀东加辽西走廊另外还有登州飞地一块,地盘小但实力强,还有不败战神一尊。

    大明监国的控制区北起徐州然后折向凤阳,再沿淮河向西至大别山一线,再向西折至武昌,这条线以南的整个江南,当然四川是除外的,只不过这个控制区是理论上,实际上江北他们也就能够真正控制扬州。其他各地都是在那些名义上属于大明的小军阀控制下,这些军阀里面有忠心的如黄得功之类,有就等敌人上门好投降的如刘泽清之类,有铁了心独霸一方的如左良玉之类,还有混一天算一天如高杰之类,总之就是这个样子了。

    清军控制着忻州,保定,临清,济南这条线以北不属于大明行在的地盘。

    顺军控制着太原,正定再向南至黄河折到徐州,然后南界大明监国控制区之间的地盘,但说是控制,具体有多少听他话的他也不知道,实际上李自成手下墙头草更多。他那些所谓的节度使们也都跟大明的江北军阀一样,甚至还不如那些江北军阀,后者至少还能照顾点朝廷面子,他手下那些节度使们,实际上也就是扯个旗子而已,需要的话他们随时可以换另一个!

    清顺中间也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明确归属,干脆一手大顺旗帜一手大清旗帜,甚至还有人再多拿一个大明旗帜,反正谁来他们都开门,哪怕前脚走了后脚来他们也立马迎接新一家王师。

    唉,世道这么乱……

    多戴几个护身符总是好的。

    这就是一六四四年夏天这天下的局势。

    呃,忘了张献忠。

    老张还在四川攻城略地呢!

    他目前还没攻破cd也还没有称大西皇帝,不过除了秦奶奶的石柱其他地方也都跑不出他掌心了。

    当然这些混乱跟杨丰没什么关系了,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怼大清。

    就在清军大举向冀东进攻的时候,经过了四天行军后,皇帝陛下率领两万大军到达广宁,他在锦州留下了张名振,另外从大凌河渡口到广宁这一百多里路上的物资运输,也需要足够的兵力进行保护,毕竟沈阳,辽阳,牛庄三地还有一万多清军,另外还有附庸的蒙古人,后者是有可能从背后袭击他的。

    最终到达广宁的是两万大军。

    “兵力不足啊!”

    站在广宁城外,杨丰远眺这座著名的古城,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座当年大明镇压辽东的第一大要塞,李成梁的老巢,是一座绝对的雄城,南北长两千米东西最宽处一点六千米,四角和宁远一样各有类似棱堡的角楼,五门各有瓮城保护,城墙高度超过十米,总周长八千五百米几乎是锦州的两倍,城内双塔巍峨鼓楼高耸,哪怕放到关内这也是顶级大城的标准,可想而知当年这座城市的繁华,但如今却成了鞑虏的巢穴。

    “城里汉人多吗?”

    杨丰问身旁的唐钰。

    “没什么汉人了,鞑子攻下广宁后,把没杀的全都赶到了辽河以东分给旗人为奴,这里的居民都是后来迁来的旗人,因为担心奴隶逃亡,他们的奴隶也都是从高丽抓来的,城里就算有汉人也都是鞑子的汉军旗人。”

    唐钰说道。

    “那就行了,让他们为当年辽东死难的汉人当祭品吧!传旨给黎玉田,让他尽可能多得准备酒坛一类东西,还有,传旨各军择地扎营,然后伐木造投石机,尽量多造一些。”

    杨丰说道。

    他的兵太少了,就算轰开广宁城墙,也得面对城内可以说万众同心的抵抗,两万对两万,另外还有那些女人,别以为旗人的女人就不能动刀枪了,然后在这样一座超过三平方公里的城市里打巷战,就算能够拿下,恐怕也得死伤一半的士兵,真要那样的话,就算打下广宁他也没有能力前进了,说不定还要面临一定的危险,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玩狠的吧!

    随着圣旨下达,进攻广宁的两万明军立刻扎营。

    这种情况下也不用担心城内清军会突围,他们的职责就是钉死在这儿牵制明军,突围跑了还牵制个屁,既然如此明军直接在城南扎营,就在扎营同时,大批士兵就近在医巫闾山间砍伐树木开始制造投石机。这种古老的攻城武器,自打大炮出现以后就很少使用了,现在杨皇上突然造这个倒是把手下搞得挺茫然,不过茫然归茫然,既然是圣旨那肯定要严格执行的。

    与此同时山海关的黎玉田也得到了旨意,同样一头雾水地开始四处搜集酒坛子,倒是让那些卖这个的商人大赚一笔。

    就在杨丰准备攻广宁城时候,冀东的大战愈演愈烈。

    在包围玉田后,清军紧接着又包围丰润,与此同时遵化清军也向东进攻三屯营,吴三桂率领四万关宁军主力出卢龙进驻开平中屯卫城,从外围不断向围攻两地的清军发起小规模进攻。两城老百姓在得到了战后可以享受义民待遇的圣旨后,和驻守两城的三万明军,倒也齐心协力,再加上数量众多的大炮和之前储备的物资,倒也顽强地顶住了清军。

    可别小看这些小县城。

    直隶一直都是鞑子袭扰的重灾区,这些县城哪一个也不是好对付的,那都是要塞级,以现代毫不起眼的玉田为例,那城墙周长也到了三公里,高度更是超过八米,哪怕这时候的汉城都没这高度,外面同样包砖,配上改用了新式炮架并且加了瞄准装置的大炮,再加大量江南生产的鸟铳之后,一样也把那多尔衮搞得虚火直冒。

    后者现在害怕伤亡。

    清军的进攻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凶悍,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人在越打越少。

    多尔衮在害怕。

    他带着七万八旗入关,怀柔大战损失一万多,加上此后和顺军的零星小规模战斗,和明军几次小规模战斗,已经有一万五千八旗健儿倒在关内,实际上他现在手中八旗只有五万五,因为杨丰攻锦州,他也不可能再得到后方的增援,如果进攻冀东再损失个一两万,那他也就别玩了,直接出关回老家吧。

    话说现在的他也是很难啊!

    他想调那些投降的墙头草们来当炮灰,可那些墙头草们也都看出了他的颓势,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姜瓖是一个兵不会派来的,打下太原是他自己的,打下冀东是多尔衮的,但死的人可是他自己的,这种傻事他不干。原毓宗同样如此,多尔衮给他的命令已经送到济南了,这家伙倒是答应回来助战,可是据说山东贼军又要卷土重来,而且明军占了登州正欲向济南进攻……

    呃,他自己这么说的。

    甚至找直隶的士绅要钱要粮都得一大堆麻烦。

    话说睿王爷现在都有点佩服那狗皇帝了,就他那暴脾气,这些年是怎么跟这群杂碎们忍下来的?

    (感谢书友飒飒立刻了,求饶吧坑货,青衣剑无痕,碧落黄泉教主的打赏。)
正文 带六十七章 烈火焚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广宁。

    “玛的,这狗皇帝在搞什么?”

    屯齐趴在城墙上茫然地望着城外说道。

    从明军到达广宁起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半个多月里他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等待着那从天而降的炮弹,等待着那狗皇帝的恐怖身影,然而让他茫然的是明军一次进攻也没有发起。当然,他就更没胆量出城反击了,锦州一战他可是刻骨铭心,那狗皇帝在千军万马中所向披靡的身影,至今仍旧每天在他的噩梦中出现,就他这些残兵败将,哪还敢出城迎战。反正他的任务是尽量拖住明军,阻挡他们向牛庄乃至沈阳进攻,这样耗着也一样算达到目标了,可现在这狗皇帝的举动,却让他莫名其妙起来。

    因为在城外明军大营里,一个巨大的机械正在被缓缓推出来。

    此物就是一个下面带着一大堆木轮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是一根长长的横杆,横杆一端缀着一个方形木笼,笼子里装满了从山上捡的大石头,而横杆另一端却缀着一根皮兜子……

    呃,这是一台投石机。

    他当然明白这是干什么的,可是这种古老的武器,在大炮普及后,就已经基本上退出了战场,毕竟在大炮面前它那点射程太可怜了。

    他和身旁的一个甲喇面面相觑,虽然广宁城的确没有大炮,但用这种东西来攻城,仍旧可以说很令人无语,那狗皇帝手中的大炮呢?他当初用大炮轰开连山,难道认为这东西扔石头砸城墙比大炮轰城墙更容易?话说就那几十斤重的石头,砸广宁城墙也未免太搞笑了,这东西砸城墙得用几百斤重的石头,但那样得靠近到城墙几十丈距离上,那样的话城墙上鸟铳可不答应!

    这完全是莫名其妙。

    然而就在他一脸懵逼时候,那台巨大的投石机停下了。

    “可以了,距离一百丈。”

    在这台巨大的配重投石机旁,杨丰看着广宁城迎恩门巍峨的城楼说道。

    “准备!”

    他身旁的一名军官立刻朝后面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辆两匹马拉的四轮马车上前。

    这种皇上提供图样的新式马车,已经开始在北方明军中流行起来,这种木制四轮马车制造起来很简单,运输能力远超老式的大车,甚至还配有专门减震的弹簧板,未来明军的所有物资运输都将换成这个。

    这辆马车上载着一个巨大的铁皮桶,驶到投石机后面停下来,然后十几名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都快齐胸高的绿色铁皮桶搬下来,拿凿子顶着一个小圆盖敲开,一股呛人的味道立刻传出。

    紧接着一名军官插上铁皮抽子。

    一名士兵抱着酒坛上前,军官抽动抽子,里面清澈,散发着类似香蕉味道,但却异常刺鼻的液体不断被抽上来,然后顺着管子流入酒坛……

    呃,这是油墨的稀释剂。

    或者也叫香jiao水。

    当酒坛子装满后,很快被搬到了一边,然后用裹着布条的软木塞封住口,紧接着放进那台早就蓄势待发的配重投石机皮兜,一名士兵拿火把点燃布条,前面负责发射的士兵,拿大锤猛得砸开挡铁,装满了石头的木笼骤然落下,在杠杆原理作用下横杆另一端以极快速度向上,把下面缀着的皮囊猛得甩出,当皮囊甩到尽头时,那个带着火焰的酒坛子如流星般带着轨迹飞出,转眼间到了三百米外。

    广宁城迎恩门城楼上的屯齐,仰起头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那酒坛子瞬刻掠过他头顶,带着火光一下子砸在城内一座院落的正堂门前,轰得一下子烈焰炸开无数火光四散飞溅,那木制的门窗立刻被烈火吞噬,还没等他清醒过来,那栋房子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并且在东南风催动下向外蔓延开,一个瘸着腿的八旗老兵惨叫着从里面跑出来,带着满身烈火在地上翻滚着,很快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距离屯齐不远处一个临时征调的旗人民兵,突然间发出一声悲怆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往城墙下面跑去。

    “这个qin兽!”

    看着这一幕,爱新觉罗.屯齐悲愤地说。

    他终于明白那狗皇帝拖了大半个月,是在准备着干什么了,这是要一把火烧了广宁啊!这狗皇帝对满洲人民哪来的那么大仇恨?不就是阿济格骂了朱元璋一句嘛,至于这样不依不饶嘛!孔孟之道,礼仪之邦的高尚品格都哪儿去了?

    “快救火!”

    紧接着他吼道。

    这时候最近居民已经跑去救火了,这广宁被攻陷已经很多年了,这里的旗人都已经算扎下根了,可不是锦州那种刚攻下没几年的,那些旗人的亲人财产可都在这里的,他们可不想自己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但这不是普通火,那是满满一坛子几十斤香jiao水,这是油火,哪是那么容易扑灭的,这东西溅在木头上烧起来那可是很凶残的,别说烧这些以木结构为主的房屋,就是拿到二战战场上烧坦克那都是好样的,就这一坛子,砸在谢馒头上都能废掉。

    那些救火的越扑越旺,很快那滚滚浓烟就直冲天空了。

    “这叫烈火焚城,朕说过要拿他们祭奠辽东死难百姓,既然是祭品那当然是要烧的,继续,日夜不停,什么时候广宁城烧成灰什么时候停下!”

    杨丰端坐在椅子上说。

    他不远处,投石机周围明军不停忙碌着准备下一次发射,而那个铁皮桶旁,第二枚香jiao水燃shao弹制作完成,在这些后面还有几辆马车载着铁皮桶等候,而再后面的明军大营里,还有更多铁皮桶堆积着,皇帝陛下找太祖要了一百桶这东西,据说不够还可以再要,与此同时第二台投石机制造完成,很快它也将被推到广宁城外,加入到攻击的行列之中,而更多的投石机也在制造当中。

    这东西加香jiao水燃shao弹比迫击炮加开花弹强。

    后者的纵火效果其实很一般,铝粉的火星没有持续燃烧能力,只有打在合适的位置才会引燃,但这是香jiao水,打过去不烧个几分钟是烧不完的,哪怕现代易燃品里面,它都是排得上号的。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并不仅仅是烧,这样一坛子砸下去,来不及全烧的话,高温会让它剧烈挥发,那是剧毒,虽然达不到du气的效果,但对于那些救火的人来说也绝对不是好滋味,甚至如果环境不够开放的话,还会产生爆轰效果。

    “陛下,这样烧下去,那鞑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唐钰笑着说。

    “他们要是敢出来,那朕就在这儿等着他们!”

    杨丰端着茶杯说道。

    说话间第二枚香jiao水燃烧弹又甩了出去,紧接着广宁城内第二道烟柱又冉冉升起,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随着那些明军士兵从容不迫地操作,这些恶毒的武器不断地飞向广宁城,在城内制造着一处又一处火点,那些已经在这里居住很多年的旗人们,悲愤地在城内四处奔跑着,竭尽全力挽救他们的家园,但可惜此时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那些不断从头顶落下的酒坛子让大火不停蔓延,越来越多的房屋熊熊燃烧起来,越来越多的旗人哭嚎着被卷入烈火,烈火焚城的惨剧就这样开始上演。

    而且今天是东南风,明军是在广宁城南,熊熊燃烧的烈火在风的催动下迅速向北蔓延,很快小半个广宁都火光冲天了。

    那些没在城墙上的旗人,这时候也顾不上救火了,这火根本就没法救了,他们扑灭一处工夫还不知道得落下多少燃烧弹呢,他们现在能干的,就是在火烧到自己前赶紧逃到安全之处,至于那些逃不掉的,那也就只好葬身火海了。街道上随处可见那些满身火焰嚎叫着的旗人,在那里绝忘地翻滚着等待死亡,烧成炸糊鸡翅状的死尸到处都是,二十年前他们依靠汉奸出卖,攻下这座城市并tu杀了这座城市的主人,现在该为此付出代价了。

    在身后越来越多的惨叫声中,屯齐趴在城墙上,悲愤地看着远处那顶黄曲柄盖,看着那个隐约可见的红色身影。

    广宁就这样变成火海。

    但他却无可奈何。

    他没有任何办法对付这种东西,城墙上能够用来反击的只有鸟铳,是不可能打到那里的,床弩倒是可以,但却没什么实际意义,真正能够管用的只有大炮,广宁原本是战线后方城市,哪怕之前也没几门大炮,有锦州在前面这里根本不需要设防。多尔衮在宁远损失了所有大炮后,为了进攻北京在各处不重要的城市竭尽全力搜罗大炮,这里距离最近当然不会幸免,于是现在就只能束手无策了,屯齐甚至还在庆幸,庆幸那狗皇帝现在只用投石机,没有使用那种据说可以爆炸的炮弹轰击,否则的话他会更凄惨。

    呃,他不知道这只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在代替他承受这种武器的威力。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冀东决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平。

    陡河西岸广袤的平原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两支庞大的军团相对列阵,绵延近十里的战场上超过一百门大炮不停地对轰着,刺耳的呼啸声不断划破天空,沉重的实心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不断撞击在对方阵型中,撞碎木制的盾车,撞碎巨大的橹盾,撞碎那些士兵们脆弱的身体,尽情展示着战争之神的威严。

    “稳住,后退者斩!”

    中军旌纛下,一身银色盔甲的吴三桂举起雁翎刀吼道。

    他身旁旗手挥动旗帜。

    这片土丘前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阵型中,某一群开始后退的士兵身后,手持长柄大刀的督战队上前,在刀光翻飞中,十几名逃兵立刻被砍翻在地,剩下的战战兢兢跑回去继续列阵。

    这是冀东的决战。

    多尔衮亲自指挥的四万八旗精锐对吴三桂的四万关宁军,另外还有三万江浙军,这也是双方各自能够调动的全部机动力量。

    话说此时的清军也很尴尬了。

    他们双方都没有急于进攻,都在以大炮轰击对方,想逼迫对方首先进攻,无论多尔衮还是吴三桂都很小心,前者至今依然无法攻破玉田和丰润,甚至还损失了不少精锐。尤其是背后的丰润,这座冀东三角中最弱的一个角居然让两千八旗健儿殒命,哪怕清军用大炮轰开城墙,却依然没能够突破进去,这座县城的守将很显然是个守城的奇才。而吴三桂等的就是这一刻,当清军在丰润血战失利的时候,他突然结束观望,以手中最强的力量杀出开平,直捣清军后方逼迫多尔衮跟他决战。

    “大帅,鞑子进攻了!”

    突然间他身旁亲兵说道。

    清军阵型左翼大批骑兵冲出来,最前方是镶白旗的旗帜,吴三桂立刻举起御赐千里镜,从里面迅速找到了那旗帜下的将领。

    “多铎!”

    他冷笑道。

    “梁指挥使,你看呢?”

    他转头问身旁的梁诚。

    “大帅,最好等等。”

    昨天才刚刚赶到的梁诚说道。

    “传令给胡守亮,不要动!”

    吴三桂说道。

    旗手挥动旗帜,明军阵型后方的骑兵中,吴三桂的亲信,率领着包括三千吴家家奴在内七千骑兵的胡守亮,带着一脸的疑惑传达下去这个命令,已经做好出击准备的骑兵继续等待。而多铎率领的八旗精锐,则直冲向明军,万马奔腾的气势让他们正对面一支明军开始出现混乱,清军后方中军的令旗挥动,多铎的大军顶着炮火直冲过去,明军的小范围溃败再次出现,后方督战队继续镇压。

    吴三桂身旁令旗挥动。

    他前方俯瞰战场的高地上二十门大炮迅速调头,新式的炮架让这项工作很快完成,通过瞄准装置重新瞄准的大炮骤然喷出火焰,炮弹不断打在冲锋的清军骑兵中,原本开始混乱的明军逐渐稳住。

    但多铎的骑兵却骤然退却。

    试探结束。

    清军中军令旗再次挥动,真正的主力重步兵立刻向前,那些全身重甲的八旗精锐跟在一辆辆加宽的盾车后面,手持鸟枪硬弓甚至车载弗朗机炮,迅速顶着明军炮火向前,目标正是刚刚在试探中表现不佳的明军位置。

    与此同时清军的大炮也开始瞄准明军大炮位置轰击。

    他们正面明军的大炮也加快了射击,炮弹不断落在清军中,将那些盾车打得粉身碎骨,但却并不能阻挡清军的前进,在无数盾车的重重保护下,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战术的清军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进入明军射程。

    在明军的偏厢车和大型橹盾后面,密集的利箭和子弹不停向外射出,但绝大多数都无法穿透盾车的保护,随着清军的接近,看着这些凶悍的蛮族,明军开始逐渐变得慌乱起来。很快当盾车移动到距离他们不足十米远处时候,清军的反击开始了,盾车后面子弹和强弓射出的利箭密集飞出,甚至都能直接射中明军没有丝毫保护的面部,这种近距离对射带来的恐惧,让明军终于开始崩溃。

    吴三桂看了看梁诚。

    后者还是摇了摇头。

    老吴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后方预备队立刻上前。

    清军中军命令发出,第二支进攻的清军上前,紧接着全线进攻就开始了,所有清军重步兵全部向前,盾车的洪流开始冲击整个明军阵型,更多的明军开始出现溃败。督战队毫不留情地不断砍杀着那些逃兵,逼迫他们回去坚守自己的岗位,与此同时一支支预备队也被填上去,虽然濒临崩溃但明军战线依旧还在支撑。

    吴三桂干脆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兵和那面荆纛冲下土丘,向战场方向冲去。

    “这还不如闯逆啊!”

    在他身后梁诚自言自语道。

    话说明军的表现的确还不如顺军,至少怀柔大战时候,顺军主力还没这么快就顶不住,不过要是明军真比顺军还强,那大明江山也肯定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实际上梁都指挥使跟着皇上所向无敌次数太多,都忘记明军真实情况是怎么样了。

    吴三桂亲临战场,的确收到了一定效果,尤其是他亲手砍翻几名逃兵后,溃败的趋势略有缓解,他身旁两名亲兵甚至挑出了阿巴泰两人的脑袋,以此来提醒士兵们,皇上在后面看着你们呢!不过这东西的效果也有限,毕竟士兵们都知道皇上不在这里,好在明军数量多,几乎接近了清军的两倍,再加上火炮的数量更多打得更准,所以随着吴三桂的荆纛不断移动,整个战线终于还是趋向了稳定,不过这时候他手中的预备队也几乎全部投入了,剩下只有那支骑兵,他们依然在战线后方等待着。

    “吴三桂还是吴三桂啊!”

    清军中军的黄曲柄盖下,多尔衮收起千里镜笑着说。

    很显然这个老对手没变,还是保存实力第一,那些家奴组成的骑兵可是吴三桂的根本,除非保命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的,这一战就算战败,他无非就是退到碣石山,再不行退到山海关,总之有的是退路,但没了这三千家奴,他在官场上就没什么退路了。这个家伙真要拼命了,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可惜这种老毛病却改不了,这也是所有明军将领们的老毛病,很显然没了那个狗皇帝亲自带领着,在大清的铁骑面前,他们仍旧只是一群垃圾,或许比过去强一点……

    但也就一点了。

    “此正乃我大清天命所归。”

    他身旁范文程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哈哈,传令给豫王,像过去一样给他们最后一击吧!”

    多尔衮开心地说道。

    他身旁的令旗挥动,再从试探进攻之后,就退回来待命的多铎率领的一万骑兵骤然冲出,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凶猛地撞向明军左翼。

    “准备!”

    几乎就在同时,梁诚突然间朝身后大吼一声。

    在他身后被荒草遮挡的陡河河滩上,无数明军匆忙爬起来冲向一堆堆杂草,紧接着将其搬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粗木制造的四轮车上,一根根都能探进脑袋去的黄铜管子斜指天空,这当然是迫击炮,整整二十门迫击炮就这样在河滩上一字排开,这里面甚至包括十门从锦州刚刚运来的。

    “开火!”

    看着远处正在冲向战场的清军骑兵,梁诚再一次吼道。

    连瞄准都没瞄准,所有迫击炮旁边炮手同时将点火杆的火绳杵进点火孔,在接连不断嗵嗵响起的炮声中,一枚枚开花弹带着木管引信内火药喷射的小尾巴,呼啸着直冲天空,紧接着向此前早已经瞄准好的战场坠落。与此同时那些炮兵们以最快速度擦拭炮膛,重新装填丝绸药包,抱起二十多斤重的球型开花弹塞进炮口一推到底,然后拿锥子伸进点火孔刺破药包,将火绳杵进点火孔完成第二轮发射。

    多铎丝毫不知道这些。

    他甚至没看到天空中升起的那一道道火光,他眼中只有前方已经开始溃败的明军,下一刻他的铁骑洪流将像过去很多次一样撞过去,将这些汉奴踏在马蹄下砍下他们的脑袋,用他们的血染红这广袤的江山,为大清为爱新觉罗家族开创不朽的伟业,把这片富饶的土地永远踩在脚下,让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跪拜在旗人的脚下。

    此时的他只有无限杀戮的欲望。

    “杀,杀光这些汉奴!”

    他举起刀吼叫着。

    一万铁骑在他身后发出同样的吼叫,汹涌的洪流席卷而过。

    骤然间怪异的呼啸声在头顶响起,他愕然地抬起头,一道火光紧接着出现在视野,在这火光的后面还有更多火光,如一道道流星般坠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第一道火光就直接在天空化作一片火红的烈焰,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撞击在他胸前。就像被狂奔的战马撞上一样,他带着自己听不见的尖叫,在无数如雨点般坠落的火星中,在两块手指大的弹片击打中,一下子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

    (感谢书友minisi,小小白菜喂大象,自卑讨生活,恶魔duke,青衣剑无痕,★龙狼★,黑色火云,ktyy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父慈女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

    正举着千里镜,等着看自己弟弟一展神威的多尔衮,骤然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

    紧接着他向前一步。

    但也就是在同时,多铎的身影在他视野消失了,换成了无数狂奔而过的战马和一片混乱的镶白旗士兵,然后千里镜中火光一闪,火光中两名士兵瞬间被炸得飞起来。

    多尔衮一把扔掉千里镜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一道道不断划落的火焰,这时候已经是第二批了,地面上冲锋的清军骑兵中,二十斤开花弹爆炸的火光不断升起,无数士兵被炸得飞起来,同时雷鸣般的巨响吓得那些战马惊恐地鸣叫着,不顾背上主人的控制,没头苍蝇般奔跑撞击着,混乱如瘟疫般急速蔓延开。

    “吴三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多尔衮骤然发出嚎叫。

    这样的混乱中落马的多铎活下来希望几乎为零,这是他最疼爱的亲弟弟,他从来不认为黄台吉这些算自己兄弟,他至亲的兄弟就两个,而多铎是和他感情最深的,阿济格被狗皇帝撕了,若是多铎再阵亡……

    “豫王,豫王没死!”

    忽然间范文程惊喜地喊道。

    多尔衮急忙接过亲兵递上的千里镜向那里望去,他视野中两名士兵正抬起多铎放到马背,然后迅速在乱军中往外跑。

    多尔衮这才恢复正常。

    然而紧接着当他把视野转向战场的时候,却又有了一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他的骑兵正在崩溃。

    那从天而降的开花弹,不断地在骑兵的洪流中炸开,爆炸的火光中不断有士兵被炸飞,被惊了的战马纷纷掉头,和后面正在冲锋的战马混乱地撞击着,此时别说是进攻了,连最起码的阵型都已经无法维持。更可怕的是骑兵的混乱正在向步兵蔓延,那些逃跑的战马很多都撞向己方步兵,盾车没有侧翼防护,猝不及防的步兵很多都被己方战马冲倒甚至踏在蹄下,一些战线上清军步兵不得不转向阻挡己方骑兵。

    而同时明军却士气高涨,原本开始逃跑的都返回,原本濒临崩溃的战线彻底得到巩固。

    更重要的是……

    那炮弹还在不断落下。

    这种可怕的武器直接摧毁了清军的攻势,不到一分钟一轮落下的炮弹就像噩梦笼罩在清军的头顶,每一轮落下的炮弹都是死亡的收割者,甚至它已经不再仅仅是轰击骑兵,连步兵中也有那璀璨的火焰炸开。因为交战导致步兵最大限度密集,这些开花弹可以轻松获得尽可能多的战果,无数清军步兵被炸得支离破碎,尤其是那些没落地就炸的,碎片和火焰就像狂风暴雨般打在下面,一枚炮弹都能造成十几名士兵的死伤。

    更可怕是它造成的恐慌。

    不仅仅是那些战马被吓坏,就连步兵都因为恐惧而溃逃,多尔衮甚至从那些八旗勇士脸上,看到了过去那些溃败的明军士兵脸上才有的表情。

    多尔衮的心真得在滴血。

    他并非不知道明军手中有开花弹,阿巴泰就是这样败的,对付这种东西很简单,把战马的耳朵堵住,让士兵有点心理准备就行,然而冀东明军从来没用过这东西,让他疏忽了这一点,当然,主要是他没有亲眼看见过,人总是容易疏忽那些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另外因为担心士气受到打击,至今锦州陷落的消息也只限于清军将领们知道,毕竟一旦士兵知道明军深入辽西,那肯定会产生恐慌的,结果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但现在已经晚了,哪怕已经有骑兵开始这样做了,这场败局也无可挽回,只能暂时撤退重新整军再说。

    “撤,撤退!”

    他咬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说道。

    撤退是唯一选择。

    然而……

    “撤退?”

    明军后方吴三桂看着清军中军的旗号狞笑着说道。

    “告诉胡守亮,该干活儿了!”

    他说道。

    他身旁旗手立刻挥动令旗。

    明军战线后方,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胡守亮,毫不犹豫地拔出雁翎刀吼道:“杀,别给咱们大帅丢脸,杀,让人看看真正的关宁军,杀,杀鞑子,给辽东死难的兄弟报仇!”

    说完他一马当先冲出。

    以三千吴三桂家奴为核心的七千骑兵,几乎同时催动胯下战马向前,转眼间就变成了气势磅礴的骑兵洪流。

    明军步兵立刻向两旁分开。

    这道洪流瞬间奔涌而出。

    此时清军已经开始撤退,因为开花弹轰击,再加上己方骑兵的踩踏,撤退的秩序一片混乱,突然杀入战场的明军骑兵,摧枯拉朽般撞了进去,那些狂奔的战马上手持雁翎刀的精锐骑兵,疯狂地冲撞着混乱的清军,不断地向两旁劈砍着,一具具带着鼠尾巴的死尸不断倒下,瞬间被践踏在马蹄下,对付不结阵的步兵,骑兵就是无敌的,他们只要不停地冲就行。

    更何况这支骑兵一直就没有参加战斗,无论人还是战马都养足了精神。

    七千骑兵的杀入,让清军的撤退终于变成了溃败,无论后方的多尔衮如何努力,也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了,两万多清军彻底放了羊,在明军骑兵的冲击和步兵的追杀中,就像当年松山之战溃败的明军一样,惊恐地向西拼命逃窜。而且他们还造成了进攻丰润的清军溃败,然后是围攻玉田的清军,整个冀东战场上所有清军都卷入溃败中,所有人都惊恐地丢弃所有能丢弃的,不顾一切地向蓟州而逃,这场大溃败实际上一直到蓟运河才止住。

    冀东之战就这样结束。

    清军再次惨败。

    多尔衮不但损失了近一万最精锐的八旗军,丢失了包括所有大炮在内无数的物资,而且还搭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呃,虽然没死。

    但多铎也受了重伤,一枚二十斤重的开花弹在他不到五米外炸开,炸飞他的同时,还有两块弹片打在他身上,一条胳膊是铁定废了,胸口的幸亏有重甲提供了点保护,弹片打进去后撞断一根肋骨,并没有接着向前击穿心脏,当然,他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天意,反正逃回蓟州后多尔衮发疯般四处搜罗医生。

    “可惜了!”

    杨皇帝遗憾地说。

    “朕还想着拿他的脑袋传首四方呢!”

    紧接着他端起茶盅说道。

    旁边他的便宜女儿跪在一个软垫上,拿着小茶壶小心翼翼地给他表演着茶艺,此时正值初夏季节,头顶的大树上已经开始有知了在鸣叫,脚下茵茵绿草间开满野花,淡淡的少女幽香隐约可闻,身后还有两名年轻美丽的侍女手中拿着大扇子,轻柔地给他扇着风,这是一个多么宁静的午后啊!

    呃,他对面广宁的旗人们肯定不这样认为。

    因为只要把画面从他那片父慈女孝的树荫向前一推,瞬间就变成冷兵器时代里最壮观的场面了,四台巨大的配重投石机以百米间隔一字排开,在四周无数士兵的忙碌中,不断重复着简单的机械动作,随着那杠杆的扬起落下,一枚枚香jiao水燃烧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广宁城墙上军民麻木的目光中,落在城内变成冲天而起的烈焰。

    的确是麻木的目光。

    他都这样轰了五天,屯齐和他手下近四万军民除了麻木还能怎么样?

    反正广宁城内能烧的基本上都烧了,这样的投石机并不只有这边,在城东还有四架在日夜不停工作呢,虽然效率不高,这段时间它们也向广宁投下了两千枚燃shao弹,按照一个酒坛装不到五十斤算,杨丰向这座城市扔了快五十吨香jiao水,看起来不多,但如果这些燃烧弹再加上那一间间全是木头梁柱,木头门窗的房屋,家家户户堆积的柴草,那这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了。

    从东,南两个方向燃起的大火,在东南风的帮助下,迅速吞噬了整个城市,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房屋烧了,财产烧了,粮食烧了,还烧死了三千多没跑出来的旗人,更重要的是战马还烧死了一多半,现在城内全是一片黑色的残垣断壁,全是人和牲畜烧焦的恶臭,幸存的旗人只能躲在城墙上,用麻木的目光看着自己毁掉的家园,看着头顶还依然在落下的燃shao弹。

    “陛下,还烧吗?”

    唐钰小心翼翼地问道。

    “烧,继续烧,还有一半火油呢,不烧难道还留着吗?这东西又没别的用处,点灯还熏人!”

    杨丰放下茶盅说道。

    “父皇请用茶!”

    十五岁的公主殿下双手捧着另一个小茶盅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

    杨丰低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如同瓷娃娃的脸庞,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不停扭打着。

    “她是你女儿呀!”

    一个说道。

    “别听它的,她是崇祯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说道。

    “你这个qin兽,难道你的身体不是崇祯的吗?”

    一个说道。

    “身体就是个皮囊,灵魂才是你自己,重要的是她漂亮啊,自打到这里以后,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鲜嫩可口的小美女?”

    另一个说道。

    ……

    杨丰蓦然间长叹一声。

    “你去换个大点的杯子吧,这个父皇用着真不习惯。”

    他看着坤兴公主手中那个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茶盅,一脸忧郁地说道。
正文 第七十章 这分明是皇上要造反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终究没有把他剩下那五十吨香jiao水都打出去。

    因为他又想出了新用途。

    接下来皇帝陛下的圣旨又迅速送到山海关,然后刚刚给他搜集完酒坛子的黎首辅,又匆匆忙忙跑到瓷器铺子,给他批量订做酒瓶子,而且第一批订单就下了一万个,好在这东西简单,很快第一批就造出来,然后在老龙头装船,海运到大凌河口,那里的疍民用小渔船又逆流而上运到码头,用那些四轮马车运送到了广宁前线。

    然后燃shao瓶就成了明军的新式武器。

    不过杨丰还是没进攻。

    他还惦记着围城打援呢,虽然多尔衮回师不太可能,但沈阳的清军总不能坐视吧?若是广宁被他攻下,那可就没有人再牵制他了,他可直接兵临辽河了,他很期待济尔哈朗和豪格能给他多送些人头来。

    于是广宁之战继续僵持着。

    在从冀东海运了一万援军之后,明军彻底包围了广宁城,虽然香jiao水燃shao弹这种高档货不再扔了,但那些不值钱的大石头却依然每天不断,只不过目标变成了城墙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些明军士兵完全以此作为一种乐趣,这东西又不值钱,哪怕投石机坏了也无非就是砍木头造新的。

    他们是快活了,可广宁的旗人们倒了霉。

    就在城外明军吃着江南送来的大米,辽东湾里疍民们打的海鲜,自己去医巫闾山里捕猎的各种野兽,然后没事跑到建奴营里放一炮时候,广宁城里四万旗人却在饥饿中煎熬。他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又在大火中烧掉了不少,那四万张嘴一天可不是个小数目,原本东北就缺粮,旗人实际上更多依赖渔猎,可这广宁城一围渔也没了猎也没了。原本倒是还可以杀马,可他们的马也多半烧死,没几天就全腐烂,最终结果就是城内严重缺吃的,所有旗人每天都不得不在饥饿中眼巴巴幻想着援军,估计再这样下去就该吃人了!

    话说杨丰也和他们一样盼望着他们的援军啊!

    可那援军就是不来啊!

    沈阳的济尔哈朗丝毫没有来解救自己同胞的意思,他倒是开始在辽河东岸修堡垒了。

    至于北京的多尔衮……

    睿王爷心情很好。

    冀东之战惨败之后,多尔衮否极泰来了。

    他的确损失了一万精锐的八旗,还重伤了一个亲弟弟,可换来的是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们突然转性了。

    原毓宗顾不上在山东抢地盘,紧接着就带领五万绿营返回天津,与此同时姜瓖也派出他弟弟姜瑄率领两万人马增援而来,连同退守蓟州和宝坻的清军,迅速在蓟运河西岸建立起牢固的防线。这两个家伙很清楚,他们想当土皇帝的前提是大清的旗帜必须高高飘扬在北京城,一旦这面旗帜倒下,多尔衮撤出北京城,光凭他们是既不能对抗李自成,也不能对抗大明皇帝,所以他们必须得帮着多尔衮守住北京。

    或者说以此为诱饵,引诱多尔衮留在关内,给他们当挡箭牌,方便他们抢地盘。

    包括直隶的士绅官员们,在钱粮方面也一改过去的吝啬,都变得格外痛快起来,尤其是在多尔衮暗示自己准备撤军回去救援广宁后,甚至有士绅提出组建民团以纾国难了。

    这些家伙都不傻。

    对他们来说,大清比大明更值得他们效忠,那狗皇帝要流放他们,要他们交税,甚至据说还要籍没那些附逆士绅的土地,这是什么?这完全是桀纣啊,大清多好啊?大清保留所有官员,大清不要士绅交税,大清更不会抢那些士绅的土地,睿王爷更是难得的贤王,绝对具备圣主明君的潜力。

    呃,虽然他是鞑子。

    但鞑子又怎么了?

    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所以他既然入了中国,那就当然也中国之了,

    只要大清的旗帜不倒,那么北京直隶各地官员的官位就肯定不倒,同样,那些士绅们高高在上的种种特权就不倒,甚至据说他还准备开恩科,这样那些穷秀才们也都看到了光明。而一旦那狗皇帝卷土重来,那么所有官员肯定都得下台,之前他收复冀东各县的时候已经这么干了,毕竟那狗皇帝手下也有一大堆人等着这些官位,同样那些士绅的免税特权也没有了,至于科举,那狗皇帝早已经下令,行在各地暂停科举,想考进士以后得去南京的监国那儿。

    既然这样谁还欢迎他回来?

    他的确是正朔所在。

    甚至他还有神话光环。

    但这又如何?

    那些士绅们说你是正朔你就是正朔,哪怕你是说蛮语的蛮族那你也是天命所归,说你不是正朔你就不是正朔,哪怕你是三百年延续的帝王正统那你也是天命已尽。

    至于神话光环?

    士绅们说你是太祖显灵你才是太祖显灵,说你不是太祖显灵那你就是妖孽附体!

    这就是话语权。

    敢挑战士绅,你是尧舜也一样变桀纣,你是神仙也一样变妖魔!

    皇帝可以换,异族可以跪,士绅的特权不能变,谁敢动这个谁就是士绅的敌人,什么国家民族什么气节尊严统统都可以抛到一边去,利益,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大清维护士绅利益,那么大清就是天命所归,多次入关血洗的鞑子维护士绅利益,那么鞑子就是圣主明君!

    “看看吧,都原形毕露了!”

    杨丰冷笑着说。

    的确都原形毕露了,那些士绅们可以说撕破脸了,北京直隶各地关于他是妖孽附体的说法已经快尽人皆知,甚至就连他还没逃出北京时候种种妖异行为都已经流传开。尤其是再结合这些年大明天灾不断,那么他身上的妖气就更重了,居然连他在皇宫里偷吃宫女的事情都被捅出来,搞得杨丰恍如置身于仙侠世界。这其中不少说法还是从那些曾经向他表赤胆忠心的朝廷大臣们口中传出,比如冯铨就斩钉截铁地说自先帝驾崩后,大明灾异不断就是上天在示警,而大清入关就是代天诛妖来了。

    “陛下,臣能否斗胆问一句,陛下意欲何为?”

    黎玉田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是专程从山海关赶来的,因为皇上刚刚下了一道可以说火上浇油的圣旨,把他可是吓得不轻。

    明军在冀东之战后顺势光复了遵化,然后皇上下旨所有遵化附逆从鞑的士绅,全部籍没田产,那些士绅以直系成员算起来,每口人只允许保留三十亩土地,其他多出来的全部收归皇室以作为官田,至于原本租种这些土地的佃户,除了需要按律交税之外,只需要再交一成租子给皇帝陛下就行。

    这是真正火上浇油。

    可以说这道圣旨发出,那么所有清军控制区的士绅,也就不会再对皇上有任何幻想了。

    这是要自绝于人民啊!

    “如果朕不给你给解释,你是不是也要学王永吉?”

    杨丰似笑非笑地问道。

    “陛下,臣是忠于陛下的,若陛下仅仅是出于泄愤,那么臣宁死不能奉诏,臣无根,臣别说田产之类,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都不知何处,估计活着的希望都很渺茫,所以臣现在别无牵挂,只忠心于陛下,但陛下这道旨意是自弃天下,臣宁死不能坐视陛下行此乱命,臣不会学王公,但陛下若不能明示,这道旨意臣不敢接。”

    黎玉田一脸庄严地说。

    “你是个忠臣,朕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杨丰点了点头。

    “那么你告诉朕流寇因何而起?”

    他紧接着问道。

    “饥荒。”

    “饥荒因何而来,天灾吗?”

    “天灾是其一,兼并为主因,耕者无其田,百姓辛苦终年而不得温饱,粮食皆为官绅所盘剥殆尽,丰年尚能维持,一遇灾年则举家等死,不想等死就只能造反求活。”

    “那么如何改变?”

    “使耕者有其田。”

    “田在何处?”

    “士绅之手。”

    “那你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但陛下须知士绅为国之本,历代君主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无士绅何以立国?况且值此乱世,天下群雄蜂起,陛下虽天命所归,但欲窥宝器者重,自古得士绅者得天下,陛下却自绝于士绅,推其于鞑虏,臣恐怕陛下还宫之路必多艰难。”

    黎玉田说道。

    “不,首先民为国之本,朕有民足矣,第二,朕非自绝于天下士绅,朕只是自绝于那些毫无廉耻,朝秦暮楚的士绅,真正忠于朕,忠于大明的,朕又岂会拒之?第三,强者为尊,只要朕足够强,那么一切都是土鸡瓦狗,士绅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杨丰说道。

    “陛下能恒强否?”

    黎玉田壮着胆子问。

    “能!”

    杨丰回答。

    “你回去照朕的旨意做就行,敢反抗者直接抄家!”

    紧接着他又说道。

    黎首辅深施一礼,慢慢退出了这座灯光摇曳中的大帐篷,出去之后他看着头顶满天星光,很是感慨地低声自言自语。

    “这分明是皇上要造反啊!”

    (感谢书友负距离‖天涯,求饶吧坑货,北方保健,安哲湖,青衣剑无痕,扁昔鸟,yangjingxing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自绝于人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黎首辅,杨丰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两人也算是共过患难了。

    当然,最主要的他没根。

    他不像其他那些部下,都得惦记这惦记那,他没什么可惦记的,他家是陕西乾州,现在哪还有什么可惦记的?从这一点上说他和那些疍民一样,都是无根的浮萍,他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皇上这汪池水上的,没有皇上就没有他们的一切,他们除了对皇上忠心之外,没有别的选择,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相信,这样的人才是杨丰真正的心腹。

    对于自己的心腹,有时候必须得敞开一点心扉。

    这是一种尊重。

    事实上在明白了皇上的真实意图后,黎首辅接下来就完全扮演了他的误国奸臣角色,他顶着堪比魏忠贤的骂名,带着皇上专门拨给他的锦衣卫,以凶残地手段开始了打土豪。遵化所有士绅无一例外,以家中人口计,每人保留三十亩地,多余地全部打上地桩算皇田,至于原本租种这些土地的佃户,以后该怎么种还怎么种,只不过把租子不再交给原来的地主,而是交给皇上。皇上就是你们的地主,你们种的都是皇田,但皇上圣明,不会像那些地主老爷一样盘剥那么的,你们以后的租子都是一成,听清楚,就要你们一成的租子,只不过你们还得另外交田赋。

    这下子佃户们当然高兴。

    他们哪管谁是地主啊,他们就知道金饼子砸头上了,别说一成租子,就是五成以下的租子,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欢呼的,至于田赋更不值一提,大明的田赋其实很低的,绝大多数地方都徘徊在百分之五左右,老百姓饥寒交迫与田赋其实没什么关系,真正把他们逼到绝路上的,其实是那些苛捐杂税,还有就是绝对占了最大比例的地租。

    可这样那些士绅全都疯了,这是要他们命啊,遵化一带士绅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组织家奴抵抗的,跑衙门闹事的,甚至还有跑去蓟州想引王师过去拯救他们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王师是没有的,只有那些如狼似虎般抄家的锦衣卫。

    而且不仅仅是如此,接下来冀东行在控制区,进行的是一系列改革。

    人头税彻底取消,并入田赋当中,也就是雍正的摊丁入亩,所有官田地租全部一成,大明一直有大量官田,这些官田很多地方甚至占到一半以上,官田地租其实很重,但现在皇上开恩一律一成,只不过租种者还需要缴纳田赋,而这里面地租是给皇上的,田赋是给官府的,至于私田只缴纳田赋,当然,私田拥有者向佃户收多少租,这个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火耗取消。

    这是苛捐杂税中最狠的,因为它没有标准可言。

    就像古代某官员看着自己家一车车拉来的粮食,笑着说好大的老鼠和麻雀一样,这个完全取决于官员的节操。

    雍正玩火耗归公,然后以此加养廉银,说白了就是原本由地方官员自己收火耗,改成他来收,再由他按标准补贴给官员,但具体操作还是官员,最后他们还是有一堆方法钻窟窿。而杨丰干脆直接取消火耗,只要有这东西,那些官员就有了自己加税的法宝,所以这个取消,至于官员的俸禄通通大幅增加,明朝官员俸禄的确低得有些过分了,而且俸禄不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计,直接就是以银来计算。

    农民的其他杂税取消,通通取消,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也不收了,就收田赋一项。

    事实上因为杨丰之前免了一大堆义民田赋,就连这个也都收不了多少,本来他就是在向不收农业税来过渡的,但商业上的各项税收全部规范起来,尤其是之前那些免税的通通交税,不论士绅官员,不论宗室勋贵,只要有地有产业的通通交税。什么土地和商号诡寄到别人头上?那好吧,只要土地和商号在谁头上谁就给我交税,不怕你诡寄到藩王头上。还有什么飞洒?没关系,那边有大片官田等着你去租种,就一成地租,反正你给地主老爷交那飞洒的田赋也是交,去种官田交那法定的田赋也是交。

    那地主老爷收租再低还能低到一成去?

    这一系列改革,触动的还是士绅利益,虽然人头税和苛捐杂税没了,理论上他们也跟着一起受益,但问题是他们以前什么时候交过了?家里有官员举人什么的本来就是享受种种税收优惠甚至干脆免税的,哪怕没有这些特权的也都把田产诡寄到有这些特权的人身上,或者强迫那些租田的佃户给他们交,他们什么时候真正自己交过这种东西?明朝真正纳税的主体是那些没有能力的普通老百姓。

    但现在,一视同仁,在税收上没有任何人有特权。

    这样普通老百姓是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但士绅失去的太多了。

    随着这些制度推行,不仅仅是遵化,就连永平其他各地也开始出现士绅闹事的,上次皇上取消士绅特权他们忍了,毕竟他们中间很多人还给皇上提供过大批粮食,事后皇上履行承诺以十倍价值的银两归还,而且赐给锦衣卫世职,但这一次他们是真得忍无可忍了,他们倒不是为了收他们税,而是官田那一成地租。

    有那一成地租的官田,谁还租他们那些五成地租的私田?

    这不是要他们命吗?

    难道也让他们减租?简直开玩笑嘛,谁不知道他们的地租都是田赋的好几倍?交那点田赋算个屁,多加半成租子就出来了,可官田的一成地租却直接把他们一棍子砸回去,可想而知接下来肯定会出现大批佃户退佃,然后转而去租种官田的情况。而他们不想自己的田产荒芜,就只能选择减租,而这又是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的,但他们又说不出什么,官田的主人是皇上,皇上愿意收多少是他自己的事,这样也就只能在奸臣祸国上做文章了。

    整个冀东对黎玉田立刻骂声一片。

    甚至他出门都遭到暗中朝他射箭的。

    还有挑动罢市抗议,顶着先帝牌位上街的。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皇上很快把田见秀这个拥有丰富打土豪经验的老土匪和他部下那批老土匪调来了,三千大顺军老营精锐杀气腾腾地穿着锦衣卫军服开进冀东,敢闹事者藤牌加哨棒伺候,敢造反的开过去碾压之,三千顺军老营精锐不够还有锦衣卫铁骑,那些全身重甲跟着皇上杀过无数鞑子的杀人魔王们,在都指挥使梁诚带领下随时准备踏平任何一座地主庄园。

    再不够还有贱民新军。

    这段时间到达北方的贱民数量已经超过十五万,王承恩和郑成功按照杨丰命令,从里面选了五千青壮年组建了一支新军,全部火器化,只不过荡寇铳还没生产出多少,现在只能使用老式的鸟铳。除了皇上命令,他们根本不听任何人的,他们也不会在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贱民,皇上赐给他们一切,皇上就是他们的天,这些人别说让他们杀几个士绅,就是皇上下令把冀东活人全杀光他们也不会犹豫的。

    土匪,锦衣卫,贱民军三个铁拳砸下来,很快让冀东士绅知道了什么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当然,也让皇上彻底自绝于人民了。

    就在杨丰对着士绅抡起大棒的消息传开后,北京城里的多尔衮笑开了花,他现在发现这狗皇帝总是在他最需要时候,给他送上一份大礼,这狗皇帝越折腾,他背后那圣主明君的光圈就越发璀璨,同样大清的招牌在士绅们眼中就越有吸引力。现在前朝的官员和北京直隶各地士绅,已经彻底把那狗皇帝归入妖孽行列,衍圣公甚至专门给他上了一份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与乾坤并永的奏折,真可谓八荒咸歌盛世,搞得多尔衮都有些害羞了。

    原本他还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该退回关外去,毕竟就目前这情况,这中原也不是那么好占,实际上如果那狗皇帝回来带着冀东明军反攻,他真还就准备一走了之了。

    但现在一看,这不能走啊!

    都八荒咸歌盛世了,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当然,主要是他也舍不得啊,这北京的花花世界,这壮丽的皇城紫禁,锦衣玉食,美女如云的生活,谁又能舍得呢?别说他了,就连手下的那些将领和士兵都舍不得,和这里相比,沈阳那叫人过的日子吗?更何况大清的地盘还在与日俱增,每天不断有一个又一个府县投入大清怀抱,短短几个月时间,大清版图就已经快要到黄河了。

    这让他怎么走啊?

    这不正是他的梦想吗?可以说他所梦想的一切都在迅速实现中,这种情况下让他再抛弃这一切,然后重新回到关外那破地方,他真得想喊一声:

    臣妾做不到啊!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希望的田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十七年九月。

    宁远城南。

    “这才像个样子!”

    看着路旁的农田中,那些正在掰玉米的农民,大黑马背上杨丰感慨地说。

    仅仅不到半年时间,这片土地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无数的乡村建立起来,无数的农田开垦出来,在金秋季节的玉米田里一条条道路纵横,一片片土墙茅屋组成的村落随处可见,墙上的玉米辣椒形成了极好的装饰,甚至就连猪羊等各种牲畜都不时在官道上走过,不远处还有一只黄狗冲着他狂吠。

    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无论是他的土豆还是玉米还是高产大豆,都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威力。

    半个月前,户部甚至把一个都快赶上脑袋大的土豆,当作祥瑞送到了广宁前线他手中,然后皇帝陛下请众将吃了一顿土豆炖牛肉,整个宁榆一带百姓都被这种东西那恐怖的产量惊呆了。和后世那些因为多年耕种而缺乏肥力的土地不同,这时候宁榆一带土地极其肥沃,估计现代化肥堆出来的都赶不上,再加上气候适宜,这种东西堪称野蛮生长,最高记录一株产了十斤,据说扒出来时候那老农都跪下哭了。

    而现在又轮到玉米了。

    杂交高产玉米的威力在这片黑土地上同样得到尽情释放。

    “父皇请看!”

    郑成功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兴冲冲地跑来递给他。

    二十厘米长的棒子上玉米粒从头排到尾,在阳光下很有光泽感,如果都是这样的,估计亩产千斤就跟玩一样,甚至超过一千五都有可能,和目前几百斤的水稻相比,这东西的产量同样恍如神迹一般。

    “这是你种出来的?”

    杨丰问他身后跟着的老农。

    那老农满脸惶恐地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堆,结果杨丰一句没听懂,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郑成功。

    “父皇恕罪,儿臣无能,这些人到如今也只是能听懂官话,但说还有很大一部分不会说,他是后期过来的棚民,是从江西一带过来的,说的是有些带福建口音的抚州话,估计是当年从福建过去的流民,他说感谢皇恩浩荡赐予他们仙种,赐予他们民籍,赐予他们土地,他们世世代代铭记皇恩,他的一个儿子就在新军中效力,他跟儿子说若是战场上敢逃跑回来他就亲手打死。”

    郑成功说道。

    “哈,哈,是个忠义之民,赏!”

    杨丰说道。

    他身后的梁诚立刻拿过一个钱袋子来,杨丰接过去直接扔给了那老农,后者激动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走!”

    杨丰一催马说道。

    这时候两旁越来越多的农民知道了皇上驾临,纷纷从农田中涌出,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跪倒在两旁,向他们的皇帝陛下表达着忠诚。

    这些人才是杨丰最忠诚的子民,尽管他直到现在还听不懂这些人的话。

    这些都是来自江西的棚民,广东的寮民,福建的疍民,浙东的堕民,全都是社会最低等的贱民,他们或者不被允许上岸居住,或者不被允许到平原上居住,或者不被允许拥有田产只能干贱役,他们不能读书,不能充当官吏,不能与良民通婚,他们连这个庞大帝国最底层的草芥都不算,顶多算是草芥底下的烂泥而已。

    而现在,他们不是了。

    他们的后代可以读书做官,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可以堂堂正正活地在阳光下。

    而这一切都是他赐予的。

    “这才是人民!”

    杨丰特意下了马,牵着马行走在跪拜的人群中感慨地说。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这里没有士绅,这里也没有儒生,这里也没有旧官僚,这里只有最单纯的人民,对他忠心耿耿,只要他的命令下达,可以将子弹射向任何他指定目标的人民。

    这才是他的后盾。

    他的这片后盾从宁远开始,一直向南到山海关,基本上以中后所也就是绥中县城为分界,以北是贱民,以南是辽民,形成了两个相对du立的群落,毕竟他们互相之间语言不通。不过辽民对贱民倒没什么歧视,这些贱民是南方人,跟他们本来就远到几乎两个世界,贱民在南方是什么情况,这些辽民可以说一无所知,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是皇上所封的义民,当然想让他们融合仍旧需要漫长时间,这就不是杨丰所操心的了。

    接下来贱民的迁移工作还会继续进行,反正东北有的是土地可以容纳他们,光辽河以西估计养活几百万人口都没问题。

    而南方士绅同样支持这项工作。

    这些贱民在南方都是些隐藏的炸弹,土客矛盾一向都是士绅们最害怕的,之前光棚民造反就不断,万历年间李大銮兄妹造反使半个江西卷入战火,实际上后来康麻子的地瓜盛世中,棚民造反也一直没断,甚至一直到雍正年间都还有,直到雍正把他们都列入良籍才消停。这也是雍正年间人口暴涨的重要原因之一,暴涨的人口很大一部分并非自然增长,而是把原本不列入民籍的人口都算了进去。杨丰现在以这种方式把他们都弄到东北,也算是给那些士绅们清除隐患了,要不然这种跨越数千里的移民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进行。

    有那些南方士绅在后面全力支持而已。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最后将追悔莫及。

    不仅仅是这些人,包括之前明清关外大战期间,逃难到山东的流民也在返回,黄蜚控制的登州一带,不断有船只载着百姓跨海而来在宁远上岸,然后向北在锦州一带定居下来,而之前逃到山里的,也开始出山定居。照目前的速度估计,到明年这个时候辽西一带的人口就基本上可以接近百万了,这片曾经繁华的沃土很快将全部恢复生机,野猪皮父子两代破坏造成的创伤,将以最快速度得到治愈。

    而杨丰,同样也将获得一片稳固的后方。

    这皇上造反也不容易啊!

    没有强大的根基哪怕他有外挂也不行啊,上次那四枚人弹已经让他清醒过来,在炸弹面前霸王复生也一样变渣渣,那次幸亏发现及时,另外鞑子对他的抗炸能力估计不足,他们要是弄四枚几十上百斤的人弹,那估计大明人民已经可以缅怀他们那昙花一现的大帝了。

    这也是杨丰最近比较消停的原因所在。

    他也得小心点了。

    “父皇,荡寇营到了!”

    旁边郑成功说道。

    “这就是朕的新军?”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一支列阵等待的庞大军团。

    五千贱民军身穿统一的红色右衽短上衣,下面是打绑腿的黑色裤子,绑腿这东西已经在明军中普及开了,从宁远之战时候杨丰就已经教会了士兵,实际上这时候山民打绑腿很常见,只不过军队里面很少见,贱民军里面很多人都是江浙山区棚民,他们本身也有打绑腿的习惯,杨丰只是将其制式化。

    再加上千层底的粗布鞋,还有头上每人一顶范阳笠,这就是杨丰的新军扮相。

    而装备就比较寒酸一些了。

    这些新军士兵一人背着一杆鸟铳,身上挂满小竹管,因为老式鸟铳没有专门的刺刀,只好再额外配一把雁翎刀,盔甲是没有了。

    实际上这支新军看着很不起眼,他们这时候充其量只是一支传统的铳兵,甚至还不如明军中的铳兵,后者至少还有制式的盔甲,包括明军内部的那些将领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满足皇上乐趣的。就这些贱民能有什么战斗力,日常训练也无非就是鸟铳射击,用木枪练习刺杀,还有就是天天排着队走来走去,没事拉出来一气跑个十几里,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的样子倒也不失为一景。

    他们的评价没错。

    哪怕对于杨丰来说,这支新军也同样没多少亮点可言。

    但他们有一个特殊之处就足够了,这个特殊之处很简单,那就是他们……

    “服从!”

    杨丰吼道:“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朕的命令,现在朕命令你们,站在那里,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谁敢动一步就直接剔出,然后连你们的家人一起送回你们来的地方,听清楚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一步,现在告诉朕,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千列阵的新军,用他们还带着各自原本口音的声音齐声回答。

    然后所有人一下子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就在同时,皇帝陛下身旁锦衣卫指挥使梁诚手中雁翎刀突然向前一指,五百名跟随圣驾扈从的锦衣卫铁骑,在距离他们一里外排成一道骑墙,紧接着冲着他们开始加速,很快就变成了冲锋。在马蹄密集落下的雷鸣般响声中,五百匹紧紧靠在一起的战马带着面甲恍如怪兽,马背上全身重甲,甚至就连脸上都罩着铁面的骑兵一手盾牌,一手举着带三角旗帜的长矛,在战马的狂奔中不断接近。

    所有荡寇营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着。

    (感谢书友卍98,丧之衰虎,小菲小帆,丝血单杀辅助,安哲湖,青衣剑无痕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机械化的雏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恐怖的骑墙以每秒七米速度在不断接近,脚下是大地的颤动,耳畔是那雷鸣般的马蹄声,所有贱民军或者说荡寇营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着。

    他们想转身。

    他们想逃跑。

    哪怕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他们也无法忍受那心中的恐惧,狂奔的战马不会一下子停住,只要马背上的骑兵晚一瞬间,那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战马就会把他们撞飞踏烂在蹄下,他们的生死只取决于运气。本能告诉他们该逃跑,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因为一旦逃跑他们刚刚获得的一切都将失去,包括他们的家人也将一起回到过去仿佛永无天日的生活,这一刻对所有荡寇营的士兵来说都无比漫长。

    杨丰在面无表情地看着。

    骑兵和荡寇营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十米,就在同时所有骑兵一带缰绳,狂奔中的战马四蹄骤然停住,然后那巨大的惯性让所有战马都以一种后坐的姿态,用四蹄在沙土中急速向前滑动,伴着战马的嘶鸣声,剧烈的摩擦声瞬间响起。

    前几排的所有荡寇营士兵几乎下意识地发出了尖叫,然后做出向前推的动作。

    甚至有人掉头逃跑。

    而也就是在同时,那些战马纷纷在他们前方停住,但也有几匹因为带住的稍晚,径直撞进了荡寇营的士兵中,看着那些被撞飞的同伴,后排有几个也终于忍受不了恐惧而逃跑,好在这些战马也紧接着停了下来。

    “但凡逃跑的一律剔出荡寇营,连同家属遣送回原处,所有没逃跑的各赏银一两,被马撞死撞伤的以战死战伤计功!”

    杨丰说道。

    说完他调转马头继续向南而去,而身后立刻响起了那些逃跑者的悲号。

    当然,皇上是不会被他们的哭声打动的,想要让士兵变成他的战争机器就得狠一点,他必须让这些士兵把服从他的命令变成本能,变成铭刻在大脑里面的东西,否则谈什么忠诚?他给了这些人一切,那么他也就有资格要求这些人为他献出一切,害怕被锦衣卫战马撞死而逃跑的,那么上了战场面对敌人的骑兵一样也会逃跑的。虽然他们手中没武器,但他们也知道锦衣卫不会真撞他们的,上了战场敌人可是会真撞他们的,而且拿着长矛撞,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因为手中有了武器就不跑了?

    完成对荡寇营检验的皇帝陛下带着锦衣卫继续南下,至于训练什么的……

    有皇上亲自训练军队的吗?

    再说这支军队的武器都还没真正配备呢,现在只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荡寇铳造出多少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皇帝陛下就出现在了山海关的行在工部衙门,然后直接找工部尚书宋应星问道。

    “回陛下,目前已经造出了八百五十支,最近南方又送来部分工匠,接下来估计能够达到每天十支的速度,年底之前一千支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南方的工匠也很缺乏,随着闯逆南下,他们那里也缺乏军械,南京工部已经上书要求暂停向行在调遣工匠。”

    宋应星说道。

    就在多尔衮和杨丰在冀东怼上之后,李自成却很干脆地跑到洛阳去看热闹了。

    实际上顺军已经彻底放弃了黄河以北,反正直隶各地能抢的他们都抢过了,想要成就一番基业那些士绅也不欢迎,这时候直隶山东各地士绅都在响应大清号召自己组织团练玩,就连衍圣公都穿着纸甲为朝廷分忧,这样顺军的活动越来越困难。李自成索性干脆撤到黄河以南,把北方丢给多尔衮和那狗皇帝狗咬狗,而他则摩拳擦掌准备去抢扬州,从正定一路南下的他,就像过去一样滚雪球般壮大,无数直隶贫民和土匪加入闯王麾下,一块去过打土豪的美好生活,当大顺永昌皇帝驾临他的东都洛阳时,随驾的大军已经膨胀到了三十万。

    他完全满血复活了。

    而刘宗敏也放弃了太原。

    晋中以范家为首的各大豪族们不断搞他,腹背受敌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情况下,刘宗敏也顶不住姜瓖的汉蒙联军,所以干脆撤到了临汾。

    只不过生性暴虐的刘宗敏为了泄愤,临走时候大开杀戒,以范永斗为首的晋商在老家的宗族几乎被他屠戮一空,大清忠义伯范永斗的侄子范毓栋,也就是原本范家主事的范永奎的大儿子,被刘宗敏抓住后,在范家大宅里直接点了天灯,然后范家留守的男女老幼全部圈在里面,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可怜忠义伯也算为咱大清流血又流泪了。

    但这样一来江南士绅面临的压力骤然增加。

    据说顺军前锋已经逼近亳州。

    “这怎么行,是朕这里重要还是他们那里重要?他们那里再不行还有长江天堑,朕这里几乎百里之外就是敌国,难道他们连个轻重缓急都不懂了?拟旨给唐王申斥一下,问问他是不是很希望朕有点什么意外呀?”

    杨丰语气严厉地说。

    百里之外尽是敌国还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再说如今是你把人家搞得心惊胆战,而不是多尔衮威胁你的安全好不好?

    黎玉田腹诽着。

    当然,圣旨还是要发的,只不过语气不能那么直接,黎首辅也知道,这工匠是必须得争,自从吴三桂在冀东,用迫击炮和开花弹大败曾经对他来说如噩梦般的多尔衮之后,如今明军将领们都已经明白了,一百个饱读诗书的酸秀才,也不如一个能给他们整体铸造开花弹的工匠管用。

    上次之所以玩得那么惊险就是因为明军炮弹不足。

    整齐铸造空心生铁球可是一个真正技术活,大明行在所有工匠总共也就挑出四个会的,这要是有四百个会的,明军光拿开花弹砸,也能砸出个每战必胜。

    至于南方……

    南方关他们屁事,再说不是还有长江天堑嘛!

    “还有朕的大炮呢?”

    杨丰又问道。

    “陛下请。”

    宋应星赶紧说道。

    杨丰的大炮实际上就是拿破仑六磅野战炮,这是他的未来营级火炮,在他的设计中,新军应该以军为战役单位,旅为战术单位,营为基础单位,军就是方面军性质,主要负责一个战略方向上的作战,这年头就他那些对手也不值得上集团军。然后一个军下属步骑在内多个旅,作战时候以旅为主要单位调动,旅属就是十二磅或者说九斤炮了,而营是最基本的作战单元,每个营配备两门六磅或者说四斤半炮就可以了,至于他那些二十斤的迫击炮这个是军属的,开花弹的产量可是有限的很。

    很快杨丰就在西罗城的兵工厂内看到了他要的。

    两门小青铜炮。

    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制造,使用由他提供的现代铜和锡以最佳比例制造青铜,然后以这些青铜铸造大炮,采用双辕炮架,后面是用坩埚熔化他提供的钢材制造的高低机,实际上就是一个转盘螺杆撑子。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门大炮的炮膛是加工出来的。

    一台特制的水力扩膛机,就在石河岸边一条特别挖出的,有着较大落差的渠道上,水流驱动木制转轮再驱动齿轮组,齿轮组带动一根装在轴承上的长轴,长轴前端装两个半月型可调的刮刀,形成类似于钻头的效果,反正是拿钢钻青铜硬度不成问题。把铸造好有着大致炮膛的铜炮放在下面平行的底座上,用螺杆推着沿滑轨不断向前,而那根主轴带着刀具也不断向前,最终钻出一个直通内部的光滑的标准正圆内膛就行。当然,只是相对的正圆,实际上还差得远,估计那误差放到现代得堪称丧心病狂,毕竟如果这样转的话,哪怕有两个现代的轴承卡着,那根轴在旋转中的摆动也是不可避免,这东西得炮转才行,但那样的话技术难度就太高了。

    好在它转得也不快。

    “臣准备把以前那些铜制的大炮全部重新加工,这种机械太好用了。”

    宋应星说道。

    他面前的原始版镗床上还有第三门大炮在加工中。

    一名工匠坐在这东西尾部小心的一点点摇动转轮,这个转轮推动着一个双滑轨的底座,带着上面的大炮以几乎看不出的速度向前,前面一台巨大的水轮被河水推动着转动,带着主轴以并不算太高的速度旋转,在这门大炮的内部不停地一点点深入。

    “这样多久能钻一门大炮?”

    杨丰问道。

    “得三天时间。”

    宋应星说道。

    杨丰无语了一下,不过这毕竟也是工业化的起步了,哪怕这东西效率低得可怜,简陋得更是像指环王里的半兽人作品,但这毕竟也是机械化了。

    “如果把朕正在锦州铸造的那种巨型攻城炮弄来,它是不是也能加工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

    “不行,这个加工的炮膛不能太大了,太大的话水轮力量不足,这刀头根本就进不去,那种巨炮炮膛都能钻进成年人了,根本就不可能钻动,除非造更大的。”

    宋应星老老实实地说。

    “那就想办法造!”

    杨丰一挥手说道。

    要是能造出大型的,可以加工他那巨型攻城炮的,也就能镗出蒸汽机的汽缸了。

    “陛下,此事恐怕还得缓一缓。”

    宋应星说道。

    “为何?”

    杨丰问。

    “陛下,这眼看就入冬了,这儿是要封冻的。”

    宋应星说道。

    “呃?!”

    杨丰忽然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大事。

    (感谢书友minisi,jimchui,青衣剑无痕,夏日de凉风的打赏)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秋高马肥,打草谷去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粮食不够?”

    杨丰很夸张地喊道。

    他想起的麻烦是入冬之后海运断绝带来的粮食供应停止,现代秦皇岛的确是不冻港,但在这个小冰河期就肯定不是了,实际上这时候渤海不仅仅是封冻那么简单,都能把觉华岛封到陆地上,可想而知这里的冬天是多么冷。而且就算还能通航,随着风向转变,东南风停止,海运也变得非常困难,这时候的船可是全靠着风,从江南北上山东半岛以南还好,过了山东半岛向秦皇岛的话,冬天可正好顶着西北风航行,实际上现在运量已经开始大幅下降。

    更何况海上封冻之后,就连渔业也得停止。

    这段时间那些疍民打鱼可是供应了行在几乎四分之一的食物需求。

    “的确不够。”

    黎玉田很坦诚地说。

    他本身就兼着户部尚书,主要负责的就是后勤供应,保证行在的粮食安全是他主要职责。

    “今年不是大丰收吗?”

    杨丰疑惑地问。

    “今年依靠太祖恩赐的仙种的确大丰收,但陛下别忘了今年您从南方运来多少人?还有那些从登州,从山里来的百姓数量又有多少?再丰收也架不住人口以这样的速度暴涨啊!更何况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根本没有粮食,他们都得靠官府救济,而且您还严禁饿死人,还得让人吃饱饭,这一天得消耗多少粮食啊!江南粮食供应有限,您也知道唐王那边控制区其实是在日渐缩小,就是还归朝廷管的江北各地其实也都没人向南京交粮食了,而湖广贵州两地连遭战乱破坏,两广福建云南本身就严重缺乏粮食,他们能依靠的其实也就是浙江江西两省和小半个南直隶。他们也是勉强维持,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提供太多,至少臣这里囤积的真没多少,就算加上咱们这里自己收获的,要养活目前冀东和辽西加起来一百多万人口,也是肯定不够,或者陛下再请太祖赏赐些?”

    黎玉田说道。

    “咱们不能光指望太祖,必须得自己解决问题。”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那就只能出去抢了。”

    黎首辅很坦诚地说。

    “去哪儿抢?”

    杨丰问。

    “很简单,反攻直隶,攻北京恐怕还有些难度,但进攻天津应该没什么问题,原毓宗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估计拿开花弹轰一气就跑光了,鞑子正通过运河从南边各地运粮供应北京,咱们先去给他们抢了再说。”

    黎玉田说道。

    “但这样的话,多尔衮粮食不够还得搜刮直隶百姓,算了,直隶百姓本来就饥寒交迫,咱们这样一折腾恐怕得饿死人的!”

    杨丰说道。

    他把多尔衮的粮食都抢光了的话,后者肯定还要加强对占领区的搜刮以填饱北京那些嘴,原本北京就靠江南漕运支撑,现在江南漕运没了,那几万八旗和蒙古附庸军,还有十几万绿营,还有无数北京的官僚及其家属拿什么来养活?多尔衮只能加强对直隶山东两地的搜刮,这两地本来就不是富裕的,他把能搜刮走的都搜刮走了,若是再被明军抢走那肯定还得继续搜刮,那些士绅当然不会饿着,但普通老百姓饿死人恐怕是少不了。

    “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黎首辅说道。

    “如果进攻辽东呢?”

    他接着说道。

    他那意思是咱们去抢东北满清控制区。

    “这个还是等等吧!”

    杨丰说道。

    他倒不是说没有能力向辽河以东进攻,广宁只要拿下来辽河以西就没有清军了。

    但问题是这样做的后果。

    这样会让明军承受巨大伤亡,他在广宁围困就是不想这样,广宁的城墙想突破很简单,可突破以后的巷战很麻烦,那些清军和旗人肯定会抵抗到底宁死不降的,反正投降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不说多了,就广宁那几万旗人,在巷战中给明军造成一两万死伤还是没什么太大难度,毕竟真要算起来明军的战斗力还不如清军,而那里有一万多清军主力。

    而在巷战中,无论是他本人的战斗力还是明军的开花弹,能够起到的效果都有限。

    但这是明军无法承受的。

    毕竟明军总兵力也不过才十四万。

    所以他才围困。

    以围困的方式饿死城里的人,围困到现在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里面的守军弄不好已经开始吃人了,反正城里原本就有大量朝鲜奴,清军吃起他们来毫无心理负担,当然,他们就是吃自己人也没心理负担。但人终究越来越少,再这样围困一段时间里面也就山穷水尽了,那时候再发动最后的进攻就不用担心太多伤亡了,而这是广宁,一旦越过辽河,向辽河以东满清核心区进攻,那肯定要遭遇全民皆兵式的反抗。

    那可是一个大坑。

    杨丰可不认为就目前这些明军够填满这个大坑的。

    “那样的话就只好抢别人了。”

    黎玉田说道。

    话说黎首辅现在越来越像他老乡了,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如此简单粗暴。

    “还有哪儿可抢?”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您忘了?那医巫闾山后面可还有一群人。”

    黎玉田说道。

    杨丰的眼睛立刻亮了。

    “传旨,科尔沁部附逆,助纣为虐,与鞑虏合谋寇略关内,朕将帅大军亲自讨伐之,与其他各部无关,若有与科尔沁部同谋为逆者,朕奕将帅天兵讨之,还有,再派人去卢龙找平西侯,让他调三千精锐骑兵过来,这秋高马肥,可正是打草谷的好季节啊!”

    皇帝陛下狞笑着说。

    他还差点把漠南各部忘了,多尔衮入关的大军中,可是还包括了大玉儿她四哥满珠习礼在内一大票蒙古王公,而且加上后期增援的,目前至少四万蒙古大军在关内作战,可以说青壮年也都快搜刮一空了,剩下也都是一堆老弱病残在留守,这段时间尽管济尔哈朗多次请求,科尔沁,喀尔喀,土默特,喀喇沁等部也没出兵去解广宁之围。

    实际上这些混蛋更希望广宁被明军给拿下。

    他们依附满清,又不是说忠于满清,那林丹汗可是才死了不过十年而已,他们同样不喜欢广宁在清军手中,这座城市的很重要一个作用,就是用来镇压漠南各部的,明军夺广宁,对于漠南各部来说没什么威胁,因为明军不可能有工夫管他们,但这座城市在清军手中,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这并不妨碍皇帝陛下去抄家啊。

    尤其还是抄大玉儿的老家。

    那些牧民们别的没有,牛羊牲畜可有的是,大明行在不是粮食不够吗?

    那就改吃肉好了!

    抄家!

    灭门!

    抢女人!

    抢牲口!

    杨皇帝瞬间就感觉自己的人生美满起来。

    紧接着他的圣旨就送到了卢龙的吴三桂那里,吴大都督当然举双手赞成,科尔沁部的青壮都在关内跟着多尔衮享福呢,留守老家的无非就是些老弱病残,有皇上御驾亲征,那还不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这年头当兵的最喜欢干什么?不就是出去打草谷嘛!很快他就把自己的那三千家奴给送到了山海关,由皇上亲自率领着北上重返广宁,在广宁又加上了那里的两千骑兵,还有锦衣卫铁骑总计五千五百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向广宁北边的科尔沁部。

    然后大玉儿的亲人们倒霉了。

    “烧光,杀光,抢光!”

    科尔沁左翼前旗的草原上,刚刚被晋升为总兵的胡守亮挥舞着雁翎刀,一脸亢奋地吼叫着。

    他前方庞大的骑兵洪流正如海啸般淹没几百科尔沁骑兵的抵抗,然后把这些大清的最忠实臣民践踏在马蹄下,紧接着又以磅礴的气势淹没了他们后面那片不大的营地,在科尔沁人的惊恐尖叫声中把他们撞翻砍倒,顺便还有人捞起看着顺眼的女人,在得意的笑声中横在马鞍前,至于抢了干啥这个就不足为道了。

    胡总兵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皇帝陛下一眼。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正在眺望远方。

    蓝天白云下,仿佛无边无际的科尔沁草原绵延铺开,一条银色的小河缓缓流淌,河边无数的牛羊在悠闲地啃着金色牧草,那拂面的微风中,带着来自大兴安岭的绿色芬芳,此刻的皇帝陛下脸上甚至有一种陶醉其中的表情,估计正在那里追寻着他的诗和远方呢!

    胡总兵放心了。

    说到底这皇上真是当兵的贴心人啊,这才是真正的圣主明君啊!

    他转头向自己的蒙古亲兵看了一眼,后者脸上正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看着前方,估计血脉里成吉思汗的基因正在沸腾,迫不及待想着和他的祖先们一样驰骋如电,用手中弯刀去肆无忌惮地杀戮。胡守亮笑着骂了他一句,紧接着手中雁翎刀向前一指,然后和他的蒙古亲兵同时催动战马,发出仿佛饿狼般的嚎叫直冲向前方,那蒙古亲兵手中雁翎刀斜劈,一名带着悲愤刚刚举起长矛的科尔沁牧民头颅瞬间坠落。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贵圈真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鬼地方居然还有座城?”

    杨丰看着远处一座小得可怜的城堡愕然道。

    “回万岁,那是都尔鼻城。”

    胡守亮说道。

    此时在这两个混蛋身后无数蒙古包正熊熊燃烧,地上到处都是科尔沁牧民的死尸,大批女人哭喊着被拿绳子串起来栓在马后面,连同她们的孩子一起被心满意足的明军骑兵押着向南。而在这支队伍两旁则是不计其数的牛羊和马匹,那些马背上还都驮着各种值钱东西,比如说皮货之类的,这也是大明行在急缺的,那些从南方移民而来的可都缺过冬衣服。来自温暖南方的他们,将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渡过第一个冬天,为了越冬大明行在各地都在疯狂的储备一切可以储备的东西,粮食,鱼干,腌肉,包括堆积如山的木柴,皮货当然也是重中之重了,没有这东西可是没法出门的。

    而在这些蒙古包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帐篷,在帐篷前面一群明军骑兵正按着十几个男人在挨个放血。

    这是科左前旗札萨克驻地。

    大玉儿的叔祖洪果尔大前年就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继承人额森至今未得到册封,这一次睿王爷南下,额森自然要卖力一些,于是就带着旗内青壮几乎全部追随入关了,于是他的老家就被杨丰给抄了。这事只能怨他倒霉,谁叫他的地盘离着广宁最近呢!虽然土默特部其实比科尔沁部更近,但谁叫杨皇帝对大玉儿姐姐就是那么情有独钟呢!

    “这是过去鞑子修了防范科尔沁人的,后来科尔沁部投靠他们之后这儿就没用了。”

    胡守亮接着说道。

    “大玉儿老家在哪儿?”

    杨丰问。

    “她是布和的女儿,莽古思的孙女,鞑子划分的科左中旗,在北边西辽河一代,这时候的首领是她四哥满珠习礼,跟着多尔衮也入关了,她大哥吴克善留守老家。她爷爷莽古思和这边的前首领洪果尔是兄弟,莽古思老大,洪果尔的老三,中间还有一个老二明安,直接入了正黄旗,莽古思其实还有一个女儿也嫁给了黄台吉,另外布和的大女儿其实也嫁给黄台吉了。”

    胡守亮说道。

    对于满清太后的小名,经过了皇上多次提及后,明军上下都快尽人皆知了,无数明军士兵把打进沈阳城,在鞑子皇宫里干大玉儿姐姐,当做自己的人生终极理想。

    “呃,贵圈儿真乱。”

    杨丰无语道。

    “鞑子们不在乎这个,莽古思这一支跟建奴关系极好,黄台吉女儿还嫁给了吴克善的儿子,以后那福临估计也得娶吴克善或者满珠习礼的女儿,他们这一支和建奴就是一个姻亲窝子。”

    胡守亮说道。

    “那就按着他们揍!”

    杨丰说道。

    他这时候的确没兴趣对整个漠南各部下手,毕竟他现在下手也没用,他就算把各部全杀光最后这片土地没有移民,也是没什么卵用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杀鸡儆猴弄掉一两个示威。科尔沁部很显然是个最好的选择,他们和满清关系最铁,离着他最近,不搞他们搞谁?至于其他各部,这个不用管他们,这时候蒙古各部就是个笑话,最近几百年里他们最热衷的工作,其实就是给自己的同胞们放血……

    呃,他背后正给洪果尔的亲属放血的明军,其实一多半也是蒙古人。

    关宁军里可是有一大堆蒙古人。

    不久前捅死祖可法救了吴三桂的吴惟华,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蒙古人,祖上是内附跟着永乐混的大将吴允诚,而他哥哥大明末代恭顺侯吴惟英,可是北京城破时候难得几个为大明殉节的勋贵。

    所以只要摆明立场就是搞科尔沁人,其他漠南各部是不会有兴趣来掺和的,说不定他们还正偷着乐呢,这时候不爽科尔沁部的蒙古王公们可是不少,比如说杨丰到现在都快把科左前旗三光了,几乎一步之隔的达尔罕贝勒善巴也没出一兵一卒,据说还带着部众向西避开了,说到底大明就算抢了这地方,也不可能有居民过来,明军一走这儿可就成他们的游牧地了。

    “鞑子这一招还是很聪明的。”

    杨丰感慨地说。

    “陛下圣明,他们只要分开就合不起来,多给他们点虚衔,哪怕几百人就封他们一个王爷都高兴,这些家伙是游牧的,居无定所,有威胁了大不了换地方,据说都能跑到万里之外放牧。他们根本没有聚集起来的基础,最多也就是一个黄金家族,可黄金家族到如今成员无数,谁也不比谁更尊贵,就算以林丹汗之尊,最多也不过才能聚起万把骑兵,可想而知他们都一盘散沙到何种地步,这一点边镇的将帅们都清楚,可臣等这些武臣在朝廷说不上话啊!”

    胡守亮说道。

    “分,一定要把他们切碎了!”

    杨丰说道。

    这时候一名骑兵突然跑过来下马然后行礼说道:“启奏陛下,科尔沁部的联军到了,兵力大概五千到六千之间,一个时辰前在正北距离此地七十里。”

    “来的好!”

    杨丰说道。

    “列阵,准备迎战!”

    胡守亮立刻对身后那些正享受快乐时光的明军喊道,紧接着骑兵的洪流开始汇聚。

    “佛爷们来了吗?”

    而此时在他们不到三十里外的草原上,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正在数着念珠子,问他儿子,黄台吉的女婿,娶了福临亲姐姐雅图的弼尔塔哈尔。

    “来了。”

    固伦额驸大人看着身后几辆马车上那些带着高帽子,手里拿着各种法器的佛爷们说道。

    “萨满们来了吗?”

    吴克善问道。

    “来了!”

    弼尔塔哈尔看了看正在驶向这里的几辆马车,还有马车上那些花枝招展的老奶奶们,点了点头说道。

    “勇士们准备好了吗?”

    吴克善问道。

    “准备好了。”

    弼尔塔哈尔看着后面六名身上捆着巨大的火药包,正在一脸虔诚聆听佛爷教诲的勇士说。

    “唉!”

    一向自诩为头脑聪明的大玉儿亲哥哥,顺治还没过门媳妇的老爹长叹一声,然后看了看手中念珠,纠结了一下之后说道:“让小的们进攻吧,愿长生天保佑,希望这次能杀了那妖孽,也算给你姑姑个喜讯了,你姑姑这些日子也是苦啊。”

    “杀!”

    弼尔塔哈尔毅然点头,然后拔出弯刀,向前一指吼道。

    紧接着他身后科尔沁各部拼凑的五千骑兵,再加四十名佛爷,三十名萨满,六名人弹组成的强大联军,便浩浩荡荡向前开进。

    这已经是科尔沁部在短时间里能够拼凑起的全部青壮了,作为爱新觉罗家最亲密盟友,他们的几乎所有青壮年都跟着多尔衮南下去了关内,原本想着有锦州和广宁堵在前面,他们是无论如何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然而现在傻眼了。

    这五千大军如果兵败,那么科尔沁各部可就成待宰羔羊了。

    “唉!怎么好端端的世道,就一下子变成今天这样样子了?”

    看着逐渐从两旁掠过的骑兵洪流,吴克善忍不住又长叹一声。

    二十分钟后两军遭遇。

    “他们这是干什么?”

    然后杨丰一副下巴砸地上的表情看着两军阵前。

    “这,这……”

    他身旁胡守亮甚至下意识地一捂眼,他身后列阵的明军也都被惊呆了,因为两军阵前首先冲出来的是一大群佛爷和萨满,前者拿着各种法器盘腿一座,然后在那里庄严肃穆地念起经来,而后者穿着花花绿绿的大袍子,脸上戴着各种面具,手中拿着同样奇形怪状的法器如同癫狂般舞蹈。

    这诡异景象让战场阴风阵阵。

    “开炮!”

    杨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笑场的冲动说道。

    明军阵型后方的一片小高地上,两门刚刚服役的四斤半野战炮后面,两名炮手趴在炮管上小心翼翼地瞄准着,紧接着向后一退将各自手中点火杆上的火绳杵进点火孔,炽烈的火焰瞬间从炮口喷出。在炮车的后座中两枚拳头大的实心炮弹骤然飞出,几乎转眼间就打在阵前,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三名萨满直接打成了飞溅的血雾,然后炮弹又撞在佛爷们中间,两名佛爷的脑袋一下子不见了,紧接着他们后面两名佛爷的半边身子也没了。那两枚炮弹这才各自打在地上,带着飞溅的泥土又弹起来,落地的同时撞在后面的科尔沁骑兵中,就像拿手指头戳断麦秸般将两匹战马的马腿轻松打断。

    刚刚被鼓舞起士气的科尔沁骑兵一片愕然。

    “杀,为佛爷们报仇!”

    弼尔塔哈尔深吸一口气吼道。

    庞大的骑兵洪流开始向前,然后速度逐渐加快,转眼间就变成了全速狂奔。

    但也就是在同时,就看见明军阵型后方,伴着一连串沉闷的炮声,十几道隐约可见的火光冲天而起,还没科尔沁骑兵们反应过来头顶怪异的呼啸声响起,下一刻晴天霹雳般的爆炸声在他们中间密密麻麻响起。

    (感谢书友这位书友真厉害,阿布大人的使徙,迪迪侠,星之陨藏,浮生寄流年,yangjingxing,青衣剑无痕,群磨卵捂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四米长的大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玛的,鞑子学聪明了!”

    胡守亮看着在开花弹的爆炸中,依然保持着阵型不断冲锋的科尔沁骑兵,一脸郁闷地说道。

    的确,鞑子学聪明了。

    这几个月清军上下都在研究如何克制明军,不但用人弹来对付杨丰已经尽人皆知,就连针对开花弹的专门训练也都展开,堵战马耳朵,在地上以少量火药制造炸点让战马适应火光,马身上披薄皮甲抵御铝粉燃烧的火星,这些改进早就完成。吴克善作为科尔沁部难得一个靠脑子混饭的,再加上又是如此特殊的身份,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不知道,话说就算多尔衮不告诉他,他弟弟满珠习礼也不会不告诉他,后者可是在冀东尝过那滋味。

    但这样一来开花弹的效果几乎可以说骤降了。

    说到底这东西不是现代炮弹,哪怕整体铸造的炮弹,最多也不过几十个弹片而已,就那一分钟一轮的射速,对冲锋的骑兵来说也就是个意思而已。

    “管他呢,真刀真枪干!”

    杨丰亢奋地说道。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爽一把了,现在都快迫不及待了。

    “抬朕的兵器来!”

    他向身后一伸手说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扛着一把特制的巨型陌刀上前,此物柄长约一米,刃长则到了极其夸张的三米,说是陌刀,实际上是宽度约六厘米的双刃剑,虽然使用的是现代钢材锻造,但为了保证强度刀身中部厚度仍达到一厘米半。持续近一个月无数次锻打出来的刀身,被工匠打磨恍如镜子一般,在阳光下流淌着水一样的光泽,就像是一个长达四米的尖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杨皇上被那四枚人弹给逼出来的。

    实际上他不喜欢这东西,他更喜欢那两支充满着xie恶bao力美感的铁挝,粗制滥造出来的钩爪撕碎人体的感觉,让他恍如xi毒般深深的迷恋。

    但这个……

    这个需要技术。

    三米长的刀身哪怕千锤百炼,如果使用不当的话,仍旧是有可能被折断的,那铁挝用着就没没什么技术了,抡开了随便砸就行,但铁挝太短了,他的攻击范围太小,而这个却能把他的攻击圈推到至少四米外,虽然四米仍然不算远,但已经可以为他提供起码的缓冲了,至于四十米……

    那个他也能轮动。

    但他的战马驮不动啊!

    “儿郎们,杀鞑子!”

    杨皇帝抄起这件堪称丧心病狂地武器,双手握持就像一面银色的旗帜般,向前方斜指大吼一声。

    五千铁骑立刻向前。

    所有骑兵控制着战马小步快跑,然后速度不断提高,很快变成了纵马狂奔,依旧以最经典方式以他们的皇帝为核心,皇上背后是锦衣卫铁骑,锦衣卫背后是以吴三桂家奴为核心的关宁骑兵,五千大军在空旷草原上组成一个壮观的三角阵型,凶悍地撞向前方科尔沁骑兵。

    在他们背后的高地上,两门野战炮和十二门迫击炮以不到一分钟一轮的速度,向着对面科尔沁骑兵不断倾泻炮弹。

    开花弹的爆炸与实心弹的撞击中科尔沁人也在加速,他们的背后就是自己亲人,明军已经屠灭了科左前旗,如果不能阻挡住这群饿狼,下一个变成火海的就是他们的家园,此时所有科尔沁骑兵也毫不退缩,狂奔的马背上他们一手盾牌一手长矛,冒着炮火以每秒超过二十米速度拉近着和明军的距离。

    “杀,长生天保佑,佛祖在上,杀那狗皇帝!”

    弼尔塔哈尔嘶吼着。

    身穿重甲的他双手持矛直扑那狗皇帝,转眼间两人就相距不足四十米了,狂奔的战马上他猛然一拉缰绳,几乎同时和右侧骑兵向两旁分开,他们身后两名身绑火药包的勇士瞬间冲出,带着引信燃烧的火光,以他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撞向杨丰,但也就是在同时,杨丰身后狂奔的马背上二十四名锦衣卫,同时端起了最新的荡寇铳扣动扳机。

    密密麻麻的枪声骤然响起。

    “轰!”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爆炸的火团在距离杨丰三十米外炸开,两次加起来四十斤劣质黑火药爆炸的威力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夹杂着无数沙尘的气浪冲得那匹大黑马差点立起来,同样这威力也把已经躲到二十多米外的弼尔塔哈尔差点撞翻,两军各自的前锋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一点混乱,向两旁分开的科尔沁骑兵中,甚至有十几个人被炸翻在地。

    “不过如此!”

    重新控制住战马的杨丰冷笑道。

    他的四米长大刀并不是真正用来阻挡人弹的,这是用来制造一个足够宽度屏障,保护他身后那二十四名火枪手兼弓箭手的。

    这才是对付人弹的。

    下一刻冲过爆炸残留硝烟的他直接撞上了科尔沁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弼尔塔哈尔,就在额驸大人挺着长矛向前同时,杨丰手中巨型陌刀高高举起,带着一片银色残影,带着高速破空的呼啸声如闪电般劈落。

    在弧形的银色光芒中,正在冲锋的弼尔塔哈尔身体一震,然后诡异地上下错开了,那匹白色战马驮着他少了脑袋和半边右肩的身体继续上前,但他那依然带着怒吼表情的脑袋和半边右肩,却蓦然坠落在尘埃中。与此同时那道银光掠过了他身旁骑兵的身体,这名骑兵瞬间从腰部一分为二,连同被斩落的马头一起坠落。但那银光依然在向前,带着一团血色落在第三名骑兵的战马上,那匹战马的两条前腿立刻与身体分开,带着狂奔的力量,悲鸣着一头栽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直接被抛了出来重重地跌落。

    大黑马纵身跃过前面没了头的战马尸体,它背上的杨丰身子略微一扭,巨型陌刀再次高高扬起,就在马蹄落下的瞬间,带着破空的呼啸,以极小的角度倾斜着劈落下来。

    银色弧光骤然划过。

    前方四名科尔沁骑兵的身体瞬间分开。

    “西北十丈白马无械。”

    杨丰身后梁诚大吼道。

    与此同时他手中强弓拉开,瞄准所说的目标射出利箭,而在他四周二十四名在杨丰和其他锦衣卫保护中的弓箭手,也以最快速度瞄准同一个目标射出利箭,一名拿着火折子正准备点燃引信的人弹瞬间变成刺猬,带着无尽的遗憾坠落,然后一连串马蹄从他身上踏了过去,包裹在身上的火药包立刻被踏碎在尘土中。

    杨丰不管这些。

    此时的他已经化为了人形的切割机。

    巨型陌刀配上他的巨大力量简直就是敌人的噩梦。

    古代陌刀将其实砍不了几下,两米长,逾十公斤重的东西,每一次高速挥动对人体的肌肉都是巨大考验,本身重量,空气阻力,停止时候克服惯性,这些都急速消耗体力。但问题是他不在乎这个,哪怕他的陌刀是加厚加长,重量也仅仅相当于一把铁挝,对于习惯拿八百斤巨斧砍人的他,这点重量那就是个玩具而已,他甚至还嫌太轻了。

    但对他的敌人可不一样。

    逾百斤重,带着巨大力量高速撞击在他们身上的刀刃,或者也可以说斧刃,那刀身厚度堪比小斧头的,就如同斩断脆弱的玉米杆一样轻易地斩断锁子甲,斩断棉甲,斩断他们的身体,甚至连他们的战马一块斩断。

    人马俱断。

    这不是史书上文人夸张地描述,而是战场上血淋淋的事实,所有杨丰的陌刀所及,科尔沁骑兵无不人马俱断。

    他们那被腰斩的身体,被斩落的四肢,被劈开的战马,随着杨丰的不断向前,在他陌刀所及的半径内不断铺开,流淌的鲜血和掉落的内脏把他那高高在上的身影,衬托地恍如凌驾众生的魔神一般,那刀锋破开空气的尖厉鸣叫仿佛恶鬼的嚎叫,那划破空气的银色弧光,更如同非人的妖法。

    科尔沁人崩溃了。

    他们不是在和人战斗,他们的敌人是妖魔。

    或者神灵。

    但无论是什么,这都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他们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整个战场上以杨丰所冲击的前方为中心,科尔沁人的阵型就像流沙般向后垮塌了,然后垮塌的范围向两旁蔓延,很快整个阵型完全崩溃了,所有科尔沁人都不顾一切地逃离。

    然而他们想逃可不容易。

    杨丰只是明军的锋尖,在他身后是一个横亘超过两里的巨大拉长三角型,在他身后是五千端着长矛,身穿重甲,在马背上以四十公里时速冲锋的骑兵。

    他们跟在自己的皇帝,自己的战神身后,疯狂地向前撞击着把所有阻挡他们的敌人撞翻,挑落在马下,用沉重的马蹄践踏成肉泥,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攻击力量,这是古典战场上最势不可挡的力量,他们就像沿着山势倾泻的山洪,带着磅礴的气势奔腾向前,吞噬着绿色草原,留下血红色的地狱。

    然后成为科尔沁人永世的梦魇。

    (感谢书友小贩子,鬼夫,碧落黄泉教主,爱弥儿一卢梭,青衣剑无痕,群磨卵捂的打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杨丰的萝莉养成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花吐古拉。

    “砍了,统统都砍了!”

    杨丰扛着他那把巨型陌刀亢奋地吼叫着。

    “回头给大玉儿妹妹送去!”

    紧接着他带着一脸xie恶的笑容转头对梁诚说道。

    这里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驻地,同时也是满珠习礼的科尔沁巴图鲁郡王府所在地,前方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就是大玉儿的出生地,但此时这片科尔沁部最大的聚居区正恍如末日般,大玉儿亲人们正一个个被如狼似虎的明军拖出来,然后按在地上挨个放血,他们砍下的头颅堆到一旁准备给大玉儿送去,无数博尔济吉特家族的成员们,正在哭喊着跪倒在那里,看着自己被焚烧的家园被抢掠的女人,任凭头顶的雁翎刀不断落下。

    弼尔塔哈尔兵败得太快,根本没给他们留出逃跑时间,实际上明军是撵着科尔沁溃兵一路追杀而来的。

    他们的战场在科左前旗。

    那地方实际上就是现代的彰武,而这里是现代的通辽稍北,距离通辽市区三十公里,两地之间无非就是一百七十公里的科尔沁草原,虽然中间还隔着这时候属于前旗的科左后旗,理论上还有大批牧民挡着。但那些纠合起来的科尔沁骑兵,在兵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去带着亲人向西转场,谁还有心情跑来保护他们王爷,他们都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一个家庭一个家庭游牧的,本来就是像沙子一样,那王爷家倒霉不倒霉关他们屁事,茫茫大草原去哪儿不能躲一躲啊。

    结果明军就这样一路追杀了过来。

    吴克善跑了,他儿子兵败后身死后,自知大势已去的他带着几百亲兵直接向东奔辽河,然后南下沈阳去求救了,但却把这里的老弱妇孺全丢给杨丰了。

    “陛下,这是黄台吉女儿。”

    胡守亮拖着一个十六七岁少妇走过来,在她的挣扎尖叫声中对皇上说。

    “呃,有几分姿色,赏你了!”

    杨丰看了看那张脸,然后瞬间就没了胃口,很随意地一挥手不无亏心地说道。

    老胡倒是生冷不忌,很是开心地把福临的亲姐姐,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固伦长公主爱新觉罗.雅图,也就是刚刚被杨丰劈了的弼尔塔哈尔的老婆,一把推给了自己的那名亲兵,等留着以后慢慢地tiao教。

    “这个小姑娘是谁?”

    杨丰看着他身后一名看上去七八岁的小萝莉,很有些两眼放光地说道。

    后者正惊恐地颤抖着。

    她穿一身绣得花团锦簇的红色袍子,白生生的小圆脸蛋儿缩在白色的毛领里,头上是同样花团锦簇的繁重头饰,各种彩色珠子垂在周围,那是端得鲜嫩小萝莉一只啊,而且还是充满蒙古风情的草原小萝莉,萌萌的感觉让皇上那颗沧桑的心都快融化了。

    “回陛下,这是吴克善的女儿。”

    胡守亮说道。

    “来,小姑娘,让爷爷抱抱。”

    按照崇祯年龄的确已经堪做爷爷的杨丰,立刻下马然后带着一脸慈爱的表情,蹲在福临未过门的小媳妇,也就是原本历史上顺治废后,又被封为静妃的博尔济吉特.孟古青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哇!”

    后者一下子哭了。

    “呃?!”

    杨皇帝想了一下,从旁边兜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来,他现在就靠这个在应急情况下续航,所以身上装了一大袋子呢!

    那花花绿绿的塑料纸立刻吸引了孟古青小萝莉的注意,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这东西,然后杨丰笑着把包装剥开,把里面的能量棒递到她面前,或许那种香气吸引了孟古青,她停止哭泣并怯生生地伸出手,和杨丰手指触碰的瞬间又缩了回去,不过最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还是又大着胆子伸出手拿了过去。

    杨丰做了个吃的动作。

    孟古青一边看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紧接着露出满口小黄牙嘎吱一口下去了半截。

    杨丰伸出手抱起她。

    孟古青也没挣扎,继续在那里品味这东西,这年头哪怕她爹是蒙古王爷,糖仍然得算是奢侈品,更何况这东西里面还不仅仅是糖分,各种新鲜的味道对于小姑娘来说无疑有巨大杀伤力,反正她任由杨丰抱着上马,然后继续在杨丰怀里吃她的美食,至于那些正在被明军放血的亲人……

    草原儿女谁在乎这个!

    草原上的规矩胜者通吃,失败者被杀灭族属活该!

    在博尔济吉特家男人们的惨叫声中,在自己家园被焚烧的火光中,孟古青小萝莉在杨丰怀里心满意足地享受着美食,在她那嘎吱嘎吱地嚼碎声中,科尔沁左翼中旗就这样覆灭了。

    “郑亲王,我求你了!”

    吴克善哭喊着跪倒在了济尔哈朗的面前说道。

    “郑亲王,我们科尔沁部忠心耿耿地追随大清,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里我们为大清浴血奋战,到如今还依然有上万子弟跟着睿王在关内血战,难道这还换不来一点回报?额森那里已经被灭了,估计这时候明军已经到花吐古拉了,难道您还要继续坐视下去?难道您就这样任由我们被屠灭?”

    他接着哭嚎道。

    “卓王,不是兄弟不想救援科尔沁,而是兄弟这里兵力不足啊!”

    济尔哈朗赶紧扶起他,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说道。

    他俩同级,都是亲王。

    只不过后者是外藩,而他是摄政王,但本身倒没有说谁爵位高谁爵位低的分别。

    “你也知道,八旗主力都被睿王带到关内了,剩下的在锦州折损一万多,还有上万被围困在关宁城内,我这里虽然说是有五万之众,但你出去看看,那里面有几个青壮?连四五十的和十四五的都算进去了,这样的军队防守还好些,可要越过辽河向那狗皇帝进攻就很危险了。”

    济尔哈朗诚挚地说。

    “可那狗皇帝就五千人深入科尔沁草原啊!”

    吴克善悲愤地说。

    “是啊,可他们有那狗皇帝啊,你也见识过了,那狗皇帝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啊!连阿巴泰都让他撕了,我这儿谁又能敌得过他?”

    济尔哈朗说道。

    “朝廷大军不用打,只要摆出攻广宁姿态逼他回来就行。”

    吴克善哀求道。

    “可万一他不回来呢?再说广宁和锦州一带有五万明军呢,海上还有他们的水师随时会攻打牛庄,若牛庄有失他们的战舰可就直抵盛京了。”

    济尔哈朗说道。

    “郑王,你给我句准话,你到底救不救我们!”

    吴克善忍无可忍地说。

    “卓王,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济尔哈朗说道。

    吴克善阴沉着脸一下子站起来,连告辞都没说,直接向外走了出去。

    “这老东西是要进宫了。”

    豪格和代善从内室走出,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太后,太后也不行,这朝廷还是咱们说了算的,咱们留守的八旗总共两万青壮,这点人过辽河胜了还好,若是再折在河西,那盛京也就完了,总不能为了救她娘家人让八旗健儿连家都不顾吧?这马上就是冬天了,那狗皇帝手下多南方人,不会冬天出来的,就让科尔沁人吸引住他,咱们继续在河东布置防御,到明年春天估计就差不多完成了,那时候就算他进攻也不怕了。”

    济尔哈朗阴沉着脸说。

    他是不会出兵的。

    他出兵能干什么?在草原上野战谁也打不过那狗皇帝,向广宁或者锦州进攻,若是能够轻松取胜还好,若是不能,反而被两地明军拖住,那狗皇帝转头杀回来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要知道如今明军在广宁已经增兵到了整整四万,锦州留守的同样也有一万多,而八旗真正能够拿出来的也就两万人马,这样的兵力对比没有任何胜算。

    至于其他那些老弱……

    那些根本不具备出击的能力。

    都是些四五十的半老头子和十四五的半大孩子能干什么?

    他连广宁都不救怎么可能救科尔沁。

    “都是那多尔衮搞出来的破事!”

    豪格恨恨地说。

    “他还不肯回来吗?”

    紧接着他说道。

    “他回来又有何用,那狗皇帝控制辽西,他花半个月时间,带一群疲惫的士兵,辗转千里从山里钻出来,然后和那狗皇帝决一死战吗?他连后勤都没有,进退失据,只要拖一个月,不用打他的人马自己就溃了,难道你觉得他离开北京后,那些汉人士绅们还会给他支持吗?他如今留在北京才是上策。”

    济尔哈朗说道。

    “那狗皇帝这一招毒啊,破而后立,把个北京丢出来,咱们全都被这北京城晃花了眼,冲昏了头,迫不及待钻进了套,然后被他这样一下子给分割开,有根的没兵,有兵的没根,全都成了他随便拿捏的。他这是处心积虑着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啊,能把天下都拿出来当诱饵,这个狗皇帝的气魄也真是够大了,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李自成,我们,逆臣,军阀,地方豪强,统统一下子全都迫不及待钻进了他的这张罗网,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收网了!”

    紧接着他又说道。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大棋的杨丰,并不知道济尔哈朗已经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

    呃,他哪有什么大棋!

    他又不是崇祯,他无非就是披了个皮,这天下本来就不是他的,他哪有什么抛出不抛出,这天下所有人都用饿狼一样的目光垂涎着北京,但唯独他是不在乎这座城市归谁的,如果他是崇祯的话,那么皇帝的尊严,天下正统,防止国家四分五裂等等种种思想左右下,他肯定会以收复北京为第一……

    但他不是啊!

    那些思想他都木有啊!

    对他来说杀鞑子才是第一啊。

    只要不妨碍他杀鞑子,这天下到底几人称王,几人称霸关他屁事!等他杀完鞑子,有能力推了就推了,没能力推了的话谁有能力算谁的,反正只要不是咱大清再活五百年就行。话说哪怕再出现个五代十国又能如何,只要他把北方草原清理干净,这天下终究还是会被汉人一统,难道倭国朝鲜安南有这能力?还是那些连台湾都占不住的荷兰人有这种能力?这时候离欧洲列强能威胁到中国的时代还远着呢。至于死的人再多也不会比鞑子的屠杀更多,相反这样的乱世还会促进科技的发展,让尚武精神重新回归,不至于被奴化成为当奴才而自豪。

    正是因为如此,杨丰才全然不顾关内乱成什么样子,一门心思地在关外怼鞑子。

    在济尔哈朗的坐视下,在漠南各部的围观中,到崇祯十七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下时候,杨丰几乎屠灭了半个科尔沁,科左前中后三旗,科右中旗,郭尔罗斯前旗,科尔沁总计四部十旗被他给屠灭了五个,成年男丁通通放血,女人和小孩抓走,牲畜全部抓走,营地一把火烧了,总之他就像过境的蝗虫般,让毁灭的瘟疫在草原上肆虐,而几个主要科尔沁王公们的脑袋,也被他装到一艘小船上然后顺辽河送到了沈阳,送给了他的大玉儿妹妹。

    但只有科尔沁人遭殃。

    其他各部他都没碰。

    无论是可以说咫尺之隔的东土默特部,还是紧靠科尔沁部的察哈尔部,甚至不属于嫩科尔沁的阿鲁科尔沁,同样和科尔沁部一样一直鞍前马后伺候满清的扎鲁特旗,这些蒙古部落都没受到攻击。

    只有嫩科尔沁五旗倒霉。

    满载而归的皇帝陛下还放出话去了,明年他还接着来,话说还有五个旗没征讨呢!

    这个消息传开后,松嫩平原西部各地一片哀嚎。

    就在他们的哀嚎声中,蒙古各部和满清的同盟关系开始瓦解了,毕竟同盟的前提是互相帮助,他们向满清称臣的前提是,满清必须履行作为君主的职责,而不是坐视自己的藩属被屠灭,更何况这个藩属还是和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无论满清是没有能力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罢,总之他们既然没有解救科尔沁部,那也就没有资格再接受蒙古各部的效忠了。

    那么蒙古各部就得找新的效忠对象了。

    当然,这不关杨丰的事。

    大获丰收的他,愉快地返回了广宁,这段时间他在草原上抢了无数牛羊马匹,可把黎首辅给乐坏了,这些牛羊马匹不但增加了行在各地越冬的食物补给,也解决了那些南方移民的冬衣问题,就连辽东湾封冻后的陆地运输问题也解决了。再加上那些疍民拼命捕鱼,行在的食物储备基本上撑过这个冬天就没问题了,等开春以后有渔业和南方的运输,在秋天庄稼收获之前,也同样不至于缺乏粮食了。

    再说了,实在不够不是还有皇上嘛!

    还有天上的太祖呢1

    后勤问题就这样解决。

    那么接着就该轮到广宁城里那些被困好几个月的旗人了。

    毕竟广宁必须在严寒到来前拿下,否则的话四万大军在野外住帐篷,就东北的冬天可是要冻死人的。

    广宁。

    “主子,您就吃点吧!”

    一名包衣端着一个装满某种暗红色心形食物的饭碗,小心翼翼地递给屯齐。

    “主子,主子吃不下啊!”

    屯齐热泪盈眶地拍着他肩膀说道。

    “主子,您不吃,奴才也吃不下啊,咱们都不吃饱,怎么跟那蛮子厮杀啊,您不吃奴才媳妇儿那在天之灵也闭不上眼啊,她临走时候还抓着奴才的手,说一定要让您吃饱了,就算吃完了她还有奴才,您可就是奴才的天啊,她把心都给您了,你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孝心啊!”

    那包衣同样饱含热泪地说。

    “好奴才,你们夫妻都是好奴才!”

    屯齐哽咽着说道。

    说完他接过碗拿起筷子,毅然地戳向碗里那个红东西。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一连串惊叫声响起,屯齐急忙转过头向城外望去,就看见远处明军大营方向,一大群人正涌出,在这些人中间是十几头黄牛,缓慢地迈动步子向前,在黄牛后面拖着一个黑沉沉的东西,屯齐随手接过包衣递上的千里镜,然后向那东西望去,紧接着他脸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只也碗掉落地上。

    “主子,那是什么?”

    包衣忙问道。

    “炮!”

    屯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

    “快,准备迎敌!”

    紧接着他朝城墙上那些同样正在观望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跑向迎恩门城楼的废墟,因为没注意看脚下,他那只沾满泥污的牛皮靴子正踩在那个暗红东西上,这个心状物瞬间被踩成烂泥,一股还没熟透的血水一下子溅出来。

    而此时城外明军大营前,那十几头黄牛依旧在缓慢向前,它们四周无数的明军围绕着,所有明军士兵都在看着它们后面所拖拽的东西,然后不断发出一声声惊叹。

    那是一头青铜铸造的巨兽,几乎和大水缸的缸口一样粗,长度超过了一丈,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道黑沉沉的钢箍,就仿佛一条黑色巨蟒缠绕在一根放倒的青铜柱子上。下面是四轮炮车,用生铁铸造的车轮很宽,使得它不至于被沉重的吨位压进泥土,但即便如此也在后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随着前面那十几头黄牛喷着沉重的鼻息迈动步伐,那车轮缓慢转动,两道车辙逐渐向着广宁城接近。

    这就是杨丰版乌尔班大炮。

    在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后,锦州那些工匠们,终于造出了第一门,然后被迫不及待的杨皇帝直接拉到广宁来试炮了。

    此物重达七吨。

    口径更是到了夸张的半米,专门配备的花岗岩炮弹重达一百九十六公斤,最大装药时候射程可达四千米,当然,实际上真正有效瞄准的射程也就一千米,再远能打到什么东西就谁也不知道了,而真正能够保证精度的,甚至最多不超过六百米,当然,这就可以说足够了。

    “朕就喜欢这个!”

    杨丰一本正经地抚摸着他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说道。

    这东西就被他命名为神威无敌大将军了,这年头大炮都喜欢起个响亮的名字,他也不好免俗,神威无敌大将军这个名字,还是很符合它的身份,原本历史上康麻子那个小炮仗简直玷污这个名字,虽然比起乌尔班大炮的六百八十公斤炮弹来,一百九十六公斤还是逼格不够,但在此时大明的战场上,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崩了,更何况跟打不了几炮就炸膛的乌尔班大炮相比,这东西质量完全就是天。

    “陛下,有个工匠提出可以专门铸造开花弹,他说这个东西炮管短,使用好一些的生铁,造得厚一些,发射药少一些,就完全可以承受开炮时候的力量而不破碎,这样炮轰沈阳时候就可以用了,就是炮弹的造价会非常高。”

    曹友义说道。

    “告诉他,尽管去干,成功了朕有重赏。”

    杨丰说道。

    一百九十六公斤的开花弹砸在沈阳,这个感觉一定很酸爽。

    说话间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已经被拖到了广宁城外一里处,此时不用望远镜,城墙上眼力好的清军也能看出这是什么了,广宁城迎恩门附近一片惊恐地尖叫,那些清军都被吓傻了,这那是炮,这分明就是个烟囱啊。他们在孤独绝望中苦苦支撑,四万人靠吃死尸和活人坚持到现在,总共还剩下不到两万五,结果终于等到和明军决一死战的时候了,却等来了一头怪兽。

    可怜的清军们看着那巨大的炮口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噩梦。

    就在他们的混乱中,明军迅速将大炮架好,同时后面弹药车上前,先是装填丝绸包裹着的发射药包,紧接着用炮车上自带的吊臂倒链和皮兜吊起一枚巨大的花岗岩炮弹,石匠精心打磨出的光滑圆球被一推到底,后面炮手拿锥子从点火孔伸进去戳破发射药包,接着完成最后的瞄准然后看了看皇帝陛下。

    “开火!”

    杨丰一挥手说道。

    炮手立刻将点火杆的火绳杵进了点火孔。

    伴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火焰瞬间喷射,在沉重的炮车猛烈后座中,一百九十六公斤重的巨型炮弹骤然飞出,带着巨大的动能,恍如天外陨石般直扑广宁城的城墙。

    (感谢书友葬秦,hmht,风狐扬过,我是阿發,安哲湖,步云凡,碧落黄泉教主,夏日de凉风,群磨卵捂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破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乎刹那间,一百九十六公斤重花岗岩圆球,就以接近音速撞击在包砖的夯土城墙上。

    然后无数碎块迸射。

    炮弹的碎块,城砖的碎块,夯土的碎块,就仿佛喷射的散弹般向四周飞出,隐约间连那城墙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在靠近迎恩门不远处城墙正中多了一个巨大的疤痕,几乎就在这个疤痕出现瞬间,撞击的力量震开了上方的夯土,超过十米宽的一块城墙就如同那滑坡的山体般轰然塌落,连同上方十几名尖叫的清军士兵一起坠下,转眼间消失在尘埃中。

    明军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城墙上,看着那仿佛被什么怪兽啃了一口般多出来的疮口。

    “这威力到底还是不行啊!”

    然后就听见皇帝陛下多少有些不满地说道。

    “噗!”

    曹友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装弹!”

    紧接着他咽了口唾沫喊道。

    那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前大群士兵也迅速清醒,赶紧开始为自己的大炮重新装填弹药。

    很快第二枚炮弹装完。

    “开火!”

    曹总兵大吼一声。

    第二枚炮弹带着恐怖的呼啸声骤然飞出,准确地打在上一枚炮弹制造的创口上,然后就看见那道城墙就仿佛被筷子狠狠捅了一下的豆腐般,在向后飞溅开的无数碎块中,赫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很显然被直接被打穿了,毕竟第一枚炮弹实际上已经削去了城墙顶部近一半的厚度,而且破开了最坚固的包砖外壳,而这枚炮弹则完成了剩余的工作,但这还不够,这并不足以成为突破口。

    “”继续!”

    曹友义吼道。

    而就在同时,在这门巨炮两旁超过五十门大炮一字排开,向着豁口两旁城墙也发出怒吼,十几斤重的炮弹以不超过两分钟一轮的速度,不断击碎砖砌的女墙,带着同样如炮弹般的碎石收割城墙上清军的生命。而那门巨炮则以缓慢,坚定,无可阻挡的气势,以三分钟一发的速度,不断将一枚枚近四百斤重的花岗岩炮弹砸在那道豁口处,不断地扩大着豁口宽度降低着城墙的高度。

    杨丰负手而立,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迅速崩塌的广宁城墙。

    那豁口很快就变成了一道宽逾二十米的通道。

    “陛下,可以了!”

    曹总兵在一旁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在杨丰另一边,随着一连串战马的嘶鸣,他的巨型战车缓缓停了下来,只不过这辆战车已经变了样子,在车上多了一个巨大的钢制围廓,两块一米半高三米长的钢板成锐角横在车前部,向外一面密布着半尺长的尖刺,看上去相当的凶残。

    杨丰随手拔起斜插前方的巨型陌刀,然后纵身跳上马车,站在围廓后面,手中陌刀向前一指大吼道:“大明的勇士们,前进,跟随朕,为朕而战,为你们的皇帝而战!”

    他身后立刻响起海啸般的吼声。

    就在这吼声中,一名身披重甲的鼓手开始擂动车上战鼓,伴着雷鸣般的鼓声,马车缓缓开动起来。

    一身红色龙袍的杨丰拎着霸气的陌刀,站在那围廓后,他背后是疯狂敲击的战鼓,十二面龙旗迎风猎猎,在他的两旁整整三万携带着各种攻城器械的明军列阵向前。如林的旗帜下面,一名名将领手持武器端坐马上,全身甲胄的士兵踏着大地都为之颤动的步伐,用雁翎刀敲击着盾牌,带着狂热而又坚毅地表情,跟随他们的皇帝不断吼叫着向前,如洪流般漫过了积雪的大地。

    在他们的后面,所有大炮疯狂地喷射火焰,炮弹的呼啸不断从他头顶划过,在前方广宁城墙上制造一个又一个疮疤。

    然后清军的反击开始了。

    床弩的巨箭呼啸而至,在钢制围廓上无奈地倒飞出去,大型抬枪的子弹同样呼啸而至,但铅制弹丸却只能在五毫米厚钢板上打出一个个凹痕,至于那天空中落下的羽箭,就像是无奈的叹息。

    头上带着不锈钢笠盔的皇帝陛下,透过面罩的防弹玻璃,用傲然地目光看着城墙上那些绝望的八旗勇士。

    “杀!”

    他长刀一指怒吼一声。

    紧接着他脚下马车开始了全速狂奔,与此同时他两旁所有明军也都开始了全速狂奔,两百多米的雪原转眼冲过,狂奔的马车上杨丰突然把陌刀插在脚下,然后抓住两旁的钢管双臂同时用力向上,一下子把那整个钢制围廓提了起来,就在马车停在护城河边的同时,他就提着这个上千斤重的怪物,直接冲下了马车,一头冲进被积雪和薄冰覆盖的护城河。

    半干涸的河水已经无法阻挡他,转眼间他就冲到了豁口。

    他就像一头浑身插满尖刺的钢铁怪兽般,顺着垮塌下来的土坡冲了过去,然后向右直奔城墙上,而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锦衣卫,在这面特殊的盾牌保护下这支特殊的队伍转眼间到了城墙上。

    因为之前的密集炮击,清军都被逼到了远处,这片豁口两侧是炮击的主要目标,在数百枚炮弹的打击下,已经完全被清空,包括几名人弹在内这时候都在数十米外,随着炮击停止刚刚开始迎面冲过来。然而炮弹是停下了,等待他们的却是明军密集的子弹,杨丰身后那些锦衣卫侍从全部换上荡寇铳,数百支装了刺刀的燧发枪,借助皇帝陛下的巨盾保护,一刻不停地向前轮番射击,那些人弹很快就在数十米外被引爆火药,然后化作一团团烈焰。

    而杨丰不管别的。

    提着巨型盾牌的他吼叫着不断沿城墙向前,两块成锐角相接的钢板在狭窄城墙上形成严密的遮挡,然后如巨斧般依靠他的蛮力不断撞击,不断有躲过锦衣卫子弹的清军挥舞刀枪上前,但紧接着就被带着尖刺的盾牌推到一旁推落城墙。而在这盾牌的后面,数百锦衣卫手持荡寇铳跟随皇帝陛下,一刻不停地向前射出密集子弹,实际上已经几乎没有清军能靠近盾牌了,狭窄的城墙上他们根本无可躲避,荡寇铳的子弹几乎没有落空的,随着那盾牌向前,密集的死尸不断堆积着向前蔓延。

    而此时无数的明军已经从那道豁口涌入广宁城,城内顽抗的清军也不断被掩埋在他们形成的洪流中。

    杨丰还是在不停向前奔跑。

    他和背后的锦衣卫火枪手就像一个巨大扫帚,所过之处城墙上清军被一扫而光,很快就踏着密集的死尸出现在了内城墙上。

    广宁城是由金国旧显州城向南扩建,旧南城墙变成了内城墙,城门变成鼓楼,这也是杨丰此举的意义,他必须从城墙上抢占鼓楼,才能确保从迎恩门进入的明军继续向前,否则这座控制城内街道中心的鼓楼,会变成明军的头号威胁。

    而屯齐也退到了这里。

    居高临下的清军开始从鼓楼上不断向下射击,利箭和子弹不断落在锦衣卫中间。

    “大炮!”

    杨丰没有硬冲,而是向身后吼道。

    在他身后刚刚打开的迎恩门处,一群士兵正拖着一门迫击炮沿马道不断向上,很快就冲上城墙,冒着对面清军的子弹和利箭,在城墙上迅速架起,短管的小臼炮在炮口放平后立刻就向鼓楼喷出火焰,带着火光的二十斤开花弹瞬间飞过几百米距离,一头撞进了鼓楼内,紧接着化作爆炸的火焰。

    “继续!”

    杨丰满意地说。

    但就在这时候,原本只是残破的鼓楼内,一头火焰的魔怪骤然膨胀开,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鼓楼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冲天而起。

    “玛的,还想阴老子!”

    杨丰看着这壮观的场景无语道。

    很显然屯齐在鼓楼内堆积了大量的火药,就等着杨丰杀进去之后引爆同归于尽,如果他目标实现的话,那杨丰还真就只能变成幽灵游荡在大明的天空中了。但可惜这家伙挖空心思的毒计最终却输给了天意,一枚臼炮的开花弹就让他的努力化为泡影,然后让这座原本历史上矗立到三百多年后的鼓楼,变成了他和数百名清军的坟墓。

    “这越来越没朕什么事了!”

    杨丰看着那门继续不断喷射火焰的臼炮说道。

    不仅仅是这门,更多的臼炮也在被明军士兵拖上城墙,然后居高临下用开花弹甚至散弹不断轰击城内顽抗的清军,这种几百斤的小炮别说还有四轮的炮车了,就是没有纯靠人抬也抬上城墙了,至于弹药则不断从后面城墙上用绳索吊上来。而他身后那些锦衣卫手中的燧发枪,也完全取代了他之前的冲杀,密集攒射的子弹杀死的清军远比他要多得多,甚至就连城内巷战中的明军,也在不断用那些xiang蕉水燃shao瓶杀戮着负隅顽抗的清军,到处可以看见那些满身烈焰的清军士兵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说到底随着明军科技水平的不断提升,万人敌的武力在战场上已经开始沦为配角了。

    他不需要砸城墙,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效率比他高,他也不需要扔火药包了,小臼炮加开花弹同样比他高效,他也不需要拎着两把铁挝厮杀,那燧发枪杀人速度比他快多了,他现在也就在野战中还能有点用处,但新军训练出来之后估计野战中他也没用了。

    当然,这是好事。
正文 第八十章 跨越式发展才是王道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广宁城的血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因很简单。

    明军手中那些香jiao水燃shao瓶太凶残了,这种杨丰灵机乍现用他剩下那三十桶香jiao水,再加上专门烧制出的长脖瓷瓶搞出来的武器,在巷战中发挥了极其凶残的威力。

    明军甚至以此为核心发展出了相应战术。

    广宁城内一片片房屋残骸间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以大型盾牌为前锋的明军小队,凭借着数量优势向前平推,当负隅顽抗的清军被挤压密集后,紧接着掷弹手突然站出来将一个个燃shao瓶砸向两边的墙壁,迸射开的火焰瞬间就吞噬了那些倒霉的清军。在后者的混乱中,明军的鸟铳手借助盾牌掩护开始近距离点名,喷射火焰的鸟铳,最终完成彻底的清理,然后小队继续向前,后面已经沦为配角的长矛手给满地清军伤兵挨个放血。

    这种战术很有效。

    清军的悍勇和视死如归在这东西面前毫无意义,冷兵器时代士兵之间的战斗,最重要的就是密集阵型,结阵的士兵是最强的,然而火焰最喜欢的就是密集阵型,飞溅开的火焰可以在瞬间,让一个火星变成一片火海,那些义无返顾汹涌着冲向明军的八旗勇士,最终只能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就这样依靠着五千个燃shao瓶,在不到两天时间里四万明军就将这座城市两万多清军和旗人彻底清理干净了。

    一个活的也没留下。

    早就断粮快三个月的清军这段时间就是靠吃那些老弱妇孺才支撑下来的,城里早就没有女人和小孩了,就连年纪超过五十的老头都被他们自己的同胞吃光了,这样明军自然也不会有俘虏。

    当然,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俘虏什么的皇帝陛下一向不喜欢留。

    不过此战明军的伤亡也不小,超过七千明军战死在广宁,另外还有三千多残废,这还不算八千多轻伤的,由此可见这些清军的战斗力依旧很可观,或者说明军的战斗力依旧堪忧。

    这也证明了杨丰的正确。

    就这样的伤亡比,他贸然渡过辽河去攻沈阳的话,估计手中所有明军都得填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至少在训练出来几万新军,把双方伤亡比拉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之前,他还是先别惦记沈阳了,至少占领沈阳这种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考虑的。倒是没事过去杀人放火折腾一圈还是可以的,就像过去清军对付大明一样,反正主动权现在掌握在他手中,而且那些士兵也喜欢这种工作,在科尔沁部的打草谷,可是让参加行动的明军全都狠狠捞了一笔。

    但这得以后再说。

    随着广宁之战的结束,杨丰的崇祯十七年征战行动完美地落幕了,不论辽西还是冀东,整个行在控制区全部停止大规模军事行动,然后转入了猫冬状态。

    因为海上彻底封冻,就连他们和南方之间的联系也都彻底断绝,原本熙熙攘攘的港口和渔村完全被厚厚的冰层封闭,就连觉华岛都能骑着马跑上去了,带着海浪形状的海冰在整个辽东湾绵延。包括陆地也被冰雪覆盖,河道完全封冻,山间鸟兽难觅,从广宁到遵化千里土地上所有城市和乡村都沉寂下来,那些忙碌一年的百姓开始躲在家中以各种方式对抗严寒。

    就连杨丰的兵工厂都转入半停产状态了。

    这个他也没办法。

    无论是那台至关重要的水力镗床还是那些水力锻锤,都是必须依赖河水的,石河上的冰层都能跑马了,哪还有河水来给他提供动力。

    “这样不行啊!”

    山海关行宫内,皇帝陛下躺在一张虎皮躺椅上,守着熊熊燃烧的炉火,拿着一份汇报荡寇铳产量的奏折很是纠结地说。

    他的静贵人正站在后面,用小手给他揉着肩膀。

    如今是非常时期,哪怕后gong也一切从简了,皇上身边其实也没几个人,静贵人黄英算是主管,再就是公主殿下和至今身份不明确,但一直跟着混吃混喝的李秀,还有静贵人的养女也就是杨丰逃难路上捡那小孩,起个朱薇的名字就养着了。还有从刚刚抢来的福临没过门媳妇孟古青也算一个,她的身份也没有明确,反正皇帝陛下喜欢养着就养着吧,这年头养个萝莉等成长是流行,她们这些属于主一级的。至于剩下就是从南京皇宫送来的,总共不到一百个宫女太监了,这还是多亏了韩赞周的孝心,自经丧乱之后,皇上越发勤俭了,在这些宫女太监到之前,据说就几个粗鄙的丫头在伺候圣驾。

    “陛下,此事臣也无能为力。”

    宋应星老老实实地说。

    他的确没办法,应该说皇上堪称天纵奇才,不说那台水力镗床,就是其他水力锻锤,水力鼓风机之类,经过皇上的改进之后也无不精良许多,但问题是这都是依赖河水,河水封冻之后全都成摆设了,没有了这些东西,荡寇铳的产量一下子锐减,别的不说,没有水力锻锤,熟铁板的生产速度立刻骤降,更别说没了水力鼓风机,那熟铁本身产量也骤降,话说这要是在江南的话该多好啊,根本就不用考虑这种麻烦了。

    “算了,这也的确不是你能够解决的东西。”

    杨丰随手把那奏折扔一边说道。

    这种事情除了上蒸汽机,也的确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但蒸汽机的话……

    也不是不行。

    蒸汽机的关键就是汽缸,理论上这东西的确需要镗床,但却并不是说没有一点余地,因为最早的蒸汽机汽缸,实际上是用铁板裹着中间垫锡箔的圆木敲出来的,不要以为欧洲最初的蒸汽机就很高大上了,那其实就是个脑洞。纽可门蒸汽机是一七零四年发明的,封建时代六十年的技术进步几乎微不足道,但这样的蒸汽机效率堪忧,想用它驱动大型机器恐怕不太可能,最多也就是能干点抽水之类简单工作,所以想要实用的蒸汽机,镗床这种东西就是必须的了。

    或者……

    杨丰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用镗床干什么?

    让小倩找几个大口径的废钢管难道很困难吗?

    早期蒸汽机根本就没什么太大压力可言,那汽缸都是用熟铁制造的玩意,承受压力的能力比起现代大口径管道钢来,根本就可以说弱爆了,威尔金森的水力镗床精度到一毫米就逆天了,现代大口径钢管内径公差要到了一毫米那厂家还混个屁呀!让小倩弄一些这样的无缝钢管来,花点时间截开后用细砂纸稍微一磨,拿生铁铸造出两端堵头一拉就是汽缸。

    至于密封……

    瓦特是用麻绳好不好!

    活塞可以铸造。

    而且可以用生铁铸造,剩下就是人工打磨。

    曲轴同样可以铸造。

    同样也是用生铁铸造。

    呃,这个根本不需要,早期蒸汽机有个屁曲轴,那就是连杆加飞轮的组合而已,这东西要说给他驱动战舰火车当然不行,但带动鼓风机却是毫无压力的,而他无论炼铁高炉还是普德林炉炼熟铁都得需要鼓风,水力鼓风的确可以解决,但在北方水力是一种很不靠谱的动力。

    所以蒸汽机真的很必须。

    “说到底按部就班思想要不得,这跨越式发展才是王道啊!”

    皇帝陛下一脸深沉地自言自语。

    他决定这个冬天就搞蒸汽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冰天雪地的他也不想出去搞事,行在政务也不需要他操心,总共就那么十二个县还有什么值得皇上去操心的?总不能天天在行宫里按着静贵人做运动吧?话说静贵人的身体也撑不住啊,现在就已经开始像古代那些贤妃一样劝皇上为国家再纳几个吧!不知道的以为她贤良淑德,但杨皇上可知道这心机婊是真想再多几个人一起分担雨露恩泽啊,可怜她才十七岁,就必须天天忍受那……

    “臣见过公主!”

    就在这时候,外面把门的梁诚突然说道。

    “坤兴去哪儿了?”

    杨丰高声说道。

    然后在他惊艳的目光中,他那便宜女儿裹着一件纯白色皮裘,带着一身残雪款款走来,娇艳艳的小脸蛋上还有一点融化的水迹,很显然是从外面刚回来。因为她敬爱的父皇陛下受到北京之变的刺激性情大变,对宫廷礼仪什么的越来越无视,没了管束的坤兴公主少女天性开始得到释放,最近倒是跟野丫头式的李秀成了闺蜜,两人天天在外面玩,据说还敢跑到山里去打猎了。

    “坤兴参见父皇,坤兴刚刚去大悲院为父皇祈福了。”

    坤兴公主施礼说道。

    “真是好孩子,这么冷的天小心着凉,快回去歇息吧!”

    杨丰满意地说。

    坤兴公主赶紧施礼退出,在门外拉着等在那里的李秀,很是开心地说笑着,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

    杨丰用慈爱的目光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和尚也交税吗?”

    他突然问宋应星。

    (感谢书友这位书友真厉害,星空之不朽,葬秦,食尸了你,青衣剑无痕,碧落黄泉教主的打赏)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无道昏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陛下,按律僧人是不用缴纳赋税的。”

    宋应星小心翼翼地说。

    “为何?”

    杨丰很不爽地问。

    “僧人不入民籍。”

    宋应星说道。

    “不入民籍难道就可以不交税了吗?不入民籍那他们又有何资格拥有田产?这个不交税那个不交税,朕算是知道朕的江山是怎么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既然不交税那也就别要产业。传旨,出家人四大皆空,然近来僧侣醉心外物专事产业荒废佛法,为纯洁佛门净地,自今日起,行在各地所有寺庙之土地商铺林产等一并收归官产,以庙中僧侣计,每人赐衣食田三十亩,以免其为外物所扰,以明其专心礼佛之志。另外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近来僧侣多以借贷生利,至有借贷者家破人亡之事,实有违佛祖之志,今特旨所有借寺庙贷者,借据一并作废不用再还了,若有以此告官者以抗旨论。”

    杨丰说道。

    他早就看那些不交税的光头们不爽了,现在终于可以对这些家伙下手了。

    “陛下,陛下请三思!”

    宋应星赶紧说道。

    这皇上捅马蜂窝上瘾了,捅完一个又一个,刚把士绅得罪完了,现在又朝僧侣下手,这些和尚可不好惹,他们在民间有着巨大影响力,那些善男信女遍布所有阶层,可以说他们有着指黑为白的能力,因为镇压士绅反抗导致皇上妖孽附体的说法早就已经开始流行,如果再得罪和尚那这个说法恐怕得坐实了。

    “三思什么?但凡有产者就得交税,不交税就别拥有产业,出家人四大皆空,养着几千亩地还空什么?还有,太祖不是说过僧人有犯yin戒着,百姓皆可捶死勿论吗?朕再加几条,犯其他所有戒律者,百姓皆可捶死勿论,朕是尊敬佛法的,朕对那些玷污佛门的假和尚绝对不能容忍,要做和尚就做真和尚,做了和尚还喝酒吃肉找女人的捶死勿论。”

    杨丰说道。

    他才不在乎呢。

    妖孽就妖孽,老百姓知道谁是为他们好就行,这段时间那些士绅在民间无所不用其极地抹黑他,但结果却毫无意义,那些得到一成地租皇田的老百姓才不搭理他们呢,皇上是妖孽?只要他给我们一成地租的皇田,他就是妖孽我们也认,更别说还有那些仙种了。

    那些士绅上蹿下跳却根本影响不了皇上声誉。

    原本他们还可以官绅勾结给杨丰破坏政策,但行在控制区如今就十二个县,关外没有士绅阶层,真正有士绅的就关内八个,这么点地方根本不具备天高皇帝远的基础啊。

    而那些士绅做不到的,换成这些光头们同样也做不到,那些土地收到手中后,还是以一成地租租给原来的佃户,杨丰就不信那些原本都得用自己血汗供养和尚,甚至还得把自己老婆献给大师们开光的佃户不感激他。

    至于和尚们的直接反抗……

    这个没什么大不了。

    关门放田见秀!

    那三千李自成的老营精锐早就饥渴难耐了。

    再不够还有锦衣卫铁骑。

    再不够还有荡寇营的新军。

    连那些士绅的反抗都被他们乱棍打了回去,他就不信和尚们的战斗力超过士绅。

    然而他错了。

    和尚们的确没有士绅的战斗力,但他们也有另外一种方式来对抗他,当圣旨迅速发出后,大悲院的和尚首先出动了,他们在大雪中整齐跪在行宫外恳请皇上赏他们一条活路,紧接着碧云寺的和尚们,栖贤寺的和尚们也来了,据说连更远的汤泉寺,宝峰禅寺等等一大堆寺庙的和尚们也正在赶来,伏阙这种壮观场面终于在行宫门前上演,甚至就连一些善男信女都加入其中。

    “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杨丰站在他的行宫,也就是原山海关总兵府的牌坊下,看着前面趴了一地的光头说道。

    “怨气?”

    黎玉田小心翼翼地说。

    “你什么眼神儿?蛀虫,朕看到的只有蛀虫,这全都是蛀空朕江山的蛀虫。”

    杨丰愤慨地说。

    “呃,臣愚钝。”

    黎首辅赶紧承认错误。

    黎首辅反正知道自己早就堪比魏忠贤了,他现在也破罐子破摔,皇上那些在奔赴昏君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命令,他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就在这些和尚伏阙请愿的时候,在田见秀的锦衣卫特勤司保护下的官员,已经开始奔赴行在各地清查寺庙产业。他也明白这是好事,这些光头们如果加起来,可以说是大明除了皇室之外,当之无愧的头号地主,别说大悲院这样的,就是一间普通小庙也都有几百上千亩田产,更别说还有大量商铺,还兼着放高利贷。

    但他们是不交税的。

    大明不是没钱,只是收不上税来而已,士绅,宗室,寺庙这些乱七八糟的免税者太多了,真正交税的反而只有那些最穷苦的农民,如果所有人都一体交税的话,大明更本不可能闹到国库空虚,连几万建奴都能横行数十年的地步。上次整完那些士绅之后,虽然有着大量免税的义民,但行在的税收,却依旧超出了过去这片土地上的税收,可想而知这些免税给国家造成多大危害,而庙产的危害不输士绅,如果把这些光头们的家抄了,估计不用南方的接济,光行在自己的税收都基本上能自给自足了。

    但……

    “陛下,去汤泉寺的清查队遭山贼袭击,户部一名主事遇害。”

    梁诚走到杨丰跟前说。

    “山贼?距离朕四十里外的地方居然有山贼?这简直是太可怕了,传旨给田见秀,这任务交给他了,务必要把祖山一带彻底清理干净,绝对不能让山贼危害了百姓,另外告诉他,注意保护汤泉寺僧人,万一山贼晚上去袭击汤泉寺有僧人遇害就不好了,他们可是很喜欢灭门的,至于那户部主事,追封男爵。”

    杨丰冷笑着说。

    这时候山海关四十里外居然有山贼也未免太夸张了,话说就是以前这里也没山贼,这是大明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什么山贼敢在这种地方活动,既然敢以这种方式对抗,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呃,尊旨!”

    梁诚赶紧说道。

    “陛下,这些僧人如何处置?”

    黎玉田问道。

    “城里有救火的水龙吗?”

    杨丰问道。

    “有!”

    黎首辅说道。

    “浇!”

    杨丰说完转身回宫了,他还得和宋尚书研究如何制造一台蒸汽机呢,哪有心情跟这些家伙纠缠不清。

    黎玉田看着头顶的雪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然后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些光头,叫过一名锦衣卫特勤司的军官嘱咐几句,而他也赶紧跑回自己的首辅衙门烤火去了。那个跟着田见秀投降的锦衣卫军官,用xie恶的目光看着那些光头,向旁边一招手带着几百名同样出身的部下,很快跑到城内救火队搬来几具最新式的水铳,在后面围观百姓的茫然议论中对准了满地的光头,很快还带着一点暖意的井水,就像一条条水龙般浇向那些光头们。

    然而回宫的杨丰也没好事,这些和尚的威力无孔不入,就连他的后gong都不能幸免。

    “父皇,坤兴恳请收回旨意。”

    他便宜女儿哭着跪在他面前说道。

    可怜人家小姑娘刚去大悲院给他祈福呢,转眼他就抄人家产业大雪天拿水浇人家,这让公主殿下心里如何好过,很显然要不是她突然去祈福,她父皇还不一定想得起这事呢,这完全就是她造成的啊!一向生性柔弱的她这一次也难得勇敢一回。

    “这些国家大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杨丰没好气地说道。

    “父皇若不答应,坤兴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他便宜女儿说道。

    “呃?”

    杨丰很无语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的心中突然有一种难耐的冲动,他一下子站起身来,随手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拿过拂尘,走到坤兴公主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按倒在地,然后拿倒持的拂尘柄狠狠抽了下去,虽然穿了冬衣,但那拂尘柄抽在后者的小屁屁上仍旧发出一声脆响,疼得坤兴公主哇一声就哭了。

    “把公主带回去禁足三日思过!”

    杨丰恶狠狠地说。

    “还有你,别跑!”

    紧接着他朝门口偷看的李秀吼道。

    刚要跑的后者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这个野丫头自从跟着杨丰以后衣食无忧,原本营养不良的身材就像爆发了一样,个头半年窜起一大截,都快奔一米七了,前平后板也骤然变成前凸后翘,那两条大长腿触目惊心,就连脸蛋都开始向狐媚化发展,也就是脸上那种稚气,让杨丰还每每控制住下手的欲望。

    “刚刚谁来见过公主?”

    杨丰阴沉着脸问。

    “悲愍庵的慧静师傅。”

    李秀看了看还在哭的公主,再看看杨丰手中的拂尘,果断地卖了自己闺蜜。

    “尼姑不好好修行,居然还有胆量干预朝政了,既然如此也不用再假模假样,传旨,悲愍庵上下全部勒令还俗,官配军户,慧静妄议朝政,煽诱公主,以大逆罪处绞!”

    杨丰冷笑道。

    坤兴公主哭得更厉害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精神分裂的皇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坤兴公主被杖责,悲愍庵尼姑慧静被绞死弃市之后,所有和尚尼姑们全偃旗息鼓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还是大雪天一顿凉水浇倒病死了十几个和尚,另外还有汤泉寺在锦衣卫特勤队剿匪期间,被流窜出来的山贼深夜灭门的惨案,让光头们知道了这个皇上已经无可救药,已经足以和三武一宗相提并论了,对付这种桀纣之君该忍还是要忍的,他这还仅仅是收地,要是惹火了直接灭佛就麻烦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默默地忍受了在各地寺庙派驻锦衣卫监寺的圣旨。

    这主要是因为皇上对佛祖太尊敬了,容不得佛门净地出现任何有辱佛祖的事情,所以未来锦衣卫监寺将负责掌管寺庙的戒律和财务,以后僧侣有犯戒行为都由他们处置,什么喝酒吃肉是绝对不行了,再敢扯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上,那就等着挨鞭子开出佛门吧,至于出去睡个女人,这个要是抓住了可以直接捶杀的,而以后善男信女的布施也得由监寺负责,先交税再用于寺庙。

    什么,交什么税?

    印花税。

    所有布施者都会得到记录布施内容时间地点的税票一张,上面有户部税务司印花,而税票总额加起来达到某一标准的个人,将得到御笔亲书的善人匾额一张,这也是皇上为了崇尚佛教而做出一点小小努力,所以为了御笔亲书大家一定要多多地布施吆。当然,那张印花价值布施财物的百分之八十,这个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不要偷税漏税,皇上早说了,偷税漏税等同于欺君,超过一两银子的统统挂绳子上。

    呃,那些和尚们估计砍死皇上的心都有了。

    但他们没这本事啊。

    他们只能默默地向善男信女们揭露那妖孽的真面目,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

    那些士绅们努力半年,也没能让那些愚民蠢妇认清这个妖孽的真面目,光头们当然也没有能力做到。

    老百姓谁在乎这个?

    他们得到了更多皇田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租种庙产的佃户不需要再交超过五成租子,那些借了大师们高利贷的贫民不需要还那阎王债,这才是最重要的。皇上是妖孽也罢神仙也罢,这关老百姓屁事,老百姓就知道自己开始能吃饱饭了,而且明年他们也会有更多仙种种下去,然后他们再也不会饿肚子,如果这样的皇上是妖孽,那他们就愿意跟着妖孽。

    说到底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要不要抓几个造谣的刁民?”

    田见秀问道。

    这个老土匪如今是杨丰手中最著名的一条疯狗,冀东士绅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在锦衣卫体系内就是专门干脏活的。

    现在锦衣卫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杨丰当初可是赐了一大堆锦衣卫世职,从这些人里面足足挑选出来七千青壮,再加上田见秀手下三千降军,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万,都指挥使依然是梁诚的,但他因为才能所限,只是作为杨丰的亲卫,实际掌管的只有侍从司,田见秀掌管特勤司,这个就是武警部队,王承恩掌管着特务司和内务司,前者负责情报工作后者负责内部纪律。

    目前就是这四个司。

    至于以后根据需要再调整,反正皇上说了算。

    “不用,他们自有上天惩戒!”

    杨丰淡淡的说。

    田指挥使立刻明白了。

    实际上杨丰也有一堆招数对付这种事情,这无非就是个话语权而已,士绅们的优势在于这年头除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别人识字,这样自然他们的嘴大,理论上杨丰也的确无解,但宣传可不仅仅是文字,即便是这个时代依然有很多可以利用的。

    比如说书艺人。

    一部名为荡寇志的评书正在编写中,几个落第秀才加一群评书艺人正在通力合作,再现皇帝陛下南征北战的传奇,尤其是手撕阿济格,活劈阿巴泰之类重头戏,已经开始通过民间艺人的口在各地集市上流传,因为有现实依据,所以在穷苦老百姓中间非常受欢迎,以后还会有更多内容逐步流传开,以丰富皇帝陛下在民间的形象。

    甚至戏曲也在排练中。

    用不了多久就会以官府义演方式出现在各地乡村。

    还有连环画。

    配有极少量文字的木板连环画册,也同样在以各种内容鼓吹皇帝陛下伟大形象,然后由锦衣卫的特务们负责散发出去,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对这种东西还是很欢迎的,配合评书中的内容看着画册上皇帝手撕鞑子,那对皇帝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还有年画。

    随着年关临近,大量以皇上各种英明神武形象为内容的木版年画,也开始以极低的价格出现在各地集市上。

    另外还有一种更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铸币,接下来杨丰准备大量铸造金属货币,金币先不用了,但银币和新式的铜币必须大量铸造了,这些货币全部以自己的头像为图案,让所有老百姓都天天看到自己的形象。说到底那些士绅和他相比,终究还是嫩了点,在宣传方面他们顶多也就是个幼儿园水平,他们除了之乎者也还会什么?就他们的之乎者也有老百姓懂吗?哪能和皇帝陛下这种现代媒体轰炸磨练出来的家伙相提并论。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识字率。

    只要文字不再是被士绅所垄断的东西,那么话语权也就不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叫高第来!”

    杨丰对梁诚说道。

    很快兵部尚书高第就被叫到了行宫中,这个和前辽东经略同名的高第其实也是陕西人,而且还是李自成的真正老乡,他是榆林人,大明以武官任兵部尚书他也算是头一号,当然,如果不是特殊时期,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不过在工作上他还是很称职的,至少并不比过去那些文官干得差,甚至还比文官更熟悉军队的底细。

    “今年各军有多少将士阵亡?”

    杨丰问道。

    “回陛下,从圣驾幸山海关至今连关外加关内,一年之中总计有六万三千六百八十一名官兵战死,主要是山海关之战时候阵亡的多一些,再就是冀东之战,还有陛下北征收复锦州广宁之战。”

    高第说道。

    这个数字并不高,尤其是山海关之战时候,绝大多数其实都是些强拉的壮丁而已,这些人就是炮灰,死的数量多一些很正常。

    “这些有多少家在行在控制区?”

    杨丰问道。

    “五万一千八百六十二人。”

    高第赶紧拿出自己携带的资料查了一下说。

    “有多少留下孤儿寡妇无依无靠的?”

    杨丰问。

    “呃,这个臣得去查。”

    高第说道。

    “那就去查,然后由朕出钱在各县办官学,将五岁到十二岁遗孤,不论男女都送进官学读书,至于十二岁到十六岁的男孩统统都带到这里来,朕要在这里办一所学堂,朕来负责教育他们,既然他们的爹为朕战死沙场了,那么朕就担负起对他们的教育。”

    杨丰说道。

    呃,他其实是想办大学。

    但这所大学不是教那些四书五经八股文的,他要教真正有用的东西,如果把这所大学交给那些大臣们来办的话,那些人是不可能实现他意图的,他们也根本不知道他要教的那些东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负责,而这种好事他自然也不能便宜别人,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孤,才是最好的学生,这样他的形象有了,他的亲信有了,他传播科学知识的途径也有了,可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而这些人将形成一个平行于士绅的新知识阶层,他们在社会上肯定比士绅更有用,这样士绅在民间的地位,就直接被拉低了下来,毕竟老百姓之前只是不懂而已,一旦他们发现士绅其实也不过就那样而已,那么后者还想高高在上就不可能了。

    剩下无非就是花点钱而已。

    这个就是小事了。

    “陛下仁德,泽及枯骨,雨露之恩,惠及地下,臣代阵亡将士叩谢圣恩。”

    高第感动得眼泪汪汪地趴在地上哽咽着说。

    他是真被感动坏了。

    这样有情有义的好皇帝简直闻所未闻啊!

    当兵的都是贱命一条,死了也就能换点抚恤金,那抚恤金能足额发到家属手中,这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现在照皇上这么干,那不是战死,那简直就是子孙后代鲤鱼跃龙门的跳板,如果说中进士只能算天子门生,而这些阵亡士兵的遗孤那就是真正实实在在的天子门生了。

    天子门生代表什么?

    那是皇上真正的亲信啊!

    这些遗孤学出来,就算是不能考中进士做官,在那锦衣卫,皇庄,军队里也有的是职位在等着他们,未来这都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啊。

    “朕以前的确错了,朕亏待了你们这些为国流血的武臣,但如今朕已经醒悟,大明江山还得靠你们,朕这么做就是要告诉大明的将士们,他们为朕流血,朕就为他们养育儿女,朕不会让他们在前方流血,他们的家人却在后方流泪,他们为朕而死,他们的子女就是朕的子女,包括南方增援各军中阵亡的,也要给唐王下旨照此办理!”

    杨丰说道。

    (感谢书友葬秦,只有一个人的等待,你一定,0045,马甲是可耻的,青衣剑无痕的打赏,今天一章。)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睁眼看世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第最终统计出的适龄遗孤总数超过了两万。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但再庞大也挡不住皇上的金口玉言,根据各地遗孤数量的多少,以学区制设立的义务教育制小学,便纷纷建立起来。

    也不需要规格太高了,一个小院子,雇一个塾师,雇一个做饭的老婆子,那些遗孤就近到学校跟着读些启蒙教材,反正只要把他们的识字问题解决就行,什么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之类随便,又不是要求他们能写八股文。中午管他们一顿饭,早晚自己在家吃去,这样一所学校花不了几个钱,一年有个两三百两银子就足够了,如今一个私塾老师基本上也就五十两左右年薪,所有学校加起来一年肯定不会超过二十万两银子。

    这点钱真不多。

    杨丰去年在南方士绅中,光卖闹钟就卖了二十多万两呢,小倩抄了一辆配货的卡车,给他送来了好几箱子机械闹钟,如今这种圆滚滚很有卡通风格的小闹钟,早已经成为南方士绅的最爱。甚至在倭国南洋等地都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君主们的宫殿上,当然,也为杨丰又带来了数十万两的分红,这还仅仅是一种,而正在为他从各国搂钱的好东西还有一堆。

    所以每年几十万两,这对皇上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但收获却是巨大的。

    不说别的,光那些士兵在战场上勇气的提升就值了。

    一想到自己的战死,可以换来自己的子女成为天子门生,那些当兵的谁还会怕死?

    至于那些十二到十六岁之间的男孩,这个总数有三千多,他们全部被接到山海关,然后杨丰下令腾出了威远城,将这座原本的要塞改成学校,分别根据识字情况的不同编甲乙丙丁四队,每队再以五十人一班分开,由行在官员轮流充当老师,先把这些学生的识字问题解决,至于那些识字,甚至能写简单文章的,这个全部编入甲队,由皇帝陛下亲自负责教育。

    “就这点人?”

    杨丰看着面前不到三十个少年无语地说。

    三千变三十的落差让他很不适应。

    “陛下,这就不少了。”

    黎首辅说道。

    “这些当兵的多数都是军户,普通军户家哪有读书的!”

    紧接着他补充道。

    军户又不允许参加科举,当然也没人读书,这还幸亏战死的有很多是募兵,所以还有一定的识字率,但能写文章的就真凤毛麟角,能供应孩子到会写文章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负担的,同样能负担起的,也不会跑去当兵了,这些少年其实多数都是辽东子弟,因为战乱很多家庭破产,所以才有了好人家去当兵的。

    “这少点就少点吧,你们都起来吧,天地君亲师,你们跪朕是应该的,但记住,除此之外以后就不要跪任何人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随便便就跪下,跪久了就成软骨头了。”

    杨丰对他的学生说道。

    那些学生们一脸惶恐地谢恩然后迟疑了一阵,在他第二次催促后才小心翼翼地找座位坐下。

    “今天朕给你们讲的第一课是地理。”

    杨丰说道。

    “你不走吗?”

    然后他问黎玉田。

    “呃,臣也想聆听圣训。”

    黎首辅站在那里笑着说。

    “那你就听吧!”

    杨丰说着把手里一直拎着的一个地球仪放在桌子上,然后随手把这个他自己精心制作的一六四四年版地球仪转了一下,笑了笑对他的学生们说道:“这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

    “陛下,大地是个圆球?”

    黎首辅惊叫道。

    “是的,而且红毛人早就已经证实了,一百多年前,红毛国商人从这里出发,然后就一直不停地向西航行,三年后他们的船驶回了他们位于东方的家乡。”

    杨丰笑着说。

    “那,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会掉下去?”

    一个学生壮着胆子问。

    “不会,大地会吸住他,就像磁石吸住铁一样。”

    “那他不是头朝下生活?”

    “是的,对于大地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头朝下,包括我们此时也是如此,但上下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大地来说我们在下,但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就是头朝上的,所有人都一样脚踩地面的时候,一个用头朝地面的人才是头朝下。”

    “那天空呢?”

    黎首辅颤巍巍地说。

    “这都是天空。”

    杨丰在地球仪外围虚抱一下说道。

    “那日月星辰呢?”

    “我们就是日月星辰。”

    “陛下是说日月星辰环绕四周?”

    “不,只有月亮环绕我们,而我们其实环绕太阳,至于星辰就很复杂了,那个得分恒星和行星,还有,这属于天文学知识的范畴,而朕今天要讲的是地理,至于天文学下一堂课再讲。这堂课朕需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在哪儿,需要告诉你们的都是这个地球上的东西,而不是地球外的,看这里,这个红色的点就是北京,而山海关就在这里,至于这一道其实是黄河,而这里是长江,南京就是这个红点……”

    杨丰指着地球仪开始了他的正式上课。

    他要的是一批真正睁眼看世界的人才,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隐藏什么,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利玛窦都死好几十年了,坤舆万国图早就在大明皇宫里了,士大夫阶层早就知道麦哲伦环球航行。这时候的大明可不是咱大清,睁眼看世界的人有的是,更何况中国古代本来就有地圆说,至于日月星辰什么的,徐光启都能拿望远镜观察日食了,难不成他就没往月亮上看几眼?估计嫦娥什么的,早就已经被扒光了,有这东西那日月星辰的秘密还能保住?话说开普勒可都死十几年了,哥白尼更是死了都一个世纪了。

    对于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蒙童们来说这的确很震惊,但相对于这个时代的精英来说,这都已经是常识了。

    面对着那个不断转动着的地球仪,大明的第一批大学生们如饥似渴地聆听圣训,他们知道了大地是圆的,而且绝大多数都被海洋覆盖,陆地上大明只占了很小一块,那些他们所听说的红毛人实际上是葡萄牙人,只是两万里之外一个还没山东省大的小国家,除了葡萄牙人,还有占据了台湾的荷兰人,占据了吕宋的西班牙人,这些都来自远在西域之西的泰西之地,泛舟数万里只为钱财。

    至于夹在中间的西域,则全都被回教国家占据,其中最强的曰奥斯曼,占据整个天方之地,奥斯曼皇帝手下雄兵百万,疆域同样不输于大明,甚至连泰西诸国都畏惧其兵威。

    而在大明北方,北海一带也已经被罗刹国人占据。

    那罗刹原为一小国,国土还没冀东大,几百年间开疆拓土万里,所占据的土地已经超过大明两倍。

    而在东海之东,隔着两万里的茫茫大海,还有一片大陆曰殷洲,乃当年东渡的殷人所居,地方南北绵延三万里,东西同样绵延万里,只不过殷人东渡之后没有保留下华夏文明,延续到现在已经和生番无异。泰西诸国正在其地扩张,那占据吕宋的西班牙人已经占据几乎半个殷洲,葡萄牙人同样在那里拥有堪比大明的大片土地,其他英吉利人,荷兰人,法兰西人无不正在殷洲开疆拓土,数千万殷人倒在了他们的屠刀下。

    “那泰西诸国,岂非正在占据整个地球?”

    黎首辅皱着眉头说。

    “是的,凭借航海技术,他们已经遍及整个地球,在南洋,西洋沿海,殷洲等地灭国无数,建立无数军事据点,掠夺整个世界的财物运回他们家乡,光荷兰人每年在台湾掠夺的财物就达数百万两。”

    杨丰说道。

    这个数字立刻引起一片惊叹。

    “原本我们其实也可以和他们一样的,郑和下西洋时候,泰西诸国甚至还没找到通往西洋的海上航线,因为在天方一带有几百里陆地阻隔,他们的船队必须南下万里绕过黑夷之地,但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这条路,可以说整个南洋和西洋都是我大明主宰。但可惜郑和死后,因为众多内部的倾轧,我们自己停止了向西洋的进军,最终结果是被泰西诸国趁虚而入,使无数番国覆灭,吕宋,满喇加,爪哇等无数当年臣服于大明的南洋番国,如今都已经被泰西人或灭亡或者征服。

    而解决了他们之后,泰西人终于开始将贪婪的目光对准我大明。

    台湾已经被荷兰人占据,十年前朝廷甚至和他们的在金厦一带进行过大战,虽然最终朝廷战胜将其驱逐,但荷兰战舰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大明水师的战舰。而那一次只是他们的武装商船,若是他们的真正海军战舰,胜负恐怕难以预料,据朕所知他们的巨型战舰,已经可以载上百门大炮,一轮射击就连城堡都能轰碎。

    我大明如今也是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啊!”

    杨丰一脸沉痛地说。

    (感谢书友竹篮心特明,夏夜未泯,minisi,天龙之战,秋天e枫叶,白玉小虎,扁昔鸟,无语话苍穹,BUcK的打赏。)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章 操啊节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父皇,那荷兰人真有一百门大炮的战舰?”

    郑成功问杨丰。

    这个问题是他们家最关心的,这一年同皇上的合作,让郑芝龙数钱都数得手抽筋,尽管是四六分账,但那些皇上代售的商品仍旧为郑家从倭国及南洋各地带来了上百万两银子。而且不久前刚刚驱逐了鸡笼的荷兰人,然后寻找到皇上所说的硫磺矿开采,甚至还在那里发现金矿,尽管还是四六分账的,但对郑家来说仍旧如同得到了一座宝库般,那里可是有取之不尽的硫磺。

    那么接下来郑芝龙最担心的就是荷兰人会垂涎了。

    一座宝库谁不想要?

    他之前驱逐荷兰人其实没打仗,他和荷兰人本来就有密切合作,鸡笼孤悬北方对荷兰人来说纯属鸡肋,无非就是一个去倭国的补给点,他摆出强硬姿态然后又掏了些银子,荷兰人也就直接让给他了,毕竟闹翻了的话,对荷兰人也没什么好处。

    但现在荷兰人可是追悔莫及了。

    “荷兰人没有!”

    杨丰笑了笑说道。

    郑成功松了一口气。

    “但七八十门大炮的战舰他们有一堆,四五十门大炮的战舰他们有上百艘,至于当初金厦海战时候他们的那种武装商船有不计其数,说几千艘估计应该不算是夸张。”

    紧接着杨丰说道。

    郑成功倒吸一口冷气。

    “你不用害怕,那是荷兰海军的战舰,不是东印度公司的,而且短期内是不会开到东方的,他们在泰西也有一堆敌人,他们的海军主要是以大西洋为主要活动区域的,荷兰政府是不会为东印度公司当打手的,你们需要面对的只是东印度公司的私军。朕告诉你这些,只是让南安伯知道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海上力量有的是,但大明,绝对排不到前五名,我们的战舰太小,我们的炮也不行,打荷兰人的武装商船都很吃力,碰上真正的战舰必败无疑。

    而且我们的敌人不只荷兰人。

    葡萄牙人就在澳门。

    西班牙人就在吕宋。

    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在印度建立了三座要塞,正雄心勃勃地想进军南洋,朕说的一百门大炮战舰就是英国的。

    泰西人正在纷至沓来,那么大明以什么应对?继续用那些小帆船来对付他们吗?红夷大炮你们就认为巨炮了,但你们知道红夷大炮在泰西算什么吗?他们用炮弹重量来区分大炮,红夷大炮是十八磅舰炮,在他们的战舰上这算中下等,而他们真正的主力是二十四磅,三十二磅,甚至英国那艘一百门炮的战舰上还装着四十二磅炮,三十二斤重的炮弹,你觉得咱们那些战舰能撑住一枚吗?

    还有。

    你们见识到的夹板船只是他们的武装民船而已,跟他们的海军战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你们知道他们的真正战舰是什么样子吗?

    很简单。

    近两尺厚的橡木板。

    你觉得红夷大炮的炮弹能打穿这种东西吗?

    所以咱们需要早做准备,咱们要造舰,造大型战舰,和他们一样的大型战舰,朕知道怎么造,但朕需要木料,橡木,柚木,尤其是柚木最好,接下来你让南安伯尽量多从南洋弄柚木来,另外多找些造船工匠来,咱们先把造船的材料备好,等过两年就可以造了,等造出咱们的大型战舰后,朕也要组建大明的东印度公司,然后由你来掌管这家公司。”

    杨丰说道。

    “儿臣必不负圣恩!”

    郑成功赶紧趴下磕头说道。

    “嗯,你是个好孩子,虽然你是朕的义子,但朕也不会亏待你的,说起来朕那三个儿子也都不知道生死,除了坤兴,就你和朕亲近了,回去好好做事吧,以后朕直接封你个王!”

    杨丰满意地说。

    郑成功被惊呆了,他是义子,义子这东西更多只是个称呼,别说是跟真正儿子相提并论,就是比继子养子这些都差一大截,说白了就是一个荣誉称号而已,当不得真的,但现在居然承诺要封王,这简直让他都有点头晕目眩了,这是真拿自己当亲儿子对待了,哪怕只是封个郡王,这也是足够惊掉下巴了。

    他几乎是精神恍惚得退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杨皇帝带着一脸深邃的表情,在那里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

    他发现收干儿子是个不错的手段,小郑明显已经彻底沦陷了,反正他如今三个儿子都生死不明,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女儿,缺乏亲情慰籍的他,狂收干儿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目标不好找啊,他的干儿子那得是真正的精英才行,可惜李定国至今还在张献忠手下,要不然这个干儿子还是很值得收一下的。

    “陛下,您的参茶。”

    这时候身旁响起静贵人那温柔的声音,然后一杯参茶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杨丰抬起头看着她。

    “陛下,不喝就凉了!”

    静贵人红着脸说道。

    然后就听啪得一声脆响,皇帝陛下的手拍在了她的小屁屁上。

    “喝什么参茶,还不快回房等着去!”

    皇上圣谕道。

    “陛下,这是白天!”

    静贵人咬着嘴唇,满脸羞红地说。

    “这种事情难道还看天时?”

    杨丰匆忙地说着站起来,直接把她横抱在怀中,迫不及待地往旁边内室走去,还没等进门呢,李秀不知道怎么从旁边钻出来,冒冒失失地一头撞在他身上,一看他俩此时的状态,她那张俏脸刷一下子羞得通红,扭头想从一旁钻过去,却被静贵人一把抓住了。杨丰没注意到,急着往房里走呢,扯得李秀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后者挣扎着想跑,但一向柔弱的静贵人却像溺水者般,牢牢抓住了她的头发,可怜的李秀惊叫着被她给拖住了。

    “干嘛?”

    杨丰愕然说道。

    “干呀!”

    早已经被他教导着明白这个字含义的静贵人,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说道。

    “你这个小妖精!”

    杨丰无语道。

    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因为李秀才刚十六岁,所以才一直控制着没下手而已,但如今这种时候,他哪还考虑什么后者的年龄啊,一只手抱住静贵人的纤纤小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抄起了一旁的李秀,在后者的挣扎中直接走进房间,抬脚把房门踢上了,紧接着里面传出李秀的惊恐尖叫,当然,很快就变成痛楚的尖叫了,顺便还伴着静贵人得意的笑声。

    “哈哈!衍圣公快请起。”

    就在皇帝陛下快快乐乐比翼shuang飞的时候,距离他数百里之外的济南,多尔衮正站在城门前,伸出双手搀扶跪拜在地的衍圣公。

    后者的身后,跪满了山东各地官员和士绅代表,一个个带着激动的笑容趴在那里叩拜新主,不过这些人绝大多数仍旧穿明朝官服。

    实际上满清对山东仍旧称不上是真正的统治,山东各地官员基本上一个没变,只是另外加了一个总督,但这个总督是投降的原天津兵备道原毓宗,而山东巡抚是前宣大总督李化熙,这两人再加朝中的户工两部侍郎王鳌永还有衍圣公孔胤植,一起组成了鲁党,山东的事情基本上他们四个说了算。

    满清对地方的统治基本上都是这种模式。

    毕竟多尔衮今非昔比。

    他那点实力也无法真正有效统治目前所拥有的,包括整个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另外加上山西的晋中平原及以北在内广袤的北方土地,只能交给那些汉人的地方官员,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和汉人士绅的联盟,后者给他供应粮饷,承认他的政权统治,而他给后者提供屏障挡住那昏君卷土重来。

    在山东就是鲁党为主。

    直隶是以冯铨为首的北党。

    而姜瓖和朝中以陈名夏为首的南籍官员组成同盟。

    现在基本上就是这三党并立。

    然而此时在这些跪拜的官员和士绅中,却有一个人脑袋上居然出现了根和旗人一样的鼠尾巴,包括身上的衣服也是旗人式,在人群之中看起来显得格外突兀,尤其是那新刮的青头皮油光光闪亮。

    “这位是?”

    刚刚扶起孔胤植的睿王爷,一眼就看到了那鼠尾巴,他带着一丝惊喜指着那人说道。

    那人赶紧上前一步,学着旗人的动作叩拜在地说道:“草民前朝进士,故翰林院检讨孙之獬叩见摄政王,草民以知命之年,得睹大清盛世,摄政王雄采,王师威武之姿,心实向往之,故效王师之服,以明忠贞之心,未得摄政王恩准,还请殿下降罪。”

    “慕仪向化,人之常情,孙公又何罪之有?本王在京,也多闻先生贤德之名,早有征辟之心,不想在此得见,还请先生不以本王冒昧,效那卧龙之起,随本王进京匡扶大清!”

    多尔衮眉开眼笑地说。

    “草民山野村夫,何当殿下之请。”

    孙之獬带着趴在那里一丝颤音说道。

    “先生过谦了,谁不知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是那昏君无道才罢黜先生,如今我大清定鼎燕都,正是先生一展才华之时。”

    听身旁一人介绍了孙之獬底细后,多尔衮笑着说道。

    “臣尊旨!”

    孙之獬忙不迭地说道。

    “呕!”

    他身后不知道哪个官员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演技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说这个冬天里,可不是谁都像杨丰一样怡然自得。

    多尔衮在忙着展示自己。

    在向济南人民展现了一番圣主明君风采,还有大清王师的威武雄壮之后,他紧接着去爬了一次泰山,然后又去曲阜拜见了一下大成至圣文宣先师,这是他代替他侄子给加的,原本既没有大成也没有文宣,除此之外还给衍圣公增加了十万亩祭田,至于这些祭田从哪儿来,这个就没必要多说了。

    然后就八荒咸歌盛世了。

    据说衍圣公为了展现自己对国朝的忠心,连新装都换上了,虽然不像刚刚被任命的兵部侍郎孙之獬一样剃发,但也脱下陈腐的前朝官服,穿着圣朝新装参拜他祖宗了。

    话说也不知道他祖宗还能不能认出来。

    当然,这并不重要。

    总之随着孔胤植换上那件耍猴一样的黄马褂,大清终于得到了儒家的认同,成为了又一个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的例子。

    至于大明皇帝……

    这种桀纣之君一边玩去吧!

    这天下皇上辣么多,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哪怕投奔李自成也不能投奔他呀!

    呃,李自成此时同样很忙。

    他和多尔衮估计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反正顺军不越过黄河北上,清军也不越过黄河南下,毕竟他惹不起多尔衮,而多尔衮现在的头号敌人已经不是他了,这种情况两人搞搞基情也是合理的。尼堪率领一万八旗精锐和李过率领的五万顺军,一个驻新乡一个驻郑州,隔着黄河玩起了旷日持久的对峙,看那架势准备一直对峙下去。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大顺永昌皇帝,则高举着闯字大旗挥师南下,然后高杰,刘良佐,刘泽清统统跑路,顺军势如破竹般打到了淮河岸边,李自成兵临凤阳,刘芳亮兵临淮安,高一功兵临合肥,四十万顺军饮马淮河虎视长江。

    扬州风雨飘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朕怎么就不明白了,一个个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怎么就让一群流寇给打得屁滚尿流呢?几十万大军堆在那里啊,就是几十万头猪,也不至于让闯逆转眼就兵临淮河了!”

    杨丰拍着地图愤慨地说。

    他虽然海运断绝,但情报却并没有断绝,李自成和多尔衮的动向他这里都知道,只是不够及时而已。

    “这样看扬州堪忧啊!”

    吴三桂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何止是堪忧啊,那简直就是没戏了,李自成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弧形包围圈向滁扬二州压缩过去,外围无非合肥,凤阳和淮安三个点,一个点破了立刻就全线崩溃,而凤阳是指定没戏,一听说李自成亲自杀来,马士英跟卢九德全跑了,只剩下一个刘良佐守在那里,虽然还有淮河,但就冲着刘良佐以往那光彩纪录,估计李自成一渡河他就得跑,现在只是因为淮河阻隔,李自成还没准备好渡河船只而已

    “左良玉呢?他为何不出兵救合肥?”

    杨丰说道。

    高一功围攻合肥,但上游的左良玉却没出一兵救援。

    “左良玉与守合肥的黄得功向来不和,他是不会热心于为黄得功解围的,而且他对唐王监国也颇多不满,再加上素来习惯于拥兵自重,对南京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估计这一次是想着等闯逆实力被四镇消耗之后,他再以所部数十万大军顺流而下,这样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既解了南京面临的危局,又可以趁机把持朝政吧!”

    张名振冷笑着说。

    “朕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杨丰悲愤地说。

    当然,他纯属演技,他这时候开心着呢,李自成能有今天还不就是靠着他在后面捅多尔衮刀子,要不然早让清军撵到九宫山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实力然后饮马淮河。当然,戏还是要演一下的,毕竟他的江山正在沦陷啊,虽然沦陷区的老百姓是欢呼着开门迎闯王的。李自成能势如破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江北的明军太烂,如刘泽清高杰之类,那军纪败坏到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守城不让他们进门的地步,可想而知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李自成会多么受欢迎了。

    至于扬州……

    想象一下闯王拿夹棍拷打扬州盐商的壮观场面,杨丰感觉那扬州沦陷也就沦陷吧。

    “诸卿有何良策?”

    杨丰阴沉着脸说道。

    “陛下,臣等能想到的无非调行在之军南下,但行在也调不出多少人马,总不能置陛下安危于不顾吧?最多也就是抽调一两万江浙军回援,可即便是调江浙军回援,那也必须得等海上解冻运路畅通之后,如今所有战船全都封在港内呢,无论想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只能希望江北各军能够守住凤阳等地了。”

    高第老老实实地说。

    “唉,那就先这样吧,朕如今真是心力交瘁。”

    杨丰捂着脑袋忧郁地说。

    众大臣们赶紧告退,只有宋应星留了下来,随后杨丰便和他一起到了西罗城的军工基地,此时这片巨大的工厂内依旧是一片繁忙,虽然河水封冻造成很多机械没法使用,但没有这些机械也不是没法干活的,只是产量受到影响而已,最大的冶铁高炉因为水力鼓风机被冻住而停了,但几座可以使用畜力鼓风的小型冶铁高炉却没停。

    说是小型,但一炉也能出一千多斤生铁。

    因为使用精选的铁矿,再加上脱硫技术应用上,这些生铁的品质远超过去。

    而熔炼出的铁水直接流入临近的熟铁炉,在几乎原样复制的普德林炉内通过那些赤膊大汉的不停搅拌,将含碳量高的生铁水,逐渐变成含碳量极低的熟铁水或者也可以说是低碳钢水,这东西杨丰实际上也不明白它到底算什么,基本上算是介于熟铁和低碳钢之间的东西,但因为没有大型鼓风机导致炉温不够所以那铁水在半凝固状态。

    而这些铁水再浇到一个个模具里变成铁锭。

    这就是他的钢铁厂。

    而这些铁锭还需要烧红进行反复的锻打,以挤出里面残留的氧化铁渣子,原本这项工作可以由水力锻锤完成,但如今只能由那些工人用大锤解决了。

    锻打后的铁锭,就变成了一块块合乎规格的熟铁板,这些熟铁板烧红绕在钢辊上包裹然后焊死接缝,一根熟铁管就这样制造出来了,紧接着再卷上第二层熟铁就变成枪管粗坯,当然,还有一大堆繁琐程序,尤其是枪管内部的磨光加工,这都是非常耗费时间的,无数工匠努力的结果才能变成一支合格的荡寇铳。

    “关键就是铳管的制造,有了好钢之后这些小零件都不费功夫。”

    宋应星说道。

    在他们面前还有一大排小的石墨坩埚,这些坩埚内是熔化的钢水,这里铸造的是荡寇铳上的那些小型特殊零件,包括弹簧在内也是由这些钢水铸造出来再进行后期加工。

    这些都很容易。

    但钻铳管内壁,在没有水力机械的情况下,就只能使用畜力了,那个速度很慢很慢的,好几天才能钻出一根,这还幸亏皇上提供了高硬度的钢材做工具,否则过去是一个月钻一根的。

    “这个不用担心,朕已经给你们解决了!”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他身后大批锦衣卫抬着一根根细钢管走过来,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他实在无法忍受这里的荡寇铳产量,所以干脆继续上外挂,他让小倩给弄了一批小口径钢管来,这东西无论强度还是内径光滑度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只是口径比他的荡寇铳稍微大一点,荡寇铳口径是十九毫米,而这个是二十的,但十九毫米的钢管他实在找不到,好在一毫米的差距不大,无非就是子弹外面包厚点。

    “这就可以了!”

    宋应星惊喜地说。

    至于这些钢管从哪儿来,这个他连问都不问,这肯定还是太祖赏赐的呗,有个随时能和神仙沟通的皇上就是好啊!

    “这铳管朕给你了,剩下可就得看你的了,朕的要求不高,在春天解冻之前,必须让新军每一个士兵的手中都拿着荡寇铳,所以你还需要在最多三个月时间里制造出三千支,如果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朕就赏你一个子爵,另外所有这里的工匠全部加发三个月工钱,火器司上下增发三个月俸禄,但要是造不出来那么包括你这个工部尚书,再加火器司全部官员扣三个月俸禄。”

    杨丰说道。

    “臣必不负圣恩。”

    宋应星咬咬牙说道。

    这就可以了,杨丰的荡寇营已经升级为荡寇旅了,正式的编制包括一个炮营十二门九斤野战炮,也就是十二磅的青铜拿破仑炮,一个骑兵侦察营,另外四个千人制步兵营,每营还有一个炮队两门四斤半野战炮,也就是六磅炮,炮都已经造出来,但荡寇铳却只有一千支,总共这东西造了两千支,锦衣卫拿走了五百,吴三桂等将领又拿走一些,只有一半给了荡寇营。

    再有三千支,这个旅就算齐装了,然后他们就可以展开训练了。

    用鞑子的命进行训练。

    (感谢书友陌丶小夏,乀冰雪森然,吾决不跪舔等人打赏)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繁华落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是朕要的东西?”

    在这片工厂里一间较大的厂房内,皇帝陛下看着面前一堆刚刚铸造出来的零件说道。

    “回万岁,这就是您的机器。”

    一个老工匠说道。

    这里正在制造的就是大明第一台蒸汽机,核心是一截已经截开的高压合金钢管,直径足有半米多粗,这本身就是高压蒸汽管道,那都是承受现代汽轮机超高压力的,用作初级版蒸汽机汽缸当然没问题,而问题是加工这东西实在太困难,在没有机械可用的情况下,四名工匠以畜力砂轮硬磨的方式,一直磨了好几天才截开,并且将断面修整平滑。

    至于其他零件,就只能自己来制造了。

    “陛下请看。”

    那老工匠说道。

    紧接着他和另外一名工匠将这截钢管抬到一个铸造出来生铁端头上,下面已经垫好了密封用的紫铜垫,接着又将一个铸造出来的活塞直接放进里面,铸铁的活塞经过了反复打磨,表面光亮如镜,因为尺寸和钢管的内径相差极小,表面还抹了油,放下去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一阵风从钢管是一个孔中喷出。

    接着又盖上了一个中间带圆孔的端盖,使活塞的轴正好穿过中间的圆孔。

    然后这才小心翼翼放到,用两端带丝的钢辊穿过两个端盖四角各自预留的孔,接着就开始上螺帽了,把螺帽全部拧紧后,一个汽缸就赫然摆在杨丰面前,他蹲下身子抓住那轴向外一拉,手感很平滑地被他拉出一截。

    “不错!”

    杨丰将活塞重新推进去,然后又满意地说。

    “陛下,其他地方的漏气倒是不足为虑,就是这个轴的位置必然会漏气,臣等此时是给它用了一个铜套子镶在里面,让打磨光滑的轴穿过铜套,然后用的时候不停地向里面注油润滑,不过仍旧很难保证不漏气,毕竟这东西是要来回活动的。”

    那工匠小心翼翼地说。

    “无妨,些许漏气,不足为虑!”

    杨丰说道。

    这东西以后再说,不行就上密封圈,不过是小事而已。

    “你们估计还有多久能把这东西真正做出来?”

    他说道。

    “估计最多再有一个月,但做出来以后,小人也不敢保证是否会出一些问题,这机械都是用着修修改改才能好用的。”

    那工匠说。

    “很好,造出这东西来,你们四个一人赏一个男爵!”

    杨丰说道。

    他这项工作就是交给那四个能给他整体铸造开花弹的,这是他手下工匠里面技术最好的,而他们很显然也不负所托。

    四个工匠全傻了。

    工匠封爵?

    扑通一下子四个工匠全跪地上了,泣不成声地趴在那里光顾着向皇上磕头了,就连一旁的宋应星都傻眼了,他虽然知道自从经历北京之变后,皇上做事经常不按套路,很多事情怎么夸张怎么干,但匠人封爵仍旧有点过于夸张了,要知道大明制度没有军功不能封爵的,连文臣封爵都得走曲线,然而如今却连匠人都封爵,这是要闹哪样啊?

    然而杨丰才不管宋尚书在想什么呢,在这样一个时代里能凭借手艺给他造出蒸汽机,这样的人封爵那是必须的。

    对于这台蒸汽机,他并没有太多担心,这东西关键就是这个汽缸,其他都是些简单的铸件而已,管件可以用铜管,飞轮之类可以用铁铸,小的零件可以用坩埚钢铸,所有一切都在这时候能力能够解决的范围内。当然或许成本会很高,但对于这样的东西成本已经不是需要考虑的,只要有了蒸汽机,那么就算他距离火车和轮船还很遥远,但那些机械之类,也已经不必在依赖水力,而且动力会比水力更强。

    这就足够了。

    实际上一个月后,当他的蒸汽机组装起来,并且连接上的一台同样新建的锅炉后,除了稍微有点漏气,其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大毛病,然后在经过那些工匠的反复试验后,到崇祯十八年二月的时候,已经可以驱动鼓风机并且让那台最大的炼铁高炉恢复生产了,甚至因为鼓风效果比水力鼓风更强,炉温更高,炼出的铁比之前还更好。

    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南方传来了凤阳陷落,刘良佐逃往滁州,而刘泽清杀高杰以淮安向李自成投降的消息。

    这真得是一个噩耗。

    当然,皇上也无可奈何。

    在又一次召集群臣大发雷霆之后,皇帝陛下发了一道诛刘泽清九族的诏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至于诛刘泽清九族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人家已经被李自成封了楚侯,快快乐乐地加入大顺永昌皇帝麾下,沿着运河为王师前驱顺流直奔扬州呢。

    接着噩耗不断传来。

    黄得功孤立无援,苦战数月后不得不弃合肥。

    但他没有去滁州,而是乘船南下到了安庆,这代表着另外一个噩耗,那就是南京的监国大人已经担心左良玉了,刘泽清能够杀了高杰投降李自成,那么始终坐山观虎斗的左良玉更不保险,而黄得功是唯一保证忠心的,他进据安庆无疑是防止左良玉顺流而下突袭南京。

    等到春风吹动大地时候,杨丰终于得到了扬州陷落的消息。

    刘良佐以扬州降李自成。

    淮扬督师路振飞城破自杀。

    李自成饮马长江。

    再加上此前攻下庐江的高一功,李自成的大军全线压到了长江,李来亨率领的前锋甚至耀兵浦口,南京城直面战火。

    “追封路振飞伯爵吧,还有,让刘肇基和黄斌卿各带所部到山海关来,估计用不了几天这海上也就解冻了,等港口一开他们就立刻登船,另外再下旨给唐王,南京乃是孝陵所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失,再晓谕江南士绅,务必精诚团结,不要像那些逆臣一样,若有地方士绅官员再附逆,罔顾朝廷累世恩典者,一概依照北方例处置。”

    杨丰忧郁地说。

    “陛下,分一万就足矣,南京那边不缺兵,而咱们行在更缺兵啊,那多尔衮可一直在北京大肆扩充,据说如今光绿营就已经超过三十万,恐怕开春之后还会再向行在进攻。”

    黎玉田说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多尔衮这段时间正全力扩军,目标就是解决大明行在这个心腹大患,而南京那边有的是兵,还有长江天堑,多这两万不多,少这两万不少,但对于兵力少的行在,两万人也是宝贵的啊。

    “糊涂,那孝陵才是根本,若是让那闯逆再犯孝陵,朕有何面目见太祖,给刘肇基和黄斌卿一人一把尚方宝剑,那江南文武官员再有敢弃城而逃者可先斩后奏。”

    杨丰恶狠狠地说。

    看江南士绅和李自成血战无疑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后者攻陷扬州后,完全复制了在北京的那套做法,所有没来得及跑的盐商全被抓起来,然后用一种非常有创意的办法来抄家,先把他们老老小小全抓起来先抽一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之后,接着再扔到盐缸里泡,可怜就那些锦衣玉食,天天泡在扬州瘦马中笙歌终日的盐商们,哪经得住这种折腾啊,那金银财宝是哗哗往外掏,估计李自成这一次又得狠狠捞一把了。

    不但是他,还有那些贫民。

    李自成打到扬州时候,大军已经膨胀到了八十万,那全都是沿途加入打土豪队伍的贫民,尤其是那些世世代代受盐商盘剥,一个个食不果腹成就盐商富可敌国的两淮灶户们,更是欣喜若狂般追随闯王。

    他们可是很清楚扬州谁有钱。

    这无数只蝗虫蜂拥进扬州,再加上趁火打劫的刘良佐,扬州城里开门迎闯王的贫民,运河上那些当牛做马的苦力,完全把扬州当成了狂欢的乐园,他们疯狂地洗劫一座座士绅的园林,把所有一切能抢的全抢走,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甚至桌椅家具,就连那些天天在花园中病恹恹葬花惜月的千金小姐们,都被那些脏兮兮的乱民给扛回家生猴子去了。

    据说就连很多扬州名妓都惨遭毒手,一个个原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清倌人,也只好在那些粗野汉子脚下吹吹吹了。

    可怜真是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啊!

    这样一来江南士绅别无退路。

    他们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则不但顺军渡江后会把他们的财产搜刮干净,就是事后皇帝陛下也得再搜刮一次,只不过一个要钱一个要地,他们想保住钱财和土地,那么就只能拼命守住长江,他们此时也算看明白了,那皇上被家破人亡刺激得,这时候也不是过去的皇上了。

    至少不是过去那么好糊弄的了。

    至于李自成最后能不能打过长江,这个杨丰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李自成就算打不过去,也把江南士绅的实力消耗干净,到时候他再下手会简单很多。

    李自成如果打过长江,那就更简单了,他可以快快乐乐地在一张白纸上去作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主圣臣贤的时代没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个月后,春回大地,渤海解冻。

    紧接着刘肇基和黄斌卿率领的两万江浙军,便踏上了归家的旅程。

    当然还带着他们的尚方宝剑。

    杨丰调这两万江浙军南下其实就是充当督战队,理论上他们不属于南京兵部,他们的身份依然是禁军,禁军左翼第三镇总兵和水师第二镇总兵,行在各军分左右翼各六个总兵,大都督吴三桂,左都督唐钰,右都督高第,但右翼各军由吴三桂统辖镇守冀东,左翼各军和水师实际上是皇上直属。也就是说他们的皇上的直属队,禁军中的禁军,无论南京兵部还是五军都督府都无权管辖,所以他们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而拿着尚方宝剑的刘黄二人,可以在他们认为必要时候,直接先斩后奏处死任何临阵脱逃的文武官员,哪怕就是监国的唐王也无权干涉他们……

    这就可以了。

    这就可以逼着那些江南士绅跟李自成拼命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杨丰还另有目的,一个很阴险的目的。

    就在南下的船队启程之后第二天,一支从南京来的船队也到达了山海关。

    “臣高弘图叩见陛下。”

    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一脸庄严地向皇上跪拜。

    “高卿平身,这一年也算辛苦你们南京诸臣了,扬州的事情朕已然知晓,那些乱臣贼子背恩负义也怨不得你们,朕当年也是被他们蒙蔽,没有看清这些奸贼的真面目,刘泽清,刘良佐二人罪该万死,朕已经下旨诛其九族,日后一旦抓获其九族之人,统统格杀勿论,那黄得功倒是个忠义之士,朕赐他个伯爵,回头你把旨意带回去吧,高杰虽然出身贼寇但也算为国捐躯了,也追赠他个伯爵吧!”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高弘图赶紧说道。

    “南京此时情形如何?”

    杨丰问道。

    “回陛下,南京暂时还算安全,闯逆虽然已陷江北各地,但其部下无水师,而朝廷水师足以掌控江面,逆军限于长江天堑暂时无力南下,不过运河之上的漕运船工多数为其所用,故闯逆正借助这些人,在淮河一带大规模建造战船,一旦他的船只齐备必然兵犯南京。”

    高弘图说道。

    “哼,都是些乱臣贼子!”

    杨丰恨恨地说。

    “陛下,臣此来是为了另外一事,臣这里有一封书信,乃是已投靼的前衍圣公所书。”

    高弘图说着把一封信递给一名小太监转交皇上。

    “孔胤植?”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他还没学鞑子留个鼠尾巴吗?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辱没了他的祖宗,他还有脸给你写信,他信上说了什么?难道多尔衮赏给他的十万亩祭田没让他满意?他还想着把他祖宗的牌位再卖一个更好的价钱?”

    “呃,陛下,孔胤植在信中说他们也是形势所迫,只要陛下赦免山东官员和士绅之罪,他们愿意反正,重新效忠陛下。”

    高弘图说道。

    他是山东胶州人,这种情况下孔胤植找他很正常,而且他和崇祯关系不错,他是天启年间的监察御史,得罪魏忠贤被废黜在家十年,崇祯因为他名声不错重新启用,并一直升到南京户部尚书,原本历史上南京城破之后他逃往杭州,杭州城破他把孙子托付给朋友,然后自己在一座寺庙绝食而死,在明朝官员中也算是节操不亏的。

    毕竟绝食而死没有毅力是肯定不行的,和水太凉比起来,在节操上判若云泥。

    “不准,朕一想起这些无耻之徒的嘴脸就恶心,既然他们已经投了鞑子,那就继续跟着他们的主子好好做狗吧,朕只要真正的忠臣,朕欲得山东自会取之,他们都时候洗干净脖子等着朕的宝刀就行,还想再做朕的臣子?他们配吗?朕若再赦免他们,那又置那些跟着朕血洒沙场的将士于何地?你告诉他,让他别做这种美梦了,无论降靼降贼者朕一概不赦,别以为他姓孔就有资格讨价还价,他必须死,孔家所有产业必须全部收回,衍圣公也不会再续封。孔圣祭祀的以后归朝廷负责,他孔家已经没有这种资格了,朕不会再把这个牌位放在他们那里一次次辱没,他们投降的鞑子已经太多了,孔圣的名字经不起他们再玷污下去了。”

    杨丰说道。

    “陛下请三思,孔胤植此人的确人品卑劣,山东官员士绅也的确有负圣恩,但在此非常之时臣以为还是应该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若能得其反正,北京的鞑虏将不足为虑,行在之军和山东之军西进可一举光复北京,然后和江南各军南北夹击,那闯逆也就不足为虑了。”

    高弘图说道。

    这就是孔胤植讨价还价的筹码,他和山东士绅反正的话朝廷就有希望迅速解决多尔衮,然后南北夹击灭李自成,哪怕不能彻底将其消灭,也至少可以将他逐回关内,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乱有望结束。当然,条件是皇上赦免他们,而赦免他们也就等于皇上改变了对沦陷区士绅的态度,然后其他人肯定也会得到赦免,然后大家继续再像过去一样主圣臣贤开开心地过日子。

    这实际上就是一个试探。

    孔家代表所有北方士绅进行的试探,或者也可以说挽救他们和皇上关系的最后一次努力,说到底他们也不想这样,那多尔衮虽然能给他想要的,但多尔衮打不过皇上啊,难道要他们自己上阵对抗皇上?他们倒是还不至于连这种胆量都没有,但问题是如果皇上能回到圣主明君道路上岂不更好?

    “赦免了山东官绅,那是不是直隶的也赦免?是不是顺天府的也赦免?是不是北京城里那些也赦免?”

    杨丰冷笑着说。

    “呃,陛下,臣以为陛下仁慈宽宏大度,应当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高弘图说道。

    这其实也是江南士绅的一致心愿,这是南北士绅之间的一次默契,说到底在他们看来北方这些士绅所作所为也是人之常情,无论是李自成进北京时候,还是迎多尔衮时候,无非都是为了自保,皇上老是揪着这一点的确有点过分,水至清则无鱼,没必要非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就算计较也没必要那么狠,稍微敲打一下就行,非要抄人家的家收人家的土地这就明显无理取闹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让江南士绅没有退路了。

    如果没有这种凶残报复,他们在必要时候,完全也可以和北方士绅学该投降投降,反正大不了再反正,可现在就很尴尬了,遇上危急关头,想投降可就得小心没退路了,到时候皇上跑来抄家收地可就麻烦了,所以高尚书也是肩负重托,无论如何也要把皇上拉回到圣主明君的正确路线上来,可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了。

    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尤其是现在李自cd兵临长江了,那些江南士绅可是要真得出血了,如果以这种方式迅速解决了北方,那么他们也就不用咬着牙往外掏钱了,守长江是不假,可守长江的同时,江南士绅们也得把大把银子扔进那滔滔的江水啊!招兵买马犒赏三军那都是钱啊!

    “高卿,朕给你讲个笑话。”

    杨丰说道。

    “当初闯逆犯北京的时候,朕的国库一两银子没有,要招募士兵守城得花钱呀,于是朕就向满朝文武借,借得不多,借一百万两就行,一百万两就足够朕守住那北京城了。然而没人借,连一个普通老百姓知道了,都能拿着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下的四百两银子养老钱献给朕,朕的满朝文武,朕的好大臣们,那些吃着喝着朕的家伙一文钱不借。王承恩等人代朕就像乞丐一样,挨家挨户去哭,去哭着哀求,他们都不借,他们都哭穷,哪怕朕的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在徐高流泪哭求之下也仅仅掏出了一万两。

    而首辅魏藻德只掏出了五百两。

    整个北京城无数文武官员皇亲国戚,最后给了朕不足二十万两。

    然后北京城破了。

    那闯逆进京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拿夹棍夹,夹得他们一个个倾家荡产。

    是不是很好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朕真的很想笑。

    朕笑朕为什么那么傻,朕为什么就那么笨,朕为什么不能像李自成一样,朕如果像李自成一样朕的嫂子就不会死,朕的皇后也不会死,朕的女儿也不会死,朕也不会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自己的皇宫。

    那么你知道他们给了李自成多少银子吗?

    那个在徐高哭求下掏出一万两银子的好国丈,一个人就给李自成掏了五十万两,那个给朕五百两,然后趴在李自成面前毫无廉耻的说方求效用,哪敢死的魏藻德,被夹出了十万两,整个北京城的文武官员皇亲国戚,给李自成乖乖献上了总共超过七千万两白银。

    七千万两!

    朕苦求才得来二十万两,他们却给了李自成七千万两!

    那么,你觉得朕会放过他们吗?”

    杨丰面目狰狞地说。

    (感谢书友20170420175812800,1234568880,小贩子,秋天e枫叶,星官1969的打赏)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春暖花开,猛兽出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弘图也被这两个数字惊呆了。

    好歹他这个人还算是有点节操的,否则最后也不会绝食殉国了,虽然这一次他实际上是来为北方官员士绅求情的,但此时仍旧被这些家伙的无耻给震撼了。

    好歹你们也要点脸啊!

    你们不要脸到如此地步,我们现在也没法转圜啊!

    话说他现在也明白皇上为什么性情大变了,这搁谁身上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啊,二十万两和七千万两,这样的对比下再想想自己那些死难的亲人,连他都感觉自己有一种要把北京那些文武大臣杀之为快的冲动。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也的确枉读那些圣贤书了,这纯属自作孽不可活,尤其是再结合李自成逃出北京后他们宁可迎鞑子,也不肯重新迎皇上恶行,此时高尚书也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地都没法洗啊!

    “高卿,你是个忠臣,朕信得过你,朕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朕不会再赦免任何一个背叛过朕的人,朕不会再给那些墙头草任何机会,对那些忠于朕的人,朕不会吝惜任何赏赐,但对那些背叛过朕的人,朕也绝对不会放过,朕要让这天下都明白,忠就是忠,奸就是奸,要做忠臣就别做奸臣,既然做了奸臣那也就没有资格再做忠臣!”

    杨丰恶狠狠地说道。

    就这样,北方士绅对皇帝陛下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没有任何挽回余地了,双方可以说正式决裂。

    至于江南士绅……

    他们也没有了退路。

    难不成他们还能投靠这时候唯一一个圣主明君?他们倒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可就算他们想也够不着啊,中间还隔着个李自成呢!再说投靠也没用,他们就算投靠多尔衮,后者也不可能进攻李自成给他们解围,因为那样的话皇上会继续在多尔衮背后捅刀子。总之这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守住长江,只要李自成过了长江,那么皇上总是能找到借口来收拾他们的,他们又不是傻子,皇上在北方的表现明显就是在跟他们算这些年的总账,只不过还给他们留了一线余地而已,而这个余地就是他们必须守住长江。

    当然,这已经与杨丰无关了。

    春暖花开。

    他也该活动活动了。

    宁远。

    “开火!”

    随着一名军官的吼声,十二门九斤青铜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射的火光中,十二枚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打在远处无数身上套着纸制八旗服装的稻草人中间,沉重的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就像狂暴的猛兽般,瞬间打出了一道道碎片纷飞的通道,很显然如果换成真人的话,这将是一道道血肉堆积的通道。

    “不错,训练得不错!”

    杨丰满意地说。

    “是陛下教的那些东西好!”

    王承恩忙说道。

    他几乎常驻宁远,专门负责荡寇军的训练,而训练的内容全都是皇上编制的,当然,把纸面的东西变成现实,仍旧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老王这大半年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实际上比崇祯还小几岁的他脑袋上都出现白头发了,而在经过了大半年的训练之后,这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命令步兵上前!”

    杨丰说道。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战鼓立刻敲响,一名旗手挥动了手中的旗帜。

    “前进!”

    “前进!”

    ……

    在他脚下的高地前方,空旷的荒野上军官的喊声接连不断响起,一个个由三列步兵组成的小型横阵中,那些肩扛着上刺刀的荡寇铳的士兵立刻迈步,在军官,旗手和号手带领下向前。这些士兵在经过了长时间严格地训练,尤其是皇上不时进行另类考核的逼迫下,至少在队列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和电影中的龙虾兵们也差不多。

    事实上因为身上的猩红色军服,他们的确也跟电影里的龙虾兵差不多。

    “停!”

    很快军官的吼声再次纷纷响起。

    这些军官并不是任命,而是由士兵自己选,这是一支完全从一片空白中建立起的军队,上哪儿去找军官?所以干脆让士兵自己选,反正上战场是要带着他们拼命的,他们自己信得过谁就选谁,旅级军官没有,杨丰自己就兼着指挥官,但营级及以下军官全是士兵自己选。

    但这些军官不是最终任命。

    他们能否真正获得自己目前所担任的职务,另外还有这个职务带来的一切好处,那还得看以后的实战表现。

    随着这些军官的吼声,一个个步兵横阵中,那些前进的士兵迅速站住,紧接着开始在军官的吼声中纷纷举起荡寇铳,将枪口对准了差不多八十米外的那些稻草人,当开火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黑火药喷射的硝烟在他们的阵型前形成一片壮观的云雾,云雾中密集的火光闪耀,看着这一幕杨丰感觉自己就像战场上的小拿拿。

    第一轮射击结束。

    那些士兵们迅速开始装填弹药。

    就在同时,大批负责统计的锦衣卫上前,很快数出了稻草人里面中弹的数量。

    “陛下,总共一千个稻草人,被炮弹击毁六十个,全部算作击毙和重伤挪走,第一营四个步兵哨,八百支荡寇铳一轮齐射,总计七百七十支荡寇铳射出子弹,剩余稻草人被子弹击中八十五个,其中击中致命处的有三十个算击毙挪走,非致命处但无法作战的二十八个挪走,剩余还能坚持作战的保留。”

    梁诚很快汇报。

    “命中率还是稍低了!”

    杨丰说道。

    “陛下,有些士兵刚刚发到荡寇铳,训练的时间还短。”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

    “继续前进!十丈距离射击,两分钟持续射,所有稻草人务必全部击中,否则所有士兵今天的饭都不要吃了。”

    杨丰说道。

    他身旁令旗再次挥动。

    接受检验的第一营士兵立刻继续向前,很快到达距离稻草人三十多米处,随着军官的命令下达,开始以最快速度重复着装填弹药瞄准扣扳机的动作。

    两分钟时间里,所有士兵全部拼命地加快着速度,随着密密麻麻的枪声不断响起,在枪口喷射的火光和硝烟中,子弹不停地一片片飞向剩余八百多个稻草人,那些士兵几乎变成了机器,日常无数次训练的成果在此展现,整整两分钟时间里,枪声就始终没停止过。

    两分钟很快过去。

    “陛下,剩余所有稻草人全部中弹,其中伤在致命处三百五十一个算击毙,非致命处,但失去作战能力的两百三十二个,剩余都是还能保持战斗能力的轻伤,不过战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臣估计哪怕以鞑子的凶悍,也无法支撑过这两分钟。”

    梁诚很快汇报。

    “但战场上我们的士兵也不会这么从容镇定,他们一样会恐惧慌乱然后把子弹打上天,他们甚至会把通条当子弹打出去,你去检查一下那些士兵的枪,看看有没有里面塞满子弹的。”

    杨丰说道。

    “呃?”

    梁诚愕然了一下,赶紧带手下跑去检查,然后很快抱着五支荡寇铳一脸无语地跑回来了。

    “陛下,一共五个这样的,最多一支塞了七颗子弹,从第一颗子弹他就没打出去,自己还不知道,然后不停地往里面塞。”

    他说道。

    “把这五个拉到一旁,一人抽一鞭子长长记性,你再去检查一下士兵剩余子弹,统计一下他们射出的子弹数量。”

    杨丰说道。

    很快就在那五个倒霉士兵的惨叫声中,梁都指挥使完成统计。

    “陛下,所有士兵一共射出了四千八百一十二颗子弹,其中最少的射出了四颗,最多的射出了八颗,另外有十二支荡寇铳因为损坏不能开火,有七支应该是士兵保养不善导致部件锈蚀,另外五支则是制造的问题。”

    他说道。

    “射出八颗子弹的有几个?”

    杨丰问。

    “二十一个!”

    梁诚说。

    “每人赏十两银子,那些只射出四颗子弹的今天别吃饭了,至于因为武器保养不善而导致荡寇铳损坏的,一人抽一鞭子,还有他们的伙长统统跟着挨一鞭子,以后这件事作为制度定下,各队哨营长不定期检查士兵的武器,发现保养不善的,伙长和士兵统统挨鞭子,至于是制造问题的送到工部给宋尚书,查出原因按照零件上的编号查找,所有从零件制造者到装配者到质检者统统扣一个月工钱。”

    杨丰说道。

    事实上所有这些都是不可避免地,无论是士兵命中率,还是枪支故障率,这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也就意味着这支军队至少在训练上已经没问题,剩下的就不是训练能解决,他们需要真正上战场去见见血了.

    至于目标杨丰也已经选好了.

    就在梁诚和王承恩忙着去奖惩那些士兵的时候,禁军水师第一镇总兵张名振率领的水师舰队,也已经到达了觉华岛,接下来这些战舰将满载荡寇旅全军开始他们的第一次远征。

    目标……

    盖州!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抄家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个好兆头啊!”

    盖州城守官傅喀纳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主子!”

    他这话刚说完,骤然间外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悲号。

    傅喀纳嘴里一根鱼刺还没来得及往外吐呢,被吓得直接就那么咽了下去,坚硬的鱼刺不出任何意外地卡在了食道里,刚被封了三等阿达哈哈番的傅将军一张嘴就感觉喉咙里难受,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坐在那里憋得脸通红一阵干呕。

    “呃?”

    扑进来的包衣一脸懵逼地趴在那里。

    “大人,明军来犯!”

    就在同时一名军官冲进来喊道。

    “你这狗奴才!”

    顺过气来的傅将军顾不上理他,指着那包衣悲愤地骂道。

    与此同时他以最快速度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猛得咬了一口使劲往下咽,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在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不过那馒头终于还是咽下去了,傅将军很显然好受了许多,他用手抚摸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大人?”

    那军官凑到跟前试探着问。

    傅将军抬起头张开嘴刚要说什么,骤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猛得喷出,瞬间糊了军官一脸。

    “快来人呐!”

    那包衣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城守衙门一片混乱。

    然而更加混乱的是城墙上。

    这座著名的古城城墙上,所有守军都在惊慌地奔跑着冲向自己的岗位,鼓楼上的钟声不断地敲响,沉闷的鼓声也在敲击,那些满汉八旗的士兵们,都在惊恐地望着西边的大海。在那一片蔚蓝的海面上,伴着正在涨潮的海水,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海浪推动下缓缓而来,不计其数的战舰组成了帆樯如林的壮观场景,而那些大型战舰甲板上,一门门大炮看得清军触目惊心。

    当然,更触目惊心的是那艘最大的战舰上,竖着十二面迎风招展的龙旗,还有一顶黄曲柄盖。

    那狗皇帝来了。

    “这就是盖州城,不小嘛!”

    杨丰看着远处那座四方形古城说道。

    “陛下,这一带盖州,复州,金州都是大城,不过自辽阳沦陷后,这一带的百姓都难逃至山东,再加上后来毛文龙打过来又在金复拉锯了一番,整个这一带几乎完全被荒废了。鞑子人口少,填不了这么多地方,只有盖州向北有人,从熊岳城向南就基本上无人了,不过鞑子无能战之水师,最多在鸭绿江上有些小船而已,故朝廷水师仍然能够控制石城岛等海岛。”

    张名振说道。

    杨丰也是到山海关之后才知道明军居然还占据着石城岛,而且还有一个石城岛总兵马登洪,另外还有朝鲜那个著名的明粉林庆业也在那里,他俩目前都在黄蜚部下。

    “可惜了毛文龙啊!”

    他不无感慨地说道。

    “登陆吧!”

    紧接着他说道。

    “陛下,清河河小水浅,舰队里面的大船只能乘潮而进,最多不过三个时辰就得退出!”

    张名振提醒他。

    “不用担心,朕自有分寸!”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

    张名振也不再多说,事实上有皇上御驾亲征,也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东西,他紧接着行礼后退,指挥各舰乘着正在上涨的潮水驶入大清河口。

    至于城内守军根本没敢出来,他们总共就才一千守军,而且只有一个牛录的满州,剩下的全是汉军,那狗皇帝暴打一千八旗满州精锐的例子可不只一个,就这点人马出城跟自杀一样,城墙上好歹还有大炮呢。

    更何况傅将军这时候正呕血呢!

    盖州城守军眼看着明军战舰趁着潮水进入大清河,然后开始放下舢板运送士兵在两边同时上岸,那狗皇帝是第一个登上北岸的,看着他拎一把长得吓人的大刀站在岸边,城里的守军就更不敢出来了,那大刀可是和那巨斧一样,都快被演绎成妖魔的法宝了,科尔沁部被那东西劈了上千人呢。他们都战战兢兢地趴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那些身穿红衣扛着鸟铳的明军源源不断登岸,然后在军官指挥下开始以河岸为依托,用泥土堆起简易的胸墙,另外在胸墙外围就近砍伐树木制造鹿角。

    甚至还抬出一种奇怪的就跟蛇一样的铁丝圈,在那些鹿角之间一道道固定下来。

    呃,那是铁丝网。

    蛇形铁丝网。

    很快满潮期过去,大清河中的明军舰队里面大舰随潮水退出,而五千明军也全部登陆,并且分出一部开始向南进军,在盖州南边还有一座小的清军据点熊岳城,那里驻扎着少量清军。而北岸的明军则迅速建立起了勉强堪用的防线,然后开始在河边修筑简易码头,虽然盖州城南也有码头,但却在城墙上火力射程内,紧接着一些运输大炮的小船靠岸,开始卸下一门门大炮,很显然他们并不准备立刻进攻,这也让守军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这个噩耗也被接力的快马送到了牛庄。

    得到这个噩耗之后,驻防牛庄的镶蓝旗固山额真巴都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杨丰居然会跟他玩侧翼登陆,他很清楚一但明军夺取盖州城意味着什么。从盖州向北就进入旗人的主要聚居区了,那狗皇帝在这条线上站稳脚跟,依靠着源源不断的海上补给再加他那强悍战斗力,一直向北突进的话,那这辽东旗人可就得血流成河了,尤其这时候马上就到春播了,他不停骚扰无法耕种的话冬天可是要饿死人的。

    这家伙反应很快,就在向沈阳奏报同时,从牛庄,海州等地调集的五千八旗首先南下增援。

    不过最先到达的却是从南边北上的熊岳城守军。

    盖州西南三十里望海台山口。

    “玛的,一群鸟铳兵就把这些兔崽子吓住了。”

    镶黄旗三等梅勒章京伊勒慎看着前方匆忙列阵的明军,摸着白胡子一脸无语地说道。

    这老家伙今年七十五了,也是跟着野猪皮父子打了一辈子仗的,实际上之前年纪大被革职,但因为现在八旗实在没青壮年,只好又把他复职,重新充当熊岳城守将,但谁也没指望他还能打,熊岳城也不是前线,无非警戒而已。他手中总共一个牛录,其实并没有接到命令,他在盖州南边呢,但这一带是他的防区,包括盖州守军也是归他指挥,只不过他的驻地是熊岳城而已。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阻击他的仅仅一千明军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还是一千步兵。

    而且是步兵中最没战斗力的鸟铳兵。

    而且是既没有盾牌,也没有长矛手,连偏厢车都没有,只有两门小炮和最多一千连棉甲好像都没有的轻步兵,这样的货色别说他有一个牛录了,他就是有三十个八旗健儿,他都自信能一口气给冲散了。

    “大人,杀吧,让那些小崽子们看看,咱们老八旗是怎么打仗的!”

    他旁边一个老兵说道。

    这个牛录也绝大多数都是四十以上的老兵,青壮年去年一年消耗太多,这些都爷爷辈的也不得不重新披甲,但这些老家伙的确年纪大,可无论哪一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无论哪一个手底下都砍过几十上百汉人的脑袋,那作战经验之丰富可不是年轻一辈能相提并论,他们从对面明军的构成,一眼就看出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冲,一鼓作气!”

    伊勒慎拎起长矛吼道。

    “要不要分兵攻侧翼?”

    那老兵说道。

    “有这必要吗?”

    伊勒慎无语道。

    的确没必要,就那不到一千明军冲过去踩就行。

    三百镶黄旗满州老兵迅速端起了长矛,紧接着催动战马以伊勒慎为核心形成拉长三角,向着明军发起了冲锋。

    “镇定,别乱!”

    荡寇旅步兵第二营营长朱益吾手持军刀喊道。

    江西棚民出身的他,因为为人豪爽仗义,所以在荡寇旅很受尊敬,在推举军官时候,被全营投票选为营长,第一次参战的他尽管心怦怦跳,但仍旧强忍着恐慌履行自己职责,他知道皇上就在北边不远处,一想到皇上的身影,远处的鞑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最多不过一死。

    为这样的好皇上,战死是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雁翎刀向前一指吼道:“开炮!”

    他身旁两门四斤半野战炮的后面,按照火炮参数表,刚刚完成瞄准的炮手,迅速将手中点火杆的火绳杵进点火孔,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伴着膛口喷射的火焰,两枚炮弹骤然飞出,瞬间打在冲锋的清军中,眼看着几名清军被打得支离破碎。

    两名浙东堕民出身的炮手立刻欢呼起来。

    就在同时其他炮兵以最快速度在不到半分钟内完成装填。

    大炮再次发出怒吼。

    “举铳!”

    朱益吾看着已经不足百丈的清军吼道。

    战战兢兢列阵的那些荡寇营士兵们,强忍着心中恐惧,颤抖着纷纷举起上刺刀的荡寇铳,而就在同时,那两门大炮发出了第三轮怒吼,只不过这时候射出的已经变成了散弹,用锡皮桶装的大号铅弹呼啸喷出,瞬间打在已经不足五十丈的清军中,清军骑兵就像踏上无数陷阱般,立刻被打得一片人仰马翻。

    看着这一幕荡寇旅的士兵们心中平稳了很多。

    就在炮兵开始重新装填散弹的时候,随着营长的口令,所有士兵开始瞄准。

    “开火!”

    朱益吾手中雁翎刀向前一指怒吼一声。

    (感谢书友吾决不跪舔,Gao先生,北方保健,碧落黄泉教主,卍98,秋天e枫叶,骆驼*搭恩骑士,明星光,黑夜的猫0000,星官1969等人打赏)
正文 第九十章 排队枪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

    伊勒慎手端长矛,在嘶吼中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着。

    在他身后剩余两百六十名八旗老兵疯狂催动战马,像过去一样吼叫着向前,四十名同伴被炮弹打得支离破碎,不但没有吓倒他们,反而激起他们的凶性。这些从老林子里跟着野猪皮杀出来的家伙,此时仿佛回到了当年那种嗜血的年代,那时候他们的马鞍旁总是挂满汉人的头颅,那时候他们就像地狱的魔鬼般毁灭面前所有的一切,在经过了多年安稳的生活后,重新披甲的他们一见到鲜血,立刻就回到了过去的状态。

    他们像风一样掠过大地。

    马蹄践踏起尘埃漫天,骑兵冲锋的气势如猛兽,凶悍地撞向他们前方那道单薄防线。

    近了!

    越来近了!

    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十丈外那些明军士兵惊恐的面容,他们也看到了下一刻自己将如何将其撞飞出去。

    “杀!”

    伊勒慎狂热地吼叫着。

    蓦然间他看到那对面的明军军官手中雁翎刀指向自己。

    几乎就在同时,在那并排的人墙前方无数火光闪耀,在密密麻麻响起的鸟铳声中,硝烟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打了一拳,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一阵寒冷立刻袭来,紧接着他手中的长矛坠落,就连他的视野都开始模糊。

    而那狂奔的战马依然带着他继续向前。

    无数子弹的呼啸从他两旁掠过。

    下一刻他身后是无数惨叫。

    几乎转眼间那战马就驮着摇摇欲坠的伊勒慎到了明军的阵前。

    在那片弥漫的硝烟中无数明晃晃的尖刺,就仿佛一道可怕的墙壁般蓦然出现在它面前,这匹跟随伊勒慎多年的战马本能地嘶鸣一声立起,把背上的主人直接甩落在地,下一刻五六支尖刺同时刺进它的身体,那战马悲鸣着倒下,就在它倒下的一刻,同样被一支尖刺钉在地上的伊勒慎,也看着身后也缓缓闭上了眼。

    在他身后是一片骑兵的地狱。

    无数倒地的战马和士兵在旷野上堆积着,在血泊中挣扎着,在垂死中哀嚎着。

    在他们中间残余的骑兵正在带着茫然不断冲过。

    “杀!”

    看着残余的清军骑兵,朱益吾亢奋地吼叫着。

    胜利是他们的。

    他压抑着心中那几乎要压倒理智的恐惧,一直到鞑子前锋距离自己十丈几才下令开火,最终这种冒险收到了简直难以置信效果,八百名士兵的一轮齐射再加上两门大炮的散弹,居然让超过了一多半的的鞑子骑兵倒在了阵型前方,能够躲过这一轮齐射冲到跟前的,仅有不足一百骑而已。

    现在只要他的士兵不溃,胜利就是毫无悬念的。

    “杀,为了皇上!”

    他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短枪对准前方不足一丈外的鞑子骑兵扣动扳机。

    那骑兵应声坠落。

    但狂奔的战马带着惯性继续如一堵墙壁般撞过来。

    他身旁旗手大吼一声,手中旗杆猛然向前一顶,旗杆上的矛尖瞬间没入战马胸前,但冲击的力量依旧撞得旗杆从中折断,旗手被这巨大力量撞得倒飞出去,但就在同时四名士兵的刺刀蓦然伸出没入战马的身体,那战马悲鸣着立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同时,另外一名清军骑兵出现了,他毫不犹豫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猛然跃起。

    然而下面还是无数刺刀。

    整个明军战线上,更多手持上刺刀的荡寇铳的士兵,也同样在以他们大半年来无数次练习的最简单动作,吼叫着向前刺出,那加上刺刀后比成年人还高的荡寇铳,就像一支支长矛般直线向前,一片明晃晃的刺刀丛林纷纷撞上清军的战马。在猛烈地撞击中,那些战马悲鸣着纷纷倒下,虽然马背上清军的长矛也不断刺中前方的明军,但这已经无济于事,数量上近十比一的劣势让他们的攻击毫无意义,紧接着无数刺刀就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恭喜陛下。”

    在这片战场后面不远处,梁诚低声说道。

    “还是不够好,如果他们能够把射击命中率再提高,装填弹药的速度再加快,完全可以在鞑子冲锋途中射出两轮子弹,那时候估计他们一个人也不用死。”

    杨丰说道。

    当然,这已经很不错了,荡寇旅第一战就对上骑兵,实际上能够不逃跑就值得高兴了,能打赢那是意外之喜,至于全歼就完全是惊喜了,虽然这些士兵只是做到了对他们的最基本要求,但在这个比烂的时代里能够做到基本要求的军队,已经完全可以用一支强军来形容了,这一次荡寇旅符合标准了。

    这就足够,难道还能指望他们玩空心方阵?

    “命令第一,三步兵营和炮兵营前出,连同步兵二营沿清河向东,在石城山布防,步兵四营留守。”

    杨丰说道。

    梁诚立刻回去传旨。

    杨丰催动战马上前,很快出现在了已经结束的战场上。

    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一看他出现,赶紧匆忙地整队,但却被杨丰止住了。

    “都继续,你们做得不错,朕很满意,你们把鞑子的战马器械,身上搜出的财物全部交给你们的营长,之后朕会根据情况进行赏赐,但所有人不得私藏,发现有私藏缴获物品者以欺君论处,把你们每个人射中的鞑子,用刺刀刺中的鞑子也报给你们伙长,不得谎报,谎报同样以欺君论,再报上你们剩余的子弹数量。”

    杨丰端坐战马上说道。

    实际上这种记功只是个意思而已,刺刀刺中好算,但子弹击中的目标恐怕只有天知道,排队枪毙本来就是对精度不指望,最后只能根据击毙总数,还有射出子弹的数量来大致上记一下就行,总之这活比作战还麻烦,以后还得专门安排一些军官负责,现在只能先凑合了。

    至于战利品归公这是必须的。

    古往今来因为争抢战利品导致贻误战机,甚至转胜为败的例子一大堆,更何况争抢战利品还会造成内部矛盾,既然这样就干脆全部归公,虽然事实上在执行中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即便现代军队也做不到,但制度必须这样来规定,至于以后在对外作战中允许士兵往家里邮递纪念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缴获归公这个原则必须确立。

    “你做的不错!”

    杨丰看着在马前单膝跪地的朱益吾说道。

    “这是赐给你的!”

    他下马把一个勋章挂在朱益吾胸前说道。

    “这是勋章,这枚勋章可以保证你退役之后,依然每年按照营长标准领取军饷,不但是你,你的第二代继承人在你死后也可以继续领取,但第三代就不行了,从此之后你的身份是勋民,以后还会有其他好处的,但是不能犯罪,犯罪会被收回的。”

    杨丰说道。

    “臣谢皇上隆恩!”

    朱益吾跪地在地哽咽着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但此战你的错误也很明显,你的胜利是因为你的敌人太轻敌了,还有他的兵力太少,如果换成一个谨慎的将领,并且有数量更多的骑兵,他会绕到侧翼来攻击你。你只有一道战线,如果无法在侧翼攻击到达前完成调整,那么他们会轻松冲垮你,回去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别以为胜利了你就没有犯错误了,记住,你的任何错误,都有可能让几百兄弟丧命。还有,立刻清理干净战场,把所有鞑子的首级全都割下来,然后去和一,三营及炮营会和,去石城山准备迎击鞑子,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战斗。”

    杨丰说道。

    他这一次玩的其实就是围城打援,利用清军不敢放他在辽东半岛站稳脚跟的心理,对盖州城围而不攻,吸引清军不断南下来和他野战,在野战中磨练他的荡寇旅。

    因为还有锦州广宁方向上明军的威胁,再加上水师随时有可能进入辽河攻牛庄,清军实际上抽不出太多兵力南下,一到两万之间就是极限了,而只要不向前继续远征,那么荡寇旅以野外防御的话,有足够能力抗衡清军,这儿又不存在侧翼和后方威胁,他们可以安心堵在盖州城北,和抵达的清军以石城山为核心展开攻防。

    最终在给清军放血同时,这支军队也在战斗中成长起来。

    至于死伤点无所谓。

    他在那些义民中间正在建立起预备役制度,而且第二个荡寇旅也正在训练当中,大不了往这里调新兵补充,由那些经受战火考验的老兵带新兵,估计等打上半年仗,他就可以拥有一支真正能够横行天下的军队了。

    而且是真正忠心的军队。

    于是紧接着明军开始调整部署,以一个营守清河的基地,海运来的物资都储备在南岸,而另外四个营沿清河向东,在盖州城南绕过去,然后一直到盖州城东现代团甸以西的石城山建立营垒。杨丰亲自率领锦衣卫重骑负责保护这条约三十里长的运输线,警戒侧翼盖州城内的一千守军渡河攻击,而将阻击清军的任务全部交给了石城山的营垒。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碾压才是王道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地何名!”

    杨丰端坐战马上,手中长刀平担在右肩,在密集的枪炮声中目视前方说道。

    在他前方一片夹在两山之间的开阔谷地内,一队队荡寇旅士兵正站在残破的石墙后,不停重复着装弹瞄准开火的简单动作,枪口喷射的火焰和弥漫战场的硝烟中,密集的子弹不断飞向前方,六门四斤半野战炮再他们中间同样不断向发出怒吼。而在他们对面是大批推着盾车前进的清军,炮弹呼啸着撞在盾车上,带着碎片和未尽的动能又撞碎后士兵的身体,那些靠得太近的盾车,同样在密集子弹下被打得碎片纷纷,穿透盾车的铅制子弹打得后面清军不断倒下。

    甚至还有特意挑选出的大个掷弹手,向靠近的清军投出沉重的黑火药手榴弹。

    爆炸火光中清军一片哀嚎。

    “陛下,此地俗名金殿山。”

    梁诚展开手中地图说道。

    “呃,这名字起的倒挺有魄力。”

    杨丰看着脚下最多也就几十米高,两三百米长,不超过百米宽的小山包无语道。

    “回陛下,此地据说乃高句丽窃据时代古城所在,外围那些石墙残基就是当年城墙,当初唐太宗征高丽之时,建安之战的战场就是这里,这座小山是城内守将的帅府,张亮率领的唐军水师营垒未固之时突遭敌攻击,张亮怯懦不知所措,然唐军依然在副将张金树率领下击败敌军。”

    一旁向导说。

    明军不缺向导,那些逃难至山东然后返回的流民,有很多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一带,包括明军水师中也有大量这一带的士兵,辽东半岛沦陷时,光山东登州一地接收的这一带难民就超过三万。

    “唐太宗征高丽战于此,朕征建奴亦战于此,不知朕能否如唐太宗般得一薛仁贵!”

    杨丰感慨道。

    他现在的确缺少一个好的将军,他不适合指挥工作,他的计划整个实际上已经破产,原因是他纸上谈兵,高估了这个时代的交通。

    在他计划中,明军绕开盖州城沿清河而上,在团甸渡清河到这里,整个路程不过四十里而已,虽然没有大路,但因为都是平地和小丘陵,走那些乡间小路也没问题,荡寇旅别的方面不敢说,那徒步奔袭能力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队。

    毕竟这个时代的军队不会经常性被逼着武装越野。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

    哪怕他的三个步兵营撇下炮兵营全速奔袭,走完这段路也足足花了大半天时间,最终没能抢在耀州南下的清军前面,夺取青石关然后关闭盖州大门。

    然后就是现在的局面。

    好在清军数量也并不多,这是从耀州驿,也就是现代的大石桥南下的,那里到这里和明军从盖州的基地出发,路程实际上差不多,但他们走的是官道可快得多,尽管有信息传递的延误,但仍旧抢在明军前面通过青石关。不过到达的只有耀州一带的,辽南清军分散在海州,牛庄,岫岩等各城,他们也需要一批批不断赶来,这第一批不过两千多人而已,尽管在保卫家园信念支撑下攻势凶猛,但在荡寇铳的攒射下,还是只能一次次丢下满地死尸含恨而退。

    双方实际上已经激战一整天了。

    “幸亏有这些石墙!”

    梁诚说道。

    排队枪毙时代,野战营垒防御没有胸墙是不行的,这些存在了数百年的石墙残基,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炮营怎么还没到?”

    杨丰皱着眉头向身后望去。

    紧接着一名骑兵疾驰而至迅速下马行礼说道:“陛下,炮营渡河时遭遇小股旗人逆民袭击,骑兵营正在驱散。”

    “看来朕还不是个称职的指挥官啊!”

    杨丰忧郁地说。

    “鞑子援军到了!”

    梁诚一脸凝重地说。

    青石关方向大队的清军骑兵正在汹涌而来,看数量不会少于三千,看那穿着和旗号是正黄旗,这支援军的到达,让正在进攻的清军士气高涨,很显然局面对明军不利,杨丰的防御核心是炮营的十二门九斤炮,但现在这东西迟迟不能到达,仅靠三个步兵营的六门四斤半炮和荡寇铳很难压制大举进攻的清军。

    正在防御的明军一阵慌乱。

    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们到目前为止表现合格,依靠着那些石墙的掩护,他们按照无数次训练出来的方式机械地向外射击,纵然头顶不断有利箭落下,纵然最近处清军都到了几丈外,也没有出现后退的,但他们毕竟也都只是些初上战场的新兵,一遇到不利局面立刻显露出心理素质不足。

    很显然这时候保姆该出面了。

    “幸好朕还是个称职的猛将!”

    杨丰说完把手中巨大的陌刀向前一指,紧接着吼叫:“锦衣卫,随朕杀敌去也!”

    他身后列阵的五百锦衣卫铁骑立刻发出狂热的吼声,紧接着那十二面龙旗挥动,就在同时杨丰催动了战马,然后所有锦衣卫全部催动了战马,配着铁板护胸和面甲的战马,驮着背上身穿类似四镜甲一样链板甲的锦衣卫铁骑,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跟随着那十二面龙旗,如同一支巨大的尖刺般撞向进攻的清军。

    呃,他们没穿铁罐头,全身板甲还是太夸张了。

    虽然制造板甲已经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难度,但全身板甲的士兵那些小蒙古马也驮不动啊!

    “我就知道会这样!”

    此时在清军后方,刚刚赶到的野猪皮的九儿子,正黄旗梅勒章京,三等奉国将军巴布泰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悲愤地说。

    “列阵!”

    他毫不犹豫地吼道。

    和他那特殊的身份不同,他无论官还是爵都堪称低微,奉国将军在宗室爵位里面实际上排名倒数第二,更何况还仅仅是个三等,梅勒章京充其量相当于明军里面的副将,这是个什么货色就不用说了,刚刚被荡寇旅打死割了脑袋的伊勒慎就是个梅勒,虽然巴布泰是庶出,但顶着野猪皮儿子的招牌,至今还混得这么惨就很奇葩了。

    他不想来干这种送死的活儿啊!

    但一听说那狗皇帝亲征,盛京城里王公大臣们全萎了,一帮亲王贝勒没一个敢来。

    济尔哈朗,代善和豪格三个狗娘养的居然把在辽阳的他推了出来,亲王郡王贝勒不派,两蓝旗那些固山巴牙喇纛不派,居然派他一个梅勒过来,还假惺惺说什么借太祖之威名,玛的,封官拜爵时候怎么忘了,这摆明了就是在说身为太祖之子,你有责任去死,你死了我们会烧纸的。

    太祖之子怎么了,太祖之子就该死吗?

    那代善为何不来?

    可怜太祖活到顺治年的儿子总共也就还有代善,阿拜,阿巴泰,阿济格兄弟仨,再加上他和赖慕布这八个,去年让那狗皇帝一年撕了四分之一,还有一个多铎据说至今不能下床,而且右胳膊截肢了,左眼瞎了,甚至就连第三条腿也废了,虽然不是那狗皇帝下的手,但账也肯定得算在他头上,实际上就是总共八个被他弄死了俩弄残了一个。

    他简直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噩梦啊!

    巴布泰不想做第四个啊!

    但现在,可由不得他了。

    “快,快,阵型再厚些!”

    看着那个逐渐在形成的巨大三角形,想着那一堆饮恨在这东西前的八旗名将,他在清军后方不停地来回奔跑惊慌吼叫着。

    在他前面,所有原本进攻的清军全部后撤,并且迅速以盾车为依托,组成一道道墙壁,在这些用铁板,牛皮和厚木组成的墙壁后面,手持长矛鸟铳弓箭的清军战战兢兢地盯着前方,盯着那道从明军中汹涌而出的铁骑洪流和最前方那个噩梦般的身影,他手中巨大陌刀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仿佛拿着一道实质化的闪电,随时都有可能带着来自上天的威力劈落。

    然而最先劈落的不是这个。

    “呃,那是什么?”

    巴布泰茫然地看着已经不足五十丈的那狗皇帝。

    后者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大锤,那锤头比成年人脑袋还要大一圈儿,就是下面的锤柄很短,紧接着还没等巴布泰弄明白此物是什么,就看见一名锦衣卫的手往前一伸,然后隐约的火光从那锤柄上冒了出来,此时那狗皇帝距离盾车防线前沿已经不足二十丈了,他的手臂猛然向上一扬,那铁锤带着火光骤然飞了过来。

    “火药桶!”

    巴布泰立刻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

    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但也已经晚了。

    一枚近五十斤重的巨型手榴弹被杨丰抛出五十米,然后冲击正面的清军头顶轰然炸开,狂暴的力量夹着里面数以千计的钢珠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清军防线正面就像被洪水冲开的河堤般,几乎瞬间就被炸出一个大口子,爆炸点下方一片地狱,那些被钢珠打得遍体鳞伤的清军士兵,无不在地上痛苦都哀嚎着。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还没等清军从混乱中清醒过来,铁骑的洪流就从这个缺口撞了进去,狂奔的战马踏着遍地哀嚎的清军,瞬间凿穿了他们的阵型,以挥舞着巨型陌刀的杨丰为前锋,直扑在后方指挥的巴布泰。

    (感谢书友这位书友真厉害,碧落黄泉教主,秋天e枫叶,金木真公,雨夜金陵,gj0623ly的打赏,我又没存稿了,好不容易攒了两章,昨天看了整整一天孩子,结果一个字也没顾上写,晚上才写了一章,结果今天又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得空发,下午那章尽力吧,还有,下个月一号上架。)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趁他病要他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布泰惊恐地尖叫一声。

    就在同时他两旁十几个包衣呐喊着上前,紧接着前方一道耀眼的弧光划过,三名包衣几乎瞬间被腰斩,然后一匹黑色骏马驮着一个身穿红色龙袍,头上带着银色笠盔,双手持一把巨型陌刀的高大身影径直撞出来,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隔着水晶面罩的面孔。

    怪兽般狰狞的面孔。

    下一刻那陌刀带着耀眼的白光高高举起。

    “啊!”

    巴布泰下意识地尖叫一声。

    他手中盾牌以最快速度举过头顶。

    然后那白光如闪电劈落。

    蒙着铁皮的木制盾牌瞬间就一分为二,紧接着巴布泰就感觉自己肩头的棉甲猛然向下一压,下一刻一个冰凉的东西从上向下急速划过自己的身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胯下战马狠狠地向下塌落,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仿佛失去支撑般向一旁倒下,在倒下的瞬间他看到了另外一半身体,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内脏从那半边身体里流淌出。

    然后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视野中出现的,是一匹被拦腰斩断的战马。

    他的战马。

    “真有点怀念那阿巴泰和鳌拜了!”

    杨丰扛着巨大的陌刀,看着被自己从右肩头向下,连同胯下战马一块儿,直接一刀劈开的巴布泰,带着一副人生寂寞如雪的萧索说道。

    他真得怀念起能凭借力量硬扛自己一击的鳌拜,另外还有战场唯一一个在肉搏战中伤到过他的阿巴泰了,很显然这鞑子里面堪与他一战的很难再找到了,原本还有个多铎让他惦记着,但可惜多铎已经是一级残废了,不得不说如今的皇帝陛下也很寂寞啊!

    装完逼的他,紧接着调转马头直扑已经被冲开的清军。

    “杀,与皇上并肩杀敌!”

    而此时明军防线上,朱益吾高举着雁翎刀吼道。

    紧接着他跳出石墙,径直冲向一片混乱的清军,在他身后三个营的明军全部呐喊着冲出,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就像汹涌的怒涛般撞上了清军,在无数呐喊声中,半年多几乎每天不断练习的刺杀动作中,一支支细长的三棱锥状刺刀瞬间没入清军士兵的身体。

    此时这些最简单的动作成了最有效的杀戮手段,那些被冲散后失去了阵型保护的清军,第一次面对这种战术时反而很不适应。

    他们掩护盾车的长矛太长。

    盾车后作为主力的弓箭手只有佩刀又太短。

    刀牌手倒是还好,毕竟他们的盾牌还有点用,但可惜这不是他们结阵时候,互相之间没有了配合,而两两一组的明军从训练之初就互相配合,甚至经常和旧军进行刺刀战术的对抗训练,主要针对的目标就是刀牌手。两个明军盯住一个清军刀牌手,一人全力捅盾牌,木制蒙牛皮的盾牌,挡不住三棱锥状刺刀全力突刺,刺穿后立刻回夺拖住清军,另外一名士兵手中刺刀接着就从侧面捅过去了。

    最终的结果是,混乱的肉搏战中明军居然占据优势。

    当然,更重要的是骑兵。

    挥舞着那把巨型陌刀的杨丰带着锦衣卫铁骑,就像噩梦般笼罩在战场上所有清军心头,他纵横驰骋,所向披靡,所有试图结阵的清军,统统都被他硬生生撞开,然后紧接着明军步兵挺着刺刀汹涌而入,而他则踏着满地清军的死尸扑向下一处目标。

    清军毫无悬念地溃败了。

    “一鼓作气,夺取青石关!”

    马背上杨丰挥舞着陌刀亢奋地吼道。

    紧接着他调转马头,直接扑向溃败的清军后背,他身后锦衣卫铁骑紧紧跟随,而在锦衣卫后面是带着狂热的步兵,他们一路追杀着,很快就到了青石关。

    因为山路狭窄,溃败的清军争抢逃命机会,已经彻底失去秩序,那些争先恐后的士兵们发疯一样拥挤向前,不断有人被同伴推倒踩在马蹄下或者脚下,这座在山脊劈山而建的著名关隘,此时反而成了溃败清军的最大障碍,数千人拥挤在这条狭窄的通道内拼命向前,但受限于关门宽度,却始终无法加快通过的速度。

    这是致命的。

    因为在他们身后杨丰正疯狂地挥动陌刀,就像收割庄稼般不停一片片斩断清军士兵的肢体,在他脚下死尸和鲜血不断地堆积着。

    而就在同时,明军步兵则迅速抢占两旁山脊。

    这些几乎超过一半出身棚民和寮民的荡寇营士兵,可以说从学会走路就在山间奔跑,在南方作为贱民,他们根本不被允许在平原居住,只能依靠在山间采集和狩猎为生,可以说他们就是天生的山地步兵,而石城山这样的小山,和南方那些深山密林相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健步如飞的绑腿步兵们纷纷冲上两旁山脊,居高临下开始对着清军射击。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劈山形成的峡谷内拥挤着的清军就是待宰羔羊,站在两旁的明军只需要不断重复他们装弹开火的过程就行,几乎都完全不需要瞄准,随便往下大致上开一枪就能打中目标。

    那些倒霉的清军,如果真正在平地上交锋,丝毫不会输于这些明军士兵,但如今被挤在青石关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这些身穿红衣的士兵,举着一支支鸟铳不停向他们倾泻子弹,然后打得他们死尸不停堆积,因为两旁是劈山形成的峭壁,他们却根本没有能力爬上去还击,唯一能做的只有或者向前或者向后。

    而前面是一道狭窄的关门,后面是一头狂暴的恶龙。

    他们无路可走。

    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场肆无忌惮的tu杀持续了十几分钟,除了不足一千五百人逃过青石关以外,剩余三千多清军全部留在了关南,或者也可以说死在了关南。

    而青石关前这条狭窄的通道内,竟然堆积了超过一千五百具尸体,甚至还有人不是被明军打死,而是被多层死尸压在下面给闷死或者说被鲜血淹死的,哪怕是杨丰看到关前这尸山血海的一幕也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不是过去战场范围大,死尸多点也显不出什么,这完全就是层层叠叠堆积到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的程度。

    那些清理战场的明军,干脆一边吐着一边清理。

    尽管这都是他们干的。

    “陛下,鞑子弃青石堡。”

    梁诚说道。

    青石关北还有一座小坞堡,和青石关为一个防御体系,但很显然清军已经破胆,连防守的勇气都没有了。

    “没必要管那里,守住青石关就行,立刻派人去锦州,传旨给唐钰和曹友义,让他们向辽河进攻,速度不必太快,步步为营,只要一个月内到达西平堡就行,另外再调宁远的左翼第四镇过来。这建奴看来已经快山穷水尽了,看看眼前这些士兵,老的老小的小,这个能有多大?十五?连这样的半大崽子都上战场了,居然还妄想着南侵中原,真是不自量力!既然这样就干脆给他们来个痛快的,直接向北打进沈阳去!”

    杨丰踢着脚下一具死尸说道。

    他的确没想到清军都已经困顿到了这种地步。

    他知道关外清军缺乏青壮年,但却不知道居然缺乏到了这种地步,这一战能打得如此轻松很大程度上就是清军战斗力大不如前,一开始他还没往这方面去想,但现在一看这遍地死尸就明白了其中原因,这里面根本连一半青壮年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半老头子和半大孩子。

    这支清军如此,那么辽东的据说五六万八旗,肯定也同样是如此。

    这完全就是山穷水尽。

    这就和二战末期那些日军本土防卫师团一个德性了。

    事实上仔细算,清军目前情况也的确和二战末日军差不多,精锐的青壮年都被隔绝在外,日军精锐被隔绝在南洋,清军精锐被隔绝在关内,剩下老家都只能拼凑老弱病残来防守。

    既然这样……

    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趁着关外清军山穷水尽,直接向沈阳进攻!

    明军在锦州和广宁还有四万大军,都是过去多次跟着皇上血战沙场的精锐,而且还有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和迫击炮,他们完全可以只留下一万警戒后方的蒙古人,然后剩余三万向东进攻,张名振部下还有整整一万水军,另外黄蜚所部还有两万杂牌水军在登州,由他和张名振汇合,再加唐钰的陆路,合兵水陆六万攻牛庄。

    而荡寇旅,再加上由唐钰的弟弟唐铨指挥的左翼第四镇,由杨丰亲自指挥向北,目标直指海城,最终三路大军会师于牛庄海城再继续向北攻辽阳。

    直至沈阳。

    不过他还需要面对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吴三桂能不能在冀东再次顶住多尔衮,可想而知一旦他攻沈阳,那么多尔衮肯定全力向冀东进攻,而且这一次那些士绅也不会再三心二意,也就是说那三十万绿营肯定要加入进攻的行列。

    这样吴三桂那里就危险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分化瓦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在继续向北进攻之前杨丰还得先把盖州拿下。

    这是进攻的基地。

    这座小城的一千守军当然不值一提,可加上近万旗人老弱妇孺就不太简单了,可不要小看老弱妇孺,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老弱妇孺也一样会变成战士,这一点江阴百姓就是很好的例子,只有荡寇旅四千人,而且还得留下一部分堵青石关的情况下,轻松攻克盖州可不容易,真要死伤个一两千,那向北进攻就完全可以说是扯淡了。

    “陛下,臣以为对于这些逆民应区别对待。”

    他的向导官刘成说道。

    “区别?如何区别?”

    杨丰问道。

    “建奴以旗分民,但旗下并非都是建奴,满州,蒙古,汉军各自分别,这是旗人,但旗人之下又有包衣,若以旗人为主子,那包衣就是主子的家里奴仆,平时供养伺候主子,战时轻壮为兵编入包衣营,其构成复杂,多系野猪皮初起在辽东征战之时俘虏或购买的,这是旗人的亲信家奴。另外还有一类为尼堪,此语原是他们称呼我汉人的,但实际又有区别,其中有台尼堪,可以将其直接视为建奴就行,这是最初投靠建奴的,除极少数做了包衣,其他绝大多数都是正身旗人。还有则为尼堪和抚顺尼堪,这两类相近,都是早期投靠建奴的,但晚于台尼堪,故此这两类除极少数为正身旗人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包衣,还有最下等为阿哈尼堪,也就是纯粹的奴隶,这个是前些年关外大战之时,被他们掳掠的辽东百姓,在建奴里面身份低等受尽欺凌。另外还有朝鲜人,他们的身份不同于尼堪,除少部分为正身旗人外,绝大多数都是八旗满州的包衣,但他们多数都是之前建奴攻破朝鲜之时掳掠的平民,对建奴其实也没什么忠心可言。”

    刘成说道。

    “那又如何?”

    杨丰问。

    “回皇上,旗人是肯定不能赦免的,无论满蒙汉都死有余辜,但包衣或可另外考虑,毕竟有主从之分,比如包衣杀其主而降者,完全可以视为将功折罪,至于阿哈尼堪就更不用说了,只要陛下肯赦免他们立刻就会倒戈,而那朝鲜包衣若陛下赐其汉民身份,允许他们继续世代居住原地,并将其目前所耕种土地赏赐他们,或者愿意也可返回故土,那么他们同样会倒戈的。”

    刘成说道。

    “有道理!”

    杨丰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个小刘同志也是心肠歹毒的,他那个包衣杀其主视为将功折罪的想法,无疑就是在怂恿那些包衣卖主求生,这个问题实际上在广宁时候就已经需要面对了,但广宁城到最后那些旗人把值得赦免的都吃光了,所以也就没有再麻烦着甄别。

    “传旨,晓谕盖州之民,但为建奴语阿哈尼堪之良民,往日朝廷之军保护不力,致其为建奴掳掠而不得已附逆,其责在朝廷而不在其等,切勿助纣为虐,自取灭亡,有归降朝廷者,一概既往不咎,所耕种之土地,皆收归皇田赐其耕种,除缴纳田赋外,只需缴纳一成地租即可。而为旗人之包衣者,虽亦情有可原,但其跟随建奴作战已属大逆,故可允其将功折罪,但有包衣以旗人首级归降者,可免其死罪归入内廷奴籍,为朕修陵以赎前罪。

    惟旗人罪在不赦,除女人与低于车轮之孩童外,其他一概杀无赦!”

    紧接着他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他就不信那些包衣和奴隶们都愿意给野猪皮家族殉葬,那些被掳掠的汉人奴隶,这个直接解放为良民,然后又是一支忠心耿耿的力量,至于那些包衣,这个正好以后留着修金字塔,话说他那个大金字塔也该开始筹备了,反正雇佣老百姓还得花钱,让这些包衣们当苦力又不需要花钱,就是这地点还需要考虑一下。

    “若有建奴冒充汉民呢?”

    他突然问道。

    “陛下多虑了,那建奴和咱们的长相颇有不同,虽然粗看都差不多,但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分出其样貌,这建奴自称是女真后裔,实际是胡扯的,女真早就被蒙古杀光了,他们是北海岭北一带南下的生番,实际上和索伦人同源,只是他们南迁后受我华夏影响多少开化了些,自己给自己加了个女真后裔名头,反而把索伦人视为蛮族。”

    刘成笑着说。

    “那这甄别任务就交给你了!”

    杨丰满意地说。

    “臣尊旨!”

    刘成忙说道。

    “朕以后要在辽东设省,黎玉田至今还兼着辽东巡抚,你就先代理着海盖复金四州兵备道吧,这辽南一带的恢复工作就交给你了,若是干得好,朕就赏你个布政使。”

    杨丰说道。

    这个刘成实际上是以前盖州卫的一名高级军官,世代都居住在这里的,盖州沦陷后跑到山东被编入水师,目前身份只是一个小千户而已,不过杨皇上都能任命高第一个总兵当兵部尚书,那么任命一个千户当兵备道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实际上从到山海关开始,皇上任命官员已经早就已经不按照什么规矩来了,武官干文职,文职带兵的事情屡见不鲜,去年还把南边送来的一个普通小吏,直接任命为丰润县令。吏部尚书王永吉一开始还坚持一下原则,后来那个小县令在守将受伤的情况下居然指挥丰润军民,硬是靠着一座屁大的小县城顶住了多尔衮半个月的猛攻之后,王尚书也只能承认皇上在知人善任方面,的确还是很令人钦佩的。

    话说击败清军后,就连吴三桂对阎县令守城的本领都叹为观止。

    不过如何把圣旨传达到盖州城内,这就很需要一番头脑了,清军肯定不会让明军进城贴告示的。

    造投石机扔传单?

    投石机会被大炮轰成渣的,而老百姓也没几个识字的。

    在城外喊话?

    除非上大功率喇叭,什么嗓门能让几百米外都听见?距离城墙少于五百米都会被大炮按着暴打的。

    呃,除非从天上喊。

    上热气球!

    杨丰立刻做出了决定。

    紧接着他设计出图样,由一艘速度最快的水师战船送往山海关。

    两地不过才四百里水路,往返都是侧向吹来的东南风,最适合帆船航行,而山海关有宋应星和无数各行业的工匠,皇上点名急用的东西,工部全力以赴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本来这东西也没什么高科技,仅仅第四天这艘船就和运输左翼第四镇的船队同时返回盖州。

    就在那些明军好奇的目光中,督造的锦衣卫们从船上卸下来一个巨大的,用丝绸缝制而成的口袋,而且还是用多层丝绸缝制的,这个巨大的口袋在岸边的军营内直接展开,然后又抬下一个大号的竹筐挂在袋口,筐子上面还架着一盏巨大的油灯。

    或者用火炬更确切一些。

    毕竟棉芯都快赶上胳膊粗了,再叫油灯也未免夸张了点。

    然后在皇帝陛下亲自指挥下,那个用陶罐改装,上口用铁皮封住只有这根棉芯露在外面的油灯被点燃,内部随着毛细作用上升的酒精立刻化作栩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热空气不断升起,那个巨大的丝绸口袋也开始逐渐鼓了起来。

    “这是个大孔明灯?”

    刘成愕然说道。

    “对,可以载人的大孔明灯!”

    杨丰说道。

    “进去吧!”

    紧接着他一脸庄严地说道。

    “陛下,臣,臣要如何下来?”

    刘成嘴唇哆嗦着说。

    很显然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还没上去就已经明白,这东西最重要的并不是上去,而是如何才能下来,此时那热气球里面已经灌满了热空气,在一片惊叹声中带着那竹筐缓缓离开地面,但却又被绳索和下面的地桩给拉住,在离地一尺高度轻微晃动,一想到自己坐这东西上天,刘兵备的脸上冷汗都出来了。

    “简单,把灯芯剪断,让火灭了就行!”

    杨丰庄严地授予他一把大剪刀说道。

    “那它要是飘到海上怎么办?”

    刘成拿着剪刀,不抱任何希望地问。

    “那个,朕会派船去捞你的。”

    杨丰很诚恳地说。

    说完他拎起刘成直接塞进那个大竹筐里,然后又把一个铁皮喇叭筒塞进刘成手中,紧接着向梁诚一挥手,四名锦衣卫迅速解开了四根绳索,那热气球带着不停尖叫的刘兵备晃晃悠悠开始缓慢上升,下面所有明军仰望这壮观一幕都和刘兵备道一样在高声尖叫着,巨大的红色热气球在他们的尖叫声中,随风向着不远处的盖州城飘去。

    当然,杨丰肯定不会真得让刘成飘到海上。

    其实那热气球下面还带着一根现代的安全绳,总长度超过了一千五百米,下面连接在四头牛的背上,这东西其实飞不高,能带着里面的刘成和那根一百五十千克的绳子飞到几百米就顶天了。

    实际上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它就已经到了盖州城的上空。

    (感谢书友神不在的世界,书友160701143845340,碧落黄泉教主,gj0623ly,张生01,青衣剑无痕,72g,Apollo333,书友20170204080029712等人打赏)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自由引导人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盖州。

    “主子您走好!”

    城南一处小院落内,正黄旗满州甲兵巴泰心满意足地走出破败的房门,他身旁跪着的家奴李福低头说道。

    房内女人木然地整理衣服。

    “走,跟爷上城墙。”

    巴泰踢了李福一脚说。

    “奴才遵命!”

    李福赶紧说道。

    说完他从地上拿起一支粗制滥造的长矛,但紧接着却昂起头一脸惊愕地望着头顶,巴泰愣了一下,赶紧同样昂起头,然后瞬间变成了一副眼珠子差点瞪出去的表情。因为此时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怪物正在以极其缓慢速度飘动,在这怪物的下面,还有一个竹子编成的吊篮,吊篮上一点火光燃烧,火光下面一个身穿明军官服的男子正探出身子,紧接着做了一个擦嘴的动作,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嘴边。

    就在同时,巴泰眼中突然出现一团异物。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该死!”

    但那异物却正糊在他脸上,他愤怒地骂了一句,然后顺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酸腐的味道直冲鼻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有盖州汉民为建奴之奴者,皆前辽东之良民,往时朝廷大军作战不利,致其为建奴掳掠,不得已而附逆,实情有可原,故特此下旨予以赦免,目前其所拥有的之建奴房屋财产,皆赐予之,其所耕种之建奴田产,收归皇田,并赐予其继续耕种,依例缴纳一成地租即可。另有为建奴包衣者,虽同样情有可原,但多次与王师为敌,朕不便赦免,可允其将功折罪,有以建奴首级归降者,可免其本人及家人之罪,并收入内廷奴籍,为朕修陵以赎罪,陵成即赐归良籍。至于旗人,为建奴之爪牙,无论满蒙汉皆不在赦免之内,除女人及低于车轮之男孩外一概正法,望城内之汉民早明出路,切勿为虎作伥,否则大军破城之日定斩不饶!”

    然后他头顶上一个清晰的声音远远传来。

    紧接着更直白解释传来。

    实际上不用更直白,无论巴泰还是李福,都已经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

    巴泰警惕地看着李福,后者正在转头看着门前,那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没穿整齐衣服的胸前还有一块青色,巴泰同样看了看那女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抬脚将李福踹翻在地。

    “狗奴才,你想造反吗?”

    他不断地踹着李福骂道。

    后者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断地求饶,巴泰却恍如未闻,继续狠狠地踹着他,甚至还抽出自己的腰带抽打着。

    “狗奴才,还想着那狗皇帝来救你们,爷先砍了你的狗头。”

    打累了的巴泰骂道。

    紧接着他拔出自己的佩刀照着李福头上砍去,然而就在那刀砍落的一刻,突然间他身旁响起一声尖叫,巴泰愕然转头,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刺进了自己肋下。他茫然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矛杆,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无数次在自己身下哭泣的女人,后者咬着牙站在距离他不足两步外,狠狠地转动一下矛杆然后用力拔出,毫不犹豫地再次刺进他的胸口。

    “玛的,这效果来得真快!”

    刘成看着这一幕惊悚地说道。

    紧接着他趴在吊篮边上继续宣读并解释圣旨。

    而随着热气球的飘动,整个盖州城内一片混乱,地面上那些清军已经明白了这东西是在干什么,很快弓箭,鸟铳便纷纷对着天空射击,但飘在近一百五十米高空中的热气球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能够到,这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把那些大炮头朝上射击,就连床弩都不可能扛起来对着这样高度目标瞄准。

    而刘成的声音却足够传到地面了。

    杨皇帝把他扔进吊篮,就是发现这家伙嗓门格外大。

    尤其还有个喇叭筒助阵呢。

    而且还是在天空中向下传播也没有什么阻挡,居高临下的刘成举着喇叭筒不断高喊着圣旨的内容,在清军一片慌乱地调动中,城里那些汉人无论包衣还是阿哈尼堪,都通通昂起头倾听着来自天空的声音。

    来自天空的圣旨。

    很快,盖州城内所有当牛做马忍受旗人欺凌的奴隶们,都知道了皇上赦免他们的消息,知道了他们不但可以拥有目前属于旗人的财产,继续耕种属于旗人的土地,甚至只需要交一成地租。天哪,这就跟做梦一样,在这里别说是一成了,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实际一粒也不属于他们,那统统都是旗人主子的,包括他们的所有财产他们的女人甚至他们自己,统统也都是旗人的。主子可以随意鞭打他们,享用他们的血汗,享用他们的女人,甚至战争时候他们还得去充当炮灰,而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将永远如此,永远给旗人做奴隶。

    然而现在皇上要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主子了!

    我们要皇上!

    所有奴隶无不在心中呐喊。

    盖州的汉人基本上都是从广宁一带被抓来的,清军占领广宁后,在毁掉除广宁外所有城堡的同时,也把所有广宁一带的老百姓强行抓到盖州给旗人为奴,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年,绝大多数经历过这场惨剧的人也都还活着呢,过去他们不敢,但现在皇上都打到门口了,那还有什么不敢的,整个盖州城内所有奴隶都在犹豫着。

    他们还缺一个导火索。

    也就是在这时候,重伤的巴泰惨叫着,跌跌撞撞地从那院子里跑出来,在路上无数行人的目光中一头扑倒在地。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那女人就端着长矛冲出来。

    “还是不是男人了,是男人就杀了这些狗畜生”

    那女人环顾四周鄙夷地高喊,紧接着一长矛又扎在垂死的巴泰身上。

    “汉奴造反了!”

    路上的几个旗人瞬间清醒过来,紧接着冲向那女人,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

    他不吼还好,一吼那些汉人奴隶全反应过来了。,

    是啊,造反啊,皇上都打到门口了还怕什么?皇上圣旨都说了,不但赦免大家,而且还有那么多好处,那还跟着鞑子岂不是傻了,就在同时周围那些汉人奴隶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几个旗人。

    “快,去城守衙门报信!”

    那旗人中的一个看到这一幕立刻气急败坏地对身旁包衣吼道。

    后者答应一声。

    那旗人拔出刀转头冲向两名汉人奴隶,但几乎就在同时,一把刀捅进了他后背。

    “你这狗奴才!”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身后包衣的面孔说道。

    后者狞笑着拔出刀,紧接着照准他脖子剁下去,然后拎起那根鼠尾巴,就像拿着宝贝般看了一眼。

    “主子,您别怪奴才,那狗皇帝都来了,这盖州是非换主不可了,您为太祖皇上尽忠是本分,奴才可还想活命呢,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这次您就帮奴才一回吧!”

    他不无感慨地说道。

    紧接着往自己家方向跑去。

    天空中的刘成傻眼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看着城内蔓延开的混乱,他迅速清醒过来,这可是绝妙的攻城机会。

    他立刻拼命向杨丰那边挥动手臂,同时大声喊着,试图引起皇帝陛下注意。

    “陛下,老刘正跳舞呢!”

    城外明军大营内,梁诚手举望远镜笑着说。

    “他大概以为在天上咱们看不到他,原形毕露了,等回来之后你问问他,跳的是破阵乐还是霓裳曲?”

    正和唐铨,朱益吾等人凑一起研究攻城的杨丰无语道。

    他周围立刻一片哄笑声。

    可怜刘成拼命挥手,最终也只换来这些无良家伙的笑声。

    而盖州城内的混乱依然在蔓延。

    实际上这座城市里,真正的旗人还不足一半,绝大多数都是包衣和汉人的阿哈尼堪,仅后者的数量就已经几乎和旗人想等,在入关前正身旗人差不多家家都有奴隶,身份越高的拥有的越多,这些被他们欺凌二十年的汉人,一旦反抗的怒火被点燃,那局势可就不是那点旗人能控制的了。

    但问题是城外看不到啊。

    明军为了避开清军炮火,营垒建立在五里外呢!

    热气球上刘成急得抓耳挠腮,但却又无计可施,就在城内混乱开始演变成混战时候,他忽然间盯上了头顶的瓦罐,这个装满煤油的瓦罐上方那个手臂粗的灯芯依旧在燃烧。

    刘成一咬牙把它直接从底座上抱出来,照着下面的钟鼓楼狠狠砸下去。

    还带着二十多斤煤油的瓦罐就如一个巨大燃shao瓶般,一下子撞碎在钟鼓楼上,瞬间变成腾空而起的烈焰然后吞噬了钟鼓楼,木制的上层建筑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如同烽火般冉冉升起。

    “陛下,快看城里!”

    明军大营内,梁诚立刻喊道

    “怎么回事?”

    杨丰抬头立刻看到了城内那如黑龙般升起的滚滚浓烟。

    几员大将面面相觑。

    “快,把老刘拽回来,命令各部准备攻城!”

    杨丰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吼道。

    (老丈人又住院了,老婆又去伺候了,我又得看孩子了,看来是攒不下存稿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渴望自由的多尔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盖州百姓造鞑子反了!”

    被从天上拽下来的刘成还没等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挥舞着手臂向下面喊道。

    此时明军已经发起进攻。

    虽然仓促之下没有准备足够的攻城器械,但拥有大量火炮的他们也不需要太多东西,迫击炮猛轰城头压制清军火炮,连同左翼第二镇带来的,再加上荡寇旅原有的,近三十门十八磅和十二磅野战炮推到盖州西门外,经过镗床加工的大炮在五百米外对准城墙狂轰,皇上亲自教出来的炮手再加上专门的瞄准装置,让实心炮弹不断准确地打在大致相同的位置上,每一枚炮弹都能轻松带下大片夯土,很快城墙上就啃出一块巨大的疮口。

    就在同时列阵的明军扛着一架架飞梯开始前进。

    而炮声就像号角,知道明军已经发起进攻后,城内几乎所有汉人奴隶都加入了bao动的行列。

    男人,女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十三四的少年,所有人都在拿着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刀剑长矛,斧头铡刀,甚至木棍和镰刀,然后向着往日高高在上的旗人发泄仇恨之火,二十年积攒下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爆发,就连一些老太太都拿着剪刀冲出家门捅鞑子。

    甚至还没等明军轰塌城墙,那些为了活命而倒戈的包衣们,就在城墙上和他们原来的主子开战了。

    当明军扛着非飞梯冲过护城河的时候,就连那些bao动的汉人奴隶都冲上城墙,大炮的狂轰都变成了浪费,还没等炮弹轰开缺口,一队投降的包衣就杀死守门的旗军,然后给明军打开了城门。

    盖州光复了。

    光复的速度之快就连杨丰都为之瞠目。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和手下将领们,研究如何攻破那坚固的城墙,而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可以在叩拜声中,带着部下列队走进盖州了。

    当然战斗并没结束。

    城里还有大批旗人正在负隅顽抗,但他们结局已经注定,随着荡寇旅和左翼第四镇一万多人马涌入,再加上城里那些武装起来的汉人,还有本身就是军事化的包衣,至少两万人在这座小城里围殴最多三千八旗男人,这样的战斗不会有任何悬念,实际上还没等天黑,三千颗头颅就已经摆在城外当京观了。

    至于女人和矮于车轮……

    什么车轮皇上没说,要说那些炮车那也是车轮,要说小推车那也是车轮,具体适用哪一个这得看那些士兵和奴隶们的觉悟。

    总之她们都得到了皇帝陛下宽宏大度的处理,按照这时候的法律籍没了,封建时代的法律总是这么不人道,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们只不过是一群建奴孽种,回头拿船运到山海关官卖就行了,当然,在卖之前还要进行一些必要的手术,这个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这也是为了她们更好地告别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呃,皇帝陛下为她们想的还是很周到的。

    至于那些包衣们……

    这个同样很简单,他们依然保留着奴籍,只不过由旗人的家奴变成皇上的家奴,暂时因为皇陵位置还没确定,所以他们继续在盖州一带和普通百姓一样,种那些收归皇帝陛下所拥有的旗人田产。什么时候皇陵的位置确定并且开工了,他们的成年男人就会轮班被征调去修皇陵,至于老弱妇孺在家继续她们原来生活,因为是皇上的奴才,所以他们可以免交地租和田赋,等皇陵修建完成之后他们也就变成普通老百姓了,不再是奴籍。

    当然,他们也得交税了。

    至于那些原本的奴隶,这个就不用说了,原本居住的属于旗人的房屋赐给他们,他们原本同样属于旗人的私人财产也一样赐给他们,他们原本耕种的属于旗人的土地收为皇田,按照一成地租外加百分之五的田赋继续耕种就行。当然,因为这些百姓原籍实际上都是广宁一带,如果他们有人愿意返回广宁,那么也悉听尊便,回广宁后皇上会为他们提供耕牛和良种以垦荒,但开垦的农田属于皇上,而这些农田他们以后也一样交百分之十的地租加百分之五的田赋。

    至于其他就不会再有任何性质的赋税了。

    什么都没有。

    什么这种捐那种捐,什么徭役之类,什么这种饷那种饷,一概是没有了,哪个当官的敢找你们收抡起锄头砸死勿论。

    杨丰未来就是收农民总计百分之十五的赋税,百分之十给他百分之五给官府,后者各地实际上不尽相同,但基本上在百分之五上下浮动,所以说明朝田赋重的可以歇了,明朝田赋实际上低得可怜,某些地方甚至低到百分之二以下,当然,这不是说明朝农民过上好日子了……

    呃,那就不会有今天了。

    田赋的确是低得可怜,但却架不住乱七八糟的那些税收一样样不停地往上加,尤其一个火耗就凶残得很,这些税收有一部分的确是崇祯的锅,但很大一部分还是贪官污吏的锅,当然,崇祯和贪官污吏加起来,实际上也比不上那些地主凶残,后者的地租才是农民头上的大山。而杨丰的玩法就是直接把前者的根断了,赋税从此定额不准任何改变,不准增加项目也不准增加比例,农民理论上就交田赋,其他什么都不交,谁敢再找你们要别的捐税拿锄头砸死勿论,这样无论朝廷还是贪官污吏加税的根就铲了。

    至于地主……

    杨丰的方法就是把地主的地抢过来他自己当地主。

    换马甲的土地国有化。

    无论这种制度有什么弊端,土地国有化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最不坏的制度,只有这种制度才能保障他们的最基本生存权利。

    当然,也不是说不准出现大地主阶级。

    想当大地主可以,第一,跟着老子好好干,立功之后封爵就行了,他已经将爵位正式改为实封,也就是说直接按照爵位给予封地,这些人是可以做大地主的,但兼并不会存在,因为都是皇田他们没法兼并,而且他们得依法交税。

    第二去外面抢吧!或者说去殖民地做农场主吧!

    当然,这得以后再说。

    就这样,盖州之战迅速结束了。

    而接下来杨丰并没有急于向北进攻,青石关掌握在手,向北就没有什么阻碍了,到海城之间无非还有一座耀州驿城,周长还没四里的小城,一顿大炮就轻松轰开了。他还需要等水师完成集结,然后由水师在梁房口也就是营口登陆,和他分左右齐头并进分别向牛庄和海城,到达那里同时,西路高第率领的锦州军也到达辽河西岸,再合力一举夺取海城和牛庄,接着向辽阳进攻。

    而这时候其他两路都还早着呢,高第恐怕还没出锦州,登州的黄蜚估计也就刚得到命令,那他当然不需要着急了。

    另外他还得等多尔衮的反应。

    “那妖孽简直太猖狂了!”

    北京紫jin城武英殿内多尔衮一拍桌子喝道。

    因为信息传递速度问题,他才刚刚得知自己的九哥又让那狗皇帝给活劈了,毕竟明军占据广宁和锦州后,他和沈阳之间的信息往来需要多绕很长一段路。

    “王爷,好机会啊!”

    范文程阴险地说。

    多尔衮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那狗皇帝不在山海关他进攻冀东的胜算立刻翻倍,他现在做梦都想着一雪前耻给至今还不能下床的多铎报仇,可问题是这一次不能靠八旗,他的八旗已经经不起损失了,再损失下去他就没得可玩了,所以这一次进攻必须以绿营为主,但绿营的话,那就不是他能说了算了。

    别看他是大清摄政王,在大清皇帝没来前,关内理论上归他统治,但实际上这并没什么卵用。

    那些汉族士绅才是老板。

    他顶多算是人家雇佣当保镖的。

    那理论上绿营归兵部调动,兵部归他管,但他要是在没有得到冯铨,王鳌永和陈名夏这三个内阁辅臣许可情况下就给兵部下旨的话,那兵部尚书张缙彦保证以不合制度给他封还。

    北京城里这些汉人官僚玩这个都是老手了。

    他们早就给多尔衮套上了一堆笼头,以制度,以大义,以礼仪,以舆论,当然还有地方总督的绿营,让这个纵横关外的枭雄,不得不在他们设计好的金丝笼里做圣主明君,再用时间和虚名加温香软玉,彻底消磨掉他的棱角,老老实实做他们的傀儡。

    但很显然多尔衮并不想这样。

    他也渴望自由飞翔!

    包括那些随他入关的亲信也不想这样,但想要摆脱士绅控制的前提是先得把绿营解决了,否则三十万绿营清君侧可不是好玩的,而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传本王旨意,盛京危机,八旗各军立刻集结,准备出古北口返回关外进攻锦州,以解盛京之危。”

    多尔衮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

    “王爷圣明!”

    范文程同样带着阴险的笑容说道。

    (感谢书友狂暴之歌,跃马扬刀踏东瀛,minisi,阿布大人的使徙,小菲小帆,金木真公,大白杨24,清风流明月,gj0623ly,秋天e枫叶,有土鳖,书友20170318131810624等人打赏。)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摄政王,你别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干什么?”

    紫jin城天an门前,锦衣卫情报司暗探胡标问身旁一老人。

    实际上不论北京还是山海关,都有大量双方的暗探活动,毕竟这也不是说模样不同语言不通的敌国,无论杨丰还是多尔衮,都没有能力真正阻挡间谍的渗透。

    而此时在胡标前方那片巨大的广场上,正上演着极其壮观一幕,数以万计的官员士绅面向皇宫,顶着一个个牌位俯首跪地,看上去就像一片五颜六色的青蛙,那牌位上面并不是他们老祖宗的名字,而是野猪皮和黄台吉爷俩。在最前方还有一大群白发苍苍的老头捧着万民书,一脸庄严地举过头顶,有几个甚至实在撑不住了,只好由旁边自己的儿孙给举着,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一大堆和尚尼姑也跪在里面,看着招摇得很。

    “还能干什么,摄政王要回去救沈阳,百官万民伏阙挽留呗!”

    那老人鄙夷地说。

    “呃,真他玛不要脸!”

    胡标下意识地说了句,紧接着反应过来,用警惕地目光看着那老人。

    “要脸干什么?”

    老头啐了口唾沫说道:“皇上打回来他们官没了,钱没了,地没了,只要鞑子能给他们保住这个,还要脸干什么?这些人一年跪了三个主子,拿还有什么脸可要啊!那孙之獬连头都剃了呢,祖宗都不要了还怕不要脸?看,那不是孙大侍郎来了吗?”

    老人朝远处一指。

    胡标赶紧抬头,就看见甩着鼠尾巴的孙大侍郎,带着一个家人,也不知道担着什么东西,急匆匆跑到了最前面跪下。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就像爆发般响起无数哭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城楼上出现的那身影,就跟某国庆典时候,那些仰望他们太阳的民众般,所有那些官员士绅们都热泪盈眶地向着他举起手,甚至还有人跪在地上往前趴着,有几个年纪太大腿脚不利索的,因为速度慢还被后面的人压在了下面,也不知道那身子骨能不能撑住。

    “摄政王,不能走啊!”

    “摄政王,大清不能弃百姓啊!”

    “摄政王,您不能弃天下啊!”

    ……

    无数声音汇成了浪涛。

    大清的官员士绅们,以这种壮观的方式,向他们的摄政王表达自己的忠诚。

    城楼上多尔衮的眼角湿润了。

    “多好的百姓啊!”

    他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泪水说道。

    “摄政王,民心所向啊!天意不可违啊,朝廷大军一旦离开北京,那妖孽的逆军必然趁虚而入荼毒北京,那时候再想打回来就难了,您不能自弃天下啊,臣恳请摄政王收回成命,王师不能走啊,关内百姓不能没有您啊!若摄政王执意北归,臣必从这城楼上跳下去,断不能视那妖孽荼毒北京!”

    冯铨趴在他脚下说道。

    然后王鳌永和陈名夏再加上后面一大帮子高级官员,全都跪在地上了。

    “诸位爱卿请起,本王也不想弃这么好的百姓啊,可那妖孽逼近盛京,盛京防御空虚,太祖太宗陵寝危在旦夕,皇上太后身处险境,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关内再重要,也比不上两宫和诸陵重要啊,本王若再不回去,一旦盛京有失,又有何面目见太祖太宗?”

    多尔衮扶起冯铨说道。

    “摄政王,咱们可以向冀东进攻逼迫那妖孽回来。”

    陈名夏说道。

    “冀东那吴逆所部数十万大军云集,就算能够扫荡,也得耗费时日,而盛京已经危在旦夕,等不了那么久了。”

    多尔衮沉痛地说。

    吴三桂总共七镇七万人马居然让他吹成几十万了。

    “王爷,以朝廷王师,再集齐各地绿营,另外还有平西王的大军,蒙古各部义师,数十万大军兵出冀东,定能一鼓作气荡平妖孽。”

    陈名夏说道。

    “这,这还是太冒险了!”

    多尔衮说道。

    “摄政王!”

    就在这时候,城墙下面突然间一声大喊。

    多尔衮急忙转头。

    然后就看见金水桥上,兵部右侍郎孙之獬正站在那里,他脚下还跪着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而光时亨头上官帽已经摘下了,原本的发髻解开后被孙之獬抓在了手中,而孙之獬的另一只手中却拿着一把锋利的剃刀。

    孙侍郎带着一脸的大义凛然看着城墙上多尔衮喊道:“摄政王,关内百姓对大清忠心耿耿,与关外国人无异,殿下何故厚此薄彼,为关外之民而弃关内之百姓?岂不知王师一旦离开,则这北京城定然落入那妖孽手中?臣思关内关外之别无非这头上而已,臣今日就让殿下看看我关内臣民的赤胆忠心!”

    说完之后他手起刀落,以极其娴熟的动作,几下就把光时亨前面的头发给剃掉了。

    而北京城破前,阻止崇祯迁都南京态度最激烈,然后李自成到来时投降最快的光大人,同样一脸大义凛然地跪在那里,庄严地看着城楼上,任凭孙之獬在自己头皮上刮来刮去,很快绝大多数头发就剃光了,露出一片青森森的头皮来,然后孙之獬抓起剩下的一小把,开始在那里熟练地编辫子。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就连冯铨一帮也都傻了。

    虽然在孙之獬带头后,的确有不少投机钻研的无耻之徒,跟他学剃发易服以求幸进,但士绅对此还是很鄙视的,甚至连旗人都不待见他们,此时这些小丑们以这种方式冒出来,的确很有震撼力。

    “臣亦愿剃发明志!”

    然后国子监祭酒李若琳大义凛然地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光时亨身旁叩首在地说道。

    “臣亦愿剃发明志!”

    “臣愿剃发明志!”

    ……

    然后越来越多的官员士绅上前跪倒在金水桥上。

    这时候孙之獬已经把光时亨头上的辫子给编完了,就像个细长的老鼠尾巴般拖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光大人下意识地甩了甩,那表情就像是无比自豪与有荣焉般。而紧接着孙之獬就走到李若琳身旁,开始给国子监祭酒大人剃发,此时金水桥上已经跪满了人,孙之獬向旁边一招手,跟他一块来的那人赶紧也拿着剃头刀子上前。

    城楼上的冯铨深深地看了多尔衮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说道:“老臣愿剃发明志,臣请摄政王下旨,所有大清臣民皆剃发易服,以示一视同仁内外无别,同心协力共除妖孽,再造我大清盛世。”

    “哈哈,冯卿说得好,同心协力共除妖孽,再造我大清盛世!”

    多尔衮扶起他,很是开心地说道。

    “那王师?”

    冯铨赶紧问道。

    “不走了,有如此之臣民,本王又何敢弃之,立刻调集各地绿营,另外再传旨给平西王,调随他西征的蒙古军,另外要他至少再派遣两万人马过来,本王就不信了,咱们齐心协力,四十万大军打不下山海关,到时候咱们杀出山海关看那妖孽还有哪里可以容身!”

    多尔衮很豪迈地说。

    “还有,传旨给衍圣公,看他对这剃发易服一事有何看法,卿说的对,不剃发易服终究显得内外有别!”

    紧接着他又说道。

    “呃,臣尊旨!”

    冯铨赶紧说道。

    他当然知道金水桥上这出戏就是多尔衮安排的,那孙之獬就跟只狗一样,天天在多尔衮脚下摇尾巴,现在居然搞这样一出不是多尔衮安排才怪呢!说白了多尔衮这就是要挟,要么剃发易服咱们齐心协力,把绿营全堆上当炮灰打下山海关把那狗皇帝撵出大家视线,要么他撂挑子不干了带着八旗回辽东救老家,总之这就是摊牌。

    既然这样剃就是了。

    不就是几根头发嘛!当年跪tian魏忠贤都毫无心里负担的冯大学士还在乎这个?

    至于调绿营当炮灰……

    那个关他屁事,又不是他去当炮灰,那些绿营无非就是些旧卫所兵,另外还有各地士绅原本组织的团练改编而来,虽然这些士兵上战场当炮灰死光了,会让实际掌控地方的汉人督抚在旗人面前处于弱势,但这没什么大不了,死了再招就是,无非都是些吃不上饭的贫民,这样的人只要有钱有粮要多少有多少。

    总之,只要多尔衮不走,其他一切都好说。

    他要是走了,那皇上可就来了,那可就真得天塌了。

    真正想挡住皇上……

    还是得靠鞑子啊!

    冯大学士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皇上,不是臣不忠于大明啊,是你自己抛弃臣的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倔呢?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做个圣主明君呢?但凡你能宽宏大度一些,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虽然你死了老婆孩子可以说家破人亡,这的确是惨了点,可那又不是我们害得,你要找也得找李自成,找造成天下大乱的东林党那些杂碎去啊!你老是抓着我们不放这就真得很无理取闹了,我们又不是东林党,呃,陈名夏是,你可以杀他!

    其实我们也想做忠臣义士啊!

    我们也不像做汉奸走狗啊!

    这是你逼我们的啊!”

    冯大学士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国家养士三百年啊!”

    杨丰长叹一声。

    “最后居然就养出了这么一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连祖宗都忘了的东西!传旨,孔氏一门所有剃发者赐姓虏,籍没为奴,既然他们愿意当鞑虏,那朕就成全他们!”

    紧接着他恶狠狠地说。

    衍圣公那是多么深明大义的人啊,怎么可能反对剃发,多尔衮的旨意到曲阜后,紧接着孔胤植就上了和原本历史几乎一文不改的剃头奏折。

    而且在奏折发出同一天,孔家上上下下就全把头发剃了,顶着光秃秃脑袋和小细鼠尾巴,堂而皇之地向全天下读书人做出示范,然后多尔衮很开心地向全部清军占领区官员,发出了强制剃发易服的命令,不过在这种非常时期,因为担心激起民变,所以只是以官员和军队为主,并没有像原本历史上一样加一个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命令。

    多尔衮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推行这样的政策。

    至少目前没有。

    在和明军的决战分出结果之前他也没兴趣多事,他要的只是那些官员士绅剃发明志,让这些人没有退路的和他绑在一起,至于普通老百姓……

    草民而已,不值一提!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他正开心自己有了彻底清洗孔家的理由呢!孔家店是必须打碎,当然彻底摧毁是不行的,他也没有那能力在短时间内重建一个道德体系,但是,孔家这个特殊的符号必须打碎才行,这个家族已经成了整个民族的毒瘤,一次次他们堂而皇之地跪倒在异族面前,用他们祖先的牌位来换取他们的富贵,没有一次在面对异族入侵的时候,他们能够表现出哪怕最起码的气节。

    而他们却是天下之所望。

    他们是儒家的象征。

    他们是这个国家在某种程度上的精神领袖。

    他们的卑劣行径,是所有那些无行文人的最好借口,他们的毫无廉耻,让所有儒生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毫无廉耻,当他们跪tian异族征服者时候,那么所有文人也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和他们一样摇尾乞怜了。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消失,孔子的牌位可以继续供奉,但是,孔家这个家族必须摧毁,彻底的摧毁,让他们永远永远地消失,等打下曲阜之后,他准备把孔家全发配岭北跟棕熊和的东北虎作伴,至于曲阜那一堆乱七八糟全平了,把孔子那把骨头都扒出来迁到北京十三陵,或者南京孝陵边。

    曲阜已经被鞑虏玷污,不适合孔圣人居住。

    跟大明皇帝们作伴才符合他那尊贵的身份。

    “陛下,这样太狠了吧?”

    黎玉田惊悚地说。

    “狠,朕以前就是不够狠!”

    杨丰冷笑道。

    既然这样黎首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实际上他很清楚,如果仅仅是针对孔家,那就没多大点事,反正皇上早已经把北方士绅都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得罪一次,至于江南士绅……

    江南士绅管他孔家死活!

    如果皇上下旨以后由衢州孔家世袭衍圣公,那么江南士绅反而会为此而欢呼的。

    “多尔衮集结了多少人马?”

    杨丰问道。

    他从盖州前线临时返回山海关可就是为这个的。

    “山东总督原毓宗部五万,直隶总督刘余祐部六万,宣大总督李鉴部两万,河南总督党崇雅部两万,通州大营绿营五万,山西总督方大猷部两万,总计绿营二十二万,不过还在集结中,恐怕一个月之内无法完成,另外伪平西王姜瓖部一万,由其弟姜瑄率领已经到怀柔,再加上包括在北京新扩充的汉军在内,总计四万八旗,另外两万蒙古兵,所有加起来最少二十九万大军会在最多一个月后发起进攻。

    不过这里面真正能打的不会超过十万。

    那些绿营都是炮灰而已。

    臣以为若把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调来一门,然后用上刚刚造出来的开花弹,估计一炮就能驱散至少一万绿营。

    不过就算不加他们,平西侯那里也很危险啊,毕竟朝廷在冀东只有七镇,而且很大一部分其实也不比绿营强多少,真正能打的连一半都没有,敌我实力的对比是四比一,陛下,臣觉得还是应该再稳妥一些,比如说暂缓对沈阳的进攻,毕竟那里并不急于一时。”

    黎玉田说道。

    “没用。”

    杨丰摇了摇头说。

    “那样多尔衮也不会进攻,他只有在咱们进攻沈阳时候才会进攻机动,如果咱们不进攻沈阳,那么他只会在冀东保持压力,然后一直拖到冬天,等海上封冻之后朕若在山海关,那么济尔哈朗就反攻辽南,若朕在辽南,那么多尔衮就会猛攻冀东。而这段时间他会不停袭扰冀东各地,使我们的百姓无法耕种,这样到冬天的粮食就会不够,他们背后有足够的控制区可以搜刮,不会担心粮食缺乏的,但咱们不行,而且闯逆威胁南京,江南的粮食恐怕也很难运来多少了,所以咱们必须和他们速战速决,在夏天到来前解决战斗!”

    杨丰说道。

    事实上江南的粮食已经很少运来了,只有郑芝龙和两广一带还有少量通过郑家的船队北运,江浙一带的基本上停了,他们那里现在也很紧张,长江上水军和李自成多次交锋,互有胜负,唐王哪有余粮再给北方,江浙士绅光养活那几十万守长江的大军都得咬着牙了,所以杨丰这里以后至少在粮食上必须得自食其力才行。

    而这时候是农历三月中,最晚五月前必须完成播种。

    “那样的话兵力不足啊。”

    黎玉田纠结地说。

    如果要逼迫多尔衮在夏季到来前决战,那么明军就只能全力向沈阳进攻,让他看到胜利的希望,那么辽东各军就不可能抽调出来增援冀东,而仅凭冀东七万明军,抵御二十九万包括八旗在内的清军,无论怎么算这都是毫无希望的。

    “兵力不足?‘

    杨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咱们和敌人相比真正的优势在哪儿呀!”

    “呃,陛下请明示!”

    黎玉田说道。

    “朕问你,这一年冀东百姓日子过得如何?”

    杨丰说道。

    “好,绝对比以前好,自从陛下改了税制,并且将皇田地租降到一成,又开放矿山,并且大量雇佣百姓农闲做工之后,冀东各地老百姓不但能吃饱饭,甚至很多人手中都有余钱了,不说是丰衣足食,但也绝对不用再忍受饥寒之苦,现在老百姓都日夜盼望着早日种上仙种,还有能够有更多皇田给他们种。”

    黎玉田说道。

    他倒是没吹捧杨丰。

    虽然受限于粮食产量,行在控制区粮食仍旧不算宽裕,但却绝对没有人挨饿了,尤其是杨丰开放矿山,允许老百姓自己去采铁矿石选矿后卖给钢铁厂,允许老百姓自己采煤,甚至允许老百姓自己晒盐卖之后,冀东商业立刻繁荣起来。再加上十几万大军的日常采购,衣食住行都是朝廷出钱买,让冀东老百姓有了大量赚钱的机会,工商业全部一片兴旺,甚至就连清军占领区的商人,都开始向这边走私,只要有钱可赚,他们才不管别的呢,就连清军抓了杀头的粮食,都有人用船从海上运过来出售。哪怕是普通农民,也受惠于一成地租,另外还有其他所有苛捐杂税的取消,不但不用再忍饥挨饿,甚至已经有余粮可以拿来出售,唯一的缺憾也就是受粮食产量限制,余粮的数量依旧并不是很多,所以粮价相对比较高,但这只是因为那些仙种还没有完全推广开。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可以说整个冀东一片欣欣向荣。

    “那么这一切全没了呢?”

    杨丰说道。

    “仙种没了,一成地租的皇田没了,各种赚钱的机会没了,丁税,火耗,徭役等所有乱七八糟税又全有了,铁矿不准采了,谁再贩盐就杀头了,那些被收缴土地的士绅,又气势汹汹地找他们要回土地了,这一切都发生,所有老百姓又必须得回去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了。

    那么他们会怎样呢?”

    他紧接着说道。

    “呃,他们会发疯的。”

    黎首辅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认为咱们的兵力不足呢?难道冀东和辽西加起来超过五十万青壮不能打仗?荡寇旅在盖州战场击毙的鞑子年纪最大的今年七十四了,他骑着马端着长矛,差点就冲进了荡寇旅的防线上,难道咱们的那些青壮年还不如他?告诉冀东和辽西各县百姓,告诉他们,鞑子要来毁掉他们的好日子了,想要一成地租的皇田,想要仙种,想要没有任何苛捐杂税的好日子,就去各县衙门领取武器,保卫他们目前获得的一切。

    告诉他们,朕需要他们!

    对,就给朕在各县张贴这样的画像,朕需要他们!”

    杨丰说道。

    他要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来淹没多尔衮的二十九万大军。

    (感谢书友minisi,秋天e枫叶,金木真公,kellenyin,浮生寄流年,星空之不朽,白玉小虎,负距离‖天涯,书友080713113052969的打赏。)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朕需要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不用特别的宣传,当清军集结二十九万大军正准备打过来的消息传开后,冀东一带老百姓立刻就急了。

    那是真急了。

    这一年他们过得那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以前吃糠咽菜家家难觅隔夜粮的农民现在都能吃上大白馒头了,尤其是皇上扫北之后,甚至他们连肉都吃上了几回,官府也不收苛捐杂税了,包括徭役也没有了,修路什么的不但管饱还发不菲的工钱,农闲时节去那些铁矿自己刨块石头敲碎了碾成粉,找块磁石吸一吸就有走乡串户的马车拿钱买走,然后换来钱就可以去买布,买盐,买各种农具。

    可以说吃不愁穿不愁了。

    那日子完全就是祖祖辈辈梦想的。

    而之所以有今天,全靠着皇上恩赐,现在冀东老百姓对皇上的敬爱之情那是发自肺腑的,这才是真正的圣主明君啊,那些士绅们吹嘘的圣主明君他们不知道什么样,但肯定不会只要他们一成地租,更不会除了半成田赋其他什么税都不收。

    老百姓不傻,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更何况他们对皇上并不仅仅是感情因素,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现在冀东百姓日夜盼望的可就是能得到更多仙种,然后也像那些义民一样,一亩地能产出上千斤,甚至几千斤粮食。

    那土豆最高记录可是一亩地产了三千斤。

    三千斤啊!

    那些老农都把它当神物跪拜了。

    但可惜,因为必须优先供军用,所有收获的土豆,都按照提供种子时候的协议,全部被皇上收购然后储备在宁远一带的仓库里,除了留种的以外,就连义民自己手中都没有多余的。当初皇上是用大米跟他们换的,那些义民实际上也不吃土豆,杨丰有大米当然不会把第一批宝贵的种子都让义民吃了,那就是暴殄天物了,而现在冀东的老百姓想种只能到各地衙门,用自己的余粮去交换。

    包括那些杂交的玉米种子也同样如此。

    而换种工作才刚开始。

    别以为杨丰是什么纯洁的好孩子,他敢玩人民战争,那是有足够底气的,就在得知清军即将进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以冀东逼近战区为理由,暂停了那些仙种的交换,什么时候这仗打完了什么时候再开始。

    这样那些老百姓能不急嘛!

    这些仙种对他们来说,比命都重要,皇上最多保证他们现在能吃饱饭,但仙种是可以保证他们子孙后代也吃饱饭的。

    所以说只要清军打过来,他们的美好生活就没有了,他们未来的希望就没有了,然后那些锦衣卫在民间再一shan动,画着皇上头像的木版画往大街小巷一贴,画像上皇上手指头前指,头上四个大字朕需要你!那老百姓哪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是一种很公平的交换,皇上给了他们目前拥有的一切,皇上还可以给他们子孙后代同样的一切,那么在皇上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就要拿出命来回报。紧接着无数青壮年便纷纷涌向各地县衙,在那里领取各种武器,话说明军这一年多缴获的武器可有的是,什么大刀长矛之类不计其数,就是劣质鸟铳都有不少,不够的话山海关那边接着造。

    这时候河水解冻,那些水力锻锤全都开动,拿块熟铁锤几下就是个矛头,找根白蜡杆子一镶就是长矛。

    小事而已。

    无数个义勇队就这样拔地而起。

    至于军官更简单。

    这样的冷兵器军队又不需要专业军校生,李自成手下那些土匪都能横行天下,拿刀砍人谁还不懂啊!

    再说这地方可不是承平已久的南方。

    永平卫,开平卫,抚宁卫,卢龙卫等等,这里有一堆的卫所,可以说本身就是军民混杂,哪怕卫所制早已经失去意义,那这里还是历次清军入侵的重灾区呢,这里民间有无数打过仗的老兵,以前他们当差吃粮而已,现在可是真正为保卫他们的利益而战了,随便挑选一下,他们就能带领这些义勇队作战,反正也不要求他们在野外和清军决战,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守城,然后替换出明军主力准备和清军的决战。

    这工作很简单。

    包括辽西的义民也被武装起来。

    这些人对皇上更忠心,而且他们和冀东百姓不一样,他们只要守住冀东这个屏障,那么山海关外的家园就不会遭到破坏,所以他们的意志更坚定,所以这些人被整编起来补充到明军里面,依靠他们保卫家园的信念和意志用于野外的决战。

    就连只有一个营换装荡寇铳,其他还在使用老式鸟铳进行训练的第二个荡寇旅,也被杨丰调到了冀东,这些人和同样由他们亲人组成的义勇队合作,玩西班牙大方阵就行。两个步兵哨的火枪手,搭配六百手持大长矛的义勇队,这样就足够一个西班牙纵队了,荡寇二旅有十六个步兵哨,可以组建起八个西班牙纵队,这样就足够一个军团了。

    这东西别的不说,至少打那些绿营和蒙古骑兵毫无压力。

    实际上在明白了这套战术的精髓后,就连吴三桂也立刻意识到只要士兵足够顽强,那么骑兵会在这种方阵面前哭的,或许对付八旗盾车重步兵还不好说,但蒙古轻骑兵几乎可以说被它克得死死的。而这时候的明军已经不缺顽强的意志了,于是西班牙大方阵在明军主力中也推广开,虽然临阵磨枪,但好在这种战术也并非多么复杂,那些原本就可以说身经百战的关宁军老兵,稍微训练一下就能玩得像模像样。

    至于战场上的表现,那就得到时候再看了。

    除此之外还有掷弹兵。

    黑火药手榴弹同样也是好东西,西班牙大方阵对八旗重步兵的确不敢说压制,毕竟那盾车在抵御鸟铳方面还是很管用,但如果再给西班牙大方阵配上掷弹兵就不一样了。不过这东西的限制还是产量,哪怕杨丰让小倩送了数十吨硝酸钾,郑芝龙又大量开采台湾硫磺矿之后,火药的产量已经大幅提升,但手榴弹的铸铁外壳铸造也依然卡着脖子。

    这东西可需要技术工人。

    当然,给吴三桂的七万大军配上三千颗还是没问题的,虽然数量不算多,但配合开花弹炸开清军盾车阵还是没问题。

    总之,杨丰能做的就这些。

    至于最后的结果……

    那个没什么可在乎的,实际上他的冀东防御,主要目标并非真正守住冀东,他需要的只是吴三桂在他得到消息,并且从辽东前线赶回来前,别把碣石山以西丢了就行,而送信的船从山海关出发,跨海到达盖州,把消息送到前线的他手中,然后他再返回盖州,乘船返回山海关,这中间最多也就五六天时间,也就是说他需要的只是吴三桂能守五六天时间。

    只要他回来,那么也就不会输了。

    大不了在阵前玩大召唤术而已!

    安排好这些后,杨丰便匆忙返回盖州。

    他到达盖州后的第二天黄蜚的登莱水师到达。

    老黄作为禁军水师大都督,却一直扮演着运输队长角色,他也是急于表现一把了,连登州的老巢都不管,留下五千老弱守卫登州,他带着两万水师乘坐着数百艘大小战船,浩浩荡荡以极其壮观场面开到盖州,和停泊连云岛的张名振部会和,随时准备向北直扑梁房口。

    “你是朝鲜人?”

    杨丰看着跪在面前的一名将领说。

    “回陛下,是的。”

    后者小心翼翼地说。

    这就是林庆业,朝鲜军中将领,属于铁杆亲明派,朝鲜不得不归顺清朝并作为附庸协助对明作战中,他多次偷偷给明军送情报,并且纵容部下对天开枪,被人告密事发后逃亡至辽东海岛,和明军石城岛总兵马登洪搭伙,原本历史上两人先降清然后跑路南下,只不过头脑不清醒跑到刘泽清那里,刘泽清降清他们被清军抓获后处死,而现在他俩都在黄蜚手下。

    “朕记得平西侯手下也有一个朝鲜人吧?”

    杨丰问梁诚。

    “有,一个叫崔孝一的,因不愿归附建奴举家来归,冀东之战时候以战功升守备。”

    梁诚说道。

    “很好,你们都是朕的忠臣,好好跟着朕,朕会让你们荣耀而归的,你在朝鲜是个总兵,朕先赏你个副将吧,马登洪为总兵,你做他的副将,朕单独设立禁军水师第四镇由你们俩统帅,你们以后专门负责鸭绿江口的作战,就像当年的毛文龙一样,具体怎么打你们自己定,总之拿鞑子的脑袋换功劳就行!攒一万颗鞑子人头朕就赏你个男爵!”

    杨丰说道。

    “臣谢陛下恩典!”

    林庆业激动地说。

    皇上又没说究竟是什么样的鞑子,这就是鼓励他们杀进鸭绿江口去屠村的,如今清军能打的全都在辽东半岛西边呢,东边几乎全都是些爬不动的老弱病残,屠起来可是轻松得很。

    杨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深邃的笑容。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三岔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天险啊!”

    杨丰站在热气球的吊篮内看着前方感慨道。

    他前方无边铺开的绿色平原上,三条近乎平行的河流向南缓缓而来,在他脚下急速靠拢汇聚成一条浩荡的大河,在这个三岔口略微靠南一些,一座浮桥横亘河面,在浮桥的两侧,各有一座方形的城堡,矗立在周围的湿地沼泽中,两城上隐约可见一门门大炮相对锁死河道,唯一的道路从右侧城堡东门伸出,向东不断延伸,在道路尽头,还有一座更大的城堡隐约可见。

    除此之外,全是绿色。

    漂浮在星星点点水光中的无边绿色,这片绿色一直不停向南,甚至延伸到隐约可见的蓝色。

    这是牛庄。

    在他脚下是辽河,浑河,太子河汇流的三岔河,也就是辽河的入海口段,三岔河浮桥东侧是扩建的马圈子城,西侧是重建的河湾城,而在马圈子城东那座隐约可见的大城就是牛庄,这三城一桥就是济尔哈朗给他准备的牛庄要塞,在这三座城堡里面,一共有一万五千清军和四十六门大炮正在等待着他,这是清军在辽南目前的所有兵力。

    没有包衣,没有奴隶。

    一个都没有。

    三座城堡里面只有正牌的八旗军,济尔哈朗不想再闹出盖州的笑话了,这个地方对他太重要了,他不敢有任何冒险,为此他甚至放弃了海州和耀州的防守。耀州驿的确没有守的必要,海州的放弃就很无奈了,但不放弃海州他就凑不出足够的八旗军守牛庄,毕竟八旗中原本包衣就占不小的比例,扣除这些人之后本来就不多的兵力,那就更捉襟见肘了。最后他也只能忍痛放弃海州,把全部的力量拿来保牛庄,虽然这样就等于放明军直奔辽阳,但从盖州到辽阳有近三百里运输线,这条运输线紧靠山区,而山区是他们的老家,从岫岩出击的清军游击队随时可以切断这条线,所以杨丰肯定不会在没有打开牛庄的情况下冒险北上的。

    只有打开牛庄,打开太子河的水运线才行。

    而牛庄……

    “陛下,此地可不好打啊!”

    杨丰身旁的黄蜚说道。

    这地方的确不好打,关键就在于周围全是沼泽,这时候的海岸线和现代不一样,基本上得在现代的营口和牛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北移了至少得二十公里,距离牛庄也就二十公里。而这一带因为全是平原,辽河年年泛滥最终变成了大片的沿海湿地,历史上牛庄到清末还堪称是东方威尼斯呢!贯通东西的只有那一条串起三城的道路,这还幸亏是开春季节稍好点,真正到了夏季就连这条路都无法保证,一些地方还必须走预留的土堤才行。

    想打开牛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挨个往前砸,但这三城全在沼泽湿地中间,想打那可真不容易,架起大炮砸城墙就别想了,大炮不可能在沼泽中向前一直推到距离城墙一千米内,而士兵扛梯子上前的话,会在空旷泥泞的沼泽中艰难跋涉,然后被清军用大炮从容当靶子打的。

    “这样的地方,你们当年是怎么丢的?”

    杨丰无语道。

    济尔哈朗这套可以说的确玩得很绝,但和当年明军在这里的防御体系比起来,仍旧可以说差远了,当年这里可不只三城。

    现在的牛庄也不过是当年的东昌堡,而在东昌堡北边原本还有东胜堡,海州河和与太子河之间还有长定,长宁,长兴三堡,浮桥有,马圈子城也有,河湾铺城也有,河湾铺城向西是三岔关,三岔关向西是西宁堡,镇宁堡,镇远堡超过十座城堡一直排到广宁,而在西宁堡南边还有西兴堡,以及著名的西平堡,还有镇武堡,可以说密密麻麻的堡垒护卫这个至关重要的河口。

    然而最后血战的,只有一个西平堡和罗一贯。

    “臣等有负圣恩啊!”

    黄蜚低着头说道。

    他其实是在旅顺兵败自杀的那个黄龙的外甥,黄龙本身是辽东人,听这意思他也参与了广宁之战,不过估计也就是个小兵之类的。

    “唉,下去吧!”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黄蜚赶紧拿小旗朝下面摇了摇,下面的一艘大型战舰上,士兵立刻转动绞盘,将热气球缓缓地往下拽。

    “陛下,该如何打?”

    黄蜚问道。

    “这有何难?济尔哈朗想靠这牛庄挡住朕,简直就是笑话!”

    杨丰冷笑道。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西边的地平线上,一道由无数士兵组成的长龙正缓缓而来。

    唐钰到了。

    和唐钰及三万明军主力一起到达的,还有……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牛庄很难打吗?

    那就上直径半米的球型开花弹好了。

    “朕就喜欢这个!”

    第二天清晨,当朝阳在天空中升起的时候,杨丰站在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旁矜持地说。

    而在这门大炮的两旁,还各有两门一模一样的大炮,杨丰实际上一共铸了十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五门运到了这里,至于另外五门则送去支援吴三桂了。此时在这五门巨炮的前方,那些炮兵正用吊臂从炮弹运输车上吊起五枚巨大的炮弹,直径半米的生铁球,壁厚达到了五厘米,内部塞进了整整七十斤掺铝粉的黑火药,至于引信还是木管,药盘引信制造难度较高,现在杨丰手下工匠还做不出来。

    而在这五门大炮所指向的前方至少五里外,就是清军的河湾铺城,就像一艘小船般漂浮在辽阔的湿地中。

    话说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精度的确不高,在两千五百米距离上几乎无法准确击中任何目标,但那得看多大的目标,如果这个目标的面积达到数十万平方米,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尤其还是使用开花弹的情况下,话说他这样一枚炮弹的威力,几乎堪比一枚现代的重炮炮弹,他就不信这个时代的土木建筑能承受住这东西的打击。

    济尔哈朗天真的幻想,终究还是敌不过杨皇帝的狂暴大锤。

    “陛下请移驾。”

    曹友义说道。

    “干什么?你可别说这东西能炸膛!”

    正准备要点火杆亲自来一发的皇帝陛下愕然道。

    “陛下至尊,这种脏活还是交给士兵们吧!”

    曹友义说道。

    但他脸上神情告诉杨丰,明显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是真能炸膛的,倒不是说炮不行,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用青铜是现代精炼铜锡以最佳比例制造,和乌尔班大炮那种烂货不是一个档次,但加农炮发射铸铁开花弹就很危险了,哪怕削减发射药,并且加厚炮弹的外壳也依然存在开火瞬间炮弹在炮管内破碎,然后里面的火药被引爆并炸碎大炮的危险。

    明军在锦州试验时候已经炸过一门了,只是这种小事不宜打扰皇上,所以并没有向他报告而已。

    呃,他们其实已经开始欺上瞒下了。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这些明军将领欺上瞒下几乎是本能一样。

    明白这一点后杨丰瞬间打消了来一发的念头,赶紧跟曹友义后退,这东西要炸膛那威力可是巨大,把他炸个粉身碎骨毫无难度,话说他可没有剩个脑袋还能再像生豆芽一样长出其他部件的能力,皇帝陛下一直退到五十米外才停下,紧接着他身旁曹友义向传令兵示意,后者立刻挥动令旗,然后前方炮手同时将点火杆的火绳杵进点火孔。

    惊天动地的炮声骤然响起。

    河湾铺城上正红旗巴牙喇纛章京噶达浑,惊悚地看着远处这一幕,那五门大炮恍如神话中的魔怪般喷出壮观的火焰,紧接着在蓝与绿的背景中,五点隐约可见的火光出现在他视野,以并不算太快的速度坚定地向上爬升,很快隐约的呼啸声传入了他的耳中,仿佛那是五个正在狞笑的小魔怪般,带着死亡的压迫感飞速接近。

    几乎就在同时五道火光爬升到顶点,骤然间坠落了下来。

    下一刻,他甚至用肉眼就可以看见五个足有碾子般大的黑色圆球,拖着火药烟花般的小尾巴在他头顶急速掠过,瞬刻砸在身后的城堡内,最近一枚距离他不足十丈,就像陨石般砸碎一栋房屋消失在尘埃中。

    “这狗皇帝!”

    原本历史上,跟着阿济格一路追杀李自成上九宫山,然后又随阿济格屠四川的清军悍将纳喇.噶达浑悲愤地说。

    几乎就在同时,仿佛撕裂空间般,一头火焰的魔怪从那栋房屋的废墟**起,瞬间就带着无数碎石化作扩散的冲击波向四周撞开,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尘埃与碎石组成的怒涛就狠狠撞在了他身上,在惊恐的尖叫声中噶达浑那壮硕的身躯,一下子倒飞出去,向着城墙下坠落。

    而在此时另外四个恐怖的火团接连不断在城堡内炸开。

    (感谢书友彪悍之歌,minisi,纯血刀狗haoran,大明忠蛇,貔貅8v,秋天e枫叶,负距离‖天涯,剑仙-华剑英,gj0623ly,独坐观天地,kade123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一百章 人形轰炸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着轰!”

    看着河湾铺城上升起的硝烟杨丰满意地说。

    在他前方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迅速装填弹药,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河湾铺城后面升起了滚滚浓烟。

    “鞑子烧浮桥了!”

    曹友义说道。

    很显然清军已经明白河湾铺城撑不了多久,这样的炮弹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他们能做的也唯有与城共存亡,既然这样那浮桥还是赶紧烧了吧,否则明军一旦夺取浮桥,就可以轻松渡过辽河向马圈子城进攻。这座城堡才是核心,无论河湾铺城还是牛庄城实际上都是为保护它的,只有它才是真正封锁辽河航道的,那里的大炮和拦江索会阻挡明军船队北上,而宽阔的辽河也可以让它免疫明军在陆地上的所有大炮。

    “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杨丰冷笑道。

    “传令准备进攻,再打四轮炮弹后立刻攻城。”

    紧接着他说道。

    用开花弹轰碎河湾铺城只是他吹牛而已,他哪儿来那么多的炮弹啊,那一枚炮弹就得打出去半炉优质生铁,他的钢铁工业还没发达到拿钢铁堆的地步,实际上去年他在山海关一年也才不过产了一千多吨钢铁,这点钢铁如果铸这种开花弹的话,大概也就能铸两千多枚,这不是在往外打炮弹,而是纯粹往外打钱啊!他的开花弹还没到可以无节制使用的地步。

    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继续用缓慢而又坚定的速度,向着河湾铺城发射巨型炮弹。

    它们后面一万明军整装待发。

    这是真正的精锐,这些明军都是至少跟着皇上打过宁远,锦州和广宁三大战中一场的,甚至很多是三场大战都参加过的,所有人都对皇上满怀着可以说狂热的崇拜,只要皇上刀锋所指,无论任何艰难险阻他们都不会退缩的,哪怕让他们迎着敌人的大炮冲锋都不会犹豫。死亡已经不再让他们畏惧,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自己战死,自己的亲人也不会忍受饥寒,甚至自己的孩子还会得到皇上的亲自教导,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人上人。

    这很重要。

    天子门生啊。

    过去这是只有进士老爷才有的荣耀,而只要为皇上战死沙场,那么他们的儿子也可以获得,甚至比进士老爷跟皇上更亲,那可是真得由皇上来教导的。

    甚至很多士兵已经把战死视为一种幸福。

    “前进,大明将士们,为朕而战!”

    杨丰拔出插在前方的巨型陌刀向前一指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所有明军都发出了亢奋地吼声。

    在这吼声中杨丰背后一面面巨大的战鼓擂响,在鼓声中一万明军抬着一架架飞梯,推着一辆辆装满土石的车子,扛着一根根大木头,沿着沼泽中一条只有几十丈宽的通道向前。而通道尽头,就是被硝烟笼罩了的河湾铺城,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炮弹那恐怖的爆炸火焰,就在这座城堡上升起,同样升起的还有二十斤臼炮炮弹爆炸的火光,而经过镗床加工的红夷大炮也不断向着城墙倾泻实心弹。

    这是明军最强的攻击力量。

    “二十三年了,罗一贯终于可以瞑目了!”

    曹友义感慨道。

    “传旨,孙得功子孙及族人一经捕获统统凌迟!”

    杨丰恨恨地说道。

    这时候清军的反击也已经开始了,虽然他们的火炮数量并不多,但因为明军被限制在一条狭长的通道中,不断落下的炮弹仍旧造成了大量死伤,而这段路程超过三里,很显然在到达河湾铺城下并且在护城河上填出通道的过程中,明军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而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和其他大炮都帮不了他们,这些大炮无法在狭窄泥泞的松软沼泽区冒着清军炮火继续靠近,而在目前这种距离上的炮击没有什么真正精度可言,不可能准确击中城墙并压制那些大炮。

    这不行。

    虽然这些士兵可以慷慨赴死,但杨丰可不会让他们这样消耗,这可是他真正的嫡系了。

    “搬两箱手榴弹放到热气球里!”

    杨丰突然喊道。

    两名士兵立刻抬着两箱手榴弹放进热气球吊篮,紧接着皇帝陛下跳了进去,迅速点燃头顶的煤油炉,原本就鼓着气的热气球很快就带着他上升,下面的士兵解开缆绳,热气球在不断上升的同时,载着他随风向河湾铺城方向飘去。地面上四头水牛立刻迈动了步伐,在泥泞的沼泽中缓慢向前,而在它们背上横着两根大木头,木头上面是一台木制的绞盘,两名士兵在牛背上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不断放出一根来自三百多年后的安全绳,就像放风筝一样放皇上乘坐的热气球向前。

    而明军炮击迅速停止。

    很快就在下面两军愕然的目光中,那热气球缓缓飘到了河湾铺城上空。

    “好!”

    一名举着望远镜的士兵喊道。

    另一名士兵迅速放下绞盘旁边的倒齿卡住绞盘,然后就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而此时热气球吊篮内,杨丰收回信号旗,顺便满意地看了看下面不足百米处的城墙,那里大批守城的清军士兵正昂起头用愕然地目光看着头顶,城内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个巨型开花弹制造的圆形疮疤,最近的两个距离城墙不足三十米,甚至城墙内侧可以看出崩塌的痕迹,很显然如果他轰个几百枚的话,这座城堡也就不用再这么麻烦了。

    “钢铁产量才是王道啊!”

    他感慨地说了句。

    然后皇帝陛下带着一丝得意从脚下摸出一枚手榴弹。

    黑火药手榴弹块头巨大,哪怕杨丰在黑火药里面还掺了大量铝粉,但为了保证威力一枚仍旧重达五斤,中空的木柄拧开后里面是导火索,因为要保证那些掷弹兵在需求时候掐灭,所以导火索都很长,但拉发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凑到煤油炉上直接点燃就行。

    第一枚是试验性质。

    皇帝陛下在点燃后,立刻朝城墙上一门正在装填的大炮扔过去,他的精度不成问题,那黑乎乎的手榴弹在清军的惊叫声中,正好砸在距离大炮不足两米处,紧接着被弹起来,就在弹出城墙范围的时候轰然炸开,里面的小钢珠和铝火星瞬间打得清军一片狼藉。

    “可以了!”

    他大脑中小倩的声音响起。

    杨丰立刻拿出第二枚手榴弹点燃,在略微迟疑之后,根据小倩的指令,对着相同位置砸了过去。

    因为热气球的晃动,这枚手榴弹反而没有第一枚准,但因为时间控制的好,那手榴弹在距离大炮四米远的两米高处炸开,爆炸的火光中,钢珠和火星如狂风暴雨般淹没了炮位上的清军,正好此时一名清军正拿着火药桶在装发射药,一点铝燃烧的高温火星落在桶里,整个火药桶瞬间化作炽烈的焰火,不但那门大炮飞了,周围数十名清军也全部被火焰吞噬。

    正在前进的明军中,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然后杨丰拿出小旗晃动。

    “放绳子!”

    牛背上拿望远镜的士兵喊道。

    另一名士兵迅速拿开倒齿开始缓慢放绳索。

    因为不断上升所以后退的热气球,在风力作用下立刻向前,虽然高度同样上升了一些,但这并不影响杨丰的工作,他迅速挥动小旗示意停止放绳索,同时再次拿出一枚手榴弹,点燃导火索后对着第二门大炮扔下,还没等手榴弹爆炸,他又抛出了一枚。第一枚爆炸点稍远,只是炸倒了几名清军士兵,但第二枚手榴弹很准确地正中大炮,伴着这门大炮喷出的火焰炸开,大炮周围所有炮兵一个没剩,全被那钢珠给打成了筛子,而紧接着敞开口的火药桶同样被引爆。

    这时候清军已经一片混乱。

    所有鸟铳手全都拼命对着天空开火射击,但可惜他们的子弹毫无意义,甚至几架床弩处,那些清军还把床弩抬起来,对准了热气球发射,结果当然也不会命中了,那东西虽说理论上能够射出几百米,但朝天射时候那射程跟朝地面射可不是一个概念,那些巨大的弩箭,在杨丰下面就虚弱地坠落了。

    再说他们也不可能瞄准。

    杨皇上悠闲地再次抱出四枚手榴弹,看了看下面几乎正对着的城墙上一门大炮,把捻在一块的导火索往煤油炉上一凑,毫不犹豫地头朝下贯了下去。

    然后第三门大炮也完了。

    不过接下来他攻击范围内就没有大炮了。

    好在这并不难。

    皇上立刻挥动另一面小旗。

    远处那组水牛立刻调头以平行于城墙的方向,开始缓慢迈动沉重的脚步,在斜拉的力量下天空中的热气球缓慢移动,因为此时高度太高,杨丰甚至关闭了煤油炉,随着热气球内逐渐变凉,高度也开始缓慢下降,这种另类的调节方式,让他很快就出现在其他几门大炮上空。

    杨丰满意地看了看位置。

    他迅速点燃煤油灯,然后再次抱出了一堆手榴弹。

    而就在此时,下面最近的明军已经到达护城河边,然后开始填出攻击的通道,原本他们正面应该喷射散弹阻击的大炮……

    那个在城下躺着呢!

    (我还是写出来了。)
正文 第一零一章 忠魂日夜守辽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清军大炮被摧毁,进攻的明军立刻掌握了绝对优势,甚至都把二十斤臼炮直接拖到了城外百余米处,然后用散弹大角度对着城墙上守军猛轰。

    很快护城河上通道填出。

    抬着飞梯的明军立刻蜂拥而入开始蚁附攻城,当第一名明军士兵在城墙上露出头,并且接过后面同伴的燃shao瓶,狠狠砸在阻击的清军中间时,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已经没什么悬念了。随着突破口打开大批明军不断涌入,盾牌的墙壁护卫下,一枚枚黑火药手榴弹和燃shao瓶不断甩出,火焰和爆炸中清军不断后退,然后突破口的宽度越来越大,很快一队明军士兵就依靠着手榴弹硬顶着阻击的清军冲下城墙,从城内向城门处进攻。

    而这时候第一门臼炮也被那些士兵硬生生拽上城墙。

    当这东西摆在城墙上,那么清军可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装填散弹的二十斤臼炮放平之后,就像扫帚般横扫城墙上顽抗的清军,然后更多明军顺着梯子爬上来,没过多久城墙上就已经遍布明军了。而在这时候经过一番血战之后,城内的明军也终于控制了城门一带,紧接着以最快速度清理开堵塞的城门洞,打开紧闭的城门放外面的明军涌入。

    河湾铺城就这样被攻破。

    当然,战斗还得继续。

    守卫这座城堡的三千清军早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们不会因为城墙被攻破就放弃,在城墙上,在城内的废墟中,双方士兵凶悍地厮杀着,在这座不大的小城堡内展开殊死搏斗,实际上城内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才真正结束。

    三千清军全军覆没。

    第二天上午。

    “斩!”

    在战场西南一处残留的古城土基旁,随着曹友义一声令下,五十名刀斧手手中大刀同时斩落,五十颗人头瞬间斩落,手中拿辫子的明军士兵避开喷出的鲜血,拎着人头扔到前方一堆同样的人头中。

    “下一批!”

    曹友义喊道。

    紧接着第二批五十名受伤被俘的清军也被拖过来,然后按倒在地上,在他的命令声中以同样方式砍下了脑袋。

    而在这片刑场旁边,还单独树立着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绑了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清军军官,一名刽子手正带着他的助手在那里拿小刀从他身上割肉,后者不断地哀嚎着眼看着自己的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扔给野狗。但刽子手明显经验丰富,虽然已经把他割得鲜血淋漓,却又不致命,而且看架势没有几个钟头死不了,实际上凌迟这种事情,技术好了割一天不死都很平常。

    此时正在受刑的可是名人。

    这是孙得功的二儿子,原本历史上康麻子时代河西四将之一的孙思克,原本他这时候因为年龄不到并没有加入清军,但济尔哈朗大扩军后,作为正白旗汉军后备力量的他自然也少不了加入作战。然后同样作为正白旗的士兵军官,他也被济尔哈朗派到了这个最前沿,在受伤被俘后,有跟着明军的前包衣奴才们立刻认出了他。

    杨丰还带着不少盖州反正的包衣呢,就为了甄别清军中的将领。

    然后韦爵爷的好兄弟就倒霉了。

    皇上可是刚刚下旨,孙得功族人一经抓获统统凌迟,于是他就成了第一个,可怜此时的孙思克,能做的也只有咒骂他那死了的爹,还有哀求那刽子手快给他个痛快吧。

    当然,那刽子手是不会心软的。

    因为他爹出卖而战死的数万明军冤魂正等着呢!

    而就在正剐着的孙思克不远处,一张摆放的供桌前,身穿龙袍的杨丰带着数十名明军将领,正在祭司的喊声中,庄严地向摆放在供桌上的罗一贯和西平堡战死的三千守军灵位拜祭。

    二十三年的等待之后这些忠魂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愿尔忠魂日夜守辽东。”

    杨丰上前一步,将杯中酒洒在地上说道。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他后退一步,以皇帝身份跪倒,然后叩首在地。

    四周一片跪拜之声。

    “都起来吧,朕跪他们是应该的,所有为守卫国家而战死的忠魂,都值得朕的跪拜!”

    杨丰站起身长出一口气说道。

    这时候最后一批清军的头也砍了下来,连同那些战斗中打死的,近三千颗人头在西平堡的废墟上堆起了一座小山,这是给罗一贯和三千守军忠魂的祭品,二十三年前随着西平堡之战结束罗一贯自杀殉国,大明彻底失去辽东,虽然之后在宁锦一带又僵持了二十多年,但那只是为了防御关内而已,二十三年后的今天杨丰也用三千颗清军的人头,宣告了大明重新入主辽东。

    当然,他接下来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传旨,开始进攻!”

    他说道。

    紧接着他不远处一名旗手挥动了信号旗,而远处天空中,热气球吊篮内士兵重复同样动作,十几里外辽河中一艘明军战舰上,举着望远镜的观察员迅速解读出了这套皇上亲自编制的旗语。

    “将军,圣旨,开始进攻!”

    他对张名振说道。

    “舰队前进,所有大炮全部对准马圈子城!”

    张名振拔出雁翎刀吼道。

    很快河面上下锚的数十艘大型战舰便升起风帆,在侧后方的东南风推动下,沿着辽河中心最深处航道逆流缓缓而上,所有战舰的甲板上,那些炮手都在为右舷超过一百门各种吨位大炮装填弹药,然后开始瞄准远处的城堡,当后者进入到不足两里距离后,随着张名振的命令,所有大炮瞬间发出了怒吼,在炮口喷射的火焰中一枚枚实心弹飞向马圈子城。

    但几乎同时,马圈子城上一连串火光闪耀,反击的炮弹紧接着打在明军中。

    “咱们的战舰还是不行啊!”

    已经返回河湾铺城的杨丰,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说道。

    哪怕这些战舰都是从明军水师挑选出的最大战舰,而且按照它们最大承受能力尽可能多地配备大炮,但这些战舰充其量也只是欧洲武装商船水平,甚至还不如那些武装商船,最大的一艘大福船上总共才载了二十门炮,而且只有六门是十八磅的,剩下最多也就算九磅炮,其它战舰上甚至还有只能载不超过十门炮的,而且绝大多数火炮都徘徊在十磅左右,真正的十八磅炮总才四十门。

    而这已经是大明水师真正主力了。

    这支舰队不但包括了从江浙勤王的战舰,还包括了登莱水师和两艘福建的,实际上可以说是集大明各地水师精华。

    但可惜仍旧和杨丰期待的相去甚远。

    这样的实力别说是对上欧洲的海军了,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全部集结起来,也是可以横行大明海岸的。

    好在它们还不需要面对这种对手,它们此时的敌人只是马圈子城上的二十门大炮而已,依靠着数量优势和镗床加工过的炮膛,另外还有热气球上观察员的简单调整,张名振的舰队和清军你来我往炮战倒也打得互不相让。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进攻力量。

    就在双方炮战进行当中,集结于西岸的无数小船满载士兵开始强渡辽河,在不断落下的炮弹所击打出的水柱中,所有士兵拼命划动船桨,这些来自水师的舢板向正对河湾铺城的原浮桥桥头位置迅速靠近,很快第一艘舢板就冲上了对岸。

    但迎接他们的是不足一里外大炮射出的炮弹。

    在炮弹激起的泥土中,明军士兵呐喊着登岸,然后越来越多的舢板靠岸,越来越多的士兵踏上东岸的土地,

    与此同时马圈子城的城门打开,大队的清军骑兵从里面涌出。

    登岸的明军开始结阵。

    后方的杨丰紧盯着登陆点。

    这第一批登陆的都是明军最精锐,很多老兵都是跟着他从宁远一直杀过来的,他们同样开始改用西班牙方阵战术,在这些士兵的手中是一支支长得吓人的长矛,虽然对面不断有炮弹打在他们中间,但这个时代的炮弹只要意志坚定就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还有舰炮在压制,真正对他们构成致命威胁的是清军骑兵。

    好在那些舰炮同样也可以对付他们。

    就在清军骑兵出城结阵准备向登陆明军发起反击时候,辽河上张名振的舰队中,那些小口径的火炮立刻瞄准清军骑兵,紧接着那密集的炮弹就飞了过去,虽然舰炮没什么精度,但在不足千米内,炮弹仍旧有很大一部分落在清军骑兵中,瞬间打得一片支离破碎。

    但这同样不能阻止清军骑兵。

    很快最先集结起来的一个牛录,就毫不犹豫地向着登陆明军发起了冲锋。

    而同样最先集结起来的一队明军,也向自己前方伸出了一支支吓人的丈八长矛,在长矛的丛林中,是一支支瞄准前方的鸟铳。

    “开炮!”

    他们背后的河湾铺城墙上,杨丰淡淡的说道。

    在他两旁一字排开的四十门臼炮,同时向着天空发出怒吼。

    (感谢书友23456987654,minisi,录音师,极神旸,碧落黄泉教主的打赏,今天一章,我都快被我儿子折腾得崩溃了)
正文 第一零二章 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场血战啊!”

    河湾铺城墙上杨丰眺望对岸感慨地说道。

    这的确是一场血战。

    冒着侧翼明军舰炮的实心弹和正面河湾铺城墙上臼炮开花弹轰击疯狂冲锋的清军骑兵,就像汹涌的怒涛般撞击明军防线,然后在密集的鸟铳子弹中倒下或者硬生生撞到那如林的长矛上,瞬间就被扎成刺猬。而他们的对手同样在不断倒下,死于对面城墙上射来的炮弹,死于清军射出的利箭或者掷出的投枪,甚至撞进长矛林时候凶悍的撞击。

    双方的死尸在一片不大的区域里不断地堆积着,汇入辽河的鲜血甚至都让近岸的河水为之变色。

    但双方都没有退缩。

    无论是死守这辽东大门的清军还是背负皇上期望的明军,都毫不退缩地在鲜血与死尸中继续厮杀着,而在明军后方一艘艘舢板不断靠岸,手持长矛和鸟铳的士兵紧接着从里面跳出,在前方血战的明军掩护下结阵,然后呐喊着冲向战场。清军后方马圈子城的城门处,一队队骑兵同样在不断冲出,在开火弹爆炸的火光中不断向前,吼叫着冲击明军那越来越牢固的防线,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在这座小小的渡口尽情展现。

    “拿鼓槌来,朕为将士们助威!”

    杨丰说道。

    他身后鼓手立刻将鼓槌奉上。

    紧接着一身龙袍的皇帝陛下开始敲击那面巨大的战鼓。

    雷鸣般的鼓声中,河面上所有明军奋勇向前。

    而在他们身后的河湾铺东城墙上一个刚刚扒开的,近五丈宽的缺口处,数十头水牛缓慢迈动步子从里面走出,然后一个庞然大物,在这些水牛的拖拽下缓缓地出现了,那水缸一样粗的的铜绿色身躯,代表着它那恐怖的身份……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只不过此时这门巨炮的下面多了一个圆木制成的底座。

    或者也可以说木筏。

    但和木筏不同的是它两旁还有三十个同样圆木制成,外面包着铁板的宽大车轮,就像现代的大型平板拖车一样,托着上面重达七吨的巨炮,在三十头水牛拖拽下缓慢向前移动,哪怕在城墙上扒了一个十几米的豁口,也仅仅能让这拖车通过。

    这就是对岸血战的目的。

    想要轰开马圈子城墙,在这边开炮是没用的,因为辽河阻隔那炮弹只有打高抛弹道才能勉强够到那里,就像现在正狂轰清军骑兵的那些臼炮一样,但这样的话,想正中城墙得需要逆天的运气才行,而且实心石弹那时候也没什么力量了,所以想要砸开城墙就只能把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移到东岸,在不足一千米距离直射城墙才行。

    移过去没问题。

    曹友义带着五门大炮从锦州到这里沿途过了不止一条河,每一门大炮下面都有一个这样的平板拖车,这是专门为了让它们在夏季辽河一带水网区活动而设计的,那些车轮宽近一米,就跟坦克的履带一样,车轴上甚至还套着现代的轴承呢!

    但在这里,清军可不会允许它上岸然后完成架设,再装填弹药瞄准他们城墙不断开火,所以必须抢一块炮兵阵地。

    至于说杨丰再玩轰炸……

    那是靠天吃饭的,现在风正迎面吹呢。

    热气球怎么往对面飘?

    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从河湾铺城拖出,并且在那些水牛拖拽下向着河滩移动的时候,东岸清军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他们的攻势陡然加强,到这时候投入战场的清军骑兵都已经超过了两千,而渡河的明军甚至达到了四千,双方六千士兵把渡口不足一平方千米战场打成了绞肉机,四个小的西班牙方阵组成了绵延的防线。

    这里两边是沼泽的地形反而有利于明军。

    他们根本不需要管侧翼。

    在最初的血战之后,依靠着前锋的牺牲,后续的明军逐渐完成列阵,四个千人队组成的小方阵立刻堵住整个正面。

    无法从沼泽中绕行的清军必须硬顶那如林的长矛,还有长矛阵四角不断射出的子弹,而他们手中的长矛刺不到明军,双方长矛的长度差距太大,他们的骑兵弓射出的箭也很难穿透明军士兵身上的棉甲,就算穿透也无法造成太大伤害,只要明军士兵的意志足够坚定,他就能继续忍着伤痛保持阵型,狭窄的战场也让清军骑兵的驰射无用,因为对面那些鸟铳手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战场上的清军越来越拿这东西无可奈何,唯一能够帮助他们的只有后方的大炮,因为明军阵型密集,一旦被炮弹击中伤亡也是很大的。

    但这并没什么用。

    二十门大炮打死不了多少明军,那炮弹射速慢,精度差,如果是以前,遭遇这样的炮击明军说不定就溃败了,但现在明军身后就是皇上,一年来跟着皇上所向无敌的他们,早就可以说被一种宗教式的狂热所左右,只要跟着皇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勇气和意志决定战场。

    只要宁死不退。

    一支军队就可以说是不败的,扯别的都没用,这个时代火力还没有压倒勇气的能力。

    更何况火力优势也在明军一方,无论河面数十艘战舰上那些小型火炮,还是河湾铺城墙上一字排开的臼炮,都在为东岸明军提供充足的火力支援,尤其是后者的最远射程,甚至几乎达到了马圈子城门前,可以说清军一出城就有可能遭遇开花弹轰击,更别说河面上还有数以百计的大炮在向他们狂轰了。

    就在那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被拖进河水,并且在下面木筏托举下浮起来,晃晃悠悠飘向东岸时候,清军的大炮立刻转移了目标,开始轰击这门大炮。

    四周不断升起的水柱中,这门大炮缓缓向前,很快那些水牛进入深水,开始向对岸游动,当然它们肯定无法以这种方式把大炮拖过去,紧接着几艘舢板就到了木筏后面人力划动向前推,虽然移动速度慢得可怜,但依旧坚定地向着对岸在前进,只是因为河水的流动,它的方向难以保持稳定而已。

    清军的炮弹依旧不断落下,甚至还有炮弹直接击中了大炮,但飞过一千多米距离后,这些炮弹已经没什么力量了,打在青铜炮身上只能擦出点火星。

    当然,就算再近也没用,那上万斤重的青铜坨子,又岂是十几斤重的小炮弹能伤得了!

    就在这门大炮渡河时候,东岸登陆的明军,迅速在岸边为它筑起一道超过一米厚的土堤,高度更是超过四米,当这道土堤完成的时候,那些水牛也踏上了东岸的河滩,很快拖着大炮下面的木筏碾压在松软的泥地,尽管有早就等待的士兵在下面用草木铺出道路,但巨大的重量仍旧让它在河滩上几乎陷住。

    好在这并不难解决。

    数以千计的士兵迅速上前或推或拽向前拖动。

    清军大炮立刻集中轰击。

    不断落下的炮弹中不时有明军士兵倒下,但旁边等待的立刻上前替换,甚至拖拽的水牛被炮弹打死,紧接着都有数以百计的士兵上前抓住断开的绳索,所有人都在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拼命向前拉,在西岸传来的鼓声中喊着号子不断向前,那巨炮在拖车上如怪兽般缓慢移动着,两旁留下了数以百计的尸体,就像是在用血肉为它铺路。

    外围清军更加疯狂地进攻着,甚至一支增援的重步兵都加入了战场,长矛林和一道道盾墙近距离对撞,清军精准的弓箭手立刻给明军造成不小伤亡,但背后就是皇上的明军无一退缩,那一根根丈八长矛同样直刺后者的面门,紧接着最中间一直等待的掷弹兵就在人群中上前,然后向着清军盾车阵投出一枚枚五斤重的手榴弹,火光中盾车阵立刻被炸散。

    这时候那门大炮终于被拖到了护墙后面。

    清军炮弹对它无能为力了。

    固定大炮的绳索迅速被解开,沉重的大炮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中缓缓下了那辆拖车,并且在护墙后面架设起来,与此同时六名壮汉用软兜抬着一枚四百斤重的花岗岩炮弹迅速上前,炮上自带的吊臂迅速将其吊起,在炮口处一名士兵用力推了进去,里面的药包早已经放好,不放炮弹是因为担心它在起伏不定中滚出来。而安放好炮弹之后,护墙旁的士兵迅速在墙壁上凿出了射口,如水缸一样的巨大炮口立刻指向了远处的河湾铺城,随着后面两名炮手用力转动控制俯仰角度的转轮,炮口略微向上抬了一点。紧接着大炮尾部炮手将火绳杵进点火孔,惊天动地的炮声骤然响起,巨大的花岗岩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瞬间到了六百米外,准确地撞击在马圈子城的城墙上,那城墙上立刻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巨大疮疤。

    “成了!”

    杨丰满意地说。

    (感谢书友狂暴之歌,minisi,剑歌一曲,求仙问道中,只有一个人的等待,gj0623ly,北语轻菲,太洱等人打赏)
正文 第一零三章 天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只有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但这种恐怖武器的加入战场,还是迅速决定了战局。

    随着一包包丝绸包裹的火药被填进炮膛,随着一枚枚花岗岩炮弹被塞进炮口,这门巨炮以五分钟一轮速度不断喷出火焰,那直径半米的花岗岩炮弹如流星般不断撞击在马圈子城的城墙上,每一次撞击的结果,都是大片城墙夯土的坍塌,甚至凭借强大的动能直接贯穿,原本横亘前方的城堡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外围进攻的清军绝望地看着这一幕,继续徒劳地冲击着明军,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不断倒下。

    这时候登陆的明军已经过超过一万了,一个个新的长矛方阵上前,如林的长矛逐渐填补所有空档,整个登陆场到处都如同一个个巨大刺猬般的长矛阵在挤压清军的活动空间,甚至挤得他们不断后退然后扩大着登陆场。

    而在这些长矛阵的后面,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水师小型战船这时候也开始向前,这些战船都是沙船,上层建筑都已经拆除只留下船体和桅杆,它们行驶到拦江索处停下互相并拢用绳索连接,依靠那横亘河面的巨大锁链保持住不被河水冲走,就这样一艘艘越来越多的沙船上前,降下船帆就是一道逐渐向两端延伸的浮桥。

    此时清军依然在进攻。

    甚至他们的增援还在不断冒着明军炮火赶来。

    实际上他们已经放弃对马圈子城的防守了,自从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加入战场,防守这座城堡就失去了意义,它被轰开是必然的结果,夯土的城墙不可能阻挡住那近四百斤重的炮弹。就在第三枚炮弹击中城墙时候,那城墙就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小缺口,剩下只是什么时候把缺口扩大到足够大而已,只要这门大炮不停止射击,它就是把整个西城墙全轰塌也毫无压力,既然这样还不如索性用野战来解决。

    整个马圈子城内近八千守军几乎全部投入了战场。

    明军同样也不断渡过辽河。

    渡口的争夺战就这样演变成了双方的最终决战。

    “走,渡河!”

    当激战持续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杨丰看着下面已经基本上横亘了河面的浮桥,把手中鼓槌一扔说道。

    紧接着他拔出插在一旁的巨型陌刀冲下城墙,迅速跳上了他那匹黑马,这时候锦衣卫重骑兵们也已经完成集结,在河湾铺城内五百身穿链板甲的士兵拎着长矛等待。

    “锦衣卫,随朕杀敌去!”

    杨丰手中陌刀向前一指吼道。

    紧接着他策马冲出城门。

    在他身后重骑兵的洪流汹涌而出,十二面龙旗在城外的出现,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明军都爆发出欢呼,无论正在渡河的,还是已经踏上东岸的,都仿佛被打了兴fen剂一样吼叫着疯狂向前。

    皇上终于出手了!

    那十二面龙旗下一身红色龙袍的身影恍如他们的太阳,刺破弥漫战场的硝烟,将温暖照耀在他们身上,然后所有血战中的明军士气陡然暴涨,随着那身影冲上刚刚完成的浮桥,并且浮桥上向着东岸不断前进,狂热的欢呼声响彻战场。

    就在这欢呼声中那十二面龙旗很快就出现在了东岸。

    正在集结中的登陆明军迅速向两旁分开,在两旁万岁的山呼声中,恍如战神降临般的杨丰,高举着那巨型陌刀,就仿佛高举着一面辉煌的旗帜般,在人群中如风般疾驰而过,一马当先带着铁骑的洪流直冲最激烈的战场。

    在清军恐惧的目光中,他瞬间撞进了一队骑兵中,那把巨型陌刀立刻化作闪电,带着白色弧光在空气中划过。

    然后四名清军被同时腰斩。

    “万岁!”

    侧翼原本和清军激战的一个明军方阵中,所有看的这一幕的士兵都爆发出欢呼。

    然后所有人开始向前挤压。

    而杨丰率领着他的锦衣卫铁骑如同利刃般直刺战场,他手中那把巨型陌刀带着白色弧光疯狂地挥动着,斩断他前方所有敢于阻挡的清军,五百锦衣卫铁骑紧随他不断向前,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撞翻一切阻挡。随着他们的向前,越来越多原本就已经开始占据优势的一个个长矛阵,也全部跟随着向前,如林的长矛逐渐连接成一道横亘战场的墙壁,跟随着那十二面龙旗,将所有被他们的皇帝冲开的清军刺穿,然后踏在脚下走过。

    带着排山倒海地气势走过。

    前方不断向前的十二面龙旗就是所有士兵的指引,此刻所有士兵都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死亡,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

    跟随皇上向前。

    清军的溃败终于开始了。

    随着杨丰的陌刀腰斩了他在这片战场上第一百个对手,他前方所有清军骑兵都惊恐地尖叫着掉头而逃,就像垮塌的沙丘般,这一个点的崩溃瞬间就变成了整个战线的崩溃,所有清军无论骑兵还是步兵,在恐惧的瘟疫中全部掉头不顾一切地逃走。

    然而向哪儿逃呢?

    “杀!”

    杨丰看着已经被轰出一个巨大缺口的马圈子城吼道。

    “杀!”

    在他身后是无数呐喊。

    当他的战马停下后,总数已经超过了两万的明军从两旁汹涌而过。

    这场血战的胜局已定,就不需要皇帝陛下再出手了,实际上紧追着清军的明军,几分钟后就冲进了马圈子城的缺口,而清军也没有再继续防守,而是打开东门不顾一切地逃离这座城堡,逃往远处的牛庄城。

    那里实际上也在激战当中,从盖州北上的荡寇旅和左翼第四镇正在牵制性进攻牛庄城,另外还有超过一万主动效力的包衣和奴隶也在跟随他们作战,清军撤出海州时候,象征性留下了这些人防守,而且把一些大批他们的家人都抓到辽阳当人质。

    但这没什么用。

    明军一到他们还是立刻就倒戈了。

    马圈子城被明军攻克后,残余的清军趁明军舰队还没进入太子河,以最快速度又放弃了牛庄然后乘船撤往辽阳。

    牛庄城的意义就是保护马圈子城的侧翼,现在被保护目标都没了,继续坚守已经毫无意义,虽然这座城市是辽东第一大港,但面对着两个方向的数万明军,就原本的四千守军和从马圈子城逃过去的不到三千人,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面前肯定撑不了几天,徒然葬送这七千宝贵的八旗,还不如干脆放弃还能集中力量守辽阳。

    守卫牛庄的镶蓝旗固山当机立断下达撤退命令。

    明军因为三岔河大战疲惫不堪,也没想到他们跑得这么决然,最终错过了全歼这支敌军的机会。

    这一战明军损失也不小。

    虽然最终胜利者是他们,但也有五千明军士兵战死在河湾铺城和辽河渡口,其中在辽河渡口就战死了三千,如果算上受伤的总伤亡过万,甚至比清军伤亡还要多一点,当然,明军受伤的绝大多数都能救过来,清军受伤的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万岁,奴才们认完了,这一批俘虏的鞑子里面,最高的是伪辅国公固尔玛浑,他是舒尔哈齐的孙子,阿敏的儿子,原本和阿敏因罪一起被废,这一次是重新封的,在他以下汉军中被俘的还有一个李率泰,他是正蓝旗汉军,是李永芳的二儿子。”

    重新整理过的牛庄城守将府内,一名前包衣趴在新主子面前说道。

    事实上和杨丰所想的不太一样,对于自己由旗人奴才变成大明皇帝陛下的奴才,而不是和那些奴隶一样变成自由民,这些投降的包衣们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他们还以此为荣,很显然对他们来说,做奴才是无上光荣的。虽说以后还要修皇陵,但那修陵又不是上战场当炮灰,而他们跟着鞑子那可是真正要当炮灰的,所以这些投降的包衣在伺候皇上这一点上格外卖力,当然,卖起他们旧主子来也同样格外卖力。

    “这也没个像样的啊!”

    杨丰不满地说。

    固尔玛浑才不过是个辅国公,李率泰也就是个梅勒而已,如今像这种级别的清军将领已经很难满足皇上的胃口了。

    “回万岁,那鞑子绝大多数主力都被多尔衮带到关内,留在关外的本来就不多,他们也很怕死,陛下所向无敌,敢于阻挡陛下的都是死路一条,像济尔哈朗,代善这样的,当然不敢跑来送死,但这种事情上没有个招牌又不行。所以也就是这些原本就没什么权力和后台,但身份又属于野猪皮一家子的会被派出来,但真正位高权重的那些王爷贝勒都在沈阳城里面躲着呢!奴才之前还听说鞑子在修缮赫图阿拉城,准备陛下天威降临时,跑到那里去苟延残喘呢!”

    那包衣笑着说。

    “呃,他们倒也有自知之明,传旨,把那个什么固尔玛浑和李率泰都一块剐了吧!至于其他那些俘虏的建奴,统统都把脑袋砍了,然后送到西平堡一块堆京观,朕就喜欢堆京观!”

    杨丰很开心地说。
正文 第一零四章 翻身奴隶把歌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这样的城市居然也能被一群刚钻出老林子的野人攻陷?”

    杨丰看着远处辽阳城惊叫。

    虽然他知道当年明军在辽东打得挺烂,但当他看到眼前这座雄伟的方城时,仍旧被当年那群废物给打败了,尽管这样评价对当年战死的董仲揆等人不太好,但他实在想不出,在冷兵器时代,在有充足兵力防守情况下,在有充足的后勤供应情况下,攻克这样一座城市得死多少人!

    这是北京城的既视感啊!

    “太祖爷的心血啊,就这么糟蹋了!”

    杨丰悲愤地说道。

    周围一帮将领全低下头。

    这的确很丢人。

    这时候的辽阳可不是后世在沈阳光彩遮盖下的普通城市,这是目前的辽东第一城,方城周长二十四里,这个概念不够直接,更直接一点就是北京城那个凸字的上半截,也就是北京内城,辽阳城的周长和北京内城基本一样,高度也基本相同,略矮一点但不放在一起绝对感受不出来,都是十米级别的。

    就这样一座城市,北边还紧挨着太子河为屏障,然后让野猪皮就那么轻易攻克了。

    “话说袁应泰不死也得斩啊!”

    杨丰无语道。

    当然,讨论这些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他需要解决的是他该如何攻克这座城市。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轰开城墙冲进去杀,这是肯定不行,这里有两万守军和十万旗人,他们会把辽阳城变成绞肉机,明军不死伤个三四万是别指望,而这个伤亡数字是他不能承受的。换开花弹不断轰城内,这个也不行,他没有那么多开花弹,这不是那些几里周长的小城堡,一枚半米开花弹轰掉半条街,这是北京级别的大城,拿大炮夷平这样一座城市,在没有进化到一战的火力级别前还是省省吧!投香jiao水燃shao弹放火,这同样也没什么用处,那个得用投石机,而辽阳城上有一堆大炮等着,再说光烧也烧不死几个,那清军对此恐怕早有防备了。

    杨丰发现自己遇上硬茬子了。

    他能打下辽阳,但伤亡数字将是他承受不了的,毕竟他现在手上的兵力还不多,三岔河大战伤亡上万就已经让他很肉疼了,如果再为了打辽阳死伤几万他的嫡系可就打光了。

    “围!”

    他恶狠狠地说道。

    “传旨各军,在辽阳外围筑营!”

    紧接着他说道。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如今明军不怕和清军野战,同样清军也不敢出城,那么就跟当初在广宁一样,把这里彻底包围,然后进行旷日持久的围困,在冬季到来前他不需要担心物资的运输问题,畅通的水路可以保证前线所有的消耗。

    至于围困到冬天……

    那时候再说。

    “陛下,有些反正的百姓请求在军前效力。”

    就在曹友义去传令各军扎营的时候,梁诚向杨丰禀报。

    “带他们过来!”

    杨丰说道。

    很快梁诚便带了数十名头上割了辫子的老百姓过来,这些人都是青壮年,有不少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看到他之后都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你们谁是包衣?”

    杨丰语气严厉地问。

    其中有十几个互相看了,赶紧趴下请罪。

    “你们很老实,朕对待包衣的处理你们可心服?不要口是心非,那对你们没好处。”

    杨丰说道。

    “回万岁,奴才都心服,奴才等之前跟着鞑子多次与朝廷大军为敌,也曾经杀害过王师,万岁能开恩饶过奴才性命已是感激涕零,又岂敢不满,且做万岁爷的奴才是小的无上光彩的,奴才宁愿以后世世代代给万岁做奴才。”

    其中一个包衣说道。

    “你叫什么?”

    杨丰问道。

    “奴才姓金,贱名金福,是逆贼金玉和族人,金逆降鞑之后被裹胁着也降鞑,后来因为战场上不敢和王师为敌被降罪入了奴籍为正黄旗包衣,陛下大军光复辽东,鞑子惶恐大乱,奴才就带着家人趁机逃了出来,又以此前与王师为敌过,为求赎罪特意前来希望军前效力。”

    那包衣说道。

    “你倒是个聪明人,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这附近像你们一样藏匿的百姓还有多少?”

    杨丰说道。

    “回万岁,多得是,自陛下对盖州反正百姓的处置传开后,像奴才这样身陷鞑子的汉人百姓都开始跑了,鞑子如今也害怕我们留在城里会出事,所以也都往外撵,甚至还有被杀了的,可怜那些百姓被他们撵出来时候一粒粮食也不给,如今很多都饿得奄奄待毙了。”

    金福说道。

    实际上这才是他们出来的原因,清军赶他们出来一是为了避免像盖州一样,二也是为了节约城里本来就不多的粮食。

    “把他们都找来,朕给他们报仇的机会。”

    杨丰说道。

    这就足以解决他兵力不足的问题了,发动包衣和奴隶们向鞑子讨还血债,这种事情可是喜闻乐见的,这些人熟悉情况,虽然让他们当炮灰不太合适,但如果让他们参与围城,想来他们还是会很乐意的。包括他们的家人也可以在周围屯田,到时候给他们家家户户发土豆和玉米种子,让他们以辽阳为中心,在这周围建立一圈坞堡,反正周围本来就有不少被清军弃守的城堡,然后他们配合明军,牢牢锁住城里的旗人。

    今年饿不死,明年他们也一定会饿死的。

    只要他们没法出城,只要他们没法获得粮食补给,到最后就只能像广宁守军一样吃人,总之明军是不用和他们拼命,他们都是必死的人了,用这种方式消耗掉岂不是更好。想想一群八旗大爷们,被他们当年的包衣和阿哈尼堪困在城里,人家在外面种田打鱼逍遥快活,他们却只能在城里吃自己亲人,然后一边吃一边骂这些人背叛他们,这种场面就很值得开心了。

    而这些人同样乐意,辽阳附近有的是土地可以种田,他们在外面吃得饱饱的,然后闲暇趴在城墙上看当年的主子们饿得奄奄一息……

    他们会很快乐的。

    “还有,传旨,在辽阳城外再筑一道土墙,把整个辽阳全都圈在里面,然后在正对着各处城门的位置,全部架上大炮,只要有鞑子敢出城就轰,人手不够就去盖州,去辽西招人,总之必须以最快速度把这圈土墙堆起来,周围山上也驻军,防止山中的鞑子出来袭击,对了,还有,所有来辽阳的人,一人发一袋子玉米种子,就是宁远一带种的那种亩产超过千斤的。”

    杨丰对梁诚说道。

    “陛下,那沈阳怎么办?还打吗?”

    梁诚小心翼翼地问。

    “打,当然要打,只不过要换一种方式来打了!”

    杨丰说道。

    沈阳啊,这可是咱大清国的都城,既然是都城,当然得有一个符合它身份的打法了,虽说现在的沈阳城其实在辽阳面前只能算个小弟弟,大铜钱的外圈是康麻子修的,这时候的盛京只是大铜钱的方孔,也就是当年的沈阳中卫城,然后黄台吉又改建了一下把四门变成八门,但城墙范围并没怎么改变,实际周长还是维持在原来沈阳中卫城的九里,和二十四里的辽阳相比大小自然很明白了。

    这座城市得皇上亲自动手。

    很快皇上的圣旨就通过那些前来投效的包衣和奴隶们在周围传播开,那些被赶出城或者自己逃出来,正在周围忍饥挨饿的老百姓立刻源源不断赶来,在经过了必要的甄别后,紧接着就被安置在辽阳周围,由明军来为他们提供食物,然后皇上再调来一批土豆和玉米种子发给他们,由这些人在辽阳周围屯田

    与此同时由明军负责警戒城内守军,部分被抽调出来的民夫开始在辽阳外围筑墙。

    也不用太高。

    有个四五米土堤就足够,类似满清禁海时候搞得那种,每隔一段距离设置望台,在正对城门处直接堆起炮台,大炮怼门架设起来,在一个包衣建议下,未来还准备在太子河上阻水,把河水逼到这个区域,彻底把辽阳城变成水城。

    可不要小看这些笨办法,在冷兵器时代,这通常都是最有效的攻城手段。

    而且工程量也不大。

    辽阳城两面半是山,山区不用筑墙,实际上需要筑墙的只有一面半而已,而且也不是说筑造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就是一道普通土堤,能撑过今年的雨水期就行了,一想到这东西搞出来,那些旗人大爷们被困在里面忍饥挨饿的场景,那些包衣和奴隶们就充满干劲儿,甚至连女人和小孩都跑来帮忙了,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也是很壮观!

    然而辽阳城里的清军却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这是他们欢迎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挡明军,被困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阻挡住了,毕竟明军没有越过他们去攻打沈阳,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城里储备着足够吃一年的粮食呢!

    (感谢书友啊杜威威,三千呆毛王,最后的驴骑兵,minisi,秋天e枫叶,北语轻菲,我是读书人是我,无畏所谓,青衣剑无痕,碧落黄泉教主,我是阿發等人打赏,明天上架。)
正文 第一零五章 沈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沈阳。

    “明军来了!”

    伴着天佑门上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沈阳的旗人们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然后整个沈阳一片混乱。

    谁说不能越辽阳攻沈阳的?

    伟大的昏君,大明崇祯皇帝陛下就敢这么干!

    越辽阳攻沈阳最大问题无非就是辽阳守军会抄后路,但辽阳守军被明军和超过十万包衣和奴隶困在城里呢,想出来也没那能力,还有就是后勤不够畅通而已,但明军运输船能把物资通过太子河运到辽阳,当然也能把物资沿浑河运到沈阳,更何况辽南刚刚获得了皇田和仙种的前包衣和奴隶,再加上从山东返回故土的前辽民们,这时候早已经把这一带变成了杨丰最牢固的控制区,翻身把歌唱的汉人们就是他坚定的后方。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明军和反正的包衣还有奴隶们快快乐乐圈辽阳,然后大炮怼门没事射纵火弹的时候,杨丰亲自率领着包括荡寇旅,锦衣卫铁骑,三千明军骑兵,一万西班牙方阵化步兵在内,总计一万八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开到了浑河南岸,依靠随行的水师战船在瑷鸡堡码头架浮桥渡河,然后直取沈阳城。

    呃,这其实没什么难度。

    在太子河上架浮桥绕开辽阳再到瑷鸡堡码头,也不过骑兵跑快点一上午路程,步兵赶得紧点同样一天就到了,他那十二面龙旗往外一摆,沿途直接兵不血刃。

    实际上沿途也没兵了。

    三岔河大战也就推翻了一切在野外阻击明军的可能。

    济尔哈朗手下也没有能野战的军队了,他早就把所有旗人要么送往老家,要么收缩进沈阳和辽阳两城,就连辽阳北边的东京城都放弃,所有那些小的堡垒统统丢掉,这种小堡垒挡不住几下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轰击,指望拿它们迟滞明军根本不可能,反而白白分散兵力让杨丰堆京观,同样救援的话,就他现在手中那三万老弱病残也不可能在野外敌住杨丰的虎狼之师,他目前的战略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全力死守辽阳和沈阳等待冀东多尔衮的反攻。

    外围据点不要也罢!

    最终结果就是杨丰一路畅通无阻,轻松怼到了沈阳城外。

    整个沈阳城内恍如世界末日降临,所有旗人男丁,上至七八十岁下至十二三,总之所有能拿动武器的男人,全都在所属旗籍军官催促下涌出来,冲上城墙准备为保卫咱大清的都城而浴血奋战,尽管他们中间实际上绝对多数都是老弱病残,真正在青壮年加起来连五千都不到。

    八旗总共就那么点人。

    这一年多连杨丰带李自成两家轮番上阵,青壮年被祸害去了足足一半,剩下一半里面绝大多数都在关内,而留在关外的八旗军里面以前还有些包衣可用,如今包衣也不敢用了,那济尔哈朗可不想重演盖州的悲剧,除了一些能保证忠诚的,突击抬籍为正身旗人一起为大清尽忠外,剩下的连所有阿哈尼堪都一起赶出去节约粮食了。

    此时沈阳的旗人数量甚至不如辽阳。

    这座城市目前总共有三万守军,包括老弱病残,另外还有四万身强体壮的女营……

    呃,妇女能顶半边天!

    济尔哈朗同志在这个时代能明白这一点也难能可贵了。

    他们和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支撑到多尔衮攻破冀东甚至山海关逼迫杨丰撤军回援,他们不是没想过放弃沈阳,可这东西放弃的话,就别指望再重新夺回来了,当年他们有野猪皮率领的虎狼之师,但现在他们有什么?

    四万女兵?

    可以说撤出沈阳和辽阳,大清就永远没了回来的机会,他们的成功本来就是一系列偶然,这样的好事不会有第二遍,最后只能像老祖宗一样,继续在苦寒的山林中当野人,而且还得看明军会不会答应的,近四十年两代人血战换来的一切全部丢掉,济尔哈朗很清楚,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走,可以说死也要死在这沈阳,死守还有一线希望,放弃就永远没有任何希望了,和回到过去相比,他宁可战死在沈阳

    最终的结果就是……

    哪怕让女人上战场,也必须守住这沈阳城。

    这是命运的决战。

    现在到时候了。

    虽然对杨丰围辽阳而攻沈阳的战略有些意外,但也没什么大不了,左右都要面对这一天,沈阳城内包括四万女兵和两万五千老弱病残,五千青壮年在内,总计七万守军就这样迎来了他们命运的决战,所有旗人无论男女全都默默地拿起武器冲上城墙,看着远处那一队队不断拉近着距离的明军。

    看着那醒目的十二面龙旗。

    “小福临,爷爷来看你了,快出来陪爷爷玩呀,你的小媳妇还在爷爷家等你呢,爷爷可教了她很多好玩的东西,她现在就连吹xiao都会了!”

    那十二面龙旗下,列队整齐耀武扬威的明军前方,杨皇帝控制住胯下战马,肩扛他那把巨大的陌刀跃马而立,大声冲着城墙上喊道。

    然后所有明军齐声高喊。

    就在同时两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被缓缓推出来,水缸一样粗的炮口指向沈阳。

    “大玉儿,伯伯来了,快来让伯伯看看,你看伯伯给你带来了多少壮小伙子,他们可比多尔衮强多了!”

    杨皇帝接着吼道。

    然后明军一片哄笑,各种问候大玉儿姐姐的粗鄙语言不断涌出,虽然身为皇上如此……

    呃,皇上也没说什么呀!

    他不就是说教会了孟古青吹xiao嘛!那孟古青不但会吹xiao还会抚琴呢,杨丰离开山海关时候正在坤兴公主亲自教导下和朱薇一起,向淑女路线大步前进,估计等他回去就连下棋都会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一万多人齐声高喊的效果还是很好的,估计城墙上的守军听见了,哪怕听不见,明军敢跑到这样近的距离列阵,那也完全可以说是挑衅,城墙上那些对狗皇帝和他手下暴jun充满民族仇恨的八旗健儿,又岂能容他们继续猖狂。紧接着就看见沈阳城西南角楼上几点火光闪耀,六枚炮弹呼啸而至,但只有一枚打在明军的阵型内,带着飞溅泥土跳起的实心炮弹打倒了五名士兵,然后很快就被拖到后面了。

    “给大玉儿个粗壮的。”

    杨丰说道。

    那两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后面炮手把火绳杵进点火孔,仿佛两头狂暴的恶龙般,恐怖的膛口焰瞬间喷出,两枚直径半米的开花弹带着木管引信内火药不断喷出的火星,瞬间飞越一千米的距离。其中一枚如有神助般撞进了那座角楼,紧接着就化作一个壮观的火团,连同角楼炮位上被引燃的火药,整个将这座角楼变成了一朵璀璨的焰火,六门大炮连同上面的角楼瞬间在焰火中变成无数碎片。

    而另一枚炮弹则越过了城墙飞进城内,最终它撞在了兵部衙门,然后把兵部衙门直接炸飞了半边。

    “唉,大清危矣!”

    那地主家大宅子门前,奉召进宫的大学士宁完我,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不胜唏嘘地说道。

    “狗东西,你是不是也盼着那狗皇帝打进来。”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声怒骂,紧接着一只大脚就踹他屁股上,宁完我向前踉跄一步,一下子扑倒在地,那脸正好压向了一滩狗屎上,他奋力想撑住身子,但终究是体格弱了,那脸精准无比地压在了狗屎上。好在他也算是个人物,面不改色地带着一脸狗屎爬起来一边擦,一边大义凛然地对身后踹他的赫舍里.希福说道:“希福大人,宁完我对大清忠心可昭日月!”

    “叔父,以宁学士的身份又岂敢背叛我大清!”

    索尼拉住希福不无深意地说道。

    希福冷笑一声,跟着他侄子进宫了。

    他们身后擦着脸上狗屎的宁完我微微叹了口气,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炮声,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进去了,就在他踏进宫门的一刻,身后所有旗人都在用惊恐地目光仰望头顶,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数十道比刚才略小的火光呼啸着坠落。

    “继续开火!”

    杨丰满意地看着沈阳城内不断升起的硝烟说道。

    他身后列阵的明军已经开始后退,而在明军后方,炮口指向天空的三十门臼炮,正在喷出第二轮火焰,拖着火光小尾巴的三十枚炮弹急速升起,然后又急速向着沈阳城坠落。而那两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旁边,炮兵正在忙着以最快速度完成装填,这一次杨丰总共带来了一百枚巨型开花弹,这两门大炮必须在天黑前把所有炮弹全打进沈阳。

    实际上明军总共才铸造了不足三百枚这种炮弹,杨丰带来辽东的只有一半,他就是要在今天全部打出去。

    以最狂暴方式,宣告他沈阳之战的揭幕。

    至于天黑后……

    另外一场噩梦会降临到沈阳十几万旗人头上的。

    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第二次发出怒吼的时候,皇帝陛下调转马头返回了后方,而就在同时大批明军士兵携带着木料上前开始忙碌起来。

    (明天上架,爆更是没有了,实际上上午我还在医院呢,抱歉,)
正文 第一零六章 祭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狗皇帝是要干什么?”

    豪格趴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纠结地说道。

    此时已经入夜,在远处一片篝火映照下,矗立着一座木制的高台,高度至少三丈,大概有一丈见方,全都是用粗大的原木制成,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攻城塔楼,这是明军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成果,此时几乎所有明军都肃立在高台后,一些将领甚至穿上了一种奇怪的官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一个个肃立在各自的旗帜下静静等待。

    “郑王来了没有!”

    豪格问身旁刚刚赶到的宁完我。

    一心向他爹看齐的肃亲王,就像他爹倚重范文程一样,对宁大学士一直颇为看重,包括老宁的重新启用也是他所坚持,原本后者已经被冷落多年。

    “回王爷,摄政王还没来!”

    宁完我毕恭毕敬地说。

    “这些老东西,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豪格恨恨地说。

    他是满清王公里面的主逃派首领,也就是主张放弃沈阳,撤退到赫图阿拉,依靠山区固守,并且依靠长白山区重整旗鼓,目前这种情况下死守沈阳只能寄希望于多尔衮,但多尔衮在冀东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失败一次?他败了可以再退回北京,但沈阳和辽阳两城十几万旗人可就死定了,豪格还不想这么早就去见太祖太宗。

    他这一派支持者主要是年轻一代,尤其是之前在皇位问题上就倾向于他的索尼等少壮派。

    这一派首领原本是鳌拜,此外还有悍将图赖,当初就是他们以武力威胁,甚至摆出不惜和两白旗火并的态度,才阻止多尔衮称帝企图,最后双方各让一步,以同样是皇太极儿子的福临继位,现在鳌拜战死,索尼成了少壮派首领。他们都仗着年轻有本钱,更愿意缩回山林等待那些小孩都成长起来,最多十数年就能重整旗鼓,反正只要进了老林子,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明军没有能力进入山区追杀他们。

    说到底就是他们还没活够。

    但老一辈不干。

    无论代善还是济尔哈朗都不同意,他们这些当年跟着野猪皮厮杀出来的老将,都不想再回到山里受苦了,他们宁死也要死在这沈阳城,宁死也要为大清争取最后一点希望,不但他们不走,包括所有王公大臣全都不准走,只是把各家的小孩,都送到了赫图阿拉去,但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全都必须在这里死守沈阳,非到万不得已,顺治和大玉儿也不能走。

    刚刚在皇宫双方又大吵了一顿,豪格还是没争过他们,不得不放弃了一切幻想。

    “肃王快看!”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索尼喊道。

    豪格急忙转过头举起千里镜。

    然后就看见远处的明军将领和士兵突然向两旁分开,以木台为中心线让出道路,接着全部跪倒在地,与此同时早就等待的十几面巨大战鼓同时敲响,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海啸般传来,紧接着十二面龙旗前导,一辆巨大的马车出现,马车上是一顶黄罗伞盖出现,黄罗伞盖下那狗皇帝穿一套特殊的礼服,头顶带着旒冕,在两旁明军叩拜中随着马车的行驶缓缓上前。

    “那狗皇帝在搞什么?”

    他把千里镜递给宁完我说道。

    “十二旒冕,十二章衮服,大臣也全是祭服,他这是要祭天!”

    宁完我举着千里镜愕然说道。

    “祭天?”

    豪格和索尼同时惊叫道。

    是的,祭天。

    紧接着就有司事人员上前在祭坛上摆放各种东西,同时在唱礼声中,杨丰顺着那祭坛旁边的台阶缓缓上前,不知道为什么他身后还跟着八名士兵,费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盾牌状物走上台竖在一旁,当然,杨丰是不会管这个的,在近两万明军的叩拜中,在战鼓声中,他穿戴着作为皇帝大礼服的衮冕,在司事的唱礼声中缓缓走上了祭坛。

    此时祭坛上已经摆放好供桌和各种神位,因为条件限制各种因陋就简就难免了,毕竟这也不是北京城,这也不是大祭。

    然后在唱礼声中,开始迎天帝及众神,祭玉帛,进俎,初献等礼仪,在祭坛下面还有两组分文武的舞士做相应舞蹈,接着开始选读祭文,原本这是由官员来读的,但这一次换成了杨丰自己来读,他站在摆放天帝及众神神位的供桌前,捧着一份祝板开始宣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格外洪亮,甚至就连一千多米外的沈阳城内都能听到。

    “……大明世宗嘉庆三十八年,天祸中华,贼星降世,建奴塔失之子野猪皮,不思我皇明累世恩德,与一众逆党作乱,数十年间于辽东之地杀戮百万,以良善之民为奴隶,使繁华之地为鬼蜮,值天灾不断,国家多事,遂得逞其凶志,及其孽种黄台吉,福临子孙相继,趁我大明流寇作乱之际妄窥神器,更有其子多尔衮率众进犯中原窃据北京,今由检仰天地之威,赖臣民之力,得以光复辽东,一扫腥膻,瑾择吉日,登坛告祭,惟神飨祚大明,永绥历服……”

    “开火,轰死那狗皇帝!”

    沈阳城墙上豪格毫不犹豫地吼道。

    “肃王不可,他是在祭天地,打他那就是冒犯天地之威,其他何时都能打,惟此时万万不能打!”

    宁完我抓住他惊恐地说。

    “打,不趁此时要他狗命更待何时!”

    豪格甩开他吼道。

    此时的那狗皇帝的确就如靶子般,这样的好机会可是很难找。

    “开火!”

    索尼犹豫了一下紧跟着吼道。

    “不能打!”

    宁完我撕心裂肺地尖叫着,抱着豪格的腿跪在地上,但这已经没什么用了,那些清军炮手哪管这个,他们到现在还不太懂那狗皇帝是干什么呢!紧接着附近十几门大炮后面,那些炮手以最快速度将火绳杵进点火孔,十几门大炮骤然发出怒吼,在夜幕下的城墙上,十几道壮观的火焰中十几枚实心弹呼啸飞出,径直撞向正准备跪下叩拜的杨丰。

    后者的反应极快。

    就在身后明军将士惊叫声响起的瞬间,杨丰一把抓住了身旁那盾牌状的东西,紧接着横在了身前,做出一个向外挡的动作。

    几乎就在同时,一枚炮弹就撞碎供桌,无数碎木把司祭的官员直接打倒在地,紧接着那炮弹又撞在了盾牌上,就看见这面整个由一块三厘米厚的合金钢板制成,并且之前就在山海关由那些老工匠进行了表面渗碳处理的盾牌上,一道子火星在瞬间就向外迸射开,与此同时皇帝陛下大吼一声一个夸张的弓箭步,身子狠狠向后一晃,那炮弹擦着火星斜飞上天。

    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所有明军将士,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依然在摆造型的皇上。

    那炮弹居然被他挡飞了。

    那是炮弹啊!

    “玛的,老子就不信,这妖孽就打不死了!”

    沈阳城墙上,那豪格一脚踢开抱着他腿的宁完我,很是疯狂地冲到最近的大炮旁,那炮手之前因为宁完我的话有点犹豫没敢点火,豪格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点火杆,连看都没看是否已经瞄准了,直接将火绳杵进点火孔,紧接着这门大炮喷出火焰。

    摆完造型刚准备起身的杨丰随着小倩提醒蓦然一惊,几乎同时那盾牌再次举起。

    炮弹打得很准。

    几乎可以说正中那盾牌的中心。

    然后就听见当得一声巨响,在炮弹撞击的巨大力量下,杨丰连同盾牌一起倒飞出去,不过那炮弹终究没能击穿那五厘米厚硬化钢板,别说隔着一千米,就是隔着一百米也不行,无论红夷大炮的动能,还是生铁炮弹的强度都不足以和渗碳钢板对抗,最终的结果就是炮弹变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射,而杨丰则和当初在长城上一样被巨大的力量撞飞跌落在地。

    但这一次他落地的动作就非常标准了。

    他在半空中一拧身,手中那数百斤重盾牌带着坠落的动能,狠狠插在了地上,而他就跟美国队长一样,一手撑地一手执盾瞬间半蹲稳住。

    “陛下!”

    一帮大臣赶紧上前。

    还在摆造型的杨丰抬手止住他们并示意自己没事,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颇有些面目狰狞地站起来,从梁诚手中接过陌刀,迅速重新回到祭坛上,拎着他那盾牌看着坛上。

    在他面前是被打碎的供桌,昊天上帝及诸神神位散落在地,重伤的司祭躺在那里哀嚎。

    杨丰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面目狰狞地望着远处沈阳城。

    蓦然间他手中刀盾重击。

    “皇天后土,降下你们的愤怒吧!惩罚这些罪人吧!让天火焚烧这座城市吧!”

    在金属的撞击声中,他仰天大吼道。

    然后就看见沈阳城上空一道流星划过,紧接着在距离这座城市近千米的夜空中,一个诡异的蓝色光点出现了,下一刻一道流星从光团中飞出,带着火焰的长尾在夜幕背景急速坠落,紧接着第二道流星,然后无数流星就这样带着火焰呼啸而来……
正文 第一零七章 天火焚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罚,天罚降临了!”

    宁完我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几乎就在同时,第一道流星带着恐怖的呼啸,拖长的烈焰,还有烈焰后面清晰可见的浓烟,骤然砸在了不远处死鬼阿巴泰的饶余郡王府,落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火团轰然炸开,无数火星腾空而起向四周飞溅,下一刻那火焰就仿佛有生命的怪兽般,带着一身熔岩色吞噬了几乎整个饶余郡王府。

    然后第二道流星落下。

    落点正好在皇宫的凤凰楼上,击穿屋顶然后直接砸进了楼内,就看见整个凤凰楼在下一刻就变成了爆发的火山,烈焰从所有门窗口向外喷出,然后仅仅不到眨眼工夫,凤凰楼就像是不堪重负的木桶般,一下子在内部巨大膨胀力量的冲击下化为无数带着火焰飞溅的碎片。

    然后是第三枚。

    这个位置远了点,砸在城北多铎的豫亲王府,虽然太远看不清楚,但就冲着几乎消失在火光中的豫亲王府,估计刚刚在北京能下床的多铎接着又该听到自己大儿子珠兰的噩耗了。

    然后第四枚。

    第五枚。

    ……

    天空中的流星一个接一个不停地从那个蓝色光点飞出,然后在沈阳城内一片绝望的目光中呼啸着坠落,化作一团团恐怖的烈焰。

    很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不仅仅是火和爆炸,所有试图靠近救火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一种辛辣的气味熏倒,然后开始恶心呕吐甚至痉挛,哪怕距离远的眼睛和鼻子都感受到明显的烧灼感。

    而且范围还在扩散。

    甚至很快就开始有人被熏倒并奄奄一息了,而随着那流星在落下,这种有毒味道的扩散范围也越来越大,沈阳城内越来越多的旗人开始被熏得恶心起来,那无形的恐怖力量再加上天火焚城的可怕场景,也迅速压倒了绝大多数人的勇气。

    然后崩溃开始了。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身旁。”

    祭坛上杨丰悠闲地哼唱。

    这是丙tong。

    小倩此时正停在一间化工仓库里,毁掉人家摄像头以后,在那里一桶一桶往这扔,着火的是铁皮桶外的油漆,落地瞬间摔碎然后里面丙tong炸开,当然就算摔不碎也会炸,实际上有一桶没落地就炸了。这东西的燃烧极易形成爆轰,而且这东西的毒性几乎堪比氯气,爆炸,火焰,剧毒,而且还有可能加上二次爆轰,这种种恐怖威力加起来,可以说是制造天罚的最好选择。

    更重要的是好找啊。

    可不要以为桶装汽油好找,那东西其实很不长见,至于扔个大罐来超出小倩能力范围,而丙tong就不一样了,这东西是常见化工原料,很多化工仓库都能找到,而且都是不到两百斤铁皮桶装,小倩可以像扔种子一样,最大限度维持超过五分钟投掷,以制造流星雨的壮观效果。

    很显然这效果非常好。

    在他身后所有明军将领和士兵全都跪倒俯首在地,在这天罚的威力下颤抖,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是什么,他们眼中这就是天罚,就是鞑子敢于在皇上祭天时候攻击所遭到的惩罚。天空中那一道道划破夜空,然后又在沈阳城内化作烈焰的流星,就是皇上天子的天命,此时这站在流星雨背景上的皇帝,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上天之子,他拥有真正与上天诸神沟通的能力,是昊天上帝在人间的代言。

    此刻的皇帝陛下,不再仅仅是一个世俗的君主,不再是一个仅仅有太祖庇佑的皇帝,而是一个神权与人权集于一身的半神。

    一个宗教化象征。

    可以说此时跪在那里的一万八千明军,已经不再仅仅是皇上的臣子,而是一个宗教领袖身后狂热的信徒。

    当然,沈阳城里的旗人肯定就不这样认为了。

    “撤,撤,撤出盛京!”

    城墙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的豪格终于清醒,他两腿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恍如行尸走肉般说道。

    索尼同样清醒过来。

    “快,撤出盛京去兴京!”

    他毫不犹豫地朝两旁清军吼道。

    沈阳已经没有死守必要,这是天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够抗拒的,更何况此时就算他们还想死守也不可能了,那些老弱病残和女人们都已经崩溃了,实际上已经有人在向城东跑,城内的街道上同样已经开始出现不顾一切逃离家园的人群,虽然城门并没有打开,但守卫那里的士兵也不可能撑得太久。

    实际上他们刚下城墙,就已经有人打开了怀远门。

    那些老弱病残和女人组成的守军没有那么高觉悟,济尔哈朗和代善的选择很对,他们只要离开就不可能再回来,旗人也就没有了未来,死守还能有一线的希望,不死守旗人就完了。但这些普通旗人哪管这些,对他们来说未来不未来不重要,保住命才是重要的,那些王公贵族宁死也不过老林子里的苦日子,但他们对这没多大恐惧。逃离沈阳实际上是城里旗人主流呼声,之前他们还习惯性服从,但这时候对天威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们心中那点克制力。

    可以说绝对多数旗人此时都已经开始逃跑,当豪格加入逃跑的队伍后,那局面也就可以说彻底崩溃了。

    他还头脑不够清醒,想先回家看看,他大儿子齐正额还有他几个侧福晋还没走,他家和阿巴泰紧挨着,就在不远处,结果刚想转头,被宁完我拉住了。

    “王爷,快走吧,顾不上管别的了。”

    宁完我说道。

    “本王岂能……”

    豪格这话还没说完,一道流星骤然砸在不远处,轰得一声火焰推着热浪扑面而来,几乎把他撞落马下,吓得他一缩脖子,什么也不说了直接一催马向东而去,跟随他的宁完我和索尼等人,此时也同样顾不上管自己亲人了,和随行的士兵们一边拿鞭子不断驱赶前面逃难的人群,一边拼命全力向怀远门方向冲去,路上冲倒逃难的同胞然后踏在马下也不管了。

    跑出去没多远,在皇宫前面又遇上了图赖。

    “太后和皇上呢?”

    豪格问道。

    图赖是正黄旗巴牙喇纛,之前他正在宫里准备着把大玉儿母子送走,这是刚刚朝会争吵的结果,毕竟从明军的狂暴风格来看,这沈阳已经可以说危如累卵了,她们娘俩离开也是正理。

    “不知道,凤凰楼被烧,后面都被大火隔断了。”

    图赖惊恐地说。

    就在同时一股辛辣的气味突然涌进他们鼻子。

    “王爷,这里不等停,快走,这味道有剧毒,宫里熏死十几个了!”

    图赖脸色一变说道。

    既然如此豪格也就不再多说了,说到底他对那女人和福临也没什么太多感情,在心里缅怀了一下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然后继续他的逃亡路,在他们身后,远远的海啸一样的喊杀声已经传来,很显然明军已经发起了进攻。逃难的旗人此时更急了,甚至就连向南向北的其他城门也都打开,所有旗人全都不顾一切地逃离这座已经被他们占据二十多年的城市,他们的一切一切,也都在天罚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们的财产,他们的亲人,他们二十多年得到的一切,都在这上天的怒火中化为乌有。

    他们的亲人死尸铺满城市。

    被火烧死,被爆炸炸死,被du气熏死,被自己人拥挤践踏而死,死亡无处不在,被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丙tong的辛辣气味中,弥漫了几乎整个沈阳城,整个城市恍如地狱般。

    “天罚?”

    济尔哈朗苦涩地说。

    此时他和代善正坐在城北野猪皮的老汗宫大厅内,看着外面依然在不断坠落的流星,一脸苦涩地静静等待,他俩原本是朝会结束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看看,结果刚到那流星就开始落下了,而在他们两人的面前,一人放着一杯酒,此时就连这座宫殿守卫也都在逃跑,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二十年恍然一梦啊!”

    他缓缓说道。

    “我是太祖起兵那一年出生的,正好六十二年了,六十二年了,六十二年够长了,六十二年浴血奋战,一切最终换来的都不过是泡影,这一切都是命啊,我们想要不属于我们的东西,那就得听从上天的旨意,上天不许,那我们也就只好认命了,我老了,没有力气去山林里受那种苦了,你还不到五十,你怎么也不走啊?”

    代善掏出一个纸包,一边往酒里倒东西一边缓缓说道。

    说完他把剩下的倒在济尔哈朗被子里。

    “天命?”

    济尔哈朗冷笑着说。

    “我不服,为何天命就只属于汉人,为何那中原的繁华之地就该给他们,天命?就算天命有那怎样?我不服!”

    他站起身很中二地吼道。

    然后他一把抓起旁边盛满毒酒的杯子,很是豪迈地饮下,将杯子狠狠地扔在地上,几步冲出去对着天空大喊:“我不服!”

    “轰!”

    一道流星砸落,他瞬间消失在火焰中。

    “这就是天意!”

    就在那烈焰撞进大厅的瞬间,同样喝下毒酒的代善缓缓说道。
正文 第一零八章 追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控制所有城门,但不要贸然进城,闻到有浓烈辛辣味道身体不适的立刻退出,暂时不要贪恋财物进去搜索!”

    沈阳城熊熊燃烧的火光中,杨丰在城外跃马而立跃马而立,看着身后汹涌而来的部下吼道。

    那满城都是丙tong蒸汽呢,这东西比空气重,很难飘出沈阳城墙的阻隔,小倩在六分钟时间里以每秒一桶的速度,向这座城市扔了近四百桶丙tong,这几十吨剧毒液体很大一部分都随着高温挥发到空气里,可以说这时候的沈阳城内就是一个大丙tong罐子,一些地方弄不好浓度高还存在爆轰隐患,在没有彻底消散前,明军进去可是弄不好要倒霉的。

    “尊旨!”

    曹友义立刻说道。

    “骑兵,荡寇旅,随朕绕城追杀鞑子,男的杀,女的留,王公暂时抓起来,尤其别放跑了大玉儿和福临!”

    杨丰紧接着说道。

    “尊旨!”

    随着一连串喊声,锦衣卫铁骑,明军骑兵,最擅长长途奔袭的荡寇旅,立刻跟着皇上从沈阳城南绕城而过,沿着浑河向东追杀过去,而曹友义则率领那些西班牙方阵化的步兵,以最快速度登城并控制各处城门。倒不是说他们急于控制沈阳,而是这些都是重甲步兵,而且全都是大长矛,他们结阵自然所向无敌,但指望他们追击就尴尬了,要知道他们身上通常都是棉铁锁三层重甲保护着呢,根本就不可能和只戴顶头盔的荡寇旅一样玩速度。

    当然,杨丰就不管他们了。

    皇帝陛下拎着他那把陌刀率领锦衣卫铁骑,以最快速度追杀过去,很快逃跑的旗人就开始出现在他们前方,杨丰当然不屑于对这些老弱病残动手,他带着五百铁骑摆开冲锋的拉长三角阵型直接撞进其中,催动战马硬冲硬撞硬踩就行,遇上有反抗的就一刀砍死,那些不敢反抗只顾着逃跑的直接撞翻踏死,后面还跟着三千骑兵和荡寇旅的步兵,他们会解决其他问题的。

    五百匹战马瞬间化做五百头恐怖的怪兽,在那些旗人老弱病残甚至女兵中间狂奔而过。

    以数十千米时速结阵奔驰的战马,带着它们的主人就像一台隆隆开进的压路机般,撞翻所有阻挡毫不犹豫地碾压过去,在他们前方,所有那些旗人都在惊恐地不顾一切地狂奔着,就像过去那些被八旗铁骑驱赶的汉人,但他们也像那些汉人一样,无助地被撞翻然后在无数马蹄下踏成烂泥,然后一条血色在春季里绿色的平原上绵延着。

    就算逃过此劫,那些旗人还得面对后面的三千明军骑兵。

    还有四千荡寇旅步兵。

    这些和皇上不同,他们手中的长矛和刺刀,会钉死所有他们遇上的旗人男人,除非身上穿着看似高官的抓起来等待皇上处置,否则所有旗人男人统统被钉死在地上。

    至于那些女人……

    这个好办,年轻漂亮的抓住找绳子栓起来当战利品。

    话说那些北迁的移民很多可都没老婆,这些女人送到各地官卖的话他们很开心的,至于年纪大的长得太难看的自生自灭,这附近那些反正的包衣和奴隶们也会喜欢她们的,这年头女人都是这命。

    杨丰没兴趣管这些,他和锦衣卫带着死亡的嚎叫,急速掠过沈阳城南,径直刺穿了逃难的旗人,拖着血色的痕迹,直扑埋着野猪皮的东牟山,沈阳南有浑河阻隔,无非向东向北两个方向可逃,向北奔铁岭开原,但那两个地方紧接着还是会被攻克,那些八旗王公贵族最有可能的逃跑方向,就是奔抚顺去赫图阿拉,而东牟山口是必经之路,只要抢在那里封锁住,肯定会网到一些大鱼的。

    话说他也没想到清军居然崩溃得这么快。

    那不到四百桶丙tong杀伤力其实并不是很大,至少相当于这座面积一点五平方千米的城市来说是有限的,他玩天火焚城只是为了摧毁清军士气,然后再趁乱发起进攻,但一下子把清军吓跑就有点出乎意料了,这也搞得他全歼计划破产了,毕竟这样的追杀只是尽尽意思,只要跑出沈阳城,那些旗人有的是地方可以躲藏。

    不过一路上他看到那些老弱病残,尤其是还有那些慌不择路扔掉武器跪倒在一边磕头求饶的女人,才明白这座城市外强中干到什么地步。

    这完全就是一座沙堡。

    他拿手摸一下还好,那大脚丫子踹上,不垮那就奇怪了。

    “这才是山穷水尽啊!”

    他由衷地感慨道。

    这些旗人真得山穷水尽了,连女人都上战场,可以说也算被他祸害到极限了。

    “那是何地?”

    忽然间他指着前方一片建筑群说道。

    那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大型庙宇,中间一座高塔耸立,只不过建筑风格有些怪异,不少逃难的旗人正涌入其内。

    “陛下,那他们的永光寺,是乌斯藏番僧的黄教庙,建奴和蒙古各部一样都崇尚黄教,他们在沈阳东西南北各有一座黄教庙宇,都是去年才完工,都被称为他们的护国寺,东为永光寺,西为延寿寺,北为法lun寺,南为广慈寺,每寺各立一藏塔,以镇沈阳四象。”

    一名向导说道。

    “走,进去!”

    杨丰一催马说道。

    五百锦衣卫立刻随他冲向永光寺,到达门前时候,一群番僧已经略带惊慌地迎出。

    “见朕为何不跪!”

    杨丰喝道。

    那为首番僧一使眼色,所有僧人赶紧跪下。

    杨丰冷哼一声,催马向里走去,里面的旗人一看,吓得全都跪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杨丰身后护卫的锦衣卫摘下荡寇铳,在一片求饶声中对准那些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在一片纷杂的枪声中所有男人全倒下,有几个爬起来逃跑的也没逃过子弹,那些女人吓得尖叫着拼命求饶,好在那些锦衣卫对她们并没什么兴趣,随即装好子弹重新挂起枪,然后分出一部分人在寺内搜索。

    那些番僧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杨丰的目光扫视大殿。

    那些女人也吓得闭上嘴。

    “你是何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说道。

    这个女人穿一身普通旗人的衣服,但脸上肤色白嫩,看上去三十左右年纪,相貌倒是颇为美艳,旁边还有一个和她同样穿着朴素的女人,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同样穿着普通但肤色白嫩。这年头的人可不是后世,想养得白白嫩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关外这种地方,那都得是真正大富大贵之家才行,又画蛇添足地穿一身普通衣服就很可疑了。

    “回万岁爷,罪民乃爱新觉罗.席库特之妻,罪夫乃努尔哈赤之孙,阿拜之子,前获伪爵奉国将军,因事革退。”

    那女人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这就可以解释她的身份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女人,这些人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至于她们如何处理,一会儿等后面的步兵过来会解决的,他还不至于会对这些货色有什么特殊想法,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些番僧。

    “传旨,沈阳所有番寺皆建奴所奉,非中原所行,未得朕之恩准,自今日起一概废除,所有番僧一概籍没。”

    紧接着他说道。

    “陛下,陛下,我等为弘扬佛法而来,望陛下开恩。”

    那为首番僧吓得急忙跪下说道。

    “佛法?汉地自有佛法,非尔等所行,朕不知道尔等为何,尔等所奉只准行于乌斯藏,纵然蒙古各部亦未得朕之允许又何论汉地。”

    杨丰冷笑道。

    “陛下,小僧愿带阖寺僧众退往蒙古,求陛下恩准。”

    那僧人恐慌地说道。

    籍没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变成官府之奴,以后说不定扔哪个矿当苦力去累死拉倒了,他们在永光寺养尊处优被当祖宗供着,要是真被籍没为奴那就生不如死了,至于退出永光寺去蒙古就无所谓了,到了蒙古他们照样还是会养尊处优被当祖宗供着。

    “不准,朕没杀尔等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尔等又有何资格与朕讲条件。”

    杨丰说道。

    “小僧愿献一物于皇上。”

    那番僧说道。

    就在同时那跪着的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天下皆为朕所有,何物不是朕之物,尔以朕之物限于朕岂非荒谬,不过朕倒是需要一人前往拉萨晓谕班等人,自今以后再有番僧入汉地者一律杀无赦,尔等传教之地只限于乌斯藏,蒙古各部朕另有处置,可暂时搁置,待日后召其进京授职时面谕之。”

    杨丰说道。

    他当然不会对这些人开刀,未来蒙古还得靠他们减丁呢!至于乌斯藏,在弱化的问题上,他们的表现更是堪称完美,符合任何一个内地王朝的需要,所以皇帝陛下会完成咱大清未竟事业的。

    那番僧哪还不明白杨丰这话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指着那女人说道:“小僧欲献于皇上之物就是此女及其子。”
正文 第一零九章 雨露恩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奴婢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参见皇上。”

    那女人站起身,换上一副柔媚的笑容,向杨丰以汉女礼节款款行礼说道。

    “上师,您这可不对吆!”

    然后她似笑非笑地对那番僧说道。

    那番僧低头不语。

    大玉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福临按在杨丰脚下跪倒磕头,同时替她儿子说道:“女直草民,大明前龙虎将军,建州左卫都督佥事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孙福临叩见陛下,陛下恩泽万民,普惠天下,女直孤远,赖陛下以生,愿永为奴婢世世效忠,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倒挺会说话!”

    杨丰笑了笑说道:“可你这欺君之罪怎么算。”

    “奴婢草原野女,为陛下天威所慑,言行悖乱,自知有罪,惟陛下赐罚。”

    大玉儿行礼说。

    “既然你们娘俩这么愿意给朕做奴婢,那朕就满足你们心愿好了,带走!”

    杨丰说道。

    说着他转身走了。

    后面梁诚立刻安排手下带走了大玉儿和福临,和她们一起那女子也跟着起身,梁诚也没多问,直接连她一块捆起来扔在马背上,他们刚走出永光寺,外面一队荡寇旅士兵便涌到门前,为首的朱益吾赶紧单膝跪倒向出门的杨丰行礼,皇帝陛下也没啰嗦什么,把手向后面一指说道:“里面的都赏给你们了!”

    说完他上马走了。

    后面朱益吾等人往里面一冲立刻爆发出欢呼。

    至于后续追杀,杨皇帝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大玉儿和福临母子就是他主要目标,现在目标到手当然不会再受那份累了,更何况离开沈阳远了,就变成一片黑暗也没法追。当他返回沈阳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完全被明军控制,只不过里面火势还依旧没减弱,而且丙tong蒸汽也没有彻底散去,所以只有少量明军开始进入外围搜索,这样也就没法让皇上休息了。得知永光寺的处理后,曹友义干脆把广慈寺的番僧也全籍没,然后清理一下让皇上暂时驻跸,好在皇上从来不在意这方面,简陋点也就简陋点了。

    就在杨丰吃罢晚饭,舒舒服服洗着热水澡一去征尘的时候,各路追杀的明军也都陆续返回。

    他们抓回的满清王公贵族并不太多,毕竟沈阳紧靠山区,只要逃快一点很容易躲进山里,而离开沈阳远了,没有这个巨大火炬的映照,哪怕还有月光也很难继续追杀下去。各路明军一共抓到了野猪皮儿子一个,也就是大玉儿谎称的公公,老三镇国公阿拜,这老家伙比代善小两岁,和自己五儿子巩安一起被明军骑兵给抓住了。另外还有阿济格的儿子傅勒赫,他算是被抓住的最高级别,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好歹那也是个贝勒,其他还有十几个爱新觉罗家的,至于其他勋贵也抓了三十多个,因为明军不杀他们,这些人心存幻想,在承认自己身份这一点上还是很爽快。

    至于女人就不计其数了。

    “收获不多啊!”

    杨丰颇为不满地说。

    “”陛下,进城的士卒刚刚在野猪皮的旧居,找到了一具烧半截的尸体,据抓住的鞑子辨认是伪礼亲王代善,另外那傅赫勒供称他是和济尔哈朗一起去野猪皮旧居的,但臣审问了一下没人看到济尔哈朗离开,而代善死处不远还有一具烧焦的尸体,身上没烧毁的佩玉经傅赫勒辨认说是济尔哈朗的。”

    曹友义说道。

    “剁了,喂狗!”

    杨丰挥手说道。

    “臣尊旨!”

    曹友义忙说道。

    “还有,准备些人手,明天去把野猪皮父子的骨头扒出来,找个粪桶装上,朕要带着走!”

    杨丰接着说道。

    他可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冀东多尔衮的进攻早已经开始了,吴三桂放弃外围,死守各城,四天前的消息,从遵化到玉田,丰润,开平,等外线各城全都被包围,虽然绿营战斗力差但那也是数十万大军啊,他之所以如此狂暴,直接玩大召唤术天火焚城,对辽阳围而不攻,就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结束这边的战事然后返回冀东。

    他回去当然得给多尔衮带点礼物什么的。

    野猪皮父子的烂骨头。

    大玉儿和福临。

    沈阳被俘的王公大臣。

    这些可都是极好的礼物啊!

    把这些往两军阵前一摆,那效果可真是极好的。

    曹友义赶紧退下,实际上这时候已经深夜了,皇上也需要安歇了,他走后,杨皇帝也走进了自己的寝宫,大玉儿姐姐已经洗白白地跪在那里等他,就连她那侍女也跪在一旁,等着到时候伺候他们。这种事情不需要皇上吩咐,像这种皇帝亲征俘获敌人老婆的,只要姿色可以,基本上都是要幸一幸,梁诚好歹也是锦衣卫,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抬起头来!”

    杨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一身轻纱薄衣低头双膝跪地的大玉儿说道。

    后者羞涩地抬头。

    不得不说这娘们儿的确有几分姿色,杨丰到这里以来见到的女人里面,也就自己女儿能胜出一筹,他的俩妃嫔里面黄英是差不少,纵然越长越狐媚化的李秀都差一点,也难怪让野猪皮兄弟都视若宝贝,就那科尔沁草原上能长出这种级别的祸水也是真不容易啊!尤其是三十出头,正是轻shu女的年龄,养尊处优的白嫩肌肤在灯光下薄纱一罩,让杨丰那武器立刻蠢蠢欲动。

    “听说你与那多尔衮有染?”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陛下,奴婢孤儿寡母,为求自保不得不虚与委蛇,他们建奴凶蛮与野兽无异,对于女人父子相继兄弟共享都是平常,且多尔衮于伪君之位早欲染指,福临年幼八旗大臣各怀鬼胎,奴婢一个弱女子置身虎狼窝里,想要保全母子的性命,也唯有忍辱偷生了。”

    大玉儿楚楚可怜地说。

    “你那都被野猪皮贱种所污之处还胆敢污朕之龙器,得朕之雨露吗!”

    杨丰厉声喝道。

    然后抬脚把她踹翻在地。

    那侍女赶紧上前想扶她,但却被大玉儿推开,紧接着她便趴在杨丰脚下,就像讨好的狗狗一样用脸磨着杨丰脚丫子,用一种很令男人心动的柔弱嗓音哭泣着说道:“陛下,奴婢别无可献于陛下的,唯有这不洁之躯,陛下圣器奴婢不敢奢望,能触及陛下圣体亦是奴婢之幸。”

    “你倒会说话!”

    杨丰开心地说道。

    他坐在那里,看着趴在那里都快舔自己脚丫子的大玉儿。

    “抬起头!”

    他一脸威严地说道。

    大玉儿抬起头,挂着泪水楚楚可怜地仰望他。

    “平常净口吗?”

    杨丰问。

    “奴婢都用盐刷的。”

    大玉儿柔柔弱弱地说。

    “那就用吧,给野猪皮那些孽种用过吗?”

    杨丰威严地说。

    “陛下,他们那些野人什么都不懂,又岂识得这些妙法,奴婢也是在一些话本上看过。”

    大玉儿羞涩地说。

    “嗯,那就赐给你吧!”

    杨丰威严地说。

    然后大玉儿赶紧上前给他忙碌起来,杨丰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闭目养神般感受着她那颇为生涩的表现,基本确定这地方的确没被人污染过,他的手在一旁桌子上敲击着,忽然摸到了一个柔软细长的东西,应该是个拂尘什么的,然后往手底下一勾果然摸到了一个细长的木柄,他立刻把这东西拿在手里,照着大玉儿肩膀轻轻敲了一下。

    “站起来!”

    他说道。

    大玉儿赶紧停下站起来。

    “没叫你停!”

    杨丰喝道。

    大玉儿赶紧低下头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撅着小屁屁在那里继续她的工作,然后杨丰蓦然间一拂尘柄抽了过去,她疼得痛楚惊叫一声。

    “怎么又停了!”

    杨丰喝道。

    大玉儿一脸委屈地赶紧再次忙碌起来,就在同时杨丰一拂尘柄又抽了下去,虽然没用力,但那也是颇为响亮,大玉儿疼得哼了一声,却又不敢停下,只能强忍着继续忙碌。为了尽量讨好这个bao君,她还特意尽量向上撅,而且还像个小狗狗一样,用自己前面在杨丰腿上蹭,杨丰立刻抬起右腿,把他那脚丫子往上一勾在大玉儿配合下,迅速找到地方开始工作,手上的拂尘还不时来上一下。

    “速度快点,拿出草原儿女的豪迈,难道草原儿女就像你这样慢吞吞吗?对这才像个样子,混蛋,谁让你用牙的,抽死你个贱婢,手也要动起来,难道你没长手吗?对,就这样,就这样,你很有天赋嘛!好好干,要不然朕就把你赏赐给军营的将士们,再往里一些,要到底……”

    他俩这种前无古人的游戏居然持续了半小时,在不断的抽打声中,可怜大玉儿又疼又累都浑身哆嗦了,甚至不得不叫过那侍女扶着她防止趴下,然后在那里竭尽全力地保持着造型,还得保持着速度,用眼角瞅着杨丰的拂尘,带着满脸虚汗在那里坚持,坚持,再坚持。

    就在这时候,杨丰突然抓住她头发狠狠地向下一按……
正文 第一一零章 大清国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夺取沈阳后第三天就立刻率领锦衣卫,另外还有荡寇旅登船南下。

    当然,还有他的战利品。

    至于后续作战完全交给了辽东众将,实际上也没什么后续作战了,辽阳继续围困,剩下北边还有铁岭和开原,这都是些小城而已,虽然也有一些旗人但都是些老弱病残,暂时放着也无所谓,而向赫图阿拉的追击就免了,明军还没有在崇山峻岭间跋涉三百里远征的能力。

    更何况还是杀机四伏的三百里。

    那可是旗人的老巢。

    虽说荡寇旅适合于在山地作战,但一个旅还少了点,怎么着也得扩大到军一级才够。

    当然,关键是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豪格的使命还没结束,他还得为皇帝陛下解决另一个问题。

    杨丰乘坐的水师战船沿浑河顺流而下,到三岔口进辽河,不到一天时间就驶出梁房口,借侧向吹来的东南风直插山海关,第三天早晨就在临榆港登岸,在万民欢呼声中,押着按规矩装进囚车里的大玉儿母子,另外还有那些满清王公大臣,尤其是野猪皮父子的那把烂骨头,后者真得就装在一堆大粪桶里,而且桶上还贴着他们各自的名字。

    这些家伙的到达让山海关一片狂欢。

    这可是几十年压在这座城市上空的幽灵啊。

    前年济尔哈朗率领的清军南下,甚至就打到了距离不足百里的前屯卫,关外所有百姓全都不得不扶老携幼,抛弃自己的家园逃进山海关,山海关更是一片恐慌,而仅仅过了才不到两年,皇上居然就攻破沈阳,把鞑子的皇帝都用笼子装来了,这老百姓能不狂欢嘛。就在杨丰率领锦衣卫和荡寇旅列队前行时候,两旁夹道欢呼的百姓,也不断用臭鸡蛋之类伺候大玉儿母子,当他们到达行宫时候,这些囚车上全都糊满了各种脏物,都快赶上盛满溢出的垃圾箱了。

    可怜这些原本的王公大臣皇帝太后们,只能惊恐地蜷缩在笼子里,尖叫着苦挨这段旅程。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长,很快他们就到行宫了。

    “给他们冲冲!”

    杨丰下马无语地说。

    然后不远处一台蒸汽机立刻鸣响了汽笛,福临的囚车被拖过去,在他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喷吐妖氛的怪物里喷出了井水,照着他的囚车浇过去。

    “前线如何?”

    杨丰当然不会管这个,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黎玉田。

    “平西侯被围在卢龙,多尔衮仗着人多,直接分兵围困冀东所有各城,他本人率领八旗主力试图攻克抚宁,但被阎县令带着义民军堵住,那里至今依然在激战当中。”

    黎玉田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西罗城方向报警的钟声骤然响起。

    杨丰毫不犹豫地转身上马,很快冲上了城墙,然后沿城墙直奔西罗城,到的时候守军都已经严阵以待,向城外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石河对岸,大批骑兵正蜂拥而来,不过不是八旗,而是蒙古骑兵,耀武扬威般在旷野上驰骋着。但他们也只是徒劳,因为山海关附近所有居民全都已经撤到关外,实际上就连整个冀东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也都撤退到了基本可以保证安全的关外,关内各城只是些义勇队。

    “是科尔沁骑兵。”

    跟上来的黎玉田说道。

    “他们昨天就已经来过一次,南边原天津副将娄光先率领的绿营包围了昌黎,外围各堡守军全部撤入昌黎固守,到山海关之间基本上无人,这些科尔沁骑兵就是从那里过来,城内骑兵不多,臣也就听任他们在外面,臣估计他们是想诱使咱们追击,祖山一带肯定还有他们的伏兵,鞑子的兵力太多,可以很从容设计伏击。”

    他接着说。

    “去,把大玉儿带来!”

    杨丰冷笑着说。

    科尔沁骑兵啊,那可是大玉儿的娘家人了。

    很快身上衣服还滴水的大玉儿和她那侍女就被带过来。

    “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杨丰把望远镜递给她说道。

    满屁屁伤痕,走路都还不太自然的大玉儿,赶紧接过望远镜,然后向对岸约四里外望去,很快就在那些科尔沁骑兵中间找到了她认识的人。

    “兄长!”

    她惊叫道。

    “满珠习礼?”

    杨丰意外了一下,看着远处骑兵中旗帜下的将领。

    在他血洗科尔沁之后,进关的蒙古兵撤回了不少,尤其是辽西各部,基本上都撤回,但率领科尔沁部的巴图鲁郡王满珠习礼没撤,或者说他已经没地方可撤了,只能死抱住多尔衮大腿,在关内给清军当打手,很显然这支科尔沁骑兵就是他指挥的。

    杨丰看着大玉儿笑了笑。

    “满珠习礼,看看谁在这儿!”

    他突然伸手把大玉儿拎到箭垛上大声吼道。

    紧接着城墙上的明军同样高喊着。

    远处的科尔沁骑兵骤然停住了,一个个愕然看着城墙上,看着那突然间出现的女人,然后中间的满珠习礼以最快速度举起了自己的千里镜,不过他那从海商手中购买的红毛货,很显然和明军的现代品不是一个级别,为了看得更清楚,他下意识地策马继续向前。实际上这时候估计他已经猜到是谁了,向前冲得非常急切,紧接着就确认了,然后可以看见他吼叫着全速向前,与此同时他后面那些骑兵们也全速冲向前,不过很快就被石河的河水所阻隔了。

    “满珠习礼,你妹妹在此,布木布泰在此,还不过来见她,若肯归降并为前驱,朕可赦尔等无罪,沈阳已被朕攻破,尔等何苦再为建奴卖命!”

    杨丰大声喊道。

    紧接着所有明军同声高喊。

    就在同时那福临也被梁诚拎过来,连同装他那个木笼,一块用一根推云梯的长杆挑出去,在城墙上空招摇着。

    然后那些科尔沁骑兵瞬间就炸了窝,虽然还隔着一千米,但明军的喊声他们还是能够听清楚的,再看看他们王爷那眦目欲裂的表情,哪还不知道山海关上摆着的是他们那女神一样的布木布泰和她儿子,大清皇太后和皇帝陛下。

    连太后皇帝都被抓来了那不用说沈阳也被攻破。

    沈阳被攻破那大清还有啥?那大清国就完了!可怜他们还巴巴地在这里给大清国卖命呢,那大清国居然就这么完了,大清国完了,可他们的家也完了,科尔沁也被那狗皇帝血洗了,他们什么都没了,家没了,大清国也没了,全没了!

    科尔沁骑兵们茫然地在那里面面相觑着。

    杨丰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带这些俘虏过来就是为了制造这种效果,他就不信当大玉儿和福临摆出来后,清军还能不垮,就算八旗不垮,那些绿营和蒙古兵也得垮,这玩意的视觉冲击太大了,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血战所为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没有了,无论多么顽强的军队,都一样会崩溃的,更别说多尔衮手下那堆勉强堆起来的沙子了。

    大清都完了,谁还为大清卖命?

    “陛下,奴婢请陛下恕科尔沁部之罪,科尔沁人愿永为陛下之奴婢!”

    大玉儿哀求道。

    “朕已经说过,满珠习礼只要归降并为朕前驱,破敌之后朕自会赦其罪!”

    杨丰说道。

    科尔沁部已经完了,这些人都是些流浪者,用来当打手也是不错的,比如以后可以让他们去跟李自成拼命,等死光了自然也就死光了,所以他是可以赦免这些人的。事实上直到现在他手下仍旧有不少蒙古人,就连他的锦衣卫里面,也有几个真要往上推也是蒙古后裔,他对蒙古各部是要学满清,大明目前的人口还太少,他就算杀光了草原也没意思,倒不如慢慢玩温水煮青蛙减丁把他们减成废品。

    当然,他们要是不投降,那也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就在同时皇帝陛下一使眼色。

    黎首辅瞬间明白了这意思,紧接着随着他的命令声,城墙上所有大炮旁边炮手都准备好了等待点火。

    杨丰看了看大玉儿。

    后者立刻急切地冲远处喊着,催促她哥哥赶紧下马投降。

    然而就看那满珠习礼,深深地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向南而去,很显然他是不会向屠灭了自己部族的bao君屈服,他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一个有高贵信仰的人,他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不识抬举!”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的手向下一挥。

    “不!”

    就在大玉儿的尖叫声中,城墙上数以百计的大炮骤然喷出火焰,开花弹与实心弹的呼啸密集响起,紧接着火光在科尔沁骑兵中炸开。

    而就在同时,仿佛狂暴的火龙般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关城正中的钟鼓楼上喷出,一枚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巨型开花弹带着恐怖的呼啸掠过他们头顶,瞬间就砸在了正在狂奔的满珠习礼前方,然后一个巨大的火团炸开,一下子吞噬了这位科尔沁部最后的王爷。

    “朕给他机会了!”

    杨丰傲然地对大玉儿说道。
正文 第一一一章 约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杨丰带着荡寇旅杀出山海关的时候,那些科尔沁骑兵基本上没死的也跑光了。

    当然不是回去保卫大清。

    他们又不傻,大清都没了还保个屁,实际上这些家伙基本上全跑长城以北,钻山沟投奔其他几个部落了,反正就是放羊牧马,跟着谁过还不是一样过呀,可怜的大玉儿只找到了她哥哥的一个脑袋,然后默默地交给了她侄女……

    孟古青一脸嫌弃地把自己叔叔又扔给了苏茉儿。

    就是大玉儿那侍女。

    皇帝陛下的大军出山海关向东直奔抚宁,最终在榆关驿和闻讯而来的多尔衮遭遇,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两人就像一对死玻璃一样,在榆关驿城下默默地对视着,而他们身后各自的军队纷纷列阵准备迎战。

    两人其实都没带太多人,杨丰带着就锦衣卫铁骑另外加荡寇旅,原防守山海关的一万明军和四万义勇队也出城了,但这些重步兵速度慢,估计这时候还没过汤河呢。多尔衮因为事起仓促,在抚宁的大营得到消息后,来不及召集太多军队,也只是带了五千正白旗的骑兵过来,他虽然拥有有二十九万大军,但能够动用的却并不多,都被拖在了冀东广袤的土地上。

    他也没想到这里的那些刁民这么难搞。

    全民皆兵啊。

    原本冀东明军总共七万,在他计划中,以少量兵力分别牵制玉田,开平,丰润,滦州,迁安,卢龙,昌黎守军,每城一万就足够了,这样最多也就耗费十万人马,把明军堵住以保护后勤线。然后他集中十九万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开抚宁,直扑山海关,让绿营在山海关堵门大战,八旗出九门口绕关外屠杨丰最亲信的义民,这样就可以逼迫他撤回来,毕竟他也知道那些义民对杨丰是最重要的。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冀东不只有七万明军,居然还有超过三十万武装起来的义勇队在等他。

    更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他的绿营居然打不过义勇队。

    啊,不是打不过。

    而是一触即溃!

    真正的一触即溃啊,那些地方士绅赞助的绿营,那根本就不是战斗力强弱的问题,那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战斗力,就是在战场上放一群猪,恐怕也比这些绿营管用啊。

    他前脚刚离开玉田,就传来包围玉田的一万绿营被城里三万义勇队加五千明军击溃的消息,然后他又赶紧派两万绿营过去增援,结果两万绿营离开没一上午,就被人家拿长矛林给怼回来了。可怜多尔衮不得不又加了两万,还把自己宝贵的八旗调去了一个甲喇当督战队,才终于把玉田的义勇队给压回城,但他的军粮都得走这条运输线啊,没办法只好把那四万大军全留在那里围困玉田。

    然后剩下各城都一样。

    为了堵开平,他甚至足足动用了五万绿营,才堪堪把那里的三万义勇队加五千明军给堵在城里。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留兵堵各城,到最后和他打抚宁的只剩下区区八万,然后在抚宁他又遇上了那个上次在丰润,凭借一个小县城堵了他半月的家伙,一个据说从南方调来的叫阎应元的县令,这个狡计百出的家伙在守城上的天赋令人惊叹,三万义勇队加一万明军,又把抚宁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堡垒,到现在他死伤过万了还没打下来。

    不打下抚宁,是绝对不能进攻山海关的。

    好在他还不急。

    他认为济尔哈朗无论如何都能撑几个月,不说别的光三岔口和辽阳就足够,毕竟在辽东他们也是全民皆兵,凭借天险加坚城,怎么着也得撑上三五个月,然而结果他却又一次被深深地伤害了。

    “你来了!”

    杨丰深沉地说。

    “妖人!”

    多尔衮恨恨地说。

    “唉!你总是这样对朕充满偏见,朕又怎会是妖人?你告诉你叔叔,朕到底是什么人?”

    杨丰问旁边拿绳子拴着的一个年轻人。

    后者穿一身皱巴巴青色鞑版官服,胸前补子上画着团蟒,头上还戴着小了一号的官帽,再拖着一根细细的鼠尾巴,就像个小丑般弓着腰,满脸谄媚地站在那里,一根绳子栓脖上,绳子另一端牵在梁诚手中,那形象看着无比猥琐。

    他一听杨丰问话,就立刻趴下说道:“回万岁爷,您是咱大明天子,天命所归的四海至尊万民之主,奴才玛法野猪皮不识好歹背恩负义,奴才的阿玛阿济格更是胆敢对陛下无礼,真是死有余辜,奴才阖族皆该死,上天降罚,天火焚城,奴才那时候就知道陛下乃真命天子,奴才愿世世代代做陛下的奴才。”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多尔衮,皇上在此,还不赶紧跪下请罪,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那天罚将至!”

    “滚!”

    多尔衮怒喝一声。

    “简直不知死活,日后王师擒拿此贼,奴才愿为陛下手刃之!”

    阿济格的儿子傅赫勒大义凛然地说。

    “好,朕满足你心愿!”

    杨丰说道。

    “奴才谢主隆恩。”

    傅赫勒痛哭流涕地说。

    这就意思是不会杀他了。

    多尔衮两眼冒火地看着这一幕,他身后那些八旗士兵脸上一片黯然,虽然杨丰身边就看见了傅赫勒,其他都没看见,但他凯旋并俘虏他们皇上太后归来的消息,已经通过那些在山海关的密探传回来,很多旗人实际上都多少有点耳闻,此时一看傅赫勒的丑行,更是基本上确定。

    沈阳陷落大清完了。

    他们已经真正无家可归了,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真正的流浪者,无根的浮萍,此时纵然这些杀人如麻的蛮族武士们,也不禁一个个满心酸楚。

    “多尔衮,今日咱们带的兵马都不多,这仗打也没意思,不如你解各城之围,朕也不会趁机突袭,你带你的所有人马,后撤至蓟运河,两个月后,两军在蓟运河决战,咱们堂堂正正地一战定天下。你赢了,朕撤出冀东,把大玉儿和福临还给你,从此之后咱们以长城为界,再不相犯,包括辽东旗人,朕也会允许他们迁入关内,但如果你输了,那么也就不用说了,你们旗人身高超过车轮的男人全都得死,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杨丰说道。

    他是要给那些士绅充足的准备时间,让他们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拿出来,给多尔衮筹备这场最终决战,然后他再拿大棒一棒子把他们的幻想砸碎,接着平推过去收地盘就行,否则的话就算打败多尔衮,这些地方上官员士绅如果还不死心的话,他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

    至于多尔滚会不会答应……

    “奉陪!”

    多尔衮咬着牙说。

    实际上他很清楚,这样对他是有利的,此时他的数十万大军分散各地,仓促之间能够动用的只有不足十万,一旦杨丰向抚宁外围的清军发动突袭,就凭这狗皇帝的本领,再加上山海关的明军,抚宁城内的明军,那么他恐怕必败无疑,然后他就会从抚宁一路溃败下去,根本不会有集结起沿途军队的机会,那样会一溃千里甚至被杨丰撵着一直撵出北京。

    但如果这样他胜算就多了。

    他可以从容地集结起自己手中所有军队,甚至还可以利用士绅官员害怕这狗皇帝的心理,获得更多的增援,然后在蓟运河决一死战,他很清楚这样的话,那些地方上的汉人官员和士绅,都会倾尽全力地帮助他来打赢这一战的,而两个月时间也基本上足够了。

    “大玉儿和福临呢,快带过来让他们互相见见。”

    杨丰满意地说道。

    然后很快在几名锦衣卫押送下,一身白衣如雪的大玉儿牵着福临的手,款款从后面走来。

    对面清军立刻一片骚动。

    “臣多尔衮,叩见圣母皇太后,叩见皇上!”

    多尔衮立刻下马,一脸庄严地跪倒行礼说道。

    “臣叩见圣母皇太后,叩见皇上!”

    所有清军全部下马跪拜。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大玉儿倒是想说话,但看看身旁杨丰似笑非笑的面容,再想想他手中的皮鞭,为了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小屁屁,她决定还是闭嘴好了,这要是说错什么,下会那鞭子就该蘸盐水了。

    “使两宫罹难,臣等罪该万死,请圣母皇太后,皇上放心,臣多尔衮及十万八旗健儿,将血战到底,誓死救二圣还宫,誓以仇敌之血洗刷此辱,我八旗健儿纵使战至最后一人,亦不负太后皇上圣恩!”

    多尔衮庄严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抬起头。

    此时大玉儿也正看着他,两人默默地对视着,互相看着对方目光中的柔情,这一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空气凝固,仿佛有隐约地歌声在他们耳畔响起……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缕朱砂,负了天下也罢,终归不过一场繁华,嗷,太狗血了!”

    杨丰激动地说。
正文 第一一二章 噩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终究还是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杨丰不胜唏嘘。

    睿王爷的压力很大啊,他要肩负起拯救大清,拯救八旗,拯救自己心爱女人的沉重使命,还得为无数士绅,为主圣臣贤的美好时代充当最后的捍卫者,衍圣公和一大堆大清栋梁还在等着他呢,他那坚毅的背影,带着一丝怅惘在残阳如血的画卷上就那么逐渐远去。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看了看依旧在痴痴望着多尔衮的大玉儿,杨丰慨然长叹。

    然后就轮到他倒霉了。

    “陛下,黎首辅请您速回行在。”

    梁诚上前低声说道。

    “出了什么事?”

    杨丰问道。

    “南京沦陷!”

    “呃?!”

    李自成攻陷南京。

    “左良玉,这个逆贼,朕要诛他九族,不,朕要诛他十族!”

    两小时后,山海关行在正殿内,杨皇帝暴怒地嚎叫着。

    左良玉投降李自成,率领据说八十万大军顺流而下,和高一功左右夹击攻破安庆,黄得功血战不屈,但可惜终究还是无力回天,他本人被部下叛将乱箭射死,尸骨坠入滔滔江水。随后左良玉的大军直扑南京,李自成的大军出扬州在京口登陆,紧接着两军合围南京,在他们合围完成前南京城溃,唐王及南京官绅一片混乱中逃往杭州。

    马士英留守南京拒绝李自成劝降,在城破之后自杀殉国。

    攻破南京后,李自成和左良玉纵兵大掠,南京没来得及跑的有钱人全倒霉了,基本上在北京和扬州是怎么干的,在南京他们还是一样,所有在南京被抓住或者主动投降的勋贵官员,无不扔到军营拿夹棍夹,据说忻城伯赵之龙被抓投降后尽献家财也没能幸免,他本人被夹出脑浆子曝尸街头,他家老小也都被洗劫的乱民给杀光了。

    其他南京及周围死于拷饷者数千人。

    因为收获之大超出预期,李自成开心之下甚至宣布,所有他控制区三年不纳粮,以实现他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承诺,搞得民间一片欢腾。

    “这些逆贼!”

    杨丰颓然地坐下,眼含热泪说道。

    演戏嘛!

    自然要逼真一些。

    “陛下,该如何处置?”

    黎玉田小心翼翼地说。

    现在这时候骂左良玉还有个屁用,赶紧想办法应对。

    黎首辅当然不是关心江南人民的生死,江南那些家伙死光了他也不会在意的,话说当初他老家七年大旱饿死无数时候,江南那些官员士绅可是莺歌燕舞逍遥得很,而且还一两银子不舍得拿出来给朝廷赈灾,现在他老乡这么干,都让他颇有得偿所愿的欣慰。

    但这件事不仅仅是李自成攻破南京这么简单,这还意味着行在的粮饷也就断了,行在的财政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自给,之前很大一部分就是依仗南方供应,虽说官方的实际上也不多,但皇上自己从南方赚了多少,作为头号大臣他还是很明白的。韩赞周和卢九德每年通过奢侈品销售,给皇上赚来数以百万计的银子,这些银子都直接交给行在户部,皇上自己几乎一两没留,可如今南京城破膏腴之地尽落李自成手中,就算还没落入其手的也都危在旦夕,还有谁会买那些东西啊!

    实际上这时候已经濒临财政危机了,要知道行在如今都是很讲道理的,无论所有采购都是按价付款,就连徭役都免了,让老百姓干活都得给工钱,这种情况下养活那么多军队并维持大规模作战可不容易。

    这还幸亏皇上从辽东带回一些战利品,再加上郑芝龙那里还送来了一笔银子,要不然光给那三十万义勇队置办装备,就得让黎首辅吐血,而且现在明军大规模火器化,那些枪炮弹药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一枚开花弹可不是一枚实心弹那么便宜,更何况还得筹备两个月后的决战,接下来可是要花钱如流水的,偏偏这时候财源断了可是很要命的。

    “发钞!”

    杨丰淡然说道。

    “发钞?”

    黎首辅惊悚地说。

    大明宝钞可是臭名昭著,重新发钞的话恐引起民间反感。

    “不仅仅是发钞,还要成立皇家银行,这家银行由朕来投钱开办,由这家银行负责发钞,以后官府采购都用钞,但是,这钞和以前不同,以三年为限,三年后银行收回,但每张钞票以本值加三成收回,也就是说,如果一张钞票值一两银子,那么三年后可以去这家银行兑换一两三钱。当然并不是说以后官府采购都使用钞票了,这个只限于朕夺回北京之前,朕夺回北京之后,那就看老百姓自己选了,要钞也可以要银子也可以,只不过那时候的钞票就没有这么高年息了。”

    杨丰说道。

    他早就想搞央行,但一直没有顾得上,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推出来,他并不担心老百姓会拒绝他的钞票,在冀东和辽东有他背书老百姓绝对不会拒绝,先把这个困难时期撑过去,他的央行也就运作起来了,等打下北京之后,就可以吸收存款,并且发银本位制钞票,必要时候再发行国债,掌控整个国家的金融。

    “这倒是可以,那臣就去安排人制造版式印制了。”

    黎玉田说道。

    说到底钞票这东西就是个信誉问题,而现在的皇上,至少在民间的信誉问题已经不用担心,这样钞票也就可以用出去了。

    “等一下。”

    杨丰说着一招手。

    旁边四名小太监立刻抬来一个大木头箱子放到了首辅大人面前。

    “这是?”

    黎首辅从里面抓起一把圆圆的就像小玉环一样,但却比玉环更加精致温润的东西,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软玉,这一次发钞等同于朕向百姓借款,但朕与那多尔衮大战在即,虽说朕自知必胜,然百姓恐终有疑虑,故此朕不光用那纸张印刷的宝钞,还以这软玉环做为凭证,一贯宝钞就值一两银子,十贯宝钞即可到银行换一枚软玉环,日后宝钞回收,此物就算朕赏与百姓的,另外印钞的纸张朕提供,以防止有人伪造。”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

    “陛下,臣尊旨!”

    黎首辅颇为感动地说。

    这皇上真是好皇上啊,就看这软玉环的温润纯净,恐怕绝对不只十两银子,皇上能以此物为凭证,那可以说在这信字上做到极致了。

    “还有,传旨给黄蜚,让他率领水师第三镇也南下,协助唐王守卫杭州,咱们隔着远,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告诉唐王,坚守半年,朕就会率领大军荡平北方南下。另外追晋黄得功靖南公,谥忠武,追封马士英伯爵,谥文忠,唉,这人啊,也只有盖棺方能定论,平日吹嘘再好,一遇上生死关头,什么画皮也都揭去了,跑得跑,叛得叛,往日那些忠心耿耿的话全忘了!”

    杨丰不胜嘘嘘地说。

    马士英会自杀殉国的确让他很意外,不过能得这样个结果比起原本历史上他被清军剥皮也算好的了,至于南京的事情就这样了,反正皇上隔着几千里,不这样还能怎么样?接下来还是和多尔衮的决战最重要。

    多尔衮的撤军很痛快,就在当天下午,包围抚宁和昌黎的清军就如退潮般撤离。

    与此同时杨丰的圣旨也分别送到被围困的各城,尤其是卢龙城的吴三桂那里,所有明军都按兵不动,任凭包围在自己城外的清军撤退,实际上这段时间双方很少发生真正的战斗,那些绿营根本不会主动攻城,多尔衮也只要他们堵住义勇队和明军,双方基本上就是每天一个墙上一个墙下各过各的。

    杨丰尾随撤退的清军一路巡幸各城,向军民展示他在辽东的收获,享受百姓的欢呼,顺便给有功人员授爵授勋。

    其中再立新功的阎应元被封伯爵,再加永平知府官位,吴三桂进爵平西公,杨丰答应过老吴一旦夺回北京就封王,现在离夺回北京已经不远,这也该再进一级到公爵了,其他包括黎玉田等人在内统统进爵,反正杨丰不在乎封爵,他的爵位就是封地,哪怕封王也不过五万亩,小男爵才不过五千亩,而且这些土地还必须根据用途分别按律交税。

    有产者必须交税,这一点是杨丰的原则。

    以后宗室也得交税。

    甚至他自己也得交税,皇田的田赋就是他的税,只不过租户代交,而他新开的工厂和矿山也是按律交税的。

    除了封爵授勋,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发种子。

    从宁远等地仓库发出的一船船土豆,玉米,大豆种子,迅速被运至山海关,然后通过各地官府纷纷给冀东各地老百姓发放下去,原本是应该用其他粮食来交换的,但皇上的大手一挥直接全都免了。

    反正他可以拿纸钞买。

    这东西的发行很顺利,他开的银行印的钞票,那老百姓还能不接受吗?更何况还有那软玉环作为凭证,再说大家都明白,只要皇上打回北京,那钱还不有的是啊,不用多了,到各地抄那些附逆士绅的家就足够,看看人家李自成!也就是说这笔投资绝对亏不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接受?
正文 第一一三章 妖孽现原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沦陷的消息,在行在控制区并没引起太大波澜。

    那与老百姓无关。

    那李自成连北京都破了,现在再破个南京又有什么大不了?

    在清军撤退以后,整个冀东全面进入春播,各县所有百姓趁着一场小雨,全部涌入耽搁已久的农田中,以最快速度播下那些满含他们希望的仙种,就连关外增援而来的义勇队,都被杨丰派去帮助播种,整个冀东展开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至于两个月后的决战……

    那个不值一提。

    尤其是在皇上引天火焚沈阳的消息传开后,老百姓们就更不在乎这个问题了。

    有皇上在没有打不赢的仗。

    实在不行大不了皇上再召唤一次天罚,有天上的神仙撑腰咱们怕什么!

    再说那些老百姓也知道绿营其实很好对付,别说是几十万绿营了,就是几百万绿营真要到了战场上也能打个落花流水,因为他们不光有皇上,他们还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喊话就击败了绿营?”

    杨丰无语地说。

    “是的,陛下,的确就是喊话击败的。”

    田见秀说道。

    “臣也没想到会这样,臣当时在玉田,原本带着一批兄弟在那里盯着那些士绅,防止他们捣鬼的,后来清军的大队人马从城外过去,只留下一万绿营在城外警戒。臣和守城的冷总兵商议一下决定出去打一下,试一试这些绿营的成色,反正臣手中有一千老兄弟,冷总兵手中有五千精锐士兵,再加上三万义勇队,就算打不赢也能从容而退,于是就开出去列阵。对面是原保定副将王应登,带的也都是直隶绿营,咱们是背城列阵,一交锋臣和冷总兵就看出绿营兵不想打,甚至城墙上刚开几炮就有人跑。

    冷总兵就下令进攻。

    咱们总共十个长矛阵并排向前推,他们打了几炮,但炮弹都从头顶飞过,臣就觉着不对,炮打得再不准也没这么差的,接着再往前推,换成散弹的时候还是都打到咱们的士兵头顶了,臣就明白他们是故意的。臣和冷总兵也下了命令,咱们的鸟铳都不开火,就用长矛往前推,结果他们的鸟铳倒是开火了,那子弹还是往天上飞。臣等带着兵干脆冲到跟前,等一靠近了,那些绿营兵不是抵挡,而是直接冲咱们这边喊话问是不是一成租子,咱们这边绝大多数也都是本地人,他们都是北京南边一带的,基本上口音有点差别也不是互相听不懂。于是咱们的兵就开始跟他们解释圣上的德政,还有咱们那些仙种产量,两边基本上就是拿着刀枪做样子,听着叮叮当当打得挺激烈,但实际上都是在互相碰着玩,低下都在唠呢。等唠够了那些绿营也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哪个喊了一嗓子,接着所有绿营兵掉头就跑,后面那些军官拦都拦不住,王应登带着督战队还想砍呢,结果一下子被冲倒踩泥里了。

    后面几次仗也都是虚张声势然后凑近了谈这个,谈完了那些绿营满意就掉头跑,所以才出现绿营一触即溃,说白了都根本不打,咱们这里一成租子都一年多了,那些来来往往的商人早传开了,锦衣卫的暗探也传,山东直隶绝大多数地方都知道,都盼着皇上呢,他们打什么打呀。

    也就是这次多尔衮是撤军,真要是打的话,臣估计着陛下阵前说几句话,那些绿营就能倒戈。”

    他接着说道。

    “哎呀,这真是极好的呀!”

    杨丰感慨地说。

    很显然他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陛下,不过多尔衮应该同样已经知道了这些,肯定会对此加以防范,比如说去那些闭塞的山区招那些山民,抓绿营士兵的家属做人质,或者多安排八旗做督战队,让那些士绅的宗族亲信充当将领指挥,下一次再交手恐怕绿营就没这么肆无忌惮了。实际上这里面山西河南等地的绿营就没这么好对付,一来他们还不知道陛下的德政,而来双方语言也根本听不懂,也就直隶山东北部互相能勉强交流,倒是和咱们的人真正打了几仗。”

    田见秀提醒他。

    “没什么大不了,他们不也一样输了吗?”

    杨丰说道。

    “这倒也是,那长矛阵推过去,就是建奴的八旗也害怕。”

    田见秀说道。

    不过田见秀的话倒是提醒了杨丰,这时候该摊牌了,反正他也收不到江南的钱粮,没必要考虑江南士绅问题,而他和北方士绅也早就决裂,甚至连最后决战都要开始了,那还不干脆现出原型,让天下士绅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去,把黎玉田叫来!”

    杨丰说道。

    “《圣朝田亩制度》?”

    半小时后,黎玉田愕然地听杨丰说出的名字。

    “对,朕要以律法形式,将我大明的土地制度确定下来,为日后万世之法,说到底使大明至此无非就是一个土地兼并,不仅仅是我大明,历代农民造反的根源不外乎于此。朝代初立之时往往地多人少,百姓皆有田,然而经历百年人口繁衍之后,土地逐渐集于权贵士绅之手,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就如我大明之前一般。然后耕者无其田佃户血汗皆入士绅之手,丰年尚能维持生计,灾年就只能饿殍遍野流寇蜂起,你是做过流寇的,应该很清楚无非就是一个挣扎求生而已,说到底谁也不是生来就长反骨,说到底都是被逼没活路了。”

    杨丰对田见秀说道。

    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

    “汉末黄巾,唐末黄巢,我大明的流寇皆源于此,这是一个循环,若无太祖庇佑,我大明怕是也要步了前人后尘,朕之前就是想试着找一条打破这个循环的道路,如今朕的试验结果看应该还算可以了,故此朕要将其确定下来为后世子孙之法。

    首先是总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普天之下的土地皆为朕之所有,万民所居所种之土地皆为朕之所赐,故朕皆有权处置。

    而朕之处置如下。

    第一,均田。

    从今日起,凡在两京十三使司之土地上,所有以三代内直系亲属计算,每口拥有土地超过三十亩者一律上交为皇田,敢有违抗者一律杀无赦,而爵臣之封地除外,无爵者所拥有土地最高上限为每口三十亩,任何人不得例外,两京十三使司之外不受此限。

    而无田及少田者可向各地官府申请皇田耕种,皇田地租永为一成,永世不易。

    务求耕者有其田。

    第二,均赋。

    有田者即交税,无论何种身份,无论宗室,勋贵,官员,所有人只要拥有田产者,就必须缴纳赋税,税率一律半成。

    第三,开矿。

    开放所有土地上的矿产,所有百姓只要有能力者,皆可向官方购买探矿采矿证,按律交税然后探矿采矿,包括自行冶炼,不论铜铁金银皆可。

    第四,废除鱼课。

    自今以后无论江河湖海渔业捕捞皆免税。

    第五……”

    杨丰一项项不断列出。

    实际上这里面很多已经超出了田亩范围,开始向工商方面转移,不过仍旧算在这一份制度里面。

    他不断说,黎玉田不断地在那里记录,期间两人还对一些问题争执了一下,比如说按照每口三十亩,那么大明的土地肯定不够分,但这个好解决,向东北及其他各地垦荒,皇上又没规定非给申请者本地皇田,要是本地皇田不够分,那你就去东北垦荒好了,皇上还赠送仙种,安排免费的交通。

    总之,这份圣朝田亩制度以前所未见的凶狠,彻底摧毁了旧的,以地主为核心的经济体系。

    当然,不是全部士绅。

    杨皇帝只针对地主,土地士绅,而商业士绅反而得到好处,比如说他很干脆地取消了盐业专营,光这一条就足以让商人疯狂,冀东可是长芦盐产地,盐业专营的取消让无数商人和沿海百姓开始加入煮盐贩卖的队伍,甚至就连南边清军控制区的商人都跑来购买私盐贩到自己那边,当然,那些商人并不知道,这只是因为未来皇上准备去把井盐矿拿下。

    他是开放矿产。

    但这个时代除了他还有谁能知道那些没发现的矿产在哪儿?

    这些矿产最终还是被他控制,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允许老百姓淘金。

    可老百姓又知道金矿在哪儿?

    他是取消了官方垄断。

    但却借助自己的外挂去变成皇上自己的垄断。

    要知道大明朝官的并不一定真是皇上的,而这样他却可以把官的全变成皇上的,他抢了士绅的变成自己的,然后再分一点给老百姓,这样他就是圣主明君了。

    然而老百姓不会知道他在私底下玩的是什么,老百姓只会知道他们摊上了一个无比贤德圣明的皇上,皇上给他们地种,皇上免了他们所有苛捐杂税,皇上不再让他们捞条鱼都得交税,不再让他们甚至连盐都吃不起,皇上可以说给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这样的好皇帝,大家不拥护那岂不是傻子了?
正文 第一一四章 公车上书,扶清灭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看吧,看看吧!”

    北京翰林院内,冯大学士挥舞着手中《圣朝田亩制度》的传单,颇有些面目狰狞地吼道:“现出原形了,那妖孽终于现出原形了!”

    “天祸华夏,生此妖孽啊!”

    衍圣公顶着头上鼠尾巴,一脸悲怆地仰天长啸。

    原本得知沈阳被攻破,他们都还有点动摇,毕竟这怎么看希望都是很渺茫了,这鞑子也实在是不给力啊,白白体罚留了个鼠尾巴,结果转眼功夫这大清国就亡了,连那老巢都让人攻破,太后皇帝都让人拿笼子装来了,这完全就是辜负他们的殷切期望啊。

    再继续绑一块儿也没戏啊!

    他们想着实在不行忍一忍,大不了想点折衷之道,比如说牺牲自己,成全家族,就像安排部分族人去追随皇上,到时候自己咔嚓也就咔嚓了,这些大家族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所谓乱世宗族宜分,一部分去跟着那狗皇帝,他们继续帮大清,甚至还可以再安排一部分去投奔李自成。

    这样无论谁赢了,他们家族利益都有保证。

    可如今一看……

    这狗皇帝是要掘他们根啊!

    照圣朝田亩制度,这天下也就不存在地主阶层了,每口三十亩上限定死了,那还有个毛的地主啊,他们谁家还没个几万亩地啊,这全都得给那狗皇帝交出去啊,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而没有了大量土地,他们过去赖以控制地方的宗族也同样完了,那族长控制同族靠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姓氏辈分,土地才是真正的核心。

    哪个族长不是大地主?

    这样他们的地位也就没了。

    没有了土地就没有了他们的一切,没有了锦衣玉食,没有了政治特权,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

    一切都没有了。

    不但他们没有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没有了。

    全没了!

    从此之后,他们不能再高踞亭林谈诗论赋了,他们不能再啸傲山野烹茗抚琴了,他们不能再白衣如雪笑看苍生了,从此之后他们必须像那些泥腿子,那些蠢民蠹妇,那些低贱的不识大字的村夫俗子一样,脚踩满地粪屎头顶炎炎烈日,流着如雨的汗水以求温饱了。

    那他们会生不如死!

    所以现在他们唯一选择就是……

    “扶清灭妖!”

    衍圣公爆发一样举起手臂吼叫着。

    “对,扶清灭妖,天下君子同赴国难,天下君子同抗此妖,我华夏之地绝不能容此妖孽肆意荼毒,组君子营,天下君子以剑卫道,以血护教!”

    冯铨同样吼叫着。

    “扶清灭妖,以剑卫道,以血护教!”

    他们面前数千名士子同样在吼叫着。

    数千鼠尾巴在不断晃动。

    这些都是来赶考的,多尔衮去年就下令开恩科了,时间就是定在今年的秋天,这段时间各地举子源源不断赶来,就等着金榜题名好为咱大清开创盛世了,结果没想到遭遇这当头一棒。这要是那狗皇帝打回来他们还考个屁啊,那狗皇帝早就暂停科举了,甚至还公开说过,以后科举制度要进行彻底的改革,就像八股文什么的将不再是主要的。

    天可怜见,除了八股文我们会什么呀?

    而且行在用人也根本不看功名,什么当兵的粗坯,什么胥吏,甚至过去的流寇通通都高踞庙堂,完全就是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还有进士给以前胥吏当手下的bao行,总之对那狗皇帝现在就不能有任何指望了。

    他是妖孽也罢,不是妖孽也罢,天下士子都已经不屑于和他同流合污了。

    看大清多好啊!

    那真是主圣臣贤,纲常有序。

    可如今这么好的大清也眼看保不住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站出来为大清,为主圣臣贤的美好时代而战了。

    “走,向摄政王上书,请摄政王继位,使天下万民有所依!”

    衍圣公毅然说道。

    “走,上书,公车上书,请摄政王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两宫罹难,盛京沦陷,我大清无主,百姓皆依摄政王,非摄政王无以继承大统!”

    冯铨说道。

    “上书!”

    “上书!”

    “公车上书!”

    ……

    然后所有士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地高喊着。

    紧接着他们呼啦啦涌出翰林院,在衍圣公和冯大学士的率领下,高喊着口号就像五四青年一样,浩浩荡荡沿长安街向长安左门走去,很快这壮观场面吸引来无数观众,虽说这段时间北京百姓已经见多了奇景,但这样壮观的场面还是不多的,也就是上次伏阙时候能与之相提并论。

    雄伟的皇城外,古老的长安街上,一群还穿着旧时衣冠的平民百姓,围观一群顶着辫子穿着马褂,前去向蛮族劝进,却口口声声高喊着为华夏礼仪的儒生,这场景之诡异也算是令人惊叹了。

    尤其是最前方高举他老祖宗画像的衍圣公更是成为瞩目的焦点。

    那穿着满清公爵服,头顶鞑版官帽,后面拖着根鼠尾巴的形象,和他手中画像上的人物……

    这,这,好迷茫啊!

    在老百姓们看耍猴一样的目光中,很快大批闻讯赶来的官员和士绅也加入上书行列,这条队伍很快就绵延了整个东长安街。

    此时多尔衮也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出现在长安左门上。

    他当然明白孔胤植和冯铨这是在玩什么,他们这就是在以这种方式硬拉住他,让他和部下数万八旗别走,继续在这里给他们当保镖,继续保证他们那美好的生活。实际上在此之前已经有清军将领提出干脆撤回辽东了,虽然明军控制了广宁,但他们多绕远一些花点时间也不是回不去,大不了直接向北走诺尼木伦一带呗,花个半年时间总能回家的,然后回去和残余亲人会和,共同保住他们的老家再说。

    很显然孔胤植和冯铨这是得到消息害怕了。

    “阿浑,咱们何必管他们!”

    多铎说道。

    他刚刚才能下床,上次的重伤让他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另外第三条腿也废了,虽然依靠强悍的体质,最终撑过了这一劫,但基本上也成了废人,再想上战场已经不可能了,更别说恢复过去那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风采了。

    可怜豫王爷落得如此结局也是很令人唏嘘的,看那脸上胡子拉碴的沧桑与落寞,总是令人不禁心生悲凉。

    “”我们除了和他们绑在一起没有别的选择了,辽东就算能够回去也不过苟延残喘,那狗皇帝不会容旗人继续存在下去,他只是腾不出手而已,若腾出手他会继续血洗辽东旗人的,如今咱们和这些家伙齐心协力,说不定还能争出一线生机,更何况……”

    说话间多尔衮抬起头,眺望着山海关方向。

    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啊!

    多铎没有再说话。

    豫王爷同样茫然地看着天空,灰色的天幕上,一群乌鸦正在吵嚷着飞过,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可悲。

    他苦涩地笑了笑,此时的他真得感觉就像一场梦,仅仅不过一年多时间,他们的一切就都荡然无存了,一年前此时的他们正意气飞扬地君临北京,大清一统天下的光明未来就在前方等着他,然而一年后,他们却变成了无家可归,或者可以说家破人亡的流浪野狗!

    这是为什么?

    他真得想仰天长啸一声。

    “呃,那是什么?”

    豫王爷突然惊叫道。

    多尔衮一愣。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急速划落的火光,在灰色的天幕上骤然变大,与此同时凶猛的呼啸声也传入耳中。

    在那呼啸声中,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那火光落下,紧接着出现了高举老祖宗牌位,一脸庄严地走在劝进队伍最前面的衍圣公,后者此时同样被头顶的呼啸声惊动,正愕然地抬起头,几乎就在同时,那火光带着浓烟的长尾,如同坠落的彗星般,径直砸在了他头顶。

    可怜衍圣公瞬间消失在那团骤然炸开的烈焰中。

    不仅仅是他。

    旁边的冯大学士,还有数十名劝进的士子,也同样一下子被这烈焰吞噬了。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那火焰四散飞溅,无数点火光带着浓烟的尾巴,仿佛璀璨的焰火般划着弧线坠落,犹如一场火的暴雨般浇在那些劝进的士子中间,然后无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所有那些捧着劝进书,举着圣人牌位,甚至举着野猪皮父子牌位的士子,都立刻变成了火人,一个个忙不迭抛下手中东西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但可惜那火越烧越旺,很快就有人没动静了。

    “天罚,天罚降临了!”

    后面看热闹的老百姓中间,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叫,紧接着就开始有人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

    “快,那狗皇帝来了!”

    多尔衮骤然吼道。

    几乎同时仿佛心有灵犀般,他的目光转向左侧皇城的城墙,在百余丈外的城墙上,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高踞城墙的箭垛上,甚至他都能看清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孔。
正文 第一一五章 朕就是你们的皇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可饶恕啊!”

    杨皇帝站在长安左门东侧皇城外城墙上,看着脚下正在火海中哀嚎的国之栋梁们,一副受到严重心理伤害的表情喃喃自语。

    他就是来显示神迹的。

    这是他两个月后决战的备战计划之一。

    这个备战计划分两方面。

    一是军事上,首先他把荡寇二旅完成换装,冀东保卫战中这个旅也算经历过实战了,表现还算令人满意,而两个月后荡寇铳的产量也就足够完成他们的换装了,再加上荡寇一旅实际上他就拥有了两个可用的线列步兵旅。另外就是从关外又调来一个镇旧军,连同冀东原有的,总计整编出了八个镇的西班牙方阵步兵,每镇九个步兵营,也就是七十二十个长矛方阵,另外每镇还有一千人的炮兵,装备老式的红夷大炮和臼炮。然后还有一个骑兵镇,整合了吴三桂的关宁骑兵再加原本他率领的骑兵,总计是一万骑兵,这些都是真正的精锐,无论关宁骑兵还是他那些,都是多次和清军血战的,就是单挑也能和八旗精锐对攻的。

    这就是他的决战兵力。

    当然,还有就是他和锦衣卫铁骑,另外,还有单独编制的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这五门炮单独一个重炮旅,属于战略级编制。

    但这场决战真正决胜的其实关键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战场之外,或者说攻心,也就是针对那些绿营的宣传攻势,无论多尔衮怎么搞,他最后都得依赖绿营来决战。这时候八旗在关内总共也就才五万,这还包括在北京突击吸纳的汉军,再就是约一万蒙古兵,还有姜瓖部下最多两万晋军,就这些是绿营以外的,加起来还没明军多。

    不靠绿营他还能靠谁?

    哪怕知道绿营不可靠,他们也得依靠绿营,这是没办法的,最多只能想一些办法加强控制,现在多尔衮和那些地方官员士绅依旧在竭尽所能,拼尽全力地武装起尽可能多的绿营,然后将这些炮灰送到蓟运河防线上,总数预计有可能突破四十万。

    杨丰的攻心就是针对他们。

    《圣朝田亩制度》这是一个方面。

    他先以法律形式,给老百姓把这个梦想定下来,这段时间锦衣卫暗探几乎全撒出去了,数千人奔赴各地,把这份制度的内容在民间散播出去,从而让老百姓都知道跟着他会得到什么。而绿营几乎全是从老百姓中招募,这样就会把多尔衮推到光头佬当年的尴尬境地,武装起的绿营越多给自己增加的敌人就越多,因为他武装起的全是敌人。

    但这还不够。

    杨丰不能高估这个时代老百姓的觉悟,尤其是世世代代宗族制下那些士绅对底层可是有绝对话语权。

    尤其他的敌人还包括僧侣。

    实际上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有僧兵加入清军了,尤其是北京周围无数大寺,这些同样也都是大地主,在他收缴了冀东各地寺庙的庙产之后,和光头们几乎可以说势不两立了,这些寺庙当然不会坐视他回来。大批光头正出钱出力赞助多尔衮,甚至就连护法营这样的新生事物都出现了,那些光头们顶盔掼甲一边念阿弥陀佛,一边等着随时砍人,在老百姓中间,那些光头更是竭尽所能地完善他作为妖孽的形象,并且以佛祖名义,号召信徒们除妖卫道。

    所以他还要加上神灵。

    简单点说就是他要在清军控制区公开显示神迹,在这样一个时代,没有比这更好的显示自己天命所归的方式了,而他的第一站当然就是北京城了,却没想到第一站就看了这么场大戏,然后衍圣公很倒霉地撞他枪口了,这也正好给了他表演的舞台。

    “朕就是你们的皇帝!”

    他站在皇城的城墙上,冲着东长安街上无数百姓吼道。

    “朕乃大明天子,天命所归,四海至尊,太祖三百年江山的继承者,一年前朕被迫离开,但今天,朕又回来!看清楚了,你们都看清楚朕的模样,再去看看那里,看看那个窃据在庙堂,沐猴而冠的家伙,那个穿着丑陋衣服,脑袋后面拖着一根鼠尾巴的家伙,看看这样的小丑,你们告诉朕,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杨丰指着多尔衮喊道。

    “建奴!”

    下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然后一片哄笑。

    实际上北京城的老少爷们儿并不害怕清军,城外的通州大营里还有八万绿营呢,全都是由北京和北京周围各县招募的,都是他们的子弟,清军真要敢为这点事对他们报复,那么八万绿营第一个不干,要说让他们起兵驱逐建奴他们倒是还没这胆量,但要是建奴把他们得罪狠了,他们也是不介意武力讨说法的,就丰台大营那一万八旗,是肯定镇不住场子的。

    说到底谁还怕一群连老窝都被端了的浪人啊!

    多尔衮面色铁青地站在长安左门的城墙上,用阴沉的目光看着杨丰的表演,此时大批清军正在从两旁涌向后者。

    下面的人群一片骚动。

    甚至有人开始朝皇上示警了。

    “对,建奴,通古斯野人,化外之地的蛮族,枉窥我华夏神器的小丑!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居我华夏之地,有什么资格人模狗样地站在你们面前,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自以为君临天下了,我汉人之天下,又其是胡虏能妄窥的?他们不过是机缘巧合趁我之危,又依靠着一些汉奸之助才侥幸至此,然而贼终究是贼,难道住进皇宫就不是贼了吗?

    朕可以告诉他们,他们的死期快到了!”

    杨丰指着多尔衮喊道。

    “至于狗东西,他们又是什么?他们穿着建奴的衣服,他们头上顶着丑陋的鼠尾巴,却在那里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华夏礼仪,谈什么礼义廉耻,喊什么衣冠人伦,看看他们手中他们祖宗的画像,他们配吗?连祖宗都忘了的人,还有资格谈什么人伦吗?刚刚他们喊什么?大清乃天命所归?一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东西,居然还有脸妄谈天命,尔等未识人伦何知天命。

    呸!

    恬不知耻啊。”

    杨丰指着那些士子喊道。

    说话间他伸出手猛然举起旁边一根旗杆,紧接着将这数百斤重的木制旗杆向旁边一甩,那沉重的圆木带着怪异的鸣叫声旋转着飞出,瞬间撞在一队赶来的清军中,立刻打得一片惨叫。

    “这就是背叛祖宗的下场!”

    他单手拎着那个插旗杆的巨石,另一只手指着下面那些正在哀嚎的士子们喊道。

    紧接着那巨石就被他扔出去,如炮弹般砸向另一边的清军,巨石如怪兽般撞在城墙上,无数碎片向外射出,瞬间打得那些清军一片血肉模糊。

    然后杨丰的右手向上一伸,接着向下一划再次指向下方,指向那些并没有被火焰波及,还在大街上看着他瞠目结舌的士子,几乎就在同时,随着他的动作,凶猛的呼啸骤然而至,又一个巨大的火团瞬间撞在那些士子中间,恐怖的烈焰炸开,数十名士子再次被烈焰吞噬。

    “天罚!”

    杨丰吼道:“这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剩下那些士子立刻惊恐地尖叫着瞬间做鸟兽散,而那些老百姓甚至已经开始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向着城墙上的杨丰磕头,此刻的他真得就恍如一尊神灵般。

    “杀,快杀了那妖人!”

    多铎狂怒地吼叫着。

    他前面那些清军犹犹豫豫地向前磨蹭。

    这里是皇城,哪有什么真正的军队,无非就是些站岗的警卫而已,更何况仓促之间也没多少人赶到,这段城墙平日是没人防守的,皇宫防卫的重点在承天门,而承天门虽然是皇城正门,但实际上是一个单独的体系,和皇城城墙上杨丰所在位置还得拐一里多路呢。而此时进攻他的这些清军手中也没什么真正有效的武器,别说是大炮,就连鸟铳都没有,都是仪仗性质的冷兵器,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武器毫无意义,所以都只是在那里虚张声势地喊叫着却没几个向前的。

    而且绝大多数人不是看杨丰,而是盯着头顶看那天罚什么时候落下。

    杨丰鄙夷地看了看他们。

    “朕此来就是告诉你们,等着朕,两个月后,朕会回来的,朕会重新入主这紫jin城,朕会重新回到朕的皇宫,两个月,两个月后朕会接受你们的朝拜!”

    他冲着那些百姓喊道。

    然后他看了看长安左门依然在看着自己的多尔衮,又看了看正在催促清军进攻的多铎。

    “犯我华夏者,死!”

    紧接着他遥指多铎喊道。

    下一刻那恐怖的呼啸声骤然响起,就在他纵身跳下城墙的同时,第三个燃烧着的香jiao水桶砸在了多铎前方,刚刚从重伤中逃过一劫的豫王爷,瞬间就被那恐怖的烈焰吞噬了。

    而杨丰却以极快速度消失在了皇城外北京城的街巷中。

    “调丰台大营的兵马入城,关闭所有城门,给我搜!”

    多尔衮咬着牙说道。

    整个北京城立刻一片鸡飞狗跳。
正文 第一一六章 皇帝在进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的阖城大搜捕当然毫无意义,诺大的北京城,想藏起个人来太简单了。

    更何况还是在大雨中。

    同样北京的城墙也不可能阻挡杨丰的离开,就像不能阻挡他进入一样,实际上在当天晚上,杨丰就已经借助黑夜和大雨掩护,翻出北京城墙离开这座城市,会和了城外等他的锦衣卫之后又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而他的下一站是……

    保定。

    “快,快奏乐!”

    在满天朝霞和初升的晨光背景中,一个头上顶着枯草一样鼠尾巴的老乡宦,站在北门内激动地喊道。

    他身后早就准备好的鼓乐班子立刻忙碌起来,就在这鼓乐声中他和身后一大群同样顶着鼠尾巴的家伙,诚惶诚恐地跪倒俯首在地,向着街道上正控马而行的一名清军将领喊道:“保定山野草民刘安叩见敬王爷,愿王爷旗开得胜早诛妖孽,还我大清朗朗乾坤,草民无物可献,惟备薄酒一杯,为王爷壮行!”

    “刘公请起!”

    马背上精神正好的敬郡王尼堪满意地说道。

    他率领一万八旗精锐原本是常驻新乡,和对面郑州的顺军李过部对峙的,这一次是奉命北归准备参加和杨丰的决战,至于顺军那边,他们已经没兴趣管了,打不赢杨丰其他都没有意义,他是昨天到的保定,今天率军离开继续赶路去北京。这是保定士绅来给他送行的,在那狗皇帝公布了《圣朝田亩制度》后,这些士绅俨然把他们视为了救星,像这种送行自然必不可少,不但是送行,昨天晚上还送了他俩名妓呢。而且不仅仅这些士绅,就连保定阖城百姓都被强行赶出来,就像原本历史上日军占领下的沦陷区良民一样,站在街道两旁为皇军送行。

    刘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从旁边桌子上端起酒,上前一步躬身双手奉上。

    尼堪接过酒杯。

    他很是豪迈地一饮而尽,然后又将空杯向那些士绅示意了一下,接着摔在地上。

    吹捧声立刻响起。

    仿佛此刻王师已经战胜那妖孽,保住了他们那高高在上,继续踩着**尸骨欢歌燕舞的美好生活。

    “请王爷再饮一杯!”

    刘安激动地说。

    然后他又捧着一杯酒上前。

    尼堪笑着伸出手……

    “呜!”

    一声怪异的呼啸骤然响起。

    刚要接过酒杯的尼堪惊叫一声,打了半辈子仗的他反应极快,紧接着纵身从马上跃起,一头扑向了右侧,几乎就在同时,一根守城用的狼牙拍呼啸而至,一片血肉飞溅中,那镶满三棱钉的沉重圆木瞬间就把他的马头打没了。尼堪倒是没怎么伤着,可端着酒杯的刘老头就惨遭池鱼之殃了,被狼牙拍后面拖着的铁链狠狠抽在脑袋上,那颗顶着鼠尾巴的脑袋,一下子就像是烂西瓜般炸开了。

    大街上一片混乱。

    下一刻所有人全都愕然地看着城门处。

    在那城门楼的顶部,一个伟岸的身影霞光的背景上傲然而立,从东方升起的朝阳,将他身上的盔甲完全变成了金色。

    “皇上,皇上来了!”

    两旁被迫出来欢送清军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叫。

    然后就看见那金色的身影,从旁边拿起一个巨大的号角,双手握着放到了嘴边,嘹亮的号角声立刻响起,就仿佛千军万马的喊杀般,瞬间响彻了整个保定,看着这一幕,街道上的老百姓中间,已经开始有人跪倒,就像膜拜神灵般叩首在地,向着他们的皇帝表达虔诚的敬畏。

    “快,杀那狗皇帝!”

    尼堪跳上亲兵递给他的一匹战马,拔出腰刀愤怒地咆哮着。

    他身后的清军立刻喊杀着汹涌向前。

    两旁看热闹的老百姓忙不迭退到身后的店铺中,因为本来就是被赶出来的,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热情,都和清军隔着一点距离,此时很轻易地后退避开了向前的战马。倒是那些送行的士绅,因为对王师太过热情,很多甚至就站在马旁,此时反而倒了霉,那些急于向前的清军当然不会考虑他们,紧接着那狂奔的战马就把他们撞倒踏在蹄下,原本满汉亲如兄弟的场面,瞬间就变成鲜血横流的灾难现场。

    当然,这时候已经没人管他们了。

    那些清军踏着士绅的死尸瞬间到了城门下。

    也就是在这时候,杨丰放下了号角,从两旁抄起他的双挝,紧接着两臂张开纵身跳下,带着身上不锈钢盔甲的金色反光,就如同一尊金色神灵般重重落在城墙上,然后再次跃起,直接撞进了城墙下的清军中。

    下一刻那两支铁挝带着呼啸抡开,瞬间就化身为绞肉机。

    此时清军中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这里没有大炮,甚至清军的鸟铳都在后面无法及时赶来,更不会未卜先知地给他预备好人弹,纯粹的冷兵器搏杀中全甲的他就是无敌的。那两支铁挝疯狂地在清军中肆虐着,不断将一个又一个八旗健儿砸得血肉横飞,镰刀龙利爪一样的钩爪更是轻松地撕碎清军的身体,几乎转眼间城门前就被他杀成了尸山血海。在一片惊恐的惨叫声中,带着鲜血的死尸不断向四周飞出,一坨坨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就像诡异的血雨般在周围溅落,甚至在晨光中,仿佛一团血雾笼罩在城门处,犹如漩涡般不断将清军士兵吸进去,瞬间变成支离破碎的死尸喷出。

    “杀,杀了他!”

    尼堪依然在吼叫着。

    满怀着国仇家恨的清军士兵也依然在不断向前。

    这些清军和其他不一样,他们是常驻新乡的,几乎没有面对过杨丰的经历,最多也就是听到些他传说,所以在他面前还能保持一定的勇气,尤其是此时刚刚攻破沈阳屠戮他们亲人的狗皇帝,那仇恨值可是满满的,几乎所有清军都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此时他孤身而来,那还不拼命把他剁成肉酱来报仇雪恨?

    然而很快他们就绝望了。

    这妖孽根本就杀不死啊!

    一批批清军端着长矛,举着柳叶刀,甚至扛着战斧,拎着狼牙棒吼叫着涌上去,然后连碰都碰不到他,紧接着就被那对铁挝给撕成碎片,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交战都没有,只要进入铁挝的攻击范围,那结果就只有变成被撕碎的血肉。

    而弓箭更没用。

    那利箭撞在他身上立刻被弹开。

    投枪也没用。

    甚至一支投枪都扎在他面门上,照样被一道透明的面罩弹开。

    哪怕匆忙上前的鸟铳都没用,十几支鸟铳的攒射,也只是让他身上闪了一片火星而已。

    那些清军都快哭了。

    这根本就是不是人,根本就是怪物,是妖孽,是恶魔……

    或者神灵。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这就是你们的本事?有没有能打的,朕还不过瘾呢!”

    杨丰脚踏着无数死尸,在那里嚣张地吼叫着。

    因为脚下死尸堆积太多,他甚至已经明显高出一截,就像站在一座醒目的高台上般,被鲜血完全染红的盔甲,使他看上去恍如魔神。

    而此时街道两旁那些老百姓几乎已经全都跪下了,这一年多因为民间评书和连环画的传播,皇上本来就已经被渲染成类似古代那些超级猛将式的存在,甚至评书的武力值都超越李元霸了,但传闻终究不如亲眼看见,不相信的终究还是有的。但此刻一切都不用再怀疑,那些被砍瓜切菜一样杀死的清军,正淋漓尽致地向他们展现皇上的强悍,此刻所有老百姓都诚惶诚恐地看着那恍如战神般的身影,甚至就连城墙上一批赶来的绿营,都放弃进攻颤颤兢兢地跪倒在城墙上,向着他们的皇帝陛下磕头。

    “杀,快杀了他!”

    尼堪发疯一样吼叫着。

    只不过此时他的嗓音也在颤抖着。

    “废话真多!”

    杨丰无语道。

    就在同时他右手铁挝直接钩住了一名清军,在对方的惨叫中,就像扔只死狗般狠狠向前一甩,后者立刻带着喷涌的鲜血和惨叫飞出,一下子砸在尼堪的身上,端坐马上的敬王爷瞬间被砸落马下,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下一刻清军不知道谁惊恐的尖叫一声,然后所有正在进攻的八旗健儿们掉头就跑。

    “看清楚,朕就是你们的皇帝,等着朕,朕会回来的!”

    杨丰冲那些老百姓吼道。

    就在同时他双手铁挝同时钩住最后一名清军将领的身体,然后将这个甲喇直接举到半空,紧接着双手一分,就像当初撕碎阿巴泰一样瞬间将他撕成了两半,然后不屑一顾地将两片死尸扔在地上,拎着他那对被鲜血染红的铁挝傲然离开,转眼便消失在一百多具死尸堆成的尸山后面。这座尸山都快堵了城门了,连同周围那些散落的死尸,看上去极其触目惊心,用那种恐怖的血红色显示着皇帝陛下的强悍无敌。

    而在杨丰身后的保定城内,所有老百姓和绿营都叩首在地,为他们的皇帝陛下送行。
正文 第一一七章 万仞宫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曲阜。

    “爹爹,我饿!”

    一个衣衫褴褛,黑黑瘦瘦浑身肋骨清晰可数,但却有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和大肚子的小孩,拎着一个破烂的小竹篮,对着前面的男人说道。

    那竹篮里只有几块白色的泥土。

    “乖,等会儿就回家。”

    那男人低声说道。

    因为虚弱他不得不扶着前面的一棵小树,用手中缺口的镰刀砍在树干上用力剥下树皮,而此时和他做着同样工作的还有很多人,这片盛夏季节的树林一片末日的荒凉,地下没有草,树上没有叶子,甚至就连低处的树皮都被剥得斑驳不堪,还有几个人在掘着地上的泥土,试图找到埋在下面的虫子。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他们身旁突然响起。

    那男子麻木地抬起头,其他人甚至根本都没有抬头,他用同样麻木的目光看着官道上,一个骑马的魁梧男子正在看着他,后面还有数十名随从和三辆大车正停在路上。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那魁梧男子再次厉声问道。

    “回老爷话,小人都是在找食呢!”

    剥树皮男子说道。

    “你们就吃这个?你们的粮食呢?你们难道没有土地吗?”

    魁梧男子问道。

    “回老爷的话,粮食都交租了,我们都是衍圣公府的佃户,这曲阜的地都是衍圣公家的,如今年景不好从去年就闹饥荒,圣人的祭祀不敢缺了,所以衍圣公府也没减租子,朝廷打仗又加了赋,交完租子和官粮剩下的除了种子也就没别的了,这时候离秋收还早,只好吃些草根树皮观音土凑合着活命。”

    那男子说道。

    “哈,哈,这就是圣人故里?”

    那魁梧男子咬着牙,面目狰狞地狂笑道。

    这当然就是皇帝陛下。

    他离开保定后南下,在广平府斜插兖州,然后直奔曲阜而来,却没想到在这圣人故里居然看到了这个,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山东的饥荒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原本历史上就很严重。而这段时间那些地方官员士绅为了维持和他的战争,更是竭尽所能地搜刮民间百姓来供养八旗和绿营,曲阜只是吃树皮草根说起来并不算最差,最差的地方从去年就开始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了。

    “拿过来!”

    杨丰伸手对那小孩说道。

    后者吓得立刻缩到他爹身后。

    杨丰随即拿出一块能量棒剥开包装递给他,那小孩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是闻了一下能量棒上散发的香味,这才把小篮子递给他,然后接过能量棒舔了一下,紧接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塞进口中,狠狠地咬下了一块,不过随即又十分孝顺地递给他爹,他爹咽了口唾沫没吃又推回去,那小孩珍重地包起来塞进了怀里。

    杨丰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梁诚立刻从马鞍上摘下一个口袋。

    “都过来,人人有赏!”

    梁诚冲着那些剥树皮的百姓说道。

    后者呼啦一下子围上前,一个个忙不迭地跪下磕头,紧接着梁诚把那一袋子牛肉干全都倒在了地上,那些老百姓顾不上感谢尖叫着一下子扑上前,立刻开始争抢,抢到的不顾上面沾的泥土就塞进嘴里撕咬。

    而此时杨丰却在看着那篮子里的观音土。

    “想不想吃饱饭?”

    他阴沉着脸说道。

    “想!”

    那些乡民毫不犹豫地说道。

    “很好,更衣!”

    杨丰说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打开他们后面的一辆马车上箱子,迅速从里面取出盔甲,紧接着给皇帝陛下穿戴上,就在同时所有锦衣卫也脱下身上穿的便服,换上了他们那标志性的飞鱼服配上了他们的绣春刀。这些都是他们一直带着的,这些锦衣卫都是老江湖,这年头各地也是一片混乱,有银子开道根本就没人查,当初杨皇帝进北京可就是大摇大摆走城门进去的。

    “锦,锦衣卫!”

    看着他们,一名乡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梁诚看了他一眼,抖开手中那件加大号的龙袍,紧接着给杨丰穿在了不锈钢板甲外面。

    “圣上在此,立刻见驾!”

    梁都指挥使一按刀柄高声喊道。

    那些乡民全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完成变身的杨丰和锦衣卫,尤其是前者身上那件红色龙袍,不过很快那个认出锦衣卫的乡民就跪倒,一脸惶恐地叩首在地,紧接着所有乡民全都跪下叩首在地。

    “都起来,朕带你们去吃饱饭!”

    杨丰说道。

    “不光是你们,替朕召集四乡所有吃不饱饭的百姓,到曲阜,到衍圣公府,朕带你们所有吃不饱饭的人都去吃饱饭,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暂时都记名入锦衣卫,办好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收入锦衣卫!”

    紧接着他说道。

    “陛下,草民听说陛下收了所有地主的田分给佃户,而且只收一成租子,不知是否真的。”

    那小孩的爹问道。

    “是真的,衍圣公府的所有土地同样会收归皇田,然后一成地租赐给你们租种,永远一成地租,除了半成田赋之外,其他所有赋税捐输全部取消,永远取消!”

    杨丰说道。

    下一刻是一片欢呼。

    紧接着所有乡民都像疯了一样,全部抛下他们那些树皮和草根,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一条条乡间小路上。

    “走,去曲阜!”

    杨丰一挥手说道。

    剩下的事情就完全可以说顺理成章了,曲阜周围那些正在饥荒中的百姓们,在听说皇上来了,而且皇上还要带着他们去吃大户之后,立刻就开始汇聚而来,一开始只有少量将信将疑的,但当他们赶到并见到了身穿龙袍在锦衣卫护卫下,招摇着向曲阜进军的皇帝之后,这个消息就以更凶猛的速度向周围扩散开,越来越多饥饿中的百姓向着皇上汇聚,当杨丰看到曲阜城墙时候,他周围已经聚集了上万饥民。

    而就在同时,曲阜城内刚刚袭爵的新任衍圣公孔兴爕当然也知道了。

    但这并没什么用。

    曲阜城里又没有军队,就算孔家还有几百家奴……

    呃,那个和没有一样。

    别说是曲阜了,就是最近的兖州府也没兵,山东的绿营全都调到北京准备决战了,这都算大后方了,哪还有什么兵啊,最终结果就是尽管知道那狗皇帝正在大摇大摆地过来,衍圣公和他本家的曲阜县令却只能趴在那万仞宫墙上大眼瞪小眼,同时无可奈何地等着人家上门。

    “万仞宫墙?”

    杨丰鄙夷地说到。

    “宣旨!”

    他一挥手说道。

    一名锦衣卫立刻捧着圣旨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衍圣公孔胤植,不思国家累世之恩,罔顾圣人教诲,身为大成先师之后裔,华夏衣冠之所望,不以忠孝节义为己任,反而背主求荣,谄事建奴,汉奸之嘴脸令人发指,更兼毁祖宗之衣冠剃父母之遗泽,可谓不忠不孝人伦尽废,虽其身已遭天罚,但衍圣公之名已污,朕代天牧民奖善罚恶,故特旨废衍圣公之爵,收太祖所赐之祭田,孔氏抢占之民田,有主者返还故主,无主者收归皇田,依皇田例一成地租赐予原耕种之佃户,更兼孔氏一门多人剃发易服自绝于华夏衣冠,故此改其姓曰虏,逐出孔氏族谱,并籍没为奴!”

    那锦衣卫大声喊道。

    “罪臣虏兴爕接旨!”

    紧接着他高举圣旨对着万仞宫墙上喊道。

    “妖孽,天祸华夏,生此妖孽,黎民何辜,竟遭此祸,乡亲们,不要被这妖孽蛊惑,这妖孽附体前朝皇帝,祸乱天下使大明烽烟四起终致亡国,大清拨乱反正,拯黎民于水火,此妖孽不甘心就戮,故此继续借前朝皇帝身份煽诱逆众,试图继续荼毒我华夏,诸位乡亲,不要相信这个妖孽的蛊惑,大清才是咱们的根,那摄政王才是咱们的主子,我孔家乃圣人之后,又岂会骗乡亲们!”

    孔兴爕悲愤地喊道。

    那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乡亲们,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白胖胖富富态态的衍圣公。

    “乡亲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下这妖孽,拿下这妖孽赏银万两!”

    曲阜县令高喊道。

    城外饥民用看耍猴的目光看着他。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些饥民意外地回过头,然后就看见皇帝陛下举着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就像举着一座小山包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前。

    那些饥民立刻向两旁分开。

    皇帝陛下踏着连地面都颤抖的脚步声,站到了护城河边,紧接着大吼一声,那块巨石如同炮弹般,带着恐怖的呼啸声飞出,瞬间撞进了城门洞,那两扇城门就像纸糊的般,一下子变成无数碎片喷射出去,然后那巨石继续向前,带着凶悍的气势,顺着城内的石板路滚动,径直又撞进了二十米外第二道城门,也就是孔庙的正门,而这道大门同样在瞬间就被撞得粉碎。

    杨丰满意地拍了拍手。

    “你们的,里面都是你们的!”

    他指着洞开大门的孔家说道。
正文 第一一八章 赐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仿佛被引爆了般,所有饥民都发出狂热的呼喊,紧接着一头冲向那万仞宫墙,瞬间就越过护城河开始涌入城门洞。

    “这就是力量啊!”

    杨丰感慨地说。

    他身后的锦衣卫们,看着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尤其是那些饥民冲进护城河,转眼出现在对岸,几乎连站起身都顾不上直接用四肢如野兽扑向前的场景,就连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不寒而栗,仿佛那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狂怒的野兽,和这些饥民比起来,什么军队的英勇也都弱爆了。

    “臣算是知道,为什么官兵始终打不过流寇了!”

    梁诚说道。

    “这就是覆舟的力量。”

    杨丰说道。

    而此时城墙上孔兴爕和曲阜县令,也的确被冲得就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般,看着蜂拥而入的饥民,他们惊恐地尖叫着掉头就跑,但却在瞬间就被涌上城墙的饥民给淹没了,那倒霉的县令甚至直接被挤落城墙,像死狗一样摔在了地上。而就在同时城内整个孔家,从孔庙到孔府,也都在被饥民都狂潮淹没,他们发疯一样冲进那些平日只能仰望的建筑,踹开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紧接着扛起一袋袋粮食,拿走那些华贵的饰物,拔下女人头的首饰,打开银库搬走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而且越来越多的饥民还依然在赶到,可以说整个曲阜及周围乡村的饥民,全都被吸引过来,他们仿佛永无尽头般不停地涌入,很快就连孔家的其他各门也被打开,一道道汹涌的潮水在这座华丽的宫殿内奔流。

    至于他们在里面干什么,这个杨丰就没兴趣管了。

    他只管放火。

    反正都是些民脂民膏,孔家实际上不是第一次被攻破,嘉靖年间刘六刘七就给砸过,孔家恶行太多,依仗着特殊身份,再加上世袭的曲阜县令,在曲阜甚至兖州各县巧取豪夺,对佃户残酷压榨,完全就是一个半du立的王国,可以说所有财富都佃户的尸骨堆成,这种方式虽然凶残了点,也算是把这些东西还之于民了,尤其是囤积的粮食,对解决当地的饥荒很有帮助。

    实际上饥民在孔家的洗劫并不算严重,那些饥民很克制,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吃大户。

    这可是皇上带着他们造反。

    大家不能给皇上抹黑。

    饥民们只是抢光了孔家囤积如山的粮食,顺便抢了一些看得见的浮财而已,对孔家的破坏并不严重,所以当杨丰最终进入这座实际上重建不过百年的宫殿式府邸时,除了场面凌乱点,其他都还算是完整的。当然,孔家老老少少那呼天抢地的场面还是很抢眼的,一堆剃发的鼠尾巴趴在那里,呼喊着他们祖宗,呼喊着老天爷,甚至还有呼喊着睿王爷来救他们的,但可惜没有一个令他们如愿的。

    “带上来!”

    杨丰端坐大成殿上,一脸威严地说道。

    两旁正版锦衣卫排列,然后突击吸纳的锦衣卫们,拖着一个个顶着鼠尾巴的孔氏族人从外面走进来,为首的是衍圣公,后面都是近支的男丁,上百人被绑着有叫骂的,有哀求的,有痛哭流涕的,还有大义凛然怒斥那些前佃户忘恩负义的,总之那也是热闹得很。

    然后一进大殿齐刷刷全趴在那里山呼万岁了。

    那转变之迅速也是很令人惊叹的。

    “万岁,万岁!”

    一个顶着鼠尾巴穿着鞑版官服的家伙,迫不及待地扑倒在地一边爬着一边喊道:“万岁,都是那孔胤植搞得,他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圣恩,罔顾人伦,不但献媚于建奴,还逼着全族跟他一块剃发,罪臣不从,他就以逐出家族相威胁,幸好上天降罚,天火烧了这逆贼,陛下拨乱反正,实乃尧舜禹汤,我大明万世一统,千秋百代!”

    “陛下,那孔胤植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陛下……”

    ……

    然后这帮家伙全趴在那里向皇上献媚了。

    就连孔兴燮在清醒过来之后,都忙不迭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姿态,痛斥他爹的丧心病狂,倒是的确深得孔氏一门真传。

    “你们倒是都很懂事!”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陛下,罪臣对大明之忠心日月可鉴。”

    为首那人急忙说道。

    “很好,朕就喜欢忠臣,传旨赐宴,这年头忠臣难得,既然是忠臣就别饿着了。”

    杨丰说道。

    “谢陛下恩典!”

    孔家众人擦着头上冷汗,趴在那里如释重负地说。

    虽然赐宴什么的的确挺令人意外,但既然都赐宴了,也就不会再揪着他们不放了,也就是说皇上终究还是饶过他们了,说到底这不论哪朝哪代,皇上都是得用着他们老祖宗那牌位的。之前无非就是孔胤植在墙头草的问题上表现得太招摇,让皇上憋着一口怒气没发泄,而如今孔胤植都让天火烧死,这皇上眼看要重回北京了,自然也要考虑一下将来的统治。这样孔家的重要性立刻便凸显了出来,皇上也明白还是得用孔家的,算来孔家受罚虽然免不了,但家族却可以保住了,只要家族保住剩下就都好办了。

    然而紧接着他们全傻眼了。

    因为紧接着那些锦衣卫就用粗瓷大碗给他们装来了赐宴。

    “都吃呀,怎么不吃啊?”

    杨丰一脸威严地说。

    孔家那些锦衣玉食的家伙趴在那里一个个看着地上,全都愁眉苦脸地犹豫着,这让他们怎么吃啊,树皮,草根,观音土,甚至还有些蚯蚓在蠕动,装在满是污垢的粗瓷大碗里,看着那叫一个触目惊心,虽然他们也知道外面的老百姓很多都在吃这东西,可他们那高贵的嘴,吃这个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怎么还不吃?难以下咽吗?是啊,你们也知道这不是人吃的东西,可你们就敢让外面成千上万的百姓吃这个!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就是你们的仁义?你们口口声声高谈阔论着什么仁义道德,却实际上不仁不义。你们天天吹嘘什么忠孝节义,结果却是闯逆还没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摆上李自成的牌位,建奴来了你们又迫不及待地投靠新主,一年换三个主子,为了献媚于建奴连剃发易服这种普通百姓都不屑为之的丑事都干,这就是你们的忠你们的孝?一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以圣人后裔自居?圣人后裔就是你们这个样子?既然你们不愿意当然人那就为奴好了,你们不是又口口声声说对朕忠心吗?朕给你们一个表现忠心的机会,全都去给朕修皇陵!

    还有,把你们面前的东西都吃了,一点不剩地给朕吃了,老百姓天天吃这个,朕就不信你们连一碗都吃不下,都给朕吃,敢不吃的那也就别要那吃饭的东西了。”

    杨丰恶狠狠地吼道。

    那些孔家族人吓得赶紧低头抱起面前的粗瓷大碗,在身旁锦衣卫虎视眈眈的目光中,闭着眼抓起碗里东西就往嘴里面塞。

    现在他们可是明白了,跟这桀纣之君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这要是不吃脑袋就没了,那吃饭的东西不就是脑袋嘛,先忍过这一关再说吧,反正只要睿王爷能打败这狗皇帝,孔家还是会和过去一样昌盛起来的。

    “睿王爷,你一定要赢啊,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那些孔家族人,一边艰难地咀嚼着嘴的草根树皮,一边幻想着多尔衮战胜狗皇帝,把狗皇帝踩在脚下摩擦的场景。

    那时候逼他吃一桶这东西。

    可怜他们那些娇贵的喉咙哪受到了这种东西啊,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大块的观音土,这东西就不是能下咽的,那是高岭土,做瓷器用的东西哪是人能吃的啊,再加上也没人给他们端杯水伺候着,一把把树皮草根加观音土咽下去,紧接着大殿上就响起一片被卡脖子的鸭叫。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少爷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但看着坐在那里一脸杀气,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杨丰,又不敢吐出来只能拼命往下咽,很快一个家伙就被噎得两眼翻白,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想吐。

    一名锦衣卫毫不客气地上去一脚踩在他嘴上。

    那家伙抓住他腿,拼命想把挡在嘴上的大脚搬开,但很显然他那文弱的小体格,跟这些杀人如麻的粗坯比起来差距太大,那脚始终堵在嘴上,可怜这位孔老先生也是饱读诗书,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结果就那么被憋着满脸通红,很快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或许观音土进了气管吧,竟然抽搐着在地上挣扎起来,但即便这样那锦衣卫也没抬脚,他很快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就那么直接咽了气。

    “拖出去!”

    杨丰一摆手说道。

    锦衣卫立刻拎着那家伙的腿向外走去。

    剩下那些孔家族人看着被拖过自己面前的尸体,一个个吓得小脸瞬间刷白,哆哆嗦嗦地趴在一滩滩吓出来的尿液里,忙不迭地往嘴里填着观音土。
正文 第一一九章 坐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孔家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少爷们,就这样在那bao君的yin威下,硬生生被逼着一人吃了一大碗树皮草根和观音土。

    好在没人再噎死了。

    很显然他们吃着吃着也就吃出经验了。

    至于接下来如何处置他们……

    这个杨皇帝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曲阜县令摔死,县衙里数得上号的官员也都是孔家的,都被他关入了大牢,所以这座城市的行政体系已经瘫痪,而杨丰是肯定没工夫留下来管理的,最后只能留下三名锦衣卫,然后带着三千仓促武装起来的饥民,由他们暂时军管曲阜。实际上主要任务也就是看押孔家一干人等,另外维持地方上的治安,至于安全倒是不需要多虑,别说周围各县包括兖州府都没什么军队了,就是有,在他和多尔衮的决战没有分出结果之前,这些墙头草们也不会行动。

    而曲阜周围超过十万饥民参加了打土豪的狂欢,他们也不会允许清军反攻倒算的。

    所以紧接着杨丰放心地离开了曲阜。

    他的下一站是济南。

    而在济南他同样嚣张地穿着龙袍肩扛双挝,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大摇大摆走到了城门前,然后守城的兵卒一哄而散,济南所有官衙紧闭大门,任凭皇帝陛下畅游济南,顺便接受一下济南人民的叩拜。在济南城里,皇帝陛下仁慈地凭空又变出上万斤仙种,赏赐给那些觐见他的济南百姓,顺便又解答了他们的一些疑问,比如说圣朝田亩制度的具体解释,未来大明的税收政策,甚至还有对工商业的鼓励措施。

    总之可以说是君民尽欢了。

    紧接着皇上在济南百姓的欢送中离开,然后又继续向到青州府。

    和在济南一样,还是他大摇大摆地进城,青州官吏闭官衙门不出,皇帝陛下畅游青州与民同欢,实际上这时候直隶山东两省在某种意义上说,都已经算是臣服了,尽管他的圣朝田亩制度让那些士绅彻底对他失去幻想,但却得到了几乎所有底层百姓的拥戴,各地百姓无不望眼欲穿等着皇上的大军。

    如果说以前还有疑虑,那么在他这番招摇的巡幸之后,民间对于圣朝田亩制度也就不再有任何怀疑了。

    毕竟他都亲自解释了。

    那些士绅也清楚这一点,他们也知道民心彻底倒向杨丰,他们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承认失败而已,他们只是不肯放弃最后的一线生机,在他们看来那些泥腿子的支持无足挂齿,只要多尔衮和狗皇帝的决战胜利,那他们自然也就高枕无忧了。

    就算失败……

    那也只能认命了。

    就他们那德性,还能真得血战到底是怎么着?

    而在这场决战之前,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再说那狗皇帝连八旗大军都拦不住,连北京城都来去自如,换成他们又能干什么,难道指望那些留守的衙役去拦截?那不是扯淡嘛!听之任之吧,*****不合作,大家不屑于学那些pi民向那狗皇帝欢呼,也不屑于跟他一般见识,他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俺们全当什么都没看见,好歹大家过去也是君臣一场,总不能真得和他刀兵相向吧,哪怕他被妖孽附体了那终究也是崇祯的身体……

    呃,这样解释那些地方官员们就感觉自己伟大很多了。

    总之杨丰一路畅通。

    他就像一台超大功率的宣传车一样,横贯了山东半岛,一边玩天赐仙种的游戏,一边解释自己的圣朝田亩制度,就这样在万民欢呼声中,一直到达还在水师控制下的登州,然后在登州登上接他的水师战舰,向北返回了山海关。

    这时候距离他和多尔衮的决战之期已经不足半月了,各路大军都已经完成集结,包括荡寇二旅也都换装完毕,并且各军都已经开赴玉田。

    实际上多尔衮的大军也同样已经在蓟州,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清军的军营北起蓟州南至宝坻绵延近百里。

    据说总兵力突破五十万。

    这可不是号称,而是实实在在的突破五十万,可以说即便在从古至今战争规模一向以巨大著称的中国土地上,一支这样规模的大军也堪称惊人了,如果再算上近十万明军,那么这场决战将是一场六十万军队的超级大战。

    杨丰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而就在他踏上山海关的时候,一件特殊的礼物也正在等着他。

    “南安侯,这就是你的礼物?”

    杨丰颇为开心地说。

    在他面前一片围栏内,一头巨大的猛兽正在悠闲吃草,此物肩高超过两米,身长更是超过四米,浑身厚厚的硬皮就恍如一层甲胄,上面还像布面甲的铆钉一样遍布小的凸起,鼻子上擎着一个巨大的独角……

    呃,这是一头犀牛。

    “陛下,这头犀牛是臣从红毛人手中所购,据说是产自天竺一带,陛下神力,所用兵器非是一般坐骑所能承受,至少在臣所知还没有能驮动陛下和那巨斧的马匹,那天竺马,天方马,虽然都比蒙古马高大,但也仅仅是略微高大,别说那巨斧了,就是陛下全甲再加那对铁挝,都已经超出这些马的负重,这样唯有牛一类才行,大象倒是可以,但大象过于高大了,臣思来想去唯有这犀牛最合适。

    只是这犀牛生性暴虐,还需一定时间训练。”

    郑芝龙说道。

    他和杨丰可以说已经结成了牢固的同盟。

    去年一年郑家财富几乎翻了一倍,全都来自与皇上合作,更何况皇上还承诺日后会封他儿子为王,他本人更是伯爵,大明水师右都督,持尚方宝剑节制闽粤水师,那就跟南天王般,而这一切同样是皇上所赐,自然要牢牢抱紧皇上大tui了。皇上要和多尔衮决战,别人或许可以冷眼旁观,但对他来说可正是表现的机会,这一次郑芝龙不但给杨丰送来了一头犀牛,五十门购自澳门的红夷大炮,两千支昂贵的转轮打火燧发枪,另外还有整整五十万两白银的军饷。

    当然,得到的回报是他由南安伯变成了南安侯。

    “训练?不需要!”

    杨丰说着纵身跳进了围栏。

    “陛下,陛下至尊,万万不可冒险啊!”

    紧接着他身后一片惊叫。

    当然,这已经没什么用了,皇帝陛下兴致勃勃地直接向那头巨大的犀牛走去。

    犀牛立刻抬起了头,严重近视的后者眼中,只有他那身龙袍的红影在晃动,这头犀牛因为长途海运,再加上被铁笼囚禁憋出来的怒火还没完全释放,如今一下子就被这片红色引爆,它抬起头喷着沉重的鼻息,将那巨大的独角对准了杨丰,同时一只前蹄不断在地上刨动着。

    杨丰继续向前。

    “陛下!”

    “陛下小心!”

    ……

    惊叫声立刻响起。

    几乎就在同时,那犀牛吼叫一一声,骤然开始了狂奔,沉重的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杨丰负手而立。

    他带着一脸装逼的淡然,静静注视着以超过四十千米时速狂奔而来的猛兽,超过三吨的巨大体重,让这头犀牛恍如一辆奔驰的装甲车般,尤其是那根低垂着几乎放平的牛角,别说是人,哪怕就是一扇城门也能撞穿,看着这一幕,周围甚至已经开始有锦衣卫奋不顾身地跳进护栏,试图抢在犀牛前面保护皇上,外围大批火枪手更是举起了荡寇铳。

    那犀牛瞬间到了杨丰跟前。

    几乎就在它那独角撞上皇帝陛下胸口的一刻,他猛然向上跃起,紧接着双手抱住牛角,那身体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横向甩动,转眼间就到了犀牛背上,与此同时杨丰大吼一声,双拳就像铁锤般轰出,重重地砸在犀牛的脑袋上。

    那犀牛悲鸣一声。

    它被这巨大的力量打得前腿一软,整个脑袋狠狠地杵到了地上,那支牛角如铁犁般犁开地面向前,庞大身躯在巨大的惯性推动下同样滑动着向前,带着飞扬的沙尘一直滑出数丈才停下,不过皮糙肉厚的它,倒也没有真正受到什么伤害,紧接着它就站了起来,在那里不断晃动着硕大的头颅,试图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但那团红色的影子,立刻又出现在它面前。

    犀牛示威般哼了一声。

    杨丰的右拳骤然轰出,狠狠地砸在犀牛的脑袋上。

    那犀牛悲鸣一声,鼻子里的血甚至都淌了出来,它用畏惧的眼神看着那片红色,下一刻一只手出现在它耳朵上,犀牛甩了甩头,然后第三拳落下,都快被砸哭了的犀牛,不满地喷了一下鼻息,就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了,任凭杨丰抓住它耳朵,翻身上了牛背,紧接着扯了一下它右耳,犀牛无师自通般,老老实实地向右一转头迈开脚步。

    “朕的战斧呢?”

    杨丰端坐在肩高超过两米的犀牛背上,晃晃悠悠走到已经石化了的大臣们面前,低头问同样石化了的梁诚。

    “快,快去把陛下的战斧拉来!”

    梁都指挥使瞬间清醒,他立刻对身旁的锦衣卫喊道。
正文 第一二零章 昏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叫南洋公司!”

    得到了新坐骑的皇帝陛下紧接着就把郑芝龙最想得到的东西给了他。

    “公聚而司之,是为公司,此南洋公司由朕与众卿合股,朕出一半股本,剩余一半众卿各自认股,委之南安侯负责经营,公司将由朕授权垄断同南洋及西洋的一切海上贸易,并可自行组建水师舰队,可自行决定是否对授权区域内的番邦开战,可以在所有属国认为合适的港口建立贸易站,甚至于公司属地,拥有在授权海域缉捕海盗的权力。”

    紧接着他又说道。

    “陛下,若与红毛人发生冲突呢?”

    郑芝龙问道。

    这家公司是他梦寐以求,虽然他是大明第一大海商,南洋公司的组建,看似夺走了属于他的海运控制权,但是,他之前的控制权是私盐,是他靠着手下那些打手,靠着给那些官员大佬们当提款机,靠着朝廷多事够不到天高皇帝远的他那里,总之这种种并不保险的优势获得,实际上只要朝廷一纸公文,或者哪个大佬想搞他,就能把他逼得由堂堂朝廷命官,光宗耀祖的爵爷,一下子撵回海上当海盗。

    这真得很简单。

    都不用太高级别的,户部一个尚书就能玩死他。

    但南洋公司却让私盐变成了官盐。

    甚至还是哪怕首辅也不敢动的皇盐。

    这是一种很公平的交换。

    他是付出了郑家的船队,但却换来与国同休的政治地位,换来了郑家的公侯万代,和这比起来那点付出就不值一提了。

    更何况他还获得了对抗荷兰人的坚强后盾,他的主要敌人实际上一直都是荷兰人,虽然他的主要合作者也是荷兰人,但随着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断扩张,双方之间矛盾也越来越严重,之前金厦的海战就是双方第一次真正地对决,最终依靠着官方身份带来的优势他赢了,把荷兰人逼得只能向他低头。

    但那场胜利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时间。

    早过保质期了。

    尤其是鸡笼硫磺矿和金矿的开发早已让荷兰人垂涎欲滴,也就是说荷兰人终究还是会和他翻脸的,在从皇帝那里知道了荷兰人的真正实力之后,他早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情况下他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合作者,帮助他对抗荷兰人,而现在杨丰给了他整个大明来作为后盾。

    那他当然求之不得了。

    “南安伯,朕说得很清楚,南洋公司有自行决定对番邦开战的权力,只要你们觉得有必要那就打好了,而南洋公司是受到朕保护的,如果有谁欺负到南洋公司的头上,那么他就得准备好承受朕的怒火。”

    杨丰说道。

    明白了。

    郑芝龙完全理解了。

    南洋公司可以在授权的海域内做任何想做的,只要能赚钱估计就是当海盗抢劫,皇上也不会管的,甚至学荷兰人攻破某个番邦小国把人家国库洗劫一空,把人家男女老幼抓起来当奴隶,那也是在授权范围内。而公司自己的舰队负责提供武力保障,但当遇到公司舰队对付不了的问题时候,那么大明帝国的水师也就该出动了,这就可以了,荷兰人再强大,那也终究是远涉万里重洋而来,欺负那些小番邦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和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还是夸张了点。

    “还有一件事情。”

    杨丰说道。

    “南安侯,接下来你得想办法从天方,或者波斯,天竺一带大量购买马匹,必须是zhong马。”

    他紧接着说道。

    他已经实在无法继续忍受那些蒙古马了,大明的军马必须开始阿拉伯化,否则的话他还怎么继续开疆拓土,大明周围可不光是一个建奴,蒙古各部也不光是只有一个漠南蒙古,还有漠北和漠西各部,尤其是准噶尔部已经开始了崛起,而再向北俄国人的殖民脚步也踏进北海,波雅科夫的远征队早已经攻击过黑龙江流域。

    杨丰可不想大明骑兵都骑着蒙古马迎战哥萨克。

    “陛下,海运马匹死亡率可是极高。”

    郑芝龙提醒他。

    “无所谓,只要能把zhong马运来就行,天方马太远,天竺马就可以,给孟加拉一带的天竺总督王公们高价,比如说给他们些镜子钟表宝石之类交换,只要他们做这种生意,那就不要在乎成本的问题。”

    杨丰说道。

    马瓦里马还是可以的,小卷耳朵们萌归萌,但用作战马那真没得说,那肩高都超过阿拉伯马了,先来一批马瓦里马改良本地马的品种,以后海运事业发展起来了,再继续不断往这边弄阿拉伯马甚至欧洲马,最终培育出自己的军马品种,总之只要不继续骑那些大号驴子一样的蒙古马就行了,后者的确耐粗养,可就骑着这东西,大明也搞不出拿破仑胸甲骑兵啊!

    未来他可是要带领着大明胸甲骑兵横行天下的。

    这是自己的尊严问题。

    既然他不在乎成本,那郑芝龙也就不再多说。

    剩下就是股权分配了。

    杨丰自己独占一半,剩下一半郑芝龙肯定占大头,但明军那些高级官员和将领肯定也是要人人有份的,比如说黎玉田,吴三桂这些人,这一点郑芝龙也很明白,好处不能独吞,实际上之前他代理皇上的那些宝物,就已经引起非议了,这一年郑成功也没少给这些大佬们送礼安抚,既然这样索性干脆点,大家都有份谁也别嫉妒谁。

    最终也就皆大欢喜了。

    同样大明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罪恶资本家,也就这样踏上了历史舞台。

    至于南洋公司的组建……

    这个很简单,把郑家的船队整编一下就行,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行使垄断权,控制大明的海上贸易了,至于其他原本在搞这个的,那都视情况不同进行收编,也算是他们入股,在股权里面留出一部分给他们预备着就行,以后敢不通过南洋公司就经营东南亚航线的,那通通都是海盗抓起来关进大牢,话说大明的海商日子可是一向滋润,那低得令人发指的税率,可一直是江南士绅们美好生活的保证。

    只是朝廷倒霉了而已。

    杨丰就是以这种方式,把海上贸易的利润,全部收到自己的手中,既然过去江南士绅不愿意在海外贸易上交合理税收,那么干脆以后就不要做了,皇上自己来做这个。

    至于江南士绅不干……

    李自成的大军正在兵分两路气势汹汹地夹太湖东进,和明军在湖州展开血战,北线武进江阴之间同样在激战中,左良玉的大军攻陷南昌,正在进逼广信,目标肯定出金华抄杭州,可以说东南半壁已经风雨飘摇,这时候那些士绅哪有资格跟皇上讨论什么海运问题,再讨论下去皇上只需要在北京玩一年,他们都得被李自成夹出脑浆子。

    话说这时候江南士绅日子过得也是颇为艰难。

    李自成要他们的银子,皇上要他们的地,唯一一个有圣主明君潜力的和他们又不搭界,而且被皇上揍得都玩背水一战了,可以说举目四望,居然找不到一个能给他们安慰的,皇上虽然最近在昏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好歹大家还有点香火情,而且皇上只要地,还不至于像李自成一样上夹棍,所以现在江南士绅正龟缩在浙东一隅之地,一边苦苦抵抗着李自成的进攻,一边眼巴巴地盯着北方决战结果。

    至于他们希望谁赢,这个还真就不好说了。

    要说他们真希望皇上赢……

    这也的确有点亏心。

    “江南之事,南安侯就多操心一些了,总之,一定要让江南百姓都明白朕的圣朝田亩制度,这闯逆之所以成气候,关键是他得民心啊,咱们朝廷想要彻底剿平流寇,攻心才是关键,朕的圣朝田亩制度就是为让百姓明白,朕和朝廷并非不顾百姓疾苦,只是以前有关外建奴为患,朝廷用钱之际不得不在赋税上重一些,但如今建奴平定在即,朕当然不会在让百姓忍受饥寒,朕之前欠他们的,这一次一并补偿给他们。

    还有,让士绅们不要有什么怨恨,朕也是为他们好,若不能争取回民心,百姓人尽敌国,那江南是万万守不住的,那时候闯逆打过去,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一点土地了。”

    杨丰语重心长地对郑芝龙说。

    郑芝龙秒懂了。

    这意思就是江南士绅如果反对圣朝田亩制度的话,那皇上绝对要关门放李自成的,那时候可就真不是损失土地了,那时候是要被夹出脑浆子的,反正他们人被李自成夹死了,最后土地还是一样落在皇上手中,

    总之,自己看着办吧!

    “臣一定把圣意晓谕江南士绅们。”

    郑芝龙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江南士绅作何选择,这个他就没什么兴趣管了,反正只要那些家伙敢反对圣朝田亩制度,那他也就不介意在打下北京后,舒舒服服地躺在皇宫里享受一下真正的帝王生活。

    然后让李自成给他血洗江南。
正文 第一二一章 昭昭天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田。

    “都起来吧!”

    杨丰端坐在犀牛上,对着面前众将说道。

    这头犀牛此时已经完成了武装化,浑身上下全是板甲,那些厚五毫米的锻铁板,加上它原本就很令人发指的厚皮,形成免疫包括荡寇铳在内所有枪械攻击的防护力,除了炮弹直接命中就基本上没什么能伤害它的了。而且更加恐怖的是,它那只尖角上还套了一个和面甲连在一起的钢套,长度超过了半米,略微带着一点向后的小弧度,那头一低小眼睛一瞪完全就是噩梦中的怪兽。

    因为它强大的负重能力,杨丰终于可以拎着他的战斧,带领部下骑兵冲锋陷阵了。

    不仅仅如此。

    甚至他还可以将全套板甲都穿戴起来了,过去因为重量的限制,实际上他很多时候都是只套一件胸甲的,而有了这头犀牛之后,他已经可以把自己包裹在一个五毫米的不锈钢罐头里了,另外除了废钢战斧,其他像那对铁挝也都挂在犀牛旁边,尤其是还有一副专门为他制造的巨型弓箭,再就是两支同样专门为他制造的手枪……

    呃,手炮。

    口径超过一寸的不叫手炮叫什么?

    这东西里面装散弹,几十颗弹丸塞在里面,专门用来在危急时刻糊敌人脸的,当然,也可以换单个弹丸,就是射程近,但威力相当狂暴,丝毫不逊色于雷明顿之类,这是专门为防御清军那些人弹而准备,只要发现有人弹靠近,三十米内皇上可以直接拔出手枪秒之,当然,这只是在理论上,实际上真要到需要皇上拔枪怒射的地步,那后面的锦衣卫们也该去死了。

    再就是还有一个流星锤。

    小锤头不大,一百千克的实心铁坨子而已,后面缀根十五米长的铁链子,这是为很多时候皇上被死尸阻挡无法及时攻击敌人而设计……

    武力值太高了同样也麻烦。

    总之此时的杨丰可谓全副武装起来,就连那把四米长的陌刀都在身后专用的插套里,巨型战斧是双手用的,专门在人群密集处制造绞肉机效果,那恐怖的重量一旦抡起来,别说是人了,就是连战马他都能一起砸烂,大炮他都能一斧头砸碎。但这东西消耗能量太快,持续作战的话还得依靠陌刀和铁挝,稍远距离上用陌刀加流星锤,一手陌刀一手流星锤,贴身战换成更合适的双铁挝,至于战斧……

    拿着装个逼就行了。

    当然,此时的皇帝陛下逼格足够了,那怪兽一样的犀牛往吴三桂等将领面前一站,恐怖的钢铁牛角一低,就连这些疆场上厮杀半生的将领都不寒而栗。

    很快吴三桂等人起身,把皇帝陛下请到前线指挥部,也就是玉田县衙,此时距离决战还有三天时间,所有明军全部就位,数十具气球被放出,在下面的绞盘拖拽下,从一千多米高空俯瞰下方蓟运河西岸清军。这种神奇的超大号孔明灯,已经越来越被明军将领所欢迎,有了它几乎战场就变成透明的了,过去他们必须寻找最高的地形指挥,但现在只需要登上热气球,就可以在天空俯瞰敌人的一切调动同时做出相应调整,然后再以皇上编制的旗语调动部下。

    “陛下,建奴的五十万大军分了三部分,五万绿营在芦台,这部分是警戒的,而主力则部署在宝坻至蓟州一线,在蓟州一直到上仓一带共三十万清军,多尔衮就在蓟州,蓟州城内是几乎所有八旗满蒙和旧的八旗汉军。而姜瑄的晋军,蒙古骑兵,新附的八旗汉军,则全部部署在蓟运河防线上,另外还有一支全部由僧人组成的僧兵,总数约万人,由卧佛寺的方丈亲自率领,至于剩下就是绿营了,而青甸洼以南的宝坻防线,就全都是绿营了。”

    吴三桂对着沙盘说道。

    这东西在明军中同样也已经流行了起来,虽说不可能有正规沙盘那么精致,但表现战场环境已经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双方划定的战场并不复杂,蓟运河就是天然分界,这时候的蓟运河可不是现代都成小河沟了,这是明朝重要的航运命脉之一,京北防御的物资供应完全依赖这条运河。而这条运河上最重要的是三个点,一个点是芦台,这是入口,另两个点就是宝坻和蓟州,但宝坻和芦台之间这一段不适合军事行动,全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河流横断,而且都是河流下游洪水泛滥区,冬天或许还好一点,但这个季节就完全是一片泽国。

    而宝坻和蓟州之间,这是适合军事行动的。

    但也不全是,因为中间还有一大片沼泽湿地,也就是直到现代依然算泄洪区的青甸洼,这片湿地分隔蓟州和宝坻,其中宝坻也是被河水环绕,所以这也不是攻击重点,真正杨丰能够选择的攻击方向,就是从玉田向西在青甸洼北部打过蓟运河,但是……

    他还得拿下蓟州。

    潜越是不可能的,因为多尔衮不是袁崇焕,多尔衮会从蓟州杀出来直接踢他屁股,而不是绕个大圈子才去找他的。

    也就是说杨丰接下来的决战需要面对两个问题,第一攻破蓟运河防线,第二攻克蓟州,他们的决战当然不可能和评书里面一样,大军摆开阵势各自领着部下厮杀,那只是艺术化加工而已,真正的决战是双方运筹帷幄,在这片区域里各自指挥大军攻防,多尔衮除非必要,是不可能拎着长矛和杨丰战场对决的。

    呃,他又不是傻子。

    “蓟州!”

    杨丰看着沙盘上蓟州城的模型点了点头。

    “陛下,咱们还有一个麻烦。”

    吴三桂小心翼翼地说。

    “说。”

    杨丰说道。

    “那多尔衮抓了超过三十万百姓混在防线上,包括蓟州城内超过十万百姓也被他圈禁着,甚至就连老弱妇孺都被逼到城墙上,说是让他们为建奴朝廷尽忠,实际上就是充当建奴的盾牌。”

    吴三桂说道。

    “呃?!”

    杨丰傻眼了。

    他的确傻眼了。

    要知道他已经给多尔衮预备了一系列好东西,比如说他刚刚就带来了一堆装满硫化氢的四十升钢瓶,这个准备着和黑火药手榴弹绑一起,然后用投石机扔到蓟运河对岸,去熏那些守河清军的,再比如他还让小倩准备了第二批丙tong,以便需要的时候玩召唤流星雨的,还有他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也全推了过来,准备好了用巨型开花弹轰击城堡的。

    但现在,这一切都白费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

    皇上陛下愤慨地说道。

    事实上都到这一步了,那多尔衮还不这么玩就是傻子了,过去他要扮演圣主明君,拿老百姓当肉盾的确不好,但这时候打不赢就死路一条了,日暮途穷故倒行而逆施,这也是很正常的,那些士绅同样支持,反正又不是那些士绅的老婆孩子当肉盾。

    “陛下,不仅仅是蓟州,蓟州以西各城,百姓都被驱赶到了城里面,三河,香河,乃至顺义,通州,漷州等地,百姓都被驱赶进城,而后以huihui所编的绿营守卫,包括北京城的防御也是如此。”

    吴三桂又告诉他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huihui世受国恩,乃良善之民,朕亦待其不薄,想来不至于助纣为虐。”

    杨丰说道。

    “呃,陛下,那多尔衮已经承诺,将设立八旗hui军,所有huihui之民皆入八旗,并且享受与八旗满蒙汉同等之一切待遇,那多尔衮喊出的口号是四族共享天下富贵,故此huihui们情绪极高.甚至他们的长老,已经开始在民间宣扬陛下是什么魔鬼,号召其民对抗陛下,您也知道,他们那些长老其实也都有很多土地,实际上在臣看来,只要陛下暂缓一下圣朝田亩制度,他们也就不会跟着多尔衮了。”

    吴三桂小心翼翼地说。

    “不行!”

    杨丰断然拒绝。

    老吴很显然是得到了那些士绅的贿lu,毕竟他是杨丰手下第二号大臣,仅次于黎玉田,和一直自甘堕落,充当那昏君爪牙的黎玉田不同,他一直带兵在外从不参与政务,所以那些士绅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也是很正常的,当然,要说他们能够收买吴三桂倒戈……

    这个肯定也努力过。

    但吴三桂也不会那么傻,他现在已经是公爵了,皇帝陛下早承诺过,一旦收复北京是要封他为王的,都到这种地步了,离北京一步之遥了,他再背叛皇上那未免也太傻了,更何况皇上是收士绅的地,但他是爵臣,又不在收地范围内,一旦封王,他还将得到整整五万亩封地,他怎么可能受那些士绅忽悠。

    封王啊!

    大明开国以来还没有活着的异姓大臣封王的。

    哪怕徐达也得死了才追封。

    而他将是头一个,这是何等的殊荣,位极人臣,都无可比拟了。

    他是不可能背叛杨丰的,但收点银子进谏一下倒是可以的。

    “朕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跳出来抗拒朕的昭昭天命。”

    杨丰冷笑着说道。
正文 第一二二章 开门迎皇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溵溜。

    “快,把乡亲们请上前!”

    溵溜堡守将,当年,呃,实际上是去年在古北口开门迎睿王爷的大清子爵刘贵,挥舞着佩刀高喊道。

    然后在一片哭喊声中,数千名被绳索捆绑的老弱妇孺,在清军的大刀和长矛威胁下,一边哭喊哀求着,一边不得不走上溵溜堡的城墙为他们充当肉盾阻挡炮火。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直冲到刘贵面前,狠狠地一口浓痰啐过去,刘贵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但速度终究是慢了点,那浓痰正糊他脸上。

    “玛的,把这老东西拖到一边砍了!”

    刘子爵一边擦痰一边暴跳如雷地吼道。

    他的亲兵立刻上前。

    “刘二,你这狗东西不得好死!皇上,您快点来吧!”

    那老者悲怆地高喊一声,还没等刘贵的亲兵到达,就一头冲向了最近的垛口,狠狠撞在了那坚固的城砖上,紧接着便倒下咽了气。

    “不得好死?”

    看着他的尸体,刘贵阴沉着脸说道:“老子早就已经不准备好死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一片雾霭中的蓟运河东岸,落在了四里外的一处高地上,那里隐约可以看见一排恐怖的巨炮,所有炮口都已经对准他了他脚下的这座城堡。那就是明军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数百斤重的开花弹威力巨大,一炮下去据说糜烂数十丈,溵溜堡这样仓促修筑的小型城堡,恐怕无法承受它的哪怕一枚炮弹,然而此时五门巨炮就架在那里,却始终没有射出那恐怖的炮弹。

    因为开炮的结果,是让城堡内数千百姓丧命。

    “皇上啊,我其实也很想做个好人,可是你不给我机会啊!”

    刘子爵在心中感慨地说道。

    就在此时,对岸那片雾霭中突然间出现了十二面龙旗,紧接着一头巨大的怪兽,驮着一个浑身银甲的魁梧身影出现了。

    “快,快瞄准他!”

    刘贵吓得尖叫一声,紧接着趴在箭垛后,仿佛害怕被皇帝陛下看见一样在那里瑟瑟发抖,而他两旁那些清军炮手,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撬动大炮,将炮口对准了那银色身影,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点火的。

    “你们这些天杀的,那可是皇上,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个老太太骂道。

    那些炮手哆哆嗦嗦地拿着点火杆更不敢点火了,还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天空。

    “废物,一群不相信zhen主的废物,那不是你们皇上,那是魔鬼,zhen主的勇士们,立刻杀了这魔鬼!”

    一个头上带着白色帽子的老者突然冒出来,一脸鄙夷地夺过一名炮手的点火杆,同时召唤他身后大批涌上来的同样装扮者上前,紧接着就把点燃的火绳杵进了点火孔。

    那炮手抬手想说什么。

    “轰!”

    骤然间一声炮响,在那炮口喷射的炽烈火焰中,一枚实心炮弹呼啸着飞出,径直撞向三里外的目标,不过这老家伙明显没开过炮,他站立的位置正好在大炮后面,就在炮弹飞出的同时,那沉重的大炮猛然后座,就像攻城锤般撞在他身上,老家伙的瞬间便惨叫着飙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女墙上,抽搐了几下眼看着咽了气,那整个前胸都能明显看出凹了进去。

    “哎,你别站那里。”

    被他夺了点火杆的炮手反应迟钝般这才说道。

    后面赶到的huihui营士兵用悲愤的目光看着他。

    “我又不知道他想开炮!”

    那炮手一脸无辜地说。

    “不知死活的东西!”

    蓟运河东岸,杨丰看着落在离自己至少两百米外的炮弹,冷笑着说道。

    “陛下,是否开炮?”

    朱益吾说道。

    “不,那里的百姓太多,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会伤及无辜,命令重炮旅后撤,荡寇一,二两旅随朕渡河,朕倒是要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朕开炮!真以为玩这种下作手段就能保住他们性命了?既然他们敢这么干,那朕就亲自砍他们狗头!”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放下手中战斧拿起了挂在鞍旁的渗碳钢盾牌。

    “荡寇旅,进攻!”

    已经被任命为荡寇一旅旅长的朱益吾,一挥手中军刀吼道。

    紧接着在他后面一片洼地里,所有荡寇旅士兵立刻扛起了他们身旁的渡船,以伙为单位,迅速冲出洼地,开始向河岸全速冲锋。

    这里是整个蓟运河战线上最重要的环节,直通山海关的官道就在这里越过蓟运河,原本河面上还有一座木桥,不过只有在秋冬春三季使用,夏季因为河水暴涨阻挡船只,就必须得拆除然后只留下桥墩了,明军只要夺取西岸溵溜堡就可以在最短时间重建,大军源源不断过河。

    所以这里是必争之地。

    清军守卫溵溜堡的是新附八旗汉军,也就是入关后吸纳了那些先降顺又降清的明军主力,然后扩编出来的八旗,但为了避免这些家伙的意志仍旧不够坚定,又搭配了一支huihui营,这些明军虽然将领肯定没问题,但士兵仍旧是从底层百姓中招募的,甚至还有不少老的卫所兵,要说这些人不欢迎皇上,那连多尔衮都不信。

    很显然他干得漂亮。

    就在那些新附汉军畏惧天罚不敢向皇上开火时候,huihui营的士兵可不在乎这个,被长老们xinao了的他们,满怀着对zhen主的虔诚和对魔鬼的仇恨,不断操作着那些大炮向杨丰向渡河的荡寇旅开火,但可惜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懂操炮,那炮弹打得倒是挺欢,可绝大多数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甚至还有一门大炮因为装药太多炸膛了的。

    搞得城墙上一片混乱。

    而就在此时,荡寇旅的士兵开始了渡河。

    溵溜堡上,刘贵也一下子清醒过来,明军一旦渡河,他部下的士兵当然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但他可就死路一条了,他压抑住心中对皇上的恐惧,鼓足勇气站起来,用鞭子拼命抽打起那些同样在恐惧中的士兵,开始向渡河的荡寇旅抛射弓箭,发射弩箭,甚至用小型投石机投掷石弹,替换下那些不懂大炮的huihui营发射炮弹。其实只要不是打皇上,那些清军还是能鼓起勇气的,但朝着皇上开火他们真得不敢,自从在北京天罚烧死了衍圣公和冯大学士之后,别说新附的八旗汉军,就是八旗满州实际上也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天罚降下。

    “玛的,开火打呀,打那狗皇帝呀!”

    刘贵用鞭子抽打着身旁一名炮手,不断焦急地喊着。

    可后者的手哆哆嗦嗦的,那大炮怎么着也没法指向正渡河的狗皇帝。

    而另一边一群huihui营的士兵倒是有这胆量,可因为不会使用这种东西,十几个士兵累得汗流浃背也同样没能瞄准目标,虽然那炮弹终于还是打出去了,但距离目标还至少五十丈呢!

    “你们这群废物!”

    看着河水中不断前进的狗皇帝,刘贵悲愤地说道。

    杨丰不需要船只,蓟运河这一段水深才两米多一点,而他胯下犀牛肩高就已经过两米了,虽然因为负重太多,已经不可能游泳了,但脑袋一昂,驮着他直接涉水而过还是很轻松,就在刘贵恐惧的目光中,杨丰很从容地踏上西岸,不过也就是在他踏上西岸的同时,脑子里小倩的告警骤然响起。

    杨丰立刻举起了盾牌。

    几乎同时前方一百米外炮声响起,紧接着就仿佛冰雹般一连串撞击声也在三厘米厚表面渗碳的合金钢盾牌上响起。

    散弹。

    还有一枚甚至打在他腿上,但同样被五毫米厚不锈钢板甲挡住,而那头犀牛的板甲上,也瞬间多出了几个明显的凹痕。

    “尔等何人,竟敢向朕开炮!”

    盾牌横在胸前的杨丰,望着溵溜堡上匆忙装弹的士兵,一脸威严地喝道。

    “快,快,zhen主保佑,打死这魔鬼!”

    士兵中间一人高喊。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大明三百年恩情难道就换来你们如此回报吗?大明以兄弟待尔等,尔等却以仇敌待大明,果然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既然如此,这大明也就不再容尔等,自今日起所有尔等族人,拒不归化者,一概杀无赦,这是尔等自取灭亡!”

    杨丰喝道。

    就在这时候,溵溜堡上第二门大炮瞄准了他。

    那大炮旁边一名huihui营的炮手,毫不犹豫地将火绳杵向了点火孔,但也就是在同时,旁边一名充当肉盾的少女突然撞在他身上,那炮手身子一歪,火绳立刻偏到了炮身上,还没等他重新站稳,那少女身旁一名同样当肉盾的中年男子,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这名炮手惊叫着一头冲出垛口狠狠砸在城下。

    “都还等什么,快开门迎皇上!”

    那男子冲着那些清军士兵厉声吼道。

    此时正在抽打一名士兵的刘贵愣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名被抽打的士兵骤然转身,几乎同时就像当初他在古北口偷袭捅死点烽火的顺军军官一样,将一把雁翎刀捅进了他的身体。
正文 第一二三章 皇上来了分田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门迎皇上!”

    “皇上来了分田地!”

    ……

    就走那士兵从刘贵身上抽出雁翎刀,并且把他的死尸踢翻在地的时候,无数的吼声已经在溵溜堡响起,然后那些清军士兵纷纷挥刀将他们身旁的军官和huihui营士兵剁翻在地,就连那些当肉盾的老百姓,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的行列,猝不及防的军官和huihui营士兵们,几乎转眼间就被乱刀砍得血肉模糊,一具具死尸被直接抛出城外。

    然后城门打开……

    “臣等恭迎圣驾!”

    无数清军士兵和百姓跪倒在城门前高喊道。

    “皇,皇上,真得分地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战战兢兢问道。

    “分,当然分,但凡朕的子民只要成家,只要愿意耕种,只要你有能力耕种,那么无论男女就都可以领取最高三十亩地,也就是说一对夫妻六十亩,地租永远一成,田赋永远半成,其他一切捐税全部废除。包括徭役同样彻底取消,永远取消,一切如河工之类徭役,都不再强迫百姓无偿参加,而是官方出资在你们自愿情况下雇佣,当然,你们不愿意干了随时可以不干,那么朕解释得够不够清楚?”

    杨丰端坐在犀牛上说道。

    “爹,娘,老天睁眼,咱们穷人有救了!”

    那士兵哭着喊道。

    “皇上,那军户呢?”

    一名老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军户?卫所制取消,以后大明不再有军户,而且不仅仅是军户,其他各种户籍的区别同样全部取消,所有朕的臣民都是大明的皇民,皇家之民,户籍之间种种的限制同样一概取消。军户也是如此,你们不需要再被束缚在卫所土地上,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遵守法律,那么你们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愿意种地当然也可以和其他百姓一样领取皇田耕种,你们要是愿意干别的行业那也随便。不过鉴于军户多年为国征战,所有军户在取消军籍同时,还会额外给你们多发一笔钱作为安置费,也算是朕的一点心意了。另外所有大明的青壮年男子,都将列入预备役和后备役,一旦朕需要你们打仗时候,你们也必须接受朕的征召拿起武器上战场,那么你们是否愿意呢?”

    杨丰说道。

    “愿意,只要皇上需要,赴汤蹈火小人也愿意。”

    那老兵激动地说。

    “那就先为朕守住这溵溜堡!”

    杨丰说道。

    “对了,刚才是你救了朕吧?”

    他对人群后面跪着的那个少女说道。

    “奴,奴家……”

    那少女趴在那里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了。

    “赏给她!”

    杨丰掏出一枚勋章递给梁诚说道:“记下她的名字和籍贯,列入勋民名录,另外给她解释一下这枚勋章的待遇,一个姑娘家能有如此忠心和胆识也算难得,以后有什么需要朕提供帮助的,可以直接去各地皇庄,他们会帮你向朕转奏的,包括有什么地方官员贪赃枉法的,也可以同样去任何一家皇庄让他们转奏给朕,或者拿着勋章直接去皇宫给朕上奏。”

    呃?!

    所有人全傻了眼。

    这是什么待遇?

    这就是未来短期内杨丰监督地方的一个重要手段,获得勋章者单独列为勋民,这些勋民不但可以享受俸禄,而且还有直奏的权力,实际上就相当于他任命了类似议员的东西。毕竟短期内在有效的制度建立起来前,他还得玩一段时间的du裁者,事实上他有生之年很难玩别的,二十年时间并不足以他完成近代制度的改革,光教育的普及就是一项艰巨任务,那么官员的贪fu问题就是他需要面对的了,勋民虽然不能真正有效监督,但至少也是一个监督手段。

    至于他发给一个少女……

    他乐意。

    谁能管得着吗?

    再说没这姑娘他指定要被炮弹打飞的,那门炮里装填的可是大铅球,虽然铅球也肯定打不动他的表面硬化合金钢盾牌,但把他打飞还是毫无压力的。

    梁都指挥使迅速把那勋章递给那少女,并且记录下她的名字和籍贯,然后又将一份大明勋章管理制度递给她,后者的爹,也就是那个最早喊出开门迎皇上的男子,诚惶诚恐地接过这份小册子,一找到自己女儿的勋章图形再看看下面对应的,可以按月支取相当于七品官员俸禄一直到死的注解,激动地趴在地上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都起来吧,朕以前被那些奸臣蒙蔽,疏忽了对民间疾苦的关注,但经过了这一次劫难之后,朕醒悟了,以后朕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忠诚于朕的子民忍受饥寒之苦了,如果朕做不到,那你们可以代替太祖来惩罚朕!”

    杨丰说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两旁立刻一片欢呼之声。

    而就在这时候,第一批反攻的清军也到了。

    “万岁,是山东绿营。”

    刚才那老兵说道。

    “你们回城守卫,荡寇旅,随朕迎敌!”

    杨丰一催犀牛说道。

    已经完成渡河并且整队完毕的朱益吾立刻下达命令,荡寇一,二两旅的八个步兵营和八个轻型野战炮队,迅速随皇上向前准备迎战这批清军,因为溵溜河桥还没有建成,锦衣卫重骑和旅属重野战炮营都还没过来,所以皇上只率领荡寇旅迎敌,不过仅仅是皇上一人,再加上荡寇旅的八个营和十六门四斤半炮也就足够。

    事实上皇上一人就足够了。

    “尔等岂非朕之臣民?何敢与朕为敌?”

    杨丰向着对面高声喊道。

    在他座下是巨大的犀牛,浑身盔甲反射晨光,背衬着朝霞下雾霭中的蓟运河,手提着那把装逼用的巨型战斧,看上去恍如下凡的神灵。

    而在他身后,以溵溜堡为依托,一个巨大的步兵方阵正在形成,无数身穿红色军服的荡寇旅士兵手持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空旷平原上组成经典的空心方阵,在方阵内略微高一些的土坡上,还有十六门轻型野战炮排列,原本这个体系中还应该有杨丰和他的锦衣卫重骑,不过现在重骑都还没过来,只有他和随行的梁诚及十二名骑手渡河。

    但这就足够了。

    “别听这妖人的,他是妖孽附体前朝皇帝,大清才是来救咱们中原百姓的,杀了他,杀了他天下就太平了。”

    对面临清总兵王国栋惊恐地高喊着。

    因为此时他部下的山东绿营士兵正在停下,整整一万原本列阵而前的绿营士兵,绝大多数都已经停止了前进,有少量原本还在向前的,在看见两旁逐渐没人了之后,也都下意识地后退。而在这些士兵中间,那些军官和军官的亲兵们,正在焦急地喝骂甚至拿鞭子抽打着,催促那些士兵赶紧上前,但却依旧无济于事,所有绿营士兵都在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前方如神灵般的皇帝,无视他们身旁将领的吼声。

    “快前进,杀了那妖人,临阵不前者杀无赦!”

    王国栋崩溃一样吼道。

    他的声音里甚至都有点哭腔了,与其说威胁还不如说是哀求,但无论是威胁还是哀求都是毫无意义的,换来的只有士兵们鄙夷的目光。

    “不忠不孝的狗东西!”

    杨丰鄙夷地说道。

    紧接着他放下巨斧,直接拿起了那把巨弓,拉开弓搭上箭毫不犹豫地射出,对面王总兵还拿着刀恐吓那些士兵呢,带着红色尾羽的巨箭瞬间到了面前,他下意识地一侧身,但可惜那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依旧准确地射在了他的脸上,小斧头一样的箭簇一下子凿穿了骨头,带着鲜血和碎骨肉从脑袋另一边穿出,可怜王总兵没有任何挣扎地就咽了气,死尸立刻栽倒在马下。

    紧接着杨丰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同样正在催促士兵的临清副将心有灵犀般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跳下马就往士兵中间钻,但他前面的十几名士兵却一脸漠然地把长矛放平了,十几个寒光闪闪的矛尖正对他胸前。副将大人一抱头就要往下钻,但就在同时他后面红影一闪,一支巨箭正中他的腰上脊柱,瞬间凿断了他的脊柱然后穿透他的身体,把他就像个标本般钉在了地上。

    下一刻清军中所有将领都惊恐地尖叫着想逃离。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

    皇帝陛下手中巨弓缓缓移动,一米半长的巨箭搜索目标。

    然后再下一个是一名参将。

    正在士兵中间的参将一看皇上的巨箭指向自己,毫不犹豫地跳下战马就想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呢,两旁四名士兵手中雁翎刀几乎同时刺出,一下子全部捅进了他的身体,他用幽怨的目光看着那些士兵,然后前面更多的雁翎刀继续捅进他的身体,参将大人伸出手,颤抖着晃动了一下,然后无力地低垂了下去。

    “兄弟们,迎皇上,皇上来了分田地!”

    一名士兵拔出刀高喊道。

    “迎皇上!”

    “皇上来了分田地!”

    ……

    无数的喊声响彻战场,无数的士兵纷纷挥刀砍向身旁的军官,然后向着皇上跪倒叩首在地。
正文 第一二四章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绿营反正的同时,第二路反击的清军到达。

    僧兵。

    同时第三路清军也到达。

    晋军。

    “为朕守左翼!”

    杨丰拎起巨型战斧,对面前跪拜的绿营说道。

    “尊旨!”

    无数的喊声响起。

    没有一个将领指挥的绿营士兵们纷纷站起,那些旗手自动充当了指挥官,挥动向左翼进军的信号,就在同时,原本中军处载着战鼓的大车上,鼓手擂响了巨大的牛皮战鼓,车轮辗过王总兵的死尸,一万绿营以战鼓为核心在旗手带领下,迅速地向左翼进军并列阵,准备为皇上抵挡从左翼进攻的晋军。

    杨丰催动犀牛,径直向右出现在空心方阵右侧正中。

    而他面对的是……

    僧兵。

    “尔等即为出家人,何故助纣为虐?朕不过收尔等庙产,整肃尔等戒律,其意无非是纯洁佛门扫除佛前积垢而已,尔等竟然不惜与那建奴同流合污,以刀兵与朕相向,这就是尔等平日口口声声的慈悲为怀,这就是尔等所谓的四大皆空?由此看来尔等也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假和尚,口中说得天花乱坠,满肚子蝇营苟且男盗女娼,留着尔等也是玷污佛门!”

    杨丰大声喝道。

    对面那些身穿僧袍,外面却套着铁甲,手中拿着长矛弯刀的僧侣们一片漠然。

    然后一个老和尚走出来,双掌合十悲天悯人地说道:“妖孽,不必再巧言惑众了,尔本是西山一唐时横死的将军之僵尸成精,辽时被本寺大德高僧擒获镇压罗汉塔下,本意以佛法度尔,不想数百年过去依旧不改凶戾。十年前老衲一时疏忽,使尔等逃出罗汉塔,窜入宫中谋害了前朝皇帝,又变化其形为祸人间,今事已至此,何苦再继续顽抗,还不束手就擒,随老衲返回山中,日夜聆听佛法,以化解尔祸乱天下之罪。否则将请佛祖舍利破汝,那时尔等……”

    “砰!”

    老和尚脑袋爆了。

    “真会编故事,你不去写小说真屈才了!”

    杨丰一脸无语地说道。

    话说他也被这些大师们的无耻打败了,说他是妖孽就罢了,居然还能给他编出个唐朝僵尸成精来,还镇压罗汉塔下几百年,这分明就是剽窃白娘子啊,既然这样那自己就要有个妖孽的样子。他吹了吹手炮炮口的硝烟,将这把一寸口径的巨型手枪扔个身旁锦衣卫重新装弹,就在同时他朝身后吼道:“荡寇旅将士听令,这些假和尚们玷污佛门罪不容诛,一个俘虏不留通通杀无赦。”

    “尊旨!”

    他身后士兵齐声高喊。

    紧接着杨丰掉头,后面阵型中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他迅速退回到阵型中,就在同时,正面所士兵都举起了荡寇铳,因为这些僧兵都是步兵,而且左翼被绿营护住,空心方阵已经迅速展开,除了还有两个营护在外侧,剩余六个营全部正对僧兵,近五千支荡寇铳带着反射寒光的刺刀全部瞄准了对面僧兵。

    后者茫然地面面相觑。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军队,只不过是被长老们xi脑,带着诛妖的伟大使命感而来的小和尚,真正面对战场的时候,怎么可能还继续一腔热血,尤其是居云寺方丈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带着佛祖舍利,一定会降服此妖,结果却是一照面让人爆头了,这么不科学的一幕,也基本上摧毁了他们之前对佛法的那一点信赖,如今再看看对面密密麻麻的枪口,一些脑子清醒过来的已经开始逃跑,然后越来越多的僧兵开始逃跑。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没什么交战经验的他们,位置站得可是很靠前,和明军相距只有不足二十丈,这样的距离那简直就跟靶子一样。

    “开火!”

    明军战线后方,朱益吾一挥雁翎刀吼道。

    近五千支荡寇铳的枪口骤然喷出火焰,近五千颗十八毫米直径的铅制弹丸,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飞越六十米距离,狠狠地打在密集排列的僧兵中间,一片血光飞溅中,前面的僧兵几乎齐刷刷倒下了一整片。而那些荡寇旅的士兵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紧接着竖起枪管开始重新装弹,日复一日不停的训练,让他们的动作几乎如本能般迅速,仅仅不过二十秒左右,速度最快的士兵已经再次举起荡寇铳扣动扳机,

    这时候那些僧兵们终于清醒过来了,然后就听见一连串撕心裂肺地哭喊,所有光头们全部掉头就跑。

    那些长老甚至是最先逃跑的,但可惜多数都年纪比较大和身强力壮的小和尚不同,紧接着他们就被后面的徒子徒孙们冲倒踩在脚下,转眼间就在无数大脚的踩踏下没了动静。而在他们身后,那些荡寇旅的士兵也都纷纷完成装弹并开火,在密集响起的枪声中,子弹穿过硝烟一刻不停地打在僧兵中,穿透他们身上简单的防护,击穿他们的身体,撕碎他们的内脏。他们的死尸一片片不停地倒下,就像被狂风扫过的庄稼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倒下,仅仅不过一分钟时间而已,一万僧兵就有近半倒在了血泊中,堆成了一带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和尚不好好念经,非要学人家打仗,简直是不知死活!”

    杨丰鄙夷地说道。

    “开炮,朕要让这些家伙永远记住,在大明的土地上,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格,今天朕就好好清理清理这些牛鬼蛇神。”

    紧接着他说道。

    一直没有参战的十六门轻型野战炮骤然喷出烈焰,四斤半重的炮弹瞬间打在已经逃出荡寇铳攻击范围的僧兵中,立刻带出一片血肉飞溅,强大的动能让它们就像巨斧般,斩断所有与它们触及的肢体。倒霉的僧兵们一个个看着它们如噩梦般在自己面前飞过,那速度慢到甚至能看出具体的外观,但就是这慢吞吞拳头大铅球却在瞬间把他们的腿从身体上卸下来,把他们的胳膊变成飞溅的血肉。

    僧兵们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地试图逃离这片地狱,被他们脚下的死尸绊倒,被那鲜血浸透的淤泥滑倒,被同样逃跑的同伴推倒,当然,更多是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被呼啸的炮弹打成烂肉。

    最终逃过这场杀戮的僧兵不足三分之一。

    但他们也没能逃出去。

    因为紧接着增援他们的huihui骑兵就赶到了,如果是蒙古骑兵或许会对僧兵们照顾一下,但huihui骑兵们可不会管他们死活,近五千骑兵的洪流瞬间就从残余的僧兵身上碾压过去,甚至没给他们哪怕一点躲避的时间,可怜一万僧兵就这样彻底结束了他们的伟大诛妖使命,变成了一片埋骨田园的肥料,未来这片土地一定会很肥沃的,毕竟有这么多大师的血肉浇灌。

    “又是一批不知死活的!”

    杨丰无语地看着汹涌而至的huihui骑兵说道。

    事实上他喜欢这样的战斗,就像他所说的,今天要彻底把这些牛鬼蛇神清理清理,平常时候搞大tu杀终究不好,但这种战场上就无所谓了,他不准备让一个这样的家伙活着离开。

    不过huihui骑兵也被僧兵的尸山血海给吓住了,纷纷在明军阵型前方停下。

    此时蓟运河上一座简易的木桥已经架好,那里其实原本就有一大排桥墩在,只要拿厚木板往上面一铺固定住就行,而架好的木桥上,锦衣卫重骑兵正源源不断通过,在锦衣卫后面是一门门被拖拽过桥的九斤重野战炮,另外还有大批长矛方阵步兵也正在乘坐小船渡河。杨丰率领的荡寇旅背靠溵溜堡列阵,成一个东西长南北短的倒L型,倒L的南边是一万绿营的方阵,而更多的长矛方阵步兵也已经集结起来,加强到了这个方向,溵溜堡护住整个阵型的东部开口,木桥正对开口正中位置,明军正源源不断通过木桥和河面进入这个阵型。

    huihui骑兵犹豫起来,很显然他们独自进攻并不划算。

    实际上另一边的晋军也没进攻,最先到达的五千晋军,也在和刚刚倒戈的绿营对峙。

    此时并不只有溵溜一处战场,整个蓟运河战线上所有明军都在进攻,因为绿营依旧是一触即溃,甚至大量出现战场倒戈,很多地方都同样被明军突破了,吴三桂指挥的南路明军,甚至已经在宝坻城北,突破了至关重要的三岔口防线,所以守河的清军也是一片混乱。这支实际上是各方势力拼凑起来的联军,这种时候都存在保存实力的心理,毕竟他们只是被圣朝田亩制度逼到一起的,但本身谁也不会对谁有什么忠心,尤其是就连多尔衮自己,本身就把他的八旗缩进蓟州城内,摆明了是要让外面这些杂牌当炮灰消耗明军实力。

    那么这些杂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当然不会全心全意作战。。

    就这样不论晋军还是huihui们全都停了下来,一边催促着蓟州的多尔衮给他们继续增派援军,一边小心翼翼地和明军对峙着。
正文 第一二五章 谁能与朕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准备好了!”

    荡寇一旅炮营营长陈烈颇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此时他和皇上的目光都在盯着远处,那道由僧兵死尸堆成的矮墙后面,huihui骑兵们正逡巡不前。

    而在陈烈身后,荡寇一,二两个旅两个重野战炮营的二十四门重野战炮,八个步兵营属炮队的十六门轻型野战炮,另外还有一个臼炮营的十八门二十斤臼炮,所有炮口全都对准了这些家伙。后者和僧兵一样缺乏战斗经验,这些实际上是由直隶山东一带huihui们组成的骑兵,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在明军炮火射程内,只是之前重野战炮和臼炮还没到,杨丰没兴趣用十六门小炮揍他们,而现在整整五十八门大炮,甚至还包括使用开花弹的臼炮,那……

    那这就可以了。

    “以你们最快的速度,一分钟内必须打出两轮炮弹,在朕到达战场前,炮弹必须不停地在他们中间落下。”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陈烈立刻说道。

    “开火,每分钟两轮,全速射击!”

    紧接着他拔出军刀,向前一指朝那些待命的炮兵吼道。

    下一刻,五十八门大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二十四枚九斤实心弹,十六枚四斤半实心弹,十八枚二十斤开花弹,带着各自不同的呼啸飞出,瞬间飞越五百米的距离,还没等那些huihui骑兵反应过来,首先实心弹就在他们中间撞出一片血雨。十二磅和六磅拿破仑炮威力尽情展显,这些看似缓慢到肉眼可见的炮弹却是致命的杀手,就像捅进豆腐的筷子一样捅进huihui骑兵的阵型,瞬间打出地残肢断臂。

    而就在同时,开花弹落下。

    带着木管引信的二十斤开花弹骤然在huihui骑兵中炸开,化作了一朵朵死亡的焰火,在铝粉燃烧的火雨中,弹片和钢珠疯狂地向四周飞射,倒霉的huihui骑兵们一片哀嚎。

    突遭炮击的骑兵们一片混乱。

    虽然知道明军有开花弹,所有战马都像八旗一样堵住耳朵,但那些第一次上战场,就遭到如此狂暴火力的士兵仍旧惊恐的乱做一团,只是凭借悍勇而来的他们,瞬间就被这炮火打懵了,所有人都在不知所措地尖叫着,漫无目的的奔跑躲避着。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锦衣卫,准备随朕杀敌!”

    杨丰拎起巨型战斧向上一举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胯下犀牛,被堵了耳朵的后者,愤怒地咆哮一声,带着一身重甲和前端那半米长的钢制牛角,如同传说中的怪兽般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踏着地动山摇的节奏开始狂奔向前。而在它后面是列阵的锦衣卫重骑,五百名最精锐的骑兵端起长矛组成了拉长的三角阵型,以他们的皇帝和那头犀牛为前锋直冲向混乱中的huihui骑兵,前方荡寇旅步兵迅速分开,这支铁骑的洪流瞬间冲出了阵型。

    而在阵型内,那些汗流浃背的炮兵们,正拼命进行着他们日复一日练就的装填动作,在仅仅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向目标打出了第三轮炮弹。

    huihui骑兵们一片混乱。

    “杀,zhen主至大!”

    一名长老带着狠厉举起弯刀高喊道。

    下一刻刺耳的呼啸骤然间掠过,他的整个上半身被炮弹打成了血雾。

    “杀,杀了那魔鬼,跟着八旗当主子!”

    另一名长老一手经书一手弯刀高喊着。

    正在一片混乱中的huihui骑兵们立刻开始试图聚集。

    他们实际上就是被多尔衮的画饼鼓动起来的,虽然明朝皇室对他们并不差,但人心总会不足,多尔衮可是许诺他们一旦打败明军,那么就把直隶和山东所有huihui编成八旗hui军,一切都按照八旗满州的待遇,再加上那些拥有大量产业的huihui上层害怕杨丰会夺走他们的田产,拼命以宗教鼓动族人,才最终让huihui加入到了多尔衮的阵营。

    此时那魔鬼就在前方,那些被宗教式狂热鼓动起来的huihui骑兵们,立刻展现出了他们的价值,在明军炮火中,依靠着那些长老的鼓动,他们拼命聚拢在一起,不顾头顶不断落下的开花弹,端起长矛和盾牌,催动了胯下战马,踏着遍地的死尸径直冲向杨丰和他的锦衣卫。

    就在明军炮击骤然停止的瞬间,两支骑兵就硬生生撞在一起。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低着头狂奔的犀牛,用半米长牛角狠狠捅进正面一名huihui骑兵的战马胸口,顶着这匹战马狂暴地继续向前,被掀落马下的骑兵瞬间被它踏烂。而牛背上杨丰手中巨斧抡开了横扫出去,四名huihui骑兵的整个上半截身子就像被炮弹击中般,一下子变成无数碎肉飞溅开,恍如在天空中落下了一片血雨。紧接着那犀牛咆哮着一甩脑袋,数百斤重的战马一下子被抛了出去砸翻了两名骑兵,然后它又重新低下头随意地一挑,前方一匹战马直接被开了膛,倒下的瞬间就被它把头踏成了烂肉。那被甩出的骑兵还没落地,杨丰的巨斧回扫正好撞上,他的半截身子同样瞬间变成血雨。

    然后犀牛低头再挑。

    杨丰的巨斧再砸。

    这对猛人与猛兽的组合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为冲阵而生,一个专门挑马,一个专门砸人,他们就像一台压路机滚滚向前,所有阻挡者只有粉身碎骨。

    亢奋的杨丰和他座下犀牛一样咆哮着,那柄八百斤重的巨斧蛮横地不断来回横扫,这就如同扫街老大娘般简单的动作却是敌人最恐怖的梦魇,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八百斤巨斧的横扫。别说是那些骑兵的武器,就是连他们的战马只要碰上,唯一的结果就是变成飞溅的血肉,任何被那呼啸的残影擦着的,结果只有粉身碎骨。他座下犀牛更是狂暴地将这种猛兽的凶残发挥得淋漓尽致,那根钢制独角随着它脑袋甩动,疯狂地挑碎前方所有战马的身体,然后将它们踏烂在蹄下,甚至凶性起了干脆张开大口硬咬。

    几乎可以说遭遇这对怪物的瞬间huihui骑兵们就崩溃了。

    没法不崩溃。

    他们的所有武器,长矛,弯刀甚至战斧,锤子,狼牙棒通通无效,弓箭更没用,无论那犀牛还是杨丰身上重甲都是连这时候子弹都打不穿的,他们的冷兵器能有什么用。更何况杨丰除了盔甲还有快速愈合能力,而那犀牛的铁甲下面还有同样能够抵御冷兵器的厚皮,这对组合根本就是免疫冷兵器战场上一切伤害,但他们的攻击力却是冷兵器战场上没用任何人能阻挡的。

    那是八百斤重的战斧。

    那是一头重量超过六千斤却可以跑到最快每小时百里的猛兽。

    谁能阻挡他们?

    “来呀,谁能与朕一战!”

    杨丰狂暴地吼叫着。

    手中巨斧疯狂横扫,两名骑兵连人带马同时被砸成烂肉,仿佛为了应和他般,那犀牛同样咆哮一声,就在一名huihui骑兵的长矛在它身上弹开同时,挑着对方所骑战马的肚子,一下子连人带马挑飞出去,紧接着又撞上了回扫的战斧,又变成一团血雾飞溅开。

    所有huihui骑兵全部尖叫着调转马头逃离。

    这太可怕了。

    这真是恶魔啊

    虽说他们喊着口号是要为zhen主杀恶魔,但事实上他们都知道,真要遇上恶魔的话,还是赶紧跑路,然后请zhen主他老人家解决吧!之前他们敢上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明白,那狗皇帝不可能是恶魔,这里面很多人都是牛街的,和杨丰同在一座城市住了几十年,他们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可如今一看……

    这他玛真是恶魔呀!

    然后所有huihui骑兵就一哄而散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他们后面的援军到了,至少两万绿营黑压压恍如阴云般缓缓而来。

    huihui骑兵们纷纷停住。

    “陛下,是否暂时退回阵型!”

    梁诚问道。

    这一次锦衣卫直接就是没有任何损失,骑着犀牛抡开巨斧的皇帝陛下一往无前,他们实际上就是跟着跑了一气。

    “后撤?不,继续进攻!”

    杨丰说道。

    与此同时他从牛鞍旁边扯出一根橡胶管,然后打开上面的阀门,给略显疲惫的犀牛吸了一下氧气,这东西奔跑的速度实际上不输于战马,就是持续奔跑能力和战马相去甚远,超过一千米的狂奔基本上就很难维持了,所以必须像极品飞车加氮一样,必要时候先吸氧提提神再说,吸完氧的犀牛果然精神一振,就跟最初一样发出狂暴的咆哮。

    紧接着杨丰催动犀牛。

    此时那些huihui正在向绿营的左翼狂奔,很显然准备去那里整队和绿营共同发起进攻。

    “朕在此,拦住这些逆贼,一个活的不准留。”

    狂奔中的杨丰,突然间举起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巨斧,对着前方的绿营,就像对着自己的军队一样大吼道。

    正在前进的绿营纷纷停下。

    “朕在此,还不听从朕的旨意!”

    杨丰如神灵般怒吼道。

    “杀!”

    绿营中骤然响起一片如海啸般的吼声,紧接着无数长矛在阵型前方支起了。
正文 第一二六章 讨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们在干什么?”

    带队而来的保定总兵李士华抓狂一样高喊着。

    他部下的绿营士兵们,正在纷纷举起手中鸟铳,只是那鸟铳瞄准的并不是那狗皇帝,而是正在斜切向他们左翼,准备着重新整队然后与他们并肩向前的huihui骑兵们,与此同时前排长矛和刀牌手也在不断向前,以阻挡那些骑兵的前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后者,则一边叫骂着一边混乱地纷纷躲避。

    旁边一名鸟铳手鄙夷地看了总兵大人一眼,然后转头对准一名huihui骑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骤然响起。

    那骑兵仿佛被长矛撞上般滚落马下。

    就像得到了命令般,数千名鸟铳手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密密麻麻的枪声中,数千颗子弹从火光和硝烟里射出,如狂风暴雨般打在huihui骑兵中,几乎就在同时最前面的骑兵因为躲闪不及也撞上了绿营步兵。一向以战斗力悲催著称的绿营士兵们,仿佛突然化身岳家军,在骑兵的撞击中悍勇地举着盾牌和长矛寸步不退,本来就一片混乱的骑兵,瞬间就接连不断地穿在一根根长矛上,紧接着刀牌手乱刀砍出,落地之后还想起身的huihui骑兵们纷纷被斩落头颅。

    “前进,迎皇上,分田地!”

    李总兵不远处,旗手亢奋地吼叫着。

    海啸般的吼声中,所有列阵的绿营步兵向前挤压,一支支长矛纷纷刺向残余huihui骑兵。

    “你们这些狗贼!”

    李总兵颓然地坐在马背上,就像一个庄稼被铲了的老农般无助地说道。

    不过同时他也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实际上这时候绿营的将领,都很明白这场战争的结果,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他们总是还抱着一点幻想,就像沙漠里濒临渴死的人总是幻想前方会出现绿洲一样,而现在幻想的气泡终于炸碎了,他们也彻底失去了精神的支撑。李总兵拔出自己的佩刀,放到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却始终没能拉那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在那里自己的副将也正在和他做着同样动作,但也同样没有勇气拉下去,两人相视苦笑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刀。

    说到底还是活着好啊。

    杨丰满意地看着前方的战斗。

    此时他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厮杀了,包括他身后的锦衣卫也停下,一起看着绿营围殴huihui骑兵。

    总共也还剩下三四千的huihui骑兵,突遭友军袭击后,实际上剩下还能战斗的不超过两千,在整整十倍的绿营围殴下,很快就像山洪中的小石头一样消失无踪了,现在的绿营有皇上看着,那可真是舍生忘死奋不顾身,就这点骑兵在两万步兵的汪洋大海中,真得没什么挣扎能力。因为皇上说了,这些逆贼一个都不留,所以绿营们对皇上圣旨贯彻得很彻底,所有huihui骑兵就算投降的也都没免了再挨上一刀,可怜五千huihui骑兵又步了那一万僧兵的后尘,同样给这片广袤土地做肥料了。

    呃,这片土地真得很肥沃了。

    “你们还有脸来见朕!”

    杨丰看着跪倒在面前的李士华和一帮绿营将领喝道。

    这些家伙是自己走过来迎接圣驾的,反正他们这时候也任命了,一切都由着皇上处置吧,自己走过来总好过被抓来。

    “朕过去是如何待你们的?你们又是如何回报朕的?李自成来了你们投降李自成,多尔衮来了你们投降多尔衮,还有没有点廉耻了,朕不过是给你们些惩处你们就敢对朕刀兵相向,怎么这时候胆子就大了?也不想想你们的富贵都是谁给的?朕既然能给你们富贵那也就能收回,如果你们当初能像抵抗朕一样抵抗闯逆那还会有今天吗?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所有人家中田产都按规矩收为皇田,本人流放台湾交由南安侯管理,还有,你们谁向李自成献财过?”

    他紧接着问道。

    “罪,罪臣遭闯逆毒打,实在撑不住向他们交了两万两。”

    李士华战战兢兢地说。

    “很好,你很有钱啊,当年朕求百官相助时候,朕记得你掏了一百两的,那时候你哭穷可是哭得很干脆,既然如此,两万减一百,还有一万九千九百两,记住,你家还欠朕一万九千九百两,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年内必须给朕把这笔钱如数交上,一年后朕要是见不到这笔钱,你们一家直接满门抄斩,听清楚了,你只有一年时间!”

    杨丰恶狠狠地说。

    李士华傻了眼。

    这不是要人命吗?怎么还带这么玩的?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皇上吗?

    “陛下,陛下,陛下开恩啊!”

    他立刻扑倒在杨丰脚下哭号着。

    “开恩?你给李自成两万两却给朕一百两,现在居然还有脸要朕开恩?朕给你开恩,朕对得起死去的李太妃,懿安皇后和皇后吗?两万两,一两不准少,少一两朕杀你全家,全家不够朕杀你九族。一年后把这笔钱交上,然后你去台湾当一辈子矿工,你的家人朕会赦免,一年后交不上九族都上法场!别以为朕只是针对你,朕是针对所有和你一样的逆臣,当年要是朕心狠一点,朕的亲人就不会死,现在朕就要以此告慰她们的在天之灵!”

    杨丰吼道。

    抄家是必须的,他的银行还等着银子当准备金好用来发纸币呢,不抄家怎么可能在短时间里聚集起足够的银子,但抄家其实抄不出多少来,毕竟人家李自成玩得比他漂亮,再加上这段时间折腾,估计北京的王公大臣们也都挺紧巴的。所以只能采取一种更高效手段,这些官员的确很可能已经没多少钱了,但九族就不一样了,官员的九族肯定是官员和士绅,他们肯定都是有钱的,而按律像他们这样的诛九族也是合理合法的,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拿钱买命吧。总之他们给了李自成多少,就得也给他再交多少,怎么着,这是你们欠朕的,哪怕本人已经死了,如魏藻德这样的,九族也得照样给他交,否则就诛九族好了,相信这些家伙会很快也给他凑上几千万两的。

    真要凑不出来,那就抄他们九族的产业,抄多少算多少,皇上吃点亏也就吃点亏吧!

    谁让咱是好皇上呢!

    可怜李总兵哭得就跟泪人一样,两万两银子啊,一年前他掏了两万两给李自成,终于买出了一家人性命,结果现在又要掏两万两给皇上买自己九族的性命,前后加起来这就是四万两啊,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带着兵马和李自成拼一把不也就没这事了吗?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不想九族一块上法场,那就只能想方设法去给皇上凑这两万,啊,一万九千九百两了,想到这里,他目光中露出一丝狠厉,猛然站起身……

    “陛下,臣检举,他,他,他,他们都向闯逆献过银子!”

    他指着几个将领说道。

    那几个将领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立刻加入了哭号的行列。

    呃,李总兵的揭发并不能换来自己的减免,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要揭发,不但揭发现场的,他还揭发了一大堆现场外的,然后被他揭发的那几个将领,又痛痛快快地揭发了更多,人都是这样的,自己倒霉也得拖几个下水的才行,总之很快杨丰的账本上,就已经有了五百多万两银子的账等着收。

    这个结果让皇上笑得很开心,紧接着他一挥手,锦衣卫把这些欠他债的家伙带走了。

    而此时清军的反击已经没有了,就连晋军在看到那些僧兵和huihui骑兵全军覆没后,也悄然间撤退了,事实上他们不仅仅是撤退这么简单,带领晋军的姜瑄已经很清楚,这场决战多尔衮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他直接率领所部两万晋军向西撤往居庸关,走宣化返回了山西。他们姜家暂时还不会有危险,毕竟中间还有八百里太行的天险阻隔,而且皇上就算夺回北京,首先要面对的也是南边的李自成,至少在打败李自成之前是顾不上对山西下手的,他们姜家有足够时间做选择,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留在关内给多尔衮陪葬了。

    杨丰也没兴趣管他们。

    随着时间延长,明军完成渡河的越来越多,再加上绿营仿佛雪崩一样的接连不断倒戈,实际上清军的蓟运河防线已经彻底被攻破。

    而接下来就是进攻蓟州了。

    就在同时南线的吴三桂也攻克宝坻。

    或者也可以说招降了宝坻,守卫在宝坻及三岔口一线的总计十五万绿营,只不过是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很快那些绿营士兵就纷纷战场倒戈,然后沿河防线直接崩溃,就连宝坻城门都是绿营自己打开的,吴三桂的五万大军攻克宝坻过程中伤亡才不足一千,但收编的降军倒是超过了十万之众,还有一些干脆扔掉武器回家去了。

    紧接着吴三桂兵分两路向香河和天津进攻。

    而杨丰则向北兵临蓟州。
正文 第一二七章 说好不分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出来与朕一战!”

    蓟州南门,杨丰骑着犀牛拎着盾牌边跑边吼道。

    在他身后,十几万明军和反正的绿营列阵给他充当扩音器,这支庞大的军团在绿色的原野上纷纷无边无际,旗帜如林,盔甲耀日的场面极其壮观,而明军阵前,包括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在内,总计超过两百门各种类型的大炮一起对准蓟州城。

    多尔衮叹了口气。

    他用漠然地目光看着杨丰。

    在他身旁十几个捆绑着的老弱妇孺正在哭泣,而在蓟州城墙上,除了守御的清军,还有数万这样的老弱妇孺,这些肉盾是他们的安全保证,否则杨丰的大炮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的,尤其是那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水缸一样的炮口令人不寒而栗,更何况这东西还有传说中无比恐怖的巨型开花弹,对于清军来说想保证安全,就只能拿这些老百姓当肉盾。

    “摄政王,都准备好了!”

    尚可喜在他身旁说道。

    可怜大清智顺王此时也是未老先衰,两鬓斑白,为咱大清也算是鞠躬尽瘁了,三顺王这次都跟着多尔衮入关,只不过耿仲明在怀柔大战时候,挨了李自成部士兵的子弹,早就因为伤口感染病死了,只剩下他和孔有德还在为大清殚精竭虑。

    “开炮,先给这狗皇帝留个纪念!”

    多尔衮恶狠狠地说。

    紧接着城墙上数十门大炮骤然发出了怒吼,炮弹呼啸着在老百姓哭喊声中直奔杨丰,后者毫不犹豫地举起盾牌,下一刻盾牌上火星闪耀,一枚炮弹瞬间被擦飞了,杨丰在那犀牛背上也是狠狠地一晃,差点就被打飞出去,不过终究还是撑住了。

    “多尔衮,出来咱们单挑!”

    杨丰吼道。

    “拿老弱妇孺当盾牌算什么男人,若是再不放这些百姓,朕发誓你们旗人一个不留。”

    然后他补充道。

    “狗皇帝,有那本事你就过来打,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多尔衮开心地说。

    “来人,把大玉儿和福临她们都带来!”

    杨丰回头喊道。

    紧接着明军就把大玉儿和福林,还有被俘的那些八旗王公大臣一起推出来,然后面向蓟州城按倒跪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排刀斧手上前,一把把鬼头刀压在了她们脖子上,这些家伙立刻一片哭喊,倒是大玉儿浑然未觉般静静地和城墙上多尔衮对视着,也不知道心里再想些什么。

    “多尔衮,再不放百姓朕就斩了这些家伙。”

    杨丰说道。

    多尔衮和大玉儿对视着。

    突然间他爆发一样,从旁边抓起一个小女孩,在后者的哭喊声中,直接放到垛口外,然后用威胁的目光看着杨丰。

    呃,他赢了。

    杨皇上一脸憋屈地挥了挥手。

    那些刽子手赶紧收起刀。

    “让他们继续跪在这儿!”

    说完后皇帝陛下阴沉着脸掉头返回了阵型后方。

    很显然皇上也没招了,他的确能轻松轰开蓟州,然后十几万大军杀进去,但城墙上老百姓恐怕也得死一大堆,杨丰虽然杀伐果断,但自问也没法无视这么多无辜百姓的生死,只能先等等再另外想办法了。

    城墙上多尔衮同样阴沉着脸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放下了那个小女孩,紧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大玉儿,后者也在看他,两人隔着至少一里地默默地对视着,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空气中……

    呃,空气中没有歌声了。

    杨皇上没心情唱歌了。

    双方就这样在蓟州城下僵持着,而就在此时,其他战场上的明军依旧在高歌猛进,或者也可以说一路平推下去,天津,香河,三河等附近城市的绿营全部望风而降,而那些蒙古和huihui守军则望风而逃,他们都很清楚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最终也是死路一条,有老百姓当盾牌也什么没用,或许这样能撑住,但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可以这样撑一辈子吗?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到天黑的时候,杨丰就已经得到了吴三桂的大军兵临北京的消息。

    “告诉吴三桂,北京的官员一个不漏,全都抓起来,再传旨给田见秀,让他带锦衣卫特勤司立刻进京,然后给朕把那些曾经向闯逆献银的逆臣全找出来,四千万两,他们既然能给李自成四千万,那也就得给朕四千万,否则连他们的九族一起,通通上法场砍头。”

    杨丰恶狠狠地说。

    他那里其实都有名单的,田见秀是什么人?那是李自成手下可以排到前三的大将,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李自成在北京抄了多少,包括具体的人和数目他也知道很大一部分,另外他手下那三千老营精锐也知道不少,甚至还有一些是直接参与过拷打官员的。再加上之前锦衣卫在民间的调查,基本上这份名单就差不多了,杨丰这么干是早就计划好的,怎么可能不进行预先的调查,那些将领就是不互相检举他回去拿名单一查,估计也一样会找出来的。

    “还有,传旨,晋平西公吴三桂爵,他祖籍哪儿?”

    杨丰问道。

    “回陛下,平西公祖籍高邮。”

    梁诚说道。

    “高邮古属广陵,那就晋平西公爵广陵郡王。”

    杨丰说道。

    他答应过吴三桂封王的,当然不能食言,虽说明朝非宗室不能封王,但也不是没有特例,徐达,常遇春都是封王的,虽然是死后追封,但是追封而不是追赠也就意味着他们作为外姓是实实在在封王的,只不过是死了以后封而且不世袭的。给老吴大不了也不世袭,等以后他的子孙恢复为世袭公爵就行,这并不违反封爵制度,只不过是开了个特例而已,再说反正皇上自己说了算,这时候也没言官找麻烦……

    呃,那些言官们自己已经够麻烦了。

    北京的言官在等着交钱买九族的命。

    南京的言官正跑路呢!

    “陛下,城里有异动!”

    就在这时候,留在前方的堵胤锡跑进来说道。

    “异动?”

    杨丰愣了一下。

    “不好,多尔衮要跑!”

    紧接着他灵机乍现般惊叫道。

    多尔衮当然要跑了。

    他又不是傻子,他和杨丰决战的希望其实就寄托在那些杂牌和绿营身上,就他那总计也就三万五千左右的老八旗,真要打起来根本就毫无意义,包括他进驻蓟州也就是为了给那些杂牌打气。结果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僧兵完了,晋军跑了,huihui全军覆没了,那绿营和新八旗最后都他玛投降杨丰了,唯一还没上场的只有那些蒙古骑兵们,后者实际上根本就没听他命令去增援。

    连科尔沁部都跑了,更何况是其他各部,这些家伙一听说那狗皇帝打过蓟运河,就毫不犹豫地掉头跑了。

    这样多尔衮还能怎么办?

    他手中总共还有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二名老八旗,也就是他从关外带来的八旗,就这点毛人死守蓟州干什么?别说守不住,就是守住了又能怎样?难道还指望打败杨丰反攻夺回一切?这种梦他已经不做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赶紧跑路,至于白天那只是为了迷惑杨丰而已。虽说就这样抛弃城外的大玉儿,也是很让睿王爷伤心的,但都到这种地步该放手也是要放手的,在挥泪和大玉儿做永诀后,多尔衮毫不犹豫地打开东门出蓟州,等到杨丰反应过来时候,他已经狂奔向黄崖关准备直奔长城以北茫茫群山。

    “他怎么能这样呢,都说说好了要决战的,他怎么能不守信用呢!”

    杨丰就像个被抛弃的yuan妇般絮叨着。

    这的确是他疏忽了。

    蓟州这地方挺特殊,这座城只有东西南三个门,北面因为直冲群山没有城门,而明军是从西南两个方向进攻的,蓟运河在东南方流过,河道离城墙很近,明军想要在东面列阵,首先就得面对清军炮火,从当初黄台吉潜越的九百户穿山而过,同样也得再渡一次河,从遵化方向而来的明军还被阻挡在石门,所以东门方向并没有明军,最终结果就是被多尔衮给摆了一道。

    “多尔衮出黄崖关,向北只能沿柳河而行,再转滦河,再插老哈河上游而下奔大宁,但从大宁向锦州广宁的路他不敢走,他的三万多人马长途跋涉,而且又无后方补给根本不可能攻广宁和锦州,最有可能的是从大宁沿老哈河继续向北,最终插西辽河,再沿西辽河走科尔沁部,一直奔他们的老巢和豪格会和。那么咱们就最好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尾随追击,但不能指望追上,多尔衮比咱们更熟悉道路,而且那里都是山间小路也没有近路可抄,所以追上恐怕不可能,最好的办法是集结所有精锐骑兵,以最快速度奔广宁,咱们走平地大路,肯定会抢在多尔衮前面到达科尔沁草原,然后进行休整以逸待劳等着阻击他们。”

    高第趴在地图上说道。

    “追!”

    紧接着皇帝陛下吼道。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他又吼道。
正文 第一二八章 流浪者之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八达岭。

    “罪臣李鉴叩见陛下!”

    杨丰的犀牛前,一个身穿囚服带着镣铐,顶着小辫子的中年人叩首在地说道。

    而在他身后,是一大堆同样装扮的官员,这些家伙都是宣化的官员,而前面这个就是原宣化巡抚,满清宣大总督李鉴,杨丰在拿下蓟州后,并没有直接玩王者归来驾临北京,而是率领锦衣卫和一万骑兵,另外再加上乘坐四轮马车的荡寇一,二旅,直接出居庸关奔宣化,这些家伙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自己穿上囚服戴上镣铐来迎接圣驾了。

    “尔等可知身犯何罪?”

    杨丰一脸威严地喝道。

    “臣等为臣不忠,背恩附逆,听信谣言,抗拒王师,实乃罪该万死,伏请陛下处置。”

    李鉴战战兢兢地说。

    “你是朕的第一批进士吧?”

    杨丰问道。

    “启奏陛下,罪臣是崇祯元年的进士,罪臣有负圣恩。”

    李鉴赶紧说道。

    “十七年,准确应该说是十五年,你是朱之冯的前任,十五年由一个进士做到巡抚,朕自问待你算得上恩宠,朕不求你像朱之冯一样为朕死节,可你至少能对得起良心啊,朕十五年恩宠就换来你先降李自成再降多尔衮,等朕回来了,却武装起数万大军给建奴为虎作伥,你这一辈子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圣贤书最后就教会了你不忠不义?还把头发剃了,你这连孝道都丢了?人伦尽废,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朕?”

    杨丰说道。

    “罪臣罪该万死!”

    李鉴趴在那里哭号着。

    “你的确是罪该万死,你们通通都罪该万死,把他们押下去,一律依例处置!”

    杨丰恶狠狠地说道。

    后面锦衣卫立刻一抖铁链子上前,在那些官员们的哭号声中通通锁起来,等着押回北京的锦衣卫诏狱,然后对着账单查查看里面有谁欠皇上钱了,反正他们给了李自成多少,也就得再给皇上多少,给完的家人赦免,本人扔台湾挖硫磺,给不完的连九族一起抄家上法场,总之接下来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据说锦衣卫的诏狱还没遭到破坏,估计里面那些小玩具,会首先让他们知道天威的。

    话说这以后大明的旧规矩也都该重新立起来了,比如这锦衣卫诏狱了,比如这东厂……

    呃,东厂还是算了。

    和锦衣卫的职能重叠了,而且未来杨丰不准备再新招太监,大明的太监制度就从他开始逐渐消亡吧,不管怎么说,割人家小弟弟这种事情就是不对的,以后皇宫多招些宫女就行,看着年轻漂亮的小女生伺候自己,总比看一群骚哄哄的太监伺候自己要舒服得多,而大明的内卫职责全都归交给锦衣卫就行了,无非就是对这个机构进行一下改革,总之大明的特务统治还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否则那些官员脖子上没有个绳子这终究还是不行的。

    杨丰略带一丝欣慰,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仿佛看到了缇骑四出的时代。

    紧接着他催动犀牛出长城。

    他的下一站是宣化。

    他是去等多尔衮的。

    杨丰赌多尔衮不是回东北,因为东北的豪格不会容他,他和豪格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势如水火,而此时豪格已经在赫图阿拉称帝,关外旗人都把丢失沈阳的主要原因推给了多尔衮,要不是他贪心不足带着几乎全部精锐南下,最后被堵在关内,明军不可能这么轻松夺回沈阳,所以多尔衮回去也没什么好结果,豪格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多尔衮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杨丰赌他不会回东北去受豪格的羞辱,而是从承德出围场到多伦,不过他不会去投察哈尔部,察哈尔部首领阿布奈和他们并不好,那么多尔衮最终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山西,去跟姜瓖搭伙过日子。甚至以他目前的实力就是吞并姜瓖的地盘也不会有太大难度,反正山西的士绅只要有人保证他们的安全就行,是姜瓖还是多尔衮并无区别,多尔衮和他们也是老朋友了。

    他们的确是老朋友了。

    所以杨丰的选择,就是去宣化等着。

    反正就算判断错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多尔衮逃回到东北去,但他们想重新夺回沈阳已经不可能了,最终也就是在老林子里苟延残喘,等过段时间关内稳定下来,再去一巴掌扇死就行,话说现在的多尔衮那也很凄凉啊,就像流浪的野狗一样只能拼命奔跑着,以求能够多活些日子,当然,他如今的处境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就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杨丰猜对了。

    就在他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前往宣化的时候,多尔衮率领的大军出现在一片美丽的草原上,这里无边的绿色起伏绵延,一片片小湖泊星罗棋布,不时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还有正惊恐地聚集起来的牧民们。

    “多美的地方啊!”

    看着这美丽风景,多尔衮喃喃自语道。

    或许他又想起了科尔沁草原上那美丽的身影,他不知道此时他脚下的这片草原,原本历史上会变成他们家族的猎场,而福临的儿子,会率领大军在这里获得一场大战的胜利,战胜一个叫噶尔丹的人,并终结蒙古人崛起的最后一次努力。

    呃,这里是木兰围场。

    “摄政王,咱们吃的不多了。”

    尚可喜说道。

    多尔衮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杀!”

    尚可喜拔出刀吼道。

    紧接着三万五千八旗最精锐老兵的洪流,如同阴云般掠过绿色的草原,转眼之间草原就变成血色的了,这个不知名的小部落可以说瞬间被屠戮一空,无论人还是牲畜,全部倒在了清军的屠刀下,紧接着它们的尸体,无论人还是牲畜的,都通通被放到了烤肉的架子上,因为在山中找不到太多可吃的,已经忍饥挨饿整整五天的清军,很快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草原的篝火间,多尔衮默默地仰望星空。

    现在他们是流浪者了。

    现在他们和流寇一样了,他们没有一切,只剩下手中刀,他们想生存下去,只能学会像流寇一样生活,他没有选择北上返回老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且不说明军的围追堵截,就是食物补给也很难保证他能够走回去,他的确可以靠洗劫蒙古各部获得补给,但蒙古各部的反击也会像羊群周围的野狼一样,不断消耗他的士兵。

    更何况科尔沁部被那狗皇帝屠过一回之后,科尔沁草原上的牧民也不多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去山西。

    姜瓖不会拒绝他的,山西的士绅也会欢迎他的,只要他能够逃到山西,那么至少那狗皇帝解决李自成之前,他就是安全的。

    虽然这样他离老家更远了。

    蓦然间不知道哪个士兵低声唱起了歌,紧接着响起一片压低的哭声,空旷的草原上仿佛鬼气森森。

    多尔衮叹了口气。

    “摄政王,咱们接下来走蒙古人的地盘,还是直接向南,走独石口南下宣化?”

    尚可喜问道。

    此时他们这支队伍的主要指挥官就是多尔衮,尚可喜,孔有德,阿巴泰的儿子博洛,他在阿巴泰战死后,因为随多尔衮夺取北京而被封了端重郡王,之前多铎在北京里被那狗皇帝妖火烧死了,尼堪被他用一具死尸砸落马下结果折断脖子,剩下就都是些低一级将领,王爵就他们四个,同样也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此时都在多尔衮身旁,等着摄政王做出决定呢。

    “向南,走独石口,我们必须得抢在阿布奈集结起人马前,以最快速度进入山区,否则的话就必须先跟他打一仗了。”

    多尔衮说道。

    他们此时是在察哈尔部的地盘上,刚刚被他们屠灭的也是察哈尔部的牧民,虽然察哈尔部首领阿布奈娶了黄台吉女儿……

    呃,其实是他哥哥娶了,然后他哥哥死后他继承了,但之前并没有得到黄台吉批准,后来虽然默认了,但双方关系一向有些紧张,之前虽然也跟着入关,但科尔沁部散了后,阿布奈也不顾多尔衮反对直接率军撤回,可以说双方已经分道扬镳。此时多尔衮屠灭他的族人,那他肯定是无法容忍,只不过他还需要时间集结起军队,多尔衮如果走山区外围的草原,那么肯定是要和他打一仗的。

    虽然多尔衮不怕他,但如今就这三万五千八旗,还是能躲就躲吧!

    而南下独石口,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进入山区,然后向南奔宣化,无论明军这时候是否占领了宣化,他都有自信可以迅速越过宣化直奔大同,大同肯定就在姜家控制下了。事实上他也不认为明军会控制宣化,与扫荡关内相比,宣化并不重要,只要控制了八达岭和居庸关,宣化就无非是一个塞外小城,这时候明军有多少地方要占领,哪还有功夫管那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明军不但正在向宣化进军,而且还是那狗皇帝亲自率领的。
正文 第一二九章 赶尽杀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天后。

    “此地何名?”

    多尔衮驻马而立,看着前方颇有些凝重地说。

    在他脚下是一条逐渐上升的崎岖山路,山路尽头仿佛被巨斧劈开般,在横亘的山脊上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豁口,一座不大的关门横在豁口正中,两边石砌的城墙随着山势向外蜿蜒,逐渐隐入绿色的密林,只不过这关城上并没有任何守军,就像他此行沿途所有城堡一样,无论守军还是百姓全部逃亡,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墙和没来得及带走的粮食牲畜。

    “龙门关。”

    尚可喜说道:“也叫锁阳关,过了这里到宣化六十多里沿途再无险阻。”

    “终于走出来了!”

    多尔衮颇有些感慨地说。

    他们是从独石口进入山区,然后沿着独石路而来,沿途全是崇山峻岭就跟长白山区差不多,唯一庆幸的是无论开平卫,云州所还是龙门卫,守军和百姓全都溃散山林,甚至开平卫守军都不知道大清战败,那守将还激动万分地跪接摄政王呢。

    “走,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天黑前必须越过宣化,都坚持这最后一段,只要过宣化咱们就再无危险!”

    紧接着他说道。

    说完猛然催动战马,很快就到达锁阳关下,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下意识地向两旁望去,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颇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他转头望着身后山路上仿佛绵延无尽的骑兵长龙,三万五千大军纵然四马并行,依旧绵延了几十里,前队实际上早已经通过锁阳关,而后队甚至此时都还没走出龙门卫城,整个队伍以一种极其壮观的方式,在狭窄的山间道路上蜿蜒着。

    多尔衮排除心中杂念,催马通过了锁阳关的狭窄门洞。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距离他仅仅半里外的山林中,在树木遮蔽下的茂密草丛中,无数身批绿色斗篷,浑身插满树枝甚至覆盖着草皮的士兵正静静等待,他们一动不动地趴着,与整个绿色的背景融为一体,就连身上爬着虫子都没让他们动一动,几只野兔居然就在士兵的身上吃草。而在他们中间一丛岩石背后,一名军官正战战兢兢地打开面前一个小木匣,然后从里面捧出一个黑色的非铁非木的古怪东西,用颤抖的手指在上面某个位置按了下……

    “喂,建奴到哪儿了?”

    里面骤然传出皇上那威严的声音。

    军官的手一哆嗦。

    紧接着他双手捧着此物,就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高举在头顶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回,回陛下,建奴的中军过锁阳关了!”

    “喂,朕听不清,你把它放嘴边!”

    四十里外一处山坡上杨丰拿着警用对讲机,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回,回陛下,建奴中军刚刚过锁阳关,后面还至少拖了二十里呢,后队这时候才刚全部出龙门卫城。”

    对讲机里声音清楚了许多。

    “列阵!”

    杨丰毫不犹豫地吼道。

    紧接着他翻身上了一旁的犀牛,顺手拿起那套专用的巨型弓箭对准刚刚过去的一队清军侦骑,那一米半长的巨箭嗖嗖不断从他手中飞出,六名惊恐掉头的清军侦骑转眼间横尸马下。

    解决完他们,杨丰带着后面的锦衣卫径直冲下了山坡,而此时在山坡下面,龙洋河谷的谷口,大批荡寇旅的士兵正匆忙从两旁藏身的山沟密林内涌出,然后在各自军官指挥下在河谷内匆忙列阵,甚至就连一门门大炮也掀开了堆在上面作为伪装的树枝,迅速推向谷口两侧山坡上设计好的炮位,而完成列阵的荡寇旅士兵,则肩扛着上刺刀的荡寇铳,以作战队形随各自军官向前开进。

    “我看你还怎么跑!”

    杨丰拎着对讲机得意地说。

    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他就是要把多尔衮一举围歼在这片群山之间。

    多尔衮的行踪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实际上后者刚过云州所,那里的的守军就已经跑来报告了,之后清军就一直在他的监视中,他们刚到赤城堡的时候,杨丰就率领大军进入各处伏击点,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因为小倩给他送了一箱无意中得到的警用对讲机,他根本不需要放出侦骑,也不需要使用容易暴露的热气球,各处山头隐藏的明军,会以接力方式不停用对讲机向他报告多尔衮的行踪,同样也以对讲机联系各处伏兵,在不需要信使的情况下接收他的命令,避免因为信息传递时间,而造成行动的不协调。

    不要小看这个东西,这个时代的战争中,信息传递速度有时候比大炮更重要,伏击可不是三国演义里一声炮响,前方山脚杀出一员大将来。

    很显然他大获成功了。

    过锁阳关到宣化之间的确再无险阻,但前提是龙洋河谷畅通无阻,这条最窄处只有一里的河谷和锁阳关,共同组成了一个群山环绕的闭环,中间是一块长三十里,宽十五里的叶状小盆地。因为山间地形限制,尤其是锁阳关那道无路可绕的细小咽喉束缚,只能一字长龙向前的多尔衮根本无法前后呼应,如果锁阳关再被掐断,这个一字长蛇阵就被斩断,最终只能被他逼死在这片盆地和龙门卫的山间河谷里。

    可以说只要多尔衮过锁阳关,那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明军的隐藏状态并没维持太久,仅仅过了半小时,就在荡寇旅列阵完成后,一个牛录的清军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同样是作为前锋侦骑的后者在看到山口列阵的红衣士兵时候,甚至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但也就是在他们掉头的同时,刚刚架好的十八门臼炮首先喷出火焰,在那尖锐的呼啸声中,一连串开花弹骤然在他们中间炸开,然后那些野战炮也同样发出怒吼,炮声瞬间吹响了大战的号角。

    “杀!”

    锁阳关处潜伏的明军中,刚才那名拿着对讲机的军官瞬间一改面对神器的慌乱,拔出腰间佩刀大吼一声跃起。

    在他身旁,整整一个营的荡寇旅士兵呐喊着跳起,这些从清军到达龙门卫休息的昨晚,就已经进入潜伏位置,并且在这里趴了超过整整四个小时的士兵们,甩落满身的树枝和草皮,就像一群出击的猎豹般蹿出,直扑不足半里外的锁阳关。而在他们前方,是因为山路崎岖狭窄,不得不排着长龙缓慢通过关门的清军,虽然此时清军主力都已经通过,但锁阳关以东还有排了至少五里长的后卫,在发现突然杀出的明军后这些八旗精锐立刻一阵混乱,紧接着就纷纷跳下马,以战马为掩护,拿起弓箭准备向这支明军射击。

    但后者却冲向了城墙。

    棚民出身的士兵们,山地作战的实力尽显,随着一根根钩子抛上城墙,他们就像猿猴般轻松地爬了上去,紧接着居高临下对准山路上的清军扣动扳机,密密麻麻响起的枪声中,清军瞬间倒了一片,就在这些士兵重新装弹的同时,那些掷弹兵们迅速拿出巨大的黑火药手榴弹,毫不犹豫地砸向关西的清军,爆炸声中清军一片哀嚎。

    锁阳关两侧只能排成一字长龙的特殊地形,给了抢关的明军巨大便利,紧接着两轮射击后锁阳关附近就没清军了,在远处狂奔而来的清军绝望目光中,这支明军一阵齐射打倒了关城上少量清军,迅速占领这座至关重要的关城,将清军这条长龙的尾部直接斩了下来。而就在他们占领关城的同时,这支清军的后方,龙门卫城以东的群山背后,大批骑兵狂奔的尘埃升起,那是之前就潜伏在雕鸮的明军骑兵,同样接到对讲机里的命令杀出,不仅仅是他们,在锁阳关南的山谷中,另一支长矛步兵也在杀出。

    此时多尔衮几乎被打懵了。

    前后几乎同时响起的枪炮声,让他瞬间就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可他又能怎样呢?

    他的三万五千大军排成了绵延超过四十里的长龙,而且很大一部分还被挤在锁阳关两侧狭窄的山路上,别说列阵进攻,就是整个队伍掉个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距离太远,他甚至还不知道前后都到底遭遇了什么敌人,遭遇了多少敌人,他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炮声,还有同样隐约可闻的枪声,好在久经沙场的他迅速恢复镇定,并且以最快速度进入附近一座空的小土堡,这时候前后的报告才刚刚到达,然后他的噩梦降临了。

    “”红衫军?”

    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衣服难以置信地吼道。

    呃,红衫军是他们对荡寇旅的称呼,而谁都知道,这支新式军队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跟那狗皇帝一起的,这些步兵加那狗皇帝的锦衣卫铁骑,是战场上最令人畏惧的组合。

    “王爷,是红衫军,后面夺关的也是红衫军。”

    另一名信使说道。

    “这狗皇帝,他还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多尔衮扔开信使,一脸苦涩地说道。
正文 第一三零章 快走,给咱家留条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将建奴斩尽杀绝!”

    杨丰亢奋地吼叫着。

    紧接着他催动犀牛直接撞向一片混乱中的清军,还没等靠近左手的流星锤骤然飞出,就像炮弹般打在一名牛录头上,后者的脑袋瞬间变成一团血雾喷出,就在同时杨丰猛得向后一甩,那流星锤转眼回到他手中,就仿佛撞上弹簧般又重新飞出,接连将两名清军打得血肉飞溅。而此时那头犀牛也已经撞进了清军中,钢制牛角一下子将一名清军连人带马挑飞,就在同时杨丰右手陌刀一挥,半空中银色弧光划过,马背上清军身首异处,而那弧光紧接着又横扫过另外一名清军,后者的上半身连同马头,一起在弧光中坠落。

    “杀,斩尽杀绝!”

    在杨丰身后,五百锦衣卫重骑同时发出怒吼。

    狂奔的战马上,所有锦衣卫端平了长矛,跟随一往无前的皇帝陛下,在清军中凶悍地向前冲击着,身后留下一片血红色,他们就像剑刺般,刺进清军的心脏然后不停搅动着,摧毁他们一切结阵抵抗的希望。

    清军同样在进攻。

    知道自己身陷绝境的他们发疯一样冲击着山口,冲击着明军步兵的防线,在他们前方是不断喷射火焰的炮口,是如同火山爆发般一轮轮齐射的荡寇铳,是不断投出的手榴弹,在这狂暴的火力面前,清军一刻不停倒下,他们和战马的死尸,很快在狭窄的山谷内堆成恐怖的尸山。但他们浴血的结果却毫无意义,这里特殊的地形和在两侧山坡上列阵,左右形成交叉火力的明军,共同组成了令人绝望的死亡陷阱,所有试图通过的清军,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那炽烈的火力下。

    那是五十八门大炮和近六千支荡寇铳的射击。

    那是每分钟至少一轮的速度向外喷射的散弹,二十四门九斤野战炮和十六门四斤半炮,每一轮都能喷射出两千颗散弹,而那些荡寇铳每分钟可以射出超过一万五千颗子弹,这样狂暴的火力,全部在最多不超过两百米距离内倾泄到了河谷内,钢铁火雨的威力在这片河谷尽情展现,更何况还有十八门臼炮同样在近距离直射开花弹,整个河谷完全淹没在炮火中。

    这里是绝境。

    但清军还是在不停地进攻。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要冲不出这片河谷,那么他们就只能等待全军覆没,他们无路可走,他们也无路可退,他们就像是一群掉在捕兽陷阱里的野兽,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打开这唯一的通道。

    “杀,杀出一条生路!”

    博洛发疯一样吼叫着。

    作为清军中年轻一辈的首领,他不停地鞭打着战马,和他弟弟岳乐一起在亲兵护卫中,竭尽全力加快速度,踏着龙洋河中溅起的水花冲向死尸堆积的谷口。不足一里宽的谷口两侧山坡上,五十八门大炮不断向下喷射火焰,交叉着划破空气的散弹就像收割庄稼的镰刀般,一片收割着拥挤在河谷中的清军的生命。而背靠着炮兵阵地,列队整齐的红衣士兵手中,那些最新式的鸟铳一刻不停地射出子弹,枪口的火光和硝烟仿佛一片云雾中的红色闪电,密集射出的子弹同样打得那些狂奔的清军骑兵不停倒下。

    一条死尸和鲜血铺成的道路就这样向前延伸。

    博洛和岳乐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全速冲进了明军的交叉火网。

    子弹呼啸着不断在他们耳畔飞过,身旁的士兵不断倒下,他们却丝毫不看一眼,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冲,不停地向前冲,直到冲过封锁线,冲出这片致命的河谷,他们很清楚一切都完了,什么大清,什么未来,一切统统都完了,现在他们想的只是活着逃出去,不想和他们的爹阿巴泰一样被那狗皇帝撕了,就拼尽全力逃出去。

    其他的一切都不管了。

    逃!

    拼命地逃!

    逃得越远越好,哪怕逃出去从此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也好!

    近了!

    越来越近了!

    远处的出口已经在望。

    事实上这条河谷本来就很短,总共也就几里路而已,全速狂奔战马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然而就在这时候,在他们左侧半里外的山坡上,一门轻型野战炮骤然喷出烈焰,二十七枚扩散状射出的散弹瞬间到了跟前,就在他们最后一名亲兵惨叫着跌落马下同时,博洛就像被打了一棍般,在马上狠狠晃了一下,紧接着跌落在尘埃中。

    岳乐下意识地要带住马。

    “快走,给咱家留条根!”

    博洛吼道。

    他们家的确就剩他们哥俩了,阿巴泰只有三个儿子活到去年,老二博和托死在了关外战场上,博洛的儿子齐克新据说烧死在沈阳城的大火中,岳乐的儿子他塔海才两岁,之前得到消息在从沈阳逃往赫图阿拉途中,娘俩都被老虎给咬死了,阿巴泰一支男人就还他哥俩了。

    岳乐抹了把眼泪,最后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然后猛抽了战马一鞭子。

    几乎就在同时,三十丈外一名明军士兵扣动扳机,荡寇铳的枪口火焰喷出,一枚十八毫米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瞬间撞在博洛的额头上,一下子击碎颅骨打进了他脑子,他看着自己弟弟远去的背影,带着一丝凝固的欣慰倒在了地上。他当然不会知道,仅仅不到二十秒后,岳乐就已经惊恐地带住了战马,就在那匹狂奔的战马嘶鸣着立起同时,这条河谷的出口处,一道密密麻麻的长矛墙壁后面,所有明军鸟铳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在密集的子弹中,岳乐和近百名终于冲出的清军,就像狂风暴雨中的树叶般抖动着,紧接着带着无数伤口跌落尘埃,远本历史上康麻子对付吴三桂的主要大将,康麻子朝八旗将领中唯一称得上帅才的安亲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想跑,这可不容易!”

    明军步兵第三镇总兵冷允登得意地说。

    杨丰的这个坑可没那么容易逃出去,一线就那么点人只是因为多了也布置不开,就那么点地方超过万人就没法挤了,像锁阳关那样的地方甚至超过千人都很难挤开。这片战场的优势就是狭窄,既然是狭窄就当然不可能部署太多的军队,像一条山谷埋伏十万大军这种事情是超出杨丰能力范围的,所以明军只能在河谷外布置第二道防线。

    可怜清军哪知道这个呀!

    那些英勇的八旗健儿们,依然在不断试图冲过河谷,幻想着冲过之后就可以逃出生天,丝毫不知道冲出去也不过是掉进第二个陷阱。

    实际上杨丰是以困为主,他没有准备靠血战来解决清军,后者那也是真正百战之余,一旦拼命了给他造成两三万伤亡还是没什么问题,这个数字可就很令人难以承受了。所以真正计划中以打来解决的,只是被隔绝在锁阳关以东的清军后队,那里整整五千骑兵和一万步兵已经开始了进攻,被截在后面的五千清军,已经陷入了血战。但锁阳关以西这片盆地中的清军主力,他的解决方法就是围困,守住向外的所有通道,用四周绵延数十里的群山锁住他们,这里除了树皮草根估计很难找到维持数万大军生存的食物。不用多了,围上半个月就可以进去给他们收尸了,不行就再继续围,清军可以翻山逃走,但必须抛弃战马,没有战马的他们就算翻过了山,外面的明军骑兵也会愉快地砍他们人头。

    这样就可以把明军的伤亡,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了。

    至于皇上带着锦衣卫的冲杀只是因为……

    呃,那只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干,他只是出去过把瘾而已,事实上这时候皇上也已经在战场上绕一个圈子,然后杀回了山口。

    “向西!”

    杨家堡的小土围子里,尚可喜就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带着病态的激动喊道:“西边还有一条小路,到现在还没动静那么他们肯定没有防备!”

    “那就向西进攻!”

    多尔衮颓然地说道。

    尚可喜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多尔衮叹了口气。

    西边是还没明军,但那狗皇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在那里布置军队。

    那里当然有守军,实际上尚可喜自己都明白,可是这种状态下的他,脑子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里没人,那狗皇帝肯定疏忽了,向那里进攻就一定能逃出生天。总之他就这样在幻想的世界里,带着他的亲信们向西去进攻一直屹立到三百多年后的葛屿堡要塞了,在那里不仅有三十多门大炮,另外还有整整一万明军在等着他,如果他能在狭窄的山路上冲过这道防线,那么不到八里外,还有当年常遇春驻守过并且病死在那里,然后以其命名的常屿口城在等着他。

    呃,他需要进攻的城堡其实很多的。

    这里是宣府。

    这里几乎每一条可能通行的道路上都有城堡防守。

    “这才是四面楚歌呢!”

    多尔衮苦涩地说。
正文 第一三一章 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投降?”

    战场附近一座民宅内,杨皇上端坐餐桌后,守着一盆子牛肉看着何洛会说道。

    后者正谦卑地趴在地上。

    “回陛下,建州罪奴多尔衮及所部三万罪奴,愿重新归顺我大明永为陛下之奴,从此之后惟陛下及陛下子孙之命是从,并为陛下前驱,扫荡闯逆及各地流寇逆臣,使山河重光,日月复明,使万民重睹崇祯盛世,黎庶同享天下太平。”

    何洛会说道。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在这之前清军拼死进攻,但全都以失败告终。

    事实上他们不可能成功,这个陷阱是杨丰精心设计,整个囚笼实际上就向南一条大路和向西一条小路,其他地方全是连绵起伏,哪怕最窄处也是绵延二十里的大山。荡寇旅堵在龙洋河谷东口,步兵第三镇堵在了河谷西口,清军冲破第一道火力网也冲不破第二道,这条不足十里长的河谷内已经铺满了清军的死尸。至于向西的小路本来就不适合大军行动,更何况这条路头上还堵着葛屿堡,尚可喜死伤三千也没打开,他连一门大炮都没有,当然不可能打开大炮和鸟铳守卫的城堡。多尔衮剩下能选择的还有后退,但荡寇旅一个营抢占了锁阳关。

    那鬼地方别说一个营,就是一个哨都能轻松堵死。

    更何况锁阳关东边一万五千明军精锐,也正在暴打后队的五千清军,直到现在那边的战斗依然没结束,隐约的炮声仍旧不断传来,在赵家堡的土围子里面啃完最后一块都臭了的干肉后,多尔衮的万丈雄心,也终于化为了乌有。然后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玩他们这鞑虏最常干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了,卑躬屈膝地跑来请求投降了,不管怎么说,这命保住才是最重要,想他爹当年不是也忍辱偷生给李成梁卖过……

    呃,往事不要提了。

    总之就是他想投降了。

    “你觉得朕会答应吗?”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陛下仁慈,旷古莫及,罪奴自知罪该万死,罪奴及前人忘恩负义,有罪于大明,陛下纵然千刀万剐,罪奴亦不敢有怨言,但求陛下能给罪奴赎罪机会,罪奴愿为陛下扫清闯逆以赎前罪,待扫平那闯逆之后,罪奴惟陛下惩处。”

    何洛会说道。

    他实际上就是告诉杨丰他们还有价值,他们这近三万大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您老人家以后要打的敌人那么多,干嘛不留着我们在战场上效力呢?

    “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杨丰说道。

    “但朕还是不放心你们,神宗皇帝待野猪皮恩宠有加,最后他还不是忘恩负义?你们就是天生的贼骨头,不能指望你们嘴上说的那点忠心,谁知道真要让你们去打闯逆,你们不会战场上再反叛捅王师的刀子。所以朕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投降,但是,你们必须让朕明白你们的忠心,明白你们真得服了,否则的话你们还是去死吧,朕不会重蹈神宗皇帝的覆辙。”

    紧接着他又说道。

    “陛下要罪奴如何表明忠心呢?”

    何洛会疑惑地问。

    “这个简单,你们都净身吧!”

    杨丰说道。

    何洛会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梁诚没忍住笑出声来,一看杨丰不满的目光,梁都指挥使赶紧恢复一脸庄严。

    “陛下,罪奴是真心归降。”

    何洛会这时候也想起净身是什么意思了,他趴在那里颤抖着说道。

    “”既然是真心,那就是愿意服从朕的一切旨意,而朕给你们的第一道旨意,就是你们自己都净身,如果连朕的第一道旨意,你们都不愿意服从,那你们还有什么忠诚可言?总之,朕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想投降,想保住你们的狗命,那么可以,朕给你们机会,都自己净身,然后朕就不会杀你们了,包括多尔衮如果净身了,朕也会饶他狗命。但你们如果不愿意净身,那么就干脆去死吧,也不要再啰啰嗦嗦跟朕扯些别的了,留根不留头,留头不留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把他扔出去,下次没有净身的建奴再来直接砍了就行。”

    杨丰拿刀子插着牛肉说道。

    割人家小弟弟是不对的,但那是指割自己同胞的,对于异族他可是很喜欢割的,未来他准备把所有俘虏的异族统统都割了,当然不是割了给自己当太监,皇宫里养一群异族太监算怎么回事?他可不想以后哪天不小心让人给心脏上捅一刀子,或者吃饭时候被灌一罐子毒药,宫里是不会使用异族阉奴的,但异族阉奴还是得多多益善,宫里不能使用别的地方可以嘛!多尔衮要是真得愿意割了小弟弟,那他倒是真可以留这家伙狗命,然后连这批清军一起,全扔到皇陵建设工地去修金字塔,正好让过去那些包衣们看管他们曾经的主子们。

    这大金字塔可不好修。

    不到二十年时间修起来,而且是在缺少工程机械情况下,大量累死人是不可避免,这些家伙无疑很适合这项工作,反正什么时候累死什么时候拉倒。

    就这三万人还不够。

    加上那些包衣也不够,以后俘虏的旗人男人,全都先净身然后再扔去修大金字塔,他这个大金字塔,怎么着也得准备二十万奴隶来修建,如果这些人不够,那就得另外想办法,好在大明周围有的是敌人,像什么俄国殖民者了,准噶尔部了,还有河套那些家伙,到时候通通都是要清理干净的,正好用做补充,估计这样就足够了。

    不仅仅是修金字塔,他还有在大明提倡民间也使用阉奴,像什么倭奴,棕奴,黑奴了,这些在大明统统都可以使用,当然是阉了以后,这一点要向奥斯曼人学习,这些奴隶完全可以代替大明百姓,去干那些死亡率高的工作,完成英国需要纺织女工和童工用血汗去完成的资本原始积累,至于三年累死一批这种小事也就不需要大明百姓去承受了。

    而且还可以清理周围土地。

    方便于大明的对外扩张,反正都是阉奴,无论引进多少都不用担心原本历史上美国的尴尬。

    “对了,传旨让北京那边搜罗一些手艺人送过来,也算是朕的一点心意了。”

    紧接着杨丰又说道。

    唉,皇上总是这么善良。

    然而何洛会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一点,他被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扔出去,满怀悲愤地返回赵家堡,向多尔衮报告了此行的结果,然后多尔衮自然被气得暴跳如雷,虽说睿王爷也怕死,但以这种方式忍辱偷生还是他无法接受的,好歹他也是曾经的大清摄政王,割小弟弟什么的还是超出底线了,不仅仅是他,所有八旗健儿都无不义愤填膺,紧接着就再次发起了进攻。

    至于最后的结果,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而且就在这一天,锁阳关东边的战事结束,五千清军后卫全军覆没,一千五百人选择了净身投降,三千人被斩首,还有五百人抛弃一切逃进了群山,至于他们的下场这就看天意了,在这场战役中他们已经可以除名了。这样原本在锁阳关以东作战的明军也加入了封锁行列,再加上又从关内增援而来的一个镇,整整五万明军堵在外围,牢牢困住了里面不足两万三千清军。

    随着增援的那一个镇而来的还有数十名北京老手艺人。

    呃,什么手艺就不用说了。

    他们到来后正好那批俘虏的清军也被押过来,然后宣府镇城内就热闹了,在大校场上以一种非常壮观的方式,数十张简易手术台一字摆开,那些面如死灰的八旗健儿们被绑在上面,旁边一个个拿着被不明物质染黑的小刀的老师傅肃立……

    “就这样下刀?”

    杨丰惊悚地说。

    “陛下,草民是世世代代干这个的!”

    一个老师傅陪着笑脸说道。

    “那好歹你们也消消毒,给人家上点ma药啊,这样下去一刀就去半条命了,以后他们还要有用处的,朕可不想最后让你们割完先干掉一半!”

    杨丰无语道。

    最近的几名八旗健儿用感动的目光看着他。

    虽说已经准备任人宰割,但这些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汉子,看那些老师傅们手中黑黢黢的小刀子,也都难免在心中哀叹这纯属草菅人命。

    “消毒?”

    那老师傅茫然道。

    紧接着他灵机乍现般,把那把小刀放在了旁边一盏油灯上烧着,边烧边说道:“陛下,草民都是先烧一下的。”

    “麻zui呢?”

    杨丰愕然问道。

    老师傅茫然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从边端起一碗散发恶臭的浑浊黑水。

    “臭麻汤。”

    他充满自信地说。

    “还有别的吗?”

    他面前的八旗健儿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有!”

    老师傅很肯定地回答。

    然后他转头又端过一碗红彤彤的辣椒水。

    “这个是洗的。”

    他说道。

    “陛下,罪奴只求一死,您快杀了我吧!”

    那八旗健儿悲怆地嚎叫着。

    紧接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老师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煮老了的鸡蛋,硬生生塞进了他嘴里。
正文 第一三二章 乡贤挂栏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终还是仁慈的皇帝陛下良心发现,及时阻止了这种草菅人命的手术方式。

    虽然那老师傅一再强调自己这是祖传手艺,而且反复强调自己以前的成功记录,杨丰还是感觉照他们的方法,估计这些八旗健儿们割完了至少得死三分之一,他的金字塔马上就要开建,这种免费的大牲口可是急需。另外这种方式就算成功,最终这个人也得很长时间来休养,而且休养不好的话还会留下一堆后遗症,比如说排泄口缩进去一辈子尿裤裆之类,这样他们的工作能力也得出现大幅下降。

    所以……

    “那就劁吧!”

    皇上一挥手说道。

    反正他要的只是这些人失去生育能力,彻底让他们消亡,全割和只是割蛋蛋并无区别,后者的效果是一样的,虽说割蛋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能用,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皇陵工地上也不会有女人,他们互相之间发生什么这个就不需要关心,于是就这样,在宣府的大校场上那些北京来的老师傅们,伴着周围那些闲人们的叫好声中,以一种壮观的方式开始了他们工作……

    呃,数十人同时割蛋蛋的场面的确很壮观。

    如果再加上后面还有一千五百人排队等待,那这个场面就更加壮观了,至少宣府的百姓们看得很嗨,听听他们不时爆发出的叫好声就知道了。

    另外宣府城内的野狗们同样很嗨,看它们四处乱窜的身影就知道了。

    它们在享用美味。

    而此时包围圈内的清军却在饥饿中煎熬着,他们本来就没携带多少吃的,被困了整整四天后所有干粮都吃完了,这片盆地里又没别的东西可吃,最后只能宰杀那些战马来维持,然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更没希望冲出了,毕竟他们得依赖这些战马。而且这也没什么用处,那些战马终究有吃完的时候,他们可是两万三千人呢,每天光杀马就得杀一两百匹,如果有援军,这种方式当然可以坚持下去,但他们有个屁的援军,哪怕他们能靠这两万三千匹战马撑一年,一年后他们也还是要饿死的。

    可以说他们没有希望了。

    所有八旗健儿们都明白这一点,在绝望的情绪中,他们的理智逐渐开始崩溃,互相之间争吵,怒骂甚至斗殴都纷纷出现,居然连拔刀火并的事情都有了,还有一些干脆做了逃兵,钻进周围山林试图逃出,而他们的结果只能是给守在外面的明军抓住,然后或者死或者被押到宣府动手术,就算逃出明军封锁的,也只能在山里当野人了。

    总之清军的士气已经完全崩溃了,甚至还有人公然咒骂多尔衮无能的。

    可怜多尔衮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现在睿王爷同样已经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他放弃了对自己军队的指挥,孤独地坐在赵家堡的围墙上,就像甲方乙方里那家伙一样,蓬头垢面地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回味往日的荣耀?还是在思念他的挚爱?总之睿王爷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已经是个废人了。

    倒是部分不甘心认命的清军将领依旧组织了几次突围,他们玩过夜袭,也趁着雨天拼死进攻过,但结果也都是一个样子,除了给明军的防线前增加更多尸体外,其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围着吧!”

    杨丰很无所谓地对冷允登说:“他们不投降就继续围,咱们有的是功夫陪他们玩,过几天那些投降的恢复了,派几个过去宣传一下,让他们知道朕的处置,反正他们不想死就这一个选择,朕给他们机会了,剩下就看他们自己想不想活命了。”

    他是没工夫陪多尔衮在这里耗下去了,此时包围这里的明军已经增加到了七万,而且包围圈内的清军弹药耗尽,甚至就连箭都射完了,别说是围困了,就是摆开阵势打一场,明军也一样是稳赢的,既然这样就交给手下的人好了,他把指挥权都交给了冷允登,另外给他加了个提督宣大军务的官职,又把堵胤锡弄来做宣大巡抚,一文一武搭档负责对清军的围困。

    至于皇帝陛下……

    “走,回京!”

    杨丰一挥手说道。

    他得赶紧回北京,这里的战场已经不需要他了,但另外一处战场可是非他不行。

    这个战场可不好对付。

    沙河朝宗桥。

    “你们想干什么?”

    杨丰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老头冷笑道。

    这些家伙一个个头上顶着刚割去辫子后,又匆忙戴起来的方巾,黑纱下光脑门的头皮还在泛着青光,因为挽不出发髻只能胡乱塞里面的几根头发如乱草,看上去颇为滑稽。此时这些家伙都跪在路上,手中还高举着崇祯他哥哥的神位牌,一个个做大义凛然状,旁边还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普通百姓,一个个指指点点地看着这些乡贤耆老们,很显然这样的景象也是颇为壮观。

    “草民叩请圣上,求圣上收回圣命,停止分田,草民耄耋之年当死久矣,故此不畏天威冒死进谏,陛下,陛下此举自古至今罕有,惟王莽似曾为之,不独骇人听闻,亦将如王莽般使天下大乱啊!”

    最前面一个老乡贤颤巍巍地说道。

    看年龄他恐怕得九十以上了,满脸干瘪的老褶子,还有一个个老年斑,跪在那里一副风吹过就要散架的模样,头顶上双手举着天启神位,那神位后面的黑纱下,重新冒茬的青头皮清晰可见。

    “难道如今的大明还不算天下大乱?”

    杨丰无语地说道。

    “呃?!”

    那老头憋屈了一下。

    “朕就是由着尔等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兼并下去,才使得百姓贫者无立锥之地,尔等拥那千万亩良田,坐享佃户之血汗,锦衣玉食脑满肠肥,还天天钻营着如何逃避朝廷赋税,灾年饥荒之时犹盘剥不断,坐视贫民饿殍遍野尚囤积居奇,若无尔等所为我大明何至天下大乱,朕如今正是要拨乱反正,使百姓耕者有其田辛苦而得温饱,而不是过去那样在尔等盘剥下饥寒交迫。

    至于尔等。

    朕饶尔等狗命已经是开恩,居然还有脸来指责朕,还头上顶先帝神位,上次你们顶野猪皮牌位向多尔衮劝进才过去几天呀?还有你说什么耄耋之年,你是不是想提醒朕你已经过了朝廷律法惩处的年龄啊?来人,给他们把头上方巾全摘了,让百姓都看看他们的真面目,一群连孝道都丢弃了的家伙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杨丰冷笑着说。

    然后锦衣卫立刻上前,紧接着把这些老乡贤的方巾全摘了。

    “用不用朕给你找个镜子,自己照照自己的尊容,想想自己死了自己祖宗还认不认得?朕很好奇到时候你祖宗问一个鞑子怎么钻进你们宗祠时候,你该如何做回答?”

    杨丰说道。

    “陛下,陛下,若陛下执迷不悟,草民就吊死这路边!”

    那老乡贤没回答他,而是充分发挥自己年龄优势,颤巍巍地站起来,摸出一根白绫拄着拐棍就要往路边一棵歪脖树下走,边走还边示威般看着杨丰,很显然他也豁出去了,反正他今年已经满九十了,按照大明律除非谋反否则哪怕砍死人也无罪,他就不信杨丰还能因此让锦衣卫把他抓进诏狱,他更不信杨丰能眼看着他吊死。

    “上吊啊,朕有经验,朕在煤山上就吊过一回,梁诚,去帮他一把,那么大年纪走路都不利索了,想要系那根白绫可不容易,你就做点好事给他系上。”

    杨丰说道。

    梁都指挥使立刻上前,直接搀扶着那老头向歪脖树走去。

    老头傻眼了。

    “昏君,你这个昏君!”

    他颤巍巍指着杨丰骂道。

    “辱骂圣驾,一律抄家!”

    杨丰说道。

    那老头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喉咙里响动着,也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但却突然间露出一脸的痛苦表情,扶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嘎嘎叫着,紧接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嘴里冒出白沫,抽搐了几下转眼没了动静。

    梁诚很无辜地一摊手。

    “尔等是不是也想说朕若执迷不悟尔等就吊死呀?”

    杨丰问剩下那些乡贤。

    后者吓得忙不迭摇头。

    “不想?”

    杨丰问道。

    后者坚定地摇头。

    “不想也不行,尔等阻拦圣驾罪无可赦,一律赐绞,锦衣卫,把他们通通拿下,就给朕挂在这朝宗桥的栏杆上,朕要让那些不忠不孝的东西看看,朕过去给了他们富贵,朕现在也一样能收回来,这地,他们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朕要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杨丰恶狠狠地说。

    “陛下开恩!”

    “陛下饶命啊!”

    ……

    那些乡贤一片嚎叫。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那狗皇帝可不是过去了,紧接着大批锦衣卫一拥而上,在他们的挣扎中迅速将其拿下,然后找来绳索做个活套往脖子上一套,再把另一端栓在朝宗桥的石栏上,不顾这些乡贤的哀求或者咒骂将他们往桥外一扔……

    “齐活!”

    梁都指挥使满意地拍了拍手说道。
正文 第一三三章 大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朝宗桥把七十六名乡贤挂了栏杆之后,皇帝陛下还宫之旅的背景无疑狰狞了很多。

    不过也清静了很多。

    至少安定门迎接他的人群中再也没有敢进谏的了,无论那些士绅官员心中如何怨恨,也都不得不承认现实,主圣臣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他们必须在一个bao君的统治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够期盼的,就是这个bao君的tu刀不至于砍到自己头上。

    然而……

    这是不可能的。

    “很壮观啊!”

    杨丰站在承天门上高喊道。

    在他下面金水桥南边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满了身穿囚服带着枷锁的官员和勋贵,一个个低着头趴在那里等待皇上的最终裁决,其中最前面的就是国丈爷周奎。这个老家伙没死在李自成手中,实际原本历史上崇祯的太子走投无路之下,还曾经去找过他,然后被他卖给了多尔衮,他和太子的老师谢升不顾坤兴公主的哭喊一口咬定是假的,然后多尔衮心满意足地把胆敢冒充前朝太子的狂徒给砍了。

    呃,谢大学士如今就跪在他身旁呢!

    “是不是没想到朕会回来?”

    杨丰冷笑着说。

    下面一片默然,周国丈还用充满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女婿。

    “尔等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天天吹嘘忠诚孝道,实际上尔等的眼中从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利,尔等其实从来不在乎自己头顶的皇帝是谁,无论是谁,只要给尔等能够继续捞钱的官位,尔等就不会在乎他是设么人,流寇也好,建奴也罢都无所谓。所以当初北京危急之时尔等根本不管朕死活,因为在尔等看来,那闯逆过来也不过是再换个皇上,尔等的钱财还是尔等的,甚至尔等去献媚一下说不定官位还是尔等的。

    然后闯逆真来了尔等傻了眼。

    好在紧接着建奴又来了,为了尔等的利益,哪怕明知道他们是异族,尔等也毫不犹豫地投入多尔衮怀抱,但没想到多尔衮转眼又被朕打败,如果朕还和从前一样,估计尔等会毫不犹豫地又再次投向朕。然而朕却和以前不一样了,朕要动尔等的利益了,尔等立刻就把大明累世恩典,朕近二十年恩宠,统统抛到一边然后拿起刀子对着朕。

    多么讽刺啊!

    朕真得很想笑,笑自己以前很傻,很天真,被尔等用那些圣贤书灌迷糊了,丝毫不知道那些在自己耳边讲着各种大道理的臣子,其实都是些卑劣小人,自己都根本不相信书上的东西,却哄骗着朕去把它当为治国之道。

    朕就这样被骗了十七年。

    被骗得家破人亡,被骗得妻离子散,被骗得山河破碎!

    现在朕回来了。

    朕明白了。

    朕要让尔等付出代价了!”

    他就像演讲中的小胡子一样挥舞着拳头吼叫着。

    而就在这时候,他头顶的天空中向前的阴云终于遮蔽了太阳,整个广场上一片晦暗,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在那阴云中骤然划过,紧接着就是一声恐怖的炸雷响彻北京城,那些跪拜在地的罪臣们吓得立刻一片哭号,但闪电和雷声依旧不断笼罩在城市的上空,阴云和闪电的背景中,杨丰恍如魔神般立在城墙上,看上去无比的恐怖。

    “害怕了吗?”

    杨丰恶狠狠地吼道。

    “尔等余生都将在恐惧中!”

    紧接着他向下一指吼道。

    骤然间一道闪电划破阴云就像瞄准了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正中周国丈身旁,如同神灵的长矛般刺在一根新竖起的铁柱子上,可怜周国丈和谢大学士,还有附近十几名官员被吓得尖叫一声,然而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就落在同一个地方,在恐怖的电光中,周国丈干脆直接晕倒在了地上,然后抽搐了几下居然口吐白沫了。

    “神灵降罚了!”

    周围城墙上那些士兵立刻一片惊叫,紧接着全都跪下了。

    呃,那里其实只是立了根避雷针。

    那皇宫本来就是经常挨雷劈的,杨丰入住以后当然不希望再出这种事情,所以目前正大规模安装避雷针,只是外界不知道这东西用途,至于为什么他神机妙算这时候居然会打雷……

    这是夏末,天天有雷雨的。

    天雷无疑增加了他的威势,看着电光中皇上狰狞的面孔,那些官员无不颤栗俯首。

    “传朕旨意,所有向闯逆献银者,无论官绅一律向朕再交同样数量银两,限尔等一年时间,一年内不能如数上交者,一律以大逆罪诛九族,交完者本人流放台湾,家属及族人赦免。所有为建奴官者,一律按照当初闯逆定下的数额,向朕缴纳赎罪银,期限同样一年,一年内不能如数上交者按大逆罪诛九族,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人,当年太祖以胡惟庸案诛三万人,朕随不敢比肩太祖但杀个两万人还是可以的。”

    杨丰恶狠狠地说。

    下面那些官员已经是一片嚎哭之声。

    虽然这种处置,他们实际上早已经知道,但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毕竟这样牵连的人数太多了,北京和直隶山东两省再加半个河南省的官员,基本上全都被一锅端,这可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这里面肯定有人是凑不出足够银子的,那时候大狱一兴杀个几万人恐怕不在话下,这可不是一般魄力能干的,在他们看来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毕竟皇上也需要人处理政务。

    然而现在所有幻想全都没了。

    他们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个结果,然后回去拼命跟自己九族凑钱了,好在皇上是诛九族,要是单诛他们一家,那大家就只好回去关门全家上吊了,可既然是诛九族,那就没那么大危险了,九族一起怎么还凑不出几万两银子。

    “陛下,这所有官员全拿了朝廷和地方政务如何处理?”

    杨丰爽完之后,紧接着就要面对黎首辅忧郁的目光了,话说他的确是爽了,可黎玉田得跟着给他擦pi股啊,虽说行在原本也有六部,但实际上很多六部以外的机构都根本没有,如今回到北京后,本来就要面对官员严重缺乏的问题,结果皇上又把所有官员全拿了,虽说不至于瘫痪,但公务积压也不可避免。

    北京还好说,那地方上可就真麻烦了。

    各地官员可都拿了。

    而黎玉田是肯定找不到官员填补空缺的。

    这不是过去,过去行在只控制很少几个县,随便挑一下地方官员就有了,现在突然增加了两个半省啊,就行在原本的那些官员,连北京的各机构都填不满呢,哪还有多余的填地方。

    更重要的是,地方上还得要分田的,这本来就需要大量熟悉地方的官员,但如今各地县令知州知府乃至巡抚道员全抓了,这上哪儿找人分田?原本地方官员靠士绅支持才能进行工作,如今分士绅的田,他们不造反就已经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支持地方官员的工作,总之此时的黎首辅头都大了。

    “这有何难?”

    杨丰浑不在意地说。

    “朕只抓官又没抓吏,从吏员里面提拔官员就行,各地的军队暂时维持治安,有敢搞事的杀无赦,然后由吏部派出考核组到各地对吏员进行考试,合格者入京由朕面试,通过者即可任命为地方官员。”

    他紧接着说道。

    “但吏员同样多为士绅。”

    黎玉田提醒他。

    提拔吏员为官的确是个暂时解决问题的手段,但问题是吏员同样多数出自士绅,他们是不可能真心为皇上把分田工作主持好的,甚至他们肯定还会从中破坏。

    “那就选没有田产的,士绅又不是说全是地主,还有靠工商业吃饭的呢。”

    杨丰说道。

    “但吏员本地为官,恐怕会出问题。”

    黎玉田说道。

    “官员异地为官该贪的就不贪了吗?吏员本地为官,至少他还有个顾虑,贪多了一旦下台乡亲们可不会放过他,甚至他们还会更注重造福桑梓,不会像那些异地为官的老爷们一样,如蝗虫般搜刮干净换地方。”

    杨丰说道。

    “这倒也是!”

    黎玉田说道。

    “可他们仍然不会支持分田啊。”

    紧接着他说道。

    “你有完没完,朕说过让地方官员主持分田了吗?分田的工作不用那些地方官员,朕会派人单独负责的,另外朕还会在地方上单独设立皇庄,以后以皇庄来管理各地的土地。”

    杨丰说道。

    他当然不会指望那些地方官员来给他分田,无论官还是吏都是和士绅勾搭在一起的,这些人愿意给他主持,他还不敢用呢,谁知道哪个给他故意埋地雷?

    所以这种活必须他的亲信来干。

    他准备单独成立一个类似国土局的机构,也就是他所说的皇庄,由皇庄来管理全国的土地,分田工作由皇庄来负责就行,皇庄的负责人就交给王承恩好了,皇庄的官员从那些义民还有他那些学生中挑选,而田见秀的锦衣卫特勤司负责提供武力支持,这样就可以组成一个个类似土gai工作队的小分队,分别负责各地的分田工作。
正文 第一三四章 要善于发动群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分田可不容易。

    这是一项真正的大工程,而且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要知道哪怕国朝太祖,也是耗时多年才完成。

    杨丰现在几乎一穷二白,可不是国朝太祖兵强马壮,甚至他手下连可用的人都没几个,虽说之前行在就搞了,但行在才多大点地方,关外不算,那些已经被废弃的土地上,义民们自己随便开荒就行,满清控制区那些奴隶们都是种原本种的,实际上真正分田的只有冀东。总共就那么几个县后来也是把黎首辅搞得心力交瘁,其间田见秀的锦衣卫特勤队光砍人就砍了好几百,黎玉田还挨过黑箭,只是没有射中他而已,分田队还遭遇过十几起土匪袭击事件,并且造成了超过三十人的死伤。

    至于其他遭到辱骂,扔臭鸡蛋,半夜里让人放火这种事情都司空见惯。

    就连真正意义上的武装对抗都有过两次,甚至杨丰还出动过一次荡寇旅,直接拿大炮轰开过一个地主的庄园。

    可想而知难度何其大!

    那才总共几个县,而且那几个县的土地上,还有近十万明军驻扎,那些县令也都是皇上特意挑选出来的,结果都能搞到这种地步,而如今需要分田的可是整整两个半省啊。这其中光一个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下属就是六府十五州八十九个县,再加上北直隶和小部分河南,加起来得超过两百个县需要分田,这两百个县上杨丰没有任何基础,而明军也做不到冀东一样的控制力,他更没有能够配合工作的官员,他也没有那么多分田队,总之……

    “需要一场geming啊!”

    杨丰感慨地说:“传旨,今年秋天各地所有佃户所种土地的产出,除了一成半交官之外,就不用再交任何地租给地主了!”

    “陛下,这样会出乱子的。”

    黎玉田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那些佃户们可没锦衣卫跟着保护,那些地主手中可都有一定的武装,就算没有武装的,外面也通常都养着土匪呢,这些年天下大乱,那土匪也都是多如牛毛的,那些士绅跟土匪勾搭灭人家满门都是常识。皇上此举就是将原本地主对朝廷的仇恨,引向那些佃户们,在明军对地方控制力还不够的情况下,那些地主肯定要用武力来对付佃户,他们不敢反抗皇上,但收拾佃户却是敢的,最终的结果就是地方一片混乱,甚至于死人都不稀罕。

    “那就乱!”

    杨丰大手一挥说道。

    “朕已经履行了之前对百姓的承诺,朕已经给了他们需要的,如果他们没有胆量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只能说他们活该了,还有,再加一条,若地主敢抢粮,允许佃户以武力保卫自己的收成,在这种情况下杀人无罪,老百姓当奴隶久了,朕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当人!”

    紧接着他又说道。

    他很清楚,如果按照常规方式进行分田,估计光这两个半省五年内都完不成。

    这需要大量的人力。

    国朝太祖时候那可是有无数工作队常驻各地,而且组成工作队的都是信仰坚定,经历过无数战火考验,拥有丰富经验的精英人才,估计随便那时候一个工作队的队长,处理政务的能力都不比他的首辅大人差,话说他上哪儿找这么多人才。既然这样就干脆玩狠的吧,让老百姓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无非就是地方上乱一点,死的人多一点,但能让老百姓学会斗争也是不错的,而且这样还能解决宗族体系,要知道那些地主和佃户,实际上多半都是同族的,让他们之间互相斗争,基本上不说彻底摧毁,也得将其重创。

    宗族体系也是皇上的敌人啊!

    “臣尊旨。”

    黎首辅小心翼翼地说。

    与此同时他心中哀叹,皇上是越来越凶残了,可想而知这道旨意下达后,各地地主和佃户也就势不两立了,那些地主满腔怒火不敢对皇上发泄,正好佃户们成了他们出气筒,那些佃户仗着有圣旨撑腰,也不可能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再送给地主,双方之间必然会打起来,最终各地流血冲突将不断发生。

    不过也有好处。

    他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既然如此黎首辅也就不多说了,大明都乱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乱几天,而这场混乱一旦过去,各种矛盾也就彻底解决,也算是一场净化了,至于死几个人,那个真不值一提,如果不迅速解决土地问题,那些饿殍死得更多。

    “陛下,卢九德候见。”

    这时候梁诚突然走进来向杨丰报告。

    “卢九德?”

    杨丰意外了一下,紧接着他和黎玉田互相看了看,后者几乎下意识地惊叫道:“杭州陷落。”

    的确,杭州陷落。

    李自成的大军半月前攻破湖州防线,派去增援南方的禁军总兵刘肇基战死,督战的兵部尚书史可法被俘不肯投降并大骂李自成后被杀,唐王弃杭州南逃,江南两大太监巨头之一的韩赞周被困苏州,城破后自fen殉国,卢九德登上黄斌卿的战舰逃离松江并北上请罪。

    “唐王在何处?”

    杨丰长出一口气说道。

    “启奏陛下,唐王已经撤至宁波,奴婢来时候南安侯的水师已赶到舟山,宁波必然不保,接下来他将接唐王南下福州。”

    卢九德趴在那里说道。

    “你起来吧,江南的事情你们也尽力了,落到如此地步也不能全怪你们,唐王他们就暂时先在福建坚持着吧,那里山高林密又多疫病,估计李自成还没能力短时间内攻过去,朕这边已经开始南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剿灭的。至于你就留在北方吧,正好王承恩朕另有用处,你去宁远把他换回来,到那里盯着关外的屯垦,尤其是还有对建奴余孽的作战吧,另外再传旨,也追封史可法伯爵,刘肇基追晋侯爵,韩赞周,韩赞周也追封个伯爵吧!”

    杨丰说道。

    这个结果还是很令他满意的。

    江南士绅的大本营实际上就是南直隶和浙东,尤其是宁沪杭这个三角区域,那里不但是大明最富庶的土地,也是东林党这些家伙的老巢,东林书院可就在那无锡城,李自成把这片区域推了也就完成历史使命了,至于再向南就没有必要了。这个时代无论福建还是广东,都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除了沿海有贸易支撑,其他绝对多数地方甚至连粮食都不能自给,只能依靠地瓜过日子,这样的地方洗不洗都无所谓,接下来该给李自成踩一脚刹车了。

    “呃,你们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朕啊?”

    杨丰这才发现不论是黎玉田还是卢九德,都在用一种很愕然的目光看着他。

    “陛下,韩公公是内官。”

    黎玉田小心翼翼地说。

    “内官,内官怎么了?一个内官宁可自杀也不降贼,难道不值得一个伯爵?朕知道规矩,但如今朕是天子,那么朕的规矩才是规矩,以后不论内官外官,有功者一样封爵,那韩赞周有没有侄子之类的?有的话挑一个朕做主过继给他然后袭爵。”

    杨丰说道。

    接着卢九德就感动得趴在地上哭了。

    当然,这都是小事,虽然大明制度太监不能封爵,但如今皇上说了算,大明制度早让他破坏得千疮百孔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太监封爵,话说人家宋朝童贯还封王呢!

    “平西王的大军到哪儿了?”

    杨丰接着问道。

    “回陛下,今天上午才送到的最新战报,平西王的大军光复了广平,估计最多再有两天前锋就该兵临黄河了。”

    黎玉田说道。

    吴三桂的大军完全就是兵不血刃一路行军而已,整个黄河以北根本就没有抵抗的了,那些士绅就算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哪有反抗的能力了,他们的军队都在给王师当前驱呢,数十万绿营带着禁军衣锦还乡,各地老百姓欢呼着迎接朝廷的大军,那些士绅关起门来骂老天不开眼,硬生生夺走他们的圣主明君,让一个残暴的桀纣重新做了天下,但是……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们还能干什么?

    反抗?

    那狗皇帝巴不得他们反抗然后直接抄家呢。

    逃跑?

    往哪儿跑?北边是那狗皇帝南边是李自成,这俩可以说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些虎狼,他们逃出虎穴一样还得进狼窝,唯一还能坚持光明的也就山西,但姜家肯定没希望,他们控制的也无非就是大同到晋中平原那一小片地方,依靠着四周山区在那里苟延残喘而已,最终结果肯定还是会被狗皇帝或者李自成灭掉。

    跑也没地方跑!

    索性听天由命吧,这狗ri的世道好人都难啊,圣主明君……

    圣主明君还在宣府那片小山谷里扮忧郁呢,总之那些士绅们都在以一种*****不合作的态度,在对多尔衮的怀念中,默默忍受着一个黑暗时代的降临。

    “传旨给平西王,不管他选择什么地点,都必须打过黄河,最少也得在河南占据一座城市!”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一三五章 磨刀霍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三桂的强度黄河并没出现意外情况。

    刚刚破天荒成为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的异姓王的老吴此时正处于亢奋状态,就算没有皇上的圣旨,他也要打过黄河以报皇上圣恩的,而他部下数十万从冀东一路兵不血刃拿下千里疆土的士兵们,同样正处于一种士气如虹的状态,一道黄河真就挡不住他们的脚步。紧接着他们就在柳园口强渡黄河,并且用臼炮和开花弹轰退了李过的大军,然后顺利包围开封,等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运过黄河后,李过的一切努力也就都没有意义了。

    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一轮齐射之后,守城的顺军弃城而逃。

    “呃,这闯逆也不难打嘛!”

    杨丰无语地说。

    实际上李自成在河南的就李过部五万人,之前黄河以北是多尔衮的,而多尔衮后面有杨丰捅刀子,是根本不可能南下,既然这样他在河南留太多军队干什么?他愿意,他手下那些大将们还不愿意呢,河南穷的叮当响,都抢过无数次了根本耗子都落泪,有江南的花花世界可抢,谁爱留在这种地方啊!也就是李过跟他关系特殊才会顾全大局,剩下那帮大将盯着南方的眼珠子都发绿了,怎么可能留守河南。

    说到底李自成那里,无非也就是个在打土豪的旗帜下聚集起来的同盟而已,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政权还有遥远距离,在很多事情上李自成其实是说了不算的,而哪怕李过手下,真正的精锐其实也就不到一万,剩下同样全都是些乌合之众的杂牌而已,这样的家伙遇上那巨型开花弹,要不跑那才是奇迹呢!

    “陛下,是否继续进攻?”

    黎玉田问道。

    “还是谨慎一些吧,传旨给广陵王,让他先暂时驻军开封,将士们久战疲劳,也该歇一歇了。”

    杨丰说道。

    他打过黄河只是告诉李自成别往前走了,但真光复河南,这个就不在他选项内了,至少今年他没有这想法,他必须集中精力来应付今年秋收季节必然会出现的大规模混乱,那是真会乱成一锅粥的,他必须得把混乱控制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在这一关过去之前,他是不会再向南继续扩张下去的,而且对付李自成这样的对手也不能和对付多尔衮一样,前者手中那些造反的贫民们能不杀还是尽量不杀的,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挣扎求活的饥民,把他们逼到造反的地步,完全是朝廷自己造的孽。

    所以对付他们得攻心为上。

    只要他能把河北的土gai处理好了,让老百姓分到土地,再把仙种推广开,让老百姓看到丰衣足食的希望,那么可以说绝大多数的顺军士兵都会像绿营一样倒戈,说到底李自成这些家伙从来都不是一个军事上的问题。

    “多尔衮那边情况如何?”

    紧接着他问道。

    “堵巡抚的奏报说已经开始有建奴士兵自己出来投降了,据他们的供述,多尔衮意志消沉,完全已经不管事了,前天耿仲明还自杀了,其他建奴官兵每天自杀的也不断,照堵巡抚估计,再围上俩月也就差不多了。”

    黎玉田说道。

    “那就继续围着吧!”

    杨丰满意地说。

    “辽阳那边呢?”

    他紧接着问道。

    “辽阳那边唐都督奏报,根据升起的气球侦察,城里面倒是还没见太大混乱,应该是有足够存粮支撑,不过这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咱们在外围的围墙已经全部修了起来,今年困不死他们明年也一样。反正他们就是靠着城内存粮支撑而已,一年能撑过去两年能撑过去,总不至于还能撑过第三年吧,周围全是咱们的庄子,不说那五万守军,光从鞑子手中解救的百姓和山东返回的移民,数量就已经超过三十万,就城里那些旗人也不可能跑出来。”

    黎玉田说道。

    杨丰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派人去晓喻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只要净身了,就可以向朝廷投降的,咱们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也不是不给他们留一条生路的。”

    紧接着他说道。

    如果把辽阳城里的建奴算上,那么大金字塔也就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开工了。

    “呃,陛下仁慈!”

    黎首辅赶紧说道。

    “那个豪格呢?”

    杨丰紧接着又问道。

    “豪格已经放弃了铁岭和开原的守御,然后将所有旗人全部撤退到了山区,不过黄都督奏报说建奴和朝鲜在义州打了一仗,朝鲜人想夺回义州,结果被建奴打得惨败。”

    黎玉田说道。

    “呃,还有这样的事情?”

    杨丰眼睛立刻亮了。

    事实上这并不奇怪,李家被黄台吉揍了两次,可以说仇深似海,之前没本事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当顺臣,但此时满清早已经不复往日,李家要不趁机报仇反而不正常了,清军之前虽然从朝鲜撤军,但却一直控制着鸭绿江的桥头堡义州,李家想反抗当然首先就是夺回义州,至于被打得惨败……

    呃,他们要不惨败那才是奇迹呢!

    虽说豪格虎落平阳,但也不是他们这种小野狗能欺负的,不用说多了,豪格手下拼凑出一万士兵还是没问题的,有一万八旗别说击败朝鲜军,就是再打到汉城恐怕也是完全能做到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么……

    “传旨给唐钰,既然辽阳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那么就没必要继续维持五万大军了,调两个镇撤回关内吧!”

    杨丰说道。

    “臣尊旨。”

    黎首辅忙说道。

    他很清楚皇上祸害的目标又多了一个,明军撤回两万不会对辽阳的围城有什么影响,实际上辽阳围城的主力是周围那些原本是包衣和奴隶的百姓,他们都是可以拿起武器参战的,而且辽阳周围的围墙都修了起来,那些大炮都对着城门,辽阳城内那些旗人老弱病残是没能力突围的,但如果只留下三万明军的话,是同样也没有能力再向赫图阿拉进攻的,这实际上就是放松了对豪格的压迫,让他心无旁骛地对付李家。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想坑李家,但既然他喜欢的话那就坑呗。

    话说李家可至今没来朝贡。

    “对了,李家为何还不来朝贡?”

    杨丰说道。

    很显然他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按照正理这时候李家已经算是自动摆脱了清军魔爪,那么他们重新向大明称臣纳贡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李家至今还没过来那就有些奇怪了。

    “是否让林庆业去催一下?”

    黎玉田说道。

    “不用了,这种事情看他们自己!”

    杨丰说道。

    既然这样,黎首辅也就不多说了。

    “蒙古各部情况如何?”

    紧接着皇上又问道。

    “察哈尔部首领阿布奈请求归顺朝廷,并且愿意带一支骑兵参与对多尔衮的包围,之前多尔衮为了获得补给,屠了他属下的两个部落,杀了他们好几千人,目前察哈尔部对多尔衮正切齿痛恨呢,其他蒙古部落也有不少请求归顺的。”

    黎玉田说道。

    “他们都是聪明人。”

    杨丰满意地说。

    蒙古各部的选择很正常,他们都是被满清揍趴下的,现在满清被杨丰揍趴下,而且之前还有杨丰屠科尔沁部例子,此时他们选择归顺大明是最合理选择,反正无非就是换个牌位在头上供奉着,塞外草原至少短期内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跟他们争。

    “既然这样,那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按照之前建奴给他们封的那些爵位,改改名字重新封给他们,要是有不满意的可以向朕提出来,朕还可以再多封几个的,不过他们也要严格遵守划定牧区的制度,不允许越界生事,还有就是必须保证内地商人到他们那里的礼遇。另外朕是尊崇佛法的,以后蒙古各部每部都必须修建自己的庙宇,每户都必须有人到寺庙里去供奉佛祖,当然如果有更多人愿意,朕也是非常鼓励的,以后供奉佛祖的多了朕还会有奖励,实际上每家出一半男丁供奉佛祖,应该是他们表达虔诚的最好方式。”

    杨丰说道。

    黎首辅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皇上扯淡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还尊崇佛法,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战场上对着僧兵大开杀戒的。

    对付蒙古各部,就是要向建奴们学习的,他们的一些经验还是很可取的,毕竟这些经验都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另外以后再多放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生物,这个问题也就基本上解决了。反正短期**地百姓也没有向草原移民的需求,先这样和他们凑合着再说吧,再说就算汉人百姓要开拓生存空间,也完全没必要往草原,海外殖民那才是王道啊,至于蒙古草原还是尽量让它荒芜下去吧,否则的话杨丰可不想每年在北京城里吃来自内蒙古的沙子,实际上这时候北京城里已经开始忍受沙尘暴的洗礼了。

    就这样扫视一圈之后,杨丰迅速把他周围那些家伙们抛到了一边,磨刀霍霍杀向那些新占领区的乡贤们。
正文 第一三六章 亮出牌子吓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涿州。

    “种地交租,天经地义,我看谁敢不交!”

    一片正在收获的大豆田边一个老乡贤怒发冲冠般吼道。

    在他身后还带着数十名家奴和雇来的打手,一个个拎着棍子铁尺还有某高手怀抱着一根铁鞭做冷傲状,看得出也是多次配合,而在他们前方是一群手拿镰刀的佃户,正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们的地主老爷,虽然皇上的圣旨早就下达而且通过锦衣卫传遍各地,但习惯了地主老爷们威风的他们,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谦恭。

    “三爷,皇上……”

    一个最近的年轻人讷讷说道。

    紧接着老乡贤一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小兔崽子,忘了当初你爹是怎么来求着三爷我赏给你这块地了?还皇上,有皇上撑腰你是要造反了,三爷今天告诉你们,这地只要一天还是三爷的,你们就得给三爷交一天的租子,让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在这儿究竟是皇上说了算还是三爷说了算!”

    紧接着老乡贤一挥手。

    身后几名家奴迅速上前对着那年轻人暴打起来。

    其他那些佃户都低着头,一个也不敢出声,很显然对这一幕都早已经熟悉了,甚至可以说麻木了,事实上这年头皇权不下县,地方上都是那些士绅控制着,都已经被他们压榨一辈子的佃户们,还是很难有胆量真正拿起武器来反抗的,更何况都是官绅勾结,皇上虽然好,但毕竟在宫里够不到他。

    看到他们的表现,那老乡贤更加得意,他在那年轻人的惨叫声中拿鞭子指着那些佃户,就像过去一样喝道:“别以为有皇上撑腰就变天了,这李家庄以前是三爷的,以后也是三爷的,皇上?皇上,皇上又怎么了,皇上也不能夺人家田产,皇上也不能改了祖祖辈辈的规矩,今年五成的租子,一粒也不准少,敢少一粒三爷就像教这个兔崽子一样,好好教你们怎么做人!”

    说着他踹了那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一脚,因为用力过猛还差一点摔倒在地。

    “看看,这就是废物啊!”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感慨地叹息。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今年除了一成半交官之外,所有租子一概取消,这圣旨都发了,这满地的粮食都是他们的了,现在有人公然上门抢他们的粮食,他们居然宁可被打死,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宁可以后自己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吃糠咽菜,去吃树皮草根观音土,也不敢站出来保卫属于自己的粮食,这样的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紧接着那声音又说道。

    那些佃户们一阵骚动。

    正在暴打那年轻人的家奴们,立刻停下来拿起各种武器做威胁状。

    与此同时那老乡贤阴沉着脸转过头,看着身后一个商贩打扮的中年人,后者就是说这话的,看上去保养不错,应该是个有钱人,除了他之外旁边还跟着一个看似保镖的壮汉,后面牵着两匹不错的马。

    “这位兄弟,话不要乱说!”

    老乡贤阴森森地说。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那商贩很随意地说。

    “说实话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老乡贤向家奴一使眼色。

    一名家奴立刻上前,抬手想推那商贩,旁边那壮汉立刻一抬脚,直接把他踹飞出去,另外两个家奴紧接着上前,但却被那壮汉几下打倒在地,而且出手都不轻,三个家奴躺地上不住哀嚎。

    “有点功夫!”

    那怀抱铁鞭的高手一脸傲然地说道。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很潇洒地摆出个拉风架势,但可惜却在一片下巴砸地上的声音中扭头就往回跑,还没等那老乡贤明白过来,这家伙就已经一头拱到了一棵大树后面。那老乡贤茫然地看着他然后转过头,这才发现那壮汉的手中居然拿着一支短铳,而且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紧接着又掏出了一支,两支短铳同时对准了他手下那些家奴。

    “你们还愿意交租子吗?”

    中年商贩看着那些佃户们说道。

    “皇上说了,若是有人抢粮杀死无罪吆!”

    紧接着他说道。

    就在同时他似无意般踢了踢脚下的镰刀,那镰刀正好推到了地上的年轻人手边,后者被打得已经满身是血,这时候正处于一种发愤欲狂的状态,之前被一帮家奴按着,此时那些家奴都警戒壮汉了,已经没人管他,他正躺地上擦脸上的血呢。此时他一看手边出现这东西,毫不犹豫地抓起来就像发疯般大吼一声,对着前面就砍了出去,被血糊了眼睛的他也没看清是谁,那镰刀就像长戈的横枝般狠狠砍进一个人胸前。

    等他擦了把眼上的血,才发现被砍中的正是老乡贤。

    那老乡贤愕然地看着胸前的镰刀,

    那年轻人愕然地看着他。

    就在两人的对视中,那老乡贤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嘴里还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鲜血就涌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杀人了!

    旁边管家骤然发出了尖叫。

    那年轻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地上抽搐的老乡贤,紧接着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商贩。

    “放心吧,有圣旨!”

    杨丰看着他颇有些无语地说。

    能干这种事情的当然是皇帝陛下,他带着梁诚这也算是微服私访了,话说皇上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热衷的,万一再微服私访出几个红颜知己就更完美,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四处点火,他很清楚在这样一个时代,有时候圣旨也是没什么卵用的,至今还没有主官的各地,那些临时掌管事务的吏员们有的是办法和士绅狼狈为奸,让他的圣旨变成一纸空文。

    还得他亲自出手才行。

    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走了,剩下那些家奴也不能收租了,赶紧先抢救他们老爷再说,然而镰刀砍的太准,正好砍进了心脏,实际上紧接着那老乡贤就咽了气,这样也就没必要再救治了,等着后续的处理吧。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后,那老乡贤的家人就和里正一起跑来,就在那老乡贤家人的哭喊咒骂声中,很快涿州的捕头和差役也赶到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要把铁链子往年轻人头上套。

    “你们在干什么?”

    杨丰问道。

    就在同时梁诚上前一步拉住差役的手。

    “就是他们指使的,他们还私藏火器。”

    那管家立刻喊道。

    “一起拿下!”

    那捕头威风凛凛地说。

    然后梁诚一耳光扇他脸上。

    “狗东西,圣旨都下了,有抢粮者杀死无罪,谁给你的胆量连圣旨都敢不管?”

    梁诚喝道。

    “反了,简直反了,快拿下!”

    那捕头愤怒地咆哮着,不过紧接着就闭嘴了,因为一支短铳正顶在他脑门上,而且还是最新的燧发铳,那张开的龙头随时可能落下,捕头大人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紧接着俩腿就哆嗦起来。

    “睁开你狗眼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梁诚恶狠狠地说道。

    那捕头将惊恐的目光转向那支短铳的铳管,这才发现那短铳的铳管上还刻着一行字呢,他倒是认识字,顺着那铳管看去,紧接着他头上冷汗冒出来了。

    “锦衣卫……”

    他哆哆嗦嗦连念道。

    但也就是在同时,他裤裆处一片明显的尿迹出现了,两腿也像打摆子一样眼看支撑不住身体了,因为他紧接着又读出了八个字:“都指挥使新兴伯梁。”

    然后他像做梦一样有些恍惚地看了看梁诚,后者的另一只手中已经多了一个腰牌,上面是和铳管上相同的字,那腰牌就像小恶魔般在他面前不断地晃动着,他再看了看背着手站在那里的杨丰,脑子里瞬间清醒过来,他又不是傻子,锦衣卫目前的老大就在面前,而能让锦衣卫老大当护卫的还能是谁,他不顾短铳还顶在脑门上,一下子扑倒在杨丰的脚下喊道:“涿州捕头李禄叩见陛下!”

    然后连那些佃户再加上那些老乡贤的家人,还有那些差役全傻了眼,一个个忙不迭地跪倒在地。

    “你不知道朕的旨意吗?”

    杨丰看着脚下的捕头说道。

    “臣,臣情急之下忘记了。”

    那捕头战战兢兢说道。

    “朕看你不是忘记了,你是早就被收买了吧?来的速度倒是很快啊,他的家人刚来,你也就带着人来了,身上还有酒味,是不是刚才还在一起喝酒啊?把这个家伙下诏狱,看看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还有你们,朕的圣旨难道你们不知道?还是你们连保卫自己收获的勇气都没有?那朕现在就再告诉你们一次,朕的旨意是今年的收成除了一成半交官以外,剩下全部归你们,不需要再向任何人交一粒粮食的租子,如果有人敢抢你们粮食,你们杀死无罪,都听明白了吗?朕给你们保护自己粮食的权力,但你们如果不愿意保护自己的粮食,宁可以后吃糠咽菜,也要继续喂那些地主脑满肠肥,那朕也就没办法了。”

    杨丰对着那些佃户说道。

    那些佃户们瞬间将凶狠的目光对准了那老乡贤的家人。
正文 第一三七章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对涿州血案的处置,终于亲手点燃了混乱的导火索。

    在锦衣卫暗探们故意地散播渲染下,各地所有佃户们终于明白了皇上是真为他们撑腰的,那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那些佃户们当然不会真得想继续向地主交出他们的血汗收成,那可真是他们的血汗,交出最少五成的地租后,他们以后就真只能吃糠咽菜了。但在那些地主的千百年积威下,他们也没有胆量最先向古老的秩序开战,或者他们不敢相信会有一个皇帝真正会为了他们这些草芥而收拾那些地主。

    他们需要一个保证。

    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而不是仅仅一份圣旨。

    现在杨丰给了他们。

    一下子佃户们的疑虑便烟消云散了,他们知道了皇上不仅仅是发一份圣旨,而且是真正以行动来帮助他们,既然这样那就干吧!紧接着各地佃户与地主之间斗争的大幕就拉开了。

    短短几天时间里,从直隶开始向外蔓延,强收地租的地主与抗租的佃户之间械斗不断。

    因为各地官府都没有主官,那些军管队数量也不足,再加上这个时代交通限制他们的反应也不可能及时,械斗几乎都没得到任何有效控制,整个华北大地的乡村完全变成战场,规模不同的械斗在每个县每个乡都在不断上演。地主带领着家奴和重金雇佣的打手,跟抗租的佃户们用各种武器战斗在收获的季节,流血伤残甚至死人都不断,甚至在一些地方,都出现了堪比战场的伤亡,血色笼罩金色秋天。

    至于结果……

    当然是佃户们胜利了。

    反正皇上都已经用行动保证了,就算打死人也无罪,那些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佃户,这一次也都真正拼命了,而心中的野兽一旦被释放出来,那些保卫自己劳动果实的佃户们可是很有战斗力。

    这时候地主就不够看了。

    更何况他们的战斗力无非就是家奴和雇佣的打手,没有了土地他们以后可养不起家奴,而那些家奴出去也可以申请土地,圣朝田亩制度有专门规定,汉人不为奴,哪怕卖身的以后卖身契也不予承认,只算他们和主家是雇佣关系,所以家奴心思活动,至于雇佣的打手……

    要死人的。

    有多少闲汉会真正为那几个钱豁出命去?

    雇佣土匪倒是更有效。

    可杨丰宁可放弃向河南继续进攻,也把超过二十万明军撤回河北分散各地,专门就是防备着那些土匪的,那些土匪在保卫自己亲人劳动成果的士兵面前就不够看了。

    几乎所有械斗的结果,都是以佃户的胜利告终,甚至在之前老老实实交了租子的地方,那些被这股狂潮鼓动起来的佃户们干脆打到地主的门上,逼迫其重新归还地租,一些闹得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打开地主庄园,干脆和吃大户一样进行洗劫的事情。

    官方还是没人管。

    维持秩序的是军管队,但军管队是明军,他们只听皇上的命令,皇上都为佃户出头,那军管队当然不会介入,更何况那些士兵绝大多数本身都是从底层农民中招募。

    而在涿州捕头被送进锦衣卫诏狱,紧接着第二天畏罪自杀的死尸就扔出来后,地方上原本和士绅一党的吏员们也没胆量再掺和,再说皇上正在吏员中考核提拔地方主官,那些真正掌握地方的吏员都满怀憧憬,想着由低等的吏员鱼跃龙门变官员呢,在这种时候更不会惹皇上不高兴。既然皇上都不怕混乱,那就乱呗,不就是械斗死几个人嘛,这年头谁还没见过死人啊,饿殍遍野人相食的日子都见识过,械斗死个几十人都顶天了,这算多大点事。

    于是在杨丰的幕后策划,在各地官方的无视下,整个直隶山东和小半个河南,围绕着秋收的粮食,全面械斗的狂潮愈演愈烈,镰刀锄头与千年旧秩序之间的战斗直接白热化,而随着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地主乡贤们,在那些原本被他们视如草芥的佃户镰刀锄头下不断倒下,杨丰终于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分地工作完成。

    虽然真正的分地还需要等那些皇庄分田队进驻,并且重新丈量田地,划分等级,进行更合理的分配,但那属于修整了,单纯从分这一点来说,他已经真正把土地分到了佃户们的手中,皇上向他们承诺的已经兑现,原本需要漫长时间解决的问题,以这种方式快刀斩乱麻地轻松解决。

    宗族社会惨遭重创。

    那些向地主举起锄头镰刀的佃户,绝大多数可都是同族,而这些地主则是绝大多数都是宗族的族长,当那些族长纷纷倒在族人的手下之后,杨丰在地方上控制权的最大障碍,宗法制也就开始崩塌了。

    士绅的话语权崩溃了。

    当自己的镰刀砍断那些举人老爷的脖子时候,还有谁会相信他的那些鬼话?

    基层干部的干部出现。

    那些佃户的反抗中,必然会出现有威信的领导者,带领乡亲走向胜利的他们,也必然会被乡亲们信服,而接下来杨丰是要在农村推行选举制,这些人如无意外,将成为他的第一批村长。如果没有这场混乱,那么他就算想搞选举制,最终也只能让基层统治权继续掌握在那些乡贤手中,最终没有任何改变,但如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至少第一批村长是不会有乡贤的份了,刚刚经历过战斗的佃户们不会选择刚被打败的敌人,作为基层管理者的将是在这场混乱中脱颖而出的那批人。

    这是必然的。

    “geming是个好东西啊!”

    皇帝陛下开心地说。

    “陛下,各地统计持续到如今的械斗中,至少造成了一千人死亡。”

    黎首辅很不开眼地告诉他。

    “才一千人而已,朕记得前年这时候,北京城里每天都得抬出去差不多一千具死尸吧?虽说那是鼠疫造成的,但里面恐怕饿死的也不在少数,实际上据朕所知以前这片地方冬天每天扔出去的饿殍,加起来恐怕也不低于这个数字,如果再让那些地主把这一茬租子收走,朕敢保证这个冬天饿死的百姓也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字。所以,想要以后过上好日子,那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只有用鲜血换来的,才是真正长久的幸福生活,朕就是要以此告诉那些百姓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他们也不能指望什么神仙皇帝,想要创造幸福,想要夺回他们的劳动果实,那么他们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

    杨丰说道。

    “呃,陛下,第一批候选官员到了。”

    黎首辅赶紧换个话题。

    “有多少,都是哪几个县的?”

    杨丰问道。

    “大兴县四个,顺义三个,香河四个,怀柔六个,宝坻五个。”

    黎玉田说道。

    “那就先召大兴的过来。”

    杨丰说道。

    这些人都是经过了初试合格的,也就是他出题搞一份试卷进行考试,当然试题要保密,实际上每个县都不一样,然后由吏部和锦衣卫一起到各县召集所有吏员做题,做完之后看分数,达到录取线的就进京,再由他来进行复试,从中取出县令,主簿和县丞。实际上这里面本来就有些主簿和县丞,杨丰只抓到县令一级,僚虽然也有品级,但实在太低还不在他祸害范围,只是重新进行一下洗牌而已。

    地方官僚吏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官,进士起步的。

    僚是辅佐官的副官,理论上是可以通过考核,然后升到县令的,但实际上难度大到几乎可以忽略这种可能,一大堆进士老爷等着出缺,哪轮到僚官升迁。

    吏是办事员。

    这个没品级,也就是不入流的,阎应元就是,不过他的典吏属于吏员里面最高的,而且明朝很多县根据情况不同,县令下面有的没有或者缺少僚官,而典吏做为吏员的老大,基本上行使县丞或者主簿的职责,所以身份上仍旧也算有点,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理论上他仍旧不是官,他只是一个胥吏,还没有考科举的资格。

    然而因为县令很多都是饱读诗书,八股文写得好,但真正行政能力就呵呵了,地方上的具体事务,基本上就是僚和吏在负责着,所以尽管杨丰把所有县令全抓起来给他凑钱了,但实际上地方政务并没受影响,本来那些县令就是摆设,主要职责就是给自己捞钱和巴结上司的,具体事务很少有去管的。

    而现在,杨丰就是要把这些原本被忽略的,但实际上却是地方上最不可或缺的行政人员,提拔起来为他所用。

    “你们都知道阎应元吧?”

    杨丰问第一批受召见的。

    “江阴伯乃小吏之楷模。”

    来自大兴的一个前主簿,一个典吏,两个书吏不无激动地趴在那里说道。

    阎应元因为守丰润和抚宁的两次功劳,被杨丰封为伯爵,而且还是目前的顺天府尹,以一个典吏不但突破吏的天花板,而且还封爵,做到三品大员,京师的最高行政长官,这已经成了大明所有吏员们的传奇,所有吏员无不以他为人生目标。

    “知道就好,好好给朕做事,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阎应元。”

    杨丰满意地说。
正文 第一三八章 要开车了,赶紧上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杨丰面试地方官员和各地佃户的抗租斗争中,大明崇祯十八年的冬天终于到来了。

    这个冬天依然很冷。

    不过这个冬天里华北土地上的老百姓不会再忍受饥饿了,他们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了自己汗水的味道,当然,仅仅分田并不能真正解决粮食匮乏,毕竟这是冰河期的最高峰,这个冬天里可是连太湖都能封冻的,真正解决北方粮食问题的,还是冀东和辽西等地的仙种,和去年的大丰收一样,所有种植仙种的地区无不迎来第二次大丰收。

    是那些亩产超过千斤甚至几千斤的玉米和土豆,真正解决了北方土地上的饥饿。

    当然,还有地瓜。

    这东西同样也已经在那些山区薄地大量种植。

    至少原本行在控制区的核心辽西走廊和冀东,老百姓在这个冬天真正尝到了温饱的滋味,而辽东的前奴隶们,也同样享受到了做自己主人的幸福,就连原本最缺乏粮食的登州等地,依靠着地瓜居然也能让老百姓填饱肚子了。至于新占领的广袤区域,虽然受限于粮食产量,老百姓仍旧不可能真正实现温饱,但至少饿死人这种事情不会出现了,甚至一些收成好的人家也能吃几顿干的,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希望。

    他们有了自己的土地。

    虽然这土地理论上是皇上的。

    但这大明天下本来就都是皇上的,所有土地都是皇上的,这是一个最基本的认知,所以老百姓的大脑中自动省略了这个问题。

    他们很快也将有仙种。

    虽然据说亩产超过千斤的玉米恐怕不太保险了,因为据说这东西是太祖向神仙求的,只是用来给皇上应急的,如今皇上难关已经过去,太祖自然不能再为这种小东西,在天上去找那些神仙求来求去,神仙也要讲面子的。太祖在地上是皇上,回到天上只是神仙中的一个,难道天天让他为了你们在其他神仙那里讨要东西?作为大明子民,我们要有尊严!不过好在皇上已经在太祖帮助下,把仙种的凡间育种问题解决,新种子虽说赶不上仙种那样恐怖的产量,但如果坚持好的育种方法,实际上也下降不了多少。

    呃,这只是杨丰不想再往这边弄杂交玉米种了。

    接下来他要推广非杂交的。

    两年时间里已经让他在山海关的育种田,获得了大量这样的种子,接下来渡过了最困难的日子后也该推广这个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给整个华北的农民供应杂交种子,小倩告诉他那会让自己因能量耗尽而关机的。好在有土豆和地瓜这两大杀器,玉米并不是至关重要的,实际上有地瓜一项就够了,这年头老百姓不挑食,能有东西填饱肚子,他们才不会管这东西营养价值呢,实际上地瓜的推广正以一种堪称凶猛的速度进行。

    主要是太容易推广了。

    别说是地瓜育秧了,就是随便去地里扯根藤蔓,回家栽土里也一样是能长出来的。

    甚至农民现在更喜欢这个。

    那产量看着吓人啊!

    土豆都赶不上这东西的产量有视觉冲击力,去年在以土地贫瘠著称的登州,最高记录产量五千斤,把去年的土豆记录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而且杨丰还得到了一个快三十斤重的巨大地瓜作为祥瑞。最终这个祥瑞让皇上一家人拔丝了,甚至已经成为他御用某奴的大玉儿都分了一盘,而她侄女孟古青跟朱薇为了争抢最后一盘,更是险些爆发一场萝莉大战。

    总之这个冬天大明的底层百姓们日子过得都很愉快。

    至于那些乡贤们……

    他们也只能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盘子里越来越少的肉,在咒骂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诗词抒发感情,因为确实有感而发,还有很多诗词的确写得很好,最终成就了好几个著名诗人,因为锦衣卫的疏忽,导致他们的诗词得以流传开。以至于两百多年后,在言论趋于自由的时代,对于崇祯大帝形象造成了一定影响,使得官方对他的定性多少也有点毁誉参半的意思,当然,也不光是因为这个,毕竟真要算起来,他招黑之处也是不少的。

    当然,他们并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在宣府那片山谷里。

    “王爷,王爷,您怎么这么就走了!”

    一声悲怆地呼喊,打破漫天飞雪中清晨的宁静,赵家堡这个小村庄的背风墙角,几个守着残火的清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随意地向喊声方向看了一眼,紧接着低下头裹紧了身上的毛毡,继续翻靠火堆上的马肉。而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不住哭喊的老兵背着大清智顺王尚可喜僵硬的死尸,走出一间房屋步履蹒跚地向庄外寻找地方掩埋,尚可喜的舌头伸在外面脸都冻成青色,硬邦邦张着双臂挺着俩腿,活脱脱一具港片里的僵尸。

    继孔有德之后,三顺王中的最后一个,也选择了自挂房梁。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清军都在雪中默默地对着越来越暗的火堆,寻找那一点宝贵的温暖,之前如果说他们还能坚持,但随着冬天到来,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从小在冰天雪地长大的他们,很清楚这个冬天逃不出去就得冻死,而几个临近房屋的清军,还迫不及待跑进去享受王爷的待遇。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鞭声响起,紧接着西边四辆马车在风雪中逐渐清晰,最前面马车上坐着一个同样顶着辫子的男子,用尖细的嗓音喊道:“有没有想阉的兄弟了,有赶紧过来上车,今天天气不好,就这一班车了,车上可是小刀刘爷,那刀法出神入化一刀下去你还没觉着疼,那活儿就已经完成了,兄弟我就是刘爷动的刀,现在什么也不耽误,不就是少俩蛋蛋嘛,兄弟不怕告诉你少了那俩玩意儿一点不碍事……”

    “我,我阉!”

    他正说话间,一个八旗健儿爬起来跑到跟前迫不及待地喊道。

    “那就上车!”

    喊话的人说道。

    后者赶紧爬上这辆大号的四轮马车,将门帘一挑,然后满脸谄媚地打了个千儿,对着里面一个探头的中年人说道:“刘爷,小的给您请安了,您受累,小的这儿还有块玉佩,以后也用不着,干脆孝敬您了。”

    那中年人接过玉佩,满意地看了看说道:“进去躺下吧,回头我给你多用点皇上赐的仙药,用不了几天就没事了。”

    “谢您了!”

    那八旗健儿说道。

    然后他赶紧爬到车里躺下,很配合地把裤子一脱,用忐忑的目光看着那中年人,后者从旁边沸水煮着的锅里,捞出一把特制的小刀,紧接着又从酒精瓶里夹出一个棉球,指了指旁边的一碗汤药示意他喝下去,就在那八旗健儿喝药的同时,他转身拉上了厚厚的门帘。然后过了没多久,这门帘就拉开了,那八旗健儿脸色苍白地走出来,一边不断向中年人作揖,一边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小纸包,颇有些费力地在驾车者帮助下下去,扶着马车向后面另一辆马车走去。就在走到那辆马车前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那些还在雪中苦苦支撑的八旗健儿们,带着一脸的悲伤挥泪说道:“兄弟们,都认命吧,没用了!”

    说完他流着眼泪在车夫帮助下爬上马车,然后打开帘子走进了车厢里。

    “下一个!”

    紧接着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喊道。

    然后风雪中,又一名八旗健儿犹豫着站起身。

    呃,这是流动手术车。

    实际上就是明军的野战手术车,杨皇上早就开始建立完善的后勤医疗体系,野战医院同样早就建立,这种东西更不稀罕,无非就是一辆大的四轮马车,车上弄一张床,弄一些消毒的设施和药物,给受伤的士兵做一些初级的野战救护,现在正好拿来充当流动割蛋蛋车。这些让八旗健儿尊严丧尽,但却又是他们唯一生路的马车,这段日子每天都要来好几趟,除了主刀的,其他都是些原本的清军士兵,也算是现身说法了。过来以后有愿意投降的八旗健儿就上车手术,做完手术之后上后面的车等着满座后一起离开,出去进专门的集中营修养几天,恢复之后再送进关内的新集中营和其他兄弟汇合,等待杨皇帝确定金字塔的位置好过去修金字塔。

    一开始暴跳如雷的多尔衮,还吼着让八旗健儿们砍了这些狗奴才,但可惜他遭到了坚决的抵抗……

    来自八旗健儿们的坚决抵抗。

    “太祖太宗,你们睁眼看看这些不要脸的狗奴才吧!”

    就在第二名待割的八旗健儿爬上马车时候,在赵家堡的风雪中,骤然传来一声悲怆的嚎叫。

    主刀的刘爷愕然望着围墙上,那里一个身影正举着刀对天挥舞。

    “您别管他,他疯了!”

    待割的八旗健儿不屑地说道。

    呃,那是多尔衮。
正文 第一三九章 帝国朝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尔衮疯了?”

    杨丰无语地说道。

    “堵巡抚的奏报,说多尔衮的确已经疯了,实际上建奴疯了的还有不少,比如说范文程也疯了,不但天天又唱又跳,还到处跑着捡马粪吃,多尔衮虽然没有他疯得那么厉害,但也整天胡言乱语还不时喊着大玉儿,好像后者就在他面前一样。”

    黎玉田说道。

    这时候对清军的围困已经彻底结束。

    老林子里钻出来的旗人深知冬天严寒的可怕,宣府的冬天虽然不如辽东,但实际上也没多大差距,因为在西北的风口上这地方哪怕三百年后,冬天也是经常到零下十几度,更何况这种小冰河期,绝大多数露宿野外的清军再坚持下去只有冻死,实际上第一场雪降下之后,包围圈内的清军就开始有人冻死了,严寒和绝望最终摧毁了剩余清军的勇气,最后的一万五千清军终于选择了接受他们的命运。

    至此多尔衮集团覆灭。

    随多尔衮逃出蓟州的三万五千清军精锐中,总计两万人投降等待阉割,剩余除了不足两千人不知所踪外,其他全部葬身在了锁阳关内外,四王中的博洛被击毙,孔有德和尚可喜自杀,倒是多尔衮因为已经疯了,所以被自己手下亲兵绑了献给明军留下了一命。

    “真的还是假的?”

    杨丰难以置信地说。

    话说睿王爷自杀他相信,但疯了未免就有点夸张了,好歹也是南征北战一辈子的,应该还不至于心理素质这么差,要说为情所困那就更夸张,谁不知道他跟大玉儿实际上也就是对jian夫yin妇,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感情可言。

    “算了,也别管他真假了,既然他不是自己投降,那就没必要留他狗命了,拉到北京来,还有那个范文程一起凌迟。”

    紧接着他说道。

    他说过,多尔衮要是主动投降可以留一条命,但既然是被手下绑了投降的,那也就不在赦免条件了,如果多尔衮真疯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如果多尔衮是装疯……

    呃,那他更倒霉。

    “陛下,这就是刚选出来的第一批皇庄管事。”

    这时候,王承恩上前说道。

    在他所指处,二十名年龄不一的男子俯首跪地,等待着聆听他们的皇帝圣训。

    这些人都是从义民和阵亡将士后代中挑选出来的,其中有八个还是皇上的第一批学生,他们接下来将率领各自的工作队,前往最近的大兴,顺义等县去分别建立起二十个皇庄,丈量并且为土地划分等级然后进行分配。

    未来这些皇庄管理机构将成为定例,他们实际上行使乡一级职权,古代的皇权统治实际就到县,再向下基本上士绅说了算,由里甲长们负责收税征调徭役之类,而杨丰接下来就是改乡村制,村一级好说,农村都是聚村而居,自己选各村长就行,但明确的乡一级管理机构是没有的,接下来就由皇庄行使职权。

    而皇庄的主要职权就是组织生产建设。

    尤其是水利建设。

    大明的干旱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干旱,很多其实只是水利建设的匮乏造成,必须像太祖建国时候一样,在农村大规模修建水利设施,修水库,修干渠,甚至于修机井,而这样的工程远远超出村一级的能力,县一级又过远,皇庄既然是皇田管理者,那么当然责无旁贷要组织水利建设。

    除此之外农业技术推广,育种,农具和牲畜的管理,这些都将由皇庄来负责。

    再就是粮食收购。

    种皇上的田就得把粮食卖给皇上,这是天经地义的,不论粮所制度后来怎么样,但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奸商横行无忌的时代里,粮食的统购统销是保障老百姓利益的最好手段。所以大明的粮食以后同样也将不再允许那些商人自由买卖,至少在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上去保证了老百姓温饱前,必须由皇庄垄断粮食收购,最多允许商人从国外进口粮食,但国内粮食的收购和销售必须得由皇庄来垄断。要知道崇祯的饥荒很大程度上是那些士绅囤积居奇造成,杨丰之所以暴打士绅,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为了夺回粮食控制权,粮所和国营粮店制度会在这个时代提前出现。

    最多他以后不控制走私粮食的涌入就是了。

    还有就是预备役化。

    在卫所制被杨丰一纸圣旨取消后,预备役制度将成为大明军事制度的基础,而这项工作当然也不可能由那些旧的地方政府来搞了,皇庄是最合适的,一个皇庄搞一个预备役营,不用多了,战时光这二十个皇庄,就能为他拉出一个军的能战之兵,整个目前皇上控制区,百万大军随时可以集结待命,而且还都有着足够的忠诚度。

    那么光这片区域,就已经足够杨丰横扫天下了。

    而这些人也将是他的第一批基层干部,未来皇庄将逐渐架空旧的官僚体系,他们干得好的将获得提拔进入更高一级,然后他们会继续向上渗透,甚至进入内阁,直到把大明朝廷完全渗透成皇帝陛下想要的样子,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旧的官僚们逐渐架空,逐渐边缘化,甚至逐渐废除,让那些古老的名字一个个逐渐消失,最后以这种方式完成整个官制的改革。

    说到底此时的大明,必须经过一场彻底的净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把那些渣子全扫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古老的帝国,重新焕发活力并回到世界之巅,迎战很快就要到来的列强争霸时代。

    当然,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估计杨丰到离开这个世界前能完成就很好了。

    好在他还有足够时间。

    “起来吧,朕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也算是你们给那些百姓带去的见面礼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带领黎首辅和这些皇庄负责人,或者正式的名称皇庄主任们,到了他当初上吊的煤山。

    此时这个在中国历史上留下特殊符号的小山,很大一部分树木已经被砍伐,然后弄出一片面积不小的农田,实际上不但是这里,就连西苑的很多地方也都开始农田化,专门种植那些这个时代还没推广开的作物,当然,此时是冬天,所以这里目前没有种植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干枯的荒草。

    而在这片农田中间,是一间专门修建的小屋,屋顶一根烟囱正在向外冒着滚滚浓烟。

    而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见,里面锅炉驱动着蒸汽机,正带动抽水机不停上下运动,从下面抽出的井水不断从伸到房外的铁管内流出,流入墙外一个大的水泥槽内,很快这个足有一间房屋那么大的水泥槽,已经储满了清澈的井水,然后杨丰直接走到那水泥槽旁边,在一根伸入地下的铁管拧了一下某个东西。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一片荒草中,一个小太监迅速搬开一垛稻草,紧接着还没等他离开,身后一道喷泉直冲天空。

    倒霉的小太监惊叫一声。

    而那些观看这一幕的皇庄主任们同样惊叫一声。

    就在同时,杨丰在和那根铁管并排的另一根管子上,同样拧了一下一个小东西,紧接着另外一处地方的稻草被挪开,那个小太监倒是跑得快,就在他离开原地不到一丈外时,同样的喷泉也在稻草位置升起。紧接着下面十几堆稻草全部被挪开,而杨丰在水泥槽周围那些铁管上不停地拧开阀门,喷泉也在一刻不停地喷出,很快十几道喷泉就在那片荒地上升起,阳光下的水雾中立刻出现了绚丽的彩虹,从天而降的水滴如大雨般浇灌着地面。

    “陛下,臣斗胆,此物虽好,但那些百姓用不起啊!”

    一名皇庄主任用颤抖的语气说。

    他们当然里面就明白,有这样一套灌溉系统,对于那些农田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永远都不用再担心干旱了,可问题是这套东西别说普通老百姓,恐怕就是富豪之家都用不起,置办一台蒸汽抽水机,置办那些管路,以后烧的煤炭,恐怕无论哪一样对普通农民来说都遥不可及的,如果皇上真要推行这个,那可就真走到劳民伤财地道路上了。

    “呃,你们误会了,朕不是说这个,朕说的是那个!”

    杨丰笑着指了指另一边。

    在那里一名小太监正在奋力地提压着一根细细的铁棍,在他前面是一节被固定住的粗铁管,而他手中细铁棍的前端有穿一根小铁棍,把它和粗铁管旁边的耳孔连接在一起。而细铁棍最前端弯曲,坠着下面一个东西,随着他提压的动作不断上下,细小的水流断续着从粗铁管前端的管口流出,流入下面接水的木桶,还有很多木桶正摆在那里等待。

    而就在皇上指向自己时候,那小太监擦一把脸上累出的热汗,冲着这边露出憨厚的笑容。

    “呃?!”

    那主任仿佛听到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
正文 第一四零章 李自成,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压水井虽然简陋,但却是最简单实用的,对于那些需要用辘轳提水的农民来说,它已经算是黑科技了。

    呃,它本身就是黑科技。

    那橡胶片可是三百年后出的。

    随说这东西抽水能力差,但却足够用了,实际上这东西原本历史上整个中国农村,到最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北方干旱的草原上都用,包括山区它都随处可见,就像蟑螂一样适应几乎一切环境,哪怕水泵已经泛滥成灾后,很多地方都照样可以看见它默默守候着停电的时刻。

    更重要是它成本低啊!

    当然,这东西成本其实也不是赤贫的农民能买起。

    对于那些一把锄头都算巨额投资的农民来说,手动压水机绝对属昂贵的奢侈品,更别说还得专门打井,而且目前杨丰也不可能给他们配塑料管,所以只能使用专门烧制的陶管,这就更加让它的成本剧增。要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哪怕一个碗都是很昂贵的,家里能做到一人一个碗的家庭可不是很多,这可不是那些小清新们意yin出来的古代,实际上绝大多数人家,就连给自己家庭成员的衣服都不可能配齐。

    饥寒交迫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形容词,冬天里冻死的很多人,其实并不是因为太冷了,而是他们真得没衣服穿。

    所以只能皇上赠送。

    “一个村子一套,分完地的就送水井和压水机。”

    杨丰说道。

    “谢陛下!”

    那些皇庄主任们激动地说。

    “陛下,唐王的急奏。”

    正在这时候,梁诚拿着一份奏折双手送到杨丰面前说。

    “唐王,江南又怎么了?”

    杨丰意外地说。

    因为他的占领区已经扩大到了山东,所以过去那种一到冬天南北消息隔绝的情况不会出现,虽然冬季逆风而上的船只航行速度缓慢,但从福建把信送到山东沿海还是没什么问题。在杭州陷落后,紧接着宁波陷落,目前唐王已经撤退到福州,实际上江南在大明旗帜下的地盘依然还有很大一块,战线的最前沿在温州,浙南,福建,两广,云贵都还是大明所属的,连湖南部分地方也在不愿意投降李自成的何腾蛟控制下。

    而且因为吴三桂大军越过黄河,李自成也不得不停止了向南的继续进攻,就连他本人都回到南京,包括刘芳亮在内,大批顺军精锐和左良玉部下主力,也都在向北方调动,一旦吴三桂大军夺取河南,或者说哪怕仅仅占领洛阳和襄阳,对李自成来说也是巨大的麻烦,因为那样的话他和关中老家的联系将被切断。

    李自成和张献忠关系恶劣,双方实际上已经处于战争之中了,所以他和关中的联系,只于依赖崤函道和武关道。

    明军只要过了南阳,他就是第二个多尔衮。

    明军就会像当初夺取锦州广宁把多尔衮挡在关内,然后开开心心欺负辽东清军的老弱病残一样,把他的数十万大军阻挡在江淮之间,开开心心去揍留守关中的刘宗敏,顺便去抄他从北京抄来但却没用的七千万两白银。而刘宗敏手下虽有五万大军,但却同样都是些老弱病残,真正论起实力甚至还不如李过,之前他实际上被李自成迁怒,然后赶回老家留守的,为了防止他造反,李自成当然不可能给他真正的主力。

    明军一旦解决了李过,那么关中必然不保。

    所以此时的李自成,是绝对不可能再继续向南进攻了,他必须得把明军阻挡在河南。

    “难道李自成也发疯了?”

    说话间杨丰打开奏折。

    然后仅仅看了一眼他就扔给了黎玉田,就在黎首辅看奏折时候,皇帝陛下说了句谁都不懂的话。

    “李自成,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

    前礼部尚书钱谦益投降李自成,而且被任命为天佑殿大学士。

    东林党和李自成合流。

    实际上细想一下,杨丰也就明白了一切,首先李自成已经抢够了,他把能抢的都抢了,北京被他洗劫一空,扬州被他洗劫一空,南京被他洗劫一空,苏杭被他洗劫一空,大明财富之地只剩泉州和广州,但这两地未必被内陆出身的李自成看在眼里,他知道两京扬州苏杭有钱,但未必相信在他理解范围之外的泉州和广州也有钱,所以在李自成看来他能抢的应该都抢过了。

    那么接下来他需要的就是稳定政权了。

    毕竟杨丰已经开始南下。

    就连多尔衮都被击败,他当然明白这个敌人的可怕,他需要一片稳定的后方来迎战杨丰,而以他的头脑,想要稳定政权肯定不可能想出什么真正的好东西,无论怎么美化,他也只是一个有巨大局限的流寇,他的思想不可能有多么先进,所以他能想到的稳定政权方法,肯定还逃不出古代帝王与士绅共治天下那一套,这样他就需要东林党,他要向圣主明君转变,他需要江南的士绅支持他与杨丰对抗。

    而东林党,或者其所代表的江南士绅呢?

    他们也需要一个新保护者。

    大明皇帝已经没指望了,他在北方倒行逆施恶贯满盈,已经快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这狗皇帝受的精神刺激太大,导致精神失常道德丧尽人性尽失已经沦为桀纣了,正人君子都不能再与他同流合污,而且他也失去了挽救的价值,连衍圣公都敢抓去当奴隶,这样的皇上那简直就是死不足惜。至于士绅们最喜欢的多尔衮完了,姜家孤悬一隅没什么价值,张献忠被锁在四川出不来,剩下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只有李自成。

    虽然李自成刚抢过他们。

    可李自成只要钱,皇上却不只要钱还要地啊!

    那地才是士绅的命根子!

    钱没了可以再赚,那地没了可就真没了,如今两害相权取其轻吧,李自成好歹还是个能改造的,不是那狗皇帝般无可救药,只要能保住自己土地,保住自己的特权,再重新聚敛起财富也不过是花点时间而已,这一点江南士绅们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于是就这样双方一拍即合。

    在左良玉的牵针引线下,钱谦益受到李自成召见,然后钱大诗人和李自成促膝长谈,终于用高尚的人格和杰出才华,驯服了李自成心中的野兽,从此幡然醒悟颇悔前过,不但任命钱谦益为天佑殿大学士,而且下旨征召前朝贤达准备委以重任,同时下令江南各军严肃军纪,再有侵犯民间者定斩不饶,而且还真就斩了好几个,总之主圣臣贤的曙光就这样在江南大地冉冉升起,准备以光明的力量对抗从北方扩散的那片黑暗。

    说到底,这都是那狗皇帝自己造的孽,他把多少大明忠臣逼得不得不投降来投降去,他为什么就不能像过去一样,继续做个圣主明君呢?

    “哼,一群乱臣贼子!”

    杨丰恶狠狠地说。

    “传旨给堵胤锡,让他赶紧把多尔衮押来,朕要让那些乱臣贼子都看看,敢对抗朕的都是什么下场。”

    他紧接着说道。

    当然,对于这种事情他还是很开心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干掉李自成后,又可以有一大堆债等着收了,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官员们已经陆陆续续给他交了五百多万两,在李自成搜刮过一遍另外还有为抵抗他花了不少后,这些家伙居然还能凑到这么多,也着实让皇帝陛下对那些士绅们隐藏财富的能力惊叹不已。

    再加上郑芝龙给他送来的,还有卢九德逃离时候顺手刮来的,杨丰为他的人民银行已经凑出了一千万两白银和黄金的储备。

    这些白银和黄金保障了纸币的发行。

    因为他本人的信誉,纸币在民间发行几乎没什么阻力,这种红色带他头像的钞票,被民间习惯性地称之为皇钞,面值分一元,一百,五十,二十,十,五,二,一文,一贯可兑换一枚银元,也就是铸造的一两银币,同样上面是皇上的头像,一文就可兑换一枚最小的铜币。目前政府采购,给官员和士兵发薪全是纸币,可以自由去银行兑换,也可以用它向政府交税,一元钞都是用现代纸张所印刷出来的,其他钞票虽然使用这个时代的纸张,但也是由皇家造纸厂专门制造,而且使用现代油墨印刷出来的,根本不需要担心会有人造假。图像都很简单,但那些造假的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制造出现代纸张的,同样他们也调不出现代油墨的颜色。

    不过因为准备金不足,他的纸币发行还是不多,毕竟才八百万两银子,在一个纸币化的初级阶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真正放开手的。

    他需要大量黄金和白银。

    江南那帮士绅如果不投降李自成反而继续跟着大明,那他还真就不好拉下脸,但现在所有问题解决了,等他的大军光复南京的时候……

    “再传旨,所有胆敢与闯逆合作者,一概依北方例处置!”

    皇帝陛下阴森森地说。
正文 第一四一章 横扫天下的时刻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京,西市。

    临街的一处酒楼上,便服的杨丰端坐在包间窗前,端着酒杯悠闲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此时已经人山人海,而在人群正中间,是一座被士兵守卫的木制高台,台下两辆囚车正缓缓驶来,车上的囚犯身后各插着标注身份的木牌,随着马车的行驶,只露出两个脑袋在外的犯人不断晃动,在晃动中伴着周围的骂声,各种污物也不断落在他们头上,不过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两具行尸走肉般木然地望着前方高台,那里将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这是多尔衮和范文程。

    其他被俘清军无论将领还是士兵,包括之前俘虏的,统统都被阉了修皇陵,只有他们俩因为不属于主动投降的,所以直接凌迟处死.

    另外小福临也同样被阉了,只不过看在他妈伺候皇上比较尽心的份上,得到优待留在皇宫当小太监,主要任务是给他原本的小媳妇当奴才,这是孟古青自己向杨丰撒娇要的,原本杨丰是想把他给老王的,总之大清皇帝陛下如今的日子也算过得还不错吧,经常可以看到他被孟古青和朱薇按在地上暴打。

    当然,小孩子间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随着一阵欢呼声,那两辆囚车终于到了台前,紧接着多尔衮和范文程一起被拖出来,拖上台在各自的木架上固定好,然后行刑官员上前验明正身,宣读了两人各自的判决书,就像欢迎明星般在一片叫好声中,两名刽子手带着各自的徒弟上场了,经过了一些必要的仪式后,拎着特制的小刀走向各种目标。

    “主子,奴才来了,奴才下辈子还伺候您!”

    范文程突然仰天悲号一声。

    “呃,这不是没疯吗?”

    杨丰笑着说。

    可怜范文程原想着装疯说不定逃过一劫,谁成想狗皇帝就连疯子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候,杨丰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对面,那里同样的一间酒楼二楼窗口,一个白衣蒙着面纱的身影正默默看着下面,在她身旁两个小萝莉和一个小正太一人扛一根鸡腿,说笑着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其中一个小萝莉还拿鸡骨头砸下面行人,在这些人的背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少妇坐着桌前,一手鸡腿一手酒杯很是豪迈地吃喝着。

    “这个娘们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着自己的秀贵人此时这副形象,皇帝陛下无语道。

    就在同时,对面秀贵人站起身,脸上带着醉意,晃晃悠悠地趴到桌子上,伸手从最中间的大盘里抱起一头烤乳猪来,就像得了一件宝贝似得,眉开眼笑地就往脸上糊。不过也就在同时,她心有灵犀般向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和杨丰对上了眼,在杨丰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可怜的秀贵人抱着烤乳猪,带着脸上糊满的油迹,目瞪口呆地一下子傻在了那里……

    一声惨叫蓦然响起。

    下面的凌迟开始了。

    多尔衮最终走得很安详,尽管他实际上被割了整整一天之后才咽气。

    不得不说这时候刽子手的手艺的确是好,这些前几年刚割了圆嘟嘟的家伙,在伺候睿王爷时候也毫不含糊,不过睿王爷也的确是条汉子,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咽气,至于范文程因为体质原因,刚割不到仨小时,就去见他念念不忘的主子了。

    而割完这俩之后,大明百姓也迎来了一个喜讯,他们的秀贵人怀孕了。

    在三位皇子都被李自成囚禁在南京生死难料的情况下,大明很有可能会迎来一位皇位继承人,这的确算得上大喜了,然后剩下就是一些必要的庆典,另外还有两位妃子的册封,当然尤其是还有歼灭建奴还都北京所必须的,包括祭天和各处皇陵在内的一些拜祭,总之这一年冬天皇帝陛下主要工作就是一些各种庆典。

    至于政务上当然就是各地官员的选拔和皇庄的设立了。

    另外还有就是重工业的建设。

    回到北京后杨丰同时又开建了三座钢铁厂,一座设在开平也就是唐山,依然利用临近的煤炭和铁矿石,虽然这些铁矿石品位低,但通过发动群众式的选矿也勉强堪用了。反正他现在也不是真正炼钢,无非就是高炉炼生铁普德林炉炼熟铁石墨坩埚连精钢而已,对铁矿石的要求没那么严格,在这个时代他只要能把这套玩好,玩到百十万吨的产量,就已经足够横扫世界了。

    一鸦时候的英国也不过就是靠着这些东西。

    另外还有宣化一座。

    也是利用附近的铁矿和下花园的煤炭。

    呃,前者就是刚刚因为清军覆灭而出名的锁阳关,在那片流干八旗健儿血泪的山林下,是首钢前身,北洋时代筹建的石景山钢铁厂的矿石来源,大名鼎鼎的龙烟铁矿,前面那个龙字就是龙关,也就是锁阳关,这片铁矿的品位远超冀东,甚至可以达到接近百分之五十,应该算是杨丰能找到的少有好矿石了。

    而最后一座设在北京。

    至于鞍山那边,暂时还不在计划当中,主要是豪格还没解决了。

    这些说是钢铁厂,实际上也都是大一些的作坊而已,哪怕四座都加起来估计一年也就能产三四万吨钢铁,当然,在目前来讲这样的数字也已经很恐怖了,毕竟之前大明最高峰时候,全国一年产量也达不到这个数字。这些钢铁作坊统一归属皇上新开的威远钢铁公司,不再隶属于工部,不过同时杨丰也放开了钢铁垄断,允许民间投资钢铁,毕竟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产量,再说他也不怕有人拿钢铁资敌,等民间资本造出钢铁了,估计他们也就找不到可资的敌人了。

    而兵工厂同样脱离工部。

    新的名字叫震宇公司,这家兵工厂倒是依然设在山海关,主要是那里的基础设施都已经齐全了,搬迁会很麻烦的,尤其是那些水力机械一旦搬迁会严重影响生产的,杨丰只是另外在北京又开建了一座新厂。另外再加上锦州的那一座,这家公司已经有了三座工厂,锦州那座未来将向山东搬迁,毕竟在锦州使用水力机械严重受限制。目前三座工厂加起来,他的火炮产能可以达到每个月五十门,而荡寇铳的产能也增加到了每个月三千支以上,依靠着这些兵工厂,他的荡寇旅已经正式升级为荡寇军。

    到年底的时候,依靠着原本的荡寇一,二两旅为骨干,又从原明军中挑选精锐,尤其是经验丰富的铳手,他迅速武装起了三个新的步兵旅,另外还有一个骑兵旅,由原本逃亡山东后来返回的辽民为主,又吸纳了不少投降的前八旗包衣军士兵,这些家伙身份上是他的奴隶,甚至比普通士兵忠诚度还高。

    照这个速度,到明年春天的时候,他将拥有至少八个步兵旅和两个骑兵旅,这样荡寇军就可以编成两个镇了。

    两个镇。

    每个镇四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总兵力接近三万。

    而军部直属还得有一个重炮旅,一个重骑兵旅,也就是胸甲骑兵旅。

    杨丰正在以他的锦衣卫重骑为核心,扩编一个新的重骑兵旅,配上胸甲和丈八也就是接近六米的大长矛,以后专门用于战场上的冲阵,这样荡寇军的总兵力将接近七万,这样一个军就足以横扫天下,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军队能挡住这样一个军,别说是李自成了,就是鼎盛时期的八旗撞上这支军队也得跪。

    至于旧军……

    这个可以逐步淘汰了。

    实际上他现在就已经在淘汰之中了,那些绿营很多就遣散回家,反正他们也都是当初那些士绅们突击武装起来,甚至绝大多数都没打过一仗,这些人是上不了战场的,干脆每人发一部分遣散费,回去每人分到自己的土地,他们也都满心欢喜,他们并不想当兵,他们更喜欢回家守着亲人种田,这段时间杨丰遣散了近二十万绿营呢!

    至于原来的禁军,这个倒都还没动,而且还吸纳绿营中的精锐进行了一下扩编。

    杨丰的目标就是到春播之后开始真正向南进攻。

    那时候他将亲自率领荡寇军,而吴三桂继续率领右翼禁军,这部分由一个骑兵镇和八个步兵镇组成。

    这是用于进攻的。

    而唐钰则继续率领左翼禁军镇守辽东,这部分由一个骑兵镇和两个步兵镇组成,而冷允登则率领左翼禁军的另外两个镇镇守宣府,左翼剩余四个镇守卫京畿,由兵部直辖,但实际指挥权归属留守北京的大太监王承恩。

    禁军的战斗力早已经今非昔比。

    他们全面实现了西班牙方阵化,大长矛加火绳枪的组合,再加上无数次胜利带来的旺盛斗志,没有了后顾之忧的高昂士气,对皇上近乎宗教式的狂热忠诚度,让这支军队同样足有横扫天下,可以说此时杨丰的手中已经有了两支真正强大的军队,接下来就该他扫平一切敌人,恢复这个帝国的和平了。
正文 第一四二章 镇妖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这个冬天里,辽阳的清军也无可奈何地选择了投降。

    反正他们已经没希望了。

    在一些被俘的清军,进入辽阳城告诉他们,多尔衮的大军早已经全军覆没后,辽阳城内被困的旗人一切幻想都破灭,在得到杨丰只要割蛋蛋并且去修皇陵就不杀死的承诺后,辽阳城内总计三万八旗老弱病残男人,四万女人黯然地打开城门,选择了向明军缴械投降,然后男人被押到关内的集中营,女人……

    女人被周围百姓瓜分一空。

    那些前奴隶们可眼巴巴等着这些过去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呢,这是皇上当初承诺过他们的,打下辽阳给他们的赏赐,实际上皇帝陛下还承诺,所有辽东各地的百姓,都可以自由进山去抓捕旗人当奴隶,不但抓到的都算自己的,而且官府还额外赠送武器呢,比如说火绳枪什么的。

    就这样关外的战事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了,大明喊了几十年的复辽大业终于圆满完成了。

    包括辽宁承宣布政使司也正式设立。

    至于省会当然是设在辽阳了。

    而且皇上还下旨,鼓励百姓继续向北移民,毕竟这时候汉人的控制区才刚到开原一带,怎么着也得到松花江才行,不过,这就不是那么很容易了,尤其是关内分田之后,向辽宁的移民热潮已经大幅降温,要想让老百姓继续向北移民那就得另外想办法了。好在这个也不急,这两年连移民再加上解放奴隶,辽宁的人口已经超过六十万,有这些人做为基础,哪怕正常的繁衍,也足以推动着人口向北扩散,说到底这片土地的富饶,只有那些真正生活在那里的人才明白。

    辽宁的事情就暂时先这样了。

    紧接着杨丰也把他的皇陵位置确定了下来。

    “就修在北京!”

    杨丰拍着地图说道。

    “就修在永定门外!”

    然后他又说了一个更加令人惊悚的位置。

    “陛下,您不再考虑一下?”

    黎首辅颤抖地说。

    永定门外矗立一座五十丈高的皇陵,这脑洞未免也太大了点。

    “不用考虑了,朕的皇陵就修在永定门外,也不要离城门太远了,朕要每天都能看到皇陵的建设,咱们大明天子守国门,就算朕死了,朕也要守护这座北京城,至于修筑皇陵的材料,可以从西山采石,为了方便石料运输,朕决定在西山与皇陵之间修一条铁路。”

    杨丰说道。

    “铁路?”

    黎首辅被这个名字惊呆了。

    “对,铁路,简单的说就是以两根熟铁锻造的轨道,铺在一根根枕木上,枕木下面是夯实的陆基,这样的道路完全可以承受那些巨石的重量,而且专用的马车在铁路上跑起来也更轻便,同时铺设这样两条分别用于往返。要知道修筑皇陵的那些巨石都重逾万斤,按照正常的道路是肯定无法运输的,所以必须得使用铁路才行,这条路从开春就可以进行建设了,朕会让钢铁厂专门制造一批铁轨的。”

    杨丰说道。

    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试验铁路技术并且培养人才。

    从西山到永定门最多四十里路,期间有几条小河沟阻隔,但完全可以修桥通过,这样一条铁路正好练手,虽说蒸汽机车还不行,但马拉的车厢还是没问题,否则他那些巨石还真就没法运到永定门。至于铁轨就更简单,英国工业革命时代的铁路哪有钢轨,全都是普德林法炼出熟铁然后锻造的铁轨,他现在当然也一样能造,剩下就是钢铁产量了,但修皇陵在任何朝代都是重中之重,为了修皇陵多建几座钢铁厂算什么。而只要这条铁路建成,并且进行过一段时间的使用之后,那么他的铁路建设人才也就有了,然后就可以在国内逐渐开始推广这种东西,甚至于开始试验蒸汽机车,这样估计用不了二十年,自己就能看到真正的火车奔驰在大明的土地上了。

    既然这样黎首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是皇上,他自己的坟修哪儿别人无权干涉,再说永定门外也不错,至少后世皇帝们上坟方便,那孝陵不也修在南京城外吗?

    “还有……”

    杨丰说着把他的圣朝田亩制度拿起来。

    “把这个刻到那些石头上,一块向北的石头上一个字!”

    他笑眯眯地说道。

    黎首辅倒吸一口冷气,他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把皇陵非要修在永定门外了,他哪是死了也要守护这北京城啊,他这分明是死了也要镇压在后世皇帝和朝廷头上,死了也要镇压在那些官员和士绅头上。

    很显然皇上也很清楚自己终究有寿命限制,死了以后后世子孙再被士绅忽悠着推翻他的制度也不是没有可能,历代新皇推翻旧皇政策都是很平常,所以如今皇上要直接把圣朝田亩制度刻在自己的皇陵上。他的皇陵那么大,那么突兀,上面再刻满字可以说几乎就把圣朝田亩制度作为了铁律,以后任何皇帝只要想有所改变,那首先就得面对这座正对着承天门的皇陵。这皇陵就矗立在那里,所有老百姓都能清楚看见,那字刻得大一点,说不定隔半里路都能看清,它和它上面刻的圣朝田亩制度就像一座大山般矗立,一切想改变圣朝田亩制度的企图,都必然首先要面对这座大山。

    只要还是大明的天下朱家子孙,就同样必须得在这座大山镇压下。

    “臣遵旨。”

    他低头说道。

    “还有,在正中间,要以最大的字号再加一句,后世有不遵者天下共诛之,每个面上都刻!”

    杨丰说道。

    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把圣朝田亩制度变成铁律,后世哪个皇上敢给他变更,那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起来造反,合法的造反,他的皇陵上就刻着,他的皇陵就矗立在永定门外,他的皇陵和圣朝田亩制度,以及这句话就正对着皇宫的大门,正对着金銮殿的大门,他的皇陵一百五十米高,远远超出北京城墙,可以说后世皇上哪怕坐在金銮殿上,也是抬头就能看见这句话,同样所有北京的官员和百姓也抬头就能看见这句话。

    那么看谁有胆量挑战他的圣朝田亩制度。

    天下共诛之啊。

    谁都可以起来造反啊。

    哪个皇帝敢挑战这个?他都明说可以天下共诛之,那只要谁敢改变,肯定无数野心家高举这个旗帜站出来捍卫祖宗成法,同样天下所有百姓,也立刻就会划分出谁对谁错,毕竟在中国的道德体系中,祖宗是最神圣的,连祖宗刻在自己坟头上的话都敢不遵守,那么哪怕皇帝也立刻成了人人唾弃的。

    他哪怕就是死了,也要继续镇压在那些士绅身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不是皇陵。

    这分明就是他的镇妖塔。

    镇压天下所有魑魅魍魉的镇妖塔,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山岳。

    有这座皇陵矗立在永定门外,只要还是大明朝,只要还是朱家皇帝,那么他就没有胆量推翻圣朝田亩制度,可能会有些钻漏洞的小伎俩,但原则他是不敢改变的,他承受不了这种危险。而那些士绅想翻身,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推翻这个朝廷重新洗牌,但老百姓不会答应,因为这座皇陵已经把圣朝田亩制度变成老百姓心中的天理了,维护大明的统治,就是维护这个天理。

    可以说它会变成一个宗教式象征的。

    至于剩下如何建造,这个就不需要太关心了,他的皇陵或者说发射塔内部结构并不复杂,只是规模上庞大了点,这完全是在技术水平落后情况下一种靠笨办法实现的设计,无非就是需要的人工多一些。好在他已经有了第一批超过五万奴隶,接下来就让他们先修铁路,修完铁路开凿岩石,运到永定门外堆就行,事实上他现在技术水平比古埃及人要高多了,他有火药采石,有铁路运输,有目前还在使用畜力的大型吊臂,甚至还有水泥……

    后者他早就已经生产。

    在山海关的时候皇上建设的可不只有钢铁厂。

    水泥厂,肥皂厂,玻璃厂甚至纺织厂,印染厂等等,他开办了一大堆的工厂,就连汞镜他都开始小批量生产,水泥产量已经达到每年上万吨,当时主要是用来修山海关城和码头的。因为他开放技术,所以就连民间的水泥厂都已经出现,当然,民间商人办水泥厂,都得额外给他交一份专利费,对于专利这个问题皇上可是很重视,工部下面甚至就连专利司都成立,虽然目前这个专利司几乎所有专利都是授予皇上的,但也同样接受民间的专利申请……

    只是还没有而已。

    有了这么多新的技术,剩下就是源源不断供应奴隶了,五万建奴的确少了点,但以后又不是没有了,就算建奴不够也无非是抓别的什么奴,大明未来肯定要大量外购奴隶,就像他给了吴三桂五万亩封地,难道老吴还自己去种啊?雇佃户他也一成地租?那更不可能!老吴早就跟郑芝龙勾搭,让后者给他抓捕南洋奴来种地了,这些混蛋们都有这觉悟。

    同样皇上也是可以买奴隶的。

    这样估计他的金字塔十八年内足够建成了。
正文 第一四三章 朕今天要讲神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苑。

    春光明媚,草木萌发,和风丽日的兔儿山上,已经有细小野花迫不及待地冒出了头,在参差嶙峋的怪石间随风摇曳。

    “小福子,把这个送给他!”

    皇上和静贵妃当年捡的养女,今年刚满十岁的小萝莉朱薇,坐在山顶一块岩石上,指着面前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前大清皇帝,如今的皇宫小太监福临说道。

    与此同时她对着右侧不远处一个白袍少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后者立刻报以笑容。

    小福子赶紧捧起盒子走过去。

    “奴婢见过广陵王世子,这是我家主子送给世子的。”

    他对那少年说道。

    “有劳福公公了!”

    大明广陵郡王世子,今年刚十二岁的吴应熊,带着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站起身说道。

    与此同时他双接过了那个小盒子,然后向着朱薇远远地略微一躬身,朱薇笑着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吴应熊赶紧掀盒盖,不过却掀不开,这时候才发现盒子前面有一个按的东西。他再次向朱薇露出最迷人的笑容,然后一边看着她,一边按下那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盒盖猛然向上掀开,随着一声弹簧的崩响,骤然间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到了面前。吴应熊措手不及,正好被那东西打在鼻子上,酸痛的感觉立刻让他惊叫一声,紧接着那眼泪就出来了,这时候他才发现那里面弹出的是一个布拳头,底下是弹簧连着的。

    朱薇和孟古青得意的笑声瞬间响起。

    “胡闹!”

    紧接着她俩就乐极生悲了。

    “你,立刻去给广陵王世子擦干净,然后这堂课站着听,你也一样站着!”

    杨丰喝道。

    朱薇一脸不情愿地去给吴应熊擦鼻血了。

    孟古青则一脸不情愿地站起来。

    小福子瞬间一哆嗦,很显然他知道回去之后,自己要少不了挨这两个女魔头的拳头了。

    “同学们!”

    杨丰走到山顶正中的一块岩石上,对着面前席地而坐的数百名学生说道。

    他的学校已经搬进了皇宫。

    兔儿山一带相对偏僻些,这里处于皇城西南角,是皇城的最高处,重阳节皇帝登高时候才过来,除了北面的大光明殿之外,再无其他重要的建筑,也就还剩下万寿宫的遗址了,所以他干脆把这一片改建成了一座大型的学校,正好和皇宫隔着太液池,他有时间随时都可以过来。如今这所学校已经容纳了超过五千学生,都是阵亡将士的后代,经过在家乡的初级学习后送到这里,而由他亲自教育的高级班学生数量,已经扩大到了四百名,甚至不少学生已经可以给其他初级班的当老师了。

    实际上也不光是阵亡将士的后代,一些新贵也将孩子送进了这所特殊的学校,吴应熊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朕要讲神学。”

    在四百双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中,杨丰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说道。

    “你们都看过天文望远镜,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那只是一个遍体疤痕的圆球而已,同样你们也知道银河不是天上的河流,而是由无数颗星星组成的一条群星带,你们也看到过火星,那同样也和月亮一样,不过是一个赤红色的圆球,那么你们肯定会有疑问,我们的神灵在哪儿?就连太阳都只是一个巨大的不停燃烧的火球而已,那么我们的神灵在哪儿?天在哪儿?

    那么朕就告诉你们。

    天在另一个宇宙,一个神灵居住的宇宙,它和我们所居住的宇宙,也就是人间,就像隔着一堵墙壁一样,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仙境,因为无形的墙壁阻隔,凡人看不到也到不了那里,只有神仙才可以在两个宇宙之间来去自如。我们的昊天上帝,我们的众神都在这个可以永生不灭的仙境之中,至于我们的那些神话故事有真有假,那只是神灵事迹在人间的流传,而传说这种东西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总会失真的。

    所以很多东西都是谣传。

    比如天上并没有龙王在行云布雨,地上的水分被阳光蒸发到天空之中汇聚成云,当云在天空积聚到足够厚度之后,遇上冷空气凝结成水滴落,这就是雨,而遇上的冷空气太冷,那就变成雪了,至于雷电,那只是云层互相撞击产生的,朕那天惩处逆臣时候天雷降下只是因为广场上立着一根铁杆,而电是通过金属传导的,所以雷电自动去找他们了。

    那么哪些是真的呢?

    众神是我们的祖先,女娲,伏羲,炎黄等等所有我们的祖先他们成神之后,居住到了仙境之中。

    这是真的。

    而我们死后的灵魂也将被他们接到仙境之中,与我们的祖先们一起享受永恒不灭,有功者甚至会被录为神籍,在仙宫与众神相伴,当然,如果我们做了对不起祖先的事情,那么到了仙境之后,是会被打入幽冥接受永恒的惩罚,所以那些汉奸之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有罪者同样会受惩罚,众神在幽冥设有牢狱,专门惩罚那些有罪者的灵魂,叛国者,谋杀者,为私自杀者在幽冥通通会受到惩罚,

    我们能否活着进入仙境呢?

    很难。

    修仙之道无比艰难,自宋以来无人成功过。

    而且也没必要。

    我们死后都会进入仙境,那修仙又何用?无非就是获得类似众神的能力,能够自由往返仙境和人间,但有仙境可居谁会喜欢人间呢?

    至于众神的一些能力,我们在人间借助科学也能做到。

    比如说飞行,你们中间已经有人乘坐过热气球,难道那不是飞行?比如说力量,朕能力举千斤,可你们在蒸汽起重机前扳动一下阀门,就可以轻松吊起万斤。比如日行千里,朕正在研究着用蒸汽机驱动车辆,以便于日后在铁路上行驶,根据朕的估计,恐怕日行还不只千里,而且还是带着几万几十万斤货物行驶。

    神灵能做到的很多东西我们借助科学在人间就能做到,那么为什么要修仙呢?

    学科学不更好?

    修仙几百年间都难觅一个成功的,科学却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学习利用的,甚至于到了仙境,我们一样可以利用科学,不用进入仙宫也能和那些神灵一样生活,我们在人间学到的科学越多,研究出的新东西越多,我们在仙境那永恒不灭的生活也将越美好,这才是我们生而追求的东西。”

    杨丰说道。

    呃,他这是在传教,或者说统一信仰,用这套中国古典神话体系加平行宇宙概念融合出来的东西,来统一国人的信仰。

    人民没有信仰是不行的。

    而这时候人民的信仰只能依靠宗教。

    而宗教依靠神话。

    但他又必须得发展科学,而科学又必然冲击神话,这个时代可是连基督教都不能幸免的。

    这就很危险了。

    尤其是他还打击儒家,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给外来宗教以可趁之机,如果想把外来宗教阻挡在门外,首先就得有一个本土宗教来撑场子,道教衰落,唯一具备这种能力的儒家,又是他重点打击目标,而且儒家也对抗不了外来宗教,这一点是经过历史证明了的,那么他也就只能自己创造一个。完全生造一个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在道教神话体系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反正小稣稣,老穆之类也都是这样,他也就没必要矫情了,既然人家都能根据犹太教经书造出两个版本,那么他依照道教和古典神话,再加现代平行宇宙概念融合出一个也同样可以。

    这套东西别人说肯定不行。

    但他不一样,他是皇上,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多次显示神迹的皇上,他那些从天而降的仙种,天火焚城的流星,本身那不科学的力量,这些都无不显示着他拥有半神的能力,而且还有与神灵沟通的能力,可以说普天之下只有他有资格谈论神灵,他就是神灵在人间的唯一代言。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很好忽悠的。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明可是有过一堆成功的例子,远了不说,近了算那闻香教可是刚折腾过去没几年,就连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都能忽悠的无数信徒为之疯狂,那更何况是他这套更科学的,那王森不过杜撰了个狐狸赠香,这种小伎俩在他的那些神迹面前,简直就是个儿戏而已,既然这样凭什么他不能成功?

    话说现在民间和军队本来就已经对他产生宗教式崇拜了,如今只是因势利导而已。

    反正这些学生们已经听呆了。

    这些学生早就对他视若真正的神明,这一年多皇上天文地理科学军事包罗万象般,向他们灌输了无数闻所未闻的知识,他们早已经把皇上教的东西都当作金科玉律,没有丝毫怀疑地囫囵吞下去了,此时皇上把自己编的故事当神学教给他们,他们同样也是没有哪怕一丝怀疑,这个故事立刻就成了他们大脑中最牢固的世界观。

    而他们也成了皇上的第一批信徒,接着这些东西将通过他们不断向外扩散开,
正文 第一四四章 杨皇帝下江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论最终效果如何,杨丰这套仙境理论终究是抛了出去。

    实际上效果明显。

    紧接着大光明殿的道士们首先求见皇上赐教了。

    作为皇家的御用道观,这些就住在兔儿山下的道士,那政治嗅觉可是异常灵敏,实际上杨丰讲学时候就有道士在旁听,皇上的讲学并不禁止旁听,当然,他的讲学在皇城内,也不是说谁都能进西安门的。而大光明殿的道士当然有近水楼台的便利,在听了这套仙境的理论之后,他们立刻就明白道士们的春天到来了,不过在这之前一些疑难问题首先得解决,毕竟皇上这套东西和他们的那套还是有不小差异。

    但这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首先皇上的仙境理论和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主神,对于一个宗教来说这就足够了,至于皇上不主张炼丹画符……

    呃,那些道士其实也知道炼丹画符都是扯淡。

    但大家总得混口饭吃嘛!

    总之在和皇上一番促膝长谈之后,大光明殿的道士们立刻跑回去忙碌了起来,他们忙碌的是什么就不为外人所知了,反正皇上又拨了一笔款子给大光明殿。

    至于仙境的理论也同样通过那些学生,在皇宫之外传播开,因为这些学生绝大多数都是军队系统的,所以首先就在军队传播,而明军上下这时候早就把皇上视若神明,那么皇上说的东西他们当然也是毫无保留地接受了。于是信徒的数量就这样飞速膨胀开,紧接着通过军队的士兵又开始向民间扩散,总之到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出北京的时候,这套东西已经传遍了他所控制的三个半省。

    “陛下,那佛祖是什么?”

    脚下甲板的轻微晃动中,朱益吾小心翼翼地问皇上。

    他已经被提拔为荡寇军的军参谋长,虽然此时的荡寇军已经扩充到了整整八个步兵旅,两个骑兵旅,两个炮兵旅,一个重骑兵旅和一个重炮旅的庞大规模,但仍旧归一个军部指挥。主要是扩充的速度太快,严重缺乏真正的高级指挥官,那些旧军官又绝大多数不懂这种战术,而新提拔的那些将领最多也就能指挥一个旅,指挥不了更高一级编制,所以只能由皇上亲自指挥。

    “神仙之一,番邦小神,在仙境排不上号的,仙境为我祖先众神所创,但众神宽容大度并不阻挡后进者,佛陀就是如此,世人愚昧,以卑为贵而已。”

    杨丰不屑地说。

    “臣明白了,也就是说昊天上帝是仙境之主,佛陀只是像那些朝贡大明的番邦一样,一个小神仙,而咱们老百姓不知道,反倒传成多么厉害的了。”

    朱益吾恍然大悟般说道。

    “孺子可教也!”

    杨丰满意地说。

    “父皇,那红毛教呢?”

    郑成功问道。

    这一次他也在随驾的行列。

    “不自量力的狂徒,妄图祸乱仙境,早已经被昊天上帝打入幽冥受永恒的烈火烧灼,泰西之人愚昧无知,反而以其妖言邪说为信仰,我等为诸神后裔,正当教化其辈,使之回归正道。”

    杨丰说道。

    “儿臣明白了,也就是说那红毛人所信的神,其实也是和佛陀一样后进小神,但却狂妄无知意图挑战昊天上帝,已经被昊天上帝打入幽冥受罚了,但那些红毛人并不知道,反而以为他们的神是上天的主宰,想想他们还跑到咱们这里传教,咱们居然还有一些人信其教,简直太可笑了,应该咱们去教化他们,让他们知道真正的信仰才对。”

    郑成功说道。

    朴素的宗教扩张思想就这样诞生了。

    “这是吾辈的昭昭天命!”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

    “那天方教呢?”

    梁都指挥使问道。

    “”那和红毛教是一个东西,都是脱胎于犹太人的宗教,昊天上帝踪迹无所不至,亦曾在天方之北显示神迹救过一个小部落,后来事迹被这个小部落流传,并世代信仰成为犹太教。但其部落之修仙者耶稣妄称昊天上帝之子,在人间传播其邪说,被昊天上帝打入幽冥之后,其教由党羽西传泰西,又到了咱们的唐代时候,天方一个小部落的疯子又假借其邪说进行篡改,最终流传形成了天方教。因为都是些番邦异族,昊天上帝也不太在意他们怎么胡乱折腾。”

    杨丰说道。

    “臣明白了,也就是说红毛教本来就是邪说,天方教是在他们邪说之上又胡乱篡改出来的。”

    梁诚一脸这楼歪得的感慨说道。

    “对!”

    杨丰说。

    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把三大宗教来源解释清楚了,而且还分出远近,佛陀是番邦小神,虽然不是咱们老祖宗,但终究是听咱们老祖宗话的,小稣稣也是番邦小神,但却是不听话的,不但谎称自己是昊天上帝的儿子,而且还传播异端邪说,已经受到惩罚被昊天上帝打入幽冥了,但老穆就是扯淡了,就跟王森同学基本上一个性质了,大明作为众神的后裔,这教化万国使其改邪归正的职责也是蛮大的。

    当然,这也是大明的昭昭天命。

    反正现在他嘴大,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无非就是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呗,不论他的脑洞有多大,这些对他完全无条件接受的手下都不会怀疑的。

    就在这时候,后面一艘小艇追上来靠帮,上面士兵把一份奏折递给锦衣卫,后者又转递给梁诚。

    “陛下,黎首辅奏折。”

    梁诚交给杨丰说道。

    “这些晋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杨丰接过奏折看了一眼便感慨道。

    姜瓖投降了李自成。

    那些晋商也是被逼无奈,要知道刘宗敏当初可是杀了他们无数亲人,就连范永斗的侄子都被点了天灯,范家大宅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只能选择投降李自成。毕竟李自成只是要钱,那狗皇帝却不但要钱还要地,甚至还要他们命,晋商各大家族可是早就上了皇上黑名单的,就算他们投降也是一样得抄家灭门的,这一点皇上早说了,晋商各大家族统统籍没为奴割了蛋蛋修皇陵的。

    这样他们还能怎么办?

    姜瓖的那点军队肯定是没法自保的,唯一的选择就是与李自成合作,然后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他们原本的敌人身上,反正满清已经完了,晋商的好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手中的土地可是无比重要。

    而且不仅仅是姜瓖。

    在这个冬天里还有很多人加入了李自成的麾下,像少林寺的僧兵,五台山的大师们,甚至还有宁夏的骑兵们,李自成的宁夏节度使陈之龙,率领宁夏总兵牛成虎,柳沟总兵刘芳名,固原总兵马宁三部近三万大军已经南下关中,可以说就像当初杨丰把河北的魑魅魍魉全逼出来一样,这一次他也把西北的魑魅魍魉全逼出来了。

    “跳出来吧,都跳出来吧,所有那些乱臣贼子,所有那些妖魔鬼怪们都跳出来吧,朕要用无产阶级的铁拳统统砸碎!”

    皇帝陛下吼叫着。

    “传旨给广陵王,告诉他可以开始进攻了。”

    紧接着他说道。

    此前吴三桂一直镇守在开封,右翼禁军除三个镇随他守在开封之外,另外五个镇沿黄河部署,总计不到十万大军堵在一线,而他们对面是刘芳亮和李过率领的四十万顺军,其中李过守洛阳,刘芳亮守归德,左良玉部将卢光祖守许昌,刘泽清守徐州,刘良佐屯兵凤阳,左良玉部将李国英屯兵南阳,李自成的另一员大将袁宗第屯兵淮安,基本上形成了两道防线,主帅就是刘芳亮,但这些家伙慑于明军兵威,没有一个敢进攻的只是采取守势。

    吴三桂兵力不足,而且杨丰给他的任务,就是守住开封这个桥头堡,所以他也没有进攻。

    不过现在可以了。

    杨丰身旁伺候的郑成功迅速草拟圣旨,带着玉玺的小太监立刻盖章,然后崭新出炉的圣旨交给梁都指挥使,后者拿着圣旨走出船舱,向旁边一招手,那艘跟随的小船迅速靠前,船上的锦衣卫接过圣旨后驶向岸边,岸边跟随的锦衣卫骑兵立刻靠前,一名士兵接过船上递出的装圣旨的包袱,看着上面的标记,毫不犹豫地大声吼道:“四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就在人群匆忙分开的同时,他和另一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向着前方一条路口狂奔而去。

    梁都指挥使这才返回船舱。

    临进船舱之前他抬头向着船尾看了一眼,在船尾后方长长的河道上,无数的漕船排成了无边无际的长龙,在一面面硬骨风帆的推动下,犁开绿色的河水缓缓向前,所有漕船上都可以看到大批身穿红衣的士兵悠闲地站在甲板上,而岸边则是一群群向其欢呼的百姓,一艘艘小船穿梭河面,向着士兵们兜售各种商品。

    这就是南下的大军。

    而这里是临清。

    这支满载着近七万大军的船队目标是……

    徐州。
正文 第一四五章 尔等不欲分田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州。

    这座崇祯元年因黄河决口冲垮城墙,最终变成一座死城,四年水退后又根据崇祯命令在原址靠南一些重建起来的州城,此时已经成了阻挡崇祯南下大军的最前沿。

    呃,这的确有点讽刺。

    唉,这个混乱的世道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奇葩的,就像此时这座城市的守将一样。

    刘泽清。

    大顺永昌皇帝麾下徐州节度使楚侯刘泽清,忧郁地站在武宁门城楼上,望着不远处滚滚东去的黄河,这条黄色巨龙横在徐州城北汹涌而过,河面上云集桥随波起伏,云集桥的北岸花了一年时间修筑起的镇泗堡默默矗立,在镇泗堡东边不足一里外,一条纵向的绿色大河浩荡而来,这是泗河,同时也是京杭大运河的中段,纵横两道大河就在徐州城东交汇,清浊两色的河水奔腾向东南,一直到数百里外的海州奔流入海。

    这就是徐州。

    一个在中国几千年战争史上无数次浓墨重彩的身影。

    “唉,又要打仗了!”

    刘泽清无奈地说道。

    他此时的目光已经越过镇泗堡的城墙,落在北边几乎视线尽头的泗河上,那里无数船帆连成一条仿佛无穷无尽的长龙,此时的他,仿佛能够看到无数红色的身影正在踏上河岸,同样他也仿佛能看到一面代表着帝王身份的黄曲柄盖,正在那如同潮水般的红色中向着岸边移动,那黄曲柄盖前面十二面龙旗迎风烈烈,一个身穿红色龙袍的熟悉身影,正如同一头巨龙般踏上河岸,这个身影把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军官,一直提拔到了山东总兵,左都督,太子太师,而今天……

    是他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传令!”

    刘泽清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城墙上然后接着吼道:“与那狗皇帝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他周围一帮将领吼叫着。

    “血战到底!”

    那些身穿青衫的士子们吼叫着。

    “血战到底!”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乡贤们也在颤巍巍吼叫着。

    就是占了这座城市人口主体的普通士兵和老百姓,却没有一个人跟着喊的,都只是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看一场蹩脚的猴戏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那镇泗堡的城楼上,就如同从地下钻出的火焰魔怪般,一个巨大的火团骤然升起,尽管隔着好几里路,这边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力量,仿佛能够看到,那城楼是如何在瞬间粉身碎骨的,下一刻四个同样的火团接连不断在这座只有四里周长的小城升起,紧接着沉闷如惊雷般的爆炸声伴着大地隐约的颤抖传来。

    然后城墙上瞬间一片惊叫。

    刘泽清俩腿一哆嗦,赶紧朝一名亲信招了招手。

    “投降?”

    半小时后镇泗堡北边明军前沿阵地上,正在看地图的杨丰无语地看着远处的使者。

    “揍一顿,扔出去!”

    紧接着他对梁诚说道。

    他才没工夫和老刘扯淡呢,刘泽清这货非死不可,就冲这家伙历史上的恶名,那也是不能饶了的,更何况刘泽清家里可有的是银子,原本历史上他就是因为银子太多被多尔衮弄死的,而这个时空里,这家伙又跟着李自成在南京抢了一回,估计那家产就更多了,所以于情于理都是要把他抄家灭门的。

    “陛下,是否开始攻城?”

    就在梁诚去把刘泽清的使者打出去的时候,朱益吾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继续轰!”

    杨丰看着不远处那五门正在开火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摇了摇头说道。

    他现在又不缺炮弹,在这一年的准备时间里,他铸造了整整四千枚巨型开花弹,虽说分给了吴三桂一半,但拿两百枚这样的炮弹轰开这座小城堡,还是完全可以承受的,这可是他南下的第一仗,就是要打出皇上的威风,或者说要让对手感受一下他的狂暴风格,要让他们在皇上的天威面前……

    “陛下,快看,敌军投降了!”

    骤然间惊叫声响起。

    “呃?!”

    ……

    镇泗堡投降了。

    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刚刚轰出了三十枚炮弹,这座小城堡上守军就在杨丰和明军士兵们愕然的目光中,打开城门然后出来向皇帝陛下投降了。

    “快,立刻抢占云集桥!”

    杨丰对骑兵一旅旅长何辉说道。

    在他对面洞开的城门背景上,大批的守军士兵正蜂拥而出,在这些士兵的前方高举一面临时制作的降字旗,旗帜下面是一群不断挣扎的将领,在那些士兵的拳打脚踢中,很是不情愿地一步步向前磨蹭着。

    何辉立刻翻身上马,紧接着向不远处正集结待命的四千多部下骑兵一挥手,庞大的骑兵洪流瞬间向前奔涌,很快就在那些出城的守军避让中,从他们身旁一掠而过,如风一般径直冲进镇泗堡的城门,同样在城内守军的避让中直冲而过。当他们接近南门的时候,守门的顺军以最快速度打开城门,转眼间这支骑兵就从南门冲出,带着凶猛的气势直扑不足一里外的云集桥,还没等桥头的少量守军反应过来,这支铁骑的前锋就已经出现在了这座至关重要的浮桥上。

    这时候徐州城上的刘泽清甚至都还没明白过来呢,因为和明军之间还隔着镇泗堡,其实他根本看不到那里的真正情况,更不可能不知道这座城堡的守军已经出北门投降了,等他清醒过来时候,骑兵一旅的前锋都已经过桥了。

    “快,快把他们打回去!”

    刘泽清惊恐地吼道。

    他可是很清楚这座桥对徐州城的意义,徐州北临着黄河,想从北边攻城就得先渡黄河,在他的计划中一旦镇泗堡情况危急就立刻烧云集桥的,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明军开炮到现在还没半个时辰呢,这座被他寄予厚望的城堡居然就投降了。

    人家还没真正攻城呢!

    “李成栋,我杀你全家!”

    就在武宁门打开,城内刘泽清最亲信的五千骑兵,蜂拥而出争夺云集桥的时候,城头响起了他那悲愤的怒吼。

    “李成栋?拖到一边砍了!”

    就在同时,镇泗堡北边杨丰看着跪在面前的守将,厌恶地一挥手说道。

    两旁锦衣卫立刻上前,在李成栋的挣扎中,直接把他拖到一边按在地上,一名锦衣卫拔出匕首很熟练地扎进他脖子,原本历史上嘉定三屠的元凶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跪在那里双手不停地胡乱抓着,那锦衣卫冷漠地将匕首一压,顺利从颈椎的接缝切断,转眼间把他的脑袋切了下来。

    而此时杨丰已经骑上战马。

    他随手将一个勋章扔给那名带领守军投降的小军官,然后从地上抄起他的巨型陌刀。

    “前面带路!”

    紧接着他长刀一指说道。

    “臣尊旨!”

    那小军官急忙说道。

    随即他转身带着同伴向镇泗堡跑去。

    在他身后杨丰立刻催动了战马,带领着他直接指挥的重骑兵旅同样冲向镇泗堡,在城堡守军的叩拜中,这支铁骑的洪流汹涌而入直接穿城而过,转眼间十二面龙旗的前导就出现在云集桥上,紧接着就冲过了黄河,直冲向城外正在厮杀的战场。

    实际上这时候顺军已经开始溃败了。

    刘泽清所部以战斗力烂无可烂著称,哪怕他最精锐的亲信,也仅仅是不那么烂而已,这些当年在开封之战时候,甚至都被李自成打得可以说一触即溃的家伙,怎么可能抵挡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明军骑兵,要知道骑兵一旅可是至少一半士兵出身于八旗的包衣军,虽然出身不好但那战斗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这样两支骑兵对攻的结果会怎样就不用说了。

    可以说前者依然是一触即溃。

    不过刘泽清也并不准备就此放弃,他无论如何也必须把明军压回到北岸,然后烧掉这座可以说致命的浮桥,否则明军大炮可就堵到徐州城外了,在他的催促下,徐州城内步兵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从武宁门涌出,背靠着城门列阵,准备迎战已经击溃了他们骑兵的明军。

    这城里有五万守军呢!

    骑兵一旅立刻停止了追击,紧接着分向两旁让开中间,放后面的皇上和重骑兵旅上前。

    首先上前的依然是十二面龙旗的前导,这十二名骑着郑芝龙运来的第一批马瓦里马的锦衣卫,一手提缰绳一手举旗在狂奔中迅速向两旁一分,他们后面内穿胸甲外罩红色龙袍的皇帝陛下立刻催马上前。换乘了一匹郑芝龙用一块怀表,从吕宋的西班牙人手中换来的黑色安塔卢西亚马的皇上,肩扛四米长的巨型陌刀,身后红色披风飞扬,在阳光照耀下端得如同那神灵一般。

    “而等岂非朕之臣民,何敢与朕为敌,速斩刘泽清首级以献!”

    杨丰长刀一指吼道。

    “别听这狗皇帝的!”

    武宁门城墙上,刘泽清惊恐地尖叫着。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尔等不欲分田乎!”

    杨丰控制着躁动的战马吼道。

    那些士兵们继续面面相觑

    “快开炮!”

    刘泽清对着不远处的炮手喊道。

    蓦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他愕然地看着胸前冒出的刀尖,然后颇有些艰难地回过头。

    在他身后一名士兵猛然拔出了带血的雁翎刀,紧接着向天空高高举起。

    “开城迎皇上,皇上来了分田地。”

    刘泽清最后的意识中,只有这句亢奋的吼声。
正文 第一四六章 这读书人的心肠就是歹毒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州降。

    仅仅几分钟后,在城外列阵的一万顺军叩拜中,杨丰就控制着战马缓缓地走过了护城河上的小桥。

    而此时在洞开的城门前,一名小军官颤抖地跪在路边,双手高举着刘泽清的头颅,在他身后是无数跪倒在两旁,叩首在地迎接圣驾的军民,整个徐州城无一人抵抗,哪怕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士绅,也不得不跪倒在百姓中间等待自己的命运裁决。这座城市不足百里外就是正在土改中的薛城和沛县,半年的时间足够那里的一切消息都传递到这里,可以说所有军民都在盼望着皇上到来呢,现在皇上真来了,他们当然不会再继续给刘泽清卖命,更何况后者的横征暴敛早已经搞得天怒人怨了。

    当然皇上也不负所望。

    “开仓放粮!”

    用手中陌刀挑起那军官手中的刘泽清头颅后,皇帝陛下带着一脸的帝王威严说道。

    然后整个徐州一片欢呼。

    “籍没所有附逆官绅土地,分赐佃户及贫民。”

    然后欢呼声响彻天空。

    “查抄所有附逆官绅家产,徐州城内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军民人等皆赐银一两。”

    ……

    “侯公子?”

    正当徐州城内一片狂欢的时候,距离这座城市两百多里外黄河上游的归德,大顺军在河南的最高统帅,磁侯刘芳亮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亲信。

    “侯爷,是前朝礼部尚书侯恂的公子。”

    那亲信说道。

    “侯方域?那个当年复社首领所望的四公子之一,他来见本侯干什么?算了,让他进来吧!”

    刘芳亮说道。

    侯家是归德本地豪门,此前闯王大军南下时候,侯家就举家逃亡到了江南,但随着闯王重新启用东林党,甚至礼聘侯恂入朝为官,虽然后者以年老相辞,但侯家在北方的产业却已经如数赐还,侯恂一家也重新搬回了归德。因为在士绅中影响力巨大,刘芳亮此时一些事情也要借助他们,虽然他对这些公子们没兴趣,但在礼节上还是要照顾一下的。毕竟那侯方域也是天佑殿大学士钱谦益多次向闯王举荐的人才,钱大学士此时可是闯王驾前红人,哪怕牛金星,宋献策都弱几分,连李来亨之前都因为对钱大学士出言不逊,而遭到了闯王严惩,刘芳亮还是不想和这些新贵们起冲突。

    很快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侯方域,便穿一身白色绸衫拎着折扇,带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香风走进来。

    “学生拜见磁侯。”

    侯方域躬身行礼说道。

    “侯公子请起,不知你突然上门有何赐教?”

    刘芳亮问道。

    “学生听闻那妖孽已至徐州,不知是否真的?”

    侯方域问道。

    “敌军的确已至徐州。”

    刘芳亮说道。

    “不知磁侯可有计破敌?”

    侯方域问道。

    “战场上的事,哪有什么必然的东西,无非随机应变而已!”

    刘芳亮说道。

    “学生有一计,定然可让那妖孽葬身徐州。”

    侯方域神神秘秘地说。

    “何计?”

    刘芳亮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效法关圣水淹七军,在兰阳北部掘开铜瓦厢大坝,放黄河水北淹兖州,切断那妖孽的后方,而后朝廷各军坚壁清野死守徐州,一举将那妖孽的七万大军困死在这徐泗之间。”

    侯方域带着一丝亢奋说道。

    “掘铜瓦厢?”

    刘芳亮一开始还没明白,但紧接着就清醒过来,骤然间上前抬脚将侯方域踹翻在地。

    “狗东西,你知不知道那会淹死几百万人!”

    他暴怒地吼道。

    “磁侯,所淹皆为贼境,那又何惜之有?磁侯为皇上捍御北方有此良策不用,难道坐视那妖孽南下?磁侯又岂是为臣之道?水淹敌军之事自古有之,此乃争天下之大业又岂能有妇人之仁,一旦掘开铜瓦厢大堤,河水北淹鲁西一带尽为泽国,狗皇帝后勤断绝,四周坚城不下,只能困死徐泗。此举纵然不能除掉此妖,亦可使其所部溃败,而河南之危自解,侯方域虽一书生亦知此乃破敌之良策,磁侯何故优柔不决,磁侯对圣上的忠心何在?”

    侯方域大义凛然地说道。

    搞得就好像他比刘芳亮对李自成还要忠心一样。

    “此事不要再提,本帅一时莽撞失礼了,侯公子请回吧!”

    刘芳亮厌恶地挥手说。

    侯方域颇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对大顺皇帝的忠诚傲然离开了。

    “侯爷,您为何不听他的。”

    旁边亲信小心翼翼地说。

    “咱们跟着闯王起兵,血战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天下不再有人饿死吗?不就是因为朝廷横征暴敛,那些地主豪强敲骨吸髓,咱们穷人实在活不下去吗?现在那皇帝既不横征暴敛也不纵容那些地主敲骨吸髓,那北方老百姓不但不交那些苛捐杂税,甚至地租只有一成,咱们以前做梦想要的东西不就这些?可是看看咱们治下呢?老百姓和过去有何区别?那些被咱们打跑的地主豪强还不是又回来欺压穷人?折腾这么多年死了无数兄弟,最后居然换来这样的结果,咱们那些战死的兄弟恐怕也闭不上眼啊!只是咱们跟着闯王起来的,咱们不能背叛闯王,闯王要和他争天下咱们也只能听闯王的,可打归打,战场上的输赢咱们可以拼命去争,但这不必要的杀孽就别造了,掘开铜瓦厢最少淹死几百万无辜百姓,就算能暂时打退他,咱们能对得起自己良心吗?”

    刘芳亮说道。

    “这读书人的心肠就是歹毒啊!”

    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

    “这些泥腿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而归德富丽堂皇的侯家大宅里,东林党名人,钱谦益至交,大明前礼部尚书侯恂,正一脸鄙夷地对刘芳亮做出评价,他身旁自己的儿子侯方域侍立,那身风度翩翩的小白袍上,被刘芳亮踹了一脚的泥印子依然很清晰。

    “父亲,咱们怎么办?”

    他问道。

    这么老谋深算的主意当然不可能是他这种公子哥想出的,他爹侯恂才是真正的策划者,侯方域怎么可能知道掘那段黄河大堤会淹哪些地方,只有侯恂这种当了几十年朝廷重臣的家伙才清楚这个。虽说这一招毒了点,但他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皇上一打过来他们的几万亩地可就没了,更何况侯恂这次回来,就是带着钱谦益的殷切嘱托,回老家来主持大局聚合那些士绅的力量,将那狗皇帝阻挡在黄河以北的。

    但他们也知道就凭那些顺军很难做到这一点。

    毕竟那狗皇帝两年间所向无敌,连建奴都被灭了,多尔衮都被扔到西市上剐了,那李自成恐怕也不会比建奴更强,说到底他也是当年被多尔衮的八旗铁骑给赶出北京的。虽说这些年李自成的实力飞速膨胀,如今算算也是带甲百万,但绝大多数都是投降的官军,至于官军的战斗力,那侯尚书就更清楚的很,好歹当年他也是带过兵的,溃过败的,可以说侯恂怎么算计,也算计不出自己有赢得胜利的可能。

    所以他就想了这一招。

    掘铜瓦厢北岸黄河大堤。

    那里至今仍然在顺军控制下。

    之前李自成攻开封时候,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官军方面,掘开了黄河大堤水淹开封或者顺军,淹死阖城军民同时,也使黄河水向南泛滥,虽然前年冬天李过组织人力堵了口子,但仍旧留下了大片沼泽,使得河南战场被分割成两部分,开封一线反而双方都不怎么注意。

    如果这时候突然渡河掘堤的话,无论郑州的吴三桂还是刚到徐州的狗皇帝是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一旦掘开口子就谁也阻挡不住那洪水了,滔滔黄河水将汹涌而出席卷整个鲁西地区,然后沿着济水在山东北部奔腾入海。那时候整个鲁西甚至鲁北都将一片泽国,那狗皇帝的后方整个被河水堵死,虽说他的后勤依赖运河,河水不一定会阻断运河交通,但河水造成的灾害却肯定得逼迫那狗皇帝回去,毕竟那会产生几百万灾民,以那狗皇帝的风格,他是不可能不先回去救灾的,更何况水灾还会造成饥荒,那狗皇帝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可刘芳亮这蠢货不干呀!

    “贼终究是贼啊,难成大气候!”

    侯恂再次鄙夷地说。

    “好在咱们也没真指望他们,你立刻去兰阳,去找马得功,告诉他立刻渡河掘铜瓦厢大堤。”

    紧接着侯恂说道。

    “然后就说那河堤年久失修自己溃了的,那刘芳亮就算明白也无可奈何。”

    侯方域笑着说。

    “哈哈!”

    然后爷俩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滔滔的黄河水,如同狂暴的巨龙般从坍塌的堤坝汹涌而出,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奔腾向前,把几乎三分之一个山东夷为平地,带着数百万冤魂滚滚东去的壮观场景。

    就在这时候,一个美丽的少妇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款款地走了进来。

    “老爷,夫君,妾身煮了银耳羹给您尝尝。”

    后者行礼说道。
正文 第一四七章 暗黑版桃花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仔细搜,别跑了那贱人!”

    侯方域拎着把宝剑,面目狰狞地在火光中吼叫着。

    在他前方数十名手持弯刀的家奴,正蛮横地冲上一艘艘漕船在船舱里搜索着,那些船家一个个陪着笑脸伺候在一旁,不时肉疼得看着被他们弄坏的东西,当然,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谁都知道侯家在这归德那是一手遮天的。

    “这个贱人!”

    侯方域嘴唇哆嗦着骂道。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从南方带回的小妾,居然会跑出去向刘芳亮告密,这个秦淮歌伎出身的贱人跟他相好多年,之前南京城破时候,被迫躲进了尼姑庵里避难,他则逃到了松江,后来李自成启用钱谦益,他才返回南京重新寻找到,之后正好返回归德就带着一起回来了。却没想到这贱人昨天竟然偷听了他们父子的对话,然后又跑出去试图向刘芳亮告密,幸好自己的夫人有心计,一直安排人盯着她,结果她还没到刘芳亮处就被家奴拦截,但这贱人倒也狡猾,居然中途又溜走了。

    他现在不怕这贱人再去向刘芳亮告密,后者那里早已经有府中家奴在盯着,但他却怕这贱人登船南下徐州向那狗皇帝告密,这里距离徐州不过三百多里的水路,顺流而下的漕船不用一天就能到徐州。

    后者攻陷徐州的消息此时刚刚传来。

    徐州军民几乎不战而降,甚至砍了刘泽清头颅迎接那狗皇帝的可怕消息让归德士绅不寒而栗,他们已经很清楚,如果那狗皇帝打过来,这座城市的百姓肯定也同样砍了他们的头颅迎接那狗皇帝。

    那黄河是非掘不可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生路。

    “公子,没有!”

    一名家奴向他报告。

    “守住渡口,一艘船也不准放下去,那贱人若出现立刻抓回府中,我非把她浸了猪笼不可!”

    侯方域恶狠狠地说。

    他没时间耽搁,必须尽快赶往兰阳去找马得功,这件事夜长梦多,刘芳亮那里也不敢说瞒太久,趁着黄河水位正在不断上涨,干脆立刻就去把铜瓦厢给掘了,那时候无论谁想阻拦也都晚了,所以说完之后他紧接着上马带着几个家奴向兰阳方向奔去,他并没注意到此时不远处一条污秽的水沟中,一双带着泪水的眼睛,正透过繁密的蒲草,静静地注视着他。

    怀抱着一把折扇的李香君就这样看着自己爱情远去。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自己从十六岁起就倾心的男人竟会是一个恶魔,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文采盖世风度翩翩,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他名满天下是所有少女梦中的主角,自己也像所有少女一样,自以为幸福地依偎他怀中,为他抚琴歌咏,听他吟诗作赋,看他指点江山,然而就在几个时辰前,这美丽如梦的画面骤然间换成了人间地狱……

    滔滔黄河水在无数乡村城市肆意奔流,无数肿胀的腐尸堆积在所有可以看见的地方,堆积在河水的垃圾上,堆积在残垣断壁间,堆积在泥污中,地上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只剩天空中的秃鹫和奔跑的野狗,在撕咬着尸体上的腐肉。

    在南京长大的她,当然明白洪水意味着什么。

    而他却要掘开黄河。

    他要让洪水淹没几乎三分之一个省,让洪水淹死数以百万的无辜百姓,目的仅仅是为了保住他的几万亩田地,仅仅是如此,曾经的浊世佳公子在这一刻撕去了身上的画皮,用无数华丽的诗词歌赋堆砌起来的的形象轰然崩塌。

    此刻他的背影,在李香君看来犹如狰狞的厉鬼。

    只是可笑自己曾经的痴情。

    李香君在充满腐臭的污水中不断向前爬行,一边爬一边任凭泪水滴落,也不知道多久,她前方骤然出现了汹涌的河水,她并没有停下,依然在继续向前爬行着,湍急的河水立刻将她冲得流向下游。就在这时候,前方一块木板随水而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但手中那把当年侯方域逃难之前留给她的,后来因为她以死抗拒一名顺军将领,滴上了她鲜血的折扇却掉落河水,她想伸手去抓,却最终放弃,带着一脸苦涩看着那折扇瞬间消失了浪涛中。

    她就这样趴在木板上,浑浑噩噩地随着滔滔黄河顺流而下……

    “大姐,快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蓦然在旁边响起。

    李香君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一缕阳光立刻刺进眼中,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河滩的泥沙中,而面前蹲着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一些的年轻男子,正晃着自己肩膀叫醒自己。

    他头上带着一顶宽沿的银色笠盔,笠盔前方正中是一颗珐琅质的白日黄月,共同抱成一个浑圆,而身上则穿着一件猩红色的右衽短衫,短衫带着立领,领子两边各有两个黄色铜质四角星,而在短衫的右胸口处,则并排着两颗同样的四角星,两条白色的斜肩带在胸口交叉而过,而他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支鸟铳,鸟铳上方是一根细长的尖刺,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你,你们是?”

    李香君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另外四名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子说道。

    “你是应天人?”

    那年轻人突然惊喜地叫道。

    “妾身祖籍苏州,在应天长大。”

    李香君说道。

    “我是常熟的。”

    那年轻人兴奋地说,不过紧接着又低声说:“不过我是丐户。”

    “我是乐籍,咱们都一样。”

    李香君笑了笑说。

    然后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

    “没事,皇上早就下旨了,以后咱们大明没有贱籍,不论丐户匠户还是乐户,统统都和民籍一样,都是大明的皇民,都可以读书做官当将军,我现在就已经是中士了,而且还是副伙长呢!”

    那年轻人自豪地说道。

    “皇,皇上?”

    李香君脑袋嗡得一声,骤然间清醒过来,她一把抓着后者肩膀急切地喊道:“你们都是朝廷官军吗?快,快去告诉皇上,他们要掘黄河大坝,侯恂和马得功勾结,要掘开铜瓦厢黄河大坝放水淹整个兖州,快,快点去告诉皇上,再晚就来不及了,昨晚侯方域就去兰阳找马得功了。”

    “呃,快走!”

    那年轻人脸色一变,说完一把扛起她,急忙向身后的河堤冲去。

    一个小时后。

    单县荡寇军步兵七旅旅部。

    “李香君?”

    郑成功愕然地看着被士兵带到自己面前的李香君。

    “郑大木?”

    李香君同样愕然地看着他。

    很显然两人认识,这倒没什么奇怪的,郑成功好歹也是南京国子监监生,甚至还是水太凉门生,再加上又是顶级富二代,估计平日也没少跟侯方域这些人往来,就他的财力出入各大妓院更是平常,不可能连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都不认识。不过大木同学肯定没四公子受欢迎,毕竟他出身不好而且文采更不是一个级别,武职家庭更天生矮人一头,顶多算个不起眼的小配角,能入得了李香君法眼已经难得了。他这次是代表杨丰做西路监军的,杨丰率领荡寇军主力南下徐州,骑二旅和步兵七,八两旅组成西路军从兖州斜插归德,不过这一路只是牵制性,郑成功并不准备强度黄河进攻归德,然而他却没想到第七旅的巡逻兵,居然在这地方给他把李香君带来了。

    “侯方域真要掘黄河?”

    郑成功立刻问道。

    “他和侯恂计划的,原本是想找刘芳亮来干,但刘芳亮不做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他们就瞒过刘芳亮直接找驻守兰阳的马得功,我去找刘芳亮报信却被他们拦截,后来被追得投了黄河。而昨晚侯方域就离开了归德,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兰阳,他们计划掘铜瓦厢大堤,使河水向东北灌兖州府东昌府等地,侯恂推算会使黄河改道夺济入海,整个鲁西和鲁北绝大多数地方都将被淹,把皇上的大军整个隔绝在徐州一带。”

    李香君说道。

    “快,送她去徐州,传令给骑兵二旅,立刻随我去兰阳,步兵八旅在后跟随,步兵七旅留守单县,玛的,他们真要疯了!”

    郑成功擦了把冷汗,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佩刀,一边往外冲一边吼道。

    他可是很清楚情况危急,这里距离铜瓦厢两百多里呢,哪怕骑兵不顾战马全速疾驰,跑到那里也得傍晚以后,而那时候侯方域应该早就到了。马得功对面并无明军,最近的在封丘,只有一个营,在长垣也是一个营,他们的任务只是警戒,和马得功部五千人对峙,但谁都知道对方不会渡河,所以防御上极为松懈。马得功渡河成功是肯定,那两个长矛步兵营得到消息,再赶去拦截总得需要点时间,而马得功只要在大堤上掏开个洞,塞进去一千斤火药,就能一下子崩开大堤,而只要有一个缺口,剩下的那汹涌河水自己就能解决。

    那时候可就真得大势已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香君长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也终于摆脱后半生的凄惨结局,原本历史上她嫁入侯府,没过几年就因为歌妓身份暴露,被侯恂赶了出去,不得不寄居侯家的柴园,生下的孩子都不准姓侯,最终三十左右便郁郁而终,所以童话都是骗人的,美好的爱情故事结局可不一定真是美好,究竟是悲剧还是喜剧,其实只看那些文人笔下让世人看到的是哪一段而已。
正文 第一四八章 铜瓦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傍晚时候,李香君就被一艘顺流而下的漕船送到了徐州。

    “侯恂。”

    刘泽清那富丽堂皇的侯府正堂上,杨丰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香君,拿手指敲着旁边茶几一脸的感慨。

    他的确被前礼部尚书的大手笔给惊着了,这得多么丧心病狂才能想出这种毒计,由此可见后世除了传说是李自成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开封之外,还有就是官军自己掘开大堤淹顺军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些朝廷重臣面前,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淹死个百十万pi民真不叫事儿,当年增援开封的官军里面好像侯恂也是主帅之一,由此可见这老家伙也是熟门熟路的。

    铜瓦厢是什么地方?

    一八五五年黄河从夺淮入海变成夺济入海的大改道,就是从那个地方决口的,从此现代黄河的河道基本确定下来。

    对后人的确就这么简单。

    但对于当时沿线的百姓来说那就是一场灭顶之灾,决口之后铜瓦厢小镇瞬间消失,第二天时候缺口就刷宽到了两百米,紧接着又刷宽到了超过五百米,滔滔黄河水从这个恐怖的缺口汹涌而出,一条最宽处超过了两百里的黄龙奔腾东去,直鲁豫三省十府州四十多县一片汪洋。而灾后仅完全绝产的村庄就超过了两千个,濮阳城周围超过一百八十里范围甚至都成为死地,完全一片洪水与腐尸的世界,洪水带来的饥荒让鲁西各地大量出现人吃人的惨剧,这场灾难中总计受灾人口超过一千万,至于最后死在这场灾难中的根本无法计数,可以说只要掘开铜瓦厢大堤,那么死一百万人是最低限度。

    当然,那些博学鸿儒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如果这一幕真得出现,那么杨丰就只能撤军,哪怕他的后勤不被洪水彻底切断,他也不可能不管身后数以千万计灾民,甚至接下来至少两年内,他都没有能力再次南下了,毕竟接下来他会有无数的麻烦事缠身,光救济那些灾民就能把他拖得筋疲力尽,而且灾难还会带来更多未知的麻烦,总之那些士绅们可以躲在百万冤魂后面继续他们的好日子了。

    “这就是朕当年的肱股重臣啊!”

    杨丰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李香君不无感慨地说道:“他们的节操居然还不如一个ji女!你过来!”

    李香君赶紧膝行向前。

    “抬起头来!”

    杨丰说道。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杨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大号的皮夹子,打开后里面是两排十几枚三种不同样式勋章,他看了一下之后,从里面只有三枚相同的勋章里面摘下了一枚,这枚勋章最中间部分是珐琅质的白日黄月,外围是金制云纹,最外面是两条蜿蜒的金龙,他紧接着把勋章翻过来,用刻笔在背面刻上了李香君的名字,然后低下头在她羞涩的目光中给她佩戴在了胸前。

    “赏给你了,算起来你也是第一个获得帝国勋章的。”

    杨丰说道。

    他设立的勋章目前总共就三种,最高等级的帝国勋章,第二等级的皇帝勋章,第三等级的忠勇勋章,后两种都授予过部下有功之臣,但帝国勋章这还是授出的第一枚。

    李香君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前挂的这东西,她此时还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按照最新版的大明勋章管理制度,作为帝国勋章的获得者,她将每月领取相当于一品大员的俸禄直到死,她指定的继承人同样将领取相当于皇帝勋章的三品官俸禄到死,她的继承人指定的继承人,也可以领取相当于忠勇勋章的六品官员俸禄直到死,这就是大明勋章的最特殊之处。

    它不但是荣誉,还是最直接的金钱。

    “你是出名的歌伎吧?”

    杨丰问道。

    “奴婢以唱为生。”

    李香君怯生生地说。

    “那你可愿意到宫中教授朕的宫女们?你并不是入宫,以后你依然是自由之身,只是作为一份差事受雇于朕而已,你若不愿意随时可以辞去差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杨丰说道。

    “奴婢愿意。”

    李香君忙说道。

    “带她下去安排住处,再传旨给重骑兵旅,骑兵一旅,步兵第一,二,三旅,炮兵一旅,立刻随朕向归德进攻,朕倒要看看那侯恂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狼心狗肺,居然能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来!”

    杨丰恶狠狠地说。

    至于铜瓦厢那边……

    铜瓦厢。

    “杀!”

    总理河道下属铜瓦厢分司郎中韩光,和铜瓦厢守备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拔出刀向前一指大声吼道。

    紧接着他们挥刀冲向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是不足五百名前绿营士兵,此刻这些原本已经进入裁撤倒计时,只不过还没排队轮到的士兵们,手持着雁翎刀和盾牌还有一支支长矛,跟随他们的指挥官同样吼叫着冲向前方,而在他们前方是一道弧形的防线,数千名顺军士兵以刀盾长矛为依托,保护住身后不断射击的鸟铳手们,子弹密集地向前飞出,冲锋的明军士兵不断倒下。

    韩光和他的士兵们却没有停下。

    因为就在这道防线后面,在横亘的黄河大堤上,那些顺军士兵正在不断挖掘着。

    他们要挖开大坝。

    干了四十年河工,刚刚被皇上任命为铜瓦厢分司郎中的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无论如何他也要阻止灾难的发生,哪怕他只有几百名毫无战斗力的士兵,而他的对手是五千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痞们,但他也依然要向前,哪怕死也要冲过去,冲过去阻断那些正在制造一场死亡几百万人的灾难的敌人,狂奔中他蓦然间感觉到自己右肋遭到重重一击,他低下头看着官服上正在扩散的血迹,立刻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着牙向前看了一眼,高举着手中雁翎刀继续冲锋。

    近了。

    近了。

    敌人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也就在同时一支长矛刺进了他身体,韩光一把抓住胸前的矛杆,顺势向前跨了一步,手中雁翎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对手的身体。

    而就在这一刻,他身后那名禁军老兵出身的守备,借着他的遮挡猛然间点燃了身上的引信,带着燃烧的火光和棉甲下面整整二十斤黑火药,顶着刺向自己的一支支长矛,狂笑着撞进了顺军防线。爆炸的火焰骤然间撕裂了防线,数十名顺军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一片明显的空档立刻出现,还没等被炸乱的顺军重新填补这个空档,仅剩下不足三百的明军士兵们便吼叫着冲了进去,疯狂地砍杀着防线后正在挖掘大堤的顺军士兵。

    后者惊慌地四散奔逃。

    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明军的数量实在太少了,很快后面的顺军便完成合围,在十几分钟的血战之后,最后一名明军士兵也倒在了乱刀下。

    “这些疯子!”

    侯方域嘴唇哆嗦着说。

    “还不快干活!”

    原本历史上在南京抓了弘光降清的前明军总兵马得功,则阴沉着脸冲部下吼道。

    他实际上是为了钱财,侯恂为了收买他,拿出了整整五万两白银,当然,这白银肯定不是侯恂自己出的,实际上是江南的士绅们掏钱,整个计划也不是仓促制定,在南京时候钱谦益和左良玉就嘱咐好了,这时候南京虽然是李自成说了算,但东林党和以左良玉为首的旧官军系统,早就已经在私下结成了同盟,毕竟相比起李自成来,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输不起的。

    他可是带着所有人嘱托的。

    包括他驻军兰阳也是这些人幕后策划,甚至他手下的士兵也全都是来自南方的,和本地百姓连语言都不通,这样就最大限度避免了他们会产生心理上的负担,可以说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

    当然,用火药炸还是不在计划中的。

    这时候他们没有那么好的防水技术,炸这样的大堤得堆几千斤火药,挖洞会大量渗水的,所以只能采取原始手段。

    在他身旁一名被明军士兵砍散的顺军士兵,赶紧捡起地上的镢头,站在刨得千疮百孔的大堤上,弯下腰开始了继续的工作,但他就在刨完第一下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突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紧接着那把镢头又重新掉在了地上。

    “狗东西,你没听见吗?”

    马得功踹了他一脚怒喝道。

    “将军你看!”

    那士兵面无表情地指着远处说道。

    马得功一转头,紧接着脸上冷汗下来了。

    而就在同时所有顺军士兵的腿也都哆嗦起来。

    因为就在远处那片绿色的原野上,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灰色潮水正迅速地席卷而来,那是不计其数的青壮年老百姓,他们挥舞着锄头铁锹,没有任何阵型也没有任何队列,完全就像附着在食物上的蚂蚁群般,以一种恐怖的气势黑压压地汹涌而来,此刻就连大地都仿佛在颤抖,而伴随着他们前进脚步的,是那如海啸般的怒吼声……

    “杀!”

    “杀这帮龟孙!”

    “杀这帮龟孙,别让他们毁了咱们的村子!”

    ……

    十分钟后。

    郑成功率领的骑兵和从长垣赶来的禁军同时到达,不过这时候战场已经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因为总数不下十万的狂怒乡民,已经彻底淹没了马得功和他的部下。
正文 第一四九章 兵临城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德。

    “磁侯,圣上以北方之事托付磁侯,磁侯岂能如此草率,归德城高池深,城内百姓更是万众一心,只要闭门固守那妖孽定然无法攻陷,磁侯如今舍此万全之策而全军出城决战,若有闪失则河南不保,磁侯何颜以对圣上,望磁侯三思啊!”

    宾阳门前,侯恂拦住刘芳亮的战马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身后一帮士绅赶紧附和。

    那狗皇帝的大军到了。

    但刘芳亮不准备关闭城门利用归德坚城固守,而是以城内六万大军全军出城,与那狗皇帝决一死战,此举简直可以说与脑残无异,归德是什么地方?这是当年张巡许远捍卫大唐半壁江山的睢阳城啊,不利用这铁桶一样的城墙固守,反而出城与那野战中未尝一败的狗皇帝决战,这不是自寻死路嘛,他死了不要紧,这城里的士绅们怎么办?他把所有军队全带出去,万一一战而败那城里士绅可就等着那些早就跃跃欲试的diao民上门了。

    刘芳亮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侯恂目光中略显慌乱。

    紧接着刘芳亮催马上前。

    “老东西,你想拿这城里百姓给你当人质吗?我就偏不如你所愿,我忠于闯王,可不是忠于你们这群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去哪儿了,说实话我要侥幸打赢崇祯,回来我也一样杀你全家,若我输了,我会在地下等着看你被千刀万剐的。”

    走过侯恂身旁时,刘芳亮低声说道。

    侯恂脸色一变。

    “那老夫就等着磁侯凯旋了!”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冷笑说道。

    “那咱们就都等着吧!”

    刘芳亮说道。

    紧接着他大笑一声策马冲出了归德城,在他身后包括一万顺军精锐在内六万大军不断走出这宾阳门。

    看着刘芳亮的背影,阴沉着脸的侯恂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自己府中,就在刘芳亮率领大军在城外列阵时候,他也乘坐马车带着家属和府中的一批金银,出现在向南的拱阳门前。

    但可惜城门已经紧闭了。

    “老爷,怎么办?”

    车上的管家惊慌地说。

    侯恂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街道上无数抱着膀子的闲汉,后者正在用一种看猎物的目光看着他的马车,马车四周几十名护卫的家奴哆哆嗦嗦,很显然也被吓坏了。

    “去垤泽门!”

    侯恂当机立断说道。

    马车匆忙在大街上转向,但那些闲汉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人扑向他的马车,几名家奴还算忠心,挥刀砍翻了两人,然后护卫着几辆马车转向,但最后面一辆马车却被拦下,侯恂眼看着自己儿媳妇尖叫着被拖出来,在无数只手的争抢中,头上的首饰和身上华丽的衣服瞬间消失,下一刻连人都消失了。

    他擦了一把冷汗。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右侧的巷口猛然推出一辆点燃的大车,熊熊烈焰瞬间堵死了并不算宽的街道,那车夫急忙勒住了马,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钻进了车底,几乎就在同时后面汹涌而来的人群,一下子淹没了侯尚书的车队。

    而此时归德城东刘芳亮已经完成列阵。

    一万骑兵,两万盾车步兵,另外再加上三万杂牌步兵的庞大战阵横亘绿色原野。

    他对面是杨丰的三个步兵旅级线列,每个旅都是三个营四列横队在前,一个营为预备队,每旅八门四斤半炮在前沿,十二门九斤炮在后方高处,整个构成一个大的线列,而这个大线列的后方是炮兵旅,三十六门九斤炮加三十六门二十斤臼炮在中军附近排开。而在炮兵旅的右翼是列阵的骑兵一旅,左翼是同样列阵的重骑兵旅,八千骑兵加一万两千步炮兵护卫着炮兵旅,整个阵型横亘接近了接近两千米,为了便于指挥在炮兵旅的阵地上,早早升起了两具系留气球,从一百米高空俯瞰整个战场。

    双方列阵完毕,杨丰骑着装逼的犀牛,一手巨型盾牌一手四米陌刀缓慢上前。

    刘芳亮同样上前。

    两人相距二十米停下。

    “朕给尔等一个机会,放下武器归降者可得赦免!”

    杨丰说道。

    “陛下,忠臣不事二主,纵然陛下圣明,但鄙人既然已是闯王之臣,不敢有负闯王,与陛下唯有一战!”

    刘芳亮低头说道。

    “既然如此朕成全尔等。”

    杨丰说道。

    刘芳亮再次低头,催动战马向后退出几步,然后这才转身返回阵型。

    而杨丰看了一眼对面列阵的顺军,同样掉头返回到阵型的后方,这一战是荡寇军成军以来第一次真正大战,也是一个磨练士兵的好机会,不到情况危急他是不会出手的,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出手的机会,这里面真正有战斗意志的,恐怕也就那一万顺军老营的精锐骑兵,剩下能列阵不跑就已经算是给刘芳亮面子了。

    他回到阵型后方,紧接着对面刘芳亮就发起了进攻。

    杨丰猜得很对。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刘芳亮,干脆率领一万跟着他从关中打出来的老营精锐直冲明军线列,他身后列阵的五万步兵却无一上前,在那些步兵中间,那些不甘心命运的前朝廷将领们吼叫鞭打甚至绝望地拿刀砍,但那些列阵的步兵依然无动于衷,甚至在一些地方,被激怒的士兵干脆把将领从马上拽下来,然后围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就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般,看着一万顺军精锐冲向明军。

    “开炮吧!”

    杨丰感慨地说道。

    骤然间明军中一百三十二门大炮同时发出怒吼,实心弹和开花弹的呼啸瞬间响起。

    下一刻冲锋的顺军中一片爆炸的火光,火光中鲜血和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但他们依然没有停下。

    以刘芳亮为前锋的骑兵洪流在炮火中拼命加速,所有骑兵都在马上吼叫着,他们一手挟矛一手控制着战马一往无前,在他们中间开花弹依旧在不断炸开,爆炸的力量和飞溅的弹片肆无忌惮地收割他们的生命,实心弹同样在他们中间不断撞出一片血肉飞溅。

    但他们身后的数十门大炮却无一开火,那些炮兵同样默默地看着他们在炮火中不断倒下。

    很快在丢下了无数尸体后,顺军骑兵前锋进入明军射程。

    “开火!”

    ……

    无数军官的吼声在明军阵型上接连不断地响起,第一线近八千步兵同时扣动了扳机,密密麻麻喷射的火焰中,近八千颗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射向顺军,狂奔的骑兵前锋无数人坠落马下,但后面的骑兵依然在向前,很快他们就开始撞击明军的阵型,

    杨丰一挥手。

    头顶热气球上信号兵挥动了手中的信号旗。

    “前进!”

    阵型左翼重骑兵旅中间,旅长陈忠手中仿英军1908式骑兵刀的直剑向前一指吼道。

    在他两旁密密麻麻并排的胸甲骑兵们,同时垂下了他们手中长达一丈八的巨型长矛,就像一道道移动的墙壁般控制着战马缓缓向前,紧接着他们就开始了加速,无数带着小三角旗的长矛随着战马的奔驰而晃动,无数马蹄践踏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这支杨丰花了一年多时间训练的骑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甚至连马上的很多骑兵都是如此,除了军官是过去跟着他的锦衣卫重骑,剩下士兵全是从义民中招募,这支骑兵不需要各人的精湛骑术,他们需要的只是纪律而已,之前很多连马都不会骑的年轻农夫们,在一年的不停训练和皮鞭教育下,已经完全做到了纪律化。

    此时的他们仿佛机器般不停向前。

    顺军骑兵中立刻分出一股来迎战,两支狂奔的骑兵转眼间就迎面相撞。

    冷兵器时代最壮观的场景就这样上演。

    以近百公里相对速度撞上顺军的一支支丈八长矛,犹如碾压而过的压路机般瞬间将自己正面的顺军挑落马下,紧接着一队队骑兵的墙壁从他们身上不停碾压过去,就像摧垮一切的洪流般不断向前,碾压一切地不断向前。

    而顺军正前方那些列阵的明军步兵已经开始迎战骑兵,来不及装弹的士兵们干脆支起了上刺刀的荡寇铳,依靠着密集排列的队形,就像一条充满韧性的墙壁般阻挡着骑兵,而后面完成装弹的士兵,紧接着在咫尺距离扣动扳机,作为预备队的后排,也开始迅速补充到相对危急的位置,身后就是皇上的所有荡寇军士兵们面对凶猛的骑兵无一后后退,所有人都在顽强地阻挡着顺军骑兵。

    与此同时后方炮兵旅的阵地上,所有大炮也全部集中轰击顺军前锋的背后,以密集的炮弹来形成割裂,而前沿那些旅属火炮更是全部换上了散弹,在两百米距离内以每分钟两轮的极速不断狂轰。

    始终无法冲破明军步兵刺刀丛林的顺军骑兵们成片倒下。

    而紧接着完成了第一轮冲锋的重骑兵旅就再次整队,那些折断了长矛的胸甲骑兵们,全部拔出了骑兵剑在狂奔的战马上探出身子,像他们一年来不停训练的那样,将整个人化作一根高速向前的尖刺,很快再一次从侧翼撞上了顺军的骑兵。

    此时顺军已经开始溃败了。
正文 第一五零章 浊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的顺军骑兵都在惊恐地匆忙掉头逃离。

    只有刘芳亮跃马横枪,孤零零地一个人,冲向那条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冲开,但却始终坚韧地阻挡在前方的防线,冲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刺刀丛林,蓦然间那刺刀丛林中火光闪耀,马背上的他不停晃动着,就在那匹战马悲鸣着倒下的同时,他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跌落马下……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一万顺军老营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当然,实际上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投降。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凭着最后的一点勇气,还有对李自成的那点忠心在支撑着而已,当这一切在明军的炮火中荡尽后,投降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一万顺军战死两千多,剩下包括受伤的在内全部缴械投降。

    不过他们紧接着就得到了皇上的赦免,然后被押往徐州。

    对于这些人的安置杨丰早有计划,以后李自成部下主力投降或者俘虏的,都统统扔到东北去充当移民,既然他现在吸引不了移民去辽宁,那就强制性让这些人过去吧!包括他们家人也都强制性迁移过去,反正辽宁一带有无数的土地等待开垦,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种子,让他们去黑土地上繁衍生息,让这些打了十几年仗的凶悍老兵们,去祸害蒙古王公们还有北方的索伦人,当然也包括躲在山林的残余旗人们,顺便为他抵御俄国人的入侵。

    “陛下,刘芳亮的死尸!”

    就在顺军俘虏被一批批押走的时候,朱益吾把刘芳亮的死尸带到了杨丰面前。

    后者身中数十弹,脸上的表情倒很安详。

    “找个棺材殓了吧,就冲他不肯掘黄河,也算是条磊落汉子,然后把他的尸体送回北京去,交给田见秀处置吧,至于那些死的顺军士兵都找个地方葬了,另外传旨下去,这些人的家属不予追究,虽然他们造反的确不对,但以前朕受那些奸臣蒙蔽,也的确没把国家治理好!”

    说话间杨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归德城,紧接着催动了他座下的犀牛,很显然接下来皇帝陛下要跟那些奸臣们,好好算算他这笔账了。

    至于那五万步兵……

    在顺军战败的一刻,那些士兵们就以最快速度,把他们的将领从马上拖下来,先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拿绳子捆起来,送交给冲向自己的明军骑兵,然后一个个走上前扔下了手中武器,五万步兵后退跪倒在地,在那里俯首等待皇帝陛下的处置。

    紧接着皇上骑着犀牛走到他们中间……

    “每人去领四两银子,都各自回家等着分地去吧!”

    皇上一挥手说道。

    “谢陛下!”

    然后是一片海啸般的喊声。

    紧接着五万大军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皇上骑着犀牛继续前进。

    很快他就站在了归德城下,护城河对岸,宾阳门的城门以最快速度打开,紧接着大批百姓拖着捆绑结实的侯恂和城内官员士绅走出来跪拜在两旁,在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中,杨丰缓缓走过了护城河上的小桥,两名百姓立刻把侯恂推上前,此时的侯尚书已经饱受摧残,不但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且胡子还拔了一大半,嘴里血乎乎估计牙都掉了不少。

    “侯卿,多年不见了。”

    杨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陛下新贵当道,不想还记着老臣这旧人。”

    侯恂说道。

    “你刚刚给了朕那么大一个惊喜,朕又怎么会忘记朕的兵部侍郎总督保定七镇军务侯卿呢?虽说因为你坐视开封陷落,所以被朕罢官入狱,但你也不用这样对待朕吧?掘铜瓦厢?你的胆子也真大啊,你的心也真黑啊,你没有降建奴也没降闯逆,至少名义上的确没做他们的官,朕原本不会抄你的家,最多像对待普通士绅一样收你家的田,可你居然就为了保住这些田地,宁可让几百万人做你的牺牲品,你就不怕掘开铜瓦厢之后几百万冤魂缠身吗?”

    杨丰说道。

    之前那些老百姓还不知道侯恂准备这样干,一听之后全都骂开了。

    侯恂无动于衷。

    “陛下宠信奸佞任意妄为,夺士绅田产以逞私欲,不尊圣人之道,以衍圣公为奴隶,自绝于忠臣义士,杀贤德而昵小人,拒君子而亲贱民,自恃强横而凌天下之士,以阉宦锦衣为心腹,弃儒生如草芥,陛下之昏虐可谓旷古未有,纵桀纣亦不过如此,那么陛下又有何资格要求为臣者尽忠呢?”

    侯恂冷笑道。

    “忠奸贤德小人君子贱民。”

    杨丰笑了笑。

    “这好像都是你们自己说的吧?你们说谁是忠谁就是忠吗?你们说谁是奸谁就是奸吗?你们说谁贤德谁就贤德说谁是小人谁就是小人吗?你们说谁是君子谁就是君子说谁是贱民谁就是贱民吗?你们的嘴可真大啊!但对朕来说好像不是这样吧?你们说马士英是奸臣,但朕看到的却是他宁死不肯降贼,孤守南京城破之后自杀殉国,你们说张缙彦是忠臣结果朕只看到他打开北京城门放贼军进城。

    谁是忠谁是奸?

    你们说魏藻德贤德,结果朕派人上门哭求,他只掏了两百两银子助朕守北京城,城破后他却第一个跪拜在李自成的面前,还腆着脸说什么方求效用不敢死,这么无耻的嘴脸也算登峰造极了,而你们眼中的阉宦小人王承恩,却陪着朕一起去煤山上了吊。

    谁是贤德谁是小人?

    你们口中的贤德可是转眼就被李自成夹出了十万两银子。

    他不但不贤,还蠢呢!

    至于你们所说的君子,估计也就是衍圣公之流了,要不要朕把曲阜那些吃草根树皮观音土的佃户叫来,诉说一下这些君子们是如何做一个君子的?至于你们所说的贱民,朕身后那些在战场上迎着敌人的骑兵,宁死不退的都是,是他们跟着朕扫平了君子们几十年没扫平的建奴。还有朕刚刚才得到消息,一个前工部低级胥吏和一个前卫所百户,带着五百全部由农夫组成的士兵,全部战死在了铜瓦厢黄河大堤上,那个百户甚至身上捆着火药炸开敌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你们这些君子们掘开黄河大堤。

    君子?

    贱民?

    那么你告诉朕,为了一己私利妄图掘黄河大堤,用洪水淹死千百万无辜百姓的君子,和为了保护这些无辜百姓,身上捆着火药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贱民,”

    杨丰顿了一下,然后狞笑着说:“谁更高贵谁更卑贱?”

    侯恂默然。

    “君子?不是说一个人读了几本圣贤书,会写几句诗词歌赋,把八股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就变成君子了!识字算什么?给朕五十年的时间,朕可以让这天下所有臣民都识字!只有真正为国为民的人才称得上是君子!至于尔等,心都黑了的人,读再多的圣贤书也只配做一个贱人,尔等不是口口声声自诩为清流名士吗?那朕今天就让尔等永为浊流,百姓们,把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朕统统扔进黄河!”

    杨丰指着侯恂和身后那些士绅们喝道。

    那些老百姓一下子沸腾了。

    在那些士绅官员惊恐地尖叫声中,他们周围的老百姓兴奋地一拥而上,紧接着不顾他们的挣扎抬了起来,然后也顾不上管皇帝陛下了,几乎整个归德城的老百姓全出动了,抬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向着远处的黄河走去,这支庞大的队伍就像汇聚的河水般,很快吸纳了归德周围所有乡村的百姓,浩浩荡荡地很快到达了黄河渡口。

    就在他们到达渡口时候,一艘从上游下来的漕船也停靠在了码头。

    “怎么回事?”

    船上的郑成功问一名百姓。

    “皇上打开归德了,皇上要把侯恂和那些官绅统统扔黄河里!”

    那百姓激动地说。

    “呃,侯兄,看来你和令尊得在这黄河浪涛中团聚了!”

    郑成功看着他脚下的侯方域似笑非笑地说。

    侯公子在铜瓦厢被那些暴怒的百姓打得就剩半条命了,这时候就像一滩烂泥般躺在那里,要不是郑成功亲自出面阻挡,估计那些百姓早就把他扔黄河里了,现在听郑成功说完这话,他那张猪头一样的脸上,俩眼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但还没等他清醒过来,那名被问话的百姓突然惊喜地喊道:“侯方域,侯恂的儿子在这儿,侯恂的儿子!”

    岸边正在跑去看热闹的百姓没有丝毫犹豫地蜂拥而上,甚至差点把郑成功都挤进水里,这些老百姓兴奋地把侯方域抬出来,在他的不断挣扎中举过了头顶,数十人喊着号子一起用力,伴着他惊恐地尖叫声猛然抛向了远处的黄河怒涛。

    可怜侯大才子,堂堂复社四公子之一就这样划着一道弧线,径直砸进了滔滔黄河,在汹涌的浪涛中溅起一点水花,然后转眼就消失了。

    而就在同时,不远处的无数百姓正在以同样方式高高举起他爹和那些官绅,然后喊着号子抛向黄河。
正文 第一五一章 这些贼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归德伯家的田产应该如何处置?”

    归德军管会主任秦彦问道。

    在新的地方官员没有选拔出来之前,明军的新占领区都是暂时由军管会负责,而秦彦是荡寇军步兵三旅的副旅长,他负责整个归德府的军管,主要职责就是抄那些士绅官员和投降李自成的明军将领的家,同时根据不同情况没收那些士绅和寺庙所拥有的多余土地,而他所说的归德伯指的是宋权,后者也是归德人,而且是不输于侯家的豪门,家族拥有的土地也不比侯恂家少。

    “他家有多少土地?”

    杨丰问道。

    宋权对他可是称得上忠心耿耿了,不但在李自成进北京后第一个追随他,而且被派到南京后也是鞠躬尽瘁地为挽救大明半壁江山而努力……

    当然,他的努力基本上没什么用,但至少在节操上还是值得肯定,实际上他如今正跟着唐王逃到福州担任吏部尚书,对于这样的人肯定也是要区别对待的,不仅仅是宋权,越往南的话此类情况也越来越多。尤其是之前从江南北上勤王的那批人,他们的族人也要多少照顾一下,但地是肯定必须得收的,除了爵臣以外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拥有太多土地,最多在方式上温和一些。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不怕任何人再造反了,就算有人因此而造反也不会有手下跟随了。

    “总计五万余亩!”

    秦彦说道。

    “他是伯爵,按照制度可以拥有三万亩土地,给他保留三万亩作为封地就行了,剩下的一并籍没,至于宋氏的族人,附逆的就没什么可说了,没有附逆的改为赎买,每亩地两贯钞,折价后给他们好了,归德伯被籍没的土地也同样折价给他。”

    杨丰说道。

    这就可以了,反正他无非就是印钞票而已。

    他那些手下也不会反对的。

    虽说钞票不是真金白银,但这种东西只要皇上江山稳固,北京的人民银行不倒闭,实际和金银并无区别,再说反对也没什么用处,有那些分得土地的老百姓做后盾,任何企图反抗皇上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说到底这天下大势已定,谁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皇上基本盘已经稳固,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了,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父皇,广陵王受阻虎牢关和轘辕关。”

    就在此时郑成功进来行礼后递上一份奏折说道。

    “受阻?”

    杨丰意外了一下。

    吴三桂出郑州,一路向南攻许昌,一路向西攻洛阳,西攻洛阳的又分南北两路,北路走虎牢关,南路走登封轘辕关,虽说虎牢关和轘辕关那里都是山路险阻,的确也没法把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推过去,但就禁军如今的战斗力还携带那么多臼炮,还能被阻挡住这就很令人意外了。

    不过打开奏折后,他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贼秃可真是该死啊!”

    皇帝陛下颇有些无奈地说。

    “这些该死的贼秃!“

    通往登封县城的官道上,禁军右翼骑兵镇第三营第一哨哨长徐元愤怒地咒骂着。

    “快!”

    紧接着他拔出雁翎刀催动了战马吼道。

    在他身旁原本跟随着车队的骑兵们纷纷掉头,跟着他沿狭窄的山路向后面冲过去,在那里,大批身穿僧袍外罩锁子甲的僧兵,正蜂拥着从山林中冲出,挥舞着刀枪杀向山路上正在行驶的一辆辆马车,而那些马车上负责护送的士兵迅速拿起刀盾迎战,另外一部分则手持弓箭以马车为依托,拉开弓将羽箭射向僧兵们。

    那些僧兵们尽管不时有人中箭倒下,但剩下的依旧凶悍地呐喊着向前,很快就和明军展开激战。

    凭借着山路地形造成的局部数量优势,僧兵们迅速突破少量明军组成的防线,紧接着将手中的火把抛向那些马车,很快一辆满载弹药的马车就化作了爆炸的烈焰,甚至将临近的两辆马车同时炸飞。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徐元的骑兵赶到,但那些僧兵同样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徐元愤怒地将接连砍翻两名僧兵,却无法阻挡剩下数百名僧兵的逃跑,后者转眼就钻进了密林,当集结起来的明军步兵追进密林时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这些僧兵们早就无影无踪了。

    “这些贼秃!”

    徐元悲愤地看着面前那些燃烧的马车骂道。

    这样的情况已持续多日。

    明军借助城内百姓的配合迅速攻克了登封县城。

    但顺军在城北山口处还有一座背靠轘辕关的新城,驻守在那里的五千僧兵加一万顺军死死阻挡住他们,明军两个步兵镇已经接连发起三次猛攻,都因为地形限制再加上守军的顽强阻击而失败,三次进攻加起来反而死伤了两千多人。更气人的是,那些以少林寺僧侣为主的僧兵们,还借助他们对嵩山地形的熟悉,不断钻出来袭击明军的后勤线,把明军搞得可以说苦不堪言,说到底这也是禁军第一次真正的山地进攻作战,严重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玛的,早晚老子去把他们那破庙给一把火烧了。”

    徐元恨恨地说。

    紧接着他无奈地催促那些士兵挪开被毁的马车,把受伤和战死的士兵扔到车上,至于那些受伤的僧兵,那就很干脆地再补上一刀了,然后车队继续向远处的登封县城前进。

    “这些贼秃!”

    数十里外的虎牢关前,大明广陵郡王吴三桂,也同样在无奈地骂着。

    他前方横亘峡谷的虎牢关关城上,一门门大炮正在不断向外喷射着火焰,当然,他前方明军的大炮同样在喷射火焰。

    因为地形的限制明军大炮的射程优势无法发挥,双方实际上都在互相射程内对射,明军的优势只是炮弹打得准而已,但守军的炮弹同样也不时打在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打得炮位前方护墙上泥土飞溅。通过望远镜吴三桂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穿着僧袍的僧兵们,在炮弹激起的碎石和头顶不时落下的开花弹爆炸中,顽强地重复着装弹射击的过程,将一枚枚十几斤中的炮弹射向明军。

    他也遭遇了僧兵。

    同样他也被阻挡在了这虎牢关前。

    实际上他现在的主要敌人就是以少林寺为首的僧兵。

    李过对于守洛阳反而兴趣不高,毕竟对顺军来说,洛阳后面还有崤山陕州函谷关潼关一系列天险,洛阳守不住大不了后退,他们的老家关中还有足够的险阻保障。

    但问题是他们可以退,洛阳周围那无数的寺庙没法退啊!话说那狗皇帝来了可是要收庙产的,话说这洛阳周围寺庙可是多如牛毛,白马,少林,灵山,广化那一堆的千年古刹谁家不是坐拥千亩万亩良田?谁家不是城内无数店铺,民间放着大笔的高利贷?

    那狗皇帝一来全没了。

    那些大师们能不急嘛!

    最终的结果就是,洛阳及周围各大寺庙,尽起庙中青壮年僧侣,在信仰的凝聚下拼凑起一支一万人的联军,连同洛阳当地士绅赞助的狂信徒,一共两万僧兵义也就只好菩萨心肠做金刚怒目,然后无返顾地加入了除妖卫道普度众生的伟大事业中。

    说到底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狗皇帝如此苛待大师们,又不准他们有田产,又不准他们放高利贷,还非得要他们一丝不苟地遵守那些清规戒律,这不分明就是把大师们往绝路上逼嘛。他都能如此丧心病狂了,为什么大师们就不能反抗一下,在平原上他们的确没胆量,毕竟那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但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到不了的地方就不同了。洛阳可是八关重锁四面山河屏障,从郑州出击的明军只能走虎牢关和轘辕关,而无论哪条路都不是七吨重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能走动的。

    “王爷,拼着伤亡多一些,干脆强攻!”

    吴三桂身旁一名将领说道。

    “或者找一批死士身上捆着火药去炸城门!”

    另一名将领说。

    “还是耗费些人力,多找些牛把大将军炮拖过来,拖到附近的山丘上轰死这帮贼秃,大不了提前选好位置,多招募些民夫去修好道路,有个百十头牛终究还是能把大将军炮拖上山的。”

    又一名将领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说。

    应该说这是一个靠谱的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确重,但终究还是能拖动的,在附近找个能俯瞰虎牢关的山丘,先招募几千民夫修路,再集中百十头牛硬往上拽就行,只要大将军炮拽上去架好,那打开虎牢关也就是几枚炮弹是事情了。

    “圣旨到,广陵王接旨!”

    忽然间他身后传来喊声。

    吴三桂等人急忙转身,就在他们躬身下拜的同时,一名锦衣卫策马冲到了吴三桂跟前,紧接着翻身下马把圣旨捧到他手中。

    吴三桂立刻打开圣旨。

    “皇上说什么?”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三桂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收起圣旨,然后在手下期待的目光中说道:“暂停炮击,各军后撤,再找个人进虎牢关,晓谕那些贼秃们,皇上要和少林寺的高僧们以武相会,在少林寺摆擂台,他们要赢了的话,洛阳各地寺庙的田产就不收了。”

    “呃?!”

    所有将领全傻了眼。
正文 第一五二章 刺刀镇少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他们不和朕打?”

    杨丰刚驾临郑州就得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少林寺的大师们又不傻,他拎着八百斤重巨斧,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威名,早就已经可以说天下尽人皆知了,少林寺的大师虽然自认武艺超群佛法精湛,但也知道寺里肯定找不出能抡动八百斤重巨斧的,那么自己也就是万万打不过这种变tai的,既然这样他们干嘛还上这种当?

    虽然他们也很想以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说实话,大师们也心虚。

    毕竟他们的依仗也就是虎牢关和轘辕关的地形,但这些日子明军臼炮开花弹的凶猛,也让他们心惊胆战,打到现在他们也死伤好几千了,那些大师们也是心惊肉跳,毕竟他们守得了一时终究是守不了一世的,实际上现在就已经开始有逃兵出现,照这速度再僵持俩月,恐怕不用明军进攻他们也得跑光了,如果能有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他们也愿意退一步,但问题是这狗皇帝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这有个屁诚意!

    战场上鞑子的千军万马都挡不住你,你让我们这些当年单挑都没打过俞大猷的僧侣跟你打?

    你以为我们傻呀?

    “这样啊!”

    杨丰沉吟了一下。

    很显然他单挑少林寺的壮举不可能实现了,但不打一场见识一下少林功夫他终极也是心有不甘。

    “这样吧,朕不和他们打,但依然在少林寺里设擂台,这一点是不变的,由双方各挑五人,就让这五人在擂台上打,五局三胜制,如果他们少林寺胜了,那么不仅仅是他们,整个这河南府的所有寺庙庙产都算朕赐给各寺庙的,同样那些士绅的田产同样不收了,但如果他们输了,那各寺长老和参与抵抗朕的士绅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丰阴森森地说。

    这样就可以了。

    这种擂台赛顺利解决了问题,很快当明军使者去虎牢关后,关上带领僧兵的少林寺主持海宽大师就立刻同意了。

    只要那狗皇帝不亲自上场他们还是很有拼一下勇气的。

    不仅仅是他们,一听说整个河南府的寺庙和士绅都可以获益,那洛阳及周围各地寺庙长老和士绅们,立刻就加入了支持这场比赛的队伍。

    紧接着在他们的请愿下李过也同意了。

    实际上对李过来说,虎牢关和轘辕关的防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就在同时,南线明军攻克了许昌,守卫许昌的左良玉部将卢光祖弃城而逃,而汝州守军直接倒戈,和百姓一起抓了守将向明军投降,这样明军实际上就锁死了崤函道。而对于他来说,守卫洛阳的意义也仅仅是保护崤函道出口,这个出口既然被锁死,那也就失去了意义,他又没兴趣给光头保卫庙产,同意这场擂台赛,换取明军停止向前进攻,他可以从容地把虎牢关和轘辕关等地顺军撤出,直接撤往崤函道保卫关中。

    至于和尚们能不能打赢……

    那关李过屁事!

    总之顺军退出,这洛阳的事情交给那些秃驴自己折腾去吧!

    就这样,在崇祯十九年八月十五中秋之日,杨皇帝率领一个营的荡寇军,在镇嵩关,也就是现代少林水库位置新建的关城上五千僧兵的监督下,骑着犀牛拎着巨型陌刀和盾牌,大摇大摆地通过关城,在两边数千手持刀枪的僧侣警惕目光中,被海宽大师迎接到了少林寺。

    一个营是他们能接受的最高限度,毕竟少林寺在镇嵩关后面,万一杨丰带的明军多了,直接从背后袭击关城怎么办?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就杨丰自己,愿意的话也是一样可以袭击他们关城的。

    而此时少林寺内擂台已经摆下。

    近千名对这场比赛无比关心的各寺大师和洛阳士绅,也早就在擂台前坐定等待。

    “怎么,连起码的礼节都不懂了!”

    杨丰端坐犀牛上喝道。

    那些长老和士绅们犹豫一下互相看了看,但终究还是没有人站起来。

    杨丰冷笑一声。

    随即他向后一挥手,八百名荡寇军步兵迅速列队,所有士兵都肩扛上刺刀的荡寇铳,八百人分成四列横队立定,随着带队营长的口令,那些士兵就像机器般整齐划一地枪下肩,枪托抵地立在手中,一支支细长的枪刺指向天空,整个队伍虽然并不大,但却释放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陛下,不知贵方何人出战?”

    海宽大师上前问道。

    “这里所有士兵都可以,不过这场比赛不比拳脚,直接比器械,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武器,只要武器的长度不超过带刺刀的荡寇铳就行了,而朕的士兵只以荡寇铳和刺刀迎战,同样也不会开火,双方交手以死为限,死者为输,五局三胜,赢了的话这河南府就算一个特例了,输了的话你们统统都得死,你们觉得是否公平?”

    杨丰说道。

    海宽看了看那些大师还有士绅们,后者多数都点头,他立刻对杨丰说道:“那老衲就遵陛下旨意了。”

    紧接着他一挥手。

    他后面一个剽悍的武僧拎着把戒刀上前,向杨丰合十行礼说道:“贫僧永信见过陛下,贫僧愿与陛下士卒一战!”

    杨丰点了点头。

    “你,出列!”

    他随手指着一名士兵说道。

    那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拄着荡寇铳单膝跪倒。

    “荡寇军步兵一旅三营二哨三队一伙上士林升参见陛下。”

    他大声喊道。

    “上台,杀了这贼秃!”

    杨丰说道。

    “遵旨!”

    林升大声喊道。

    紧接着他站起身迅速跑上了擂台,而那个叫永信的武僧也紧跟着跑上去,两人在擂台中间相对而立,林升双手紧握荡寇铳略微向上斜指,一动不动地盯着永信,随他的移动而转动,后者手中拎着戒刀,不停地在他周围转着圈,那把刀舞成一片银光同时不断吼叫,看上去煞是吓人。

    这一幕搞得杨丰心中一阵莫名紧张。

    虽说他输了也无非就是给河南府开个特例而已,这时候河南府包括了一州十三县,而且多数都是山区的县,这点地方就算特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终究还是很丢面子的,话说这少林寺威名也算传天下了,这种关系到少林寺存亡的大战中也肯定毫无保留,出动的那也都是真正高手,手……

    “杀!”

    骤然间一声炸雷般怒吼。

    高手停下了。

    永信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捅在自己胸口位置的荡寇铳,至于枪口的三棱锥刺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就在同时林升猛然向后一抽,那枪刺带着鲜血立刻拔出,紧接着同样的鲜血在心脏残余的压力下,从三角形的伤口径直射出。

    永信抽搐了几下,身子一歪无力地倒在擂台上。

    “转,转,转你玛**啊!”

    林升怒冲冲地说。

    “陛下,臣复命!”

    紧接着他走下台,在一片下巴复位的声音中,跪倒在杨丰的犀牛下说道。

    “还能不能接着杀了?”

    下巴同样刚复位的杨丰说道。

    “回陛下,能!”

    林升说道。

    “那就上台继续!”

    杨丰满意地说。

    荡寇军去年大比武的刺杀冠军,拎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再次走上台,台下海宽大师默然地一挥手,另一名武僧拎着一把红缨枪上台,很显然海宽也明白这东西得长兵器来对付,他实际上已经犯规了,这花枪长近两米,比上刺刀后一米七的荡寇铳要长出一截。

    不过杨丰也没阻止。

    两人相对立定后,那武僧倒不转圈了,手中花枪一抖大喝一声直刺出去,林升手中刺刀向外一磕,挡开花枪后同样大吼一声刺刀直刺过去,那武僧身手也不错,紧接着一侧身,刺刀在他右侧刺空了,但下一刻林升到了他面前,手中荡寇铳一横枪托狠狠抽了过去,那武僧猛然倒退一步避开这凶猛的一击,林升也紧接着后退一步,两人分开各自用警惕的目光互相注视。

    那些大师和士绅激动地吼叫着为那武僧助威。

    骤然间武僧大吼一声,手中花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他很聪明地拉开距离,利用他花枪比荡寇铳略长的优势,抖开一片红色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仿佛有无数支花枪同时刺向林升。

    后者仿佛呆了一样。

    他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斜向上指,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那一片红色残影。

    “好枪法!”

    叫好声立刻响起。

    在他们的叫好声中,那武僧猛然上前一步,在那片红色残影中一点寒光直奔林升胸前,下一刻……

    “刺杀你就刺杀,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蓄力之后的那一下是速度最快的?玩那么多花之后,你还有力气刺出一开始那种速度吗?刺杀就那么简单一个动作,非要搞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是让你杀人的又不是街头卖艺,难不成掌声还能换回你的性命?”

    林升无语地说。

    那武僧已经听不见林升说什么了,因为林升的刺刀已经钉在了的心脏位置。

    紧接着林升拔出刺刀。

    “还有谁?”

    他带着脸上溅的鲜血,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对着台下狞笑着说道。
正文 第一五三章 树倒猢狲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谁敢上!”

    林升横着刺刀在台上吼道。

    “上,快上!”

    海宽大师用颤抖的声音催促着他身旁第三名武僧。

    他已经输两场了。

    五局三胜啊,只要再输一场那就全得死,虽说这是在少林寺里,在他的地盘上,但要是对面那八百士兵都这实力,不用那狗皇帝出手,只要一句命令下达,这些士兵也能轻松杀光他们,更何况这些士兵手中的不是长矛是火枪,这刺刀只不过是副业,人家那子弹齐射才是主业啊!八百支火枪一轮齐射估计这里就得死一半了。

    不光是他,观众席上所有那些长老和士绅都像输红眼的赌徒般,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吼叫着催促那名武僧,一些平日慈眉善目的家伙,此时恍如厉鬼般狰狞。

    但后者却不敢上前。

    死在擂台上的那两名武僧可没一个比他差,结果连对手皮都没碰破就全部被捅死,他自信上台后获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此时他看着林升和他手中的刺刀腿都发软。

    这上去就是死啊!

    “快上啊,那快上去啊!”

    海宽大师带着哭腔推着他,在他耳边急切地喊着。

    “快上啊,上去给你一千两!”

    一个老乡贤吼道。

    那武僧还是不动。

    “两千,不五千,我给你五千两银子,再给你把怡红院的pin头小翠赎出来!”

    另一名乡贤冲上前喊道。

    然后那些乡贤们就像竞拍一样,在一片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很快把赏银提高到了一万,可那武僧还是不动,别说是一万,就是一百万两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这上台就是死路一条,不上台……

    “朕说过,输了的话这里的寺庙长老和士绅都得死,可没说这普通僧人也得死,以后这普通僧人愿意留在庙里的,只要能够遵守清规戒律,朕还是尊重的,不愿意留在庙里的,朕特赐还俗,然后下山返回原籍,同样可以领取三十亩土地娶妻生子,这生还是死可就看你们自己选了!”

    杨丰坐在犀牛上慢悠悠地说道。

    那武僧猛然一把推开海宽……

    “老东西,想死你就自己上擂台去打,爷爷我不伺候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海宽大师就像个丰收前庄稼被铲了的老农一样,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突然间扑到另外一名武僧面前,双手抓住那武僧的肩膀一脸热切地说:“海用师弟,咱们少林寺全靠你了,你肯定不会像那个畜生一样,嚎?”

    “滚,老子他玛还想多活几年呢!”

    海用大师一脚把他踹开,满脸鄙夷地说道。

    然后他也走了。

    海宽大师一翻身都没顾得上爬起来,直接几下爬到最后一名武僧脚下抱住了他的双腿……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那武僧双掌合十,挣脱他的双手飘然离去。

    还保持着抱他俩腿姿势的海宽大师茫然地看着他,人们仿佛能够听到一片心碎的声音,身后的观众席上一片寂静,紧接着也不知道哪个乡贤突然喊了一声,所有长老和乡贤们就像被火烧了pi股般,嚎叫着骤然跳起来,发疯般拥挤着向后面的一片树林跑去,几个年纪大速度慢的,转眼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然后踩在无数脚下。

    “杀!”

    犀牛上的杨丰一挥手说道。

    列阵的八百步兵以最快速度举起了荡寇铳,紧接着纷纷扣动扳机,八百支指向那些长老士绅的枪管几乎同时喷射出火焰,密密麻麻的枪声中,一颗颗十八毫米的铅制弹丸穿过硝烟,瞬间打在逃跑的人群中,在血肉飞溅中那些长老和士绅成片倒下,转眼间无数死尸就堆成了恐怖的尸山血海。

    “杀!”

    那营长手中军刀向前一指。

    八百名士兵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发起了冲锋。

    擂台上林升依旧傲然而立。

    在无数刺刀刺进血肉的声音中,四周那些僧兵全部低下头念着阿弥陀佛,但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挡,他们的勇气早已经荡然无存,他们也很清楚,在荡寇军的恐怖战斗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最终是徒劳,这只是八百名士兵就足以轻松扫荡少林寺,而在徐州和归德,还有整整七万同样的士兵在等待命令,随时都会杀过来用刺刀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不反抗还能活,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

    还是认命吧!

    “这种擂台赛倒是不错,以后应该真正搞起来,不过得规范起来,至少插眼掏裆这种事情不能允许的,这样的话倒是不如照抄UFc了,等回北京后专门建一座演武场,让那些武林高手们按照UFc的规矩上台打,让他们干脆签生死状,博斗中意外死亡自认倒霉,然后在演武场的醒目处堆上一堆金砖,最终的冠军直接拿走金砖,这样的话就应该很有吸引力了。”

    看着那些正在用刺刀捅长老和乡贤们的士兵,杨皇上自言自语着。

    他决定在大明开始终极格斗赛。

    武术这东西就得打。

    扯其他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意义,打赢才是真本事,打不赢顶多算个江湖卖艺的,他就要以皇上的身份号召,然后再以金砖为诱饵,吸引那些真正能打的出来比赛,胜利者当然名利双收,失败者也能知道不足。以此来扶植起民间的尚武精神,毕竟大明百姓被当小绵羊驯化了几百年,想要让他们走上扩张的道路,首先在精神上就要完成从羊到狼的转变。

    如果这样那些所谓的民间高手还不出来……

    那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陛下,逆党已全部处决!”

    那营长跪倒在犀牛前大声说道。

    杨丰这才回过神来,他满意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死尸。

    那些荡寇军的士兵,正在死尸中间用刺刀翻看,在每具尸体上无论生死都额外对着心脏扎一刀,这一幕看得周围那些僧兵们一个个不寒而栗,当然,这样的效果也正是杨丰想要的,实际上这时候不仅仅是少林寺内的僧兵,镇嵩关上的僧兵很多也过来了,但他们和少林寺的僧兵一样,也无人敢上前阻拦,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远处看着。

    “尔等还不弃械!”

    杨丰沉下脸对着他们喝道。

    那些僧兵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把手中武器扔在地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僧兵相继扔下了武器。

    “统统都散了吧,欲为僧者各归本寺庙,等待锦衣卫的监寺处置,欲还俗者各归原籍,向官府报到等待安置,都是佛门弟子一个个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寺庙敢有军械者一律以谋反论处,佛门就该有个佛门样子,吃斋念佛才是尔等的本分,一个个好勇斗狠算什么佛门弟子?”

    杨丰紧接着喝道。

    那些僧兵们默默脱下了身上的铁甲然后各自离去。

    僧兵的抵抗就这样结束。

    无论镇嵩关,轘辕关还是虎牢关的僧兵,在得知少林寺这场擂台赛的结果之后,都默然地丢下武器,脱下铁甲,然后做鸟兽散,至于他们有多少人还会回到寺庙里,这个杨丰就没什么兴趣关心了。紧接着他率领的明军就通过了轘辕关,然后出现在了洛阳城下,而洛阳城的百姓也以最快速度打开城门,迎接皇帝陛下入城,随后吴三桂的大军也通过了虎牢关进入洛阳。

    这里剩下事情就交给他了。

    往西的进攻杨皇帝就没兴趣参与了。

    此时杨丰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了,他这一轮攻势的真正目标是江南而不是关中,只要夺取洛阳锁死崤函道就行,至于什么时候攻入关中,这个就交给吴三桂慢慢玩吧,哪怕他花一年时间打开崤函道也无所谓,不过估计他也真得花点时间,此时李过和他的五万大军已经在这片山区严阵以待了,而且李过的背后还有整个关中和山西的士绅支持……

    话说当年被李自成打土豪打得酣畅淋漓的关中士绅,这时候居然还得齐心协力帮李过和刘宗敏守关中,这种诡异的违和感不知得让多少士绅骂娘了。

    可他们也没别的选择啊!

    还是那句话,李自成只不过是要钱,那狗皇帝不但要钱还要地啊,别说关中士绅了,就连山西那些当初被刘宗敏杀全家的晋商,如今不也一样给刘侯爷陪着笑脸吗?

    世道艰难,大家稀里糊涂过吧!

    而杨丰在洛阳大肆抄家一番之后紧接着便返回徐州,而这时候亳州和宿州等地已经被明军拿下,在这场向南的进军战中,荡寇军各旅几乎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淮北各州县守军都是望风而降或者而逃,最夸张的一幕出现在宿州,骑兵一旅仅仅前锋一个队出现在宿州城下,这座城市的百姓和守军便倒戈绑了那些将领,然后打开城门向这几十名的骑兵投降了。

    当杨丰返回徐州时候,整个淮河以北,除了淮安以东几个县还在顺军手中以外,其他所有府州县全部拿下。

    荡寇军兵锋直指淮安。
正文 第一五四章 秦淮河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秦淮河。

    “寇白门风采依旧啊!”

    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上,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手摇折扇看着对面画舫上一个正在和几名客人豪饮的美女说道。

    在经历了顺军破城洗劫的混乱之后,这条堪称一个时代符号的河流已经恢复了昔日繁华,夜晚的灯光下,一艘艘描彩绘金的画舫轻缓移动着,夏末的凉风中美丽的歌伎伴着丝竹之声轻歌曼舞,酒客的吟诗做赋声中不时响起那些名妓的笑语,而在两边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却隐约传来那些饥饿贫民的哭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故事,在这条河流两岸似乎永恒地上演着。

    当然,画舫上的客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

    男子身后另一名儒生举起酒杯高喊着。

    他怀中ji女笑着一推那酒杯正好推到他嘴边,后者顺势豪迈地一饮而尽,然后再次举起酒杯……

    “明日愁来明日愁!”

    说完他将酒杯随手向河水中抛去。

    “孝升还是如此洒脱!”

    折扇男子回头说道。

    “不知道回府后,顾横波问起来,孝升是否也能如此洒脱!”

    席上另一男子说道。

    然后一片哄笑。

    “雪堂公到了!”

    折扇男子突然看着外面说道。

    几个人赶紧站起身,一起走到画舫入口,此时外面的岸边一辆马车已经停下,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在侍女搀扶下走出马车,然后走上了画舫的舷梯,画舫上众人忙施礼说道:“学生见过雪堂公!”

    “都不必多礼!”

    前大明吏部稽勋司郎中,现在的大顺朝吏政府右侍郎熊文举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那艘载着寇白门的画舫,从他们的画舫旁边缓缓驶过,那上面几个酒客喝多了放肆地吼叫着,那寇白门看来也喝多了,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在那里高声歌唱。

    看着这一幕熊文举厌恶地说道:“好端端一个锦绣优雅之地,却被这些恶客污秽了清静,这寇白门也是越来越不知自爱了,这与那些低贱g妇有何区别?”

    “保国公财尽人亡,寇白门重操旧业,此时怕也没得选了!”

    折扇男子不无唏嘘地说。

    “梅村先生怕是没看清寇白门座上的客人是谁吧?那可是新朝皇上的爱将李来亨!”

    旁边ji女掩口笑着说。

    “哼,一个粗坯!”

    圆圆曲的作者,原本历史上的大清国子监祭酒,大诗人吴伟业鄙夷地说。

    “粗坯?”

    喝酒的男子,原大明兵科给事中,大顺直指使,大清太常寺少卿,现在……

    现在刚带着小妾顾横波从淮安逃到南京的,与吴伟业,钱谦益并称江左三大家著名诗人龚鼎孶冷笑道:“如今这世道,就是这些粗坯当道,北方那妖孽用着一帮子胥吏,兵痞,贱民,满朝污秽,阖城妖氛,南方这李自成带着一帮土匪山贼响马高踞庙堂之上,雪堂公,学生可不是说您和牧斋先生,若非有您和牧斋先生诸公,这南京城估计也就和那北京城一般暗无天日了,想当初在北京众正盈朝之时……”

    龚鼎孶悲哀地长叹一声。

    估计又想起在睿王爷治下光明美好的生活了。

    “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孝升,你是从北京逃出来的,见识过那妖孽的手段,如今河南沦陷,刘芳亮战死,刘泽清罹难,卢光祖弃许昌而逃,李过弃洛阳而逃,妖兵已至淮上,那妖孽不日将兵临淮安城,扬州危在旦夕,以你所见那江北能否守住?”

    熊文举说道。

    “雪堂公,守不住!”

    龚鼎孶苦笑着说。

    “袁宗第十万大军也守不住?”

    熊文举难以置信地说道。

    “十万大军?雪堂公,兵越多越坏事,那徐州和归德哪里兵少了?徐州五万大军结果如何?那五万大军自己砍了刘泽清的头去献给那妖孽。归德又如何?刘芳亮六万大军出城迎战,一万人马冲锋后面五万人看热闹,外面还没打出输赢,城里的diao民已经捆了侯恂就等那妖孽上门。雪堂公,咱们的兵越多,咱们输得就越快,多尔衮就是这样倒下的,您是没看见直隶那些diao民是如何在那妖孽鼓励下,洗劫那些士绅贤达的。那就跟疯子一样,所以礼义廉耻都荡然无存了,什么纲常道德都不讲了,族人佃户都敢拿锄头刨下族长的脑袋,衍圣公家的佃户都敢洗劫孔府,咱们的兵哪个不都是民间招募来的,哪个不盼着那妖孽过来,然后也像北方那些diao民一样瓜分咱们的田产?

    咱们的兵那都是给那妖孽招募武装起来的。

    那都是咱们的敌人!

    您靠咱们的敌人保卫咱们?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龚鼎孶说道。

    说话间他又端起酒杯来!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干脆把脖子洗净,等着那妖孽上门来杀?”

    吴伟业说道。

    “不,我们有办法,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挡住那妖孽,咱们的兵的确没法指望,我可以保证那妖孽在淮安城下喊几声,或者随便展示一下妖术,那淮安的十万大军就会砍了袁宗第把城门给他打开,但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用这些兵了,首先,江南士绅及亲属家男丁可凑不下十万,青壮年亦不下五万,这些人可以武装起来保卫咱们自己的田产。”

    龚鼎孶有些激动地说。

    “孝升,你觉得他们谁能打仗?”

    吴伟业无语道。

    “旧式打仗的确不行,但新的战法可以,就像那妖孽的荡寇军一样全鸟铳兵,但必须也和荡寇军一样用自生火铳,还得配上刺刀,咱们自己也勉强能造,就算不能造也可以去澳门购买,剩下无非就是排队装弹射击,那些贱民都行,咱们的人当然也行。另外还有大炮,尤其是冲天炮和开花弹必须有,咱们自己也能造,那妖孽的全是靠那些工匠自己造的,甚至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咱们也能造,苏州的冶铁工匠技艺不比那妖孽手下的差。

    但这还不够。

    因为这需要时间,而且咱们的兵力终究有限。

    所以还需要另外两招。

    第一招,借兵。”

    龚鼎孶说道。

    “从哪儿借?那多尔衮不都在西市口剐了吗?豪格带着一帮老弱病残躲进老林子,如今连朝鲜人都敢去找他们茬儿,蒙古人被那妖孽一堆虚衔哄得就差再给他当打手了,剩下哪儿还有兵可借呀?”

    熊文举说道。

    “红毛人!”

    龚鼎孶说道。

    “或者说红毛人的战船,咱们如今需要时间,江北是别再指望了,但这江南必须保住,这长江天险必须守住,可我们的水师同样不可相信,指望他们守住长江无异于做梦,唯一的选择就是雇佣红毛人。之前金厦之战诸位都知道结果,就那么几艘红毛战船在郑家和朝廷全力攻击下,还能大部全身而退,实力不可谓不强了,而长江在武昌以下水深江阔亦足够其夹板船航行,至于再剩下就看他们开什么价了,但无论他们开什么价,也都不可能打咱们田地的主意。”

    他接着说道。

    熊文举等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的确能解决问题,反正他们只要守住长江就行,既然自己的军队不可靠,那借外兵也就很合理了,他们对红毛人其实并不陌生,无论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和大明贸易的主要对象,都是江浙的士绅,茶叶,瓷器,丝绸也都是同这些人交易,互相之间熟悉得很,联系不成问题。而那些红毛人只要有钱可赚,一向是根本不要命的,更何况他们如今因为鸡笼的硫磺和金矿,和郑芝龙本来就多次发生冲突,如果跟江南士绅合作,一起顺便把郑芝龙干掉,相信红毛人也会很开心的。

    而剩下无非就是开价了。

    但无论红毛人要什么,也都不会要士绅的土地。

    他们最多要些金银丝绸茶叶瓷器之类的,而对于江南士绅来说这都好办,尤其是后者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只要红毛人愿意来帮忙守长江,那茶叶随便他们装,有本事装多少就装多少,拿茶叶压沉他们的船都无所谓。

    “那么还有其他计策吗?”

    吴伟业问道。

    “有,到外面募兵,训练咱们的家奴队!”

    龚鼎孶说道。

    “去哪儿募兵?”

    吴伟业问道。

    “倭国。”

    龚鼎孳说道。

    “倭国?”

    熊文举和吴伟业同时惊叫道。

    “对,倭国,去雇佣那些倭国贫民,倭国之穷困想来各位都明白,尤其是那德川家康得位之后,数十年无内乱,人口繁衍下来,早就不是那么几个小岛能够容纳,吃不上饭的穷人有的是。只要和德川家光订好,让咱们可以随意在倭国各地雇佣,大不了雇佣一个给他几两银子,然后给那些倭国人吃饭管饱,每月五两银子的军饷,我想雇个十几万总还是可以的。以咱们那些子弟为官,以倭国人为兵,一支只听咱们话的大军立刻就出来了,给他们全都配上自生火铳,我想保住这江南还是可以的。”

    龚鼎孳得意地说。

    “谁教你的?”

    熊文举突然问道。

    “呃,雪堂公,管用就行,您管谁教的干什么?”

    龚鼎孳说道。
正文 第一五五章 天上掉下个杨皇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龚鼎孶对淮安战况的判断完全正确。

    清口。

    在地面上无数震惊的目光中,一架描绘着金色巨龙和云纹的热气球缓缓飞临这座重修的小城上空。

    “这就是朕的如画江山啊!”

    杨丰站在热气球下方的吊篮内感慨地望着他脚下说道。

    黄河,运河,旧淮河,洪泽湖,一条条为保障运河水位而修建的水闸月河分洪道,共同组成了一个堪称壮观的复杂水利枢纽,用颜色各异的河水分割着这片绿色的大地,而在这迷宫一样的水道中清口城就矗立在黄河与淮河的交汇口,一边是黄河入淮的清口,另一边则是从黄河中分出的运河水道,四面的浩荡的河水将清口城围成了一座水中孤岛。

    真正可谓江山如画!

    而在着如画的风景南端,同样一片绿色的大地上,可以看见一座长条状被一道道城墙分城三格,几乎三分之一的城区都被水面覆盖的壮观古城就静卧在运河岸边。

    淮安。

    新城,夹城,淮安城三为一体,共同组成了大运河的心脏,成为这条雄伟工程最至关重要的节点,这里是大明总理漕运衙门的驻地,而今天这里也是阻挡大明皇帝南下的最前沿,袁宗第和他的十万大军,带着江南所有士绅的希望就在这里等待着与大明皇帝陛下决一死战……

    呃,不会有决一死战了。

    “陛下,准备已经好了!”

    杨丰身旁梁诚说道。

    “陛下,您……”

    紧接着他欲言又止。

    “朕的臣民朕信得过!”

    杨丰淡淡的说道。

    就在同时他伸手拉开了吊篮上的一扇门,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跳了出去,五秒钟后皇帝陛下拉动背后一具现代降落伞上的拉绳,一朵五彩的伞花瞬间在他头顶张开,距离清口城只有几百米的他就这样缓缓向地面落下,而此时城内的两万守军,全都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都在惊恐地仰望天空,望着那逐渐落下的降落伞,还有降落伞下那个身穿红色龙袍的身影。

    “圣上,是圣上!”

    一名士兵蓦然惊叫道。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跪倒在了城墙上,然后越来越多同样的惊叫声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同样跪倒在城墙上,甚至有人就像膜拜神灵般诚惶诚恐地叩首在地,向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山呼万岁。

    “快起来,都起来,你们这些狗东西快起来!”

    清口守将,大明前河南总兵许定国,看着头顶落下的皇上,惊恐地冲那些士兵吼叫着。

    他不断用鞭子抽打着那些跪拜在城墙上的士兵,但可惜却并不能阻挡这股跪拜的潮流,随着天空中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倒叩首,甚至整个清口城绝大多数士兵都已经在跪拜迎接圣驾,绝望的许定国就像抓狂一样抛下鞭子,一把夺过一名士兵手中鸟铳,大吼一声对着自己曾经的皇帝陛下就扣动了扳机。

    他脚下一名士兵猛得跳起来推了他一把。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看见伴着许总兵那狰狞的面孔,那鸟铳对着天空中的皇帝陛下骤然喷出火焰。

    城墙上一片寂静。

    在无数仰望的目光中,就看见已经距离城楼已经不足五丈的皇帝陛下背后,那个巨大的伞状东西突然间向上飞起,下一刻……

    下一刻原本慢悠悠落下的皇上,就像一块石头般从天空砸落,转眼间就砸在城楼顶,然后带着飞溅起的瓦砾碎片,一下子砸穿楼顶砸进了城楼内,瞬间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城墙上一片惊叫。

    一些士兵甚至不顾一切地向城楼内跑去。

    连许定国自己都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很显然如此简单就干掉那狗皇帝,让他也是挺费解的,不过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带着激动的颤抖把那鸟铳扔给身旁的亲兵,满脸不可一世的高傲鄙夷地说道:“我还真以为是刀枪不入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什么妖孽神仙的一铳下去统统撂倒,还说什么连大炮都轰不死,我就说嘛,他要真是连大炮都轰不死,那咱们都干脆洗干净脖子等着他吧,还费那力气抵抗干什么?”

    “老爷神铳,一铳定江山!”

    那亲兵谄媚地说。

    “哈哈,你小子会说话!”

    许定国得意地说。

    紧接着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刚刚试图阻止自己的士兵,后者此时已经傻了,呆坐在地上望着城楼。

    “把这个狗东西拿下!”

    许定国威严地喝道。

    他身后两名亲兵赶紧上前就要按住那士兵。

    城墙上立刻一片骚动,最近的几名士兵甚至拔刀相向,远处一些士兵也正围拢来,就在这时候城楼内又传出了一连串的惊叫声,很显然那些士兵已经在里面找到皇帝陛下了,不过先不说他中弹没中弹,光从那么高砸进城楼里,估计也就得去掉半条命了!

    “都想造反吗!”

    许定国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身后上百名亲兵拔刀上前将他护在中间。

    那些士兵犹豫一下开始后退了。

    许定国立刻恢复镇定。

    “一群蠢货,那是妖孽,那早就不是崇祯了,那是妖孽作祟附体了崇祯,大明亡国就是这妖孽祸乱天下造成的,看看他不尊圣人,把衍圣公都抓去当奴隶,跟朱温一样把侯大人这样的贤德大臣扔进黄河,还跑到佛门圣地大肆杀戮,不是妖孽能干这些事情吗?你们这些狗东西不要以为他给你们分几十亩地就是好人了,老天在看着呢,那地分给你们就是你们的吗?有道是邪不胜正,看看这妖孽还不是被本帅一铳打下来了。”

    他正怒斥那些士兵呢,却突然发现周围一片寂静,甚至就连自己的那些亲兵,也都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身后。

    就在同时一只手掌就出现在了他肩头。

    许总兵瞬间脸色剧变。

    “你说朕是妖孽?”

    还带着一身尘土的杨丰拍着他肩膀,从他旁边探出头阴森森地说道。

    “陛,陛下……”

    许定国带着哭一样的笑容回过头,嘴唇哆嗦着说道。

    “狼心狗肺的东西!”

    还没等许总兵说完,杨丰就立刻骂道。

    紧接着他右手拳头毫不犹豫地狠狠轰出,就像铁锤般砸在许定国脸上,他那力量哪是人体能够承受的,可怜的许总兵惨叫一声,喷着满口鲜血和牙齿,就像只死狗般被打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撞在城墙的箭垛上。紧接着皇上几步过去,照着他脑袋狠狠又是一拳,实际上第一拳就已经把许定国的脑袋打得瘪进去,第二拳下去那脑袋都爆了,没了脑袋的许总兵躺在城墙上,抽搐了几下立刻就不动了。

    “狗东西,当初河南战败朕白饶你狗命了!”

    杨丰朝他死尸啐了口唾沫骂道。

    “朕就是你们的皇帝,跪下,都统统跪下!”

    紧接着他冲四周士兵吼道。

    周围所用守军全部跪倒在了地上,就连许定国的那些亲兵和李自成派来的监军,都同样老老实实地叩首在地,向着他们的皇帝山呼万岁,然后跪拜的浪潮这里向两旁飞速扩散,整个清口城内所有守军全部以同样方式跪倒并叩首在地,而一些聪明地则直接跑下去打开了城门,远处早就列阵等待的明军立刻狂奔而来,很快前锋的骑兵就冲进了清口城,这座淮安的大门就这样洞开了。

    但继续南下仍旧很困难。

    横穿在前方的黄淮合流段水势汹涌,船只南下必须出清口避开无数泥沙淤积的浅滩,然后斜插过这段危险的河面,甚至需要大量纤夫的拖拽,才能在对岸天妃口过船闸进入里运河,所以杨丰还需要夺取南岸天妃口,大军才能继续南下进攻横在里运河畔的淮安。

    清口只是第一个节点。

    这是一个复杂的运河枢纽,想过去……

    呃,想过去其实也很简单。”

    “陛下,淮河上大批小船正在向这边驶来!”

    刚刚进城的朱益吾喊道。

    正站在城墙上眺望对岸的杨丰立刻转身,向着清口城西边跑去,很快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在西边洪泽湖与黄河相接的淮河上,无数大小渔船正顺流而下,恍如遮蔽了河面一般,不断地向着清口城下的河岸边前进。很快第一艘小船就停靠在了岸边的泥滩上,然后一个身穿荡寇军军服的人跳下船迅速跑到城下,看着城墙上的皇帝陛下说道:“臣荡寇军步兵四旅第一营营副李俊叩见陛下。”

    “你身后是何人?”

    杨丰问道。

    步兵四旅夺取泗州后继续向南攻略洪泽湖西岸各县,和宿州南下的骑兵二旅共同为一路,再加上沿涡河而下的重骑兵还有步兵七旅为另一路,两路并进攻取凤阳。

    “回陛下,这是洪泽湖上的渔民,为了感谢陛下取消渔税并赐予渔民土地,自发前来载朝廷大军过黄河的,最初只是泗州的一些渔民,但在前来的途中越聚越多,到如今臣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艘渔船了,估计逾千艘总是有的,载两个旅的步兵一次渡过这黄河估计没什么问题,而且都是小船,根本不需要什么码头,随便一处泥滩就能靠岸。”

    陈俊不无得意地说道。
正文 第一五六章 万舸争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快开炮!”

    黄河南岸,里运河的入口天妃口新筑的炮台上,守卫天妃口的顺军大将,当年南原大战兵败后和李自成一起突围的十八骑之一蓝应诚,挥舞着雁翎刀带着绝望吼道。

    在他身旁,十几门大炮同时喷出火焰。

    呼啸的炮弹划破天空,瞬间打在浪花翻涌的黄色河面,激起了一道道隐约可见的水柱,其中一枚甚至正中一艘小船,十几斤重的铅球带着高速飞行的动能,在木制小船上激起无数碎片,船上的艄公和一名穿红衣的士兵立刻被打得坠落河水,紧接着整艘木船在河面迅速下沉,船上所有士兵挣扎几下转眼消失在了黄色的浪涛中。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此时在黄河的宽阔河面上有很多这样的小船。

    不知道多少!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就像他记忆中那覆盖关中干旱大地的蝗虫般,覆盖了奔腾的黄河河面,所有小船上都满载着身穿红衣的士兵,他们头顶银色的笠盔在河面上恍如银色浪涛,而那些破衣烂衫的艄公们,则坚定地冒着炮火站在船上,全力撑着同样破破烂烂的小船不断向着南岸靠近,这一幕让他何其熟悉,过去伴着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喊声,那些老百姓也是这样帮着他们横行天下席卷大明的。

    而现在,他们帮的是明军。

    “这真是好笑啊!”

    他无奈地苦笑着说。

    稀疏的炮火根本无法阻挡超过两千艘船只的强渡,在清口城不战而降之后,不仅仅是洪泽湖上的那些渔船,淮安周围所有河流湖泊上的渔船,小渡船,甚至一些运货的沙船,全都加入了帮助朝廷大军的行列。就连淮安以南的白马湖和宝应湖上的渔民都不赐辛苦地撑着他们的小船赶来,在这片有无数沟汊连接的水乡,他们可以来去自如地穿过任何阻碍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皇上来了分田地的口号,那就像是一句魔咒般,让他们全部陷入了一种近似疯狂的状态。

    这些渔民为什么不得不冒死下水,在河湖的浪涛中挣扎求生?

    不就是因为土地兼并,让他们无田可种吗?不就是他们的土地全都被地主强取豪夺去了吗?守在这个国家几乎最富饶的土地上,但他们却没有土地,甚至他们在河湖中挣扎求生,都还得背负一堆沉重税收,人头税,鱼课,甚至鱼苗都有税,腌鱼的盐都得额外交税,一堆堆税负让所有渔民的收获荡然无存。

    皇上来了就全取消了。

    那些渔民能不疯狂吗?

    那些疯狂的渔民驾驶着超过两千艘破破烂烂的小船,就这样满载着明军三个步兵旅开始了渡江之战。

    “该死,你在干什么?”

    蓝应诚一脚将一名炮兵踹翻在地拔出刀吼道。

    后者面前的炮口,冒出一阵虚弱的火光,然后那炮弹就像被手轻轻抛出一样,落在了炮台前不足一百丈远的淤泥中,距离哪怕最近的明军也得超过一里路,倒是把炮台下列阵准备迎击登陆明军的顺军步兵给吓了一跳。

    “大人,那火药受潮了!”

    旁边一名老兵把那炮兵拉到身后,然后陪着笑脸说。

    就在同时所有炮兵都停止了射击,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蓝应诚。

    蓝应诚拎着刀,看了看木桶里干燥如新的火药,然后强忍着怒火看着这些家伙,当他看到已经有士兵摸刀柄的时候,终于彻底放弃了努力,恨恨地一脚踹在那大炮上,紧接着一挥手,带着数十名亲兵干脆地离开了炮台,在炮台下骑上自己的战马,冲到正在列阵的五千顺军主力当中,跃马挥刀大声吼道:“兄弟们,杀,为闯王而战!”

    说完他直冲向已经开始踏上南岸的明军。

    “快,列阵!”

    黄河南岸的泥沙中,明军步兵二旅旅长黄旭跳出渔船,拔出军刀吼道。

    他身后旗手迅速举起了步兵二旅的旅旗,一面红底金龙抱白日黄月,但在靠近旗杆处为白色竖长条,上面绣着荡寇军步兵二旅七个字的旗帜在他头顶飘扬,这旗帜和他胸前三道金色横杠,中间横杠上一排三颗金色四角星的上校标志,立刻成为两旁所有正在登陆士兵汇聚的中心,很快第一批登陆的明军就抢在顺军到达前,完成了一个千人级别的阵型。

    “举铳!”

    在那些以军衔标识身份的军官吼声中,所有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上刺刀的荡寇铳。

    顺军前锋进入射程。

    “开火!”

    军官的吼声再次响起。

    一支支荡寇铳瞬间喷出炽烈的火焰,密集的子弹不停打在对面顺军士兵中,后者立刻就倒了一片,但剩余的依然挥舞手中刀枪呐喊着上前,几乎没过脚腕的淤泥严重限制了顺军的速度,二十秒的时间里,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三十米。而就在同时打出第一轮子弹的明军士兵,却在这二十秒左右的时间里,纷纷完成子弹的装填,紧接着再次瞄准目标开火,顺军再次成片倒下,但剩下的依然在呐喊着进攻。明军士兵迅速完成第三轮装填,因为速度有差别,实际上这时候射击已经没有明显分隔,四队密集排列的阵型中,所有士兵都只是在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装填子弹然后射击而已,枪声不断在这片空旷的河滩上响起,进攻的顺军不断在枪声中倒下。

    仅仅半分钟后,顺军溃败了!

    “进攻,继续进攻啊!”

    后面指挥的蓝应诚愤怒地吼叫着。

    几张熟悉的面孔从他面前跑了过去,其中一个用歉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向后跑了。

    而此时在明军的阵型后面,越来越多的小船正在靠岸,然后船上的红衣士兵迅速跳出来,向阵型两翼冲过去,在那里站好检查自己的荡寇铳严阵以待,而在蓝应诚视线所及的漫长河岸边,还有更多的小船靠岸,第二道步兵的线列甚至已经组成,正在一面军旗和旗下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而来。

    “杀!”

    他绝望地挥刀吼道。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冲向了前方的阵型,但他身后的数百名骑兵却纷纷调转马头。

    蓝应诚没有管他们,他带着最后四名忠心耿耿的部下就这样冲向明军,但河滩的淤泥很快就阻止了他的前进,那些战马在淤泥中越来越慢,他对面黄旭的军刀向前一指,列阵的明军迅速端着上刺刀的步枪,以整齐的横队向前,就在蓝应诚五人的战马终于被淤泥陷住,无可奈何地动弹不得之时,一千多支刺刀的包围圈迅速圈住了他。

    “降者免死!”

    黄旭表情平静地说。

    “老子宁死不降,有本事来呀!”

    蓝应诚挥舞着刀,愤怒地吼道。

    黄旭没有多说什么,紧接着将手向下一挥,然后无数地刺刀刺向了蓝应诚几个,后者的抵抗仅仅维持了几秒,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就纷纷刺进了他们的身体。

    “死尸送回北岸!”

    当那些士兵拔出刺刀时,黄旭看着蓝应诚倒下的死尸说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抬起蓝应诚的死尸送往岸边的小船,而黄旭手中军刀向前一指,剩余明军列队向炮台走去。实际上在蓝应诚离开炮台后,那里的大炮就已经停止了射击,此时看到顺军溃败,炮台上的守军更是很干脆地跑下来,列队在炮台下等待着明军到来。很快黄旭就带着他的部下在这些人迎接下登上了炮台,而此时绝大多数小船都已经靠上南岸,一队队明军正在河滩上列队整齐地向南进军,他们遭到的抵抗几乎微不足道。

    就这样明军突破黄河天险。

    当杨丰渡过黄河时候,他的前锋已经到达淮安城下。

    不过接下来淮安的战斗并没有发生,在清口和天妃口都以一种令人落泪的方式陷落以后,袁宗第很清楚,守卫淮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要明军的船队通过天妃口进入里运河,那么攻克淮安,也不过就是把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架在城外,然后冲着城墙打几枚炮弹的问题。淮安的确算是坚城,但在那几百斤重的石弹和开花弹面前,就没有什么坚城可言,连辽东那些为连年战争而修筑的坚固堡垒都挡不住这东西,更何况淮安这种几百年没经历战火的,而且淮安城内的老百姓都已经跃跃欲试,随时准备着向他背后捅刀子了。

    既然这样还打个屁!

    就在明军第一艘载着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漕船,在几百名纤夫的拖拽下,一点点缓慢通过天妃口的船闸之后,袁宗第率领五千顺军主力逃离淮安,向南直奔扬州而去,他走的时候故意没通知那些前明军将领们。于是在他走后城内剩余四万在江南扩充的新兵,很干脆地砍了另一个前明军总兵李遇春,还有原本历史上和马得功一起抓了弘光的田雄,然后打开淮安城门迎接圣驾入城。

    至此淮安攻克,明军兵锋指向扬州。
正文 第一五七章 纷纷登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袁宗第弃淮安逃往扬州的同一天,明末乱世中的一枝奇葩,大名鼎鼎的长腿将军刘良佐弃凤阳。

    呃,他的确名副其实。

    他逃走以后,郑成功监军的西路军在凤阳百姓帮助下,仅用一夜时间就修复了被烧毁的临淮浮桥,然后包括重骑兵旅在内,四个旅的大军源源不断地跨过了淮河。紧接着他同样兵分两路,第二骑兵旅与步兵四旅向西奔寿州下合肥,而郑成功自己率领重骑兵旅和步兵七旅向南追击逃往滁州的刘良佐,至此顺军的淮河防线全面崩溃,就连从许昌南下的禁军一个镇也攻克了信阳,从东到西四路大军几乎齐头并进南下直指长江。

    南京,风雨飘摇。

    “如今扬州危在旦夕,望陛下早日决断啊!”

    南京,皇宫天佑殿,也就是原本的武英殿内,前大明礼部尚书,东林党魁首,如今的大顺天佑殿大学士钱谦益,带着一脸的赤胆忠心,对着身穿龙袍端坐在御座上的独眼龙,也就是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说道。

    然后一帮南臣赶紧附和。

    “钱谦益,皇上横行天下,如今你让皇上向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番邦小国求助,你这是在嘲笑皇上吗?”

    李来亨说道。

    “对,那崇祯来了咱们大不了摆开阵势决一生死,我郝摇旗从东打到西从北打到南还没怕过呢,哪像你们这些家伙一样,还没看见敌人腿就软了,钱大学士,您是当初投玄武湖时候水太凉给冰着了,所以膝盖到现在还站不直是怎么着?您别怕,那崇祯来了我们肯定护着您,实在不行就是回长安我们也带着您!”

    一个魁梧的将领说道。

    然后那些顺军将领立刻一阵哄笑。

    南京城破,马士英自杀的时候,钱谦益带着柳如是一起去投玄武湖殉国,两人坐在那里感慨了半天,人家柳如是起来喊他咱们跳吧的时候,他说水太凉我年纪大咱们就不跳了。此事不知道怎么被和他关系一直恶劣的李来亨知道了,最近已经给他传得几乎南京尽人皆知,好在钱大学士人家是君子,不会跟这种无聊的家伙计较,风度俨然地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郝将军,南京乃是我大顺都城,当此国难之时,诸位将军应抱定与南京共存亡之决心,为圣上,为咱大顺血战到底,何故轻言离开。”

    熊文举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

    “大顺都城是长安!”

    另一名顺军将领似笑非笑地说。

    “呃?”

    熊文举闭嘴了。

    南京的确不是大顺都城,大顺真正的都城,至今仍然是关中的长安,而这里的性质依然类似陪都,只不过目前大顺永昌皇帝陛下暂居于此。

    实际上这时候南京也分成了对立的两派,真正的顺军将领都主张弃南京回关中,虽然明军已经堵了洛阳,但大不了走蓝关道就是了,南阳不是还没丢嘛,速度快点向西去武昌,再向北奔南阳出武关就行了,大家转战南北十几年哪还在乎这点路,至于南京这边……

    南京这边老子管你死活去!

    而另一派就是新臣。

    也就是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还有前明朝官员们。

    他们当然不能放李自成这些人拍拍pi股走了,从之前的战斗来看,虽然顺军一样挡不住那狗皇帝,但顺军至少比那些投降的明军要强得多啊,后者至今还没和那狗皇帝打过一场呢,全都是望风而逃或者而降,更可恨的是还杀了将领投降,而顺军那些主力,都只是力战不敌,不论刘芳亮还是蓝应诚,那也都是真正战死沙场的,他们终归还是靠谱一些啊!

    他们要走了,那这江南就真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但江南士绅没牌打。

    他们想拉住李自成就必须让李自成看到希望,看到能够保住南京的希望,但问题是就连南京城里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这大顺朝要完了,钱谦益一帮无非就是拿那些虚名的东西,拼命让李自成感受到帝王的威严,顺便想着点帝王的义务,别忘了他们也是他的大臣,这江南也是他的江山,千万别不负责任,但李自成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像过去的崇祯一样被他们当猴耍,之前李自成已经表现出要跑路的意思了。

    好在这时候,龚鼎孳给了他们一根救命稻草,然后钱谦益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是一个能拿来忽悠李自成留下来的实实在在东西,万一李自成真就信了呢?红毛人的确飘渺,雇倭人也不知能否成功,但能用这两条拉住李自成,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收获。钱大学士和那些党羽们这几天就一直在忙这个,甚至刚才还搞出了数千耆老贤达伏阙请愿的事情,请求大顺永昌皇帝陛下千万别抛弃臣民,就像当初北京士绅们趴在承天门前,哭着喊着摄政王别走时候一样,话说在这一点上,南北士林倒也的确一个德性了。

    “高将军,天子所在即为都城,如今天子在此,南京当然也就是都城。”

    一名文官说道。

    “那天子换一个都城有何不可?”

    高将军说道。

    “都别吵了。”

    李自成不耐烦地喝道。

    “传旨,让袁宗第先撤回来,刘良佐增援扬州,命令左良玉立刻反攻许昌,他几十万大军让吴三桂的两万人吓得不敢动弹,他自己不觉得丢人吗?还有李本深,张应元,都让他们增援扬州,以刘良佐为淮扬节度使节制各军,既然你们也说了,如今国难当头,那就齐心协力起来,另外再告诉刘良佐,他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扬州城,把他的家人都带到皇宫里来,朕先替他照顾着。”

    紧接着他说道。

    呃,他实际还是准备跑路。

    袁宗第是他亲信,可以说心腹大将,但刘良佐这种烂货也就是炮灰而已了,李本深是高杰的外甥,高杰被刘泽清弄死,余部归他统帅,左右也无路可走,原本历史上他降清,但这时候哪有清可降?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回归闯王旗下。李自成倒也没难为他,但这支军队在顺军里面数杂牌中的杂牌,也是去当炮灰的,张应元是左良玉的部下,带着部分军队来凑份子的,同样现在也去当炮灰吧,李自成把亲信换回来,把一堆死了也不心疼的炮灰扔扬州……

    这目的也就不用说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奏明,日前一个从北京逃出来的红毛人到臣那里,说是在北京见过那妖孽所用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认为可以帮陛下铸造出同样的,而且那妖孽使用的冲天炮他说也很简单,包括开花弹都能够在南京铸造出来。”

    一名文官突然上前说道。

    “什么?”

    李自成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是在吹牛吧?”

    李来亨问道。

    “李将军,此人叫汤若望,乃是多年前就在北京的红毛人,和徐光启等人都是老朋友,之前就负责为崇祯督造大炮,而且还曾经从澳门为崇祯聘请红毛人专门教导军队用炮,可以说崇祯的军队中红夷大炮的铸造使用,此人都出力甚多。只是他们信耶稣教,本意是为传教而来,那妖孽禁止他们传教,他也就只好逃离北京南下了,若陛下允其传教,那么他不但愿为陛下铸炮,还愿意为陛下同样从澳门招募红毛炮手。”

    那官员说道。

    呃,他说的是汤若望。

    汤若望之前无论顺军还是清军占据北京时都没离开,在多尔衮那里还很受尊重,但杨丰进北京后,下旨禁止传教,而且还要抓他下大牢,幸亏他见机得快逃出了北京,然后一路向南逃到南京来,他在江南士绅中也有一大堆熟人朋友,想找个地方容身并不难。

    不过他是耶稣会的,跟新教的荷兰人关系恶劣,实际上是葡萄牙系统,而另外这一区域的另一个主要欧洲势力西班牙,跟荷兰至今还没签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所以荷兰人仍旧是在跟西班牙国王作战的叛逆,而葡萄牙在几年前刚刚由布拉干萨王朝的若昂二世发动里斯本bao动,开始和西班牙长达二十八年的独立战争,所以三家全都处于战争状态。

    呃,这时候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号称地球王。

    同样对于东方的贸易,三家也是互不相容,甚至经常互相炮轰一下对方港口,比如荷兰在这段时间里就经常去炮轰澳门,所以汤若望倒真是意外乱入的,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成为钱谦益的另一根稻草,话说钱大学士哪知道红毛人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能知道红毛人不是一个国家就已经算知识渊博了。

    “那铸炮需要时间,我们此时哪有时间等?刘良佐守不住扬州明军可就进长江了,那时候想撤也不容易了。”

    李来亨说道。

    “李将军,正是因此所以我们才要雇红毛人的战船,只要他们的夹板船过京口,那明军就算打下扬州也出不了瓜洲的,李将军或许还不知道红毛人那些夹板船的厉害,都是一尺多厚的橡木制成,每船载数十门红夷大炮,一次轰击就能让咱们的战舰粉身碎骨,真可谓船坚炮利。”

    钱谦益笑着说。
正文 第一五八章 青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前礼部尚书已经在给他满世界搜罗干涉军了。

    夺取淮安后的第二天,等不及那些漕船缓慢过天妃口船闸的他,就率领着骑兵一旅和三个步兵旅直接南下,后面还跟着数以万计用小车推着各种物资的支前大军,那感觉就像淮海战役时候的解放军一样。而他的下一站是宝应,但还没到宝应,那里前来迎驾的守军和百姓就到了,然后皇帝陛下的大军在万民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开进宝应,紧接着又出宝应南下高邮,倒是在界首遭遇了第一次有组织的攻击……

    “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

    在四名士兵的按压下,两名举人就像疯狗一样嚎叫着。

    刚刚这两名勇士在欢迎皇帝陛下的人群中,向杨丰扔了两块石头,那精度也是相当高,两块石头一前一后全砸距离他两米远的梁诚脑门上,可怜在战场上跟着皇上所向无敌,光建奴就杀了一百多的梁都指挥使,这时候正捂着脑门在那里眼看着就要狂化了,不仅仅是这两个,后面还有十几个未遂的投石党,因为以最快速度把石头丢地上了,这时候正战战兢兢地面对士兵的刺刀呢。

    杨丰静静地看着他们。

    “明年开恩科!”

    然后他淡淡的说道。

    正在嚎叫的两个举人一下子不嚎了,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皇帝陛下。

    “圣天子临朝,我大明中兴有望了。”

    那些投石党们骤然间全都趴在了地上,然后带着激动的热泪叩首在地,用都有些哽咽的颤抖声音高喊着。

    “那他俩怎么算!”

    杨丰笑眯眯地指着那俩傻了的举人说道。

    “此二人悖逆犯驾,罪不容诛!”

    一名投石党义正言辞地说。

    “交给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杨丰满意地说。

    十几个投石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在那两个倒霉货的咒骂哭喊求饶声中,一边大义凛然地斥责着,一边用手中能够找到的所有武器,如石头木棍之类凶狠的暴打,其中一个还举起怀里原本捧着的孔夫子牌位,狠狠照着他们砸下去,那俩举人就这样在自己同伴暴打中,很快声音越来越弱,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浑身血淋淋地躺在烂泥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着。

    “”陛下,生员已经为陛下处死了这两个逆贼,为正国法,请下旨诛他们九族!”

    一个秀才大义凛然地说。

    说话间他擦了擦脸上沾着的鲜血。

    “算了,也没真伤到朕,只诛其身即可,他们的九族就不必牵连了!”

    杨丰说道。

    “陛下仁慈,德配天地!”

    那秀才忙趴在那里喊道。

    然后其他那些士子们也纷纷趴在那里,用各种华丽的词藻吹捧圣主明君陛下,就在他们的吹捧声中,杨丰控制着他座下的犀牛,缓缓从前方走过去,那些士子们趴在那里,直到皇帝陛下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一个个爬起来,多少有些尴尬地互相看了看,当然,他们的脸皮也都是久经磨练的,仅仅几秒钟后就开开心心地展望明年的恩科了,至于那两个倒霉的家伙,这时候也终于停止了抽搐。

    杨丰会开恩科的。

    但不会是旧的科举,也不会只有这些士子参考,更不会考进士让这帮青虫们做官。

    他要展开面向全社会各阶层的科举,或者也可以说是公务员考试,然后从中选拔出新一届的吏员,不要以为这时候就只有这些士子们识字,大明识字率的确不高,但那也是这个时代最高的国家,会写八股文章的的确就这些士子,但杨丰又不是考八股文章,真以为这个天下离了这些腐儒就转不动了?

    大明能读会写的人还有的是。

    朝鲜人可是形容过,在江南就是田间遇上的小孩都识字,虽然他可能夸张了点,但十分之一应该差不多,这个识字是说能看懂会写绝大多数常用文字,而杨丰对第一代考试出来的吏员要求也就是这么多了,至于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

    那个总不会比后面那些货色更差吧?

    而以后的官员,那就得看这些吏员们的表现了,真要是有才能的肯定会脱颖而出的,那时候就可以将他们再向更上一级提拔。

    当然,这套制度肯定会出现一些必然会出现的问题,但至少在这个比烂的时代里,这已经是最不烂的了,话说欧洲这时候就连军官还都直接花钱买呢!怎么算这也比欧洲那些直接花钱找国王购买官职的要先进。

    而且他未来也不是说所有官员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产生。

    别忘了他还有皇庄。

    村级自治,县级以上为官府,但在这中间还有一个皇庄。

    未来皇庄的管理者将来自皇室的学校,而学生则主要来自烈士子女,勋贵后代,总之所有皇上真正的嫡系,他们走出皇家学校,紧接着就投入最基层的皇庄锻炼,然后和那些公务员考试的一样升迁,最终在官场形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这两个系统互相制约,互相监督,再加上民间那些勋民和专职监察机构,最终形成多重监督。

    大明的完蛋,就是崇祯这中二在东林党忽悠下,自己毁掉了原本太监和文官互相制约的局势,让文官们做大到肆无忌惮的地步,结果把天启装傻充愣才建立起来的一切给毁了,他要真有他哥哥那水平,始终维持住太监和文官之间互相制约的局面,就是慢慢耗也把建奴给耗死了。

    杨丰现在就是重建这个制约。

    而且还是更多重的。

    锦衣卫,文官,皇庄,民间的勋民,军队……

    多个不同势力并存,而皇帝需要做的,只是保证各个势力之间的平衡。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就完美了。

    这世界上哪有完美制度,时间久了都会变质的,但至少在目前情况下这已经是杨丰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普及教育民智开化以后后人自己解决了。一个真正民智开化的社会里,无论出现什么问题,总会有人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的,他们比杨丰穷搜枯肠地玩空想更管用,话说皇帝陛下也不是什么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他只是一个开挂的穿越者,最多知道有哪些是最低限度的原则。比如他知道必须让耕者有其田,这就是最低限度的原则,所以他就算杀得血流成河也必须实现这一点,但耕者有其田之后如何种庄稼获得丰收,这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也不应该由他去考虑。

    说到底在这个纯粹比烂的时代里,他能够建立起一个不是很烂的制度,这就已经足够让大明独领风骚了。

    考虑多了都没用。

    后世辣么多大智慧者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向来自诩头脑简单五肢发达的杨皇帝,就更没心情去浪费自己脑细胞了,能把土地分下去,他自认为就对得起老百姓了。

    总之,就这样在那些自以为皇上突然转性,然后他们依然可以考进士做官发签打板子的士子们欣喜若狂的山呼万岁声中,杨皇帝的大军兵不血刃地又进入了高邮。到这里就暂时不能继续向前了,再向前就是顺军在长江北岸最重要的要塞扬州了,而且因为杨丰推进速度太快,后续各军也都没跟上,尤其是那些满载各种物资的漕船,这时候还在缓慢地过船闸,虽说还有支前大军但终究赶不上船运。

    要知道扬州是肯定不会不战而降了。

    就在明军南下时候,一路路顺军也在不断向着扬州汇聚,新的扬州节度使刘良佐在李自成严令下,不得不把自己的家属送到南京皇宫当人质,然后率领着部下弃滁州增援扬州,再加上李本深和张应元两部,扬州的守军总数突破二十万。李自成更是把能搜罗到的大炮全部运到扬州,使得城墙上大炮总数突破了两百门这样恐怖的数字,里面不乏大量之前那些士绅从澳门购买的,这些大炮还是当初为了抵御顺军而购置,如今全都改行保卫大顺朝了。

    总之这时候的扬州城墙完全被一门门红夷大炮和弗朗机变成了刺猬,据说守军光火绳枪就配备了四万支,而且还有两千多支昂贵的转轮打火枪,其他诸如万人敌,霹雳弹也就是陶制黑火药手榴弹之类更是不计其数,反正杨丰过不了扬州就进不了长江,那运河紧贴扬州城南下,南边瓜洲还有道船闸,绕扬州进长江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存在的。

    守住扬州也就等于守住了南京。

    既然这样,李自成和江南士绅们也都豁出去了,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真正全力以赴打赢扬州之战,据说所有将领家属都被关进皇宫当人质,谁敢后退全家都砍了,对于那些士兵当然不敢这样,那不用皇上打过来老百姓就先反了,所以只能以重赏来激励,那些以前一毛不拔的江南士绅们可以说大放血,光给扬州守军发饷就发了整整一千万两,在被李自成洗劫过之后,他们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也的确是令人瞠目结舌了。

    当然这些银子得打败杨丰之后才能发。
正文 第一五九章 烽火扬州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芜湖。

    清晨雾蒙蒙的长江上,一艘小型战船缓缓游荡,宽阔的江面仿佛无边无际,滔滔江水在四周浩荡奔流,四周除了水声再无任何声音,大顺芜湖镇总兵金声桓部下水师营士兵于洪裹紧了被雾气打湿的衣服,在初秋季节的寒气中颤抖着趴在船舷栏杆上,茫然地望着西岸一带黑色中隐约可辨的裕溪口。

    “百长,您看那里!”

    他用手指着裕溪口说道。

    百长迅速走过来,瞪大眼睛向他所指方向望去。

    被雾气笼罩的裕溪口处,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晃动着,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渔船?”

    百长疑惑地说。

    这时候更多的士兵聚集过来同样茫然地看着那里。

    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中,那晃动的东西在不断变大,一开始只是裕溪口处,但就像拉长的线一样那晃动的隐约暗影,不停地向北顺着长江水流延伸,就仿佛有一条巨大无边的怪蟒,正在雾气中的江面上,逐渐向下游起伏蜿蜒着……

    “北军!”

    百长骤然尖叫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疾风在江面吹过,被吹开的雾气就像拉开的大幕一样,露出了被它遮蔽下的一切,在长江西岸,从巢湖而出连接长江的裕溪河口处,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像钻出巢穴的巨蟒般不断涌出,这支由无数运货的小型沙船,渔民的渔船,甚至居然还有游湖的画舫组成的船队,沿着长江流向,几乎是一条直线的斜插向下游的……

    陈桥洲。

    “掉头,回芜湖!”

    百长尖叫着。

    “还不快点,都他玛磨蹭什么!”

    紧接着他就发现,船上数十名士兵居然没一个动的,而且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百长大人一阵惊慌,立刻拔出刀强做镇定地喝道:“还不快点,别忘了昨天皇上刚赏下的银子,敢投敌是要诛九族的,啊……”

    “我们不投敌,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于洪说道。

    紧接着他从百长大人胸前拔出带血的刀,另一名士兵很配合地随手将死尸掀入长江,然后所有士兵趴在栏杆上,看着最多一两百米外的明军,悠闲地说笑着就那样顺流而下,避开陈桥洲向着下游而去,就在和船队距离最近的时候,于洪还下意识地举起了一只手。

    他对面的一艘画舫上,明军步兵四旅一营长冯平,放下望远镜笑着同样举起了一只手,然后看着这艘刚刚扔下了指挥官尸体的敌军战船,就那样迅速地消失在了下游雾气中。紧接着身后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端着一盘点心满脸怀地走到他身旁,冯平很随意地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那少女不无幽怨地说道:“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忘了贱妾啊。”

    “放心,回合肥等着就行,我都把勋章押给你了,你还不放心啊?”

    冯平拍了拍她pi股说道。

    就在同时这艘平底的画舫突然间轻轻一震,然后直接停了下来。

    “都笑什么,登岸!”

    冯平红着脸吼了一声。

    紧接着他第一个纵身跳下了画舫,就在他踏上陈桥洲沙滩的浅水中时候,身后的船舱里数十名士兵蜂拥而出,一个接一个跳下了这艘画舫,而在他们两旁不计其数的各种船只正在不断地冲上陈桥洲的沙滩,在这些船上满载的两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士兵同样不断跳下来。甚至在几艘最大型的沙船上,一门门九斤炮也正在被临时加装的吊臂和倒链放下来,在松软的沙滩上被数以百计的士兵硬生生拖上岸。而包括这艘画舫在内,所有完成卸船任务的船只,则迅速撑离岸边进入深水,顺流继续向下绕过陈桥洲很快到达下游牛屯河口,然后调头钻进牛屯河逆流向上返回巢湖。

    两小时后雾散了。

    芜湖城内守将金声桓骤然得到了明军占领陈桥洲的噩耗。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进攻命令。

    紧接着上百艘战船驶出芜湖,满载着数千士兵顺流而下,但还没等靠近陈桥洲就遭到了十二门九斤炮和四门四斤半炮的狂轰,因为他们的发现的太晚,在这段时间里明军不但完成登陆,而且构筑好了炮兵阵地。

    这种杨丰仿造的拿破仑炮因为炮膛进行了加工所以精度极高,一千米距离打战船这样的目标几乎可以说每发必中,九斤实心弹打得一艘艘顺军小沙船不断沉没。虽然借助顺流而下的优势,在损失了十几艘战船之后顺军还是冲上了陈桥洲,但却又遭到了两个步兵营的明军排枪毫不留情地攒射,丢下数百具尸体之后那些顺军士兵,又不得不惊恐地跑回去登船逃离,在逃离过程中又被打沉了十几艘。

    然后金声桓无奈地发现,长江航道就这样被封锁了。

    十六门大炮在陈桥洲上封锁两旁长江航道。

    而这只是他噩梦的开始。

    因为紧接着明军骑兵二旅出现在了裕溪口,然后是明军两个步兵营和一个臼炮队出现在陈桥洲北,隔江相望的西梁山,后者与东岸的东梁山并称天门山,也就李白那句天门中断楚江开里的天门。再接着禁军右翼第八镇下属的五个营同样出现在了这片不大的区域,而这支明军则带来了另外一个炮兵营,一个备有二十四门红夷大炮的炮兵营,后者的大炮就架在了西梁山下,和陈桥洲的明军对长江构成第二道封锁。但这还没完,紧接着郑成功指挥的明军两个旅在夺取滁州后,没有向南占领与南京隔江相望的浦口而是南下和州,留下重骑兵旅在和州后,郑成功自己率领步兵七旅和配属的炮兵旅一个营,则继续南下同样到达西梁山,使这座小山附近的明军总兵力达到两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另外再加上半个步兵镇的恐怖规模,而大炮数量更是超过七十门。

    李自成被搞懵了。

    他不明白郑成功想干什么?

    切断长江航道可以理解,但以明军的战斗力,切断长江航道哪还需要那么多人啊,这是整个西路军全上了,他一直担心的是西路军切向瓜洲断了他和扬州的联系,而不是担心西路军封锁上游长江航道,他就算跑路从陆上绕过去又不是什么难事,这完全就是很莫名其妙的。

    不过紧接着他就没功夫去管郑成功想干什么了,因为就在郑成功到达西梁山的同一天,运输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漕船通过了邵伯闸。

    扬州,广储门。

    大顺淮扬节度使刘良佐正举着望远镜,用几乎是用绝望的目光看着远处,在他视线所及的尽头,大批明军士兵正在一处重新加固过的码头上忙碌着,在停靠码头的一艘大型漕船上同样无数士兵在忙碌,在隐约可闻的尖锐哨音中,白色的烟雾在那些士兵中间冒出,就在同时他们头顶,一台大型的吊臂正在工作,在吊臂下方吊着一门恐怖的巨炮,哪怕隔着超过五里,刘良佐仍旧能够感受到此物带给自己的那种沉重压迫感。

    那是一门可以让一个成年人轻松钻进炮口的巨炮。

    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在这艘船上还有一箱箱的球型炮弹,就那样堆放在夹板上,白的是石弹,黑的是开花弹,但不论什么炮弹都是一箱一枚,在船上的另一个小吊臂下士兵正在拉动倒链,吊起一箱箱炮弹放到岸边等待的四轮马车上,很快这些炮弹就会带着恐怖的呼啸撞击扬州城墙。

    “乌尔班大炮,想不到我居然会在中国看到乌尔班大炮!”

    他身旁一个年老的鬼佬感慨道。

    他是用拉丁语说的。

    “它应该比乌尔班大炮小,乌尔班大炮口径接近三十吋,据我所指这位皇帝陛下的大炮只有二十吋,但比乌尔班大炮长,所以它的射程远超乌尔班大炮,甚至可以达到接近四千码,这是一种很恐怖的武器,没有任何城墙能挡住它的炮弹,它在战场上的记录是三炮轰塌城墙,更恐怖的是它的开花弹,里面据说装一百多磅火药,一枚炮弹就能杀死几百人,好在这里不会使用,我们身后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有数十万他的子民。”

    一个稍小一些,但也得六十左右的鬼佬说。

    “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啊!”

    年老的鬼佬说道。

    “但我们别无选择,为了上帝我们只能与他战斗,虽然我不知道这位以前对我们很友善的皇帝为什么改变态度,但他既然已经明确禁止我们传教,明确禁止上帝的荣光照耀他的土地,那么作为上帝的仆人,我们就只能与他战斗下去,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上帝保佑,这座城市的守军能够支撑最少一个月时间了,澳门离这里太远了。”

    略年轻的说道。

    说话间他看了看这座城市守军的最高统帅,看了看他那两条正在轻微哆嗦的腿,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这一点很不容易做到啊。

    他就是汤若望,一个被康麻子尊为老师的白人,而另一个是毕方济。
正文 第一六零章 杨皇帝与众神与一千万两白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拱辰门外。

    随着一阵恍如沸腾般的欢呼声,明军最后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在数十头牛和无数士兵的拖拽推动下,终于停在了瘦西湖畔无数园林亭台旁边,当然,此时这里还不叫瘦西湖,这里只是唐宋历代古城护城河连接起来的一片湿地而已,不过风景之胜也足以令人感叹这里曾经的繁华……

    只是曾经的。

    盐商的繁华早已落尽。

    被李自成泡盐缸里打土豪是一方面,更主要还是杨丰的盐业专营制度的取消,这个凶残的打击彻底摧毁了盐商们的根基,因为允许民间自己煮盐销售官府只是收取盐税和商税,和淮盐并驾齐驱的长芦盐产量暴涨,甚至都开始沿着运河向南销售。而杨丰夺取两淮之后,两淮盐场同样也开放给老百姓私营,盐引制度彻底成为历史,那么寄生在这个制度上的扬州盐商,当然也就同样成为了历史,事实上杨丰正筹备盐业公司,接下来大肆开发江西和湖北的盐矿。

    现在唯一能够让人记起盐商富可敌国的辉煌的,也只有这片美轮美奂的园林了。

    “这景致倒也别有风味!”

    杨丰站在两者之间说道。

    他一边是初秋季节依然繁花似锦,亭台楼阁掩映其间的一座座园林,一边是五门一字排开的巨型大炮,古典艺术的精美与工业时代初期的粗犷,鲜花与黑铁,幽静雅致与极致的狂暴,在他左右被一条水沟泾渭分明的隔开,共同组成一副违和感十足的画面,如果配上这些大炮喷射火焰,那这画面就更加别致了。

    “一园之费无不价值百万,每日纸迷金醉,笙歌宴舞,打赏ji女都能一掷千金,朝廷赈灾求他们出点银子,立刻一个个就像吃了上頓没下顿般哭穷,看看这繁华的园林,再想想当年北方的饿殍遍野,臣倒是觉得闯逆把他们浑身抽得皮开肉绽,然后再一个个泡进盐缸里的恶行简直是大快人心!”

    梁诚说道。

    “盐商多是徽州的吧?”

    杨丰问道。

    “回陛下,盐商的确多是徽州的,扬州本地籍倒很少,基本上从神宗万历年间起就被徽州几个大姓把持。”

    梁诚说道

    “等打下南京后,去徽州抄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喜欢把他们泡盐缸的话就尽管泡好了!”

    杨丰说完一催犀牛,径直向前面拱辰门而去。

    这时候扬州分新旧城,两城并列中间城墙隔断,里面这道城墙也有护城河,旧城在西新城在东,旧城北门就是拱辰门,杨丰在运河上岸算起来攻新城是最方便的,那里向北有广储门,但问题是官署基本上全在旧城。而新城是嘉靖年间为了防止倭寇,由当时的知府主持,把城外的商业区用城墙圈起来形成的,所以居民和商铺最多。为了避免攻城的附带伤亡,杨丰也只好先以拱辰门为主攻方向,他攻下旧城后新城肯定也就失去抵抗的意志了。

    一手拎着表面渗碳合金钢盾牌一手拎巨型陌刀的皇上,在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和无数其他类型火炮的背景中,缓缓地走向了拱辰门。

    “开炮,快开炮!”

    拱辰门上刘良佐面目狰狞地吼叫着。

    他两旁炮兵犹豫着。

    那些炮兵身后由紧急拼凑起来的士绅子弟所组成的督战队立刻拔刀上前做威胁状。

    “畏敌者斩!”

    刘良佐吼道。

    “打中那妖孽者赏银十万!”

    被钱谦益请来督战的吴伟业高喊道。

    就在同时他身旁四名家奴抬着一口箱子打开,把里面满满一箱子白银倒在地上,虽然这其实也没多少,但视觉冲击力却是很有效的,那些犹豫不决的士兵一想起南京城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那一千万两银子,立刻就有人横下心来了,毕竟这明军里面也不是说都那么渴望土地,这里面兵痞也是不少的,重金利诱加督战队的刀子威慑下,终于有一名士兵咬着牙将火绳杵进点火孔。

    炽烈的火焰骤然喷出。

    然后剩余那些炮兵也纷纷点火发射,密集的炮声中城墙上超过五十门红夷大炮全部向着杨丰开火。

    犀牛背上杨丰盾牌一举,两枚炮弹骤然命中,弧形的盾牌上擦出的火星飞溅,来自八百米外的两枚炮弹全部被擦飞,犀牛背上杨丰也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差点掉下去,不过好在他还是稳住了身子,毕竟这种炮弹飞了这么远之后动能下降严重,实际上就在同时他的骨头已经断裂,只不过转眼间又长好了而已,但继续向前的话就不好说会怎样了。

    “尔等岂非朕之臣民,何敢向朕开炮!”

    他举刀怒吼道。

    他座下那头犀牛的脖子上,一个配有电瓶的大喇叭,立刻把他的吼声传到拱辰门上。

    就在吼声传到的同时,他那高举起的陌刀向前一指,拱辰门上方五百米处流星划过通道开启,一个熊熊燃烧的丙酮桶立刻化作火焰的流星坠落,在城墙上一片惊恐地尖叫声中瞬间砸在第一个开火的士兵头顶,一团炸开的烈焰一下子将他和周围数十名士兵吞噬,剩下那些炮兵尖叫着以最快速度推开傻了的督战队逃离。

    “妖法,都不要怕,这是他的妖法,黑狗血就能破!”

    吴伟业高喊道。

    “还有女人用过的骑马布!”

    刘良佐吼道。

    “大粪,大粪也行,在城墙上搬一圈大粪桶。”

    一个专门请来破敌的神婆高喊。

    “贫僧有阿育王寺塔佛舍利可破之!”

    一老和尚匆忙喊道。

    “圣水,此乃圣水可破一切巫术!”

    毕方济也跟着凑热闹。

    然后管用不管用先别说,有总比没有好,于是刘良佐立刻下令满扬州城搜集大粪桶和女人用过的骑马布去了,他要把扬州城摆上一圈大粪桶,另外最好每一名士兵标配一条女人用过的骑马布,话说就是不知道这时候扬州城里的女人有没有这种产量,刘大帅决定自己是不是单独设立一个什么机构,专门负责派人盯着那些女人们,尤其是他本人那更是得弄条最好尼姑用过的……

    “朕在此,尔等还欲何为?速斩刘良佐首级打开城门!尔等不欲分田乎!朕亲统大军所向无敌攻无不克,建奴尚且覆灭何况尔等,莫做无谓挣扎,否则城破之日可就玉石俱焚了。”

    杨丰继续吼道。

    “一千万两,一千万两银子在等着你们,一千万两,守住这扬州城一千万两就是你们的。”

    吴伟业高喊道。

    “敢投敌者诛九族!”

    刘良佐吼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很显然一千万两的冲击太大,而且这些士兵多数江浙一带,虽说这里土地兼并同样很严重,但这一带手工业同样发达,这些士兵的成分里很大一部分并非农民,他们不像北方尤其是淮河以北的老百姓那么迫切渴望土地,而一千万两银子就算摊到二十万人身上也是每人五十两,虽然不可能这么均分,但战斗结束后他们也不可能还有二十万人,也就是说每人分五十两几乎可以保证。

    五十两银子啊!

    卖油郎独占花魁里面,秦重辛苦整整一年,省吃俭用最终剩下十六两银子,而作为南方城里的商贩他绝对算中产了,范进老丈人一天杀一头猪也不过才赚一钱左右银子,也就是算富裕的屠户一年也仅赚三十几两,可以说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小商贩至少三年利润,这相当于现代一个普通工人突然中一个双色球二等奖了,那些士兵的确对皇上满怀敬畏,可问题是老百姓对钱比对皇上更敬畏啊!

    至于天罚的问题……

    说不定从佛祖到耶稣到那些民间法术真能管用呢?

    再说皇上也不可能对扬州像对沈阳一样,来一个干脆的天火焚城,反正至少目前情况下那些士兵还想坚持一下,为了银子怎么也得努力一下。

    “简直冥顽不化!”

    杨丰恼羞成怒地喝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说完他催动犀牛缓缓后退。

    而就在同时,他后面的炮兵阵地上,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炮口做最后瞄准,在确定瞄准了拱辰门之后,随着皇上的犀牛退回到阵地旁边,五门大炮后面炮手同时点火。惊天动地的炮声中,五道恐怖的烈焰骤然从半米直径的炮口喷出,五枚花岗岩打磨出的石球带着恐怖如狂奔列车一样的呼啸,瞬间飞越了两半里的距离。

    第一枚正中拱辰门城楼。

    在守军惊恐的目光中,那城楼顶部一下子变成无数碎片向后喷出,坠落的瓦砾打得后面城墙上守军一片惨叫。

    然后第二枚和第三枚却掠过城墙,就像狂暴的怪兽般,落在城内一座官衙内蹦跳肆虐着,瞬间制造了一片废墟,第四枚和第五枚几乎同时打在城墙上,在沉闷的撞击声中,仿佛连城墙都在剧烈颤抖,而被炮弹命中处的包砖和夯土则轰然塌落。

    但这只是开始。

    在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新一轮的炮击即将开始。
正文 第一六一章 我恨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小时后。

    拱宸门的瓮城上,刘良佐等人用惊恐地目光,看着右侧不到十丈外的城墙。

    或者说半截城墙。

    三丈多高的城墙早已经面目全非,在外侧近十丈宽的范围内遍布大块墙体剥落的缺口,最严重的地方就连城墙顶部都塌落了半边,垮塌的碎砖和夯土在墙下堆成了一个宽阔的斜面,倒像是专门修筑的攻城用鱼梁道,这仅仅是不足五十枚炮弹命中制造的效果,而且还是因为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距离太远,炮弹的威力无法真正发挥。

    这要是放到一里内,恐怕用不了一半炮弹,这城墙就得彻底塌了。

    黑狗血,我要黑狗血!

    刘良佐恐慌地尖叫着。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凶猛地呼啸骤然而至,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隐约可辨的黑影在视野中极速掠过,下一刻那塌成断崖的城墙狠狠抖了一下,还没等刘良佐反应过来,至少三丈宽的一段城墙下面就像一头怪兽钻出般,那夯土的城墙猛然拱起,伴着一团恐怖的烈焰,瞬间变成无数碎片喷上天空。

    开花弹。

    碎砖和夯土碎块就像炮弹般射向四周,把城墙上打得一片血肉飞溅。

    “城破了!”

    城墙上无数惊叫声响起。

    然后第二声同样的呼啸紧接着到来,还是准确地击中了那段已经出现巨大豁口的城墙,同样的爆炸也在下一刻响起,当爆炸结束后,那豁口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多米,但明军很显然还没准备结束他们的轰击,三枚开花弹在极短时间内呼啸而至,两枚掠过城墙打在城内,一枚则同样击中城墙的豁口,那豁口的范围再一次扩大。

    而就在这五枚开花弹落下之后,列阵的明军前方皇帝陛下一挥手中巨型陌刀,六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在后面一个炮兵旅又六个炮兵营的近两百门各类大炮掩护下,向着扬州城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坚守城墙,别让他们过护城河!”

    刘良佐爆发一样吼叫着。

    然而……

    那些当兵的傻呀,都这样了还打个屁,城墙都让人给轰开了剩下几丈宽护城河有屁用,他们的确爱银子胜过爱皇帝,但问题是他们爱自己小命也是胜过爱银子的,此时对面明军近两百门大炮一齐狂轰,城墙上被打得死尸枕籍,尤其是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已经完成装填,马上第二轮巨型开花弹就打过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你们这群狗贼!”

    刘良佐绝望地嚎叫着。

    就在他的嚎叫声中城墙上守军从拱宸门开始,就像推倒的骨牌般,一片片掉转头不顾一切地冲向城墙内的马道,然后汹涌着冲上直奔南门的大街,很快汇聚成逃跑的洪流,转眼就撞开了城门冲出城消失在了刘良佐的视野中,他悲愤无言地看着城外已经开始冲向护城河,用梯子搭在正门前被毁掉桥面的桥墩上,然后蜂拥着冲过来的明军士兵,然后转头向吴伟业……

    呃,吴伟业呢?

    吴伟业当然跑了,不但吴伟业跑了,就连毕方济和汤若望,还有那些大师神婆们也全都跑得一干二净。

    “我恨你们!”

    刘良佐悲愤地吼叫着。

    就在同时一名明军士兵从缺口处突然冲上城墙,紧接着举起手中荡寇铳瞄准他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他的身子猛得晃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冲到城墙的箭垛上扶着试图站稳,但一枚开花弹突然在他身旁炸开,爆炸的力量带着弹片狠狠撞在他背上,这个当年江北四镇唯一还活着的家伙,一下子从箭垛上飞了出去就像死狗一样,摔在了近十米高的城墙下。

    而在城墙的缺口处,就像蚁穴里涌出的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兵不断涌上城墙,残余还没逃走的顺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等候处置。

    扬州被攻克。

    包括新城也被攻克,就在旧城守军溃逃的时候,无数扬州百姓冲上了新城的城墙,没敢反抗的守军跑得跑降的降,明军进入旧城的同时,新旧城之间各门也被那些百姓打开了。

    被李自成和江南士绅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扬州,就这样在不到两小时内易主了。

    一千万两银子也没用。

    那些士兵的确可以为银子抵抗一下皇上,但五十两银子买他们命还是远远不够的,就那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狂暴力量,那哪是人力能够承受,他们可以对抗皇上是知道皇上不可能像对付建奴一样,挥舞八百斤重巨斧狂杀一通,说到底皇上还是爱惜子民的,但那炮弹可不长眼,一炮下来是要玉石俱焚的,那样的话抵抗可就死路一条了。

    “真是无趣,看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朕还以为真能好好打上一场呢,没想到居然又是这样。”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到如今这种地步,恐怕这天下已经无人不识顺逆大势了,也就是一小撮不甘心失败的家伙在做梦而已,但老百姓心里都清楚,据臣所知如今连南京城里贩夫走卒,都明白那闯逆覆亡在即了,这些士兵当然更加清楚了。他们纵然贪婪钱财一时利令智昏,但在陛下的威势面前终究还是会清醒过来,试问他们又怎么可能为闯逆之流真正卖命呢?无论得多少银子,终究有命花才有意义,连命都没了别说给他们几十两银子,就是给他们几十万两又有什么用呢?”

    梁诚说道。

    “不过臣倒是觉得,此时该小心那李自成逃走了。”

    紧接着他说道。

    “逃?他能逃到哪儿去,这天下虽大,终究还是要都一一回到朕的手中,朕就算放他回关中他还能东山再起是怎么着?他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无非也就是苟延残喘而已!”

    杨丰说道。

    “陛下,南安侯世子奏折!”

    这时候一名锦衣卫递过一份奏折说道。

    郑成功虽然是皇上义子,但这只是个荣誉称号性质,他甚至连真正官职都没有,身份仍旧是他爹郑芝龙的那个南安侯世子。

    杨丰接过奏折。

    “李自成逃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后递给梁诚说道。

    “他这是曹彬灭南唐啊!”

    梁诚看着奏折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他这是曹彬灭南唐啊!”

    芜湖以北的长江上,金声桓身旁一名文官绝望地说。

    在下游不远处的裕溪口,一艘艘小船排着仿佛无边无际的长龙不断涌出这条河口,这些还是像上次一样,由渔船,沙船之类小型内河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已经变了样子,所有船上都搭载着用竹子制成的竹排,就像一只只横行的螃蟹一样,绵延不绝地驶入陈桥洲西侧航道。

    “什么意思?”

    大老粗的金声桓说道。

    “宋灭南唐,大将曹彬在采石矶建长江浮桥。”

    那文官苦笑着说。

    “他们要在这大江上建浮桥?”

    金声桓惊叫道。

    呃,郑成功的确就是准备这么干的,此时就在下游的长江东岸的天门山下,一艘艘满载明军士兵的小船正在冲上东岸。

    “快,集合!”

    荡寇军步兵四旅副旅长林栋跳出船高喊道。

    紧接着所有正在踏上长江东岸的明军便开始向他靠拢,而在他们一里外,数以万计的顺军士兵却不敢上前拦截,无论那些将领如何催促,那些士兵就是不向前。实际上那些将领也不敢,因为就在他们和明军之间,从西岸用臼炮发射的开花弹,正不断飞越不足两里的江面,然后带着呼啸声坠落化作爆炸的火焰。那些士兵正犹豫着是不是也像之前几乎所有地方的士兵一样,乱刀剁了将领迎接王师呢,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上前进攻。

    就这样在一万顺军的坐视下明军迅速完成登陆,然后在天门山建立起防线。

    这下子顺军更不会进攻了。

    而就在明军防线建立起来的同时,一艘小船拖着一根热气球上使用的系留绳过江,天门山下等待的士兵接过绳索,喊着号子将另外一根更粗的绳索拖过了长江,然后更多的士兵拖着这根绳索继续不停地拉,一根几乎碗口粗的棕缆,就这样被拖过了长江并且系在天门山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而它的另一端系在西岸二十四门用铁链捆扎在一起的红夷大炮上,后者则装在一个埋于地下的巨大木笼中。

    按说三十多吨重量小点。

    但好在这座浮桥也只是临时性质的,只要不遇上大洪水还是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郑成功就是在玩曹彬灭南唐的长江浮桥,只不过曹彬是在采石矶修建,那时候采石矶对面的江心洲还没出水,但现在多了一个江心洲,长江江面被极大地拉宽了,并不适合建浮桥,所以他把地点选在了天门山,这里是几乎整个江面最窄的。而且夺取陈桥洲后,明军也就封锁了来自上游的进攻,下游逆流而上的进攻本来就困难,西岸明军的大炮也足够保证敌军无法通过,这样上下游全部护住,中间就可以轻松修建这座浮桥了。

    就在棕缆横亘长江的时候,西梁山下等候的船队开始上前。
正文 第一六二章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火!”

    天门山明军阵地上,林栋举起刀吼道。

    在一道简易胸墙后面,一千六百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瞬间打在下方仰攻的顺军中,紧接着顺军就倒了一片,但剩余的毫不退缩,依然挥舞手中的武器汹涌着向前,仅仅二十秒后明军的第二轮射击声开始不断响起,进攻的顺军再一次成片地倒下,而剩余的在一名重甲的将领吼声中,依旧在不断向着上方这道简易的胸墙进攻。

    在这道胸墙的防线后面,山顶的炮兵阵地上四门小炮和四门冲天炮,正在不断向外喷射火焰,呼啸的炮弹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顺军后方一队正艰难向前推着大炮的士兵中,爆炸的火光中,一辆被引爆的弹药车化作恐怖的烈焰,瞬间将两旁的大炮同时掀飞出去。

    剩余的炮兵依然在艰难地推着一门门三千斤重的大炮,在松软泥泞的土地上缓慢前进。

    他们的目标还很远。

    他们的目标在天门山背后长江上,横亘长江的棕缆上,一艘艘改装好的小船,正在船工的驾驶下,小心翼翼地在棕缆前方逐渐并拢起来,完成并拢的小船迅速抛下船锚,船上一丈宽,用多层竹排制成,两端预留着接口的桥板迅速搭接起来,然后用绳索捆绑结实,一道横跨长江的简易浮桥就这样逐渐成型,而一旦这座浮桥建成,西岸整整两个骑兵旅两个步兵旅再加半个镇的明军,将源源不断地跨过长江天险。

    而这里锁着李自成撤往上游撤回关中的唯一陆地通道。

    他走不了了。

    得到这个噩耗的李自成,毫不犹豫地派出了郝摇旗率领的顺军精锐,猛攻可以说至关重要的天门山,而同时,高一功率领的水师战船同样逆流而上,从长江上向浮桥进攻,可以说整个杨丰南下之战中,最激烈,也是唯一一场真正的血战,就在这个长江东岸,这座实际上仅相当于一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大小的小山周围展开。

    林栋平静地看着前方,紧接着举起他的荡寇铳,瞄准那名已经到了不足二十丈外的顺军将领扣动了扳机。

    子弹瞬间打在后者身上。

    双手持一根狼牙棒的后者狠狠晃了一下。

    他身上的重甲并不能阻挡荡寇铳的子弹,十八毫米直径包裹鹿皮的子弹,使用最佳配比的颗粒化发射药从枪膛射出后,动能已经远远超出老式盔甲的抵御能力,就是明军重骑兵自己的胸甲都抵挡不住,但因为不是打在致命处,这个悍勇的顺军将领只是晃了一下,紧接着大吼一声端着狼牙棒继续向上狂奔,在他身后无数同样身穿重甲的顺军士兵也在不断狂奔。

    这是他们回家的路。

    想回到关中老家就必须打开这个点。

    “投弹!”

    重新装填弹药的林栋吼道。

    胸墙后的明军士兵,迅速停止射击,从脚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防御手榴弹,拧开后盖扯出引信,抽出蜡封在里面的火柴,搓开蜡封在弹壳上擦着,以最快速度凑到引信上。就在火光燃起的同时,他们看着对面已经近到不足十丈的顺军,迅速将手榴弹一起抛了出去,爆炸的火光紧接着在后者中间炸开,弹片和内部装填的钢珠在爆炸的力量下四散飞射,最前面的顺军几乎转眼间就被炸倒了一片。

    但那将领还没被炸死,只是被一枚手榴弹炸翻的他,紧接着爬起来端着狼牙棒踉跄地继续向前。

    转眼间他就到了胸墙前。

    就在他举起狼牙棒,对着胸墙后明军横扫的瞬间,林栋手中荡寇铳向前一刺,锋利的三棱锥紧接着没入他肋下,那实际上已经快油尽灯枯的将领就像野兽般怒吼一声,单手拎着狼牙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林栋的荡寇铳。但可惜就在同时旁边另一名明军士兵的刺刀刺出,三棱锥直接捅进他胸前,两支刺刀拔出的瞬间,他终于无力地倒在了胸墙下,不过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多冲上来的士兵,他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仅仅几秒钟后,明军后方山顶上,那四门四斤半炮的炮口同时下压,在炮口喷射的火光中,密集的散弹横扫了他的那些士兵。

    “继续进攻!”

    顺军后方郝摇旗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闯王被那些腐儒蛊惑得错过了最好的撤退机会,之前如果立刻就走的话,基本上可以全身而退,但现在想撤回关中那就只能血战了。只要打开这座小山毁掉正在修建的浮桥,他们就有足够时间从容撤出南京,实际上这时候撤退已经开始,而只要能够撤到上游渡长江北上南阳,走武关撤回关中,那么大顺朝至少还有西北广袤天地,但要是过不去就只要全军覆没在江南了。

    在他的命令下,那些为回家而战的顺军继续不停向着天门山进攻。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看着在明军炮火中不断倒下的士兵他恨恨地说。

    这不是那些炮灰。

    这全都是老营的精锐,全都是跟着闯王从关中杀出来的最忠心耿耿的部下,这是闯王的真正根基了,死一个都是损失,但现在为了整个集团的命运,也只能豁出去了。在扬州陷落后南京实际上已经开始崩溃,所有那些杂牌们都一片混乱,将领逃亡士兵抢劫,甚至就连那些东林党的所谓贤臣们都开始跑路,除了这些亲信,也没有人为闯王而战了。

    就连钱谦益也都不知去向。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扬州陷落的情况下,南京的一切防御最终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这些满口忠义的家伙,其实最知道什么时候该逃跑。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他身后五十里外,采石矶北部的另一座沙洲,小黄洲的北边江面的一艘战船上,顺军另一名重要将领高一功,也同样在恨恨地骂着。

    “传令进攻!”

    紧接着他说道。

    这位大顺朝的国舅爷,原本历史上忠贞营的统帅,顺军和南明联合抗清的主导者,此时的使命是为他姐夫打开一条生路。

    在他前方是被小黄洲分隔成两股的江面,长约十几里的沙洲横亘中间,左右江面宽度都不超过两里,实际上最窄处也就只有一里,而此时在小黄洲上却多了两座炮兵阵地,每一座阵地上都有九门大炮,分别指向了左右航道,而在长江西岸,还有一座炮兵阵地,那里有六门大炮指向了小黄洲西边的航道,总计二十四门大炮锁死长江。

    高一功所在战船上,旗手立刻挥动了旗帜。

    在他左右各有上百艘大小不同的战船,分成两队绵延在浩荡的长江上,逆着水流一点点缓慢地向前挪动着,其中最前方的十几艘大型战船上同样有侧舷火炮,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最多的一艘也只有不超过十门大炮。在看到帅舰上的旗帜后,两支船队几乎同时扬帆向前,接下来它们将硬闯这条堪称死亡禁区的航道,无论最后能冲过去多少,哪怕只有一成冲过这条航道,也就能从水上向明军的浮桥发起进攻了。

    高一功默默注视前方。

    可以说大顺的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怎么回事?”

    突然间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向自己两旁分别看了看,那两支舰队的旗舰正分别从自己的两旁驶过,但问题是,如果按照正理的话,它们应该向两旁分开进入两侧航道各自硬闯,但现在它们却正在向着中间,也就是向着自己的座舰挤压过来。

    在顺军中一向以精明著称的高一功,瞬间就明白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他苦笑着看看右侧。

    右侧战舰上一名将领正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他再看看自己左侧。

    左侧战舰上同样有一名将领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一功狠狠地朝着甲板啐了一口唾沫。

    几乎就在同时,他左右两艘战舰上前明军总兵张翼鹏和张士仪将手向下一挥,他们身旁的大炮骤然喷出烈焰,炮弹瞬间飞过了不足二十丈距离,准确地打在了高一功的座舰水线附近,轻松撞碎了并不算太厚的木板,在水线处制造了一连串伤口,江水立刻从这些伤口灌入,紧接着这两艘战舰向前超出,后面的另外两艘战舰上,总计十门大炮同样极短时间内瞄准相同位置完成齐射。

    这时候高一功的座舰已经开始了下沉。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甲板上,看着遥远的西北方,看着他已经回不去的关中家乡,很快随着座舰的急速下沉,那江水就开始淹没他的身体,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两名同样落水的水兵一左一右抓住了他。

    “靠西岸,向王师献俘!”

    张士仪看着水中被两名士兵抓住的高一功,心情颇为复杂地说道。

    “但愿皇上还能念着点旧情!”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正文 第一六三章 睿王爷,奴才给您报仇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仪真。

    “快,快,圣驾至!”

    仪扬运河两岸,同时响起了无数激动的喊声,紧接着不计其数密密麻麻排列的军民,全都匆忙跪倒叩首在地,同时高声山呼万岁。

    在他们前方仪扬运河狭窄的河道上,仿佛无穷无尽的一艘艘内河漕船缓缓顺流而来,最前方一艘飘扬着十二面龙旗的六百料大漕船上,一顶黄曲柄盖伞竖立在正前方甲板上,一个身穿红色龙袍头戴银色笠盔,背后披着猩红色披风的身影负手而立,用傲睨的目光扫视两岸。

    大明皇帝陛下驾临仪真。

    当然,只是路过。

    从扬州进长江去南京这时候实际上更多走仪扬运河,这是淮盐南运的最主要通道,而瓜洲则更多是下游北上的船在走,另外这时候的瓜洲也不是现代瓜洲,古瓜洲城原本历史上清朝就塌进长江了,杨丰是从北而下去南京,走仪扬运河少走一段逆流河道当然最好了,

    不过他此行已经不需要再打南京城了。

    实际上他第一站也不是去南京。

    李自成已经撤出南京,正在全力向上游进攻,而郑成功的长江浮桥也已经建成,西路军正源源不断渡过长江,双方的决战即将在当涂与芜湖之间展开,这可以说是为大明持续多年乱世,画上一个最后句号的决战了,这一战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一些收尾工作了。李自成西归的大军总兵力实际上只有五万余人,他的军队水分实在是太大,当初拥兵百万的大顺永昌皇帝走到今天,也就只有这五万人还在追随着他了,不过这五万人可都是真正百战之余,郑成功所部只有两万,能否挡住他们的全力进攻还不好说,杨丰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去增援。

    所以他暂时不会进南京的。

    “朕亲统大军讨逆荡寇,光复南京,祭扫孝陵,地方百姓各安其职无须惊慌,附逆官员自首待罪,反正诸军维持秩序,待朕破贼归来另行处置!”

    紧接着皇上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响彻两岸,纵然相距一里也能听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紧接着响起。

    在这喊声中皇上的船队顺流而过,下游河口处的船闸全部打开,此时已经是秋季长江水位下降明显,甚至还略微低于运河的水位,顺流而下的船队在陡然转急的水流推动下,由杨丰的座舰为首就像最后冲刺般在加速中直接冲进了浩荡长江……

    那是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梁诚的手向前一指喊道。

    紧接着杨丰看到了下游斜对自己的江面南侧,三艘正在逆流缓慢而上的三桅大帆船,还有它们桅杆顶部飘扬的三色旗帜,还有旗帜正中那个近似菱形的符号。

    “荷兰东印度公司?”

    杨丰背着手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这的确是个意外收获。

    三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上,那些船长和水手看着仿佛无穷无尽般,从这个小小的河口不断涌出的一艘艘战船,一下子也乱了手脚,各自右舷的炮门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就连里面总计三十多门大炮都推了出来。不过这并没什么用处,明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虽然这些漕船都比它们小得太多了,而且不是战船,但问题是船上满载着炮兵,那一门门固定在甲板上的各种口径火炮也在炮兵操作下,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它们。

    “告诉他们,未得朕之允许就进入长江属入侵,立刻停船等候处置!”

    杨丰冷笑着说。

    此时涌出仪扬河的明军漕船总数已经超过三十艘,其中十艘上载着火炮,这些炮兵船都是专门改装的四百料大船,前后甲板上各有一个特殊的火炮固定位,本身就可以在必要时候充当对岸支援,此时十艘船上二十门十二磅炮全部对准了三艘武装商船,而且后面同样载着大炮的漕船还在一艘接一艘不断驶出,那三艘武装商船上荷兰人警惕地盯着这边,同时不断向南靠。

    紧接着杨丰座舰上的旗语发出,一艘小型哨船立刻驶离船队靠近过去。

    半小时后它回来了。

    “陛下,他们说只是来南京做生意的,因为之前闯逆占据南京无法与朝廷官员联系,所以只好冒昧而来,若陛下不允许他们到南京去,他们愿意立刻掉头驶离长江返回海上。”

    前去联络的军官说道。

    “想得倒不错,这长江可不是莱茵河,难道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杨丰说道。

    “去告诉他们,停船投降,否则就击沉!”

    紧接着他说道。

    借助着水流的速度,此时驶出仪扬运河的漕船总数已经超过百艘,其中三分之一带着火炮,六十多门大炮对三艘武装商船形成绝对的优势,而且后者所载的火炮,绝大多数都是九磅甚至六磅炮,十二磅炮的数量都不多,但明军绝大多数都是十二磅炮,唯一的问题就是明军的漕船相对于这些数百吨排水量的三桅武装商船还是太小。

    “那就是北京的皇帝,如果打死他,我们给你一百万两。”

    就在杨丰说这话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七百米外,荷兰武装商船郁金香号上,龚鼎孳遥指着他对船长菲利普说到。

    “不,太冒险了。”

    菲利普摇了摇头说。

    “再说我也不认为他们都打到南京的情况下,你们还会有这样的支付能力。”

    紧接着他耸耸肩说。

    他带着这三艘武装商船是在宁波进行贸易的,然后在当地合作商介绍下和代表南京大顺皇帝的龚鼎孳见面,后者提出了借兵守长江,而且开价是把台湾澎湖都给他们,另外允许他们在舟山设立类似澳门的居住地,此外还有就是借兵费,这个可以另外到南京再谈。这样的好事他当然不能错过,他们的主要贸易都来自江浙一带,如果能够帮助顺军守住长江,那么以后肯定会获得贸易上的特权,从而彻底压倒主要对手葡萄牙人,虽然他实际上没权力代表公司做出这么重大决定,但却并不妨碍他到南京来看看情况。

    然而却没想到情况是这样。

    如果说明军还没打过长江那么这笔交易可以考虑,但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不是南京给你,而是兴京的大清皇帝陛下给你。”

    龚鼎孳笑着说。

    “您的身份很有趣呀?”

    菲利普似笑非笑地说。

    “但那样就更不行了,那位据说已经只剩下很小一片山区的皇帝陛下拿什么支付,更何况他就算不支付这笔钱,那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很显然您的信誉不值一百万。”

    紧接着他说道。

    “支付能力你不用担心,大清皇帝陛下有足够的银子,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辽东的土地,但数十年间大清三代积攒的黄金白银,可早就送到兴京的金库里面了,一百万两还不算什么大数目。至于信誉问题,难道现在的大清皇帝陛下不正需要你们的帮助吗?他需要大炮,他需要新式鸟铳,需要一切让他重新崛起的东西,试问在北方,还有谁能够把这些东西运输到图们江口呢?只有你们在出岛的船队可以,那么你还需要担心陛下的信誉吗?”

    龚鼎孳说道。

    “你不是汉人吗?为什么对鞑靼人如此忠心?”

    菲利普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圣主明君!”

    龚鼎孳一脸正气地说。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我们投资的是胜利者而不是失败者,无论你们给我们多少银子,都无法弥补我们失去同这个国家贸易造成的损失。”

    菲利普摇了摇头说。

    很显然他是个聪明人,他愿意与龚鼎孳合作的基础,只在于江南丝绸茶叶产地控制在顺军的手中,对他们来说帮这些人守住长江会获得额外好处,但如今大明皇帝陛下都打过长江了,那么丝绸茶叶产地也就控制在这位皇帝陛下手中了,就算打死这位皇帝,也依然会让东印度公司因为这个帝国的愤怒而被驱逐,龚鼎孳无论出多少钱,也弥补不了这种损失,毕竟东印度公司的存在至少一多半价值,就在于同中国的贸易。

    “好吧,你应该不会把我交给他们吧?”

    龚鼎孳无奈地说。

    “当然不会,虽然我们的交易不成,但我依然很期待和您身后那位皇帝陛下展开贸易。”

    菲利普笑着说。

    “那就多谢了!”

    龚鼎孳说道。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走下尾楼,菲利普没有再看他,而是盯着正再次驶来的那艘小船,龚鼎孳却没有进船舱,而是直接走到船舯甲板上,那些正在紧张盯着明军的水手没人去注意他,就在他走到一门甲板炮的旁边时候,骤然间一头撞向了炮手,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他就一把夺过了点火杆。

    “睿王爷,奴才给您报仇啦!”

    他就像疯了一样吼道。

    紧接着他将火绳杵进了点火孔。

    这门恰好指向杨丰的大炮骤然间喷射出炽烈的火焰。
正文 第一六四章 江山如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这门大炮鬼使神差般打得极准,而且还是猝不及防,但这年头火炮那悲催的初速挽救了杨丰。

    七百米距离。

    从炮弹出膛到打中他至少得两秒钟呢,而杨丰的目视加小倩的高速计算确定弹道也就零点零零几秒,因为这只不过是一门小型的六磅炮,皇帝陛下很干脆地抄起竖在一旁装逼的巨斧,恍如狂化般大吼一声,一侧身避过弹道的同时横扫向前,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那炮弹被八百斤巨斧高速迎击的巨大力量在瞬间打成碎片,就像散弹般向着江面飞射出去。

    大清的好奴才,带着对主圣臣贤时代最深切眷恋,肩负着天下士绅全部希望的龚鼎孳,抱着头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号。

    那声音是那么令人心碎。

    “开火!”

    与此同时在三艘武装商船上那些荷兰人石化的目光中,杨丰手中巨斧一指吼道。

    大炮的怒吼骤然响起。

    整个江面所有明军漕船上的火炮几乎同时喷出烈焰,在凶猛后座被固定它们的铁索拉住,然后拉着船体剧烈上翻同时,密集的炮弹狠狠打在了三艘武装商船右舷,九斤炮堪堪超过音速的恐怖初速,让那些实心弹瞬间击穿了武装商船那相对战舰薄弱得多的木板,仅仅这一轮齐射之后三艘武装商船就伤痕累累。

    但这只是开始,还没等船舱内那些被碎木打得遍体鳞伤的水手发起反击,最新冲出的一艘明军漕船便径直搁浅在了岸边,然后……

    船肿一个水缸般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一艘武装商船。

    “噢,圣母玛利亚!”

    菲利普船长用颤抖地声音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那炮口就像火山爆发般,喷射出了恐怖的烈焰,巨大的后坐力让这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凶猛后移,瞬间挣脱铁链的束缚,带着飞溅的碎铁链和拽烂的木屑,就像一头史前巨兽般倒飞出甲板,但在同时一枚开花弹也拖着火焰的尾巴几乎平射出去,在杨丰无语地捂脸瞬间撞碎一艘武装商船右舷木板撞进了船舱。

    而那门大炮随即也落在了浅滩的泥沙中。

    寂静。

    整个江面一片寂静。

    菲利普张着足以塞进拳头的大嘴看着那船上,看着一个大到足以钻进一艘小艇的窟窿,但下一刻那窟窿伴着喷射而出的火焰,骤然变成了无数同样喷射的碎木板,而整艘武装商船也在这一刻被恐怖的内部爆炸力量,直接撕成了无数碎片射向四面八方。

    然后江面上依然是寂静。

    “那门炮的营长是你弟弟吧?”

    杨丰忍住泪奔的欲望,面无表情地对梁诚说道。

    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单独编制为重炮旅,以区分于使用九斤野战炮和臼炮的炮兵旅,而一门大炮就是一个营,毕竟这东西离了几百人伺候,那是根本不可能玩得转,光拉炮弹那就得需要大量的士兵,实际上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需要整整六百名士兵和五十头牛,另外再加上一百匹马这样庞大的编制,未来杨丰还准备为它们配备大象的。

    梁都指挥使木然地点头。

    “他还真是忠勇啊,让他自己想办法捞起来吧!”

    杨丰说道。

    虽然这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营长忠勇过头,已经到了堪称脑残的地步,但他的疯狂举动在让杨丰废了一门大炮同时,也彻底摧毁了荷兰人反抗的勇气,看着还在不断涌出的明军漕船,菲利普船长战战兢兢地升起了白旗同时喊话投降。

    这他玛太吓人了!

    他发誓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大炮。

    欧洲那些所谓的巨炮,如六十二磅炮之类,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是个小玩具。

    虽说这东西根本不是战舰所能够搭在的……

    实际上就在坠落浅滩的同时它也把那艘漕船给震碎了,不过好在那船本来就是先去搁浅再开炮的,所以船上炮兵包括他们的营长在内绝大多数都自己爬了出来。

    但这样的大炮却可以架设在如江阴这样的长江窄处,然后轻而易举地封锁整个长江航道,别说东印度公司舰队,就是把英国的金**鬼开来,估计也得让它给一炮秒杀,荷兰东印度公司可惹不起这样的恐怖怪物!

    更何况继续打也没希望。

    明军的火炮无论威力还是数量,都明显超过他那些只是用来防御海盗的小炮,真打起来恐怕用不了几轮齐射就能把他剩下两艘船摧毁,既然这样干嘛还死撑下去?在把罪魁祸首龚鼎孳很干脆地捆起来之后,菲利普船长立刻陪着笑脸迎接登船的明军了。

    杨丰倒也没赶尽杀绝。

    他只是派人登船接管,然后把这些人抓起来直接送往南京关押了。

    这两艘船对他来说可是很有用处,完全可以拿来当样品教造船工匠学习欧洲造船技术,毕竟接下来他是要造船的,这些年他在山海关外囤积了大批的橡木,郑芝龙在福建也有不少柚木,在经过了多年干燥后,已经完全可以拿来造船了,但这东西光有图纸终究不如直接来艘样船直观,他早就想弄艘真正的欧洲船当模板,现在这可是自己送上门了。

    “陛下,就是这逆贼朝陛下开炮的。”

    梁诚说道。

    在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拖着龚鼎孳上船,后者还满脸正气不肯跪下,一名锦衣卫很干脆地拿根大棍砸他腿上,随着骨头的断裂声,龚大人立刻惨叫着直接趴地上了。

    “他是谁?”

    杨丰说道。

    “回陛下,他是崇祯七年的进士,前兵科给事中龚鼎孳,后来投降闯逆,再后来投降建奴,陛下还宫时锦衣卫搜捕没抓到他,之前得到情报他到了南京,只是不知道为何,居然会出现在红毛人的船上。”

    梁诚说道。

    “龚鼎孳?他小妾是顾横波吧?”

    杨丰饶有兴致地说。

    “回陛下,正是。”

    梁诚说道。

    “赏给你了!”

    杨丰说道。

    他对八艳没什么兴趣,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吹捧起来的妓女,就像现代那些女明星一样,所谓清倌人也是扯淡,只是寻常百姓骑不得而已,但那些豪门权贵们想骑还是一样骑的。

    当然,李香君这种送上门的除外。

    龚鼎孳一听这话,不知道怎么着,骤然间怒吼一声,就像条刚钓起来的鱼一样,从甲板上弹起来想撞他,但紧接着就被身旁锦衣卫的大棍一棍子拍了回去,可怜龚大诗人吐出口鲜血,悲怆地仰天高喊一声:“摄政王,奴才无能,不能为您手刃妖孽,皇上,臣有负皇上的重托啊!”

    “呃,居然还是个奴才!”

    杨丰无语道。

    “他既然这么喜欢当多尔衮的奴才,那就成全他吧,把他和多尔衮一样剐了,现在就剐,然后扔长江喂鱼!”

    于是就这样,在皇上逆流而上赶赴战场的船队中,又多了一个别致的点缀,可怜的龚大诗人被绑在一根竖立船头的木架上,由两名刽子手伺候着,在两旁船只上士兵的喝彩声中惨叫着,和他心目中的圣主明君一样,兜上渔网一片片开始割肉,割完的肉直接扔进长江喂鱼,搞得很快船队旁边就出现了几只跳跃的江豚,欢快地等待着船上抛下的食物,就样在他不断的惨叫声中,这支庞大的船队到达南京。

    而城外的长江岸边,已经跪满了迎接圣驾的人群。

    随着皇上的亮相,万岁的欢呼声也紧接着响起。

    就在这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中,除了脑袋之外,身上已经没多少好肉的龚大诗人艰难抬起头。

    就仿佛心有灵犀般,他的目光落在了岸边一个年轻美女的脸上,而后者也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那美女露出一丝鄙夷,紧接着伸出手挽住了旁边一个魁梧男人的手臂。龚鼎孳愕然地看着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悲号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脑袋一歪咽了气。

    那男人搂着他最心爱的小妾顾横**了推头上帽子,隐约间连下面的头发似乎也跟着向上动了一下,露出一点青色头皮。

    他没有看龚鼎孳,而是死死盯着杨丰。

    杨丰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他此时正站在座舰的甲板上,静静注视着那些臣民身后的雄伟的南京城。

    古老的城墙巍峨矗立,城墙后面狮子山青翠欲滴,远处玄武湖波光粼粼,而视野尽头紫金山虎踞,而在这一切的中间,是绵延了超过四十平方千米的无数座建筑,宫殿、庙宇、楼塔,桥梁,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园林,共同组成一幅无比瑰丽的画卷,当然还有这些建筑内生活的三百万人民,这就是此时这个世界上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

    应天城。

    大明帝国的南京城。

    在经过几乎三年时间的浴血厮杀之后,他终于把这个古老的帝国,从覆灭的深渊了彻底拽了出来。

    尘埃洗去,江山如故。

    属于他的如画江山。
正文 第一六五章 终极决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涂县城。

    同样也是太平府城。

    李自成站在清源门城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就在护城河北岸,一支庞大的军团正背靠襄城河列阵以待,无数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排成一条条线,肩扛着上了刺刀的鸟铳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调整着位置,而在这些士兵的身后是无数大炮的黑洞洞炮口,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当涂城,虽然没有看到那早已经被神话了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但近两百门大炮所带来的威慑,仍旧让李自成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

    而在阵型前方,十二面龙旗和一顶黄罗伞盖下,一个骑着犀牛的身影正缓缓向前,很快在距离城墙不到半里外停了下来。

    “李自成!”

    犀牛背上的杨丰高喊道。

    他已经把李自成彻底堵在这座小城里了。

    他也没想到郑成功可以说势如破竹,两个骑兵旅加两个步兵旅就已经碾压式暴打顺军了,实际上仅仅一个重骑兵旅的反击,就轻松击溃了郝摇旗向天门山进攻的顺军,当明军主力完成渡河后,就连袁宗第等人率领的随后增援的顺军也被击溃,不但迫使近万顺军走投无路之下投降,并且还趁势夺取了姑溪河南岸的桥头。

    这是一个战略要点。

    从南京沿江而下,必须得在当涂城南过横跨姑溪河的南津和彩虹两座浮桥,否则是无法飞过两三百米宽河面的,姑溪河上游是绵延的湖泊沼泽也无法绕行,原本历史上太平军就曾经在这一带和清军多次血战,郑成功兵临姑溪河浮桥,也就等于彻底堵死李自成南逃的通道,把他和部下残余不到四万大军堵在当涂城。

    当杨丰率领的大军在采石矶登岸,并且南下跨过襄城河之后,这支最后的顺军精锐也就彻底被困在囚笼了。

    而在他们外面是七万明军。

    剩下就是攻城了。

    而这对明军来说是最简单的,等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运到,轰开城墙直接往里冲就行,至今还没什么城墙能阻挡他们。

    但杨丰并不想这样做。

    “李自成,使西北饥荒尔等走投无路不得不造反求生,朕确实有负于民,然尔等祸乱天下十余年,使百万无辜横遭杀戮,亦可谓罪孽深重,今日事已至此,尔等已无路可走,何苦再造更多杀孽!朕在此承诺,若尔等放下武器出城投降,除李自成本人之外其他一概赦免,所有人移居辽东赐予土地各自谋生,尔等若不信朕可对天盟誓,如若有违天打雷劈。”

    他大声吼道。

    犀牛上装的喇叭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城墙上。

    “尔等亦朕之臣民,往日朕受奸人蒙蔽,不知民间疾苦,使尔等饥寒交迫,确为朕之罪,朕已下罪己诏自责!如今朕下旨分天下之田于民,使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且太祖赐下仙种,于北方种植收获数倍于旧,我大明将永无饥馑之忧,盛世可期,尔等又何故负隅顽抗,还不速速归降,朕当与尔等君民如故。”

    紧接着他又喊道。

    此时城墙上的顺军绝大多数都已经在窃窃私语。

    甚至就连将领们都面面相觑。

    只有李自成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自成,朕之诸子何在?”

    杨丰喊道。

    城墙上李自成一招手。

    紧接着崇祯的四个儿子被推上前,他们四人没受苦,李自成在北京时候对他们就不错,原本历史上他是溃逃,所以顾不上管这些小事,最终崇祯四子中两个死于乱军之中,朱慈烺辗转投奔他外公周奎,然后让周奎出卖给了多尔衮,只有老五逃出去隐居民间直到被康麻子翻出来凌迟处死。但这一次李自成是早有组织地撤出北京,而且因为三方特殊的局面,他们兄弟对李自成都很有用处,毕竟当时的情况是三足鼎立,杨丰在北边折腾多尔衮他就保证安全,所以不会杀了他们刺激杨丰,撤出北京后一直都带着,朱慈烺还是他封的宋王,另外三个也都有爵位,反正平日都是圈在个小院子养着,无聊时候拉出来当个乐子而已。

    此时倒也都带着。

    “送他们出来,朕承诺纵使尔等不降,亦不牵连尔等家人。”

    杨丰说道。

    李自成身旁一帮将领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后者地轻轻一挥手,于是紧接着朱慈烺兄弟四人被送出城,送过护城河以后护送的顺军退回城内,而他们兄弟四人立刻向杨丰跑去,一起跪倒在他的犀牛前,哭着叩首在地喊着他们父皇。

    可惜他们父皇早已经被鹊巢鸠占了。

    杨丰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不过能把他们活着接回来也算对得起自己的皮囊了。

    “朕往日教诲都忘了?太祖子孙岂有降贼之理?尔为兄长更当为兄弟典范,纵使战死亦无愧宗庙!尔太子之位已废,今后亦不会再复封,朕当另则一地为尔封国!”

    杨丰对着朱慈烺说道。

    后者哭着谢恩。

    这时候杨丰的儿子已经在北京出生。

    虽说算起来都是崇祯这具身体生的,但从心理上还是刚生的这个算他亲儿子,皇位当然也只能传给这个儿子,至于朱慈烺兄弟四个,一人一个亲王就足够了,这时候大明还有足够的地方封王。这场乱世把大明的那些宗室都给杨丰清理得差不多了,光死的就一大堆,剩下没死的只要没抵抗清军或者李自成,也都让杨丰以此为借口干脆废了。虽然他们实际上也很无辜,但身为太祖子孙陷于贼境既全家自杀又不起兵反抗,这就完全是不忠不孝了,皇上废你爵位废得天经地义,最后还幸免于难的也没几个了,也就是逃到福州的唐福鲁三个再加上桂王。

    话说这样算起来李自成也是大功一件。

    要不然宗室这个累赘始终压在朝廷背上,这样一清理就舒服多了。

    至于以后……

    未来杨丰准备把这些王爷们通通撵到殖民地去,比如说东南亚了,日本了,印度了,总之撵得越远越好,给他们足够特权,让他们剥削殖民地那些爱好和平的人民去。

    包括眼前这四个。

    朱慈烺兄弟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敬爱的父皇已经计划好把他们流放几千里了,这时候正是情绪激动之际也没多想,他们赶紧跑到明军中。

    “李自成,是战是降速做决断!”

    杨丰紧接着喊道。

    李自成身旁的将领们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李自成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人心已经彻底散了,事实上在郝摇旗败回当涂时候就已经完了,身陷绝境再加上明军的恐怖战斗力,早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些纵横天下十几年的士兵的勇气,这些老兄弟们还能继续跟着他站在这里,就算得上够义气了,这种举目皆敌的地方,就算打下去也无非苟延残喘几天,更何况城内百姓也不干,他手下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将领和士兵们也不干。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他看着城外的杨丰。

    “狗皇帝,你敢再上前一些吗?”

    他忽然喊道。

    他身旁的一队亲兵立刻齐声高喊道。

    “有何不敢!”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催动犀牛上前,当涂城墙上没有大炮,原本倒是有几门,但被搜罗去守扬州了,顺军逃亡当然不可能带着几千斤重的大炮,只有些小炮和弗朗机而已,这东西在杨丰眼中跟没有一样,他一直前进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五十米处,这才停下来看着城墙上的李自成,这样的距离两人都能看清对方,他们就那么静静对视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蓦然间……

    呃,不是歌声响起!

    李自成猛得伸手夺过亲兵手中的转轮打火枪,毫不犹豫地瞄准杨丰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中,一颗子弹正中杨丰胸前,在一点火星崩起同时,那子弹瞬间被厚厚的不锈钢弹开,杨丰只是轻微晃了一下。李自成没有丝毫犹豫地扔掉空枪夺过另一名亲兵手中的,又以极快速度同样扣动了扳机,紧接着他连看都没看结果,继续不停地夺过一支又一支枪同样不停地瞄准杨丰开火。

    后者端坐犀牛上没有任何躲避,五毫米不锈钢和防弹面罩为他免疫所有子弹。

    十枪后,李自成停下了。

    “轮到朕了。”

    杨丰淡淡的说道。

    然后他缓缓拔出了那支超大号手炮,扳开扳机对准了五十米外的李自成。

    李自成手扶着箭垛,同样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刻杨丰猛得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一颗三十多毫米直径的弹丸射出,准确击中了李自成的左胸,巨大的撞击力量瞬间击碎了他身上的镀金山文甲,紧接着击穿了他的心脏。大顺永昌皇帝,纵横天下十几年,连续攻破南北中三都,使得大明山河变色的闯王李自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女墙上,然后背靠女墙滑坐下来,低着头立刻闭上了眼。

    城墙上无数哭声响起。
正文 第一六六章 统统都挂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自成的死亡,结束了顺军的抵抗……

    当然,他就是不死,顺军也不会抵抗的,李自成就是因为心里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和杨丰决斗,说白了他就是自己求死,这样也免得看到这些老兄弟们的背叛,同时也免去他们的心理负担。

    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战死在杨丰手下,怎么也比被俘砍头或者自杀更有尊严。

    紧接着当涂各处城门打开,总计还剩三万六千余人的顺军最精锐老兵,选择了向明军缴械投降,然后得到皇帝陛下的赦免并前往南京的集中营,接下来他们将装上漕船沿运河运往北京出山海关。他们的最终安置地在辽北,也就是长春四平辽源一带,未来他们将在那里安家并由官府提供种子耕牛和农具,然后就像原本历史上后世的农垦兵团一样垦荒种田,为大明开拓北大荒,顺便侵蚀蒙古部落和索伦人的地盘。

    这些有足够的武力值。

    他们是不会在乎和这些少数民族兄弟打个架什么的。

    至此横行天下十余年的闯王军事集团覆灭。

    大明乱世结束的曙光初现。

    不过距离真正结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在顺军投降前,芜湖的金声桓就已经投降,但上游还有占据江汉平原的左良玉,占据四川的张献忠,而关中还有刘宗敏和姜瓖的联盟,东北还有豪格率领的残余清军,也就是说这时候的大明土地上还有五家割据势力,这五家势力虽然都已经不可能对杨丰构成威胁,但收拾他们仍旧需要不短的时间。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杨丰紧接着返回南京。

    他得先跟某些人好好算算账。

    “前浙江巡抚张秉贞,前兵部侍郎梁云构,前吏部稽勋司郎中熊文举,前……”

    “不用再念了!”

    南京正阳门前,杨丰阴沉着脸打断梁诚念名单。

    之前锦衣卫早已经提前进入南京并开始了大搜捕,很显然他们的成绩相当不错,此时一个个捆绑着跪在正阳门前的旧臣足有一百多呢,这里面甚至还有好几个以前的勋贵,比如永康侯徐弘爵,项城伯常英俊,另外居然还有一个驸马,泰昌的女婿齐赞元,再加上之前在扬州顺军大溃败时候俘虏的几个武将,这也算是文武勋贵外戚全都凑齐了,一个个跪在那里战战兢兢地伏维圣裁。

    “钱谦益呢?”

    杨丰说道。

    “回陛下,臣无能,至今未曾抓获钱逆,据说他在扬州光复后就和吴逆伟业一同逃走,应该是逃往了杭州一带,臣会安排人继续追捕的。”

    梁诚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倒要看他能逃到哪儿!”

    杨丰冷笑道。

    至于尔等……

    他看着跪在前面的前国之栋梁们说道:“尔等世受国禄却不思忠贞报国,身居高位却不思为臣尽忠,摇尾乞怜于贼寇,做威做福于百姓,毫无一点廉耻,简直是枉披人皮,在这正阳门上竖一排木杆,把他们挂起来,统统都挂起来,查查他们给了李自成献了多少银子,然后统统给朕多少,否则的话一律依北京那些逆臣例诛九族,至于钱谦益……

    交两倍。

    若交不上,诛十族!”

    杨丰一说完,前面立刻一片鬼哭狼嚎,所有那些勋贵官员就像被抽鞭子的狗一样,趴在地上哭喊着求饶,甚至还有人往杨丰的犀牛前爬的,不过紧接着就被锦衣卫踹到一旁。

    当然,求饶是没用的。

    杨丰收拾他们可不仅仅是泄愤,这是有实际利益推动的。

    杨丰现在可就等着他们的银子了。

    到现在为止北方那些前官员和士绅们,已经给他凑出了整整三千万两银子,为了不被他诛九族,那些官员和他们九族的士绅们可以说把箱底都掏空,无数地主老财哭着骂着,去把他们埋在地下的一缸缸金银珠宝甚至铜钱都挖出来,然后继续哭着交到北京的皇宫,交到亲自负责此事的公主殿下手中,送到铸币厂铸造成一枚枚带着皇上头像的银币,再堆到皇宫地下新建的人民银行金库,成为这家银行不断印刷发行钞票的保证,让皇帝陛下逐渐掌控大明的资本市场。

    虽说这一次杨丰从李自成手中又抄了一大笔,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他减去的苛捐杂税太多,而短期内工商业税收也补不了缺口,那么打土豪就是唯一的选择。

    至于土豪们的哭泣……

    那他们就哭泣吧!

    很快那些锦衣卫就在正阳门城墙上竖立起一个个木架,然后在那些官员勋贵的挣扎哭喊中把他们拖上去,就像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捆在架子上,至于钉就免了,毕竟他们也都还有任务,他们也就是在城墙上竖两天让老百姓们都看看,看看这些平日嘴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家伙实际上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放下来去给皇上筹钱。

    杨丰并不担心他们会跑。

    他们根本没地方跑,总不能全家躲进深山老林当野人吧?那他们一样也是倾家荡产,再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跑了还有他们九族呢,九族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了,当年方孝孺可是杀了八百七十三口,虽说他是十族,但就这些官员九族算起来,几百口人也都有的。这么多人怎么跑?而且也没必要跑,这么多人凑钱其实没什么太大难度,这些人的九族也都是有钱的,几百口几十家子一家掏一千两还几万两呢,咬咬牙都能拿出来,但他们要是逃跑那可就得抄家灭族了,他们不会那么傻做不理智选择的。

    于是就这样,这些官员勋贵饱学宿儒们统统挂架子上,在风吹日晒雨淋中饿肚子去了。

    水还是该给他们的。

    实际上这些家伙在木头架子上挂了整整五天。

    直到五天后,皇帝陛下才突然想起他们,然后让锦衣卫放了下来,这时候包括熊文举在内的十个已经挂死了,剩下还有一多半因为血液流通受阻,造成了肢体坏死,拉回家又死了五个,没死的也全都截肢变残废,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人,之后锦衣卫陆陆续续抓获的也全都先上架子,最多时候正阳门城墙上足足挂了两百多,也算让南京的百姓见识了皇上的凶残。

    不过此举也震慑了周围那些还没被抓的,为了避免自己也上架子,一些自知无法幸免的甚至还没等锦衣卫上门,就以最快速度凑出银子跑出来向皇上自首了。

    但他们也没能完全幸免。

    上城墙挂架子免了,诛九族也免了,但流放台湾是不可能免了的,好在只是本人流放,其家属并不在流放范围,这些人也就只好苦了自己保全家族,老老实实地打包去台湾给郑芝龙当矿奴了。

    南安侯现在可是最喜欢这个,当然不是多了干活的,这些人是不可能干活的,郑芝龙用他们干活,那还不如直接去抓南洋奴呢,就这些人能干什么活儿?通常他们都是家里再凑一笔钱送给他,然后就可以在台湾做些文职工作,甚至干脆自己垦荒种田了,这些人给郑芝龙带来大笔额外收入同时,也极大促进了台湾的开发,很多人干脆在那里扎根,子孙后代一起在台湾生活,也算是杨丰的意外收获了。

    回到南京后,杨丰紧接着也有一堆琐事,建立军管,重新选拔官员,分田,当然,还少不了祭拜一下孝陵。

    而就在同时,各路明军也在分头出击,不断光复一座又一座城市,在不到半个月时间里,整个长江三角洲全部拿下,从北方南下的张名振等人连同从福建北上的郑芝龙,也迅速光复了杭州宁波等地。

    向西沿长江逆流而上的郑成功部一直打到湖口,左良玉放弃下游所有防御,以九江为要塞固守鄱阳湖口,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陆地能够解决,在得知自己儿子因为天门山之战的功劳,甚至有可能被皇上封为郡王之后,郑芝龙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得到皇上允许后,他把闽粤水师主力几乎全部压进了长江,誓要帮他儿子打过湖口打过九江直捣左良玉的老巢。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成全他的忠心了,长江上游作战他干脆甩给了这父子俩。

    反正郑成功所部已经增加到了四个步兵旅加一个骑兵旅和一个炮兵旅,这兵力揍左良玉已经足够,而且从河南还有两个镇禁军在南下,至于重骑兵旅因为不适合上游水网作战,被杨丰调到南京。

    实际上这些天各军基本上都是兵不血刃,无论到哪里都是和平接收,哪怕最不甘心的士绅,到如今这时候也都认命了,再说就算不认命又能怎样?他们的圣主明君没了,可以培养成圣主明君的也没了,天下之大他们又能向哪里找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认命吧!

    这狗ri的世道!

    无数江南士绅在悲愤地叹息着,用无言的目光仰望他们头顶灰暗的天空,默默诅咒着那狗皇帝不得好死,然后擦干眼角的一滴泪水,继续低下头刨着自己埋在地下的银子,去交给那狗皇帝换自己家族的性命!
正文 第一六七章 有缘修得同船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说龚鼎孳是豪格的人?”

    杨丰意外地说。

    他隔了十几天才想起菲利普这些东印度公司的船员。

    这些人交给锦衣卫是审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话说锦衣卫本身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算重要的,所以这种工作还是得由皇上亲自来负责,然而没想到菲利普立刻就给了他一个意外。

    “尊敬的陛下,他原本是代表李自成和我们联系,想借我们的舰队封锁长江,但到这里后又想收买我攻击陛下,这时候才说出他实际上是受辽东的那些人所派遣,因为我拒绝了攻击陛下,所以他才抢夺点火杆开炮。尊敬的陛下,东印度公司绝对没有任何插手贵国内部事务的企图,我们此行也仅仅只是为了贸易,我们是商人,利益是最重要的,与陛下为敌不但不能带来利益,反而会因为陛下的愤怒而失去贵国这个主要采购地,这样的蠢事我们是不会做的。”

    菲利普趴在地上说。

    “哼,你们是没这胆量吧?”

    杨丰冷笑道。

    菲利普趴在那里没敢说话,如果说来之前他还有胆量,但现在那是一点胆量也没有了,扣除这位皇帝本身的恐怖,他见识到的明军实力也足以令他胆寒了。这支军队的装备水平和战斗力,都要超出欧洲各国,纵然在神罗战场上所向无敌的瑞典军队,恐怕也不会超过这支军队,若果再加上这个庞大帝国的人口数量还财力,估计武装几百万这样的军队都轻而易举。

    一个几百万这样军队的帝国……

    那么欧洲的君主们该庆幸他们离东方太远了。

    “朕欢迎来自任何国家的商人,包括你们,但是,你们也必须遵守朕的法律,长江上的事情朕可以原谅你们,但你们非法入侵长江也是事实,所以你们的船被没收,至于你们缴纳一笔罚款后可以离开,以后朕会单独划定几个港口设立海关,你们的船到这些港口贸易,但无论丝绸还是茶叶贸易,都将由朕的公司来负责经营,敢与民间私自进行交易者以走私论处,至于瓷器之类可以。”

    紧接着杨丰说道。

    反正这些贸易最终便宜的也是那些奸商,无论茶叶还是丝绸的出口肯定都不是最底层农民获利,看看江南士绅掏银子的速度就知道海外贸易的利润都在哪儿,既然这样那就干脆由他垄断好了,至少他还能干预价格,茶叶丝绸国内贸易可以不管,但对外贸易就必须由他做,这个很简单,设立皇家专营的丝绸和茶叶出口公司就行了,虽然走私肯定会有,但这只是个细节问题。

    不要以为垄断就不好,在这样一个资本萌芽的时代,没有足够的法律规范情况下,奸商的无耻会肆无忌惮地放大到极限,想要保护底层百姓利益,垄断往往是最有效手段。

    当然,也是保证政府利益的最有效手段。

    毕竟在这样一个时代,税收制度同样是不规范的。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垄断。

    他只是依靠部分垄断来对市场进行干预,比如他放开盐业的管制,但他却会垄断盐矿,这样他就可以干预盐业市场,而又不至于使这个市场因为垄断而失去活力。比如他垄断粮食贸易,但放开粮食的进口,这样就会驱赶粮商去想办法从外面进口粮食增加国内粮食供应,顺便祸害一下周围小国制造饥荒,比如现在北方实际上就已经有商人和朝鲜走私商合作往国内抽粮。他垄断丝绸和茶叶出口也是如此,这个贸易的最大利润就是出口,但国内市场也很巨大,他和那些民间商人一家一半分享,但当那些奸商压榨蚕农茶农的时候,他的出口公司就可以提价迫使其跟着提价了。

    说到底就是一个控制。

    当然,这种事情菲利普肯定没有提意见的资格,就连那两艘船他也没敢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你回去告诉你的上级,台湾是我大明的,是朕的土地,你们没有得到朕的允许,就窃据台湾这是朕绝对不能允许的,东印度公司必须撤出台湾,另外你们还需要为此缴纳五百万两白银的罚款,否则的话,朕那可就不客气了。”

    杨丰又说道。

    “陛下……”

    菲利普刚要说话。

    “闭嘴,朕是给你下旨,而不是要你说什么?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内必须撤走,另外缴纳这笔罚款,否则的话朕将断绝同你们的贸易,同时派遣军队进行驱逐,那时候你们需要缴纳的就不是五百万两了!”

    杨丰喝道。

    “别以为朕隔着远就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们现在跟西班牙人还没结束战争呢!在东方梵蒂冈支持的是葡萄牙人,而不是你们这些被视为叛逆的新教徒,东方和欧洲的贸易还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作为供货方,大明不缺合作者,东印度公司也不仅仅只有你们一个,而你们要的东西却只有大明可以提供,如果你们不撤出台湾,那么朕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驶出南海!”

    他紧接着说道。

    事实上对付荷兰人不需要那么麻烦,他们赖以生存的就是贸易,虽说是香料和丝绸茶叶并重,但缺了哪一个他们也都会哭的,只要断绝他们和中国的贸易,那么他们也只能屈服,台湾的确重要,但和东印度公司的根本比起来还差得远。

    可怜菲利普被训斥一顿之后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接下来他将被送往宁波,在那里等待下一艘东印度公司商船。

    “龚鼎孳的小妾何在?”

    菲利普走后,杨丰问梁诚。

    “回陛下,不知所踪。”

    梁诚回答。

    皇上把顾横波赏给了他,他当然也很想尽早尝尝秦淮八艳的味道,可进入南京之后,他去抄龚鼎孳家时候,顾横波早已经失踪了,这些天各种事情太多,光锦衣卫的公事都焦头烂额,哪有功夫为自己找个ji女啊。

    “立刻找到她,这个女人怕是没那么简单,龚鼎孳居然是豪格的人,她作为龚鼎孳最心爱的女人不可能不知情。”

    杨丰说道。

    他不知道这时候,原本历史上的大清一品诰命顾横波,正在京口走出一辆马车。

    “媚儿,你的伞忘了!”

    她身旁一起出来的男子揽着她的腰轻声说道。

    “哼!”

    顾横波娇嗔一声。

    紧接着从他手中夺过那把遮阳的小花伞,就像赌气一样猛得向上推开,然后用力抖了几下又横过来在那男子面前晃了晃,这才恨恨地合上,照着那男子打了一下,甩手把伞扔在路边,自顾自地朝前面客船走去,那男子淡淡地笑了笑,加快速度几步走上前揽着她的腰,后面四名保镖一样的大汉紧随其后,其中一人抬脚把那伞踢进水沟。

    顾横波的眼角余光扫了那伞一眼,面色如常地上了船。

    但一上船她就愣住了。

    她愕然地看着船舱内坐着的两男一女,后者也在同样愕然地看着她,她身后男子走进船舱,看着这一幕立刻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紧接着盯着三人中那个穿一身旧青衫,五六十岁像个老教书先生的男子,后者也将目光转向了他,那男子轻轻向上一推自己的帽子,里面头发跟着向上一推露出一点很短的头发,老教书匠了然地笑了笑。

    “先生面善,倒是颇似鄙人一姻亲,不知先生在登州是否有亲戚?”

    男子问道。

    “老朽原籍登州,还有一兄弟在老家。”

    教书匠说道。

    “先生是否姓金?”

    男子问道。

    “老朽金牧斋。”

    教书匠说道。

    “先生兄弟是否金牧原?”

    男子问道。

    “正是。”

    教书匠说道。

    “哎呀,原来是姻伯,小侄索平,二嫂乃牧原公之女,早闻姻伯之名,只是姻伯在外高就,一直缘悭一面,不想今日于此得见,请受小侄一拜。”

    男子施礼说道。

    “姻伯这是回登州?”

    然后他问道。

    “正是,老朽流寓南京,一直教书为业,此次东翁卷入逆党下狱,衣食已无依靠,不得不返回故土,只是多年未归,不知家乡亲友还是否接纳。”

    教书匠说道。

    “姻伯说笑了,姻伯贤名达于乡里,只是时运不济而已。”

    那男子笑着说。

    紧接着那教书匠也笑了笑。

    他身旁那女子也跟顾横波相视一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不过顾横波倒是很淡然,起身直接坐到了她身旁,一对美女如并蒂花般使得整个船舱一片春光,这尽在不言中的默契,或者也可以说各怀鬼胎的沉寂中,这艘下江的客船驶离京口码头,沿着长江轻快地顺流而下,直奔数百里外的上海。

    顾横波转头看着码头。

    就在远去的码头旁,一名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去的男子忽然低下头,看了看那伞柄半沉在水中的绢伞,迅速伸手捡起来托着掂量了掂量,紧接着打开仔细端详着,抓住伞柄底部试着转了一下,那伞柄底部从一道几乎不可辨的细线开始转动,很快转到尽头他顺手一拔,一支细长的短刺被拔了出来,当然这短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断刺上还裹着一张用眉石写满字的纸。

    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远处巡检司衙门跑去。
正文 第一六八章 最毒妇人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嵊泗列岛。

    蔚蓝色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迤逦而行,无数张满的船帆组成了帆樯如林的壮观场面,在这支船队最前方,数十艘各式小船拱卫中,一艘大福船在五具船帆拖动下缓缓向前,甲板上大明南京兵部侍郎沈廷扬凝望远方隐约可见的海岸。

    “老爷,去崇明还是松江?”

    一名老家奴问道。

    “发旗语,问问后面!”

    沈廷扬说道。

    那老家奴随即朝头顶的桅杆上喊了几声,紧接着上面的观察员兼信号兵挥动旗帜,以旗语向后方五里外最大的一艘福船上传递消息。

    随即那里也发回旗语。

    “去南京!”

    头顶的信号兵喊道。

    “皇上编的这旗语就是好,有什么事情挥几下旗子就明明白白,还有这通话管,这六分仪,这经纬线的新式海图,这钟表,有这些东西咱们去哪儿也不怕了,简直就是海上船工的救星,只是这皇上收地也收得太狠了,老爷虽说有个子爵,但咱们家这地还是得交出大半啊,他们那些官绅都在联名上书求皇上开恩,老爷为何不跟着署名呢?”

    老家奴看着沈廷扬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崇明岛几乎都快姓沈了,虽说之前一直跟着唐王忠心耿耿保大明,包括向北方行在的物资运输,之前沈家也是出力甚多,所以才赐了个子爵,但现在也依然要交出大半田产。

    “一群利令智昏的东西!”

    沈廷扬冷笑道。

    “皇上不惜与天下为敌,杀得人头滚滚,还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皇上以如此代价,都到这眼看成功时候了,又岂会因为他们的上书而改变?交,咱们沈家为何不交?咱们当初闯逆破北京圣驾播越时候,对皇上都没变过忠心,到如今天下已定,圣眷方隆之时却为了几亩田地去和皇上作对,使三年间用命换来的圣眷付之东流,这种蠢事为何去做?不仅仅是咱们家,你告诉咱们沈氏其它各门,交田,皇上要收多少就交多少!

    皇上又不是白要他们的!

    那钞票难道不是钱吗?

    每亩地两贯钞的价钱很合理!

    你要明白,咱们沈家的富贵不靠土地,皇上的恩宠才是咱们沈家富贵的保证,有了皇上的恩宠,钱算什么?地算什么?咱们也不要皇上的钞票,直接向皇上献地,超过两万亩的土地全部献给皇上。”

    紧接着他又说道。

    “大人,前方有一艘船从黄岩嘴驶出来!”

    突然间观察员喊道。

    沈廷扬急忙转头。

    在他右前方黄岩嘴后面一艘大船缓慢驶出,他急忙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便冷笑道:“是倭国船,左翼哨队立刻拦截,他们出舟山返回长崎居然跑到这里,这路走得也未免太偏了,也不看看这长江口是谁的地盘。”

    紧接着右翼五艘轻载的鸟船转向加速,与此同时沈廷扬的座舰也调头切向前方,那艘倭国商船是出宁波的,船上已经装满了货物,和这些基本没有载货的战船速度没法比,尤其是那五艘哨探的鸟船,借着斜前方的西北风迅速横到了航道上,甲板上一门门千斤小炮直接将炮口对准了倭国商船,后者不得不降下船帆减速停在海面,很快沈廷扬率领的十几艘战船就将其包围。

    “沈爷!”

    一个黑瘦的中年倭国人走出船舱谦卑地鞠躬,对着沈廷扬老家奴说道。

    “黑八?船上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连个招呼都不打?”

    老家奴说道。

    “沈爷说笑了,小人只是过来捞了点鱼以备路上吃而已。”

    黑八笑着说。

    老家奴随即向沈廷扬使了个眼色,他沈家是这长江口海上一霸,要说平日奉公守法那简直就是笑话了,和外来商船搞搞走私贸易那也是主业之一,要不然沈廷扬根本不在乎交出土地呢!他每年光海运的收入就够了,哪还需要土里刨食,看看郑芝龙就知道,一旦得皇上恩宠得有多少好处,虽说他不是搞远洋贸易的,但沈家能把海上漕运揽过来,那也是守着金山了。

    这个倭国人既然是熟人,那么也就没必要深究下去,做生意就得和气生财,一些东西搞得太明白不好。

    沈廷扬面无表情地一摆手。

    堵在前方的鸟船立刻缓慢开动起来,那黑八谦卑地鞠躬,向老家奴做了个了然的笑容,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身旁舱门猛然间被撞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年轻女人一头冲出,几步到了船舷边,一名倭国水手伸手没抓住,她直接纵身一跳,带着飞溅的水花落入大海。

    “拿下!”

    沈廷扬毫不犹豫地吼道。

    走私无所谓,但走私人口这就不行了。

    “五梅老弟,别来无恙!”

    但也就是这时候,从那船舱里又冲出一个青衫老者,向着他一举手说道。

    沈廷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再次下令止住了鸟船。

    “兄欲何往?”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倭国旧友相邀,前往游学而已,侍妾不愿离故土,倒是让五梅老弟见笑了,人各有志,兄也不再勉强她了,不如就赠与五梅老弟,也算是一场情分。”

    后者说道。

    沈廷扬看着水面的女子,这时候一艘距离最近的鸟船上,四名水手都已经跳了下去,那女人虽然不识水性,但也多少能扑腾几下,海水也没那么容易淹死人,至少她撑到那四名水手过去没问题,这个女人的身份他已经猜到,这便宜完全可以捡的,虽说他其实玩黑的也无所谓,但总归让人笑话,再说双方也多少有点交情,真要赶尽杀绝还有点拉不下脸,而且以后也容易招非议。

    “兄走好,小弟不送了!”

    他拱手说道。

    “多谢贤弟!”

    后者长出一口气感激地说。

    那艘倭国商船缓缓地开动了起来,沈廷扬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唏嘘地一摆手,向那老者做了个告别的动作,只是后者已经匆忙钻进船舱并没看到,沈廷扬低头看着海面,四名水手已经赶到抱住那女人,后者已经呛了几口海水,正在剧烈咳嗽,一张绝美的容颜令他更是不胜感慨,然而就像她突然投海一样,这女人在停止咳嗽后,又突然间举起手指着正在驶离的倭国商船……

    “五梅公,他要降清,船上有建奴!”

    她对着沈廷扬高喊。

    沈廷扬愕然抬起头。

    “锦衣卫!”

    几乎就在同时那观察员喊道。

    远处的长江口,十几艘最快的水师的鸟船突然出现,排着横队就像张开的渔网般兜向倭国商船前方,在正中间的鸟船桅杆上一面红色龙抱日月旗飘扬,只不过在旗帜下的甲板上,还站着一排背后背荡寇铳,身穿锦衣卫军服,手扶着刀柄的士兵。

    “快,开炮!”

    沈廷扬毫不犹豫地吼道。

    在他身后右舷甲板上,伴随着一阵混乱的喊叫,六门红夷大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六枚炮弹呼啸飞出,瞬间打在倭国商船的左舷,因为距离只有几十米,两枚炮弹甚至准确击中了水线,海水立刻开始灌入船内,船上水手惊恐地跑动着。紧接着大福船就靠上去,就在那女人被救到一艘鸟船上的时候,大福船也快靠帮了,早就准备好的水兵纷纷抛出钩子,像加勒比海盗里一样挥舞刀枪跳过去,倭国商船的船舱里,一下子冲出五个男子,凶悍地挥舞着弯刀扑向那些水兵。

    这五个人战斗力极强,转眼间就砍翻十几个水兵,而那些倭国水手也加入战斗,很快登船的水兵就死伤殆尽。

    然而这并没什么用。

    沈廷扬的后面还有一万水军呢!

    而且他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就在登船水兵全部倒下的瞬间,大福船甲板上六门居高临下的大炮骤然喷出了火焰,无数散弹就如狂风暴雨般横扫过去,这下子那些人再能打也没什么用了,包括那五人在内倭国商船甲板上几乎所有还站着的都被打成了筛子,为首那男子的帽子都被打飞,甚至连头上的一层假发都带飞了,露出里面的已经长出的短发茬和后面的尾巴。

    “建奴!”

    一片惊叫声响起。

    那男子浑身是血居然也还没倒下,举着刀吼叫着,凶悍地准备冲上福船,但也就是在同时他身后舱门处钻出一个美女,拎着个凳子恶狠狠地砸在了他后脑勺上,那男子茫然地回过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凳子就再一次狠狠地砸落,他身子一歪带着满脸的悲愤倒在了甲板上。

    “顾横波,你这可不像淑女啊!”

    沈廷扬笑着说。

    “五梅公见笑了,此人是建奴军机处章京索尼,龚鼎孳就是受他收买鼓惑才谋逆的,龚鼎孳伏诛后他们逃出南京,妾身也是被他们挟持的,早想狠狠揍这个建奴一顿了。”

    顾横波娇笑一声说。

    紧接着她就像不解恨一样,抬起一只小脚,用那驴蹄鞋狠狠跺在索尼两腿中间,可怜索尼在昏迷中惨叫一声,然后疼得在那里抽搐起来,搞得周围所有男人都悚然一惊。
正文 第一六九章 亲人团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梁诚问道。

    这时候唐王的船队已经到达了南京,同样前去抓捕的锦衣卫也押着一干钦犯到达。

    实际上后者差点就成功逃脱了。

    首先顾横波在码头遇上旧识……

    话说她旧识可有的是。

    这女人虽说表面跟索尼如胶似漆,但那是因为不这样的话索尼就得先弄死她灭口了,要说她真想跟着索尼去深山老林双宿双栖就扯淡了,大名鼎鼎的秦淮名ji,一辈子就像现代的顶级明星般纵横欢场的她,跑去冻死人的穷山沟与野兽为伴过下半生……

    那才是生不如死呢!

    不过她也不敢呼救,因为她要呼救的话索尼就先给她一刀,只能先用美色迷惑住他,话说索尼一辈子在沈阳长大,哪见识过江南女子水一样的温柔,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个此道顶级高手,在感情上顾横波玩他那还不就跟玩个傻子一样。虽然索尼也很警惕,事实上逃出南京后,她就是上厕所索尼也跟着,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找机会写个小纸条,塞进她那把防身的伞刺里,码头遇到旧识后先是以目光阻止后者,接着故意闹出不正常举动,将那把伞直接扔掉,她那熟人拿到伞之后顺利找到纸条报官。

    可怜索尼在清军年轻一代里面也算杰出了,却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美人关,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不过他们仍旧有机会。

    京口巡检得到报告,接着再报告镇江军管会,顾横波可不在通缉名单里,也就索尼等人属于需要抓捕的,但抓间谍是锦衣卫的职责,镇江军管会是不管的,只能转到锦衣卫在镇江的校尉,这时候追已经来不及,他们是在长江顺风顺水,基本上一昼夜就出长江了,锦衣卫校尉必须上报南京再由南京向其它各地锦衣卫发出命令。

    等这命令到松江府时候,索尼等人已经到嵊泗了。

    好在这时候那艘客船返回了松江。

    按说索尼应该灭口,但能出海的客船上水手一大帮,真打起来可不一定谁赢,最后他们以游玩为名上了绿华岛,打发那艘船返回松江,后者一到上海县就在码头被锦衣卫堵了,然后一问就知道了,紧接着松江府的锦衣卫和水师便出海追捕,不过这就已经是第二天了,那船到上海县逆流得航行一整天才行。

    如果不是意外撞上唐王入京觐见皇上的船队,这些家伙就乘那艘早就约定好的倭国商船逃出生天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一没想到遇上同样逃难的钱谦益,还有吴伟业和柳如是,二没想到关键时刻柳如是跳了,当然他们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钱谦益和吴伟业,他们才是飞来横祸呢,要知道锦衣卫根本就不是为了抓他们,话说这真是……

    这真是坑爹呢!

    估计这俩此时在大牢也该如此仰天长叹了。

    “钱谦益和吴伟业挂城墙!索尼拖到法场剐了,柳如是也算迷途知返,她爱跟谁跟谁,她在钱家的私人财产赐还,顾横波你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让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她自己在龚家的财产同样赐还,不过朕倒是觉得你不妨把她收了,这个女人狡诈狠辣处变不惊,倒是个干锦衣卫的人才,你先把她驯服了,然后再让她进锦衣卫。”

    杨丰说道。

    这个女人的确值得惊叹,无论头脑,狠辣,还有心理素质那都是一流的。

    “女人进锦衣卫?”

    梁诚愕然说道。

    “有何不可?你要知道无论任何人家,内宅都是最隐秘的,但同样也是最容易泄密的,那些出没于官宦内宅的尼姑们为何受欢迎,因为她们能渗透到男人渗透不到的地方,既然如此锦衣卫为何不能有一支女子的暗探?”

    杨丰说道。

    “臣明白了!”

    梁诚立刻说道。

    至于他如何驯服顾横波……

    驯服其实女人很容易,梁都指挥使这方面的能力可是连皇上都有所耳闻,相信他一定会不辱使命的,如果实在不行,皇上还可以赐给他仙药助威,毕竟顾横波也是久经沙场。

    “陛下,唐王,福王,鲁王,淮王候见。”

    这时候小太监奏报。

    “宣!”

    杨丰摆出帝王威严说道。

    紧接着四王入见。

    明朝宗室亲王目前就还剩下六个了,除了桂王外还有一个益王在左良玉攻取抚州时候抵抗兵败,逃往长沙跟着何腾蛟,这时候隔着远还没过来。

    其它那些里面秦王在崇祯十六年病死无子国除,晋王被李自成俘虏进北京,后来李自成逃走他降清,杨丰进北京后废除爵位,周王在开封陷落后全家逃到了彰德,他本人病死,李自成从北京南逃时候他儿孙一家又逃到济南,结果在济南降清,然后又被杨丰以附逆给废封国。楚王在张献忠攻破武昌时候直接扔长江了,连整个楚王家族都被赶进长江淹死了,有没有活着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荆王同样是被老张灭门的,蜀王在张献忠攻破成都时候投井自杀,宗族还有没有活着的也不知道。代王在李自成破大同时候也灭门了,肃王在张献忠破兰州时候投降,但后来也不知所终,估计让老张也给剁了,庆王在宁夏,早就不知道死活了,宁夏如今全境都已经属大顺朝,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是为零。岷王在崇祯十六年因为作恶多端激起民变,全家被造反的农民起义军给剁了,韩王早就无子国除,原本历史上南明的韩王只是他爷爷辈的宗室,被推举出来领着反清的,现在当然杨丰不可能再封了。襄王早早被老张给剁了,原本历史上他儿子福清王朱常澄被弘光复封,但现在杨丰肯定没这兴趣,潞王在杭州,李自成破杭州时候自杀,衡王在青州降清,所以也被杨丰废了,崇王被李自成剁了,原本历史上他儿子被弘光复封,但杨丰肯定也不会再封了。

    所以目前来讲总归就还有这六个宗室王。

    话说这个数字杨丰还是比较满意的,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这些家伙也算给他尽力了,把那么一大堆亲王杀到最后还剩下了六个,这得省了他多少事啊。

    尤其是这里面一多半那都是直接灭门的,这就更加值得欣慰了,当然,这欣慰可是不能表现在脸上,至少如今亲人团聚还是要流点眼泪的,皇帝陛下亲自上前搀扶起跪拜的诸王,诉说一下亲情,再向诸王道声辛苦。尤其是唐王,他的确辛苦了,虽然能力有限终究没能够守住南京使孝陵蒙尘,但好在皇上英明神武扫荡贼寇使山河重睹日月,总之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以后咱们太祖子孙还得齐心协力。

    然后就该奖励一下了。

    但你们都是亲王,这爵位已经没法再加了。

    另外朕经过了这场持续的战乱之后,也发现咱们以前的那些制度有很多需要改一改,比如说这宗室管理,毕竟太祖子孙繁衍至今数量也太多了(死了的那十几个王在地下仰天长啸,你他玛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全都让国家养着也是沉重负担,如今山河破碎百废待兴,咱们应该众志成城共渡难关,所以这制度必须改一改。

    当然,这不是我要改的。

    这是太祖他老人家要我改的,太祖封建藩国,意在国家有难之时能够为国藩屏,可是这一次大明差点亡国之际又有几个做到了太祖期望的?一个个都是像猪羊般任人宰割,太祖在天之灵也很痛心啊!(诸王,这还不是你们当皇帝的期望的?你们不就是想把我们当猪养吗?现在居然还有脸以此指责我们,你他玛亏心不亏心?)

    所以太祖决定改一下。

    首先无论亲王还是郡王都直接改为实封,给田地,亲王二十万亩田地,你们都二十万亩,不过以后朝廷不会再养你们,也就是说给你们二十万亩,你们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子,那也就只能看你们自己了,不过你们其他限制一律取消,可以做官……

    尤其是这一点。

    不但你们可以做官,而且朕还要封你们高官,比如说唐王这样监国期间有大功于社稷的,直接加封太师!

    可以自由活动,总之一切限制取消,当然,特权也没了,必须奉公守法以为人民之表率。

    另外还有一点。

    就是你们的子孙朝廷也不管了。

    比如说你们儿子封郡王,那么封地你们自己出,就从你们这二十万亩地往外割,当然,封不封由你们,你们不愿意封也可以不封,如果你们的儿子能够为国家立功另外获得封爵,这个是由朝廷出的。包括其他那些镇国将军奉国将军之类也是如此,如果你们只要封号不封土地或者少封土地,那个也随你们,总之就是一句话,朝廷给你们二十万亩地然后你们家族就自己过自己的。但是放开对你们的限制,你们可以做官,可以经商,你们的子孙也可以进军队当兵上战场血战获得爵位争得封地,这个我也会额外照顾你们的子孙一下。

    反正就这么回事。

    四个王全傻眼了。
正文 第一七零章 卸磨杀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改变粗一看确实不错。

    比如解除种种限制。

    这是所有宗室梦寐以求,要知道过去他们连出城都是要受到严格管制的,对他们那是真得就当猪一样在养着,当年唐王因为形势危急,没等崇祯下旨就带着部属北上勤王,结果还是被以擅离封地的罪名下狱。要知道他可真得只是为了勤王,那时候清军都打到北京了,就他那千把人过去就是送死,真有别的想法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这种蠢事,可见对他们看管之严,可以说除了日子过得舒服,其他都跟囚犯无异。

    而现在杨丰解除限制,他们可以经商,可以做官,尤其是可以进入军队,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而二十万亩封地也很多,要知道过去亲王的俸禄是一万石,二十万亩地的产出绝对不只一万石,甚至十万石都可以达到

    但是……

    他们需要一大家子分啊!

    想当年庆王朱钟镒生了九十四个儿女,按照之前制度,一个儿女给他带来一份收入,他每增加一个儿子,就会增加两千石到几百石不等的收入,每增加一个女儿同样也是如此,九十四个儿女加起来,那就已经不是一万石那么简单了,而他的儿子比他还能生,嗣庆王生了一百多。就这样子子孙孙继续加,加到最后以周王为例,开封城里足有五千多宗室,而这五千多绝大多数可都是有俸禄的,哪怕最低得一个奉国中尉那也是两百石,这个俸禄甚至比大学士还略微高一点点,这些子子孙孙都加起来,一个亲王家族每年可以得到的俸禄就是一个恐怖数字了。

    而现在就是二十万亩地。

    真要说二十万亩地咬咬牙日子也能过下去,可问题是谁来给他们种这二十万亩地?

    佃户?

    皇田都一成地租了,他们准备以什么样的地租来招佃户?

    超过一成恐怕不会有人干!

    那么一亩地顶了天给他们出半石粮食,也就是说二十万亩一年出十万石,这还得不算天灾影响,甚至全种仙种,全都风调雨顺亩产千斤,那么极限他们也就是收二十万石地租,这些出产要养活他们几百上千口子宗族,还想过以前那种好日子?

    开玩笑嘛!

    这是周王死了,周王不死也得哭死!

    “陛下……”

    福王泪光闪闪地看着他堂兄卖萌。

    “不要再多说了,这是太祖爷旨意,咱们做子孙的必须听,再说朕觉得这样也不错,看看各地那些葬身贼手的宗室,实在也太令人失望了,太祖扫平天下打得群雄授首开创大明万世江山,作为太祖子孙面对一群流寇居然就跟猪羊般任人宰割,这太祖爷的武勇血脉都哪儿去了?朕不说指望他们像太祖一样,可是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这也未免太不堪了点,楚王全家几百口子被赶进长江,居然除了哀求不见一个反抗,这简直就是耻辱,一个个锦衣玉食把身子骨都泡软了泡成废物了!这一次朕仰太祖威灵扫平了贼寇,若下一次再有变乱就宗室如今这情况,怕是要被人给杀个干净了。

    所以宗室们必须得好好地磨砺一番才行。

    都是太祖血脉,朕相信宗室们的能力,以前朝廷对他们有各种限制,他们的才能无法得到发挥,但如今限制没有了,以他们的才华,相信不论在什么岗位都会脱颖而出的,你们回去告诉他们,朕等着他们为国立功的好消息。

    到时候朕会亲自给他们封爵授勋的!”

    杨丰慷慨激昂地说。

    呃,他就这样彻底把宗室这个包袱抛开了。

    反正是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他都说了这是太祖旨意,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就一起去找太祖当面对峙,可话又说回来,太祖要是发怒,直接一个天火把你砸屎那就别怨我没有提前警告了。如果不想就靠这二十万亩地养活你们各自一大家子,那就自己出来找事做,真有本事脱颖而出那我也为你们高兴,没有本事的话真要守着那些土地当个小地主那也随便。

    反正就这样了。

    事实上唐王等人也没敢跟他再纠缠什么。

    实际上他们压力都不大。

    这里面福王和桂王都没封多少代,福王才二代,桂王也是二代,唐王和鲁王虽然很多代,但这俩的亲族绝大多数都要么死在乱军中,要么因为滞留在贼境没反抗被皇上废了爵,所以他们要养活的族人并不多,淮益二王情况和他们也差不多,在这样的乱世中,作为最招仇恨的人,宗室死亡比例也是相当高的。

    当然,也不光是这六王,其他那些逃到南方,而且没有被杨丰抓住把柄的次一级宗室,也以同样方式解决。

    但他们并不是单独封地。

    这些宗室根据其出身源头同样是二十万亩里面分。

    比如一个镇国将军的爷爷是亲王,而他父亲兄弟十个,那么就根据嫡庶不同标准分十份,他父亲是郡王,那么就根据郡王标准分得自己的一份,而他兄弟十个,那么他爹这份他们兄弟十个再继续分,哪怕他爹的兄弟们都被李自成杀光了,他们也只分属于他爹那一份,总之就是一个亲王封地二十万亩,朝廷是不会再多给一亩地的,但是绝嗣的分支土地还是朝廷的,这样的话就像庆王后裔如果有活着的也该哭了!

    只分几百亩也是有可能啊!

    但这就不关杨丰什么事了,他是不会再多给一亩地的。

    宗室问题就这样解决。

    在赐宴和亲人们喝顿酒叙叙离别之情后,皇上就把四王打发走各自回封地了,倒是唐王因为加了个太师,所以他可以先去北京,虽说太师这官也是虚的,但那也是群臣之首,他还是应该到北京去居住的,可怜唐王就这样被他卸磨杀驴了。其他那些王要是愿意随便住哪儿都行,自从经历变乱后皇上对亲情是格外重视的,绝对不会再像防贼一样防着这些亲人们了,当然,亲人们对皇上也是充满了敬爱之情,同样也是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话说他们可不想侥幸没死在李自成手里,正准备享福呢却被皇上召唤个火球砸屎了。

    “对了,这次还有倭人被抓?”

    送走自己的亲人们,杨丰才想起自己之前还漏了一件事,忙问刚刚把钱谦益和吴伟业挂城墙上回来的梁诚。

    “回陛下,钱逆等人乘坐的是一艘倭国商船,从宁波载货返回长崎,之前索尼就已经跟他们约定好了在嵊泗会和,由他们带回到长崎,在长崎雇荷兰人的船去徒门河口,现在徒门河沿岸都在建奴控制下,之前他们和朝鲜多次交战,后者虽然不堪一击,被建奴占据了不少地方,但建奴人口少担心咱们攻打,所以也不敢太过于深入。

    另外还有一件事,据说豪格在朝鲜搞剃发,逼着被他们占领的朝鲜各地百姓剃发易服然后八旗化。”

    梁诚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他如今打到哪儿了?”

    杨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梁都指挥使感觉皇上似乎很是惊喜啊!

    “建奴目前主要在北线,他们已经打到了这里,这个叫咸州的地方,另外鸭绿江沿岸都已经被他们占领,不过因为咱们的东江水师在侧翼威胁,他们倒是没有敢从义州继续南下,朝鲜军都顶在安州一线,依靠清川江和建奴对峙,双方已经不打了,建奴不敢南下太远,朝鲜人没有能力从他们手中夺回城市,双方最近一直就这样僵持着。”

    梁都指挥使说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吧!”

    杨丰满意地说。

    这种祸水东引的游戏不防多玩几年,反正李家也没来向他求救,而且根据情报,李家之所以没来向他求救,好像是不少大儒跑到汉城诉说他的残暴,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孔家的漏网之鱼,这些人在朝鲜很受尊重,他们都已经把他描绘成桀纣不换了,那么一直肩扛儒家大旗的李家当然不屑于向他称臣,既然这样那就让豪格继续杀下去吧,等收拾完张献忠等人,回头连豪格带朝鲜一**了。

    至于豪格和倭国人有点小勾搭这很正常,他想重新发展起来就离不开对外贸易,尤其是在失去了钢铁来源之后,他的钢铁也需要从外部购买,而高丽和他是死对头,这周围也就还剩下倭国人和荷兰人能给他提供。倭国目前唯一开放的港口只有长崎,索尼乘坐倭国商船到那里很正常,但要说倭国官方和他们有什么交往这个就不太可能了,这时候倭国人早就被明军揍老实了,正一门心思闭关锁国的德川家也不可能有胆量再挑衅大明。

    最多也就是在出岛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

    不过……

    “倭国船主抓住了吗?”

    杨丰忽然问道。

    “抓到了,此人并没受伤,和十名受伤被俘的船员都关着。”

    梁诚说道。

    “去,告诉他,等会儿朕要派人审问他,他如果想活命,那么就得供述一些朕需要他供述的东西!”

    杨丰阴险地说。
正文 第一七一章 讨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嫁祸当然不会有任何悬念,当天晚上梁都指挥使在锦衣卫大牢里,和黑八促膝长谈一番之后,第二天这个受到正义感召的倭国商人,就非常干脆地供出了他的幕后主谋……

    “岛津光久!”

    杨丰怒冲冲地一拍桌子。

    “一个倭国地方诸侯,居然敢私通建奴,还妄图入侵大明,简直是不知死活!”

    紧接着他喝道。

    根据黑八供述,他是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的家奴,专门跑海上贸易的,岛津光久野心勃勃和建奴交往颇深,双方甚至约定合伙入侵大明,包括索尼等人南来和龚鼎孳策划引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封锁长江,想办法杀害大明皇帝也是他们共同决定的。另外他们还想引诱李自成向倭国招募士兵,岛津家还有和他同谋的几个藩主派遣武士受雇,等数量足够的时候,一举干掉李自成夺取江浙,而豪格则从辽东发起反攻,最后南北并举瓜分大明以淮河为界各占一半。

    总之这是一个可以说非常狂妄的计划。

    (岛津:我冤啊!)

    “陛下,不只如此。”

    负责审问锦衣卫说道:“据其所供述,那岛津光久早已经入侵琉球并迫使琉球王向其称臣,只是过于偏远,朝廷至今不知而已!”

    “什么?速召沈廷扬入宫!”

    皇上震怒地又拍了一下龙案说道。

    一个小时后。

    “讨伐倭国?”

    刚刚上任的南京兵部侍郎沈廷扬惊叫道。

    “不是讨伐倭国,而是讨伐胆敢入侵大明属国,并且与建奴勾结妄图入侵大明,甚至参与龚逆弑君阴谋的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一个番邦小国的诸侯,居然还敢侵占大明属国,让我大明属国向他称臣,这样的狂徒不讨伐朕之颜面何存?朕本欲将此事委之南安侯,但如今湖口战事正紧他无法脱身,朝中熟悉倭国情况的也就还有爱卿了,想那岛津光久不过是一个夜郎自大的小城主而已,朕决定由爱卿督师,调禁军张名振部水师,另外再加荡寇军一个步兵旅和一个臼炮营,一起前往倭国讨伐岛津光久。”

    杨丰说道。

    “陛下,那岛津光久是德川家的属臣,若朝廷兴兵讨伐,德川家必然出兵,另外九州岛上还有多个藩,其藩主同样会出兵,朝廷只以水师一镇,再加步兵一旅恐难保获胜啊!航海倒是小事而已,从宁波至鹿儿岛也不过一千五百里水路,此时已经深秋,海上暴风期过去,西北风盛行,往返皆是斜侧风正适合航行,鹿儿岛沿海也无冰期,这点路程不过三五天航程而已,但兵力的确有些少了。”

    沈廷扬坦诚地说。

    事实上他很珍惜这机会,他如今最盼望的,就是能和郑芝龙一样获得皇上恩宠,郑芝龙凭借皇上恩宠,不但封官晋爵而且组建南洋公司垄断向南洋海运,在台湾岛上采硫磺淘黄金,可以说金山银山地往家搬,儿子更是成为皇上义子,甚至据说有可能被封郡王。话说他也想这样啊,这一次皇上让他带兵讨伐岛津光久,那就是给他一个展现能力的机会,他要是能完成好,那么沈家也就是下一个郑家了。

    可是……

    可是这兵太少了!

    张名振部水师一万,虽然并不全是能航行倭国的大船,但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郑芝龙部和之前他统帅的浙江水师所有大型战船,都因为吃水深无法到湖口,所以都在南京附近,各部加起来凑两百艘能够航行倭国的大海船还是没什么问题。张名振部所有大炮都是北方铸造的,性能甚至超过荷兰人的大炮,虽然因为船本身问题所以绝大多数都是小炮,但轰倭国的战船足够,而且这时候德川幕府基本上自废海上武功,早不是当年入侵朝鲜时候了,连郑芝龙当年的海盗队都不一定打得过,那么明军开过去不成问题。

    但一个步兵旅打下鹿儿岛这就有点夸张了。

    “此事爱卿和张卿商议,如果感觉打下鹿儿岛有些吃力,那就先把种子岛拿下,然后在岛上建立一个港口基地,那里地方宽敞,而且有一定物产,淡水也不缺,一个旅应该足以控制全岛。朕还在继续扩军当中,明年春天估计还能武装起四个镇的荡寇军,那时候估计左良玉也解决了,兵力也就宽裕多了,可以再给你们增兵,而且朕接下来还要造红毛人的大型战船,材料已经备好,船坞也已经建好,估计明年春天第一批这样的船也就造出来了。”

    杨丰说道。

    他本来就没想过一个旅征服萨摩藩,但一个镇就足够了,按照他最新编制,一个镇下属四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再加一个炮兵旅,必要时候还可以从重炮旅调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支援,日本人不是喜欢管大炮叫国崩吗?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国崩,不过这时候他肯定没有多余兵力干这个,毕竟国内战争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所以他的目标也就是去抢种子岛。

    一个旅的确打不下鹿儿岛,可打下种子岛足够了。

    占领种子岛以后,就可以在那里建前进基地了,等沈廷扬他们把基地建好,国内这边也就扩充出足够的军队了。

    杨丰的扩军一直没停。

    他又不缺士兵,只是荡寇铳产量有限,但经过了两年的发展之后,目前北方各大兵工厂产量已经增加到每个月七千支,打下苏州后,那里同样也开始投入荡寇铳的生产,再加上南京这边同样有一座工厂,年底他就能保证每月一万支的产能。这样实际上每个月就能武装起两个半旅,两个月就能武装一个镇,剩下只是新兵的训练,最近正有大批荡寇军的老兵被调回北方,去充当新兵的军官,而大批新兵则被补充到一线,这也是明军向武昌的进攻速度缓慢的原因。

    照目前的扩军速度,他到明年春天时候,荡寇军扩充到六个镇很轻松。

    那时候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陛下,臣尊旨!”

    沈廷扬立刻说道。

    打种子岛就无所谓了,只要别让岛津光久得知消息,提前往岛上增派士兵,那么明军登陆后需要面对的无非几百个士兵,荡寇军一个旅过去打一阵排枪就解决了,剩下就是水师封锁外围,岛津家那几艘破船不值一提,至于德川幕府水军……

    等德川幕府收到消息,研究清楚情况,再商议出对策,然后调集水军南下增援,那估计也该过年了,而且这还得是在德川家愿意管岛津家死活的情况下,如果明军仅仅是教训岛津光久,而不是对倭国有更进一步想法,那么说不定德川幕府的将军德川家光,会很开心地看着岛津光久被明军殴打致死,然后他等明军离开后快快乐乐地去收岛津家土地。

    就这样讨伐萨摩藩的计划确定了下来。

    剩下就交给沈侍郎了。

    另外还有张名振,还有荡寇军总参谋部,他们三家合伙来确定和实施整个计划。

    看着踌躇满志离开的沈侍郎杨丰露出一丝笑容,揍倭国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非常值得开心的,当然,只是揍一顿,而不是灭倭国,他是肯定不会灭倭国的,他为什么要灭倭国呢?有那精力不如去南洋灭国,他之所以进攻倭国,除了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之外,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一个xie恶的目的。

    贩奴。

    贩倭奴。

    他的土地政策,注定了那些宗室和爵臣手中的土地会变成一份鸡肋,毕竟一成地租收不了多少东西,那么这些人的唯一解决途径就是使用奴隶,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国内百姓是不准为奴的,那么只能选择外购,甚至一些人已经开始这么干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大明奴隶贸易会很繁荣,可是黑奴太遥远价格会很高,南洋奴同样距离遥远,而且还得先过西班牙跟荷兰人这一关,他们不会错过这种好生意的,更何况南洋距离也不近,从东印度群岛运到江浙还得近四千公里呢。

    但倭国呢?

    八百公里。

    距离越近死亡率越低,价格越便宜啊!

    那么还有哪儿比倭国更适合作为大明的奴隶来源地呢?在种子岛搞一个基地,然后先把倭国揍一顿,接着就可以贩奴了。

    至于如何贩……

    这个同样很简单。

    海盗,这个可以有,倭国沿海徘徊着海盗的幽灵,不时登岸攻破某个村子,然后把人口洗劫一空这种事情未来将经常性地发生,就像过去中国沿海总是出现倭寇的骚扰一样。

    收购,这个同样可以,倭国的确分士农工商四个等级,但别忘了四级之下还有秽多,相信那些缺钱花的武士,一定会发挥他们在战国时代的优良传统,做一些后世一般不太喜欢提及的人取工作,用他们高贵的武士刀在需要时候抓几个秽多送到奴隶贩子手中,然后交换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反正那些秽多又不算人,高贵的武士们有时候试刀都经常砍几个。

    绑票,这个也可以,要知道任何国家都有不法分子,为了银子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当然也包括在月黑风高时候,拿麻袋套个倒霉的货色然后在海边塞进一艘小船的。

    ……

    可以说手段有的是。

    不过有一点,这些倭奴必须先手术才行。
正文 第一七二章 左良玉的覆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奴隶贸易是必然的选择。

    杨丰的均田制彻底阻断了土地的兼并,那么民间财富就只能向工商业转移。

    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因为他在北方的钢铁厂产量不断扩大,对煤炭和矿石需求与日俱增,冀东,北京,还有宣府一带大量小煤窑,小采矿场纷纷出现,无法依靠兼并土地来增加财富的军政新贵和商人,都开始涌入采矿业,还有附属于采矿业的选矿烧结甚至炼焦,他们是杨丰钢铁产量不断增加的保证,但是他们也面临着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工人不足。

    工业革命的前提,是通过羊吃人来制造无数破产农民,把他们赶到工厂矿山,用他们卑微的生命来为资本家增加财富。

    这是唯一的途径。

    但均田制又阻止了这种事情的发生,那么谁来替代英国那些终生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煤矿里的矿工,谁来替代那些纺织工厂里工作十八小时,累得状如骷髅的女工,谁来替代那些不断累死在机器前的童工呢?均田制下的农民是不会干的,一对夫妻六十亩土地,这已经足够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不会为了生存走进那些地狱般的厂矿,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种必要。

    但是又必须有足够的尸骨垫在工业革命的基础上。

    要知道英国人赢得纺织业霸主地位,就是因为他们的工厂比别人更残酷。

    既然这样那么就换奴隶好了。

    这是一种必然,要么让自己的百姓去血汗工厂做每天十八小时的工业奴隶,要么把这种悲惨的命运转嫁出去,让那些异族的真正奴隶来代替他们。

    讨论皇帝陛下的道德水平之前需要先明白一点……

    一八四零年英国产业工人家庭平均寿命是十五岁,他们的孩子只有百分之四十三能够活过五岁,那些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拼命工作的母亲们,必须大量给她们的孩子喂食y**的酒精溶剂,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养活自己,然后她就不停喂,直到把她的孩子喂死,当我们在电影上看到傲慢与偏见里俊男美女的天堂般优雅生活时候,如果还想看地狱是什么样子也很简单,把镜头移动到同时代的伦敦东区就行了。

    杨丰当然不会自己贩奴,但他会在幕后推动奴隶贸易。

    这时候北方的矿主们已经开始了。

    因为汉人,也就是大明属籍上确定的国人禁止为奴,就连原本的奴籍也全部取消,所有奴婢都重新改为民籍,和主人由主奴关系变为雇佣关系,那么奴隶来源也就被限制为外族。目前来讲他们因为地域限制,还只能通过东江水师的那些原朝鲜将领来购买朝鲜人,后者同样存在奴隶和大量贱民阶层,林庆业是非常乐意做这种事情的,还有关外的蒙古王爷们,至于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奴隶这个就没人关心了。

    接下来这种趋势会不断扩大。

    因为真正的工业革命已经开始登场了,新式的纺织机,新式的大陆棉种,再加上已经越来越完善的蒸汽机,棉纺工业化的号角已经吹响,甚至第一套改由蒸汽驱动的骡机和织布机,都已经在北京的皇宫开始运转,未来杨丰将像英国一样,用棉布来吞噬整个世界,然后未来遍布大明的煤矿铁矿纺织厂甚至于棉花种植园里,需要不计其数的工人,而这些工人最主要组成同样也将是奴隶。

    至于大明的自耕农们……

    征服与掠夺!

    一千万红衫军的浪潮也将吞噬整个世界。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甚至都得杨丰死了以后,他无非还有十七年时间,这点时间能把周围解决就行了,他是不会在这个时空逗留下去的,虽然理论上说他就是不走,过个五十年一直活到自然死亡再回去也行,但回去之后他的本体早烂了。那时候除非他能够尽快找到相似的灵魂,否则的话他将始终以灵魂状态存在,如果在灵魂能量耗尽前还找不到下一个,那他就只能彻底消散,多做三十年的皇帝的确很爽,但如果代价是失去本体,并且有很大可能魂飞魄散就不值得了。

    至于很爽的生活……

    回归本体之后,他的本体也将和现在的他一样,拥有强大的能力,估计就算放漫威世界也得是个小怪,那么凭什么不会拥有同样很爽的生活?

    而就在杨丰筹划着讨伐倭国的时候,郑芝龙父子的水陆联军也攻破了湖口并迅速夺取九江,与此同时北路禁军两个镇连破南阳和襄阳,开始沿汉江顺流而下直逼武昌,南路何腾蛟和益桂二王的联军在洞庭湖上击败左部水军,并且迅速包围了岳阳。至此三路大军彻底完成了对武昌的合围,而濒临绝境的形势也摧毁了左良玉病恹恹的身体,这个原本历史上导致弘光覆灭的可以说最主要军阀,在明军攻破九江的消息传到武昌同一天,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然后左良玉残部拥立其子左梦庚为主,但紧接着就在左良玉的葬礼上,他的好友,原本也是主要辅佐者的黄澍兵变,带人砍了左梦庚的人头率领左部向明军投降。

    武昌平。

    “这就是左良玉?”

    南京皇宫奉天殿前,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一具死尸。

    “回陛下,正是左逆!”

    他身旁一个穿囚服的家伙跪在地上谦卑地说道。

    “他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杨丰说道。

    “回陛下,那是左逆之子伏诛时候溅上去的。”

    那人说道。

    “呃?”

    杨丰无语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着左良玉。

    这时候已近初冬,天气转冷尸体易保存,而从武昌到南京顺流而下不过一千多里,两昼夜时间就足够,所以此时的左良玉还没腐烂,倒也还能看出点样子,说起来原本历史上的这家伙也很复杂,真要说他没点气节,这肯定也是不对的,他没降清,而且看他的表现也没有降清的意图,如果不是野心太重,再加上被东林党忽悠瘸了,他说不定还是会像黄得功一样的。

    当然,他也挽救不了弘光。

    就算他愿意为大明而战,他手下那些将领官员还不干呢!看看左梦庚降清时候,他手下那些家伙的爽快劲,就知道实际上他们早已经时刻准备着了。

    “算了,人都死了,也就别再难为他了,找个地方葬了吧!”

    杨丰说道。

    “陛下仁德,泽及枯骨,尧舜莫及!”

    那囚服者说道。

    “哈哈,你倒是很会说话,行了,既然你是手刃左梦庚然后带领左部反正的,那也就别再继续穿这个了,赶紧脱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吧,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杨丰笑着说。

    “罪臣黄澍,崇祯十年进士,蒙圣恩以御史巡按湖广,被左逆扣留军中,不得不虚与委蛇,时刻想着手刃此贼,天兵西进左逆惊惧而亡,逆党推其子为首,罪臣与一干忠义之士奋起,赖陛下之威终手刃左梦庚,但罪臣终究失身于贼,故囚服而来伏请陛下降罪。”

    那人趴在那里说道。

    “啊,你叫黄澍,既然你请朕降罪,那朕就满足你!”

    杨丰笑着说。

    黄澍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拖出去,乱棍打死!”

    杨丰说道。

    “呃??!”

    黄澍瞬间石化了。

    紧接着锦衣卫上前抓住了他。

    “陛下,陛下饶命,臣有功,臣杀了那左梦庚啊……:”

    黄澍挣扎尖叫着,被两名锦衣卫拖着,就像拖条狗一样拖往承天门外乱棍打死去了。

    “玛的,一不小心吃个苍蝇!”

    在他的尖叫声中,杨丰一脸恶心地自言自语。

    黄澍可不是一般人,这是东林党的一条著名疯狗,原本历史上左良玉清君侧他是主谋,这家伙在南京以御史的身份大骂马士英,指责马士英十大罪状,不杀不足以谢天下,甚至于抄家伙去揍马士英。之后一个宗室告他贪贿,马士英当然立刻趁机抓他,但他却跑到左良玉那里,躲到了左梦庚的军营,抓他的锦衣卫到之后不知道他怎么忽悠左梦庚直接杀了锦衣卫,然后他立刻趁机鼓动左良玉清君侧。结果左良玉病死左梦庚被黄得功击败,这个骂马士英时候的忠君爱国斗士,以最快速度拉着左梦庚投奔阿济格,那转折之快也是令人惊叹,更加令人惊叹的是,随后他作为带路党领着清军南下皖南老家。

    他老家是徽州。

    他的族兄大明最后一个武状元黄赓正在跟清军打游击,清军多次进攻失败,于是黄御史带兵去找他族兄并肩作战,然后背后捅他族兄一刀子,给新主子解决了这个抗拒民族rong合的家伙。

    不仅仅如此。

    他另一个同乡,也是做过御史的金声起兵抗清固守绩溪,黄澍得知主子们进攻不利,同样立刻换上明朝官服,带着假发和一支军队去支援他老乡,可怜金声又让他背后捅了刀子,里应外合攻破绩溪,徽州陷落,金声被俘后不肯投降被清军所杀。

    “这就是东林党!”

    听着远处隐约的惨叫声,杨丰无语地说道。
正文 第一七三章 风暴来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衍圣公?”

    杨丰看着面前一帮子大臣无语地说道:“贼军之前攻陷衢州的时候孔家抵抗了吗?”

    他说的是孔家南宗。

    孔家自南宋初开始分为了南北二宗,北宗也就是孔衍植那帮子墙头草们,如今除了逃亡到朝鲜的少数几个,其他全都押到皇陵工地去当苦力了,唯一和建奴不同的也就是没有割蛋蛋,但工作岗位是一样一样的,据说这帮锦衣玉食的老爷们才半年功夫就累死了三分之一,这身体素质距离他们老祖宗也是差距巨大啊!

    但南宗还没处理呢!

    而他面前这些大臣,都是之前跟着唐王南逃的,另外还有原本就是闽粤一带的地方官员,不久前也就是这些,带着闽粤各地耆老们的联名上书请求皇上收回分田旨意,但被皇上毫不犹豫地驳回了。

    刚刚因为上书事件,被勒令退休的前礼部尚书王铎抬起头,刚想在那里凭借自己学贯古今的才华,组织一下措辞就被皇上打断了。

    “只许回答有还是没有!”

    杨丰语气严厉地喝道。

    王前尚书张口结舌了一下,赶紧老老实实低下头。

    其他那些跪在皇上面前的退休老臣和知名学者们,也都统统低下头。

    “那也就是没有了,南宗孔家同样世受国恩,为圣人之后自当尊从圣人教诲,别人或许可以宽容一些,但孔家为衣冠之首天下所仰,必须严格遵圣人之道,容不得半点马虎,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国难当头孔家就应当为天下之表率,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方不负圣人后裔之名,仅仅是不附逆可不够。南宗孔家于衢州陷落之时,一不组织子弟与贼军血战到底,二不阖族南下以示汉贼不两立,只是关起门来做缩头乌龟,这对得起孔圣在天之灵吗?据朕所知后来左良玉登门,他们也没为天下手刃此逆贼,反而与逆贼欢宴一场,他们的忠心何在?

    朕没把他们发配去修皇陵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还敢求袭封衍圣公简直就是笑话了。

    传旨。

    如今贼寇未平,孔家为衣冠之首,自当为国效力。

    征孔家南宗所有男丁单独组建君子营,发往,发往广陵王军前效力,他们要是能立功,朕当然不吝封赏,朕的爵位是封给那些有功之臣的,可不是给那些仅仅有一个好祖宗的家伙,更何况还是一个几千年前的祖宗!”

    杨丰说道。

    “呃?!”

    王铎等人全傻了。

    陛下,陛下,孔家男丁都是文人,上不得战场啊!

    王铎急忙喊道。

    “荒谬,君子六艺,那可是孔圣所倡,难道做为孔圣后裔连射御都不懂了吗?那这种不肖子孙朕就得好好替孔圣管教一下了!”

    杨丰恶狠狠地说。

    呃,孔家南宗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紧接着大批锦衣卫就杀向衢州去抓壮丁了。

    孔家南宗繁衍至今,几百青壮年估计还是可以凑出来的,就说你们懂不懂射御吧!懂,就去函谷关,吴三桂的大军正那里和李过血战,双方超过三十万人在崤涵道上都激战快半年了,包括新编的一个镇荡寇军也已经赶去增援,因为大批huihui和僧兵投入战场,最近战况格外激烈,孟津一带百姓天天都能看见死尸从黄河上漂下来,作为圣人之后,他们理应身先士卒为天下表率,战死沙场亦不负祖宗教诲……

    他们会如愿以偿的。

    如果说不懂射御之道……

    什么?这可是你老祖宗的教诲,居然连老祖宗的教诲都忘记,你这分明就是不孝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很严重的罪名,圣朝以孝治天下,皇上对于孝道可是无比重视,所以你们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该去皇陵工地去好好反省!

    总之就是这样了。

    然而杨丰此举彻底点燃了江南文化界愤怒的导火索。

    之前他已经公布了新的科举办法,也就是不限功名,所有识字的成年男人,无论何种身份都可以到各地县衙报名进行初试,只要能够写出超过一千个字就算通过初试,然后记录好名字等待正式的考试。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无论儒生,商人,退役士兵,甚至就是乡下放牛的,城里干杂役的,只要能写出一千个常用字就可以,就都算获得了考试资格,然后等明年皇上研究出试卷来再正式进行考试。

    也不需要再上京赶考,就在各县自己考。

    考试通过的也不会再授予什么秀才举人进士,这类称呼从此就彻底扔进垃圾堆了,就连北京和南京的贡院都改建为学校了,而所有通过考试的人,都将根据各自所长被任命为吏员,哪怕你以前是举人,通过了这个考试也只能做吏员,想升官那得看你以后的工作成绩,而且这个任命不是终身制,一旦犯错随时可以辞退。

    这对那些识字的普通老百姓无所谓,他们能当吏员就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吏员也是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更何况工作好了还能继续升官。

    但士子们却要气疯了。

    要他们和那些贱役,那些商贩,那些老丘八,那些泥腿子们一个起跑线,挤在同一处考场上做相同的题,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共事,这简直就是侮辱他们的人格,他们是什么人?那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国之栋梁,他们生来就是要高人一等的,他们生来就是要做进士当官发签打板子的,那些贱民只配被他们踩在脚下,现在居然让他们和这些贱民并列去考什么胥吏?

    简直是荒谬!

    这狗皇帝简直丧心病狂到极点了。

    可以说自从这份圣旨发出,各地士子都憋着一腔怒火,只是等待一根导火索而已,而王铎等人退出皇宫后,这根导火索也就彻底点燃了,为孔圣人之后争取权利可是一个相当有号召力的旗号。

    不仅仅是他们,他们背后还有之前没有沦陷的闽粤桂黔滇,湘赣浙南部所有官僚和士绅阶层,这些地方官员肯定不可能和其他地方一样进行清洗,而地方士绅同样也不能抄家,毕竟人家都为大明战斗到底了。但杨丰的均田制严重伤害了这些人的利益,哪怕这些田地采取的是购买,每亩地两贯钞票购买,他们也是无法接受的。但他们不敢公开反对,北方那些公开反对的士绅下场可是都很凄凉,然而他们可以借此机会,推动这些士子当炮灰给皇上一个教训,发泄一下他们心中的怒火。

    这种事情他们还是敢的。

    紧接着就在皇上拒绝封衢州孔家为衍圣公,并且征发其男丁上战场当炮灰的消息传开后,在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鼓动赞助下,早就已经满腔悲愤的秀才举人们便从各地开始涌向南京,准备发起大规模的请愿,或者也可以说大规模的逼宫行动。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杨丰不屑地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逃过他的监视。

    梁诚说道:“陛下,根据锦衣卫统计,这段时间从各地涌入南京的士子们已经超过三万,南京城内所有客栈都人满为患,甚至就连城内饭馆菜价都跟着上涨,他们借着文会为名不断进行串联,准备就在今天行动。为首的是赠太仆卿黄尊素儿子黄宗羲,前山东按察司副使冒起宗之子冒襄,前左都御史陈于廷之子陈贞慧,因罪被革前顺天巡抚陈祖苞之子陈之遴……”

    “等一下!”

    杨丰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个陈之遴是怎么回事?”

    陈之遴应该是原本历史上多尔衮的好狗啊!

    “回陛下,陈之遴是崇祯十年的榜眼,为翰林院编修,因其父在建奴犯关之时守御不力被革职后自杀,故陛下将其废黜,此前一直在海宁老家,闯逆陷海盐时他跟着唐王难逃福州。这一次据臣所知,他应该是主谋之一,不过此人心计较深,表面上反而不如黄宗羲等人,另外黄宗羲等人还喊出了一个狂悖的口号,说应以天下之法来取代帝王之法,还说天下为主君为客!”

    梁诚说道。

    “呃,这是思想启蒙运动啊!”

    杨丰忧郁地说。

    只不过如今在这场启蒙运动中他才是大反派,大反派就大反派吧,他喜欢做反派的感觉,限制君权这种事情,至少现在还是不行的,现在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个强力君主,而不是要什么民主制度,那个得等大明的工业革命完成,实力碾压所有敌人时候再考虑。

    “不必管他们,朕倒要看看这些废物能有多大胆量!”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登上了前面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而此时在这座高台前面数千名荡寇军士兵整齐列队,一个个肩扛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带着宽沿的笠盔,穿着红色军服,看上去一片肃杀之气。而在他们前方,摆放着一门门的大炮,在步兵队列旁边,旅属骑兵侦察哨的两百骑兵同样列队,一手控制战马,一手举着马刀肃立。

    而在这支大军身后的长江上,不计其数的战舰遮蔽了几乎整个江面。

    这是讨倭军。
正文 第一七四章 逼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有日月照耀下的土地都是我大明的疆土,所有日月照耀下的海洋,都是我大明的海洋,所有日月照耀下的诸侯,都是我大明的臣属,敢叛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无论多远,我大明将士都将荡平其巢穴,斩下其头颅,使我大明皇威布于四海,使我大明教化行于万国,皇天后土,诸神在上,当使尔等所向无敌!”

    杨丰大声吼道。

    在隐藏身上的小型音箱帮助下,他的声音响彻江岸,水陆两军一万五千官兵,无不肃立聆听圣训。

    “黄旭听令!”

    紧接着杨丰吼道。

    “臣在!”

    站在台下的步兵二旅旅长黄旭迅速上台,在杨丰脚下单膝跪倒说道。

    “今有逆臣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私通建奴谋逆作乱,与龚逆等人阴谋弑君,与建奴合谋妄图瓜分大明,更兼入侵琉球杀害大明属民,实属罪大恶极,今特赐卿节钺以统帅大军,渡海远征,望卿等奋勇争先,早日踏平其巢穴,枭其首级以传四方,凯旋之日朕当与尔等痛饮!”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从旁边侍立的梁诚手中拿过权杖一样的小斧头,只有一尺长斧面镂空出虎形,黑沉沉没有丝毫华丽的装饰,但却代表着明军的战区最高军事指挥权。

    这就是他设计的节钺。

    以后所有负责战区作战的明军将领都会得到。

    虽然黄旭只是一个旅长,但他执行的却是战区一级任务,所以也得有这个东西,节钺就相当于之前的尚方宝剑,有权调动战区内一切力量,包括实际职位高于黄旭的张名振和沈廷扬也得受节钺指挥。前者是水师总兵,任务是护送并支援陆军作战,所以也必须受陆军指挥,而沈廷扬是文官,是负责监军的,但无作战指挥的权力,他俩尽管职位高,但却不能持节钺。

    黄旭一脸庄严地双手接过了节钺。

    “臣必不辱使命!”

    他紧接着说道。

    “那就登船,为朕把岛津光久的首级取来!”

    杨丰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后传来一阵隐约的喧闹。

    杨丰立刻冷笑着转过头,就看见远处的挹江门外,无数的青虫从各处道路上不断涌出,恍如寻到食物的蚂蚁般在江岸边汇聚成青色洪流,沿着冬季里空旷的江滩缓缓向着他这边涌来。在这些青虫中,很多人还头顶着大明历代皇帝灵位,举着写满字的横幅,甚至最前面一排还有不少居然抬着棺材,很显然也是做足了准备。

    原本就在看讨倭军誓师的百姓目光立刻被他们吸引过去。

    黄旭看着杨丰。

    杨丰一脸冷笑地继续看着。

    旁边梁诚使了个眼色,黄旭立刻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跑到台下,随着他命令发出,列阵的步兵二旅数千名士兵紧接着开始调动,很快在木台和青虫之间排成作战线列,所有士兵枪下肩完成装弹然后在军官的命令声中举起了荡寇铳。

    远处的青虫们看着前面明晃晃的刺刀线,行进的速度一滞。

    “放下枪!”

    杨丰说道。

    黄旭一愣,赶紧下令所有士兵放下枪。

    略显混乱的青虫大军迅速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很快他们的前锋就逼近高台,包括那些横幅上的字也能看清楚了。

    “以死卫道。”

    杨丰冷笑着说:“朕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不怕死。”

    青虫们在距离明军刺刀线百米外就停下了,然后为首的数十名青虫走出了队伍,他们身后都跟着抬棺材的,棺材上统统写着死谏两个大字,还有几个干脆脖子上挂着麻绳,或者手中拿着毒药瓶,一脸慷慨悲歌的表情迎着刺刀向前,一直走到几乎撞上刀尖了才停下。

    话说此时如果有人往枪管里插支鲜花就完美了,可惜这些青虫们终究还嫩点,他们只是那么简单地跪倒在地,一点也不懂搞搞煽情。

    “尔等意欲何为?”

    杨丰站在高台上沉下脸问道。

    “学生南京乡试壬午科副榜贡生冒襄叩见陛下,学生冒死恳请陛下绍封衍圣公,以明天下儒学正统,使孔圣之祀不废,使华夏道统不废,使四夷有所仰望,使万民有所皈依。”

    其中一个中年帅哥抬起头一脸庄严地说道。

    “学生恳请皇上绍封衍圣公!”

    他后面三万青虫齐声高喊。

    “还有谁有其他要求,都一个个说出来吧!”

    杨丰说道。

    “学生南京乡试举子黄宗羲叩见陛下,学生冒死进谏,恳请陛下停夺田令,陛下申宜明公私之分,士绅之田皆为私产,非朝廷的公产,以朝廷律法夺人田产者为犯罪,陛下为万民之主,更当为天下表率,奈何以身犯太祖之律法?”

    又一个青虫抬起头说道。

    “恳请陛下停夺田令!”

    后面三万青虫齐声高喊。

    “学生萧山童生毛奇龄叩见陛下,学生冒死恳请陛下停附逆官员族人株连之令,此辈虽身陷于贼,但多情非得已,陛下惩之亦合法度,然其族人何辜?法不外乎人情,陛下以其不得已陷于贼中,而株连其九族,何以显示圣朝之仁慈?”

    一个青虫说道。

    “学生萧山生员蔡仲光叩见陛下,学生冒死进谏恳请陛下停茶绸出口专营令,陛下为万民之主当爱惜百姓,何故与民争利?茶绸出口微利皆百姓生计所依,陛下一令禁之,则万家失衣食,陛下岂不闻百姓之哭声?”

    “学生徐州举子万寿祺叩见陛下,学生冒死恳请陛下停粮食专营之令……”

    ……

    那些青虫们就像演义小说里战场上的武将般,一个接一个不断向杨丰发出挑战,历数他那些天怒人怨的政策,甚至都逐渐发展到研究他的个人品德问题。比如说他嗜杀成性,比如说他不尊重读书人昵近小人,还有人把他对待闯逆部下和原朝廷官员的截然不同风格进行对比,质问他为何善待流寇而苛待士绅?总而言之那炮弹一个接一个不停轰过来,誓要轰碎他的画皮,让天下百姓看看他的真面目。

    杨丰只是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表演。

    实际上这些人在原本历史上,绝大多数都还能算有点气节的。

    除了冒襄,也就是董小宛她老公冒辟疆之外,就是后来萎了的毛奇龄最初也参加过抗清,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和杨丰的对立,因为他们同样都是士绅阶层,杨丰的所有政策,都是在挖他们的根基毁他们的利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实际上此时的杨丰在他们的眼中,恐怕比原本历史上清军在他们眼中要更可恨,毕竟抗清时候这些人都只是热情过去就拉倒了,但现在他们可是真抬着棺材来,摆出一副和他势不两立的姿态了。

    “你反对朕对付孔家,是因为朕对付孔家就意味着朕不再以儒家为法,你其实并不在乎孔家,你在乎的是儒家地位的动摇。你反对均田令,并不是针对均田令,而是针对朕的权力不再受士绅们的控制了,过去你们可以抱团对抗朝廷的政令,但现在朕的强势让你们感到绝望了,所以你们想用这一次逼宫来显示力量,重新让朕回到受你们控制的道路上。你反对株连,只是因为你家有亲人在逆党你被株连了,你反对朕的茶绸出口专营制度,只是因为你家是茶商或者丝绸商,朕的制度没有让茶农蚕农哭但让你们哭了。

    那你们就接着哭吧!

    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目的。

    你们无视朕对付孔家是因为他们根本不配得到朕的爵位,你们无视朕推行均田制,只是因为之前土地兼并造成民不聊生,百姓饥寒交迫,最后不得不造反求生,你们无视朕实行茶绸出口专营制度,只是因为茶绸出口暴利都落进你们口袋,维持你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在国家需要钱抵抗外敌赈济灾民时一毛不拔,你们无视朕实行粮食专营,只是因为灾荒年间你们囤积居奇,造成饿殍遍野。

    你看,这样咱们再讨论问题就简单多了。

    没必要给自己的行为,加上那么多大义凛然的修饰,也不用扯什么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很清楚谁对他们好。

    所以朕可以直接回答你们。

    统统驳回。

    朕不会再让儒家垄断学问,朕不会再让士绅兼并土地,朕不会再让奸商蛀空国家,你们想要的朕都不会给你们,朕是天下万民之主,朕要让天下万民同享日月之光,同享大明的盛世,而不是只让你们。不能你们锦衣玉食,却让占天下九成九的百姓饥寒交迫,不能你们花前月下,吟诗作赋,却让这天下九成九的百姓卖而卖女,你们说朕为万民之主当爱惜百姓,对呀,朕就是这样在爱惜百姓,只不过朕爱惜的是所有百姓,而不是仅仅只有你们!”

    杨丰说道。

    冒辟疆的右手在身后微微一招。

    三万青虫的洪流立刻向前涌动。

    “学生愿以死相谏!”

    无数的喊声也同时响起。
正文 第一七五章 炮打青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是不是朕在这南京城没有开过杀戒,让你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杨丰冷笑道。

    “学生不敢,学生对陛下对大明唯有忠心,然陛下所为日渐昏虐,为我大明江山永固,学生欲效杨忠愍公,以此微薄之躯唤醒陛下而已,若学生一人不足,则学生身后三万士子皆愿效杨忠愍公,学生知陛下武功盖世,但以学生之死,能使陛下醒悟,则学生甘受陛下之刀。”

    冒辟疆说道。

    “学生甘愿受陛下之刀!”

    黄宗羲等人同样低下头大义凛然地说道。

    “陛下强足以拒谏,智足以饰非,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陛下之刀虽利难堵悠悠众口,学生自知今日必死,为大义而死学生甘之如饴,那青史之上自会记得学生的忠心,只是不知陛下又将以何面目对太祖及列祖列宗!”

    毛奇龄说道。

    “学生甘愿受陛下之刀。”

    在他们身后三万青虫齐声高喊着。

    汹涌的青色潮水越来越近,很快就已经接近那道红色,在这十倍于己的人潮面前,四列横队的步兵二旅防线看着那么单薄。

    事实上这些青虫可不仅仅是向前接近,这里面有很多是别有用心的,他们不但开始咒骂斥责杨丰的种种bao行,甚至一些还再次以妖孽来形容他,另外蛊惑那些士兵向他反戈一击,而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队伍最前面的青虫都已经开始了奔跑,试图冲击士兵的防线,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旦冲到防线上,那些士兵仅凭刺刀是挡不住的。

    黄旭看着杨丰。

    杨丰一动不动地看着。

    冒辟疆等人露出一丝笑意,很显然他们看出这狗皇帝没有胆量开火。

    这实际上就是整个儒家体系和他的决战,这狗皇帝这些年的种种表现摆明了摒弃儒家,无论是针对孔家,打击官员,提拔吏员,无不都是在彻底和儒家体系进行割裂,一直发展到现在事实上废除了科举,这完全就是一个有预谋的循序渐进过程,而他们可以忍受均田令,可以忍受一体纳粮,但绝对不能忍受废除科举。

    因为废除科举就等于彻底废除了儒家治国的原则。

    废除科举就等于彻底让他们由高高在上,可以凌驾于民的特权等级,一下子跌落到和那些贱民同等级别,在他们看来,这是完全无法容忍,他们自认为生来就是高贵,生来就带着文曲星光环的,生来就是要统治那些贱民的,他们无法容忍与后者的平等,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一样,所以为了维护儒家治国的体系,为了维护在的高高在上,他们此时是真正要与这狗皇帝决一死战了。

    这是道统之战。

    就像他们的横幅上写的,这是以死卫道。

    这已经不单纯是利益,甚至可以说是信仰之战了,他们不怕死,他们就算死了,也会作为殉道者被后世铭记,而且他们也不相信这狗皇帝敢开火,这里是三万士子,这代表整个儒家体系。狗皇帝敢开火,就等于彻底和整个儒家体系开战,那肯定会让天下再次陷入混乱的,饱读圣贤书的他们,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有着充足的自信,没有他们治理国家,那国家迟早药丸的,他们相信这狗皇帝也同样明白这一点。

    然而……

    “你们觉得朕不敢杀人吗?”

    杨丰带着一丝讥笑说道。

    紧接着他用傲睨的目光俯瞰即将撞击防线的青虫大军。

    冒辟疆等人忽然心中一寒。

    “开火!”

    几乎同时杨丰淡淡地说道。

    “开火!”

    黄旭手中军刀一指吼道。

    三千两百名列阵的士兵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就像火山喷发般,三千两百支荡寇铳同时喷出烈焰,火光与硝烟中,伴着密密麻麻的枪声,三千两百颗十八毫米直径的铅弹,在冒辟疆等人惊恐的目光中掠过他们头顶,就像狂风暴雨般打在那些青虫中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射出的子弹没有一颗浪费的,血光飞溅中青虫的潮水就像垮塌的沙墙般,刹那间诡异地塌下去了一层,原本即将撞击的两支队伍,中间骤然多出了一道宽阔的隔离带,而后面还在前进的青虫们也在瞬间停下了,然后一个个石化般看着他们前方。

    尸山血海的隔离带如墙壁般横在他们与士兵中间,那里超过三千具死尸与伤者倒在迅速集聚起的鲜血中,惨叫声混乱地响起,垂死者绝望地挣扎,无生命的眼睛仰望天空,这一刻所有青虫都在颤抖着,所有青虫的大脑都一片空白,甚至他们的尿液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下流淌着。

    冒辟疆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台上杨丰似笑非笑的面容。

    “开炮!”

    后者淡然地说道。

    长江岸边数十门大炮骤然发出了怒吼,实心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径直撞进青虫中,带着凶残的杀戮不断向前,无数残肢断臂在这炮弹的撞击中四散飞溅,鲜血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血红色雾气,然后开花弹紧接着落下,火光中弹片开始收割生命。

    “前进!”

    在炮声中响起黄旭的吼声。

    三千两百名士兵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如墙壁般向前推进,就在同时另一侧列阵的两百骑兵控制着战马,也向着那些青虫开始了加速。

    这些来自当年那些贱民和辽东义民中的士兵,对于这些南方的读书人可没什么感情,他们就像一台台杀戮的机器般,只要皇上启动,他们就会按照皇上的意图将子弹射向任何人,即便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士子,这些自诩为文曲星的家伙。这就是杨丰当年以贱民来作为自己军队核心的意义所在,只有这些与士绅阶层与儒家体系没有丝毫瓜葛的人,才能真正听从他的指挥,毫无顾忌地向着这个阶级开战。

    当年那些迫不及待把他们当作垃圾清理出去的江南士绅,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了。

    就在刺刀的墙壁越过那些密密麻麻堆积的死尸时候,正在石化状态的剩余青虫们中间,轰得一下子无数哭喊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所有人全都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后狂奔,他们互相推搡拥挤甚至践踏着,发疯一样争先恐后的奔跑,不断将自己的同伴推倒在地然后踩踏过去。

    骑兵的战马奔腾而至,凶猛地撞击着他们的后背,把他们直接撞翻在地,然后毫不留情地践踏过去,马背上刀光闪耀,一把把马刀带着弧光斩落,砍下一颗颗高贵的头颅……

    “朕已经不想杀人了,你们为什么要挑衅朕呢?”

    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冒辟疆等人,杨皇帝颇为无奈地说。

    后者颤抖着看着身后。

    那些在骑兵的战马和步兵的刺刀驱赶下,来不及逃出这个地狱的青虫们,甚至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逃进江水,但他们依旧无法躲过死亡的命运,在岸边士兵的攒射中,一个个迅速变成江水中的浮尸,剩下的继续惊恐地往江水深处逃亡,然后很快也被卷入了奔涌的浪涛。

    “朕不是没有给你们余地,朕收你们的田是给钱的,朕废除科举但你们仍然可以去考吏员,如果你们真有本事,一样也可以升到高级官员,朕垄断茶绸出口但仍然把国内贸易给你们留下,朕垄断粮食贸易,但仍然鼓励你们搞粮食进口贸易,朕每一样都给你们留下了余地。朕的确不喜欢儒生,但朕不喜欢的是那些百无一用的腐儒,真正有才能的朕一样喜欢,比如说朕的首辅,比如说同样来自江南的堵胤锡,还有工部尚书宋应星,谁有才能朕就会重用谁,你们有才能朕原本也会重用。

    可你们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朕呢?

    朕在战场上亲手杀的人恐怕上万都有了,你们为什么那么天真地以为朕不会杀你们呢?难道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杨丰说道。

    “你这个桀纣!”

    冒辟疆爆发一样吼叫着。

    就在同时他猛得跳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台上,挥舞手中太祖牌位就要去砸杨丰。

    然后一道银色弧光划过。

    冒大才子一下子跌落了台上,他愕然看着已经远离了自己的下半截身体,再看看自己只剩腰部以上的上半截身体,紧接着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胆敢弑君,抄他家,灭他满门,至于剩下的几个家伙,和孔家那些男丁一起,都编入君子营,他们不是说对朕对大明唯有忠心吗?那就给他们表现的机会,还有,这次抓到的所有士子全部照此处理,顺便告诉广陵王,把他们都送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另外……”

    杨丰将原本就插在一旁的巨型陌刀重新插在台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被他腰斩的冒辟疆。

    “据说这家伙有个小妾叫董小宛的,别忘了给朕送进宫里!”

    他对梁诚说道。

    血泊中的冒大才子举起手,颤抖着指着他,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终于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咽了气。
正文 第一七六章 暴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皇帝终究还是没能实现把董小宛收入后gong的理想。

    因为……

    她居然殉情了!

    在抄家的锦衣卫到达冒家时候,董小宛已经悬梁自尽了,由此可见她对冒辟疆确实是真爱。

    “这真是一个ji女比官员节烈的奇葩时代啊!”

    杨皇上感慨道。

    新版河阴之役彻底解决了他在江南一系列改革的阻力,五千具青虫的死尸,震慑了江南所有官员和士绅,看着长江岸边那绵延的尸山血海,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官员和士绅敢耍阴谋了,在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皇帝面前,他们的任何小心思只能是自取其辱。虽然这也让包括何腾蛟和瞿式耜在内,大批为大明坚持到最后的官员选择了愤而辞职,但也的确让杨丰的那些政令顺利推行了下去,说到底任何改革不流血是肯定不行的,滴血屠刀往往是最有效的改革手段。

    当然,这也坐实了他的bao君形象。

    而且不是一般的bao君,桀纣之君这个词都无法满足那些士子们对他的仇恨了,也唯有秦始皇能与之相提并论。

    bao君就bao君吧!

    皇上其实也不是很在乎名声这种东西的。

    再说这无非就是个舆论宣传的问题而已,在那些士子们吟诗作赋咒骂黑暗年代的同时,最新开办的应天报可是正大肆鼓吹皇上的德政,这份每五天才一期,实际上是锦衣卫开办,而且利用驿站系统递送的报纸,可比那些士绅嘴巴更大得多。除此之外早就已经在大明泛滥的荡寇志,圣驾扫北记,大明群英谱之类描写皇上南征北战的小说,评书,甚至于戏曲,同样也开始增加钱逆余党蛊惑士子阴谋弑君的内容,这些东西可别诗词歌赋更容易被老百姓认可。那些士子们无论写多少缅怀冒辟疆的诗词,都不如应天大街的露天戏台上,扮演皇上的演员手起刀落将画着曹操式脸谱的冒辟疆砍翻在地,获得的掌声更加热烈。

    至于他们也写……

    谁敢演?

    哪个戏班敢演直接请去锦衣卫喝茶。

    如今的锦衣卫,可是专门有一个宣传司在负责这些东西。

    尤其是在诋毁皇上形象的问题上,这个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如今的锦衣卫可以说都超出全盛时期,内务司的上万名暗探散布民间,甚至都已经开始招收女暗探了。这些人监控着大明每一座城市乡村,连同那些深入基层的皇庄共同编制起一个严密的特务网络,一切民间对朝廷不利的信息,都迅速传递到各地校尉们那里,然后汇总筛选逐级上报最后送交司指挥使,再由大太监王承恩最后筛选奏报皇上。可以说此时的锦衣卫,已经整合了原本锦衣卫和东厂的全部职能,缇骑四出的时代就像阴云般,笼罩在了大明的上空,甚至连大明都已经容纳不下开始向着大明以外扩散,比如那些逐渐远航的南洋公司商船上,很多都带着锦衣卫情报司的暗探。

    而就在讨倭军启程,同时大批被抓壮丁的青虫,战战兢兢在明军刺刀下强忍着恐惧,给自己的那些战友收尸的时候,皇上也登船离开南京并且南下了福州。

    “陛下,这就是咱们开建的第一批新式战船。”

    闽江北岸的一处山脚下,郑芝龙指着前方激动地说。

    这里是福州的马尾。

    此时在原本历史上马尾造船厂的位置,五座二十丈长的大型船坞一字排开,这是郑芝龙花了两年时间为杨丰建造的,不计其数的造船工匠正在这五座船坞内不停忙碌着,以五根十五丈长的龙骨为基础,不断将一块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材搭接上去。五艘三级战列舰就这样开始逐渐具备雏形,未来它们将和同时在大沽口开建的另外五艘战列舰一起,组成大明第一支真正的海军舰队,然后就像当年的郑和船队一样,带着大明皇帝的威严驶向南洋,去扬皇威于四海,宣教化于万国。

    “技术上还有什么难题吗?”

    杨丰问道。

    “回陛下,没什么难题,实际上臣之前也试着建造过这种夹板船,单论技术上咱们也并不比他们差,甚至在一些地方咱们的工匠比红毛人的工匠还强,如今这五艘只是更大而已。有圣上提供的图样,还有他们的船做样板,剩下就都简单了,这东西说到底也就是一个钱的问题,不过臣还是觉得咱们应该用咱们的硬帆。红毛人的这种软帆并不比咱们的硬帆更好多少,甚至咱们的硬帆在近海比软帆还好用,而且使用软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训练水手,他们的这套索具太过于复杂了。”

    郑芝龙说道。

    他现在可是满腔热情,他儿子郑成功刚刚被皇上正式封为延平郡王,成为大明继吴三桂之后第二个活着的异姓王。

    加上他的南安侯,郑家一个郡王一个侯,可以说那恩宠也是绝无仅有了,为了报答圣恩,老海盗头子就像上紧发条般,正拼命做好皇上的每一项工作,而且皇上还说了,一旦这批战舰建成并且使用熟练,将组成舰队宣慰南洋,这舰队提督一职有很大可能也会落在他郑家,老海盗那就更得拼命了,万一被沈家和张名振的浙江系抢去,那可就很不好了。

    后者可是圣眷正隆。

    “还是软帆吧,稳妥一些为好!”

    杨丰说道。

    软帆和硬帆的确是各有所长,但欧洲人的软帆是经历了数百年远洋航行考验的,而中式硬帆也就耆英号一个例子了,他未来可是要让这些战舰横渡太平洋的,还是尽量玩保险的吧。

    “是臣疏忽了!”

    郑芝龙忙说道。

    “最近荷兰人有何反应?”

    杨丰紧接着问道。

    “陛下请放心,他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他们真要是敢赖在台湾不走,臣集闽粤水师之力也足以把他们打出去。”

    郑芝龙说道。

    “那这台湾之事朕就交给爱卿了!”

    杨丰满意地说。

    “另外南洋公司的商船最远向南到过什么地方?”

    他问道。

    “向南最远的话,也就航行到爪哇了,实际上咱们同南洋的贸易主要是吕宋,安南,这几年才开始向西过马六甲,最远到金奈,但向南最远也就到巴达维亚,而且很少会过去,目前南洋公司最主要航线就是金奈或者达卡。那里的王公很喜欢咱们的货物,而且咱们也需要他们的战马,只不过荷兰人占据了马六甲,咱们每次都得额外给他们交买路钱,至于向巴达维亚没多少利处,那里的生意都是荷兰人控制着。”

    郑芝龙说道。

    事实上南洋公司目前的主要业务,就是往印度卖那些杨丰提供的奢侈品,尤其是北京的工厂里,正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镜子,还有就是大型的座钟之类工艺品,然后再从印度往回拉战马和棉布,这些年他已经运回近千匹马瓦里马了。

    “挑两艘好些的船,选一批最好的水手,然后交给你弟弟郑鸿逵,让他拿着朕的海图,一直向南洋以南,能走多远他就走多远,但必须到达金州,并且在金州寻找一处能够移居人口的港口,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在那里留下几个人建设营地,总之他必须探索出向金州的这条航线,接下来朕要大量向金州殖民。”

    杨丰说道。

    金州就是澳大利亚,向那里的殖民部署越早越好。

    这种事情是最耗费时间的,现在派出船队探索航线,那么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才能出结果,然后再派出殖民队,按照他的估计三年内能在澳大利亚建立起第一个定居点这就很好了。而且还得是在澳大利亚北部,如果想要把殖民地延伸到墨尔本,恐怕五年内能完成就不错,然后再寻找金矿并开始淘金,乐观估计七年内他能见着澳大利亚的金子,两万里的距离,让他的任何计划都会变得很漫长。

    “臣尊旨。”

    郑芝龙忙说道。

    “另外还有,金州公司的商船也必须再向西,金奈还不行,必须绕过印度,向天方,波斯一带进行贸易,尤其是他们那里的马匹。”

    杨丰说道。

    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就是优良的战马,明军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向西北进攻,不停地进攻下去,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要打到中亚的阿姆河恢复盛唐疆域才行,而这场注定会旷日持久下去的战争必须依赖战马,无数的战马,几十万几百万匹的战马。他现在已经不缺马场了,东北的辽河一带有足够的土地来牧马,而且还有更加广袤的北方草原,这样一来最重要的就马种了,马瓦里马他已经有了,都在北京附近的马场,同挑选出来的蒙古马进行杂交,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不停地继续大量引进良马。

    马瓦里马,阿拉伯马,波斯马,甚至汗血马,北非马,欧洲马,总之一切能够购买到的马他都要往回买。

    “陛下,这得需要大量资金。”

    郑芝龙小心翼翼地说。

    “为什么需要钱呢?难道他们不喜欢这个吗?”

    杨丰从梁诚手中拿过一个小布口袋,然后从里面抓出一大把人工合成的红宝石,一边往下洒一边笑着说。

    “那倒也是!”

    郑芝龙也跟着笑了。
正文 第一七七章 李定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仅仅是澳大利亚的殖民必须开始,就连美洲的殖民同样也要尽快开始了。

    五月花号可是刚刚登上美洲大陆不过二十多年,现在那里就像一块美味的馅饼,正在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等待殖民者们大快朵颐的刀子,杨丰可是很期待成为瓜分的一员,或者能独吞就更好了,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他的那些帆船还不具备航行数万里的能力,同样他的那些水手也承受不了如此漫长的远航。

    这是肯定的。

    哥德堡号走近海航线,一座港口一座港口地从瑞典航行到中国,就这样往返一趟还死了三分之一的船员,如果不经过多次远航锻炼,他的水手横渡太平洋时候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

    就是船上憋出个杀人kuang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要知道这两万里漫长的航行中,除了在夏威夷,估计是不会有任何人烟可以看到的,半年的幽闭囚禁,永无止境的蓝色,臭烘烘的淡水,腐败霉烂变质的食物,泛滥肆虐的细菌,这一切都会让人一天天走向疯狂的。

    所以至少现在不行。

    另外,接下来他需要忙的也不仅仅是殖民,他可是还有一大堆的国土需要去收复。

    比如说北海和外兴安岭。

    这个倒是好说,就目前远东的那点俄国人,估计有一个旅的荡寇军北上就扫荡了,说到底也无非就是几千探险者和哥萨克而已。

    再比如说安南。

    首先交趾布政使司的辖区得恢复,这个是必须的,到他走之前不说恢复盛唐时代疆域,首先永乐年间的大明疆域是必须恢复的,这个就相对要麻烦一些了,虽然此时安南正处于内战状态,但这些家伙也是很不好搞的,好在这只是军队数量的问题,另外只要在安南祭出分田地这个大杀器,估计民间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反抗了。

    还有缅北。

    那些被莽应龙给灭了的土司领地,这个也是要重新夺回来的,正好那些土司都被莽应龙干掉了,那么大明朝廷也就合情合理地收归朝廷直属了,尤其是那里的翡翠矿,这个必须得弄到手的,虽说翡翠没什么战略意义,但对于增加皇上的财富却有重要意义。完全值得派遣一个镇过去,把木邦,孟养,蛮莫那一堆土司地全部拿下,重新控制伊洛瓦底江上游,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把仁安羌拿下,然后去采那里的石油。别看这个油田小,但那里的石油最易开采啊,原本历史上一八五三年就能开采,那么他在目前技术水平下,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开采,至于炼油技术就不值一提了,一个土炼油釜蒸发冷凝而已。

    实际上就是大锅煮,沸腾后蒸汽在水管冷凝,先是汽油后是煤油剩下柴油加重油沥青,他只要煤油就行剩下都烧火。

    石油工业的起步就这么简单。

    洛克菲勒的美孚传奇就是这样缔造,哪怕后来的炼油釜更加高端更加巨大,但本质仍旧就是这样一套东西,高压裂解可是二十世纪才开始的。

    另外还有朝鲜。

    李家到现在还没来向大明称臣纳贡,按理说这就已经完全可以进行讨伐了,这个国家是不能再继续让它存在下去的,必须收归朝廷变成大明的省才行,同样只要祭出分田地的大杀器,那些老百姓也不会真正反抗,至于李家就无所谓了,学原本历史上的倭国人做法就挺好。

    还有国内那些土司地的改土归流,这个也是必须的。

    大明可不能再出个杨应龙,奢崇安,沙普之流了,对付这些土司也得做好动用大炮的准备,听话的固然好,不听话的该杀还是要杀的。

    还有乌斯藏,还有漠西蒙古各部,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原本历史上把康麻子搞得小心肝怦怦的准噶尔,那葛尔丹可是一直打到了快到宣府,距离张家口也不过才两百公里,就蒙古骑兵西征时候那最高推进纪录,这也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攻击距离,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再让它发生,至少也得跟着弘历学才行。

    总之,皇帝陛下发现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且不说张献忠等割据势力,就是他完成了荡寇的大业,也一样还需要不停地战斗下去。

    “唉,人生苦短啊!”

    在郑芝龙茫然的目光中皇帝陛下慨然长叹。

    既然这样还是先实现个小目标吧!

    “爱卿立刻去向澳门的葡萄牙人宣旨,要他们第一,拆毁所有在这之前建立的教堂,以后也不准再建,第二,澳门的葡萄牙人不准持有武器,朝廷将向澳门驻军并且单独设立澳门知县,第三,澳门的葡萄牙人必须依照朝廷法律交税,同时接受大明官员的管理,以上三条任何一条他们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否则的话将全部驱逐出大明,另外,再有传教士进行传教者统统杀无赦!”

    杨丰恶狠狠地说。

    “呃,臣尊旨!”

    尼古拉.郑忙说道。

    至于他的信仰,这个就不值一提了,他信天主教也无非就是为了和欧洲人做生意方便,从皇上把汤若望等人驱逐开始,尼古拉.郑就已经迅速改变了信仰,并且在延平王指导下开始供奉皇天后土了。

    剩下的杨丰就不管了。

    澳门的葡萄牙人是不会反抗这些命令的,那里可不是租界,他们本身就是受大明管辖的,需要的话香山县令完全可以派衙役去抓他们打pi股,他们只是租块地居住,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依靠的只是天高皇帝远,另外再加上金钱开道,所以才维持他们的自治状态,现在皇帝陛下也无非就是回归正常而已。

    至于禁止传教……

    这是大明的土地,大明皇帝当然有权这样做。

    就这样杨丰把澳门和台湾的问题彻底甩给郑芝龙,紧接着又乘船返回了南京,他到达南京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奉天殿。

    杨丰端坐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台阶下。

    在那里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魁梧,长得颇有帅哥风度,肤色健康,很显然是久经风吹日晒,嘴上带着三绺小胡子,看上去颇有传说中赵子龙的风度,跪在那里神情自若地同样看着他。

    “你是李定国?”

    杨丰问道。

    “回陛下,鄙人张定国。”

    大西皇帝义子,大西皇帝的特使,原本历史上南明的擎天柱李定国坦然说道。

    “你们想投降?”

    杨丰说道。

    “回陛下,大西皇帝陛下愿去帝号,以大西国王身份,向陛下称臣纳贡,但陛下的大军不能越夔门,并且以四川为大西国王封地,大西国王愿从此世世代代忠于大明,永远为大明皇帝陛下的臣属,并且愿意派遣军队,北上协助陛下的大军扫平关中。”

    李定国说道。

    随着李自成倒下,下一个就是张献忠了,张献忠自知自己的实力纵然比李自成还差一截,李自成都全军覆没,又更何况是他了,但他又不甘心失去这荣华富贵,包括他手下将领也不甘心。虽说杨丰除了李自成本人,其他那些顺军将领一个没杀,估计换成他们也一样处理,可是他们在四川已经称王称霸惯了,但有一线可能还是不愿意去东北开荒的。

    这样谈判就成了最好选择。

    毕竟他们也有谈判资格,他们手中还有三十万大军,有富庶的四川盆地,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夔门天险。

    孙可望率领十万精锐,分别驻守白帝城,瞿塘关,夔州府的三角形要塞群,光大小炮台就建了十几座,超过两百门大炮和三道锁江龙,再加上夔门那不足百米的狭窄江面,还有那杀气腾腾的滟滪堆共同构成铜墙铁壁,堵死从东进入四川的唯一大门,想要攻破夔门,没有过几万士兵的性命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而这就是他们谈判的资本。

    “不准,你们没有谈判资格,张献忠必须死,哪怕他直接投降也得死,更别想什么大西王,他的家人和部下朕可以饶过,但他本人必须得死,算算你们杀了多少宗室,杀了多少亲王?朕怎么可能饶过你们,虽说可以法外开恩只诛首恶,但也不可能法外开恩到连张献忠都饶过。朕行事光明磊落,不会做那种哄骗你们投降然后找机会再杀的事情,朕就直接明确告诉你们,张献忠必须得死,你们就算投降,也必须得流放,至于流放东北还是台湾或者海南岛,这个另外再说,但指望完全赦免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还继续独霸四川做什么大西国了。”

    杨丰毫不客气地说。

    “那我等唯有血战到底了。”

    李定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随便你们,朕自十七年至今血战无数,杀敌无数,最不在乎的就是血战,建奴和朕血战的结果是覆灭,闯逆和朕血战的结果也是覆灭,你们和朕血战的结果同样必然是覆灭,既然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那就回去等着朕的大军吧!”

    杨丰很豪迈地说。
正文 第一七八章 秦奶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杨丰启程开始西征的同一天,明军攻克种子岛的消息也传到了南京.

    而根据沈廷扬的奏报,明军的种子岛之战打得就像儿戏一样。

    这座岛上总共五百守军,其中只有几十个武士,剩下的全都是些炮灰足轻,当明军登陆时,他们非常勇敢地发起了反击,几十个武士带着那些足轻背后插着一面面小旗子,吼叫着挥舞有点像戈的长矛,一窝蜂地冲向刚刚集结起来的不到半个营明军.

    然后被一门刚抬下船的二十斤臼炮一炮轰蒙了.

    当开花弹在足轻中间炸开后他们立刻就掉头跑。

    然后就在这时候,明军的两门营属野战炮也上岸,紧接着两桶散弹照着武士们糊了过去。

    明国侵略者的大筒之凶残惊呆震惊了武士们,然后还没死的武士立刻也跑了,他们跑回到一座很像座地主家大宅子的小城堡里,但这座城堡既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像样的城墙,只是木栅栏多一些,当明军完成登陆,把整整二十门野战炮和十八门臼炮摆在城下一轮齐射之后,那些木栅栏基本上就全废了,最终为了保险黄旭轰了十轮炮弹才发起进攻。

    然后……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三千多明军步兵一个冲锋就踩着遍地的倭军死尸,轻松淹没了这座小城堡,顺便欣赏了一下几名战败武士的切腹表演。

    至于倭军的增援……

    岛津光久倒是派了几艘船,可惜刚出鹿儿岛,就被等在外面的张名振给轰成渣渣了,估计到德川家光得到消息,并且做出决定然后派遣水军到达之前,岛津光久是不会再继续派兵了,就算他想派兵也没那能力,如今双方正在就战争起因问题进行讨论,但因为沈廷扬的傲慢态度,还有岛津光久的莫名其妙,双方之间是很难讨论出结果的,毕竟无论怎么讨论都是……

    都是鸡同鸭讲的。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不再继续关心这个了,他乘坐的船队沿长江逆流一站一站到达夷陵,然后紧接着皇帝陛下就消失了。

    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整整两个旅的步兵。

    一个月后,就在明军主力乘坐的船队,慢吞吞被纤夫们拖过一座座著名的浅滩,然后出现在夔门,用臼炮开始试探性轰击瞿塘关大西军要塞时候,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的皇帝陛下,骑着他那头累瘦了一圈的犀牛,带着两个步兵旅的荡寇军另外还有一万旧式明军,出现在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这才是穷山恶水啊!”

    沿着当年傅友德攻四川时候开辟的百里荒道,在崇山峻岭中长途跋涉一个月的皇帝陛下,站在一处河岸边,望着对岸一座不大的小城感慨道。

    而在他四周是仿佛无穷无尽般的崇山峻岭,可以说真正地无三尺平,全都是一座接一座不停起伏绵延的山岭,在这些山岭间是一座座收割过的梯田,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不时可以看到肩扛着梭镖,腰插弓箭,梭镖上挑着各种野兽的猎户,而对面城墙上大批背着鸟铳,手中拿着类似钩镰枪一样白蜡杆长矛的士兵,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是石柱。

    在他前面是一座木桥。

    在木桥尽头的城门已经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看上去得七十左右,头上顶着满头白发,却穿着朝廷官服,而且胸前还是代表最高等级的,一品武官的狮子补子的老太太,在一大群官服男女的簇拥下,拄着一根估计纯粹也就是装饰品的拐杖,步履如风般走了过来。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霸气的老太太。

    后者看着他却愣了一下。

    “秦爱卿,不认识朕了?”

    杨丰端坐犀牛上微笑道。

    老太太这才醒悟,急忙跪下叩首在地,与此同时她身后所有人连同最后面城墙上的士兵,全都跪倒叩首在地。

    “臣右柱国,光禄大夫,镇守四川等处总兵官,持镇东将军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少保秦良玉叩见陛下。”

    老太太高声说道。

    “秦爱卿平身,爱卿这些年辛苦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说着他下了犀牛扶起她。

    秦奶奶这些年可不容易,此时四川全境,包括那些土司也基本上全投降了张献忠,只有她的石柱还竖着大明旗帜,之前她的白杆兵在保卫重庆的作战中因为一群猪队友而损失惨重,只剩下一些残兵,依靠着石柱这地方崇山峻岭的地形坚守,和张献忠陆陆续续打了近三年时间,也算得上孤忠一片了。

    “老臣职责所系,纵使战死沙场,亦不敢负陛下所托!”

    秦奶奶流着眼泪说道。

    “说的好,大明若都是像爱卿这样的忠臣,岂能让那些贼寇猖獗,不过秦爱卿可以放心了,如今建奴已经让朕灭了,闯逆也让朕灭了,虽然都还有些残寇在苟延残喘,但已经不足为虑,我大明将重归和平盛世,爱卿也可以享享清福了,拿地图来!”

    杨丰说着向后面一伸手。

    一名参谋立刻奉上地图。

    “秦爱卿,自己挑,除了那些特别标注了的地方,剩下除了朕的皇宫之外,其他地方爱卿随便挑,你夫家是马援之后,那朕就封你一个伏波侯,你挑中的地方就是你的封地,朕定的制度,侯爵三万五千亩,你挑中的地方划三万五千亩良田归你,归你的后代世世代代继承!”

    杨丰说道。

    秦奶奶都傻了,虽说她以前跟皇上见过,可印象中皇上既不是这身材也不是这风格啊,要不是皇上身旁还站着施州卫的童家叔侄两个,她都怀疑自己遇着个假皇上了。

    “臣惟陛下所赐!“

    她赶紧奉还地图说道。

    “那就长寿吧,离着近,你过去也方便,名字也吉利,传旨封秦良玉为长寿侯!”

    杨丰看了看地图说道。

    于是大明第一个女爵臣就这样出现了,反正秦良玉也开了太多先例,无论右柱国,光禄大夫还是左都督,少保她都是真正独一份的,更别说还有个总兵官这种完全实权的官职了。

    在秦良玉哽咽地谢恩声中皇帝陛下的大军通过木桥进入石柱城,实际上这里就是现代的石柱县城位置,不过这时候这里并不是府县,而是单独的石柱宣抚使司,秦良玉的夫家马家世袭宣抚使,但她丈夫和独子这时候都死了,前者被诬陷死监狱,后者战死襄阳,现在剩两个孙子,紧接着她孙子马万年也被杨丰干脆地封为宣抚使,至于另一个孙子马万春更简单,跟着皇上等回京以后再培训培训,等有合适岗位会重用的。

    当然,杨丰可不是白给秦奶奶这么多好处。

    他得要秦奶奶出兵。

    “朕亲率大军欲直捣成都!”

    杨丰趴在地图上说道。

    “陛下至尊,不宜犯险啊!”

    南京兵部职方司主事童天阅惊悚地说道。

    他是施州卫的,他和他侄子施州卫指挥佥事童复元,就是杨丰手下那多出来的一万旧军指挥官,这都是施州卫的,原本历史上这些人和夔东十三家一直在联合抗清,虽然最后施州卫还是投降了,但他们也一直抵抗到了一六六二年。这些旧卫所农夫们虽说打仗不行,但杨丰的弹药物资可全是他们负责运输,从夷陵到施州卫的百里荒道,从施州卫到石柱的驿道,两个步兵旅的明军弹药食品都必须人扛,或者用那些小毛驴矮马之类驮运,一万旧军就是他的运输队。

    杨丰看着秦奶奶。

    “陛下,臣也以为冒险了。”

    秦奶奶坦诚地说。

    “效邓艾伐蜀的确是妙计,但张献忠可不是蜀后主,此时贼军的确都在夔门和重庆,据老臣所知成都贼军不足五万,且都是老弱只用于镇压蜀人,张逆横征暴敛蜀人早欲逐之,王师入蜀各地百姓必然欢迎。老臣部下可凑起一万士兵,陛下所带近两万,三万大军先攻忠州,忠州贼军只有一万,全力进攻必然能克。克忠州直奔垫江再向南充,虽然沿途山岭阻隔,但老臣所部最不怕的就是山岭,到南充后就可以沿官道直扑成都,贼军主力自重庆逆流增援必然来不及。”

    有百姓之助,成都必然一战而下。

    但陛下至尊,不能冒这样的险,老臣熟悉蜀中情况,虽然年老体衰,却依然乘得战马,愿代陛下一行。”

    紧接着她说道。

    杨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走到外面。

    秦良玉和童天阅赶紧出去。

    杨丰向两旁看了看,一下子就盯上旁边一个石狮子,他走过去两手抓住,试了试也就比自己的大斧头略重,皇帝陛下毫不客气地大吼一声举过头顶,在无数惊叹声中走了几步,紧接着再次大吼一声,两臂同时用力向外一抛。那石狮子就像炮弹般径直飞了出去,转眼间砸在十几米外一堵墙壁上,随着一声巨响,那墙壁化作无数碎石喷出,石狮子同时砸在地面上,带着犁开的泥土不断向前划动,又划出好几米才停下。

    “秦爱卿,你还怕朕有什么危险吗?”

    杨丰拍了拍手,回过头对着石化了的秦良玉等人说道。
正文 第一七九章 有怪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忠州。

    大西军忠州守将冯双礼站在夜幕下的城墙上,心情复杂地眺望着城外浩荡大江。

    明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虽然他们依旧没有能够打开夔门,但刚刚被炸得遍体鳞伤不得不运回重庆修养的狄三品,却告诉他守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那明军炮火之凶残简直闻所未闻,开花弹一炸周围十丈范围无人幸免。如果不是夔门的天险,再加上两岸那密密麻麻的炮台,恐怕连一天也撑不住,这还是幸亏两岸陡峭的山势让明军重炮没法用,尤其是直射的大炮都摆不开,而冲天炮打得不够准,否则的话连这些炮台也早粉身碎骨了。

    “都督,咱们得早做打算了!”

    他身旁副将说道。

    “等他们过了夔门再说吧!”

    冯双礼面无表情地说。

    此时他目光正盯着江面,星光和满月下,近两百丈宽的江面如一道银练般,几艘夜渔的小船亮着点点灯光在撒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头牛正走出江水,因为距离远看不太清,隐约只能看出似乎是头牛,只不过稍大点,牛背上还有一个身影,或许是某个冬耕晚归的农夫吧!

    很快这个身影就和江滩那些起伏的怪石融为一体,自从入冬以来上游就一直没怎么下雨,急速下降的水位让大片江底露出来,那些隐藏水下的巨石都展露真容,让他想起陕西大旱时候,黄河那干涸的河滩。

    就是因为那场大旱他选择了造反活命。

    十几年过去了,现在的他真得有些筋疲力尽了。

    “唉!”

    他黯然地叹了口气。

    “都督,那是什么?”

    副将突然惊叫道。

    冯双礼一低头,急忙向着他手指方向往去,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头刚刚消失在他视野中的耕牛,此时已经登上了岸边的码头,正像一匹冲锋的战马般,沿着码头正对听清门的大路开始狂奔,甚至他都能隐约听到那沉重的蹄声。他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这头牛太大了,大得远远超出想象,夜幕中之前隔得远感受不出来,但随着距离拉近却让他看清了,而且这头牛并不是两个牛角,而是在牛头前上方只有一根巨大的独角,这……

    这是一头犀牛!

    更重要的是在犀牛背上,还有一个手中拎着一把巨型长柄战斧的人。

    一个恐怖的传说突然在他脑中浮现。

    “快,击鼓!”

    他骤然发出了惊叫。

    “敌袭!”

    紧接着他补充道。

    那副将愣了一下,急忙冲向不远处的战鼓,就在他敲响战鼓的同时,冯双礼也扑到了一门弗朗机炮上,匆忙拿起点火杆在一旁火盆里引燃火绳,自己奋力移动着弗朗机炮瞄准目标以最快速度开火。但狂奔中的犀牛哪有那么容易击中,更何况还是弗朗机这种烂货,这枚炮弹落在目标后方足有十丈远处,冯双礼毫不犹豫地扑向另一门大炮,但这门数千斤的红夷大炮却根本不是他自己能移动的。

    好在此时被鼓声惊起的大群士兵赶到了。

    但也就在此时,那头狂奔的犀牛载着背上的骑士冲到了城门前,因为直面长江,几百米外就滔滔江水,所以忠州向南的听清和怀宾二门前都没有护城河,有长江做护城河还要什么其他护城河,就在冯双礼惊愕的目光中,犀牛与巨斧骑士的组合如一头恐怖怪兽般向着他们露出了狞笑,然后大吼一声径直撞向了紧闭的瓮城城门。

    “快,放箭!”

    冯双礼急忙吼道。

    数十名刚刚赶到士兵同时拉开强弓,然后探出身近距离瞄准目标放箭,但那些利箭无论射在犀牛上还是那人身上,都带着撞击钢铁的声音迅速弹开,紧接着拿鸟铳的士兵也赶到,十几支鸟铳伸出墙外同时射击,但下面的怪兽依旧恍如未觉,他顶着不停落在身上的密集子弹和利箭狂暴地大吼一声,手中那大得吓人的巨斧高高扬起,带着恐怖的呼啸瞬间斩落。

    虽然无法看见,但冯双礼仍然清楚地听到了那包铁的城门破碎的声音。

    他傻了一样看着这怪兽。

    这是真正的怪兽。

    就连他两旁的士兵也被这狂暴的画面惊呆了,他们甚至忘记了射击,全都瞠目结舌地探着身子望着城墙下这震撼的一幕,这一个人攻一座城的壮观场面,在他们石化的目光中,那怪兽再一次举起了那巨大的战斧,那造型粗犷的巨斧再一次呼啸而落。

    “轰!”

    恐怖的撞击声中,城门的碎片就如散弹般,从后面的城门洞射出,此刻甚至他们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仿佛都在晃动,但紧接着第三声巨响也跟着传来,这声音有些特殊,就仿佛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倒下般,然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怒吼就在他们身后响起。所有西军士兵都匆忙转过头,就看见那恐怖的怪兽骤然间踏着倒下的残破城门,从瓮城的门洞内一头冲出,紧接着撞向主城墙的城门,就在撞击的瞬间他高高举起了那柄巨型战斧,带着咆哮声狠狠砸落。

    恐怖的撞击再一次响起。

    但同时城门打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了。

    显然他已经掌握了砸城门的技巧,毕竟这东西无非就是一层包铁的厚木板而已,后面几道门栓锁住,无论城门还是门栓,在四百公斤重的钢铁撞击面前都只是个笑话而已。

    然后那怪物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冯双礼。

    火光中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忠州百姓们,大明皇帝的圣驾到了,快出来分田地了!”

    紧接着雷鸣般的吼声响起。

    这声音格外嘹亮,仿佛真正的神灵声音,几乎瞬间就传遍了实际上周长只有五里,甚至还没有宁远城大的忠州城,而就在同时忠州城内的无数条街巷里,那些同样被鼓声惊起的百姓也纷纷探出了头,就在城内守军混乱的调动中,一些百姓悄然拿起铡刀铁锹甚至隐藏起来的刀剑,在互相默契的目光中开始无声地汇聚。

    “放千斤闸!”

    城墙上冯双礼不顾一切地吼叫着。

    而也就是在同时,隐约的喊杀声如长江洪水时候的浪涛般传入他耳中。

    冯双礼愕然抬起头。

    对面神溪渡的河口,一艘艘竹筏不断冲出,仿佛一支支细长的利箭般,在银色江面上借助水流急速掠过,直冲北岸的码头而来,所有竹筏上都附满了黑色的身影,在一艘最大的竹筏上,一个手柱长矛的身影傲然而立,虽然距离远月光中看不太清,但他却依然在瞬间认出了这是谁。

    “秦良玉!”

    在他两旁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西军士兵都在惊叫。

    很显然他们同样熟悉这个身影,这个和他们战斗了三年的老人。

    “轰!”

    恐怖的撞击声第四次响起。

    伴着城门洞里向后喷射出的千斤闸碎片,那怪物终于冲进了城内,紧接着他手中巨斧横扫,就像扫飞一堆玩具般,把迎头阻击的西军骑兵扫飞出去,城墙上守军顾不上管外面渡江的秦良玉,纷纷转头瞄准他射击,子弹和羽箭密密麻麻不断撞在他和犀牛身上,但无一例外全被坚固的盔甲弹开。

    而那怪物则继续不停地挥动巨斧来回横扫着,就是最简单的如扫地一样来回横扫,但所有阻击他的骑兵却都在触碰巨斧的瞬间,就变成支离破碎的烂肉倒飞出去。就连他座下的犀牛都像他一样狂暴,这不断发出咆哮的巨兽,低着头用它那巨大独角,不断挑起一匹匹战马然后直接甩飞出去,或者干脆撕开直接踏烂在蹄下。

    几乎转眼间阻击的西军骑兵就崩溃了,被这超出他们想象的战斗吓坏的他们,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这不是人。

    这也不是人类能够战胜的。

    而那怪兽直冲向最近的马道。

    一门匆忙转过头的弗朗机炮对着他骤然喷出烈焰,后者手中巨斧立刻横挡,炮弹与斧面的撞击声响起,火星迸射中炮弹粉碎,而他却只是猛得晃了一下,但依然毫发无损地催动犀牛冲上了城墙。

    “大明天子在此,何人敢敌!”

    他端着巨斧如天神下凡般站在城墙上吼道。

    那些西军士兵茫然地面面相觑,很快其中一个就扔下手中武器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然后越来越多的西军士兵跪倒,就连那些将领都同样跪倒,而整个城墙上就只剩下了冯双礼,他无奈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看了看城外。最近的明军士兵已经到了城下,端着带刺刀的鸟铳的红衣士兵,和那些白杆兵混杂着争先恐后地冲向城门,人群中秦良玉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这才转过头,在那威严的目光中扔下了刀。

    “罪民伪大西国后军都督冯双礼叩见陛下。”

    他跪倒在城墙上叩首说道。

    “起来吧,带着你的人交出所有武器,然后在军营等待处置!”

    骑在犀牛上的杨丰说道。

    此时在他脚下的城门洞处,第一名荡寇军的士兵已经冲出。
正文 第一八零章 装逼的时刻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夺取忠州后,杨丰立刻直奔垫江。

    至于忠州他就不管了。

    他解除了冯双礼所部武装,然后留下了秦奶奶的孙子马万春,另外还有一千白杆兵负责守卫,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了,要是冯双礼他们敢造反,那以后这些也就死路一条,如果他们始终老老实实,那以后也就得到赦免了。甚至就是留在四川也可以,这时候四川没开垦的荒地多得是,实际上这时候四川人口估计不足千万,而张献忠所部很多人都娶妻生子,真要都发配东北说不定还得造成人口减少,留着他们对付那些土司也不错。

    反正皇上和秦奶奶带着两个旅的荡寇军,一万白杆兵,一万后勤运输的卫所兵,另外还有在忠州临时雇的五千挑夫和驮马,向西直接钻进茫茫群山,沿着忠州到垫江的狭窄崎岖山路跋山涉水,过梅子关,杨柳关,金华山等一系列关隘最终到达垫江,然后秦奶奶骑着马一亮相,垫江老百姓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迎接圣驾了。

    紧接着杨丰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五千多自愿随驾的民兵。

    这支日益庞大的军团继续向西走著名的封门古道,过无一兵一卒防御的封门关,然后畅通无阻地开进邻水,在邻水规模继续膨胀,向西又接着走邻广驿道翻越了险峻的华蓥山,接着就没什么真正险阻了,广安,南充,三台都是真正的好路了。当这支大军到达三台时候已经膨胀到了八万,老百姓可谓是赢粮景从,虽说张献忠治理得也还算凑合,尤其是对士绅挺狠,老百姓也多多少少跟着得到点好处,但他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那税收的也是挺狠,皇上直接一成半田租加赋税分田,那老百姓当然欢迎了。

    而到三台剩下路段就更简单,如果说从忠州到广安属于县级公路,广安到三台算国道,那么三台到成都就是高速公路了,最终杨丰带领着他的绑腿步兵和白杆兵的山地步兵,长驱近一千里用二十天时间贯穿了整个四川盆地,到达成都外围的中江。

    当然他也身陷重围了。

    就在他攻克或者说接收中江的时候,被他搞得都快崩溃的李定国,也亲自率领大军从重庆沿嘉陵江北上并迅速收复或者说接管了三台,同时刘文秀另外一支西军也到达淮口,一前一后包围了他。

    可以说杨丰此时前有坚城后无退路,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了。

    当然,张献忠也四面楚歌。

    因为就在杨丰攻克中江的同一天,他干儿子郑成功率领荡寇军主力用五万枚臼炮炮弹,甚至包括后期专门为轰开夔门铸造的三十六门五十斤臼炮,硬生生把瞿塘关和白帝城轰成了渣渣,然后大军浩浩荡荡越过夔门,自知大势已去的孙可望仓皇逃往万州,不过他也没什么戏了,因为跟着他逃往万州的只有不足一万人,十万西军剩下的非死既降。

    总之四川的大门已经正式敞开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无论杨丰是什么结果,整整三个镇的荡寇军都将淹没四川。

    而杨丰……

    “崇祯又去哪儿了?”

    中江城东李定国紧皱眉头看着前方疑惑道。

    他是重庆守将,因为杨丰走后,留下的马万春迅速组织起忠州青壮年,用那些投降的西军武器建立民兵队,并且彻底封锁了忠州向上游的交通,实际上杨丰离开忠州后的第三天,李定国才在重庆得到忠州被攻陷的消息。但他查证又耽误了一天,确定时候已经是第四天,可确定以后他也不知道杨丰居然疯狂到攻成都啊,他以为杨丰是为了从背后攻万州,彻底切断孙可望退路,或者也可能更疯狂一些,直接跑去攻他驻守的,作为后方基地的重庆。

    说到底作为一个稳健的理智的将领,他很难和杨丰那疯狂的头脑产生共鸣。

    当广安的西军官员,逃出城并顺流到达重庆后,他才知道这个三年间所向无敌的皇帝,居然还是一个疯子,一个脑回路与众不同的家伙,一个脱离了正常人的家伙。但这时候他也只能跟着杨丰的节奏走了,毕竟成都的防御就跟没有一样,李定国和泸州的刘文秀不得不各自率领五万大军,分别沿嘉陵江和沱江北上,一个堵前一个堵后,终于抢在明军到达成都前,把这支孤军深入的敌人包围了。

    然而……

    李定国还是没看到杨丰。

    在他面前只有跃马横枪的秦老太太。

    但他的对手却并非是白杆兵,后者都在中江城,而刘文秀的大军正在进攻中江,在这里迎战他的是……

    荡寇军。

    “全军进攻,一鼓作气!”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说道。

    五千骑兵和四万五千西军精锐步兵,就这样向荡寇军的两个步兵旅发起了进攻。

    而他们对面的秦良玉立刻后退,紧接着背靠城墙的明军阵型向两旁一分,让这位老奶奶退回到他们身后,负责指挥的荡寇军总参谋长朱益吾向她笑了笑,紧接着拔出自己的军刀,向着正在冲锋的西军一指。

    “开炮!”

    他吼道。

    在他身旁的炮兵阵地上,三十六门臼炮同时发出怒吼,紧接着开花弹在西军中炸开。

    虽然因为道路问题,明军的大炮都无法携带,但这些实际上分解开后用那些滇马就能驮运的臼炮却不一样,它们可以携带到任何地方,甚至必要时候分解开都能抬着走,唯一的遗憾是炮弹有限,所以不可能带着整整一个炮兵旅过来,不过两个炮兵营也足够了,每分钟两轮全速射击的臼炮和开花弹,立刻给了西军当头一棍,不断炸开的火焰和四散飞溅的弹片,让主要遭受轰击的骑兵一片混乱。

    不过那些列阵的步兵,依然在坚定地向前进攻,很快就进入明军的荡寇铳射程,然后他们对面明军线列上,无数火焰喷射而出,硝烟弥漫中,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至,第一次遭遇这个恐怖敌人的大西军,就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下一刻雨点般的手榴弹落下了,但在李定国的吼声中,他们依然在英勇地向前进攻。

    荡寇军自成立以来,最残酷的血战就这样开始了。

    而此时成都中和门外。

    横亘锦江上的拱桥南端,守桥士兵钱四扛着长矛,懒洋洋地看着不断走过的行人,在他脚下守着一个大竹筐,所有过桥的都很自觉地往里面扔一个铜板,如果是携带货物的自然多一些。

    这就是他的职责。

    “小妹妹,让哥哥摸摸手就不用交了。”

    他突然色迷迷地说道。

    “***”

    正在找铜板的少女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然后翻出一个铜板很有些恋恋不舍地扔进筐子,钱四也没生气,只是有些贪婪地在她的小胸脯上看着,后者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向桥上走去,但就在这时候,后面一辆厢式马车驶了过来,她赶紧躲向了一旁,那马车上的车夫很随意地扔了一把铜板就要上桥。

    “停下!”

    钱四喝道。

    “这位官爷,小人算错了!”

    那车夫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掏出一点碎银子扔进了筐子里,说完赶着马车就要继续往桥上走。

    “检查!”

    钱四一把拽住他喝道。

    同时他的目光看着后面的道路上,那里两道明显的车辙不断延伸着,很显然这马车上的东西非常重。

    “官爷,您看!”

    那车夫又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中说道。

    钱四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身,但就在车夫松一口气的瞬间,他突然猛得转回身,一下子拉开了马车车厢前的门帘,然后瞬间愣在了那里,下一刻那马车的车厢骤然间化作无数碎片飞溅,几乎同时一个黑沉沉的影子带着恐怖的呼啸横扫而过,钱四的身体一下子变成支离破碎的血肉飞溅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马车的碎片中纵身跃出,重重地落在了桥头。

    那车夫以最快速度纵身跳到了锦江中。

    而那少女则石化般看着突然出现在桥头的红色壮汉,他身穿一件绣满团龙的红色长袍,里面却露出钢铁的反光,甚至连他脚下的靴子,都完全是由一块块钢铁组成。而他的头上带着一顶银色的笠盔,笠盔下面同样是钢铁护住脖子,而在笠盔前端是一个透明的面罩,整个将他的面部护在里面。这个人的右手拖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面伤痕累累,甚至连斧刃都没有,几乎有自己手臂粗的斧柄超过半丈,斧柄上同样有着无数伤痕。

    而这个人左手是一面盾牌。

    盾牌不算大,正好套在了左臂上。

    此时他站在桥头,就仿佛一尊钢铁的神像,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足百丈外的中和门。

    蓦然间他转过头。

    “你很美!”

    他对着少女说道。

    “***”

    少女红着脸骂了他一句,但心中却一阵窃喜。

    那男子大笑一声。

    “装逼的时刻到了!”

    紧接着他大吼一声,然后拖着那巨大的战斧,向着中和门开始了狂奔。
正文 第一八一章 张献忠,来与朕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驾出宫!”

    伴着一声拖长了的高喊,大西国皇宫承天门,或者说成都蜀王府正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数十名手举各色旗帜的骑士,在石板长街上踏着响亮的蹄声疾驰而出,在他们后面几员大将护卫中,身穿金盔金甲的大西皇帝张献忠一脸阴沉地策马而出,手中还提着一支纯粹装饰性的方天画戟,在他身后是数百名最精锐的侍卫,一个个全部黑漆的山文甲,背后披着黑色的披风,手中拎着堪称冷兵器时代王者的马矟,黑漆的矟柄上短剑一样的矟刃寒光闪闪。

    “陛下,臣还是以为陛下应留在城中坐镇。”

    他身旁白文选说道。

    “此战若败成都还守个屁!老子倒要看看,那狗皇帝的兵究竟多么能打,定国五万打他们一万居然都啃不动!”

    张献忠没好气地说。

    成都到中江才不过一百来里而已,中途又有多座驿站,前线的消息每隔半小时一报,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刘文秀攻城毫无进展,白杆兵在那些杂兵和中江城内居民帮助下,死守中江城让刘文秀损兵折将,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那些白杆兵的悍勇他早见识过,而且刘文秀攻城的军队还没守城的多,这个方向上本来就是牵制作战。

    而城东李定国五万大军和明军两个步兵旅才不过八千多人合战,居然还打成了僵持,甚至出现战场溃败,这就让他感觉匪夷所思了,他当然不会认为李定国不尽力,手下众将没有比李定国更忠心的了,李定国要是不尽心他还能指望谁。

    而且李定国部可是他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居然打出这种结果那就是明军真得很厉害了。

    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而且他也很清楚,一旦中江这场大战失败,那么他也就彻底失败了,不用别的,四川的老百姓造反就能把他淹没,那狗皇帝一路之上,所有府县都是老百姓打开城门欢迎,然后他离开时候还自己组织青壮年拿着武器跟着一起,仅仅二十天时间,仅仅那么几个县,就有整整五万青壮年跟随而来,可想而知一旦那狗皇帝打赢,接下来会有多少四川青壮年跑来。

    这里面肯定包括成都的。

    现在不过是因为那些老百姓还有顾虑,还不能确定局面,一旦他在中江战败那就没什么顾虑了,那时候他就算能退回成都,困守这样一座隐藏着无数敌人的孤城,那结果也就是死路一条。他在外的军队是没指望了,源源不断涌入四川的明军,已经让他那些军队自身难保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出去亲自指挥这场决战,赢了当然好说,输了就算跑路也更容易一些。

    实际上他隐约觉得,自己这大西皇帝恐怕真做到头了!

    当然,他也没什么遗憾的,毕竟作为一个曾经的土匪来说,他的人生理想差不多都实现了,大不了再流窜山林,只要别跟他老兄弟一样,被那狗皇帝连锅端就行,怎么还不能过完下半生。

    “什么声音?”

    突然间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带住座下战马。

    白文选急忙喊了一声。

    整个骑兵的队伍迅速停下。

    “张献忠,像你的老兄弟李自成一样,像个男人一样,出来与朕决一死战!”

    正南方隐约的喊声传来。

    “呃?!”

    张献忠愕然地和白文选面面相觑。

    中和门。

    “张献忠,像你的老兄弟李自成一样,像个男人一样出来与朕决一死战!”

    杨丰嚣张地吼叫着。

    就在同时他那高高举起的战斧带着呼啸落下,就像砍开一层胶合板一样,瞬间砍碎了橡木包铁的厚重城门,紧接着那四百公斤的恐怖力量继续肆虐,就像砸断一根小树枝一样,砸断了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的门栓,而且还不只砸断一根,四根方木的门栓被他一下子全砸断,两扇城门在撞击的力量下猛然向后打开,城门后面一群守门的大西军士兵被拍得一片惨叫,还能动的以最快速度四散奔逃。

    “张献忠,大明皇帝在此,出来决一死战!”

    进城同时杨丰继续吼叫着。

    腰上一对大喇叭让他的声音在几乎半个成都城上空回荡,无数百姓混乱地冲出来,从一条条街巷涌向中和门。

    明军的突然到来,早已经让城内所有百姓心中都长了草,被皇上分田地政策所吸引的他们,正日夜盼望着朝廷的大军打过来呢,没想到朝廷大军还没到皇上居然先到了,虽然还不能确定真假,但成都城内已经开始有老百姓寻找武器了。

    要真是皇上到的话……

    那还用多说吗?豁出命去也得跟着皇上杀贼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时候了,再说张献忠抢了咱们多少银钱,这得赶紧下手抢回来才行。

    总之杨丰的喊声彻底粉碎了成都的秩序。

    当然,这声音同样也招来了无数的西军士兵。

    尤其是因为张献忠要御驾亲征,数千最精锐的禁卫军正集结在内城大西门,也就是原本的萧墙端礼门内,等着出承天门的大西皇帝陛下然后一起出大西门,再绕向东出城奔赴中江的战场,杨丰如此拉仇恨的嚣张表现自然没什么好结果,还没等张献忠下令,汹涌的骑兵洪流就如同决堤般冲出大西门,那万马奔腾的气势带着雷鸣般的马蹄声,沿着只有不足十米宽的石板街道滚滚向前。

    而更多的大西军士兵也从各处军营登上城墙,源源不断向他背后的中和门而来。

    “张献忠,出来决一死战!”

    杨丰继续吼叫着。

    那骑兵的洪流依然在不断涌出大西门,以超过三十公里的时速势不可挡地撞击而来,马背上所有重甲的骑兵端平了一支支长矛,他们的吼声如撞击海岸的怒涛般回荡在天空。

    就在那骑兵的洪流即将撞上杨丰的瞬间,他如同狂暴的猛兽般横端着战斧迎头撞上,那巨斧横扫长街瞬间变屠场,四百公斤的巨斧挥动起来根本无可抵挡,哪怕狂奔的战马被扫中,结果也只有血肉模糊地横飞出去。数千骑兵的洪流,在他面前就像撞上了一道堤坝般一下子止住,一个人单挑数千,一个人硬生生止住数千骑兵冲击的场面看上去无比壮观也无比诡异。而转眼间死尸就像堤坝前的河水般不停堆高,一道尸墙直接横断了长街,鲜血在尸墙下肆意流淌,因为脚下死尸堆积而不得不站在尸墙上的杨丰仅仅不到一分钟,就摧毁了大西军这支最精锐骑兵的士气。

    就连萧墙上的张献忠都忍不住一阵腿软。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狗皇帝为何三年间所向无敌,多尔衮,李自成一个个枭雄全都在他面前倒下了,这他玛根本就不是人,这简直就是一尊魔神。

    “张献忠,来决一死战!”

    浑身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杨丰横端着战斧,站在两百多具支离破碎的死尸堆成的尸墙上,看着那些逡巡不前的骑兵,然后继续在那里嚣张地吼道。

    就在同时他背后炮声响起。

    他骤然转身,那巨斧呼啸着横扫,一枚从他右侧划过的弗朗机炮弹正撞斧上。

    “犯驾者死!”

    他那巨斧一指咆哮道。

    天空中一道火焰的流星瞬间划落,正中那门弗朗机炮,恐怖的烈焰炸开,连炮手在内周围十几名大西军被烈焰吞噬,然后一个个惨叫着,带着满身烈焰从城墙上坠落下来,城墙上剩下的大西军士兵以最快速度逃离,惊恐地尖叫着逃离,尤其是那些正在忙碌着把大炮掉过头来的士兵,更是如避蛇蝎般忙不迭远离那些大炮,几乎转眼间中和门上就清空了。

    “犯驾者死!”

    然后杨丰单手举着那巨斧指向他右侧,在那里一群大西军士兵正匆忙赶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五道火焰流星接连不断划落砸在那些士兵中,近吨重香蕉shui桶的爆炸,就像二战时候的凝固qi油弹般炸开了熔岩色的恐怖烈焰,将近两百名士兵和近处的房屋一起吞噬,后面剩下的大西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以最快速度逃离,当逃离到安全距离后又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倒在地趴在那里叩首求饶。

    而同时跪倒的还有那些出来看皇上发威的百姓。

    这是神!

    这是真正的天子!

    上天之子,天命所归,谁敢冒犯圣驾,那是直接由天罚伺候的,这样的人谁敢与他为敌?

    杨丰傲然地站在尸山上,单手平举着战斧缓缓移动,他巨斧所指的方向,无论军民无不跪下,在他威严的目光中,所有人无不诚惶诚恐地跪倒俯首在地,向着他们的皇帝虔诚扣板,甚至就连那些大西军精锐的骑兵,当巨斧指向自己时候,也都开始纷纷下马,然后战战兢兢地在跪拜在地,最后杨丰的巨斧所指越过他们头顶,直接指向了大西门上的张献忠。

    “张献忠,来与朕一战!”

    杨丰喝道。

    张献忠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跑了。
正文 第一八二章 枭雄末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走!”

    杨丰怒吼一声,紧接着左臂一抖,那盾牌立刻到了手中,就像美队的经典动作般,猛得向前甩出去。

    表面渗碳的三厘米厚合金钢盾重量惊人,高速破空的声势同样惊人,带着一阵低沉的呼啸瞬间飞过三十米距离,就像炮弹般砸在大西门的城墙上,击碎砖砌的箭垛后方向略微改变,一下子撞断城楼的木柱,带着无数碎片消失在城楼内,然后撞破右侧外墙飞出来,越过正在从马道上消失的张献忠头顶,坠落在了城墙后面。

    但也就是在同时,那城楼的右侧轰然垮塌。

    “你倒是跑啊?”

    几分钟后杨丰便站在了张献忠的面前。

    后者被倒塌的城楼上落下的一根巨木砸中,两条腿都被砸断了,躺在马道上无可奈何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杨丰,一身金盔金甲沾满灰尘,连同鲜血混合着让他看上去也是颇为凄凉。

    “陛下神威无敌,不逃还能怎样?”

    他苦笑着说。

    “知道朕会如何处置你?”

    杨丰问道。

    “请陛下赐罚!”

    张献忠说道。

    “你罪无可恕,你的家人不会牵连,你就安心上路吧!”

    杨丰说完掏出他那把打死了李自成的手炮,打开击锤后对着张献忠心脏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结束了这个纵横天下十几年的枭雄生命,而就在同时,萧墙内外所有大西军将领和士兵也同时放下武器,然后跪倒叩首在地等待皇帝陛下处置。

    四小时后,中江。

    “都督,不能再攻了,咱们攻不开他们的阵型!”

    吴子圣说道。

    “是呀,都督,咱们不能再让兄弟们去死了!”

    和他一样跪倒在李定国面前的十几名将领同样说道。

    在他们身后的战场上,无数死尸绵延堆积,一些搜索伤员的西军士兵正在里面翻找,不断有受伤没死的被抬出来,而在这片死尸的尽头,一道红色的战线依然如城墙般屹立着,尽管他们后面的预备队已经没有了,但整个阵型依然没有遭到破坏,那些身穿红衣端着上刺刀的荡寇铳的士兵,在经历了超过六小时厮杀后,依然顽强地站立着。

    激战六小时,李定国的五万大西军没有冲开这条线。

    他们从一开始全线进攻,到后来轮番进攻,几乎不间断地发起了八次冲锋,最终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来,尽管也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但也让整整一万最精锐的大西军士兵倒在了战场上,他们真得失去了进攻的勇气。不仅仅是因为明军炮火凶猛,实际上他们多次冲过了炮火的封锁线,冲到了明军阵型前与后者展开肉搏,结果却依然无法冲开那道刺刀的墙壁,反而因为密集的手榴弹隔断,使最前面的精锐士兵被钉死在阵型前。

    这些凶悍的明军让他们的勇气荡然无存。

    “这是决战,输了大西国就完了!”

    李定国吼道。

    “那就完好了!”

    吴子圣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想背叛圣上?”

    李定国拔刀喝道。

    但紧接着他却止住了,因为他看见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有些异样,甚至其中几个将领的手也按到了刀柄上,吴子圣也在用毫不畏惧的目光看着他,很显然如果他有什么过分举动,一场兵变是不可避免的。这没什么奇怪的,西军本来就是一支支流寇集合起来的,虽说大家跟着张献忠多年,但真要说对张献忠有多忠诚就扯淡了,如果没有退路当然血战到底,可有李自成部下的例子,谁都知道就算投降也不会杀头。无非就是流放东北开荒,甚至就连个人的财产都能保留一小部分,既然这样大家还血战到底干什么,凑合着拼一下子,看看不行就投降拉倒了,真为张献忠死战就扯淡了。

    李定国无奈地看着他们。

    紧接着他怒吼一声,一脚将吴子圣踹倒,然后迅速从这些将领中间走了过去,上了自己的战马拔出刀向前一指吼道:“是兄弟的都跟我冲!”

    说完他催马向前。

    但他身后却无人向前。

    不但那些将领没动,就连他最亲信的士兵也没动,四万大军默然地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李定国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人悲愤地冲向了明军。

    在他前方,五千多明军步兵同时举起了荡寇铳,经过了持续的血战之后,两个步兵旅共六千四百名一线作战的线列步兵,目前也只剩下了五千多能打的。实际上朱益吾也在硬撑着,好在背后的中江城依然在白杆兵手中,而且那些民兵也守得很顽强,秦奶奶已经准备必要时候抽调部分白杆兵给他增援,所以朱益吾倒是并不担心什么。他们的任务实际上就是调虎离山,把赶到的西军精锐野战部队吸引过来,以方便于皇上直接玩斩首作战,而这场疯狂的孤军深入式御驾亲征,计划核心就是把皇上送到成都,本来就没指望他们两个旅攻破成都。

    很显然他们已经成功了。

    此时就算他们全打光也无所谓了,反正皇上进了成都城,那张献忠也就死定了。

    “看来咱们赢了!”

    朱益吾看着孤零零冲过来的李定国,笑着对秦奶奶说。

    “这年轻人倒是条汉子!”

    秦奶奶看着李定国感慨道。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的中江城内,骤然间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两人愕然回头,就看见身后的城墙上,大批原本在另一面和西军刘文秀部血战的白杆兵正冲过来,不过看他们那欣喜若狂的样子,明显不是被刘文秀攻破城墙赶过来的,一些白杆兵甚至还狂喜地向他们不停挥舞着手臂。

    “圣上回来了!”

    朱益吾惊喜地说道。

    就在同时背后的中江城门打开了,一辆马车疾驰而出,马车上一身龙袍的皇帝陛下手拄战斧傲然而立,在他脚下是一具金盔金甲的尸体,这辆马车转眼间驶过护城河上的拱桥,冲进明军炮兵阵地上。朱益吾和秦奶奶急忙跪倒在地,皇帝陛下保持着威严没有说话,而那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继续向前,前方列阵的明军向两旁一分,让开一条道路让马车冲了过去。

    而此时独冲明军阵型的李定国也进入了荡寇铳射程。

    但却没有人开枪了。

    他在马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明军中冲出的杨丰,还有那具金盔金甲的死尸,紧接着带住了狂奔的战马,在一片死尸中间停了下来。

    “你还想顽抗吗?”

    杨丰的马车也停下了,他拎起脚下的张献忠尸体,将正面对着李定国说道。

    虽然心脏处被手炮的三厘米口径子弹打成了窟窿,但老张脸上是没受任何伤的,甚至连一点血污都没有,那身金盔金甲更是所有大西军都熟悉的,此时一看他的死尸被杨丰拎在手中,后面那些早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西军将领和士兵,哪还不明白他们的大西国皇帝陛下已经死了,而面前站着的,就是传说中那开了挂的大明皇帝崇祯。

    他们本来就已经不准备再打下去了,现在张献忠都死了,那就更没有打的意义了,更何况这狗皇帝能杀了张献忠并且轻松至此,也就意味着成都守军都已经投降了,而且中江另一边的刘文秀也已经投降了,可以说这成都周围就剩下他们了,那么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从那些将领开始所有李定国身后的西军官兵全部扔掉武器,然后跪倒叩首在地向着杨丰山呼万岁。

    “你还想继续顽抗吗?”

    杨丰看着李定国问道。

    后者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扔掉了手中的刀,然后下马跪倒在了杨丰面前说道:“罪民叩见陛下,罪民恳请陛下赐还罪民义父的尸体。”

    “给你了!”

    杨丰随手把张献忠的死尸扔到了李定国面前。

    “你倒是很让朕意外啊!”

    然后他看着四周那密密麻麻堆积在战场的死尸说道。

    这里都是西军的尸体,明军尸体都被城内民夫抬进城了,总计六百名士兵阵亡,六百名士兵负伤,荡寇军两个步兵旅在这一战伤亡了一千两百人,而一个步兵旅是四千人,其中三千两百人是一线步兵,剩下八百是一个只有六个炮兵队的炮兵营,四个营属炮兵队和一个骑兵侦察哨,还有营部其他直属的,但这次旅属炮兵没跟随,那些近一吨重的大炮,不可能在山间台阶式栈道上行军,所以换成了炮兵旅的两个臼炮营,两个步兵旅这一次伤亡的全是一线步兵,也就是说六千四百人伤亡了一千二百,伤亡近百分之二十。

    荡寇军成军以来还没有过如此惨重的单场损失呢。

    这李定国也算名不虚传了。

    “罪民无知,不识顺逆,抗拒王师,请陛下降罪。”

    李定国小心翼翼地说。

    “降罪?”

    杨丰说道。

    “你是该降罪,罚你去荡寇军当一名士兵吧?接下来还有的是仗要打,你就到战场上将功赎罪吧!至于尔等,朕法外开恩就不用流放了,将领保留十分之一的财产,侵占的房屋田产籍没,士兵保留一半财产,侵占的房屋田产同样籍没,然后愿意留在四川的在本地开荒种田为民,不愿意留在四川的可在云贵两省自择居处。”

    紧接着他对投降的西军官兵说道。

    就这样张献忠势力彻底覆灭了。
正文 第一八三章 大明圣宗皇帝实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崇祯二十年正月初十。

    帝诛张献忠于成都,以其尸示之余部,其党李定国,刘文秀等皆降。

    二十八日。

    延平王大军入成都。

    张逆党羽孙可望自梁山奔宣汉欲北入汉中,为其将马唯兴所诛,马唯兴以其部归降。

    蜀平。

    同日,闽粤总督郑芝龙奏报荷兰人退出台湾。

    设台湾府以属福建承宣布政使司。

    二月十五。

    帝率大军出叙州。

    先,王弄土司沙定洲趁朝廷多事无暇顾及,娶阿迷土司普名声寡妻万氏,以临安生员汤嘉宾(万氏妹夫)为谋主,攻破昆明逐黔国公沐天波,沐天波逃奔楚雄,沙定洲窃据昆明,至是,遂出兵以拒圣驾,战之昭通,沙定洲为天罚所诛,逆军畏服圣威悉归降,帝入昆明,沐天波自楚雄来朝,帝以沐天波不能守土责之,废其世职并削爵为怀远侯。

    滇平。

    五月七日。

    帝出昆明。

    二十七日。

    帝至贵阳,召各地土,汉官员,以奢崇明戒之,并请太祖而赐之地瓜,玉米等种,诸土司皆感怀畏服咸呼圣明,帝悦之,遂下旨自之以后无土汉分别,各地土人皆为皇民,各地官员不得禁其下山居住,有欲平原定居者依汉民例分其皇田,若贵州田地不足者,可移之四川湖广,乃至于中原,各地土司皆有封爵,于是土人皆涕泣以颂圣恩。

    八月十日。

    帝出贵阳。

    九月十日。

    帝至桂林。

    桂王及广西土,汉官员迎驾于桂林,是日,广陵王吴三桂以克西安奏捷,伪帝李过自缢,刘宗敏为其部将所杀,其余人等皆降。

    关中悉平。

    帝赏平关中之功加广陵王上柱国,封太师,增其封地万亩,并以广陵王世子吴应熊尚建宁公主,建宁公主,帝之养女,又以关中造贼祸最久,百姓饥馑,下旨免关中三年赋税,又以中原大熟,调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之粮运关中以赈饥民,由是关中咸歌盛世。

    十月五日。

    帝还应天。

    十月六日。

    上柱国,太师,广陵王吴三桂以克太原奏捷,姜瓖兄弟三人皆为部将所杀。

    山西平。

    帝以平山西之功增广陵王封地万亩,并以晋商范永斗以下诸人,自崇祯十七年之前既为建奴党羽,罔顾朝廷法纪,卖国以求利,更兼为多尔衮牵线使姜瓖等投降建奴,并引建奴入关,其后又依附闯逆抗拒王师,故诛范氏等八家。并下旨单独设汉奸录以录孔衍植,冯铨,陈名夏,范永斗等诸人以警示后人,另设贰臣录以录钱谦益,熊文举等诸人以警为臣不忠者,又下旨于铜瓦厢铸侯恂父子跪像以惩奸佞。

    崇祯二十一年正月初五。

    帝下旨改军制。

    以荡寇军为大明陆军,并依天子六军之制,设大明陆军一至六军,每军四步兵镇,每镇四步兵旅一骑兵旅一炮兵旅,军设重炮旅,工兵旅,重骑兵旅合计十万官兵。另设大明海军,分南北二洋舰队及岸防镇守府,以江宁侯张名振为北洋舰队提督,以郑鸿逵为南洋舰队提督,并设南洋宣慰使于崖州,以郑鸿逵兼南洋宣慰使,率郑和号等二十艘战舰下南洋宣慰诸国。

    悉罢其他各军。

    初设西北经略使。

    以宣大巡抚淮安侯堵胤锡为西北经略使,驻兰州,禁绝西藩xie教,有信之者夷九族,以陆军第一军属西北经略使。

    设东北经略使。

    以开平侯陈忠为东北经略使,驻辽阳,陆军第二军属东北经略使,以追剿建奴余孽,镇抚蒙古及索伦各部。

    设西南经略使。

    以延平王郑成功为西南经略使,驻昆明,陆军第三军属西南经略使,以讨伐缅甸,收复缅北各土司地。

    并设倭国及琉球宣慰使。

    以崇明伯沈廷扬为倭国及琉球宣慰使,驻镇东府,既原倭人所称之种子岛,倭国,琉球皆属之,并以倭人所称之北海道非其旧地,乃毛人所居,一并收归朝廷,设立安远直隶州,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拒不认罪,诏倭国及琉球宣慰使继续讨伐,并增设海军陆战队一镇驻镇东府专司其事。

    崇祯二十一年十月一日。

    东北经略使开平侯陈忠奏报克伪清兴京,伪帝豪格自缢,俘八旗男女六万口,建州平,然尚有余孽窃据朝鲜各地。

    诏其追击,除恶勿尽。

    并以朝鲜国王收容逆党,久不入朝责之,朝鲜国王认罪,帝赦之,但以其治国无方,移封汝南郡王,并赐亲王衮冕,收朝鲜地以汉江为界,分乐浪承宣布政使司及永顺承宣布政使司。

    朝鲜又逆臣不欲内附,劫汝南王于汉城,分兵守各地以拒王师。

    诏江宁侯以海军讨之。

    十一月四日。

    江宁侯率海军陆战队第二镇于仁川登陆,五日攻破汉城,擒拿逆党并解救汝南王,汝南王涕泣叩谢圣恩,遂移其族于河南。

    朝鲜平。

    崇祯二十二年九月六日。

    西北经略使堵胤锡奏报宁夏及河西走廊各地悉平,请出玉门关以经略天山。

    准之。

    八日。

    南洋宣慰使郑鸿逵奏报,请于龙牙门筑城以镇南洋。

    准之。

    十二日。

    倭国及琉球宣慰使沈廷扬奏报克鹿儿岛,岛津光久切腹,倭国德川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畏服天威,遣使求和,并入贡。诏以德川家光为倭王,允其求和,并诏其对天朝船只开放各港,每年进贡白银二十万两,以鹿儿岛及岛津光久属地并入镇东府,另闻倭国有窃号为皇者,诏德川家光诛之。

    崇祯二十三年正月二十日。

    工部奏报,崇祯二十二年大明钢铁产量突破三万万斤,帝甚喜,诏立钢铁工匠之像于皇陵之前。

    是年天下大定,各地田地丈量及分配工作完成,仙种遍及诸府州县,诸皇庄皇学亦建立,四海升平,米价至两百文,百姓咸歌盛世。

    太子立。

    立皇八子朱慈烨为太子。

    并立太子生母秀妃为皇后,以静妃为皇贵妃,封废太子为韩王并就藩,以汉城为韩王封地,先是,帝废宗室禁制,准诸王为官掌兵,又以永顺新定设汉城宣慰使司,以韩王为宣慰使,因宣慰使兼领兵马,有臣谏之以建文故事,帝不纳,且言若太子愚如建文,则韩王何妨为成祖,韩王闻之上书固辞宣慰使,帝不允所请。

    六月七日。

    延平王郑成功以克东吁俘其王平达力时奏捷。

    缅甸平。

    缅甸受东吁欺凌之土王,无不争相入朝以谢圣恩,暹罗王亦入朝叩谢圣恩,帝始知东吁祸乱诸国之罪行,遂下旨于暹罗王及诸土王之前,将平达力时凌迟处死以安诸国之心。

    十月二十日。

    帝以安南都统莫敬耀所请,下旨讨伐安南,以陆军第十一镇总兵李定国有擒平达力时之功,封南宁伯,升陆军第五军统制,为安南经略使。

    ……

    崇祯二十六年二月八日。

    荷兰人犯镇南城。

    先是,南洋宣慰使安平伯郑鸿逵筑镇南城于龙牙门,其城控扼海峡,华夷商旅依之,皆不往荷兰人之马六甲城,由是荷兰人疾之,以兵船炮击之,为守军击退,并击沉其舰三艘。

    帝闻之震怒,下旨讨伐。

    安平伯郑鸿逵以战舰五十艘南下,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逆战于安不纳岛,败之,击沉其战舰二十六艘,荷兰人溃逃爪哇,安平伯追击至巴达维亚,以舰炮毁其城,因土人以帝禁绝其教故助荷兰人,安平伯未能登陆。帝遂下旨设南洋经略使于镇南,并以延平王郑成功为经略使,以海军陆战队四镇皆属,并征暹罗,柬埔寨,缅甸等藩属兵,诏安南及占城两省驻军为其后援,大举讨伐南洋诸岛。

    英吉利使者入贡。

    英吉利使者称其国与荷兰正于泰西交战,请以兵船助战。

    帝嘉之,赐其王玺书。

    是年,北京至山海关铁路开建,并试制蒸汽机车成。

    顺天大学教授王秋献新式铸炮法,可以铁铸炮,并于炮膛内制膛线,使炮弹射程倍于旧式铜炮。

    帝悦,赐男爵。

    并设大明科学院,以院士为正五品,至是,开民间献新技术之潮流,数年间精于科学者纷纷以新发明获进,民间亦以奇技为荣,以专利为富贵之道,如蒸汽机船,转炉炼钢,蒸汽车床之类接连涌现。

    是年,金州公司于金州殖民地采得一百一十五斤重狗头金进献。

    帝悦之,下旨铸大明元宝金币重一两,至是,大明钱币金银铜并行,并以圣旨定制,以一大明元宝金币值十五大明重宝银币值一百五十大明通宝铜币,一大明重宝银币当宝钞一贯,一大明通宝铜币当宝钞一元,其下另有角分宝钞,但一元铜币重半斤,民间不便之,实际贯之下专以宝钞流通,贯以上者宝钞亦占主流,乃至行于番邦,四夷皆以持宝钞为荣,。

    同年,帝开民间银行之禁,并准许商人于属国开办银行,以便于属国之民兑换宝钞。

    唯人民银行拥有发钞权。

    同年,大明海军北洋舰队战舰定远号与镇远号自殷洲还,舰队统领邱辉以功封男爵,据其所言殷洲民类生番,尽忘华夏礼仪,不知文字,不识书籍,为泰西之人屠戮如牲畜,所杀凡几千万。帝闻之甚悯,以其为殷人苗裔,华夏遗民,孤绝异域至此,朝廷不能坐视之,遂旨设立殷州宣慰使司并于其地建城护之,以其酋长为官员,并遣饱学宿儒前往教化之。

    崇祯二十八年七月五日。

    延平王奏平爪哇。

    诏收爪哇之地,以椰城为省会设昭南省,爪哇及周围各岛皆属之,诏延平王回京,以其将陈永华为昭南经略使经略各岛,有冥顽不灵,不尊天朝教化者悉讨之,勿使xie教余毒隐匿。

    其后荷兰人遣使入贡求和。

    帝准之,敕其赔偿军费一千万贯。

    同年,试制蒸汽轮船成。

    此船机帆并用,两轮并列舷旁,以蒸汽机驱动两轮旋转,拨水向前,纵使无风亦可航行,帝观之甚悦,并下旨大造此船。

    崇祯三十年四月五日。

    帝以吕宋西班牙人杀害大明商人,下旨讨伐。

    十月四日。

    延平王奏克马尼拉城,是役,蒸汽明轮战舰逐远号,以新式五十斤线膛炮击沉敌舰四艘,敌惊呼大明不可战胜,以至于丧胆不敢再战。

    诏进王秋子爵。

    崇祯三十四年十一月十日。

    山海关铁路通车。

    帝于正阳门火车站登车,下午既至山海关,登澄海楼以观沧海,北洋舰队提督张名振以战舰三十艘列于海上受阅,并以一百门新式五十斤线膛舰炮齐射敬礼。

    时初雪,帝做沁园春词。

    并言己于北京城破之时,已然魂归天界,太祖请扶摇子推算,知其后广陵王吴三桂怒于闯逆逼死圣驾,复仇心切,不惜借建奴兵入关,致使中原沦丧,华夏再遭鞑虏践踏,故奏明天帝,为保炎黄正统,特旨送还魂魄复生,并赐以神力以拯江山。今天下已定,四夷归服,大明之地北及北极,南及南极,东起殷州,西至河中,纵使汉唐亦不及于此,虽有泰西诸国及奥斯曼,莫卧儿等国尚未宾服,然此乃后世子孙之责矣!

    且太祖已然召唤,自不应迁延人间,待皇陵建成,将择日重返天界。

    众臣闻之皆痛哭失声。

    崇祯三十五年正月初一。

    帝传位于太子。

    帝以历代君主登基皆改元,使年代记录繁琐,故下令以黄帝纪元为准绳,书面正式公文皆以黄帝纪元在前,君主年号在后并行之。

    至是,帝称太上皇,专事督建皇陵。

    十月一日。

    皇陵成。

    太上皇焚香沐浴,辞帝及宗室,文武百官,送别之四百余万百姓独自入陵,并自断地宫之门。

    一小时后天地变色,无云而见无数电光如龙,齐集于陵,四周雷鸣般异响不断,地为之动,众皆惊骇拜服,倏忽晴空中现仙境,可见仙宫辉煌,矗立如林,其间有仙人乘异兽而行,瞬间天门开,状如光之漩涡,陵顶一金光射出没入天门,众皆知太上皇已离人间,无不痛哭以至僵扑于地上。

    明末卷完。
正文 第一八四章 穿越成一颗人头该怎么破?在线急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漆黑的房间内,杨丰突然从床上坐起,一双眼睛闪烁着被围猎中的野狼一样警戒的光芒。

    “亲爱的,你干什么?”

    旁边娇艳少妇睡眼朦胧地说道。

    说话间她的手还下意识地向下摸索着。

    “轰!”

    一声巨响。

    房门被炸开了。

    几乎在房门带着硝烟和灰尘倒下的同时,还光着pi股的杨丰大帝就如扑击的猎豹般跃起,瞬间撞碎窗子跳了出去,在他身后两枚闪光弹骤然炸开,伴着那少妇的尖叫声,刺目的强光淹没了整个房间。就在他从二楼落地的一刻,仿佛未卜先知般向右扑倒,一枚子弹紧贴他头顶掠过,打得墙壁上碎屑飞溅,杨丰翻身一滚还没等起来两名端着手枪的特工就出现在前方,他双脚一蹬就在两人扣动扳机的瞬间扑向一旁,两颗子弹同时打在了他身后。

    两道刺目的车灯骤然笼罩了两名特工,后者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

    紧接着一阵伴随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敞开车门的跑车突然停在了杨丰的前方,他就像瞄准了般一头扑进去,就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同时,那车门也迅速关闭,子弹擦着车门打在地上。

    “快走,玛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丰大帝悲愤地吼叫着。

    小倩投影出的人形,立刻做出转动方向盘的动作,由其变形成的跑车陡然加速,就在同时子弹连续击打车体的声音传来,不过好歹她这也是未来黑科技,特殊的可变形金属还不至于被普通的小口径子弹击穿。

    在枪声中,这辆为方便杨丰猎yan而变形成的黑色R8闪电般蹿出,但也就在同时前方一辆轿车出现,两名特工从窗口同时伸出手枪扣动扳机,R8顶着自动手枪连续射出的子弹,就像狂暴的野牛般,一头撞开这辆拦截的汽车,以车神级的飘移在石板路上转了个弯,一下子消失在花丛后面,向着山坡下的公路狂飙而去,后面特工们的枪不断射击,但却只能看着它远去。

    杨丰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呃,这就是他回归后的悲催生活。

    “玛的,我不就才弄死了两个姓赵的嘛!用得着这么不依不饶嘛!昨晚才钓上的啊,还是个标准良家啊!这又是特工又是狙击手的,这得给人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他悲愤地看着身后絮叨。

    “先生,据我所知您杀死的人里面没有姓赵的。”

    小倩说道。

    “呃,你真不懂幽默!”

    杨丰无语道。

    事实上在明末时空做了近二十年皇帝,杀了恐怕得上万人之后,他已经不可能再适应现代社会的秩序了。

    更何况他之前还是个标准的bao君。

    近二十年一言就能让人生一言就能让人死,杀人如草芥,说剐谁就剐谁,无论掌握千军万马的大将,还是富可敌国的豪门在他面前都得俯首听命,这样的生活早已经把专横和霸道刻在他骨子里了,他怎么可能像那些小清新们幻想的,会在现代快快乐乐享受不一样的感觉,实际上这个世界早已经不属于他,他就像越南丛林里回来的兰博一样与周围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还有着超出正常人类的能力。

    当他愤怒的时候,依然像在另一个时空一样,可以一拳将人打成烂肉的时候,他还能控制住自己吗?别说之前近二十年时间他从来就是为所欲为,哪怕一个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旦有了像他那样狂暴的力量,恐怕在很多时候,也难以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愤怒,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们快意人生,但现实世界里如果出现这样的人,最有可能的恐怕是变成通缉犯。

    守望者才是真实的超级英雄。

    所以在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因为习惯性地专横再加上心狠手辣,一共搞出了四条人命。

    其中有两个还是拥有一定级别的二代,至于杀人的原因不提也罢,反正之前的他,也是很能惹是生非的,绝对不是一个秩序社会的乖宝宝,但这并不重要,毕竟再怎么算也只是刑事案件,还不至于闹到出动特工的程度,这些国家安全的精英们,还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自己职责范围以外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动手时候展示出了超人的力量。

    这样就麻烦了。

    任何一个国家强力机构也不会允许一个单手掀翻近两吨重汽车的家伙流窜社会的,尤其是这个家伙被子弹击中后,居然还可以和金刚狼一样瞬间愈合,这问题可就很严重了,这妥妥变种人啊,如果仅仅是打死两个姓赵的,那么他顶多和警察打交道,但如果他是一个非正常人类的话,就必须得换成国家的安全机构了。

    “还是古代好啊!”

    杨丰忧郁地说道。

    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可以生杀予夺的时代。

    蓦然间前方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漆黑的星空背景上,一个黑色如幽灵般的身影符现。

    “武装直升机?”

    杨丰用颤抖地声音说道。

    他前方的道路上空,赫然悬停着一架武装直升机,造型诡异的机鼻下方,一门链式机炮的炮口,正在随着飞行员向下注视他的目光而下压,就在同时小倩以最快速度向右转,紧接着那炮口火光闪耀,一条短促的火鞭瞬间抽打在他的左侧不足五米处,沥青的路面被打得碎片飞溅。

    还没等杨丰松一口气,第二个幽灵般的诡异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两架!”

    他崩溃一样喊道。

    无路可逃的小倩一头冲出了公路,紧接着撞进了旁边树林中的石板小路上,然后疯狂地扭动着,在不足两米宽的蜿蜒小路上向前,在她后面两架武装直升机的炮口不时喷出短促的火焰,火鞭一样的炮弹不断抽打在树木间。

    “它们在赶咱们!”

    杨丰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怎么办?”

    小倩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前面有陷阱也得去啊,不去人家就把咱们打成筛子了,你挡不住三十毫米穿甲弹吧?”

    杨丰说道。

    “挡不住。”

    小倩回答。

    “我也挡不住!”

    杨丰坦诚地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前方骤然一片空旷,大海的涛声扑面而至。

    密林的外面是海滩。

    当然,这一点杨丰早知道,他本来就是从一座海岸别墅里,被这些打扰他美梦的家伙赶出来的,但可惜此时这片昨晚他刚跟那少妇戏水的海滩上,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有六辆轮式战车。

    “那个,你喜欢被切片吗?”

    看看六辆轮式战车上那是六门三十毫米机炮,再看看后面下降到几乎树梢高度,同样炮口指向自己的两架武装直升机,杨丰很是忧伤地说。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下车!”

    右侧一辆轮式战车上,一名军官举着喇叭高喊。

    杨丰举起右手,堆起满脸笑容和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至少一个连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

    “七号平行宇宙发现相似灵魂能量。”

    就在同时小倩喊道。

    杨丰面前的风挡上一下子出现了星空的投影,而在星空投影的正中,一个蓝色的细微光点闪烁。

    “去不去?”

    小倩问道。

    “你怎么办?”

    杨丰问道。

    “你的身体转入休眠不需要氧气,我以最快速度冲过拦截潜入水下!”

    小倩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杨丰毫不犹豫地吼道。

    几乎就在同时,小倩陡然加速,以汽车不可能的速度,瞬间蹿到了海面,就在她落水的一刻,后面所有炮口也喷出火焰,而也就在这一刻,杨丰眼前一黑。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他再次穿越了。

    首先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条石板铺成的街道,街道上站满了身穿古装的华夏百姓,身上或穿丝绸或穿麻布,棉布虽然有但却不多,这些人看上去生活应该都颇为富足,脸色虽说比不上他治理下的明朝后期,但比最初崇祯十七年时候的百姓就强得多,甚至很多人脚下还穿着丝履……

    之所以杨丰观察得这么深入,是因为他本来就躺在地上。

    此时所有百姓都在指指点点的看着他,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他们身后可以看见一排木板的房屋。

    “这是什么年代?”

    杨丰低声自言自语着,然后想站起身来……

    呃,他没动。

    他再想着站起身。

    他还是没动。

    杨丰茫然地将目光向下,下……

    下面没有了。

    下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他的身体,没有他的四肢,当然也没有他那件纵横花丛的利器,倒是可以看见一大片鲜红的血迹,而且就在距离他大概一米外的地上,还躺着一具没有了脑袋的死尸,尸体的脖子上还在不断冒着血,生命应该还没彻底消逝,正凭借着本能的神经反射在那里轻微抽搐。

    “穿越成一颗人头该怎么破?在线急等!”

    连接两个平行宇宙的空间裂隙中,灵魂能量发送着杨丰惊恐地喊声。
正文 第一八五章 又是地狱模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穿越成了一颗人头。

    一颗刚砍下来的,还在往外冒血的人头,他旁边不足一米外就是这颗人头的主人。

    这怎么破?

    杨丰傻眼了。

    更让他傻眼的是,这时候小倩居然断线了。

    “喂,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

    他欲哭无泪地无声呐喊。

    他撑不了多久。

    虽说人头被砍下后,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极限的存活时间可能接近一分钟,而且他因为有三倍的灵魂能量支撑,肯定还会活得更久一些,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样生活下去,回头来只野狗他就该哭了。

    他得赶紧自救才行。

    他努力调动面部的肌肉,想让自己动起来,他已经吸收了第二份灵魂能量,理论上应该获得更多能力,之前他的伤口就能快速愈合,现在说不定还能跟这具尸体重新接上,换头又不是什么太科幻的东西,他本来就是自己尸体,也不可能存在什么排异反应,只要能接上就肯定还能活下来。

    然而他还有一米的距离需要跨越啊。

    这一米距离此时就如浩瀚太平洋般挡在他前方。

    小倩不能指望了。

    那家伙头顶还有武装直升机在压着呢,估计这时候也不敢出来,而且从目前情况看,他的灵魂能量也没有穿透海水的能力,所以现在他只能依靠自己了。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用触地的一侧腮部和鼻子以类似走路方式,交替着一点点向尸体移动。

    这样的确可以。

    但他是在无数人瞩目下啊!

    一颗被砍下的人头诡异地自己动了。

    这场面得多么惊悚啊!

    那名正在收工的刽子手扛着鬼头大刀无意中一低头,紧接着张大了嘴巴,然后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正好此时杨丰走了一步,而且嘴还在动着,实际上这时候他是说不出话的,声带又不在他这边,最多也就是动动嘴,但这一幕在刽子手眼中那可就极具震撼力了,尤其是杨丰的眼睛还睁着目光里带着那么多的仇恨。

    刽子手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

    “少将军,您就瞑目吧!”

    他猛得叩首在地,用颤抖地声音说道。

    人群一阵混乱。

    “何事如此惊惶?”

    刽子手身后一个威严地声音响起,杨丰目光一转,看见一个中年武将沉着脸大步走来,他毫不犹豫地猛然一滚,撞在那刽子手的头上,后者惊恐地抬头,杨丰的目光向自己尸体,同时嘴唇上下动着,那刽子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的,小的给您安上,少将军,小人知道您死的冤,您的威名谁不知道,可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您别怨小人,小人这就给您安上,您安心上路吧,元帅和张将军都在等着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捧起了地上的人头。

    “你在干什么?”

    后面中年将领喝道。

    “殿帅,少将军不瞑目啊!”

    那刽子手中邪一样,捧着人头回头说道。

    那将领犹豫一下。

    就在这时候,那刽子手低下头,将脑袋小心翼翼地安在了尸体的脖子上。

    几乎就在瞬间附在人头上的三倍强大能量,就像宣泄的洪水般席卷了整个尸体,渗透到每一个细胞,催动着骨骼,肌肉,神经系统,血管疯狂生长,并且自动找对连接目标完成连接,同时骨髓也在疯狂地制造着更多血液,补充进严重缺失的血管开始向大脑供血,脖子上的接口处那道血线,就这样以极快速度抹平了。

    那刽子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杨丰试探性地晃了晃脑袋,他才像被踩了尾巴般,骤然间跳起来。

    “妖怪啊!”

    他尖叫着。

    在这尖叫声中杨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同时在无数的尖叫声中双臂一挣,捆在他双臂上的麻绳瞬间挣断了,他满意地活动了一下属于自己的双臂,感受着重新有了身体的感觉,然后带着微笑拍了拍刽子手的肩膀。

    “谢了!”

    他发自肺腑地说道。

    那刽子手俩眼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快,拿下这妖孽!”

    那中年将领拔出剑吼道。

    此时街道已经一片混乱,那些被这一幕吓坏的百姓,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而周围警戒的士兵则拿着武器冲过来,这些士兵都是全身重甲,装备相当精良,第一个上前的就是那名中年将领。

    就在他挥剑的同时,杨丰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下子抓住了他握剑的右手,夺剑同时一拳轰向他脑袋,不过看在这家伙刚才犹豫一下的份儿上,那力量尽量克制了一下,但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反应极快,猛然向前以同样姿态出拳直轰他面门,两人几乎同时击中对方,紧接着同时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但右手的剑却都没松开。

    “有两下子!”

    杨丰晃晃脑袋说道,被打裂的眼角伤口瞬间消失。

    对手顶着一脸血一动不动地凝视他。

    几乎同时两人的左拳再次向着对方轰出,然后硬生生撞在了一起,加大力量的杨丰就成了胜利者,就听那将领惨叫一声,胳膊以诡异角度垂下,剧痛让他右手下意识一松,那剑立刻被杨丰夺了过去,紧接着抬脚把他踹翻,同时剑尖顶在他咽喉,刚刚赶到的士兵立刻停下。

    “快诛杀这妖孽!”

    那将领朝士兵吼道。

    士兵却没有敢动的。

    “殿帅,你官不小啊,还是皇帝的亲信,他们应该不会上前了。”

    杨丰淡然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一块木牌,那木牌上应该标注着他这个死囚的身份,他带着一种惊悚的表情从上向下念着。

    “侯斩钦犯岳,麻烦你告诉我一下那最后一个字是不是云?”

    他问那将领。

    “岳云,汝何故羞辱老夫,欲杀从速,杨存中也是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还不至畏汝小儿!”

    将领厉声喝道。

    杨丰忧伤地抹了把脸。

    他心中一万头羊驼驼在狂奔而过,第一次穿上吊的崇祯,第二次穿斩首的岳云,这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不用每次都开地狱模式吧?这让自己还怎么玩?穿崇祯好歹有个吴三桂,穿斩首的岳云这是真正无处容身啊,他可不认为岳家军会跟他这个少帅,岳飞爷仨被杀后,岳家军上下连个屁也没敢多放,那份用来陷害岳飞的告密信可是通过岳家军事实上二号人物王贵转交张浚的。

    事实上在绍兴十一年赵构就已经把岳家军解决了。

    否则他也不敢杀岳飞。

    他就是知道杀了岳飞也不会出问题才下手的。

    岳飞不是军阀。

    岳家军只是民间老百姓称呼,那不是后世想象中只听岳飞的私军,那是赵构行营五大护军之一,是大宋禁军,行营后护军,岳飞也不是襄鄂等地的军阀,他的军事调动得通过枢密院,他的财政得通过赵构的鄂州总领,后者正是陷害他的主要参与者。赵构在绍兴十一年就已经完成了收兵权工作,岳飞死之前已经被架空进枢密院,他死之后,手下那些将领基本上都没动,但也没有人为他出头,只有牛皋估计发几句狠话后来被毒死,但其他人都得保富贵,其中还有李道这样因外戚身份死后封王的。

    军事上赵构跟岳飞相比提鞋都不配,政治上人心上他玩岳飞就像玩个小孩一样。

    杨丰真不敢保证自己去鄂州后,岳家军那些将领,会不会把他绑送朝廷,就算不会把他绑送朝廷,礼送出境恐怕也是最好的结果了,说到底他们跟着岳飞血战沙场是为求富贵,而富贵并不是岳飞给的,赵构才是真正给他们富贵的人。南宋初期大将兵变的情况有的是,不少还是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最后结果没有一个成功的,甚至都败得很简单,说白了就是赵家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没有动摇,那些手下将领士兵知道谁才是真正给他们富贵的。

    岳家军也不会例外。

    看了看不远处另外一具同样被斩首的死尸,杨丰也是叹了一口气。

    那是张宪。

    功盖天下者不赏,勇略真主者身危,历朝历代无数战场上无敌的将军,都是这样倒在了政坛的勾心斗角上,善终者也无非韬光养晦装痴做傻,甚至不惜干坏事自污以求活,而那些宁折不弯的真英雄,多半也就是这样的下场了,岳飞不是特例,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都有无数这样的人。

    说到底那些帝王都不是杨皇帝。

    他知道不会有人造反。

    谁敢造他的反,结果也只能像张献忠一样,被他直接打进老巢一手炮崩了,他那近乎无敌的武力值就是保证。

    但这些帝王可没保证。

    对于赵构来说,或者对于他们老赵家来说,外敌并不可怕,无论辽国,金国,西夏,都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那些武将权力的增强才是心腹大患,哪怕这些武将能给他们收复失地也不行,少几块国土,赔几十万两银子赔款,或者称臣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让武将做大。

    哪怕这些武将对他们忠心耿耿也不行。

    这也算是一种宁与友邦不与家奴了。

    老赵家基本都这德性。
正文 第一八六章 我是个好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伯父,昊天上帝以云父子无辜遭此奇冤,故归云之魂魄于人间,使云诉之于官家,还请伯父为云带路。”

    杨丰说道。

    “岳云,本帅奉命监斩,已将汝明正典刑,其他与本帅无关。”

    杨沂中说道。

    他当然知道岳家爷仨冤,话说这大宋朝廷谁不知道?可这种事情不是冤不冤的,这里面的水很深,官家要杀岳飞,那他无论冤不冤都必须死,这是官家收军权,震慑那些将领的,这是大宋由战争状态,转回到正常轨道上的一个祭品。官家不会在乎你们家冤不冤,他在乎的是你爹那所向无敌的威名,你爹那十万所向无敌的大军,还有你爹那没有污点的声誉。

    当然也包括你在战场上那杀得金兵胆寒的战斗力。

    南渡以来诸将之中,同一级别的张俊老实而且会做人,会巴结朝臣,知道哄官家开心,韩世忠实力弱排不上,而且对官家有救命之恩,吴玠死了,他弟弟吴璘声望差得多,另外川陕也离不开吴家,刘光世重病在身,实际上已经废了,估计能不能撑过今年都难说,除了你爹还有谁会让官家恐惧?尤其是你们父子都那么高调,天天喊着迎回二帝,太上皇倒是没了,可靖康皇帝还在,官家无嗣,而且也不能生了,你们迎回靖康皇帝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官家每次听见这话就跟吃只死苍蝇一样?你岳飞不贪财不好色在战场不怕死,爱惜老百姓,还想着把他哥哥接回来,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还诉之于官家,就是官家要杀你们,诉之他有什么用。

    他杨沂中不会趟这浑水。

    他是监斩岳云与张宪,他已经完成任务了,他的确斩了,至于岳云又活了,这个无论是神仙出手,还是妖孽附身,这都不是他的职责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军方一员,他也不会额外卖什么力,毕竟这件事实际上是官家和文官系统合伙打击军方系统。而他无论在官家面前多么受宠,都改变不了属于军队这个系统的事实,自己跳出来表现太过,很容易引起其他将领的迁怒,就像韩世忠这样的,万一以后再上战场坑他就麻烦了,更何况他和岳飞还是把兄弟,后者成天十哥十哥叫着,所以杨丰带入身份后管他叫伯父,战场上岳飞也曾经帮过他。

    当然,主要是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岳云,他也算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可在岳云面前差距太大,刚才两人一对拳,就直接被打断了胳膊,这要是继续硬撑着估计命就得丢这儿。

    “既然如此,那云就自往!”

    杨丰点了点头撤回剑说道。

    “拿下这妖孽!”

    杨沂中躺地上喊道。

    与此同时他朝为首军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声喊叫着带领士兵上前,但却在杨丰面前一触即溃,很快就让他出了包围圈,恰好一匹不知道是谁的战马出现在前面,杨丰毫不客气地翻身上马,在临安城的繁华街巷疾驰而去。后面断着胳膊的杨沂中率领部下远远追赶,但在一片混乱中追出几条街以后,就只剩下了那匹马,而马上的人却无影无踪了,于是杨沂中只得回去奏报。

    然后大宋朝廷立刻一片鸡飞狗跳。

    岳云之勇他们都清楚。

    要不然必须得爷仨一起杀掉呢,岳云勇,张宪智,光杀岳飞不杀他俩很容易出事,否则不会连监斩都得由杨沂中率领着精锐士兵,那就是怕会出意外的,却没想到这意外还真出了,而且出得如此惊悚!

    脑袋砍了居然都能长上?

    这不是神就是妖啊,但无论是什么,一个这样的人在这临安城里,那无论赵构,秦桧,还是其他参与陷害他爷俩的,那都是小心肝怦怦的,一时间几乎整个临安城能出动的军队全出动,上千精锐士兵护住相府,杨沂中更是调集上万精锐沿皇城布防,同时开始阖城搜捕。

    他是赵构最亲信的将领,他掌管宋军五大系统的殿前司军,也就是皇帝直属军。

    另外四大系统分别是张俊的行营中护军,驻建康,韩世忠的行营前护军,驻楚州,岳飞的行营后护军,驻襄鄂,吴玠的行营右护军。驻川北,分别也就是张家军,韩家军,岳家军,吴家军,虽然赵构收兵权后改成各地御前驻扎诸军,但本身的系统依然存在。

    当然,这与杨丰就没什么关系了。

    就在临安城内官军一片鸡飞狗跳地搜捕他时候,换上了一身小锦袍的他,正坐在一处官员的府邸内,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和小倩网聊,至于这处府邸的主人……

    呃,他们全家作陪。

    “你们也吃呀,都别客气。”

    杨丰说道。

    这家主人,一名不知身份的文官露出哭一样笑容,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然后还掉地上一根,赶紧低头捡起来,其他那些老老小小也都拿着筷子光哆嗦了。

    “你们不会下毒了吧?”

    杨丰疑惑地说。

    那文官一家吓得忙不迭夹菜往嘴里送。

    而且他们边吃还边用惊悚的目光看着门外一个石头狮子,那一千多斤重的石狮子,就横躺在砸出的大坑里,那是这妖孽从他们家门口拎进来的,说是在墙外看他家红梅绽放甚是娇艳,特意登门拜访以赏梅花,无物为敬,以此石狮聊表心意,然后随手把狮子往地上一扔,那文官也就毫不犹豫地吩咐赶紧设宴招待,并且全家老小出来作陪了。

    “少将军,老朽和令尊也有一面之缘……”

    那文官陪着笑脸说。

    但紧接着杨丰却一抬手止住了他。

    这位和岳飞有一面之缘的官员赶紧闭嘴。

    “你脱险了吗?”

    杨丰在大脑中问小倩。

    “是的。”

    后者答。

    只要没有活着的杨丰在车上,她脱险其实并不难,剥离灵魂的杨丰会进入最长两年的休眠状态,这期间几乎不需要消耗氧气,变形成汽车的小倩,无非就是钻进海底潜走而已,离开直升机搜索范围再上岸,重新换个造型拉着杨丰的休眠体另找地方隐藏,只要杨丰不出去惹是生非,那些特工几乎不可能找到她。

    “那你去把我之前定做的那套宋代战衣给我送来。”

    杨丰说道。

    他返回现代后,针对可能穿越的历史阶段,定做了多套盔甲以保护自己,其中就包括宋朝专用的。

    “你准备怎么做,打进皇宫吗?”

    小倩问。

    “别胡说,我可是个好孩子,一切都得走法律程序,身为岳武穆之子,岂能行此悖逆之事,家父精忠报国,时刻以忠义教诲,云又岂敢忘之,奸臣蒙蔽官家,冤杀云父自当诉之官家,官家圣明定能洞悉奸佞,还我父子以清白!”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

    “不懂。”

    小倩回答。

    “很简单,就是明天我要去皇宫找赵构喊冤去,对了,你别忘把我那套盔甲漆成白色,算起来我还得守孝啊,给岳武穆守孝就守孝吧。”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那文官。

    “世伯如何称呼?”

    他笑眯眯地问。

    “鄙,鄙人江东路转运判官赵不弃。”

    那文官战战兢兢说。

    “宗室?”

    杨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

    “哎呀,这真是失礼了,世伯即是家父旧友,想必也知道家父的冤屈了。”

    杨丰立刻热情地说。

    “岳少保的冤屈,鄙人当然是知道的,奈何鄙人虽为宗室,但官职低微,无缘以达天听,虽欲为岳少保伸冤,亦无能为力,思之也是每每落泪。”

    赵不弃擦了擦眼角挤出的一滴泪水说。

    “世伯仁义,云感激不尽,既然如此家父丧礼托付世伯了,一切所需请世伯代为筹办。”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

    “少,少将军,这……”

    赵不弃哭丧着脸说。

    他并不在乎被逼着招待一下杨丰,反正这家伙吃饱喝足再睡一觉明天就走了,没必要冒自己全家被杀的危险,可要是为岳飞办丧礼,这就不一样了,哪怕都知道他是被逼的,可在秦桧那里也会留下一个芥蒂,而他最近正拼命巴结秦桧,可以说这么干就算不获罪,那前途基本上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他也不敢派人出去告密啊。

    那岳云是什么人,率领着背嵬军骑兵对骑兵,以少敌多杀得金兵都溃逃的猛将啊,他就算告密,然后官军来了,恐怕自己全家也难逃毒手。

    可是……

    “这什么这?莫非世伯之前所言皆是哄骗云的?世伯可知云于战场上所杀金兵凡几何?云性鲁莽,若非家父管束,向来难以自制,发怒之时亲友不认,这双手最喜撕物,纵使虎豹亦能撕为两半,如今家父不在,云正不知怒气勃发之时,何人能止之!”

    杨丰说话间抓住了桌子上的烤全羊,一边叹息着一边微一用力,那只羊被他一撕两半,就在同时还用眼睛瞟着坐他对面的赵家小公子,那目光就像盯着同样一只烤羊般。

    “快,赶紧去为岳少保丧礼准备物品!”

    赵不弃毫不犹豫地冲着外面侍立的管家喊道。
正文 第一八七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清晨。

    伴着一阵哀乐声,一支穿孝服的队伍出现在临安御街右侧的御廊,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然后所有客商如避蛇蝎般躲到一旁,交头接耳地指点着,因为在这支队伍正中四个穿孝服的人,肩膀上抬着一个供奉灵位的凉轿,那灵位上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大宋武昌郡公少保枢密院副使岳飞。

    而在凉轿前,则是一个外穿孝服,内穿明光铠样式,但却漆成白色盔甲的年轻男子,此人身材魁梧,相貌英武,肩扛着一根哭丧棒,但仔细一看那哪是哭丧棒啊,分明是一把一丈长陌刀上贴着无数纸条,而另一支手中还提着一个流星锤,锤头足有西瓜般大,长长的铁链一圈圈提在手中,背后还插着一面大旗,旗上书四个大字:

    为父伸冤!

    “臣冤啊!”

    哀乐声中一个悲凄的声音回荡在御街两侧。

    “陛下,臣岳飞,臣张宪,臣岳云冤啊,臣父自靖康元年于相州归陛下,为陛下大元帅府前军统制起至今十六年矣,十六年间臣父无役不与,守东京,战采石,夺溧阳,战广德,截击兀术于常州,破金军于建康,复襄阳六郡,使唐邓归国,平杨么于洞庭,北伐复商虢,乃至挺进中原再破兀术于郾城,后破其于颖昌,颖昌之战臣云以八百骑入敌十万之阵,身背创逾百,几至血为陛下流干,终得兵临东京。

    臣父子自认忠心耿耿,臣父背上精忠报国刺字可昭日月。

    然臣父子未死疆场之上,却死于秦桧等奸人陷害之下,苍天可鉴,陛下,臣冤啊!”

    杨丰迈着庄严的步伐走向远处的皇城和宁门,他身上预置的喇叭里不断播放着昨晚录制号的诉冤状,在二泉映月的哀婉音乐声中,让御街两旁百姓无不扼腕叹息。

    当然,也迅速招来了士兵。

    “快,拿下岳云!”

    一名军官匆忙赶到,向前一挥手喝道。

    骤然间他面前黄光一闪,紧接着脚下石板炸开,无数碎片迸射,十几名士兵纷纷惨叫。

    “敢阻云为父伸冤者死!”

    杨丰恶狠狠地吼道。

    那军官看着脚下砸进路面的西瓜大流星锤,战战兢兢地一步也不敢动了,就那么任凭杨丰的队伍从身旁走过,后者随手一提那流星锤回到手中,同时用陌刀版哭丧棒向他指了一下,那军官尖叫一声猛然向人群中钻进去。

    “快,拿下这妖孽!”

    就在同时,另外一队士兵骑马出现在御街上,为首军官用刀一指杨丰喝道。

    杨丰手中流星锤骤然飞出,就像炮弹般打在连接御街与御廊的小桥上,石板小桥的桥面瞬间多了个窟窿,紧接着向下轰然塌落,他这锤头是钨铜的,看着就跟个小西瓜一样不算大,但重量超过一百公斤,哪是这种纯粹景观性质也就一米多宽的小桥能够承受,这样重量高速砸落,砸塌那是很正常的。

    但这一幕就相当震撼了。

    那骑兵军官傻了一样看着塌了的小桥,看着那锤头倒飞回杨丰的手中,当然,也看着他沿御廊继续向前。

    紧接着一队队士兵不断赶到御街上或者御廊,但却都被杨丰以同样方式吓住,他们倒也不一定全是吓的,毕竟宋军经过十几年战争磨练后,这时候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河南战场上不仅仅只有岳家军击败金兵,刘锜,韩世忠,甚至张俊部,都有击败金军的例子,早已经不是靖康时候那种一触即溃的情况了,这也正是后世扼腕叹息的原因,如果不是赵构坚持议和,以岳飞为核心的各部宋军,完全有能力重新夺回开封及整个黄河以南。

    岳飞都已经事实上打到开封外围了,而金军在经历了刘锜的顺昌之战,岳飞的郾城和颖昌之战连续大败之后,精锐损失惨重早已无力控制河南,岳飞到达朱仙镇时候,开封金军已经开始向河北撤退,他剩下的只是去接收而已,是他被召回后,金军才重新回去控制的开封。

    这一段连金史上都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

    可见宋军战斗力的整体提升。

    但此时这些宋军可没什么战斗的意愿,岳云的名声和凶悍的战斗力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说白了朝廷卸磨杀驴,要和谈,不用全靠军队了,当兵的重要性下降,开始像过去一样套枷锁了。这些士兵同样也有怨气,如果说杀岳飞是朝廷杀鸡儆猴,那么儆的就是他们这些为朝廷厮杀十几年的军人们,此时他们很乐于看到岳云以这种方式给他们出口气,所以御街上士兵越来越多,但向前进攻的却没有,就连后来赶到的几个将领,也都只是催促,却没人带兵上前。

    看到这一幕,原本开始躲避的老百姓也重新聚集。

    在这诡异的万众瞩目中,杨丰带着岳飞的灵位,一直走到了临近和宁门,理论上他应该去告御状的登闻鼓院,但那个在皇城南边的偏僻地方,而他要的是作秀,自然要走这时候可以说世界上最繁华的街道御廊。

    赵不弃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世伯,请上前。”

    杨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通向御街小桥的说道。

    在他们对面大批宋军已经到达并且在和宁门外列阵,他们可以放杨丰到这里,但放杨丰到和宁门就绝对不行了。

    “少将军,你就放过我吧!”

    赵不弃跪下说道。

    “不去我杀你全家!”

    杨丰恶狠狠地说。

    同时晃了晃陌刀版哭丧棒。

    赵不弃看着凉轿两旁自己的那些家人,再看看他们腰上和凉轿连在一起的绳子,一边哀叹着自己的倒霉命运,一边悲愤地转过头走上小桥,对面数以千计宋军刷得端起了一片神臂弓,他腿一软立刻趴在了桥上,然后伸出手颤巍巍喊道:“别射,是我,刘将军,是我,赵不弃,我要见官家……”

    他回头看看杨丰。

    杨丰晃了晃哭丧棒。

    “我要见官家为岳少保伸冤,我是太宗之后,我要见官家。”

    赵不弃横下一条心喊道。

    “赵判官,官家有旨捉拿妖孽岳云,赵判官与无关人等速速闪开!”

    那刘将军说道。

    “刘将军,岳少将军有冤情要面见官家申诉!”

    赵不弃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御街两旁无数看热闹的百姓立刻给他叫好,毕竟杨丰那配乐的伸冤书还是有用的,老百姓中间不乏明白内情的,再加上杨丰一渲染,再加上他昨天死而复生的神迹,这时候临安城内绝大多数老百姓都知道岳家冤屈,都知道战场上无敌的岳少保,遭奸贼秦桧陷害的内情,此时这些看热闹的都对岳家满怀着同情,赵不弃坚持正义的举动,无疑点燃了百姓的情绪。

    那一片叫好声让赵不弃恍然也有了英雄的感觉,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他好歹也是个宗室,最多不过丢官而已。

    “刘将军,岳少保之冤屈你我心知肚明,岳少保一家为国血战沙场,到头来落得如此结局,难道就无一人为他喊冤?岳少将军得上天怜悯归其魂魄复生,正为申明冤情于官家,汝等亦曾与岳少保并肩作战,难道就无一点袍泽之情。”

    他索性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说道。

    刘将军一阵犹豫。

    他身后的士兵们开始纷纷垂下了神臂弓。

    “大胆赵不弃,简直胡言乱语,汝被那妖孽迷惑了心智吗?官军有旨,立刻诛杀此妖孽,放箭!”

    和宁门上一人突然吼道。

    “张俊,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赵不弃爆发一样吼道。

    这一放箭他全家也都得死啊!

    “他是俊还是浚?”

    杨丰好奇地问。

    这时候一个张俊一个张浚,前者中兴四将之一,构陷岳飞的之一,后者是文官,和岳飞关系还挺好。

    “枢密使张俊!”

    赵不弃恨恨地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杨丰断喝一声,手中哭丧棒一抖,上面贴着的无数纸片如雪花般飞起,就在这片雪花中,他迅速拉下面罩,腰挂流星锤,双手横持陌刀纵身跃起,凭借着强大的弹跳能力直接越过了御沟,照着张俊如饿虎般扑过去。

    “放箭!”

    那刘将军急忙吼道。

    近千名神臂弓射手迅速扣动扳机,一片弩箭破空声响起,近千支弩箭几乎在杨丰前方形成一掠而过的阴影,紧接着就像冰雹般密密麻麻撞在他身上,然后将那件孝服射得千疮百孔,但却没有一支穿透钛合金制成的盔甲,同样也没有一支穿过防弹的面罩,就像射在铜墙铁壁上一样,纷纷反弹开落下。

    “我有神赐宝甲,何人能伤我!”

    杨丰嚣张地高喊。

    在那些宋军的混乱中,他几步到了跟前。

    神臂弓手以最快速度撤向两旁,后面重甲的刀牌手立刻呐喊着同时向前,一道重型橹盾的墙壁横在杨丰前方,同时盾牌后方一支支长矛伸出,而两翼的重甲步兵双手持战斧向中间挤压。

    和宁门上张俊露出一丝冷笑。
正文 第一八八章 大宋忠孝好男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横端陌刀看着张俊。

    骤然间他大吼一声,犹如武侠电影中烂大街的镜头般纵身跃起,半空中陌刀一挥,斩落无数矛头,就在同时一脚踏在一名盾兵的肩头,在踏断后者肩膀的同时二次跃起,顶着两旁密集射来的弩箭,踏着脚下密集的士兵肩膀以极快速度向前。

    那些士兵骤然向两旁分开。

    杨丰紧接着跳落地上,然后两旁无数长矛攒刺,但却无一穿透他的盔甲,他手中陌刀一挥,面前所有长矛都被斩断,那些士兵惊恐地迅速退开,这时候杨丰已经到护城河上的桥头,对面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出现,一张张神臂弓迅速射出弩箭。

    他就像狂化般,顶着弩箭的攒射迅速过桥,城墙上张俊脸色一变转身就走,杨丰陌刀交右手,左手摘下流星锤,就在城门内士兵蜂拥而出同时,一抖流星锤,锤头带着铁链瞬间打在了箭垛上,青砖垒砌的箭垛立刻粉碎。杨丰往回一拽,锤头依靠一百多公斤重量卡在了箭垛的砖墙上,他单手抓住铁链,另一支手倒持陌刀,猛一用力将刀柄下面的三棱刺扎进城墙,单臂用力开始两手交替向上。

    背后和头顶无数的弩箭不停落在他身上,但却丝毫无法阻挡他的前进,十米高的城墙不过几下而已,当那些混乱的士兵搬起锤头的时候,杨丰也单手攀住城墙拔出陌刀纵身而上。

    “云只报父仇,无关旁人!”

    他横持陌刀怒吼道。

    紧接着他拽回流星锤,照着已经到马道口的张俊甩出,后者两名忠心耿耿的亲兵立刻挡在中间,一下子被砸得血肉飞溅。

    就在那些士兵略一犹豫时候杨丰已经从他们中间撞过去。

    “老贼,哪里走!”

    他大吼一声直扑张俊。

    后者两旁亲兵上前拦住,杨丰手中陌刀横扫,几名亲兵瞬间被腰斩,几下过去就再也无人敢挡,那陌刀照着张俊横斩过去,快跑到城下的张俊无奈拔剑回头想挡开陌刀,但可惜这东西太狠了,宝剑和陌刀撞击一下子断成两截,几乎没有丝毫阻滞的陌刀带着一道银色弧光掠过他的脖子,下一刻张俊的头颅坠落在城墙下,同时鲜血从脖子向上喷射,形成一抹诡异的红雾。

    “老贼,便宜你了!”

    杨丰拎着陌刀恶狠狠地说。

    紧接着他转身看着后面。

    “谁敢拦我!”

    他吼道。

    那些宋军惊叫着一哄而散。

    不散不行啊,这根本就杀不死怎么破?那神臂弓可是连金兵重甲都能穿透,射在他身上唯一作用就是把那件孝服射得千疮百孔,连长矛都刺不动,刀也砍不动,斧锤之类或许有用,但谁能在那一丈长陌刀下靠近他?当然床弩或许有用,但这是皇城上仓促间也搬不来床弩啊,这种情况下不跑还能怎样,再说他是为父报仇杀张俊的,而现在都已经杀了,只要不闯大内,大家就先看着吧!

    人家为父报仇而已,这没什么毛病,人家这是孝道。

    这时候可没现代法律约束。

    事实上按照法律,为父报仇就算杀了人也是要减刑的,在孝道与忠君并列的时代,那是一种受人尊敬的行为。

    “官家,臣有冤情奏禀!”

    杨丰站在城墙上,背对着身后万众瞩目的目光,面朝着大内将盔甲内置音响的音量调到最大同时喊道。

    在他面前大内与皇城城墙之间无数士兵列阵,甚至胳膊还断着的杨沂中都出现了,至少上万人堵在和宁门内,就连一架架床弩都调来了,在宫城和皇城城墙之间排成密集的阵型,严阵以待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随时准备保卫皇宫内的赵构。

    “官家,臣岳云有冤情奏禀,望必须赐见!”

    杨丰再次高喊道。

    大内依旧一片寂静。

    赵构此时哪还敢见他,张俊在那么多人保护中,都被他一刀砍了,这要是见了面,他突然发难谁拦得住啊!

    “官家,臣岳云有冤情奏禀!”

    杨丰再次喊道。

    然后还是没有回应。

    三次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喊第四次了。

    “官家,臣父子精忠报国,为官家血战几二十年,官家一旦弃之如草芥,虽我武人轻贱,但何致轻贱如是,官家于贼寇入侵之时要我等武人为官家卖命,却于升平之时杀之如猪羊,不知官家何以奖劝忠义?何以面对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难道我等为陛下血战二十年,最后就换来一个无缘无故人头落地?臣父屡以忠义教臣,可这就是忠义的下场?臣父背刺精忠报国,可这就是精忠报国的结局?忠义者身死奸佞者幸进,难道这就是我等血战沙场保卫的大宋?

    臣愚钝,臣不知此是何道理。

    陛下既不肯见臣,臣亦不敢失礼于陛下,臣父嘱臣以忠义,臣不敢有违臣父教诲。

    然臣父至死以靖康之耻未雪为遗恨,以二帝受辱为耻,为使臣父能瞑目于九泉,臣将北上迎先帝遗骸,迎太后鸾驾,迎靖康皇帝,官家既不欲为臣申冤,那臣将自诉之于先帝,诉之于太后,诉之于靖康皇帝,官家既不欲为臣主持公道,那臣自请三圣来为臣主持公道,臣相信忠奸自有分别,善恶终有报,待臣迎三圣归来之时,臣再问陛下臣父子究竟何罪至死!”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皇城内外。

    呃,这就是他作秀的目的。

    报复赵构最好的选择是杀了他吗?不,报复赵构的最好选择是把他哥哥送给他,他爹已经死了多年,大画家大书法家终究扛不住五国城的冰天雪地,但钦宗还活着,把他接来,然后送给赵构,这样才会让赵构真正感受到那来自大宇宙的深深恶意。

    而且这对他也有利。

    他的确想造反。

    他必须得造反,不造反当皇帝他如何来修大金字塔?他在明末时空尚且修了十五年呢,在这个时空不起倾国之力如何能在二十年内修成?一个单纯的豪强别说修这个,他要是敢聚集起十几万工人,那皇帝第一个要灭他。

    但现在就直接扯旗造反还不行。

    他的身份限制了自己。

    别看老赵家玩得这么烂,但民间的影响是稳固的,就像金兀术废刘豫时候骂他的,人家老赵家离开封时候,老百姓都哭着喊着不让走,你离开封连个搭理的都没有,还有资格喊冤?虽说宋朝土地兼并的确严重,但发达的商业和手工业却让江南百姓日子过得很滋润,他们对老赵家还是信赖的,他们没有造反的意图,至少南方很难。而他目前的身份是岳飞之子,岳飞的标志就是忠义,他直接造反,会让老百姓视为不忠不义,这就更难聚起势力了,而他直到现在也没脱离忠义范畴。

    犯阙杀张俊都不算什么,相反老百姓对这种事情是喜闻乐见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岳飞,他的影响力和岳飞有巨大的差距,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镀金,扩大自己的知名度,顺便神话自己,那么没有什么比迎回二帝更具有轰动效应的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可以形成自己的势力。

    他打着迎回二帝的旗号,一路向北,一路扩充势力,这很好办,北方义军,流民都会随着他的北上汇聚他身旁,等他打到五国城,估计也有一支大军了,不过他用不着到五国城,他只要威胁到燕京,那么金国必然会送回赵桓,然后他再带着这支中途集合起来的军队,带着赵桓和赵构他妈回来,至于接下来……

    呃,那就可以看戏了。

    如果他带兵迎回赵桓,那么他也就成了赵桓的心腹,最好再抢一块根据地,然后鼓动起赵桓的野心……

    呃,这个不用鼓动。

    看看明英宗兄弟俩,就知道赵桓一回来,指定是要和赵构争皇位的,赵构没有生育能力,但赵桓有,他就是不争,赵构也不可能放过他,更何况这皇位本来就是赵桓的,他哥俩争皇位自相残杀,他到时候谁赢了他就主持正义给另一个报仇,这样老赵家基本上也就完了,那时候这天下他也就唾手可得了,那时候他不当皇帝,手下人还不干呢。

    好歹也是做过十几皇帝的,这种谋朝篡位的事情,他也是驾轻就熟的。

    “陛下,臣就此告退,臣将北上迎三圣,臣此去九死一生,若臣为先帝太后战死中途,望陛下以臣父子二十年血战之劳放过臣家人,臣父子于九泉之下亦感念圣恩!”

    杨丰表情坚毅地说完,拎起他那颗流星锤,转身跳下和宁门,拉过旁边两匹不知谁的战马,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将流星锤放在另一匹马背上,一手牵马一手提着陌刀沿御街向北而去。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八里长的御街上,回荡着他悲怆地吼声。

    在他身后一片哽咽之声。
正文 第一八九章 迎回三圣,为父伸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建康元武门。

    “放!”

    随着城墙上将领的吼声,超过十具床弩同时对准门前的杨丰射出了长矛般的弩箭。

    杨丰微一冷笑。

    紧接着他右臂上的小盾牌抬起,然后前方一片残影抖动,所有弩箭就像撞上岩石般,向两旁几乎同时倒飞出去,当这片残影消失后杨丰的手中却多出一支弩箭,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反掷了回去,那弩箭以不输于射来时的速度,瞬间到了城墙上,准确刺穿那将领的身体,然后带着惯性的力量,撞得他倒退一步一下子钉在城楼的柱子上,脑袋一歪直接咽气了。

    “敢阻云迎三圣者死!”

    杨丰对着城墙上吼道。

    那些守军毫不犹豫地一哄而散,杨丰扣上氧气,径直走进没顶的护城河,转眼间又从水底走出来,那流星锤飞出几下砸开了城门走进去,在城墙内无数百姓的围观中放下吊桥,又返回外面重新上马,紧接着从副马背上拿过旗帜往背后一插,旗帜上书迎回三圣,为父申冤两排八个大字,再一按音响按钮,胸前内置喇叭里立刻响起屠洪刚那精忠报国的雄壮歌声,在这歌声中他手提陌刀,牵着副马,直接冲进了虎踞龙盘城。

    大街上百姓迅速分开,用掌声和哭声为少将军送行。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

    在这歌声中,杨丰纵马狂奔于建康街市,背后旗帜猎猎,“迎回三圣,为父申冤”八个大字随风舞动。

    呃,他一路就是这么走来的。

    他就像一颗耀眼的明星般,以这种招摇的方式贯穿了大宋最繁华的土地。

    从出杭州开始,就没有什么城门防御能阻挡他,只能任凭他砸开一座座城池的大门,然后横贯整个城市,近情展现着他忠孝两全,所向无敌,天佑神护的光辉形象,或者说打朝廷打官家的脸,把岳家的冤屈,皇帝的昏庸,还有奸佞满朝的黑暗展示给沿途数以百万计百姓,再通过他们的口扩散到大宋所有地方。

    各地官员无可奈何。

    这个时代唯一能够威胁他的重武器也只有床弩,那东西初速百多米顶天了,炮弹他都能瞬间确定弹道,更何况是这东西,而床弩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击穿他手臂上用防弹钢板制造的盾牌,这盾牌防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都没问题,更别说是床弩了,就那锻铁箭头撞上都能再瞬间变成饼子。

    最初还有士兵拦截,毕竟他杀了张俊,而张俊同样是军头之一,手下亲信还是不少的。

    但见识了他的战斗力后……

    呃,他们对张俊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包括这建康城内的守军也是如此,建康可是张俊在调任枢密使之前的根据地,但现在建康城内数万守军无一靠前,全都远远躲着任凭他通过,当他到达南门时候,甚至城墙上都看不见一个人影,杨丰冷笑一下直接冲出建康城过了南门外长干桥,向南直奔当涂。

    这时候天色已暗,就在他打开马头上的手电筒,准备寻找地方停下来休息时,却发现江面上一盏灯光正在转动,扣上夜视仪之后,可以看见一艘大型帆船正在逆流而上,而甲板上一个人提着灯笼,正不断在画圈,很显然是有目的地在联系什么。反正这时候也不可能会有战舰给自己一炮,杨丰干脆转向,催马冲向岸边,那艘船立刻靠近了岸边,很快双方就可以互相看见了。

    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穿一件锦袍的老人走出船舱。

    “贤侄,你可真能闯祸!”

    他看着杨丰说道。

    杨丰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伯父,云只是一口怨气难平而已,我等血战沙场,保得官家从北到南,若无家父与伯父在牛头山和黄天荡击败金兵,他早已经如先帝般,被金兀术掳到五国城了,难道官家就无一点感激?难道我等武人就轻贱至此?别说什么秦桧构陷,云虽年轻,但还不至于如此愚蠢,没有官家点头,秦桧何敢杀一枢密使,更何况那张俊又岂是秦桧能差遣的。”

    杨丰说道。

    这时候能来找他的也只有韩世忠了。

    “那你也不能犯阙杀张俊啊!”

    韩世忠说道。

    “伯父,云的头已经被砍下,是上天怜悯云父子之冤,由赐还云的魂魄,云已经为赵家死过,云不欠赵家什么了,这条命现在只为自己而活,若非不想使家父在天之灵不安,当日云就杀进大内为父报仇。但家父以忠义而死云不能坏家父忠义,既然已经无法为父报仇,那云唯有实现家父遗愿,家父平生所求,无非洗雪靖康之耻,夺回我大宋疆土,迎二圣而还,既然如此,云此生也以此为己任。

    谁拦谁就是云之敌人。

    伯父若欲拦,就莫怪云无礼了,伯父若不拦,云亦不愿使伯父难为,请就此别过。”

    杨丰说道。

    韩世忠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此去欲何为?”

    “云欲归鄂州,看诸位叔伯还有无真汉子!”

    杨丰说道,

    他就是要去鄂州,去找岳家军看看到底有没有真英雄,有没有敢跟他一起北上的,反正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可能有人挡得住他离开,如果有,如果能带走一批他的背嵬军,那么无疑会让他接下来容易得多,这支威震天下的骑兵可是宝贝,一支能够在对攻中以少敌多击败金军骑兵的骑兵,在中国古代战争史上都可以说不多见的。

    不用多了,哪怕他能带走一千甚至几百,再配上他的强悍战斗力,也可以组成他在明末时候五百锦衣卫那样的重骑阵,在战场上玩三角凿穿了。

    他就不信岳家军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别去了,没什么用,你真想做这些的话,还是去海州找李宝吧,京东路一带颇多忠义,李宝亦思打回去,你跟他一起去齐地自立,南边都是老夫旧部,不会与你们冲突,北边金人你自己应付。”

    韩世忠说道。

    “谢伯父,不过云还是想去鄂州试一试。”

    杨丰说道。

    “那你好自为之!”

    韩世忠点了点头说道。

    杨丰在马上向他一拱手,紧接着催马离开。

    韩世忠默默看着他远去。

    “老爷,咱们此行恐瞒不过秦相爷。”

    他身旁那人小心翼翼地说。

    “怕什么?他又不是没构陷过老夫,老夫如今无兵无将,官家还不至于对老夫下手,今年杀岳飞明年杀韩世忠吗?官家也得有个以防万一的时候,张俊被岳云斩了,杨沂中废了一臂,刘光世垂死病榻,那金人再毁约谁替他挡?武将全没了,放任让秦桧做大吗?岳云这一闹,他也该知道武人逼急了,也不会就那么束手待毙的。莫须有?哼,一个莫须有可不够,咱们武人是轻贱,但也不能这么轻贱,也该让那些文官知道知道咱们的底线了,知道知道咱们的刀也不是摆设了,就让岳云去北方,让他时刻提醒着官家和那些文官,卸磨杀驴也得有个限度。”

    韩世忠说道。

    杨丰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但韩世忠提议他去找李宝,然后和李宝北上以山东为根据地,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李宝在山东起兵抗金,兵败后南逃归岳飞,岳飞北伐前又让他北上,重新在敌后打游击,而他也很有力地配合了北伐的宋军,无论刘錡顺昌之战,还是岳飞郾城和颖昌两战胜利,都有他的因素。但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在北方已成绝境的他,不得不带领部下乘船南下,最终进入韩世忠的防区,成为韩世忠的部下,但他一直不愿意在韩世忠手下,还是岳飞劝解才没走的。

    杨丰以岳飞儿子的身份,邀请他一起北上打回老家,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杨丰必须有根据地。

    但这个根据地不能抢宋朝的辖区,毕竟他的招牌是北伐实现岳飞的遗愿,那么已经划给金国的山东就是最好选择,而且山东始终是金国占领区内反抗最激烈的地方,可以说群众基础最好。再拉上李宝这个本乡本土的著名抗金英雄,一起打下山东控制在手,以山东为根据地发展势力,尤其李宝还是顶级的海军名将,那么就可以制造大型战舰和大炮控制海上了。

    只要一支强大的海军在手想南想北就都很简单了。

    不过首先得把赵桓弄来。

    然后把赵桓丢给赵构,让赵构不得不吃下这个死苍蝇,接下来跟他哥哥纠缠去,而杨丰则带着中途聚集起来的义军去山东种田,等着看赵构兄弟俩自相残杀。赵构胜了那他就给赵桓报仇,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把哥哥接回来,你却弄死,那老子当然要替你哥哥报仇了。如果赵桓胜了就给赵构报仇,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从金人手中营救回来不是让你篡位的,作为大宋忠臣的岳云当然要代表正义惩罚你。

    总之那时候就好办了。
正文 第一九零章 血溅黄鹤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鄂州北门。

    “快,关城门!”

    新到的都统制府虞候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对着下面的士兵发出惊恐地尖叫。

    在他前方城北官道上,那些客商正忙不迭让到一旁,一匹白色骏马驮着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正以冲锋的速度向着城门狂奔而来,在后面还有一匹黑马紧紧跟随,这男子右手提一把巨型陌刀,背后插一面白色旗帜,上面八个字若隐若现,伴随着他的前进,那雄壮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杨丰到了。

    或者说这座城市前任统帅的公子,城南驻扎的那支最精锐骑兵的前任指挥官到了。

    “快关城门!”

    那虞候焦急地再次向着城下喊道。

    几名士兵就像慢动作一样拖着手中的兵器,磨磨蹭蹭地向着两扇大门走去,还没等走到那门前其中一名士兵突然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就像羊癫疯发作一样,躺在那里抽搐着口吐白沫,另外几名士兵一看,也毫不犹豫地或捂着脑袋或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倒下,而且都是倒在路边,没有一个倒在路中间的。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

    那虞候悲愤地喊道。

    然后他向两旁看看,却发现原本还有不少士兵的两旁,现在居然就剩下两名一起来的亲信了,而那些士兵居然最近的都离着好几十丈了,正以慢动作向这边奔跑着,响应他的号召过来呢。他一看就知道岳云不进城这些人是跑不到城门的,带着满腔的悲愤,受命前来监督的虞候大人,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跑下城墙,推着两扇城门就要亲自动手关闭。

    但这一顿耽误,杨丰已经过了护城河。

    就在冲到城门前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陌刀左右一挑,那虞候和两名手下的人头立刻落地。

    “城内谁为主?”

    杨丰问吐白沫那个士兵。

    “回少将军,昨天张俊的女婿田师中来接了王贵将军的都统制,今天和湖广总领林大声等文官在黄鹤楼喝酒,咱们的诸位将军都没去。”

    那士兵立刻爬起来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催马直奔高踞蛇山上的黄鹤楼。

    那士兵则攒攒白沫吐出来,继续躺在那里抽搐着装死,他们这些士兵虽然不可能为岳飞而造反,但也同样不可能跟岳云动手,说到底这些当兵的谁不是一肚子怒火。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北方的,很多都是投奔岳飞的义军,都打到东京城下眼看家乡光复了,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然后连带着他们战无不胜的统帅都被不明不白害死,这些士兵心中没有怒火是不可能的,岳云大杀特杀,他们也是快意得很。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州。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山使人愁!此等景致,真可谓如诗如画,诸位大人,可有兴趣附崔太仆骥尾啊?”

    此时黄鹤楼上,林大声端着酒杯说道。

    他是湖广总领,这个官不算太大,理论上只是户部的一个派出机构,职责是辖区税收,财政支出,类似于税务局加财政局的结合体,官面上的说法是因为各地赋税粮饷运输困难,设此机构就近调拨,但实际上是赵构收权的重要手段,因为总领还有一个职权就是枢密院和军队将领之间公文必须由他转手,另外还有一个不公开的职权。

    罗织将领的罪名。

    状告岳飞父子和张宪的告密信,就是林大声起草,然后交岳飞部将王俊,由王俊交给在岳飞入枢密院之后,担任岳家军统帅,也就是鄂州御前驻扎驻军都统制的,原本岳家军的二号,不,应该是三号人物王贵,二号人物是前军统制张宪,再由王贵交枢密使张俊,张俊上奏赵构,赵构交相当于宰相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秦桧,秦桧再安排对岳飞父子的严刑拷打。

    所以整个杀岳案的流程中他是一个起始点。

    “林公,这是冬天!”

    坐在一旁的田师中看着浩荡长江上,一片枯黄的鹦鹉州似笑非笑地说道。

    “呃,倒是老夫疏忽了。”

    林大声面不改色地说道。

    紧接着他神情一变。

    “什么声音?”

    他做倾听状说道。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雄壮歌声,一骑白袍正沿着蛇山而上。

    “不好,是岳云!”

    田师中惊恐地说道。

    这个南宋诸将里面,可以说最无能,但依靠着老丈人张俊还有善于钻营,官越做越大甚至封太尉,原本历史上毒死牛皋的家伙,此时两腿立刻就有些发抖起来,紧接着他一挥手,周围那些亲信士兵立刻下去,连同楼下驻守的列阵准备拦截。

    他实际上就是受命来鄂州等着岳云到来好捉拿的。

    赵构担心王贵不卖力,毕竟王贵和岳飞也是十几年兄弟了,所以特意用驿马通知建康的他,以最快速度赶到鄂州接替王贵的都统制职务,而杨丰是正常速度一站一站走,结果他幸运得比杨丰早到了一天……

    呃,不幸的。

    “慌什么,那岳云之勇老夫也不是没见过,他再能打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传令给士卒们,拿下岳云每人赏百缗!”

    林大声镇定地说。

    他是见过岳云之勇,但他没见过新版的啊,他哪知道这时候的岳云早已经狂化成怪兽了。

    仅仅不到一分钟,他的腿也同样哆嗦起来,因为此时沿蛇山而上的杨丰已经和拦截的士兵交手,这些士兵都是田师中亲兵,再加上有重赏就更奋不顾身了,一个个全身重甲,端着锤,战斧和狼牙棒之类重武器,呐喊着冲向了杨丰,因为没亲眼见识过,他们对这家伙的战斗力还不够了解,结果一照面就看银色弧光在他们中间划过,然后接着就是那冲天而起的鲜血和坠落的肢体了。

    “云只为报父仇,与他人无干!”

    在精忠报国的歌声伴奏中,马背上杨丰狂暴地吼叫着。

    然后挥舞着他那把现代定制版的陌刀,在士兵中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劈砍着,随着一道道银色弧光不停划过,在他面前所有拦截的士兵都在瞬间被劈成残肢断臂,此时的他恍如人形绞肉机般,一切靠近者统统都是连人带武器一起被劈开,甚至就连几名骑兵的战马,都被这诡异的刀锋斩为两半。

    那些士兵立刻一哄而散。

    紧接着杨丰直冲到了黄鹤楼下。

    正好一名官员从里面惊恐地跑了出来,杨丰也不管他是什么人了,干脆地手起刀落,直接将这个文官斜肩劈开,后面同样要逃出来的,一看他堵了门急忙又哭喊尖叫着往楼上跑。

    杨丰边走边旋开陌刀的刀柄,这把三米长的陌刀其实是组合的,一米半长刀刃加一米半长刀柄一分为二,前者是长刀后者是短矛,短矛中空里面可以加东西增重。此时在黄鹤楼的不是现代的,现代那都是重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这时候规模要小的多,他一手长刀一手短矛,就像一头嗜血的猛兽般沿楼梯杀了上去,也不管对面是谁了,反正这些都是林大声亲信的,长刀劈短矛捅,见一个就杀一个,转眼间就踩着一路的死尸到了楼顶。

    田师中和林大声都在楼顶,还有几个他们的亲兵,一个个拿着武器战战兢兢看着已经变成血色的杨丰。

    杨丰舔了舔嘴唇。

    长刀和短矛上鲜血一滴滴落下。

    “贤弟,不关我的事啊!”

    田师中突然跪下了,转头指着林大声说道:“构陷令尊还有你和张将军的告密信是他写的,送信的是王俊和王贵,交给官家的是张俊,指使大理寺害死你们的是秦桧,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奉命来接管岳家军的,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找他就行,他是主谋之一,他来鄂州当总领就是为了找机会害死你们一家的。”

    “官家,老臣为官家尽忠了!”

    林大声一看不好,转头高喊一声就要往楼下跳。

    “哪里跑!”

    杨丰大吼一声,右手长刀一挥,银色弧光蓦然划过。

    下一刻林大人愕然地发现,自己上半身和下半身不在一起了,他带着一丝茫然坠落在楼上,然后开始了凄惨的嚎叫。

    “贤弟,你看我?”

    田师中厌恶地把他踢开,然后满脸谄媚地说。

    “知情不报者与之同罪!”

    杨丰说完左手短矛猛然刺出,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紧接着在田师中绝望的目光中向外一拔,在那鲜血喷射出的同时,径直转身离开,在他背后那些田师中的亲兵战战兢兢无一敢靠前。

    不过紧接着杨丰又回来了。

    在那些亲兵惊恐的目光中,他随手把还没死的林大声胳膊砍下一个,在后者的惨叫声中用那半截胳膊,在旁边柱子上写下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敢报复吾家人者,小心爷灭你满门!岳云留。”

    他满意地看了看。

    然后把那半截胳膊扔给林大声,这才扛着刀矛扬长而去。
正文 第一九一章 三百勇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贵何在?”

    杨丰策马冲进城南大营吼道。

    “回将军,王都统制昨日交割完毕就直接带全家乘船走了,据说是去福建赴任去了。”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说。

    岳家军总兵力超过十万,分十二个军,分别驻守湖北各地,尤其是襄阳等前线城市,鄂州只是大本营所在,原本岳云统帅的背嵬军和中军,再加上驻汉阳的横江军,也就是水军在这里。而王贵是前任中军统制,岳飞调任枢密副使之后,他的湖北京西宣抚司撤销,改为了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王贵,各军统制除背嵬军统制岳云被捕,由傅选接任统制,前军统制张宪被捕,由告密者副统制王俊升任以外,其他基本上是没有变化的。

    原本历史上直到晚一些时候,同样由田师中接任了都统制以后,才逐步将这支战场上没有被敌人打败的百战雄师,一点点瓦解掉,听话的调离,不听话的如牛皋一杯毒酒,士兵多数就地安置,多年以后就是这些人的后代死守襄阳阻挡元军数十年,比如几乎堪称后期南宋擎天柱,甚至敢于强攻蒙古军的孟珙就是岳家军的后代。

    但现在这一切还没开始。

    “便宜这狗贼了!”

    杨丰恶狠狠地说。

    此时他全身鲜血,那件白袍几乎完全被染成红色,一手还拎着滴血的陌刀,那也的确如凶神恶煞一般。

    “傅选呢?”

    他接着问道。

    “傅统制称病在家。”

    那士兵说道。

    这时候大营内绝大多数士兵都已经被惊动,纷纷聚集到了杨丰的周围,不过看不到一个将领,甚至稍微像样点的军官都没有,包括背嵬军统制傅选也不在。这些人没法见岳云,见了面他们能干什么?抓岳云邀功?能不能抓得住且不说,这样做可就真得声名狼藉了,以后当兵的也不会再把他们当人看,真有对岳云忠心耿耿的,以后战场上射他们黑箭也是有可能。但不抓的话,他们作为朝廷的高级将领,违抗旨意放岳云走,那也是要丢官的,就算不丢官前程也完了,他们可是都还想着谋求富贵呢。

    既然这样就干脆别见面了。

    “一群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

    “本将军要北上直捣黄龙,完成家父遗愿,迎接二帝和太后鸾驾归来,尔等有谁欲同去?”

    他调大音量喊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将军,咱们全军北上定能成功,但如今将士家人大都在襄樊各地生根,若随将军北上那就是逃兵了,朝廷定然要拿将士家人治罪,恐怕绝大多数将士都不会随行的,若只是少数人随将军北上,则希望渺茫,将军何苦做此意气之争?赵家容不下将军,那就去别处好了,虽说投降金国不能干,可去西夏,去辽国,去大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以将军之能,何处又不能富贵,何苦管那赵家,纵使自己去金国拉起一支义军,以将军之能也足以夺一处地方立足。”

    一名低级军官说道。

    他说的是实情,岳家军所部一半是北方流民,一半是收编的杨么部,但无论是什么来源,到现在也都在湖北扎根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跟着岳云走就是逃兵,家属肯定要治罪的,他们也不可能连家属一起北上孤军冒险。

    岳家军全军十万北上,能否直捣黄龙都难说呢!

    金兵战斗力他们可都清楚。

    更何况这支孤军连后勤供应都没有,可以说北上的话九死一生,岳云属于被怒火冲昏头,他们还是必须保持理智,毕竟他们背后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女。

    “我不为难你们。”

    杨丰点了点头说道。

    “但我还是再问一次,有没有人愿意同去,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不会缺粮,也可以保证带着你们战无不胜,那么谁相信我的就请站出来,我带你们去建那不世的功业,带你们雪靖康之耻,带你们去向女真人讨还血债,带你们用长刀去复我汉人的土地,带你们去让所有异族都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紧接着吼道。

    整个大营内超过两万士兵面面相觑,在一片沉寂之后,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我去,我全家十三口人死于金兵手中,到如今才杀了七个金兵,我跟着少将军,我得再杀六个给他们报仇。”

    一名士兵走出人群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也去,将军战场上救过我的命,我这命是将军的。”

    又一名士兵站出来说道。

    “我也去,我和村子里十几个兄弟杀了金国官员,只有我逃出围捕投了岳元帅,其他兄弟还不知道死活,我要去找他们!”

    接着一名士兵说道。

    然后越来越多的士兵走出来站到杨丰马前。

    “我也去。”

    就在此时杨丰身后一个人大声喊道。

    杨丰转回头。

    一个中年将领带着数十名士兵走来。

    “梁统制。”

    那些士兵行礼说道。

    杨丰立刻知道他身份了。

    “叔父!”

    他下马拱手行礼说道。

    “我是投岳元帅而来,岳元帅答应过我,会让我带着兵打回去解救家乡父老,岳元帅遇害,朝廷已经和谈了,也不会再继续北伐了,那就请少将军代令尊履行承诺吧,从今日起少将军就是梁兴之主了,也是太行山忠义军之主了,可惜,愿意跟着我回去的也就这些兄弟了。”

    梁兴说道。

    “叔父请放心,家父欠叔父的那自然由云来还。”

    杨丰说道。

    “末将梁兴参见元帅!”

    梁兴立刻下拜说道。

    紧接着那些士兵也纷纷向着杨丰下拜。

    “都起来吧,本帅带你们回家!”

    杨丰说道。

    实际上他的收获并不多,一直到最后,肯跟他走的也仅仅只有三百人,将领级别的只有一个梁兴,当然,这只是在鄂州大营的,接下来他还将前往其他几处岳家军驻地,但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了,毕竟背嵬军是岳云的嫡系,在这里尚且如此,其他各军就更不用说了。

    这三百名士兵在梁兴带领下迅速打开军械库,以最精良的盔甲和武器武装起自己,然后又每人带走了两匹战马,并且在副马背上最大限度带足粮食和备用武器,他们没有后勤补给,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跟着他们的元帅,是根本不需要担心后勤的。

    杨丰供应几十万大军的吃喝肯定做不到,但供应几千人的后勤还是毫无压力的,要不然他敢向那些士兵做保证呢,就才三百人而已,一天就是全吃肉也不过是一吨牛肉罐头。

    而负责管理这些东西的军官和士兵都无一阻拦,任凭他们取用,反正朝廷都和谈了,接下来也不可能有战事,而且聪明人都清楚,岳家军接下来肯定要分批遣散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给这些人呢。他们不能跟着一起北上,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出点力了,包括那些无比珍贵的战马,也是让他们挑最好的,这都是朝廷的东西,又不是他们自己的,拿来送人情当然也不用心疼。

    至于责任……

    这里一个将领没有,我们当兵又能怎么样?

    怎么向朝廷奏报那是各位统制将军们的事情。

    就这样杨丰迅速地武装起了一支堪称这个时代装备最精良的骑兵,而且同样也是这个时代战斗力最强悍的精锐老兵,这三百士兵可全都是跟着岳飞征战多年的背嵬军精锐,多半都是跟着岳云在颖昌冲锋陷阵的。

    至于剩下就简单了。

    由江北横江军的一批水兵直接把战船开过来,然后将杨丰等人运送过长江,一直运送到汉江北岸下船,反正各军有点身份的将领都躲起来了,下面那些士兵也没人管,这些水军绝大多数都是杨么旧部,水匪出身的他们也同样只服岳飞,虽说不能跟着杨丰北上,但帮点忙还是不值一提的。

    就这样,杨丰这支三百人的北伐军正式踏上征程。

    “王俊在哪儿?”

    驻马汉江岸边,杨丰忽然问道。

    “前军驻枣阳。”

    梁兴说道。

    他是太行山义军忠义社的首领,老家在晋城,岳飞还跟着宗泽守开封时候,他就已经在泽州平阳一带起兵抗金了,在太行山区血战近十年,最后在金兵围剿下兵败南渡黄河投奔岳飞。岳飞北伐时候又受命回到太行山重新召集义军策应,之后趁金军在河南接连战败的机会,夺取了晋南黄河以北大片土地,只等岳飞夺取开封然后就连成片了,那时候甚至整个河北南部都会一举收复。

    甚至河北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开始准备好迎接了,金兀术在河北征兵根本已经无人应征,就连一部分汉将都已经准备好投降。

    但可惜岳飞被逼撤军了。

    最终梁兴在腾出手来的金兵围攻下,无可奈何地放弃所有收复土地返回南宋。

    “走,那就先拿他祭旗。”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向前,在他身后三百名骑兵同样催动了战马,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开始了他们辉煌的远征。
正文 第一九二章 纵火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枣阳。

    “快,快点!”

    王俊惊慌地喊着。

    同时他不断鞭打胯下战马。

    被从睡梦中惊起的他,甚至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就在身上披了件皮袍子而已,此时被寒风一吹那皮袍敞开,雪花直往胸口里面灌,冻得他浑身直哆嗦,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减速,而是向着最近的城门拼命狂奔。

    岳云进城了。

    可怜他连岳云到鄂州的消息都还不知道呢,虽然这里离鄂州不过才三百多里官道,但岳家军上下都巴不得他去死,包括那些将领在内,也没有一个人给他送信的,而田师中和林大声都死在黄鹤楼上,都统制府和总领府都是一片混乱,也没人想起给他送信提醒一下,当然,最主要是一人双马的岳云,从鄂州沿官道蹿到这里仅仅用了一天半时间,他家里人倒是给他送信了,可这时候还在路上呢!

    然后岳云到达后不知道谁就偷偷去开门放了进来,等他被亲兵从床上拽起来,那马蹄声已经可以听见了。

    他也就只好逃命了。

    难不成还让他和岳云单挑?

    呃,他自认自己武力值还是稍逊一筹的。

    “玛的,这群狗贼!”

    他悲愤地骂着。

    也不知道他是骂那些给岳云开门的士兵,还是骂鄂州那些将领,抑或者临安那些废物,总之此时的王统制几乎想骂所有人。

    “快开城门!”

    看着不足百丈外的城门,他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那城门前一队士兵也刚刚被城内的混乱惊醒,这里是宋金边境的最前沿,守军是岳家军主力的前军,都是跟着张宪征战多年的老兵,那反应速度还是很快,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队人马从统制府跑来,为首一人在风雪中就披了件皮袍子,狂奔中不时露出光着的腿,守门的军官正莫名其妙呢,怎么可能给他打开门。

    “是我,王统制!”

    王俊挥手喊道。

    “王统制,你这是想去哪儿?”

    突然间右侧一个声音冷森森地说道。

    紧接着一骑白马从右侧巷口冲了出来,在风雪中的街道上猛然掉头,马背上一人身穿白袍手提着巨型陌刀,在城墙上灯光的背景中,控制着战马立在了他前方,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马头上射出,被笼罩在这白光中的王俊下意识地一带战马,同时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岳云,我只是个受人差遣的小卒子,不得不替人家办事而已,你何苦赶尽杀绝呢,是官家要杀你们,又不是我想害你们,就算没有我告密,他们也一样会找别人告密的,咱们也都是一起多年的老兄弟,你就饶过我这条狗命吧!”

    适应了那强光后,王俊透过被灯光照亮的漫天雪花,看着后面提刀的杀神哀求道。

    “兄弟?谁跟你是兄弟!”

    杨丰冷笑道。

    他身后城门处的军官向那些士兵一挥手,所有人迅速消失在黑暗处。

    “岳云,你别逼人太甚!”

    王俊知道自己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了,他伸手接过亲兵递上的一支长矛,横下一条心喝道。

    “那就放马过来!”

    杨丰关上绑在马头的矿灯说道。

    “杀!”

    被逼到绝路上的王俊大吼一声催动战马。

    他身后亲兵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下,好在他也有这方面的觉悟,同样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王俊全力催动战马,瞬间就到了杨丰跟前,手中长矛毫不犹豫地直刺他胸前。

    就在长矛几乎刺中的瞬间,杨丰猛然一侧身,避开长矛的同时大吼一声,右手低垂的陌刀向上一撩,一道银色弧光划过,正与他错身而过的王俊胯下战马悲鸣一声,就像被千万斤重量压住般从中间塌落下去,在内脏汹涌而出的同时,连同被斩落一条腿的王俊一起堆在杨丰身旁。

    “好刀!”

    后者颇为苦涩地说道。

    虽然断了一条腿,但因为被两半马尸夹住,他反而没有倒下,依然保持着上半身立着的姿势,在剧痛中看着那滴血的陌刀。

    “算你识货!”

    杨丰说着随手一挥,王俊的人头滚落在地。

    “滚!”

    紧接着他向王俊的那些亲兵一指喝道。

    后者立刻掉头一哄而散。

    “元帅,有几个兄弟要跟着咱们一起北上。”

    梁兴走到跟前说道。

    “那就带上,让兄弟们在统制府休息,不要打扰其他人,他们如今也很难做,明天早晨咱们就出城北上!”

    杨丰说道。

    “元帅,咱们再向北的唐州可就是金人地盘了,是绕开唐州呢还是攻城,绕开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路,毕竟咱们人少,也不用管什么后勤,想找小路绕城而过并不困难,金兵只是控制了主要城池,但乡下百姓都向咱们,元帅的身份一亮出来,肯定会有义士提供帮助的。”

    梁兴说道。

    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以这三百人来进行北伐,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一样,他想的是和杨丰潜行北上,只要到达太行山就能够重新号召起一支义军,有岳飞之子的威名,再加上岳云战场上所向无敌的战斗力,以太行山为根据地取泽潞等地并不难,然后再以泽潞为根据地,向侧翼攻略河北最终进逼幽州,这是最稳妥合理的战略。

    至于迎徽宗遗骨,靖康皇帝还有太后……

    那就是个口号而已。

    闲得蛋疼了,去迎他们干什么?他们很受老百姓热爱吗?再说绍兴和议已经谈好了,徽宗遗骨和韦太后都会送来,只是因为没杀岳飞,所以金国才一直没真正履行,现在岳飞杀了,官家已经向金国表了忠心,那么这两条金国肯定履行,实际上迎接的使臣已经启程,所以不需要再特意去接,至于靖康皇帝,这种货色让他死在五国城好了。

    话说梁兴感觉让赵桓死五国城应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不,我们就攻唐州!”

    杨丰笑着说。

    “元帅,那是金国的军州,那儿有五千守军。”

    梁兴惊悚地说。

    虽然元帅战斗力堪称霸王再世吕布复生,但三百攻五千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即便唐州的五千金军只有五百女真,剩下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牌,但那也是整整五千大军啊。一旦攻不下,那可就麻烦了,要知道旁边邓州还有一个武胜军节度使呢,如果再拖久了北边还有一个许州的昌武军节度使,这些可都是金军主力,尤其是以骑兵为主,可以说不用三天时间,人家就能有数万大军从各处赶到唐州合围他们。

    他们想要通过金军控制区其实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全速冲。

    利用他们一人双马的速度优势不要逗留,仅最大的能力不停地向北狂奔,要抢在各地金军做出反应前,或者说紧跟着金军信使的脚步全速向前,反正就三百人怎么都好说,只要每天能够狂奔超过一百五十甚至两百里,五天之内冲到黄河岸边,别给汴梁的汴京留守大抃调动军队时间就是胜利。

    如今是冬天,黄河已经封冻,不需要担心渡河问题,只要能够安全过黄河一头扎进太行山里面,那就可以说鱼入大海了。

    想做到这一点就绝对不能进攻那些城池,只能绕过金军的军镇,从各城的空隙潜越,一旦进攻城市减慢速度,各地金军得到消息开始调集,那就等于自投罗网了,别说只有三百人,就是三万人能不能打出去,这都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要知道河南可是有十几万金军,一人吐口唾沫也得淹死这三百人。

    “元帅三思啊!”

    他言辞恳切地说。

    “梁叔父,你信不信我?”

    杨丰笑着说。

    “当然信,可是……”

    梁兴说道。

    “那就行了,你相信我那么就听我的,我可以保证胜利,如何胜利我先不说,我只能告诉你跟着我不会失败!”

    杨丰说道。

    “这……”

    梁兴看着他。

    “好吧,反正我血战几二十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知足了,这次就豁出去了,但你可千万别骗我,要是你骗我九泉之下我可是会找岳元帅告状的。”

    梁兴犹豫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

    “叔父请放心,小侄还没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不值钱。”

    杨丰说道。

    他是不会绕路的,他这一趟就是点火的,他悄悄从金兵控制区溜过去有什么用?他就是要跟从临安杀到鄂州时候一样,一路招摇过市,一路展示自己的所向无敌,做一个纵火者,点燃整个金军控制区的反抗之火。那些老百姓害怕金兵,畏惧他们不得不臣服于他们,那么就当着老百姓的面践踏他们,蹂lin他们,让所有金军战领区百姓都知道,这些凶悍的蛮族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他们一样是可以被别人踩在脚下摩擦的,当沦陷区的百姓都不再畏惧金兵的时候,反抗之火自然也就燃烧起来了。

    而这火烧得越旺,他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容易。

    所以,他要攻唐州。

    三百人去进攻五千人守卫的唐州。

    不但要进攻唐州,他还要这样一直进攻下去,唐州,裕州,许州,汴梁,甚至河北,他要像一支长矛般直线刺向幽州。
正文 第一九三章 一言不合就开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岳云,谁来与我一战!”

    唐州城下,杨丰跃马横刀就像个装逼犯般嚣张地吼叫着。

    唐州城头,金国刺史乌孙论讹一脸的懵逼,作为金国出名的猛将,跟着金兀术厮杀多年的勇士,他还是无法理解岳云的自杀性举动,哪怕这个家伙在战场上的凶悍连他都佩服,但是仅仅带着三百五十人就来攻他五千人驻守的唐州城,还是只能用不知死活来形容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别客气了。

    就在杨丰挑衅了不到两分钟后唐州城门打开,乌孙论讹带着五百真女真和四千多杂牌们汹涌而出,在城外开始列阵。

    “岳南蛮,今天咱们该算算颖昌的账了。”

    乌孙论讹前出对着杨丰狞笑道。

    “爷爷我不欺负你,爷爷等你列阵完成。”

    杨丰不屑地说。

    说完两人各自控制着战马重新退回本阵。

    杨丰身后增加到三百五十人的骑兵早已经列阵完成,而乌孙论讹身后五百女真骑兵同样列阵完成,另外还有一千多杂牌的骑兵正在匆忙列阵准备进攻,剩下就是杂牌的步兵了,这些步兵同样也在不断涌出城门。这时候女真的人口数量,仍旧是他们的硬伤,金兵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契丹,奚,汉等等各族都有,可以说完全是一个大杂烩,而汉军实际上比例越来越大,甚至在金兀术最后一次南侵时候,就已经不得不把韩常这样的作为主要大将来使用了。

    毕竟他们同样也打了二十年战争。

    大量的青壮年同样也都死在了战场上,这严重限制了他们的兵源补充能力,尤其是他们自己内部这些年也没断了自相残杀,比如当年和金兀术并列,以左右元帅同时攻宋的挞懒就死于内斗。

    这一点上他们真还就不如野猪皮那些后代,野猪皮的那些后代虽然也内斗,也有一定的自相残杀,但和完颜家的自相残杀比起就像儿戏了,后者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放血。金国目前宗弼也就是金兀术独揽大权的局面,完全就是内部杀出来的,大量之前在战争中威名赫赫的将领死于内斗,创造女真文的完颜希尹,宗磐,宗隽统统都被金兀术杀死。就连可以说金国的头号名将,身份高于金兀术的粘罕也就是完颜宗翰,都因为自己的亲信都被杀得七零八落,忧愤之下才早早病死,到之后完颜亮也就大名鼎鼎的金海陵继位,那就完全可以说自己内部杀得血流成河了。

    这也是金国急速衰弱的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这种衰落已经开始了。

    “元帅,不如现在就猛攻,趁他们列阵未成,以最快速度干掉这些女真兵,剩下那些汉军就不足为虑了。”

    梁兴看着列阵的金军,小心翼翼地说。

    正在忙碌着打开一个大箱子,把一个小一些的箱子往自己背上背的杨丰笑着摇了摇头。

    “就让他们列阵!”

    他背好箱子,拿起里面一个黑沉沉的东西淡然说道。

    这个箱子是今天早晨突然在他副马背上多出来的,他没说是什么,梁兴和那些士兵也没敢多问,既然他这样自信,那梁兴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反正梁兴和这三百五十名士兵都豁出去了,他们肯跟着北上,那就不再考虑生死问题了,三百五十名骑兵在马背上都紧握自己的武器,等待着接下来的殊死拼杀。

    很快金军列阵完成。

    “岳南蛮,受死吧!”

    乌孙论讹拎着狼牙棒跃马而立指向杨丰大吼道。

    紧接着他一挥狼牙棒。

    左步右骑近五千大军如同潮水般向前席卷。

    “等我命令!”

    杨丰说道。

    他没有上马,说完之后在梁兴等人愕然的目光中,背着那箱子,拎着那黑沉沉就像一束铁棍般的东西大步上前,走到两军之间一座略微高起的土丘上,一脸嚣张地看着对面正在冲锋的金军,此时后者距离已经不足半里了,金军的喊杀声如海啸般涌来,无数马蹄和脚步践踏地面的声音如闷雷,连地面都在不停地颤动,然后那些严阵以待的骑兵们,就看见他们的元帅大人腰向前一挺,与此同时嘴里大吼一声……

    “昊天上帝,赐予我力量!”

    然后那束铁棍一样的东西前方骤然喷出火焰,就像蜂鸣般的奇怪声音响起,一道断续的红光直刺金军。

    马背上的乌孙论讹还正举着狼牙棒吼叫呢,那红光瞬间到了跟前,他就像被冲锋的骑兵长矛撞上般,一下子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带着胸前喷射的鲜血和惨叫坠落在后面的马蹄下。

    就在同时,所有那道红光扫过的地方,那些密密麻麻排成最密集冲锋阵型的金兵,就像镰刀扫断的麦秆般成波浪状带着喷溅的鲜血倒下,不仅仅是人,就连那些战马也在成片倒下。几乎瞬间冲锋的金兵就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仿佛有几千张神臂弓在向着他们不停射出弩箭般,最前排金兵全部倒在血泊中,而那道红光就这样一层层不停地来回扫过,所有扫过之处金兵死尸一层层不断地堆积。

    时间太短了。

    甚至那些金兵都没反应过来,哪怕前面的已经倒下了,后面的依然在前进,然后接着倒在前面的死尸上。

    而战场正中的元帅大人依旧保持着他那挺腰姿势,带着一种疯狂的亢奋不停吼叫着,两只手提着那束铁棍平置右侧,然后不停地来回扫动,那道从火焰中刺出的红线就这样不停在金兵中扫过,随着铁棍前方火焰喷射,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向后,双脚甚至在松软的土地上犁出两道沟,而无数黄色的,比小拇指还小的小棍子,就像下雨般落在他脚下。

    呃,这是一挺m134机枪。

    他当然不会带着这三百五十名骑兵就靠马刀杀到幽州,就算他的确能够做到,估计这三百五十人也得全死在半路上。

    这时候小倩早已经躲进了他在蒙古的秘密据点,他回去的时候在蒙古购地建了一栋别墅,通过收买当地官员获得保护,现在钱对他就是个数字,小倩有能力进入所有银行的防火墙,然后为他提供需要的资金,而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所以他很干脆地在这座据点囤积了大量军火,上次穿越是他猝不及防,但这一次完全是有充足准备的。

    当然,这些武器只限于他自己使用,是不会拿来武装这支军队的,毕竟这些武器也同样能够杀死他。

    还是自己装逼为妙。

    他这个逼装得可是足够凶残。

    他是故意让金兵完成列阵。

    现在排着冷兵器时代,最标准的密集阵型的金兵,就像待宰羔羊般迎接着钢铁火雨的洗礼,哪怕被特意调到低速,射速也依然达到每分钟一千发的电动加特林,疯狂地血洗着这支猝不及防的军队。古老的铁片甲就像一层薄纸,丝毫不能为他们提供任何保护,七点六二毫米北约标准弹,甚至可以轻松穿透两三个人,在指示弹道的曳光弹引导下,随着杨丰不断移动的枪口,密密麻麻的子弹一刻不停地打在密密麻麻的金军士兵中,制造着战场最恐怖的尸山血海。

    那死尸太多了。

    人和战马的死尸甚至以肉眼可见速度,堆起了一道明显的墙壁,如果不是杨丰站在高处,恐怕此时已经被阻挡了射界。

    可即便是如此,对面金军也没掉头逃跑。

    他们当然不是足够勇敢。

    而是直接被吓懵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土丘上的白袍将领手中突然火光闪耀,然后一道红线向着他们刺过来,在他们前方不断地横扫着,所有被扫过的地方,无论人还是战马,都在瞬间鲜血飞溅着倒下。甚至不仅仅是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都在倒下,那些士兵前面看不出多大伤口,但在他们背后却都出现比拳头还大的血窟窿,这种诡异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那些士兵理解的范畴,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处在一种死机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好在这恐怖的情况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那诡异的蜂鸣声和那同样诡异的红光就消失了。

    “哼!”

    打光一千发子弹的杨丰,鄙夷地看了看对面剩余金兵。

    “还想再来吗?”

    他调大音量喝道。

    同时他把手中的m134机枪挥动了一下。

    骤然间就像爆炸般,无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然后对面所有的金兵,无论汉军还是残存的几个女真,都以最快速度掉头,向着身后的唐州城没命狂奔,甚至都不顾一切地把前面挡路的同伴推倒然后踏在脚下。

    杨丰拎着机枪转头几步走到了自己的阵型前,把那机枪随手往地上一扔,翻身上马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

    “杀!”

    紧接着他向前一指吼道。

    他身后石化状态的梁兴等人这才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带着无比的亢奋举起手中武器。

    “杀!”

    海啸般的怒吼响起。

    以杨丰为首的三百五十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向着唐州城开始了冲锋。
正文 第一九四章 开仓放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跃马横刀,冲过那道恐怖的尸墙,瞬间就到了金兵的身后。

    那三米长的陌刀立刻化身为绞肉机,那银色弧光带着飞溅的鲜血不停划过,无论人还是战马亦或武器,都随着这弧光划过被斩断,支离破碎的金兵死尸不断铺在他的马蹄下,血红色以一种恐怖速度向前蔓延,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淹没溃逃的金军,伴着雄壮的音乐化作辉煌的史诗。

    而在他身后,三百五十名可以说这个时代最精锐士兵,按照他的吩咐保持着拉长的三角阵型,同样也在一刻不停向前,一刻不停用他们手中的各式武器,疯狂地杀戮着早已经失魂落魄的金兵,他们就像一个巨大的凿子般,一往无前地贯穿金军,刺向唐州城的城门。

    此时唐州城门已经无法关闭了。

    那些惊恐尖叫着,就像洪水般涌入的溃兵,瞬间就淹没了几个试图关闭城门的金军士兵,甚至就连护城河上的吊桥,都因为有太多的溃兵拥挤在上面而无法升起。

    在城墙上留守金军绝望的目光中,杨丰和他的巨大三角阵型一下子撞过了护城河,踏着无数金兵的死尸撞进了唐州的城门,然后向着刺史府方向直插过去。在那些偷偷出来观看的百姓膜拜神灵一样的目光中,带着一面高高飘扬的岳字大旗,沿长街向前疯狂地砍杀着,不断斩落一颗颗金兵的头颅,把他们踏烂在马蹄下,喊杀声伴着精忠报国的歌声响彻唐州上空。

    当他们冲到刺史府的时候,溃逃的金兵已经打开北门,出城向裕州而逃。

    杨丰并没有追击。

    他率领着三百五十名骑兵在城内继续扫荡,直到把所有看得见的金兵全部清理干净,然后这才重新返回刺史府。

    而这一战中他的士兵居然一个死的没有,只有十几个人受轻伤,连影响作战的重伤都没有,实际上他们的最主要工作也并不是战斗,而是跟在杨丰后面不停地冲,不停地用马蹄践踏,只有少量杨丰陌刀下的漏网之鱼才需要他们去战斗,但这些全部最精良重甲保护的精锐骑兵,会轻松碾压这样的零散敌人。

    “元帅,您的神兵!”

    梁兴带着两名士兵抬着箱子走进刺史府大堂,对杨丰毕恭毕敬地说道。

    此时的元帅在他们眼中已经真正和神仙无异了,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杨丰的疯狂举动还有些疑虑,那么现在无论杨丰干什么,无论他多么疯狂的举动,这些人也都不会有丝毫犹豫,跟着神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别说他只是三百人攻城了,他就是三百人直捣黄龙这些人也相信。

    “放一边吧!”

    杨丰很随意地说。

    这东西不是无限制使用,他储备的子弹可没多少,那据点里总共也就两万发,虽说蒙古那地方挺乱,但他也不可能在地下车库攒发动一场战争的军火,这都是以走私形式,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他再金钱开道,蒙古的官员对他容忍也都有个限度,所以只有在必要时候,才能拿出来推上一波,但要指望机枪开道平推金国那是不可能的,那恐怕得个几百万发子弹才行,而他可没能力囤积百十万发子弹。

    “元帅,外面有大批义民要投军为元帅效力。”

    梁兴接着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杨丰说道。

    很快超过两千的当地青壮年就涌入了刺史府,一个个激动地跪倒在杨丰面前。

    “诸位乡亲都起来吧。”

    杨丰上前扶起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诸位乡亲的心意云明白,但是云不能收你们,必须得说明一下,云并不是来光复唐州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紧接着说道。

    “元帅难道不是朝廷派来的?”

    那年轻人难以置信地说。

    “朝廷?朝廷不会派人来了,就连云自己都是朝廷的钦犯,家父岳飞因执意北伐得罪朝中奸臣,遭奸臣陷害,连同张宪将军,已经在临安被害了,云也是被斩首后,因为昊天上帝怜悯岳家冤屈,特意赐还魂魄复生的。原本是要云向官家诉冤,但官家不肯见云,所以云无奈只好带领这些义士北上,去迎先帝遗骸,靖康皇帝和太后鸾驾,向太后和靖康皇帝诉冤,请二圣为岳家申明冤情,云后面没有官军,朝廷已经和金人和谈,也不可能再派兵北上了。”

    他语气沉痛地说。

    同时他用手提了提自己身上已经变成血色的白袍,那些百姓这才注意到,这其实原本是一件孝服的。

    紧接着一片哭声响起。

    这里紧邻宋金边界,可以说所有遗民日夜盼望的就是官军打回来,而驻守在他们咫尺之隔的岳家军,同样也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岳飞更是他们心中的救星,否则也不会只有几万人口唐州城,一下子超过两千青壮年要投军效力,但现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岳元帅都被朝廷奸臣害了,连岳元帅的儿子都不得不逃亡,那他们还能有什么指望?

    整个刺史府内一片哭声。

    “故此云不能收你们,因为云明日就要离开,那时候金兵肯定还会回来,若你们跟云走,你们的家人肯定会遇害,云的确需要士兵,但不能因此连累你们。好了,诸位乡亲都请回吧,不要再来这里了,万一给你们造成麻烦就是云的罪过了,不过乡亲们请放心,家父毕生心愿就是复我大宋江山,如今家父虽然已死,但他的心愿云终究要实现的,诸位乡亲可等待云归来,云归来之日就是唐州真正光复之日。”

    杨丰紧接着说道。

    “元帅,小人没有家人,能否跟着元帅效力?”

    一个年轻人说道。

    “可以,只要没有家人拖累而且身体好能骑马的都可以。”

    杨丰说道。

    这个条件就很苛刻了,只是没有家庭拖累身体好还好说,但会骑马的真就不多,不过有一些愿意试着学的,也都留下来交给士兵去检验了,这样在把两千多愿意投军的遣散之后,杨丰也获得了两百多候选的,只要他们能够在一天时间学会骑马,那么他就带着走。这一战让他又缴获了三百多匹战马,他手中此时不缺马匹,至于武器盔甲就更不缺,这一战死得金军超过两千,随便去他们身上扒就行,而且刺史府里同样也有囤积的。

    当然,他在唐州的工作可没这么简单。

    他是来点火的。

    他的目标可不像他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那么高尚。

    紧接着他就给了梁兴一个任务。

    开仓放粮!

    “这唐州百姓多有菜色,他们在金人治下日子过得也很苦,唐州州衙库房内粮食钱财咱们都带不走,既然这样干脆就分给百姓们好了,你找些本地人来打开各处仓库,然后召集唐州百姓过来领粮领钱。云没办法光复唐州让他们重归朝廷,也只能这样给他们一些补偿了,还有外面那些金兵的军械盔甲也随便他们取,这些熔了打造农具也是有用的!”

    他一脸悲悯地说。

    呃,他就没说老百姓分走这些东西以后,金军再回来时候迁怒报复怎么办。

    不过也好办。

    大不了反抗就是了。

    他可是把多余的超过两千士兵的盔甲武器也随便老百姓拿,这东西拿回家找个地方一埋估计金兵也会不知道,真要是金兵因为他们分了钱粮报复,那有血性的就穿上盔甲拿起武器跟他们干,这地方离着宋境又近,一转头就钻进桐柏山了,无论打游击还是跑路都很容易。至于没血性那就再老老实实交出他们已经分得的钱粮,继续给金兵当顺民好了,反正挨饿受冻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总之他已经把选择权给了这些百姓,他们自己愿意做奴隶,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梁兴一脸庄严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否理解了元帅的深谋远虑,不过他应该能够理解,他可不是那些普通士兵,当年估计在太行山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那些在金兵压榨下,都可以说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百姓,此时哪还管得了其他后果什么的,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当然立刻蜂拥向刺史府,甚至杨丰还派出骑兵,向城外那些乡村的百姓喊话来领钱粮,一时间整个刺史府的各处仓库全部被老百姓堵得水泄不通。这里可是最前线的军州,为防止战时被围困那都是储备大量物资的,现在可算是便宜那些老百姓了,在岳家军士兵们的主持下,他们不停地从那些仓库扛走一包包粮食,临走时候再到发钱处拎走一串串铜钱,一些胆大的还直接进衙门寻找可意的东西,整个唐州城里一片欢腾。

    除了发钱发粮,还有就是砍人头了。

    所有那些没来得及跑的金国军政官员,所有那些受伤被俘的金兵,统统拉到大街上直接砍头,砍完之后堆在城门外当京观。

    随着一批批人头落地,随着仓库里粮食和钱币不断被老百姓分走,随着那些金兵死尸上的盔甲兵器悄然被拿走,唐州百姓也就彻底告别给金兵做顺民的日子了。
正文 第一九五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唐州实际上逗留了一天半的时间,到第三天早晨才带着已经扩大到四百三十人,一千匹马的队伍出城北上。

    就在他走后的当天下午,邓州武胜军节度使率领金军才赶到唐州,邓州离唐州超过一百五十里,哪怕骑兵行军也得一天,而那里得到消息后,必须对局势进行分析,毕竟金军也不知道杨丰是代表南宋还是他自己,如果是代表南宋进攻,那就意味着宋军将全面进攻,邓州正面可是宋军第一大要塞襄阳,他们必须确定襄阳宋军不会北上,才能放心地派兵增援唐州。

    这个速度已经不慢了。

    但这也已经没什么用了,唐州留给他们的,只是堆在城外的两千多颗人头而已,最上面乌孙论讹死不瞑目地看着他们。

    而城内所有仓库……

    所有仓库全烧了。

    但不是杨丰烧的,而是城里百姓自己烧的。

    焦头烂额的金军武胜节度使派出两千骑兵尾随追击,而他则留在唐州,重新调整部署,从各地再调集物资,毕竟唐州对面还有岳家军整整一个军,他的职责是保卫边境沿线,万一真要北上,一个无兵无粮的唐州可就意味着整个边境线洞开了,至于杨丰既然已经向北深入,那自然有北边各地驻军对付,他必须得把自己这边出现的防御漏洞补上,总之杨丰基本上与他无关了。

    而当天夜晚,长驱百里的杨丰就攻破了北边只有少量唐州溃兵驻防的方城。

    或者说进入了。

    那些溃兵一看他那身白袍就心惊肉跳了,哪还敢和他打,方城两千守军完全是不战而逃,两千金兵被不足五百岳家军吓得弃城而逃,也算是让方城百姓看了一桩奇景。

    “我是汉人,我是汉人!”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挣扎尖叫着,被两名士兵拖着从杨丰面前走过。

    呃,这是方城县令。

    “既是汉人为何做女真的走狗?”

    杨丰喝道。

    “赵氏自弃天下,大金国势正隆,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将军何故固执偏见,大金虽起于塞外蛮荒之地,然数十年间灭辽服夏纵然宋室亦不得不向其称臣,可谓并吞天下实乃天命所归,且圣上雄才大略礼贤下士,纵然衍圣公亦心悦诚服,将军又何必要逆天下大势,令尊为赵氏所害,将军与赵氏恩断义绝,何不投效大金以谋万世富贵?”

    那县令义正言辞地说。

    “衍圣公在南,至于曲阜孔璠那个汉奸,忘记祖宗卖国求荣,本帅正要代衍圣公诛之,就不要拿来贻笑大方了,尔既为汉人却为异族走狗,那同样也是汉奸,既是汉奸,本帅自然要明正典刑,拖出去,腰斩!”

    杨丰恶狠狠地说。

    “将军饶命,令尊宽仁大度,将军为何如此无情!”

    那县令吓得尖叫道。

    “家父宽仁大度,故此为奸人所害,云正是要以无情来代替家父在天之灵惩处奸人!”

    杨丰说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这倒霉的县令就这样尖叫挣扎着被拖出去拦腰一刀了。

    “元帅,城北大批金兵到了。”

    在枣阳加入的军官孟林匆忙过来说道。

    “城北?”

    杨丰意外了一下。

    追击他的金兵早到了,这其实已经是他占领方城的第三天早晨了,昨天追击的两千金军骑兵就到了方城,结果让他出去一顿陌刀又砍跑了,毕竟遇上像他这样的敌人,那些金兵也是很无奈的,现在溃败的金兵正在城南一处小城堡等待增援,但这增援从北边来就有些很令人意外了。

    “从北边来只能是许州的,咱们是五日前克唐州,一天时间就能把消息送到许州,金兵多数都是骑兵,四百里距离用不了三天时间,再加上中间调集军队所花费的时间,今天正好能到。许州是金军的昌武军,节度使是赤盏晖,此人是金军老将,当年跟着阇母几乎所向无敌,他是之前获罪被贬,然后重新起复的,否则官职不会只一个小镇节度。”

    梁兴说道。

    “那咱们就会会这个名将!”

    杨丰冷笑道。

    “兄弟们都休息好了吗?”

    紧接着他问孟林。

    “都跟生龙活虎一样。”

    孟林说道。

    “那就上马,本帅带你们杀出去。”

    杨丰说道。

    一个小时后,连同本地新加入的,岳家军的旗帜下,一共五百骑兵在方城城北完成列阵,所有新兵在内,而老兵在外,除此之外后面还有五百多匹多余的战马,由五十名经验丰富的士兵负责驱赶,而阵型最前方自然是杨丰,这家伙依然是一身白袍,他如今还在服孝必须得穿这个,因为战斗中很容易被血染红,所以他在唐州做了数十套以备替换。

    而他对面金军同样列阵。

    那里至少五千骑兵形成仿佛无边无际的庞大阵型,正中间旗帜下一名五十左右老将横矛马上。

    “都准备好了吗?”

    杨丰跃马横刀大声吼道。

    “准备好了!”

    他身后无数声音高喊。

    “那就端起你们的长矛,催动你们的战马,跟着你们无敌的统帅,去踏碎异族的胸膛,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复仇就在今日!”

    杨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催动胯下战马,向着对面金军开始加速,在他身后从中间开始,五百骑兵也在逐渐加速,并且形成拉长的三角,在雪后空旷的原野上,如长刺般刺向金军。他们对面金军同样也开始了加速,金军两翼张开形成包抄的阵型,准备将这支连续攻破他们两座城池的军队一举围歼。

    迎面相对的超过六千匹战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断加速,雷鸣般的马蹄声和士兵的吼声响彻了天空。

    转眼间杨丰就首先撞上了金军。

    他手中陌刀骤然横扫。

    前方两名骑兵连人带马头瞬间被银色弧光斩断。

    就在同时他身后单手挟长矛的梁兴和孟林,以最快速度将另一支手凑到嘴边,咬住手中一个拳头大绿色球状物上的铁环,一下子拽开,紧接着朝金军中间密集处扔了过去。就在杨丰手中陌刀势如破竹般砍进金军阵型同时,两声炸雷般的巨响也在金军中响起,两团爆炸的火光中,近十名金兵惨叫声响起,而这声音也让附近的金兵战马惊恐嘶鸣起来,甚至有两匹战马还不顾背上骑兵的控制在冲锋中试图掉头,一下子和后面的战马撞在一起。

    但这只是开始,因为就在这时候,梁兴和孟林身后,四名岳家军骑兵也做出同样动作。

    呃,这是手榴弹。

    俄制的RGO防御手榴弹,全重一斤,破片六百,杀伤范围两百平方米,杨丰给他的两百新兵一人配了一枚,这也是他的全部存货了,反正这些新兵也没法参加战斗,但扔手榴弹这种简单的工作却没什么问题。

    就在他一马当先突入金军阵型的时候,他身后那些老兵用长矛阻挡住第一波金兵展开激战的同时,他们保护中的新兵也在一刻不停地向着对面金兵扔出手榴弹,密密麻麻不断响起的雷霆般爆炸声中,爆炸点周围金兵人和战马瞬间尸横遍野。尽管这些手榴弹破片只有零点几克,但超过三倍音速的初速,却可以让它们轻松穿透任何盔甲,六百多个破片可以横扫半径八米内一切敌人,更重要的是那些战马也受不了,爆炸破片伤害带来的剧痛,那如同炸雷一样恐怖的巨响,那不断在面前闪耀的火光让爆炸点附近战马全惊了。

    那些惊恐嘶鸣的战马不顾一切试图逃离,然后又和后面正在冲锋的战马撞在一起,混乱就这样不断蔓延,整个战场上所有金军骑兵一片混乱,甚至战马间的自相践踏都开始了。

    所有马背上的士兵都在拼命想控制住他们的战马,但所有人的努力也都无济于事。

    因为岳家军的手榴弹还在不断地在抛出,他们前方的统帅在疯狂地为他们砍开道路,所有正面试图拦截的金军骑兵都无不人马俱碎,而那些密集排列的岳家军骑兵,则不断向着两翼夹击的金军抛出手榴弹,用爆炸的弹片阻挡他们的进攻,用那不断响起的霹雳般巨响吓坏他们的战马。

    因为战马依然在奔跑中,而且那些士兵经验不足,手榴弹实际上都扔在自己侧前方,结果导致绝大多数手榴弹,都在不超过二十米的距离上炸开,即便那些进攻到阵型前的金兵很多也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有些岳家军老兵都挨了威力大幅减弱的零散破片,毕竟这东西破片的危险飞散半径是十六米,好在这时候他们身上的盔甲已经可以阻挡了,而幸免于难的金军骑兵,则迅速被他们挑落在马下,然后被狂奔的战马踏成肉泥。

    拉长的三角阵型,就这样势如破竹般贯穿了金军。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有此妖人,我大金危矣!”

    金军后面帅旗下,看着前方阵型中如天神般挥动陌刀,从密密麻麻的金军骑兵中,一路疯狂砍杀出来的杨丰,赤盏晖一脸感慨地说道。
正文 第一九六章 谈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军,岳南蛮过来了!”

    一名军官说道。

    他们对面刚刚凿穿金军阵型的杨丰,脱离了那五百骑兵的阵型,正单人独骑拎着陌刀直取赤盏晖,而那五百骑兵则全速向北摆脱金兵。

    “上,让铁浮屠教训他一下!”

    赤盏晖淡然地一挥手说道。

    他身旁两百铁浮屠立刻催动了战马,这些家伙全是正牌的女真,一个个全身铁甲,就连面部都被遮挡,只露出两只眼睛前方一小块,而胯下的战马同样覆盖铁甲,头上带着铁面甲,明晃晃如同一群钢铁怪兽,挺着一支支长矛凶悍地撞击向前,具装骑兵的气势勇不可当。

    两百铁浮屠和单骑而来的杨丰瞬间撞在一起。

    下一刻无数残肢断臂飞上天。

    还没等赤盏晖反应过来,那已经变成血红色的身影就如狂暴的犀牛般撞穿了铁浮屠,在一片死尸的背景中直奔他而来。

    “呃?!”

    赤盏晖下巴差点砸地上。

    他当然不会知道,他的铁浮屠在杨丰眼中,还不如那些普通骑兵有威胁,普通骑兵至少动作灵活点,这些铁罐头又笨又重,完全就是给他送菜的,就那铁片甲糊再厚也一样是一刀的货。

    清醒过来的赤盏晖急忙掉头。

    但也就在同时,杨丰左手猛然一扬,一柄从金兵手中夺来的铁骨朵带着呼啸飞出,瞬间打在赤盏晖的马上,那战马悲鸣一声跪倒在地,被摔在地上的赤盏晖翻身爬起,也就是在同时,狂奔的马蹄声到了背后,他下意识地一回头,眼前一道银色弧光骤然划过,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天空。

    急速掠过的杨丰,一探手抓住了他脑后的辫子,就像在明末时空最喜欢干的那样,拎在手中甩了一下,然后追着已经全部冲出的部下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他就攻破了叶县。

    因为对他战斗力的判断误差实在太大,金军在河南的最高统帅汴京留守大抃(此字念bian,汗!),实际上并没有额外调兵围堵,毕竟在大抃看来有赤盏晖的五千精锐,再加上唐州北上追击的,几乎二十倍的兵力,不可能解决不了这个小麻烦,河南各地驻军也都不是能随意调动的,他们对面还有十几万宋军呢,任何一处军镇都是有对应任务的。

    结果干掉赤盏晖的杨丰,一下子就跟鱼游大海般豁然开朗。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以两天攻破一座的速度,接连攻破几乎无兵防御的叶县和襄城,一路上他干脆利落地杀光所有官员,把所有官府粮食和钱财分给百姓,同时挑选最强壮而且忠诚的青壮年当士兵,用缴获的最好装备把他们武装起来,搜刮所有能搜刮到的战马,把所有杀死的金国官员人头堆城门口当京观,甚至连地方上一些民愤极大的土豪劣绅都剁了给百姓解气,搞得各地一片欢呼之声。

    同样也让整个河南震动。

    当大抃匆忙从汴梁调集军队南下,同时给归德节度使阿鲁补下令调兵增援时候,杨丰扩大到七百人的队伍,已经一头怼到了许昌城下。

    “兄弟们,杀!”

    杨丰肩扛着一支RpG29,就像sheng战士般嚣张地一挥手大吼道。

    紧接着他扣动扳机。

    夜幕下一道火焰骤然喷出,瞬间撞在对面城门上,一零五毫米燃料空气战斗部爆炸的恐怖火团让整个城门洞都消失,当火光消逝后那扇城门连同里面正在准备堵门的金兵一起不见了。梁兴挥刀大吼一声,七百人的骑兵径直冲向冰冻结实的护城河,然后踏着河面的坚冰冲上对岸,如洪水般灌进了洞开的许昌城门。而他们身后元帅大人扔掉手中发射筒,迅速背起一千发子弹的铁皮箱,拎起m134机枪,先朝城墙上泼了五秒钟,紧接着冲过护城河将钩子扔到城墙上,抓住绳索几下上了城墙,就像头怪兽般对着两边各泼了一下,然后两旁就再也不见活着的金兵了。

    他径直走到城楼后面,居高临下看着许昌城内,此时集结起来的守军正迎向入城的岳家军。

    下一刻那机枪喷出烈焰。

    在他亢奋地吼叫声中,射速调到每分钟一千发的电动加特林疯狂旋转,枪口炽烈的火焰中夹杂曳光弹的子弹狂风暴雨般撞在守城金军中,瞬间就把他们打得死尸层层堆积。因为居高临下的缘故,他的枪口还在不断向前推移,从前向后沿着街道,就像一台开进的压路机般,用金属的风暴将数以千计的金兵碾压在那诡异的红光下,而在这条街道两旁是无数百姓那膜拜神灵一样的目光。

    仅仅持续扫射半分钟后,这条街道上就已经再也没有站在的金兵了。

    要么死了。

    要么跑了。

    还有干脆跪在地上投降了。

    毕竟这时候的金兵一多半不是女真,无论汉人还是契丹,都没有那种死战到底的凶悍。

    紧接着七百骑兵就汹涌而入分流向各处街道。

    而杨丰则扛着他的电动加特林走下了城墙,沿着铺满了死尸的长街向前走去,在他两旁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来,诚惶诚恐地跪拜在地,跪拜他们的神灵,精忠报国的歌声中杨丰那高傲的身影,就这样在许昌城内走过,此刻的画面永远铭刻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两天后,大抃亲自率领的三万金兵包围许昌。

    “谈判?”

    昌武军节度使府,杨丰坐在正堂的桌案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面前使者说道。

    桌案上是赤盏晖的脑袋。

    呃,他是昌武军节度使。

    “岳将军,令尊和您还有张将军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无论我们元帅,还是梁王殿下都无不扼腕叹息,令尊虽然在战场上多次与我大金为敌,但梁王依然视为生平难得的良才,将军之勇同样为梁王赞叹,岳家遭此横祸实属赵氏无道,既然将军已经与他们恩断义绝,那又何苦继续与大金为敌呢?若将军肯归降,不但之前罪责全免,而且可封公爵世袭猛安,您所部依然作为您的部属,另外封节度使,河南河北任何一镇都可。”

    那使者的目光避开赤盏晖脑袋看着杨丰说道。

    他们倒是真心想劝杨丰投降,毕竟这家伙无论怎么说都是宝。

    “这事你说了不算,得身份够的人来谈!”

    杨丰说道。

    “那么将军想要谁来谈?”

    那使者说道。

    “让大抃来吧!”

    杨丰说道。

    “将军说笑了,我们元帅怎可能亲自来,倒是将军愿意出城的话,我们元帅还是很愿意与将军把酒言欢的。”

    那使者笑了笑说。

    “去你们那里?”

    杨丰犹豫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本将军过去,你们学那鸿门宴,到时候一顿乱刀把本将军砍死怎么办?除非有个人来作保,而且必须是一个身份特殊,能够让本将军信赖的人,比如说……”

    杨丰沉吟一下。

    “衍圣公!”

    紧接着他说道。

    “衍圣公?”

    那使者愕然道。

    “对,衍圣公,衍圣公乃圣人之后,为衣冠之首,那人品自然没得说,他还是很值得本将军尊敬的,曲阜离此地不过几百里,快马一天时间就能把信送到,马车跑快点,有个五六天时间基本上也就到了。只要他能来这许昌,来为你们做保,那本将军就出城到你们的大营中与大抃一会,如果谈妥,自然就什么事没有了,如果谈不妥有衍圣公在城里,你们也不会把我乱刀砍死,总之就是这样,如果衍圣公不来那就得由一个完颜家的来做人质。”

    杨丰说道。

    “好吧,将军请敬候佳音。”

    那使者笑着说。

    衍圣公而已,孔璠受大金朝廷恩惠,也该为朝廷出力了,像这种只是为了好看的小宠物,死活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谈不妥,那自然是要乱刀把这家伙砍死,而衍圣公孔璠在城里,大不了被那些留守的士兵也乱刀砍死,然后朝廷会嘉奖他忠义的。不就是衍圣公嘛,他死了还有他儿子,他儿子孔拯说不定正巴不得孔璠赶紧为朝廷献身呢,如果这家伙要别人来做人质说不定还不好说,但要衍圣公来给他当人质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他开心杨丰同样很开心。

    这时候可不只一个衍圣公,孔家正牌衍圣公孔端友还是有点节操的,当然,主要是这些世家都深谙乱世宗族宜分,绝对不能只在一处下注的道理,然后作为衍圣公他随赵构南下了,最终这一支变成了孔家南宗,而北边他的侄子孔璠,则被金国封为了衍圣公,这一支变成曲阜孔家,也就是说南北各有一个衍圣公,对于南宋来说,南边的才是正统,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杨丰承认绍兴和约,承认南宋臣属于金,那么南北两个衍圣公就是并列的,但杨丰却是不承认绍兴和约的,那么北边的衍圣公就是伪官,就是汉奸,对于伪官和汉奸该如何处置……

    从唐州到这里,沿途他可是堆了四堆京观。

    他和那使者互相看了看。

    “呵呵呵呵!”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一九七章 谈你***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抃得到使者回报,那当然是非常乐意了。

    如果能劝降岳云,那他可就是奇功一件,颖昌之战中岳飞这个儿子的悍勇,早就震惊了金国这些老将,别说现在,就是当年他们刚刚南下猛将如云的时候,能够和岳云对战的都罕见。那一战可以说打得金军上下望而生畏,同样也真正认识到宋军已经不是当年的那群绵羊,然后就连主战最坚决的梁王都放弃了吞并南宋的夙愿,这样的人如果能劝降过来,梁王殿下可是会非常开心的。

    就算不能劝降……

    就算不能劝降,在这上万精兵的大营中,难道他还能跑了不成?

    至于那些溃兵传说的岳云会妖法,这个在大抃听了无非一笑而已,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妖人没见过?哪一个不是装神弄鬼骗人的,就连当年被赵家视为救命稻草的郭京和那六甲神兵他都杀过,哪还会怕什么妖法,以岳云的悍勇能杀出来并不奇怪,但妖法什么的就扯淡了,溃兵嘴里哪有什么真话,战场上溃兵什么故事编不出来,就是玉皇大帝下凡他们也敢说。

    至于衍圣公……

    大抃管孔璠死活去,一个养着玩的宠物而已,和一个战神级将领相比就是坨屎,虽说理论上他管不着孔璠,但他是汴京留守,黄河以南都归他管,他要孔璠为国效力,孔璠还有资格拒绝他是怎么着?还反了他了,做狗就得有个做狗的样子!他现在就是去孔家玩他们女人,孔璠那也得在门外伺候着问满意不满意。

    就这样包围许昌的三万金兵暂缓攻城,同时大抃派出的使者紧急赶往曲阜,去请衍圣公孔璠来充当和平使者。

    而许昌城内,杨丰倒是没有再砍脑袋,而是把所有在城内抓获的金国官员一堆塞进大牢等衍圣公,然后他在外面继续开仓放粮,同时给老百姓发钱外带打土豪,另外就是挑选愿意跟着他的青壮年。

    让他意外的是还有不少投降的金兵居然也愿意跟着他,这些人里面不光有汉人,还有一些契丹人也愿意,实际上北方的契丹和汉人几乎已经无法区分了,毕竟都几百年时间过去了,而契丹一向汉化严重,除了北方关外契丹还以畜牧为主,关内契丹都和汉人没有区别。

    而女真对待他们和对待汉人也没什么区别。

    关内汉人被猛安谋克侵夺土地成为佃户,关外契丹一样被猛安谋克当奴隶使用,甚至打仗还得必须当炮灰,这一点上他们还不如汉人,至少汉人在兵役方面没他们那么严酷。金海陵南侵时候甚至要契丹所有二十到四十之间的男人,一个不留全部跟着他南下当炮灰,哪怕那些契丹人哀求留下几个能打仗的,防备蒙古人劫掠他们家园都不行。最终这导致了契丹人大起义,然后女真就更加严酷地防范他们,甚至强行规定必须两家女真夹一家契丹居住,实际上后来金国境内契丹人造反和汉人造反一样频繁。

    确实有契丹人在女真人手下做高官的,但那是上层,就像上层的汉人士绅一样在女真人手下做高官,比如金兀术手下大将韩常,原本历史上就是归德节度使阿鲁补的继任者,但两族底层在女真人手下过得悲惨生活并没区别。

    既然这样……

    “那就收下吧,如果有汉名的就叫汉名,没有的另外起一个。”

    杨丰说道。

    他以后要想经略草原,把成吉思汗掐死在萌芽状态,那么还是得用契丹的,事实上他也很清楚,都到这时候了,契丹这个问题不认也得认了,从五代开始到现在,超过两百年的时间早已经让契丹人汉化得与汉人没有什么分别了,如果再远一些,甚至从唐朝前期这种融合就开始了,李光弼可就是契丹。

    这是超过五百年的融合啊。

    真得已经没法分别了,他们不是那些从老林子里钻出来的女真,他们完全和汉人没区别。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是索性不管这个问题了,就像在明末时空,他最初的军队里面也有不少蒙古人一样,他也不介意这时候自己的军队里面有一些契丹人,至于以后……

    还有什么以后?

    他们说汉话,起汉名,写汉字,一样拜皇天后土,五十年后他们就都是汉人了。

    就这样,他的军队在许昌城内急速扩充到了两千,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老兵,哪怕那些投降的也同样都是征战多年,真要打的话这些人不输岳家军,只不过是被他拎着机枪扫射的不科学场面吓破胆,直接把他视为神灵而已,而因为这种畏惧心理,他们的忠心度也并不比那些岳家军老兵低,甚至忠心度还超过那些投军的青壮。

    至于武器装备就更简单了。

    这是昌武军节度使驻地,是正式的军镇,要什么武器装备没有啊。

    就这样,时间很快过去了七天,第八天中午时候,一辆马车从金军大营驶出,一直驶到了许昌城下,然后上次那使者陪一个身穿金国公爵朝服的中年人走出马车走到吊桥前,后者看上去四十左右,只不过病恹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连走路都得两个侍女扶着,倒是颇有几分魏晋风度,也不知道是坐马车狂奔五百里颠的,还是本来就这体格……

    呃,原本历史上孔璠其实就是死在这一年的。

    “这是衍圣公?”

    杨丰在城墙上说。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紧接着他说道。

    “元帅,这的确是衍圣公,小人之前在曲阜驻扎时候,曾经见过他一次。”

    他身旁一名士兵说道。

    既然这样就可以了。

    原本杨丰还真不放心,他又不认识孔璠,大抃随便找个人冒充他也分辨不出来,现在既然有人认识那就没问题了。

    杨丰当然不会去迎接,他现在还没归降金国,和孔璠还是敌对关系,虽然尊敬衍圣公,但这种原则问题不能疏忽,他出去迎接成何体统,派人把衍圣公请到下处休息即可,至于使者关心的问题,这个就更简单了。岳元帅可是一诺千金,既然说请来衍圣公做人质就出城谈判,那是肯定要履行承诺,双方很快商定时间,就在第二天上午在城北金军大营进行谈判,不过为了保证互信,除了北面的金军大营外,其他方向包围许昌的金军必须后撤五十里。

    这个都没问题。

    哪怕就是后撤百里大抃也不在乎,反正这里是河南腹地,最近的边境线还有五百里呢,他就算跑出许昌又能去哪儿?可以说四面八方全都是金国的地盘,这里又是平原也没有山区可钻,哪怕最近的伏牛山区还得近两百里呢。

    于是第二天上午,杨丰单人独骑连武器都没带,穿白袍骑白马在漫天飞雪中走出许昌,走向对面的金军大营。

    看着这一幕,金军大营门前的大抃也是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岳云是来投降的,否则不可能连武器都不带,岳云那两对大铁锥他可是印象深刻,在他看来这也并不奇怪,就这样一支孤军,就算再能打也没用,没有扎根之处像流寇一样游荡能游荡到几时?南方已经容不下岳家,那么除了金国还有何处可投?要知道纵然西夏也是金国臣属。

    “贤侄,别来无恙啊?”

    他笑着说道。

    杨丰在马上冲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抃自动脑补为他害羞了。

    这个跟着金兀术厮杀一生,原本历史上,在金海陵时代甚至被封为太傅,汉国王,成为金国权力最顶层人物的老将,丝毫没有怀疑杨丰的诚意,毕竟在他看来这是后者的唯一选择。

    杨丰再次冲他笑了笑。

    然后他下了马,冲着大抃同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就在这时候,蓦然间天空中一道流星划落,紧接着在他手边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团,一柄造型诡异的巨型战斧猛得从光团中挤出来,那粗如手臂的斧柄准确地落在他手中,就在那几乎有一个小桌子般大,像斧又不像斧的前端挤出光团的时候,那光团也一下子消失了。

    大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这完全超出他大脑理解范围的景象让他忘记了思考。

    他愕然抬起头。

    然后杨丰冲着他笑了笑。

    “谈判?”

    杨丰说道。

    “谈,谈判?”

    大抃梦呓一样说道。

    “谈你***啊!”

    杨丰大吼一声,握住斧柄前端的右手骤然间向左一挥,握住后端的左手手腕一翻,那柄巨斧带着恐怖的呼啸,如一座钢铁的小山般,向着大抃的头顶拍落。这柄几乎完全仿照生化危机里行刑者的电影道具,以上千斤钢铁制造的巨斧,在不到半秒钟时间里,就把这个金国目前仅次于金兀术的老将,给拍成了一片喷射开的血肉。

    整个大营前一片寂静。

    所有金军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头顶一个蓝色光点在高空中亮起,一点火光骤然从里面弹出。
正文 第一九八章 走,进汴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一刻金军大营门前就变成了杨丰肆虐的屠场。

    他狂暴地怒吼一声。

    然后那千斤巨斧带着沾满的大抃血肉,带着恐怖的呼啸声,以他的身体为圆心横扫了一圈,他周围半径两米内就再也没有了一个活人,那些随着大抃一起迎出来的金军将领们,甚至连起码的抵挡都没有,就在瞬间被这巨斧砸成飞溅开的血肉。

    也就是在这同时,伴随着轰得一声巨响,从五百米高空投下的第一桶汽油,带着火焰坠落在金军大营内,然后用爆炸的烈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天空中,更多的汽油桶如流星般落下。

    整个金军大营瞬间崩溃。

    那些原本集结起来向杨丰展示军威的金兵们,惊恐地看着他们头顶天火焚城的壮观场面,看着大营门前挥舞千斤巨斧横扫一切的神灵,所有人都在瞬间就放弃了他们的职责,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逃离。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无论是女真精锐还是那些其他民族的炮灰,统统在这一瞬间崩溃了,他们抛下武器,为了跑得更快甚至脱下盔甲,甚至都顾不上去骑马,所有人发疯一样向远离大营的任何方向逃离,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唯一的本能就是逃,不停地逃。

    甚至慌不择路的他们都逃向了许昌城。

    而在他们头顶,那燃烧的汽油桶以每秒一个的速度,从五百米高处开辟的通道飞出,然后带着那恐怖的呼啸,带着那浓烟和烈火的长尾,一刻不停地坠落,因为风力再加上空气阻力的影响,这些油桶最终分散开坠落在几乎整个金军大营的范围内,甚至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落地就在天空炸开,然后变成恐怖的火雨倾泻而下。

    整个金军大营一片火海。

    而此时大营门前,在极短时间内就杀光了所有金军将领的杨丰,背对着这壮观场景,在漫天飞雪中单手举起了他的巨斧。

    “杀!”

    他的吼声响彻天空。

    就在许昌城墙上无数百姓向着他,向着这恍如神迹的场面跪倒膜拜的时候,那城门也缓缓打开了,然后梁兴拖着惊恐尖叫着不断挣扎的衍圣公,一脸狞笑地走出来,在他身后岳家军的两千骑兵全部列队于长街,一个个全身重甲控制着躁动的战马,随时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然后那吊桥缓缓放下。

    “以孔圣之名,诛孔家逆臣孔璠,儆一切汉奸!”

    梁兴走过吊桥,把孔璠扔在地上同时高喊道。

    然后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在孔璠的哭喊声中猛然斩落,伴着一道寒光划破飞雪,孔璠的人头坠落在地,带着热气的鲜血如箭般从他脖颈喷射出,染红了前方薄薄的积雪,而就在这一刻,那囚禁着所有金国官员的大牢处,熊熊烈焰也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恶龙般直冲铅灰色的天幕。

    拎着滴血鬼头刀的梁兴接过后面士兵递上的缰绳,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然后那大刀向前一指。

    “杀!”

    他大吼一声纵马冲过吊桥。

    “杀!”

    在他身后两千铁骑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骑兵都同时拔出刀,催动了他们的战马,在石板的街道上践踏着雷鸣般的蹄声,如同一道钢铁的洪流般,汹涌着冲出许昌的城门,全速冲向已经崩溃的金军大营,而孔璠的人头和死尸,几乎瞬间就被踏烂在无数的马蹄下。

    而这时候天空中的流星火雨已经停止,现代时空里,在蒙古的杨丰豪宅地下车库门前,扔完里面一百桶汽油的小倩关闭通道,紧接着给当地一名汽油商人又发去了一百桶的网上订单。

    当然,这就不是杨丰需要关心的了。

    此时单手举着千斤巨斧的他就像个xie恶Boss般,站在一片火海的背景上,站在那无数都看不出形状的死尸前,站在那无数的惊恐尖叫声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铁骑汹涌而至。

    这铁骑的洪流在他面前一分为二,由梁兴和孟林分别率领着径直冲向溃逃的金兵,将他们不停地撞翻,然后践踏在狂奔的马蹄下,或者用手中长矛将他们钉死在地上。而这支骑兵的最后面,一辆跟随而至的马车,则直接停在了杨丰面前,他将那柄巨斧往车上一扔,同时抓起了车上的陌刀,翻身跳上了一旁的战马,随即加入了骑兵冲杀的行列。

    大抃的确是三万大军包围许昌城。

    但他是包围,不可能只有这一面,实际上这三万金兵分别来自归德和洛阳两个节度使,另外还有南边重新收拢起来的昌武军溃兵,一共四座大营分别堵了许昌的四面,而正面大营实际只有他从汴梁带来的一万人马。其他各军按照之前杨丰的要求后撤五十里显示诚意,这时候就算能看到那天火焚城的场面,也根本来不及赶到增援。而这边因为他和几乎所有将领都被杨丰的巨斧砸死了,剩下的士兵被天火焚城吓得崩溃了,可以说完全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杨丰的两千铁骑势如破竹般冲破封锁,然后向着他的下一站而去。

    他的下一站是……

    东京汴梁。

    仅仅三小时后,这支铁骑的洪流就撞开尉氏城门,然后以最快速度清洗了城内所有的金国官员,同时打开各处仓库大门,然后顾不上留下来主持放粮分田,略微休息后便径直出城北上,仅仅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到达了那个令后世扼腕叹息的地方。

    朱仙镇。

    “元帅,要不要在这里祭奠一下老元帅。”

    梁兴问道。

    “不用,等以后要在这里为家父立一座庙,然后把那些奸臣铸成跪像摆在这里,让他们世世代代被人唾骂!”

    杨丰说道。

    他现在没功夫祭奠,后面数万金兵还在追赶,而且这时候估计郑州和归德的剩余金军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很快这各路大军就会蜂拥而至,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攻破汴梁,然后在汴梁城内扩军并且进行休整,现在他的军队扩充到两千人,就必须考虑后勤供应的问题了,而汴梁城内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只要拿下汴梁短时间内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至于攻城的金兵……

    谁敢进攻就继续往他们头顶扔汽油桶。

    军火这东西他的确很难补充,但汽油在蒙古那地方,只要有钱他想买多少都行,也不需要有人出面,小倩躲在车库直接网上下单就行,都有老客户负责为他解决剩下的问题,那些收了他大量hui赂的蒙古官员,是不会在意他买个千把吨汽油的。

    既然如此梁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紧接着这支铁骑的洪流越过朱仙镇,直扑大宋故都。

    几十里距离对于骑兵不过是一个小时路程,很快他们前方就出现了那雄伟的古城,在一望无际的中原大地上,巍峨的城墙横亘了十几里,依次排开的戴楼,南熏,陈州三门城楼高耸,瓮城与羊马城的三重城墙前方,冰冻的护城河如银带,从水门延伸出的蔡河河道左右并列,城内可见高塔矗立,甚至就连一些高层楼宇都隐约可辨。

    “一卷清明上河图写尽了东京繁华,让人恍如梦幻,但可惜梦终究是梦,再美的繁华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也只能被异族的铁蹄踏碎成泡影,画画得再美,诗写得再好,终究挡不住那落下的屠刀,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的时候,不知道汴梁城内那些自诩国家栋梁,视武人为猪狗的文人们,还有没有闲情雅兴再继续吟咏风月!”

    杨丰感慨道。

    “元帅,他们会趴在那些异族脚下一边摇尾乞怜,一边继续吟咏风月。”

    梁兴说道。

    “呃,那就让他们再尝尝咱们的屠刀吧!”

    杨丰说道。

    “杀,杀光女真,杀,杀光那些汉奸!玛的,我早就想好好地杀一场了,在江南看着那些文臣的嘴脸我就想吐,没有咱们的保护他们早就全家让金兵抓走,连老婆女儿都让人家当玩物了,这才重新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开始卸磨杀驴拿武人不当人了!”

    梁兴说道。

    “走,杀光女真,杀光汉奸!”

    另一边的孟林举起刀亢奋地吼道。

    “走,进汴梁!”

    杨丰吼道。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向前。

    与此同时那辆给他拉着战斧的马车也紧跟上来。

    很快这支骑兵的洪流就冲到戴楼门外,此时城内留守的金兵已经开始登城,但大抃出征带走了几乎所有精锐,留守汴梁的无非几千老弱,这些人别说防守整个汴梁,就是光向南这十几里的城墙都不够。好在让守军多少得到一点安慰的,就是进攻的岳家军数量同样不多,两千人是无论如何攻不开这样一座巨型城堡的。

    然而他们错了。

    他们深深地错了。

    那不光是两千人,还有一头霸王龙。

    就在距离城墙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杨丰止住了部下,然后翻身下马,一把从马车上抄起了他的那柄巨斧,横端着这柄上面还糊着大抃等人干涸血迹的凶器,在无数愕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戴楼门。
正文 第一九九章 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放!”

    戴楼门瓮城上,随着一名金军将领的吼声,十几具床弩同时射出长矛般的巨箭。

    那巨箭带着刺耳的呼啸,瞬间就到了杨丰的面前,下一刻他恍如挡子弹的神奇女侠般,抬起左臂以极快的速度挥动那套在前臂上的合金钢盾,然后就看见一连串火星闪耀,正中他的三支巨箭全部反弹出去,其中一支甚至带着反弹的力量,一下子倒飞出十几丈,然后才一头扎在积雪的地面上,红色尾羽恍如旗帜般在风中颤动着。

    城墙上所有金兵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

    “快装箭!”

    那将领带着颤音喊道。

    那些士兵这才清醒,赶紧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重新一点点拉开那些巨弓,而就在同时步兵弩手们,也纷纷举起了他们手中的蹶张弩,数以千计的强弩同时对准了依然在闲庭信步般走向护城河岸的杨丰,紧接着所有人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射向杨丰。

    然而他连躲都没躲。

    他就像一尊不死神灵般继续向前,就连那盾牌都没抬起,任凭那弩箭暴雨般落在身上,紧接着混乱地弹开。

    这时候金兵的手都软了。

    “继,继续!”

    那将领几乎是哭着说道。

    “我,岳云,岳飞之子,代替家父来完成他对东京父老的承诺了,我,岳云,带着岳家军来光复东京汴梁了!”

    杨丰骤然间吼道。

    此时靠近戴楼门的无数汴梁百姓纷纷冲出家门,听着天空中不停回荡的声音,岳家军打回来了,曾经和宗泽一起坚守汴梁的岳家军打回来了,两年前几乎打到城外,却被十二道金牌强行召回的岳家军打回来了,尽管岳元帅被奸臣害死,但他的儿子却没有忘记对汴梁父老的承诺,他的儿子带领着大军打回来了。

    然后这消息不停地向着整个汴梁城传播开。

    “怒发冲冠,凭栏处……”

    城外杨丰再次吟诵起满江红的词句,然后他向着戴楼门开始了狂奔。

    而此时金兵已经开始逃跑。

    哪怕那些将领拼命鞭打,甚至拔刀威胁,那些端着强弩的士兵仍旧在颤抖着,不断扔下他们手中的弩然后逃离,尽管杨丰并没有再玩天火焚城,也没有拿机枪扫射,但就凭他打不死的诡异景象,就足够让这些全都是老弱的金兵视为神灵了,他们的腿都在发软,他们的手都在发抖,他们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他们脑子里只有逃跑,或者跪下,向着神灵膜拜。

    而就在此时,杨丰冲过了冰冻的护城河,紧接着他大吼一声手中巨斧抡开,骤然砸在一旁的羊马墙上,就听见轰得一声,那六尺厚的土墙,一下子化作无数夯土的碎块向后喷射,当尘埃落下后,墙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半丈宽的缺口。

    寂静。

    城墙上一片寂静。

    杨丰手中巨斧冲着城墙上石化中的金兵指了一下。

    轰得一下子,无数尖叫声响起,然后所有金兵全都不顾一切地扔下武器,拼命地冲向城下逃离,那将领欲哭无泪地看着崩溃的部下,就在这时候,他脚下轰得又是一声巨响,他颇为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瓮城的城墙后面从门洞位置喷出的城门碎片,下一刻端着巨斧的杨丰,闲庭信步般踏着满地碎片走出来,然后回过头威严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下走进了正门的门洞,紧接着又是轰得一声巨响。

    而就在同时,城外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响起,两千铁骑开始了冲锋。

    汴梁外城攻破。

    至于内城……

    内城已经不需要再攻了,就在杨丰端着巨斧走进汴梁城的时候,那些逃跑的金军士兵都已经向着城西蜂拥而去,他们已经没有胆量与这神灵级别的敌人交战了,反正躲进内城也没用,内城连跑都不容易跑,干脆直接出城跑路去郑州。汴梁城太大,总共两千岳家军也不可能阻拦得了他们,实际上杨丰也没兴趣拦,进城后的他,在那些蜂拥而出的百姓叩拜中径直走向内城,包括他的两千骑兵,也都以最快速度冲向内城各门。

    汴梁的内城同样很大。

    这座内城足有十个城门。

    好在守军败得太快,内城官员和那些豪门士绅基本上都还没来得及逃跑,两千骑兵迅速完成封锁,当杨丰越过龙津桥走向朱雀门的时候,汴梁城内包括汴京留守府在内所有金国官员,还有那些豪门士绅都已经被圈在内城,紧接着他走进朱雀门,然后登上城楼转过身,看着城外大街上密密麻麻出来迎接王师的百姓。

    “你们的!”

    他指着内城说道。

    那些老百姓茫然地看着他。

    “都是你们的。”

    杨丰接着说道。

    “内城所有官府存粮,所有官府的钱财,内城所有女真人和那些投靠女真人的汉奸,也就是那些给女真人当走狗的官员士绅的钱财,都是你们的,都赏给你们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本帅难道说得不明白?他们的所有一切包括财产,房屋,甚至他们的女人统统都是你们的,想要吗?自己进去拿吧,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就连他们的性命你们也可以拿走,别告诉本帅你们没有这胆量,现在这汴梁城本帅说了算,本帅就把这一切都赏赐给你们了,还等什么?城门已经打开,粮食,钱财,女人都在向你们招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去吧!”

    他用巨斧一指内城吼道。

    城外的百姓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城内突然传来混乱的惊叫声,然后透过敞开的朱雀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大街上一群百姓正欢呼着冲进一处官员的府邸,而那官员的家奴在门前刚想阻拦,瞬间就被汹涌的人群给淹没了。

    “走啊,还等什么!”

    朱雀门外大街上一个男子迫不及待地吼道。

    然后他直冲进城门。

    剩下就简单了,朱雀门外数以万计的贫苦百姓,立刻爆发出激动的欢呼,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互相推搡着涌入城门,熟悉地形的他们,瞬间就分流向了一处处官衙和富豪宅邸,尤其是那些平日民愤巨大的汉奸走狗们,立刻就成了首要目标,岳元帅可是说了,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既然这样那就别客气了,很快就有民愤巨大的土豪劣绅被从家里拖出来,然后享受人民的拳头,而那些金国官员,更是成了阖城喊打的过街老鼠,一个个被乱棍打死在街上。

    很快其他各处城门处,那些穷苦百姓们也像狂欢般涌入。

    整个汴梁内城彻底乱了。

    “元帅,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梁兴站在朱雀门城墙上,愕然看着那些疯狂地冲进一处处豪宅和官衙,然后抱着各种值钱东西欢天喜地跑出来,甚至拖出官员和士绅,在街上拿着棍子暴打的老百姓,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乱吗?”

    杨丰说道:“就是要乱,越乱才越好。”

    看梁兴还不明白。

    “我们只有两千人,这两千人分到汴梁的各处城门,既要防御城外的金军进攻,又要防御城内那些汉奸捣乱,这样内城和外城我们都要防御,二十二个城门,我们一个城门甚至凑不出一百名士兵来,可以说汴梁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来防守,那么我们必须得扩军,但这些老百姓当年没有抵抗金兵入主,这一次他们更不会抵抗,他们欢迎我们,这很正常,但他们不会帮我们。

    明白吗?

    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为我们叫好的,但别指望他们会和我们并肩作战,这是必然的。

    但现在,他们还有选择吗?”

    杨丰指着大街上一群正按着一名金国官员乱棍暴打的百姓说道。

    “属下明白了。”

    梁兴笑着说。

    “不过元帅,咱们要在这汴梁一直坚守下去吗?”

    他紧接着问道。

    “咱们的目的是什么?”

    杨丰问道。

    “迎靖康皇帝,接太后鸾驾,迎徽宗皇帝遗骸。”

    梁兴说道。

    “然后呢?”

    杨丰问。

    “然后向东去找李宝,合伙夺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以此为控制区练兵扩军,等待时机北伐光复河南河北,直捣黄龙洗雪靖康之耻。”

    梁兴说道。

    这一点杨丰早就跟他们说明了,虽然梁兴更想回太行山,但他也明白太行山那地方太穷了,尤其是光一个盐就能逼死他们,而京东两路靠着海是不用担心这个要命的问题,另外相比太行山区,那里至少可以耕种的田地更多一些。

    “那么对金人来说靖康皇帝和这汴梁城相比哪个重要?”

    杨丰问道。

    “那当然是汴梁城了,靖康皇帝对他们已经没用,无非就是留着吓唬官家的,官家恐怕也不想要,但汴梁城如果在咱们手中,却可以让整个河南变成一片战乱之地,各地百姓会纷纷起兵响应,估计不出一年整个河南金人就无法掌控,元帅是想以汴梁做交换,这个属下已经明白了,但元帅为何不索性直接以河南为根据地呢?”

    梁兴说道。

    “很简单,因为我们对面有条黄河。”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二零零章 绍兴十二年的RPG神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没法选择留在汴梁以河南为根据地的原因,就是城北不远处横着的黄河。

    无论他发展成什么样,只要金军扒开黄河大堤,那么他的一切成果都将化为无有,这是这座城市,同样也是河南一个无解的硬伤,这不是他开挂就能解决的,他无论再怎么开挂,也不可能防御长达数百里的黄河大堤,而在洪水季节只要有一个口子,那么也就无力回天了。

    实际上在这之前,岳飞的老上司,后来投降金兵的杜充就已经干过一次了,他在汴梁北部掘开黄河,使黄河水分两路斜向东南,使整个鲁西南和豫东一带变为泽国,最终让宋金主战场西移到了归德以西部分。

    而杨丰守汴梁肯定没问题,他绝对能保证金军打不进汴梁。

    但这没什么用处。

    只要金军在郑州与汴梁之间随便掘开一处黄河大堤,那汴梁就得变成一座死城。

    明末开封就是这样废的。

    现代的开封城地下,可是埋了好几层城市。

    所以他只能去山东。

    至于汴梁的百姓,这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跟着他一起走就行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想留下来遭报复屠杀就只能跑路,杨丰不准备让汴梁这座代表着大宋耻辱的城市继续存在于金兵的手中,虽然他的确没法坚守这座曾经大宋的都城,但他却可以给金人留下一座空城,一座废城,而他到山东以后需要大量人口,而汴梁这些百姓就是,他先让老百姓和金人成为死敌,然后再让他们别无选择地跟着自己去山东,这就是他计划或者说阴谋。

    “走,去大内!”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下了城墙,带领梁兴等人,沿着朱雀门内的大街向远处的大宋皇宫走去,当他走到天汉桥上的时候,整个内城已经完全被那些狂欢的贫民淹没。

    站在这杨志卖刀的故事所在杨丰转头四顾。

    封冻的汴河畔,曾经清明上河图中那繁华的街市早已不复往日,到处都是荒屋败楼,残垣断壁,不但居住的人口锐减,就连绝大多数的商铺也都已经消失,没有了倾国之力供一城来制造那昙花般繁华,这座城市倒是也回归了它的本来面目。没有了昔日那些为养活庞大的皇室和官僚机构,不得不满载从各地横征暴敛来的粮食源源不断涌来的漕船,忙碌的码头和人头攒动的商业街,也只剩下一栋栋荒废的残破建筑,没有了那必须体现都城威仪,而不得不耗费巨资维护的市政设施,汴河也不复昔日容颜,只是一条封冻中的污浊水道。

    整个内城一片破败与萧条。

    倒是少数依附于女真,匍匐在异族脚下献媚的士绅,还依然保持着他们那如清明上河图中的生活,一片破败中那些零零散散的豪门府邸,恍如往昔繁华的墓碑。

    不过这也即将消失了。

    此时那些清明上河图中的残留们,正在被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们从他们的华美世界里硬生生拖出,按倒在那曾经让后世无数人迷醉的街道上,伴着无数的喝彩声砍下头颅,让他们的鲜血去追随那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异族铁蹄踏碎的梦幻。

    “然后这个世界终于真实了!”

    站在天汉桥上的杨丰感慨地说道。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沿着曾经的大宋御街向前走去。

    在他前方狂欢的百姓们,甚至已经冲进了大内,从这座从前的大宋皇宫,此时的金军留守府内扛出一包包宝贵的粮食,一匹匹绫罗绸缎,一缗缗沉重的铜钱,甚至还干脆扛出女人来,同样也拖出一个个金国官员,然后按在大街上斩落他们的人头。

    十几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爆发了。

    然后第二天,第一支金军就到达万胜门外,不到一个小时后,第二支金军到达戴楼门外,又过了两个小时,第三支金军到达新宋门外,接下来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从包括归德和郑州,洛阳等地在内调动的四万金军,从四个方向包围了汴梁城。

    这时候那些刚刚杀光了城内金国官员的汴梁百姓,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很显然他们闯大祸了,报仇一时爽,这以后可是要承受后果的,这金军要是在打进这汴梁城,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屠城来进行报复,毕竟作为金国在河南的统治中心,这座城市里女真人的数量还是不少的,而这些人在昨天的狂欢中全被他们杀光了,现在这些人的亲友们要是再打回来那同样也是要报仇的。

    清醒过来的汴梁百姓,都不用杨丰宣传,早就经历过十几年战火熏陶的他们,以最快速度冲向早就敞开大门的武库,然后迅速用里面的武器把所有青壮年都武装起来,冲上城墙准备保卫他们的家园。这座城市可是金军在河南的总后勤基地,那武库里的盔甲兵器堆积如山,几乎转眼间两万民兵就自己武装了起来,其中很多还是当年大宋禁军呢。

    虽然他们战斗力不怎么样,但他们还有岳元帅呢。

    “元帅来了!”

    万胜门上,那些正在拼命向着城外射出弩箭的民兵,或者说当年的大宋八十万禁军成员和他们的后代们,突然间爆发出了欢呼声。

    紧接着身背子弹箱,手中拎着机枪的杨丰,骑马冲到他们跟前,然后面带冷傲翻身下马,拎着m134机枪对准城外扛着飞梯推着云梯,排着密集队形蜂拥而来的金兵开始了射击。周围民兵全都跪倒在地,在他们对神器的膜拜中,那神器骤然喷出火焰,伴着蜂鸣声六根枪管在电机带动下急速旋转,七点六二毫米子弹疯狂喷射,黄铜弹壳雨点般坠落在地上。城外金军以肉眼可见的波浪状倒下,剩下活着的毫不犹豫地丢弃那些云梯和飞梯,然后惊恐地尖叫着向后奔逃,在他们后方曳光弹的红线依旧不断落在他们后背,而城墙上那些民兵则欢呼着不顾一切争抢着坠落在地的子弹壳。

    仅仅打了半箱子弹的杨丰冷笑一声重新上马。

    而在他远处,戴楼门方向那些民兵正配合着岳家军,悍不畏死地和已经开始爬城墙的金兵搏斗着,知道元帅大人带着神器马上就赶到的他们,甚至和金军精锐的重甲女真兵都杀得互不相让。然后很快随着一阵马蹄声,元帅大人拎着神器到了他们身后,顶着外面金兵射出的利箭,用那神器对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金兵横扫一下,几乎所有金兵都在瞬间变成了层层堆积的死尸。就在那些民兵争抢子弹壳时候,元帅大人又从背上摘下另一神器,对准半里外金军帅旗扣动扳机,一道火龙从他肩头骤然飞出,转眼间到了金军帅旗处,然后一团耀眼的火光炸开,那里的金军节度使就直接消失了。

    与此同时金兵也毫不犹豫地溃败了。

    民兵们立刻爆发出欢呼。

    紧接着元帅大人奔赴下一处战场……

    金军的第一轮进攻就这样失败了。

    四万金军分四面强攻,让杨丰拿五千发子弹击败,m134机枪这种东西,在冷兵器的战场上那就是神灵一样,那怕杨丰只有一挺,哪怕他总共只有一万八千发子弹。

    那密集到人挨人的进攻阵型简直就是为了方便他tu杀,五千发子弹居然让他打死打伤了超过三千金兵,在这神器和无敌的统帅支撑下,两千岳家军和仓促武装起来的两万民兵,不但同样守住了城墙,而且还居然打死了超过两千名金兵,仅仅这一战,就彻底摧毁了金军士气。

    尤其是西路金军主帅洛阳德昌军节度使,还让杨丰一发RpG燃料空气弹给炸没了。

    此物简直被视为神灵。

    “呃,这是干什么?”

    杨丰愕然地说道。

    在他前面的城墙上,数十名民兵正跪在他随手树立在那里的发射筒周围,一个个虔诚地俯首在地顶礼膜拜,甚至还有人在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俨然传说中的RpG神教一般。

    “元帅,他们在叩拜神器。”

    孟林说道。

    “那他们又在干什么?”

    杨丰看着一群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民兵,他们中间一个人正抓着一把子弹壳,用还带着烫伤的手伸出一个手指头,另一名民兵一脸肉痛地摸出一小块银子递给他,那人还颇为不满意,不过在那民兵的怒目中,还是拿出一个子弹壳递给他。后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两只手捧着这子弹壳赶紧挤出人群,在那里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根线,拴在后面的凹槽里,一脸庄严地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套在脖子上。

    “他们在做护身符。”

    孟林老老实实地说道。

    “这还真是颇有当年大宋禁军的风采啊!”

    杨丰感慨道。

    “元帅,就是此人射杀五名金兵。”

    这时候梁兴带着一名年轻的民兵走过来,后者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怯生生地跟在梁兴身后一看见他就赶紧跪下。

    “是个好男儿!”

    杨丰满意地说。

    然后他想了想摸出一枚子弹来扔给他。

    “赏你了!”

    那民兵接过子弹,激动地双手捧着都浑身哆嗦了。

    “可别放火上,容易炸的。”

    杨丰紧接着补充道。
正文 第二零一章 中国人民义勇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RpG神教的出现,让杨丰感觉天雷滚滚,但对那些士兵来说可不是这样。

    他们可是很认真的。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需要一个信仰,杨丰的确已经被他们视为神灵,但这神灵需要一个符号性的东西,类似于耶稣的十字架之类,而他身上最具有震撼力的,无疑就是RpG和那挺机枪了,后者因为维护保养方面的问题,杨丰多数时候都是装在箱子里面密封保管的,而RpG发射筒他就很少装起来了,跟那些黑叔叔一样用完之后都是随手杵在地上,因此成了士兵们最容易接触到的神器。

    至于子弹壳……

    这个都已经成了抢手货。

    神器对那些士兵来说,太过于飘渺了,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这东西,但是从神器掉出来的子弹壳,那却是他们可以拥有的,这可是神器上的,那肯定也是沾了神力的,用这个当护身符可以保佑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哪怕平日里,都能保佑他们驱灾辟邪的,说起来就连民间都在争抢这东西。

    很搞笑,但却非常有效地把整个军队凝聚为了整体。

    很快就连木雕RpG供奉都出现了。

    很显然在这座涌现过郭京和六甲神兵的城市里,这种玄幻向的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而脖子上挂子弹壳,则成为了这支军队精锐的代表,尤其是那两千岳家军,更是一人脖子上挂一个黄澄澄的子弹壳。

    接下来的几天里,代理大抃职位的前任归德节度使阿鲁补,又连续组织了多次大规模进攻,但所有的进攻都以惨败告终,城墙上那白袍的身影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般横在前方,到最后甚至不需要他出手,只要那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哪怕最精锐的女真士兵也都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这并不完全是吓得,机枪有效射程超过一里,那些士兵的目视还能看多远?基本上能辨认出他的时候也就进机枪射程了。

    看见他就跑准没错的。

    这都是血的教训。

    当死伤的金兵总数都过万之后,也算名将的阿鲁补,只好无奈地承认了现实,他开始试着和杨丰接触了。

    毕竟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搞明白杨丰的意图,这家伙突然就杀进河南,一路上杀人放火,就像流寇一样肆虐,但他好像从没说过他想要什么东西啊,至于说迎回赵桓只是民间传言,至少他和金国方面并没有明确提出过,当然双方也没有真正讨论过,之前大抃光顾着招降了,没顾得上管这些东西。

    “我的目的很简单。”

    杨丰对使者说道。

    “第一,归还先帝梓宫,第二,送还靖康皇帝,第三,送还当年在汴梁被你们绑架走的所有宫中女眷,至于那些大臣们就不用了,留下教化你们这些蛮夷吧,第四,向我们支付两百万两银子作为开拔费,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他紧接着说道。

    “岳元帅,第一,天水郡王的灵柩根据绍兴和议,我们是要归还贵国的,第二,天水郡公是我大金的臣子,他愿意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不会逼迫,第三,贵国皇帝生母韦氏,同样我们也将送还贵国,至于其他女眷都已有归属,她们是否愿意离开还得看她们主人是否允许,第四就更是无稽之谈!”

    那使者说道。

    “我承认绍兴和议了吗?”

    杨丰很是霸气地说道。

    “我不承认绍兴和议,无论你们如何与官家谈的,那是你们与官家的事情,而在我,在我部下将士心中,这份和议无效,我们不会承认和议的任何内容,我们之间没有和平,最多只有临时的停战而已。你们从我们手中夺走的一切,我们终究还是要重新夺回来,同样,你们劫走了我们大宋的皇帝,掳走了我们大宋的女人,我们也不会通过屈膝的哀求让你们送回来,只能是我们逼你们送回来,或者我们自己去接回来,通过什么和议求回来的,那是对我大宋男儿的羞辱。所以你们必须把先帝梓宫,靖康皇帝和所有被掳的女眷送到这里,如果你们送给我们朝廷,那么我是不会答应的,至于那两百万两银子你们也同样必须给,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做决定,如果两个月后你们没给我满意答复,那么我就渡过黄河北上幽州,甚至出关直捣黄龙,你不会以为外面那几万人马真能挡住我吧?”

    杨丰冷笑道。

    “岳元帅,您别忘了我大金有百万雄师。”

    那使者高傲地说。

    “百万雄师?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们的雄师。”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起身向外走去,那使者阴沉着脸跟随,两人出去上马很快到了外城登上城墙,然后站到了万胜门城楼上,在他们五里外就是金军大营。

    “这就是你们的雄师?”

    杨丰指着金军大营说道。

    那使者默然不语。

    “百万雄师,百万雄师又奈我何?百万雄师在我眼中如土鸡瓦狗尔!这天下我想要去的地方有谁能阻挡?”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仰望天空。

    “皇天后土,赐予我力量吧!”

    他很中二地再次吼道。

    就看见远处的金军大营上空一道流星划过,紧接着流星尽头光点闪耀,一点火红色瞬间从蓝色天幕上凭空挤出,带着火焰与浓烟的长尾划过蓝色天幕,眨眼间第二点火红色挤出,然后是第三点,第四点……

    那火红色的光点一刻不停地挤出,天火焚城的壮观场面再一次上演。

    “这就是你们的百万雄师?”

    在那些士兵的叩拜声中,杨丰指着流星火雨下,正在变成火海的金军大营对那使者说道。

    后者腿一软瘫倒在地。

    杨丰的第二次天火焚城,在烧死数千金兵同时,也让阿鲁补不再有任何幻想了,紧接着金军全部后撤五十里,直接撤出他的视线范围,至于进攻什么的就别扯了,然后阿鲁补亲自北上前往会宁,剩下的事情他已经无权做主了,必须得上奏朝廷决定,不过这一来二去就需要时间了,这时候的金国都城还在会宁,从汴梁到会宁几千里呢,虽然杨丰给他们两个月时间,但算算也是很紧张的。

    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

    他得趁着这段空闲,把他的内部问题整理好。

    首先是整军。

    他将那两万民兵重新进行了一下筛选,汰弱留强,最终保留下了一万青壮,然后分成左右两个步兵旅,梁兴和孟林各自指挥一个旅,他本人自己指挥由两千骑兵组成的骑兵旅,至于战术什么的先不考虑,宋军的步兵战术在冷兵器时代已经很好了。未来这些人是要换火器的,目前这种情况下先凑合着就行,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战术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士兵的勇气,一支临阵不逃的军队就是一支合格的军队,一支死战不退的军队那就是无敌雄师了。

    这一万两千人,就是新一代的岳家军了,正式的名称是……

    中国人民义勇军。

    呃,首先古之中国也就是诸夏之地,也就是他这地方,包括他未来要打的地方,第二,他这不是官军,他这支军队与大宋朝廷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他不能称大宋什么军,至于其他几国就更不可能了,而他目前仍旧不是造反的,也不能自立一个国号了,既不能用目前的各国国号又不能自立国号,那么中国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了,就是找那些酸秀才也挑不出刺来。

    因为儒家典籍里面本来就是把这一带称为中国的。

    而他是义军。

    他是一支民众组织的义军所以人民义勇军也就完全合理了。

    “还是解放叫着好听!”

    杨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

    他的身份也变成了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手下设大元帅幕府,分军司和民司,军司由参谋处,人事处,后勤处,情报处,军法处五个处组成,民司由行政处,财税处,人事处,司法处,教育处,警察处,农业处,工商处等八个处组成,这一共十三个处组成的大元帅幕府,就负责目前汴梁城的军政事务。

    至于各处的主事……

    这个他自己慢慢挑选任命。

    这种草创时期,绝大多数都是身兼数职,比如他自己就兼了参谋处,财税处,两个人事处和教育处的主事,梁兴则兼后勤处和军法处,孟林兼情报处,行政处由本地民兵的组织者,一个老的大宋禁军军官担任,他能一呼百应带着青壮年跑去武库拿军械武装自己,那么肯定在民间有着足够的威望,警察处由原本的一名捕头担任,农业处和工商处暂时只有牌子。

    而市民之间自治。

    保长甲长完全由他们自己推选,这时候的汴梁早就不是人口百万的鼎盛时候,估计所有居民加起来有十几万顶天了,这还是之前的数字,经过了他的折腾之后,恐怕也就不超过十五万了,说白了就是现代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镇子规模,连算区都亏心,而且都圈在城墙里面也方便管理,一个大元帅幕府直接管到保一级就可以了。
正文 第二零二章 集束式金手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尽管处于围城之中,但汴梁城内秩序并没受太大影响。

    主要是粮食足够。

    作为金军在河南总的后勤基地,这里的存粮吃到明年这时候都毫无压力,不说老百姓扛回家的,就是还归大元帅幕府所有的他们扛剩下的,也足足还有二十万石呢,甚至都不需要额外采购军粮了。

    而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只要能吃饱饭就很满足了。

    倒是食盐曾经缺乏过。

    毕竟之前汴梁城里囤积的盐并不是很多,金军围城之后更是严禁食盐流入,但当这个问题汇报给元帅大人之后,元帅大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在大元帅府的院子里焚香祷告了一下,那白玉般细如黄河沙的仙盐,就跟下雨一样落了下来,而且都装在花花绿绿的仙袋里,那仙袋那个漂亮啊,哪怕就是道君皇帝的画都没那么漂亮,就是上面那些蝌蚪文谁也不认识。

    然后大元帅府就以过去那些黑乎乎粗盐的价格出售仙盐了。

    剩下还有副食……

    这是冬天,谁家不储存点萝卜什么的,尤其是女真人以吃肉为主,汴梁城里养了大量牲畜,甚至冰冻好的肉都有大量储备,从这一点上看大抃这个汴京留守做得的确是很称职。

    愿他的在天之灵安息吧!

    总之尽管金军包围汴梁,但城内一切秩序井然,商铺都照常开业,甚至就连ji女都继续开门接客,而且生意兴隆得很,毕竟打土豪之后,那些老百姓们手里都多多少少有点闲钱,吃饱饭憋在城里没事干,学那些员外们光顾个花魁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同样那些ji女们没了老主顾,为了生计也只好向民间拓展业务,尤其是打土豪之后,不少女真官员的老婆女儿无以为生,也就只好委委屈屈地倚门卖笑了,说起来也是很令人感慨的。

    唯一还压在汴梁上空的阴云也就是对未来的忧虑了,说到底目前一切都是暂时的。

    “汴梁是不能久留的。”

    杨丰很坦诚地说道。

    此时他面前的广场上坐了一地的保长们,这是汴梁城第一届保甲长大会,这些保甲长都是市民自己推选出来的,至于他们怎么选的杨丰并不关心,这些人加起来总数超过了两千,前面保长后面甲长一个个坐着小马扎俨然村民大会一般,都静静等待着元帅大人训示。

    “现在是冬天,黄河水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但最多两个月以后河水就要解冻了,那时候只要选个河水暴涨机会掘开黄河,这汴梁也就变死城了。所以两个月后我们就必须得离开,包括城内所有百姓都得离开,如果有谁留下来,最后遭到了金兵屠城报复那就别怪本帅没提醒了,这些女真人可是很喜欢屠城的,当年他们进汴梁时候,是怎样对待老百姓的相信你们也都清楚,不想死就必须跟本帅走。”

    杨丰接着说道。

    “元帅,那我们去哪儿?”

    一个保长站起小心翼翼地说。

    “本帅去哪儿,义勇军去哪儿,你们就跟着去哪儿,但最后不论去哪儿本帅都可以保证你们衣食无忧,本帅在天界众神那里为你们求得各类仙种,比如这个,此物名地瓜,最喜山岭薄地,亩产可达数千斤!”

    杨丰拿出一个地瓜说道。

    下面一片惊叹之声。

    “还有此物名土豆,亩产虽然不及地瓜,但种好了产量同样可达数千斤,且此物比地瓜更养人,前者可保饿不死人,但这个可保身强体壮,至于此物为玉米,产量虽然不及前两种,但亩产千斤也是可以达到的,这玉米就与米麦等主粮无异了。还有这是棉花,也就是纺白叠布的东西,想来你们都知道,但本帅求来的仙种产量更高,棉绒更长更适宜纺织,且有专门的织机作为配套,只要能够广种开,多造织机,那么以后人人都能穿上白叠布做的衣服。”

    杨丰一样样摆出来说。

    惊叹声接连不断响起,那白叠布可不是普通人能穿起,哪怕就是有钱人家都得算奢侈品,这时候更加粗糙的麻布才是主要的,人人都穿白叠布那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还有,本帅还求得了新式制盐之法,可使海盐产量几倍于过去,新式冶铁之法,可使铁产量同样几倍于过去,还有烧制玻璃之法,可如制陶般产玻璃,还有新式制皂之法,制砖之法,制水泥之法,总之,本帅为你们准备了无数的好东西,本帅可以带着你们不仅衣食无忧,而且还能人人得享富贵,唯一的要求是你们得跟着本帅走,那么你们愿意不愿意呢?”

    杨丰说道。

    “愿意!”

    “愿意!”

    ……

    紧接着就响起一片喊声。

    这些保长甲长们都很清楚黄河的威力,现在无论守得多么万无一失,金军夏天扒开黄河大堤这汴梁立刻变汪洋,可以说他们的好日子也就限于汛期前。

    既然这样那必须另谋出路。

    留下是肯定不行的,估计除了寺庙的和尚,除了那些当妓女的金国官员女眷,其他人统统得挨金兵的屠刀,当初岳飞北伐被迫撤军之后,重新返回的金兵可是对那些欢迎岳家军的百姓进行血腥报复。那只是给岳家军提供点帮助,现在这可是已经跟金兵结下血仇了,不说打土豪时候在城里杀死的,光这几次攻城就得超过五千金兵死在民兵手上,就冲他们当年打进汴梁时候的风格,估计这汴梁十几万百姓全得被杀光。

    别说岳元帅还给他们描绘了如此美好的未来,就是什么承诺没有,他们也得跟着走啊!

    留下来死路一条啊。

    至于去哪儿,对他们来说同样也不是很重要的,毕竟有岳元帅这样不科学的存在,去哪儿都是可以横着走的,而且聪明人都看出来了,元帅大人对赵官家殊无敬意,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杀父之仇,不论最后能否迎回靖康皇帝,元帅都是肯定要独霸一方的,这样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有个前程可图,说到底汴梁的老百姓,这时候对老赵家那群废物也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那这样就说定了,你们回去各自向百姓们解释,另外还有就是我们需要大量船只,虽然汴河上冻了不少,但这些船只运输十几万人还是不够的,所以那些没有守城职责的百姓,接下来这段时间最重要工作是在汴河上制造船只。也不需要帆船,咱们要走肯定顺着汴河而下,普通的划桨船就足够,连粮食和其他物资类的,咱们至少需要上万艘船,所以接下来每甲至少得造两到三艘才行,至于造船木料,这个直接拆房子,或者干脆就拆大内,这里有的是好木料。这些船多半都是一次性的,也不需要太在意什么质量问题,只要能载十几个人,在水上漂一个月内沉不了就行,本帅还给你们求来大量的铁钉子,不用考虑生锈问题就用铁钉钉,也不需要额外刷什么桐油,要是实在缺乏造船的工匠,那就干脆造那些大型木筏子,总之,两个月后汴河解冻的时候,这河上要挤满足以运走城内所有人的船只。”

    杨丰说道。

    他不但要给金国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汴梁,而且还要留下一座最大限度毁掉的汴梁,把所有能拆的全拆了然后造船。

    杜充扒了黄河大堤之后,黄河水分两股,其中一股在汴梁城东夺汴南下,经过了一系列冲刷后转往徐州,并且在徐州与夺泗南下的北道汇合,然后继续向南形成后来的明清故道,也就是夺淮入海。他在汴河上制造那些小型的内河船,就可以趁着春季河水解冻上涨的机会,顺流向东进入黄河,再沿着黄河一路南下漂向徐州,然后控制徐州,向东夺海州,以徐海两州为根据地……

    当然,主要是徐州的利国铁矿和沛县的煤矿。

    然后就可以造燧发枪了。

    然后就可以向着山东进行扩张了,一边推广高产作物,一边种棉花搞纺织,一边利用海州湾这个巨型渔场搞渔业,同时在沿海晒盐,这时候可是煮盐,晒盐技术还得几百年后呢,他只要玩晒盐,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垄断盐业市场的节奏,更别说还有棉纺了,珍妮机又不是高科技,配上大陆棉家家户户搞棉纺,光凭着棉布他就能横扫各国。

    这片地方向北是沂蒙山区作为屏障,鲁西一带让黄河水变成了黄泛区,都是难以行军作战的地形,向东是大海,向南是宋军控制区,韩世忠虽说不至于和他合伙,但也不会找他麻烦,而且双方完全可以合作,后者控制运河南下通道,大家一起做生意往南方卖棉布卖玻璃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皆大欢喜的。

    然后把赵桓送给他弟弟,同时让赵桓明白中国人民义勇军就是他的坚强后盾,如果需要的话是可以为他战斗的。

    这样就可以了。

    赵桓会明白他应该如何去争取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正文 第二零三章 秦桧的绝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杨丰盘踞汴梁时候,宋金两国已经彻底乱了。

    虽然这时候信息传递的速度很慢,但这么长时间,也足够他的神话流传开了。

    岳飞被朝廷奸臣害死,岳飞的儿子在法场上砍头还能复生,然后替父鸣冤官家却置之不理,在临安城一怒诛杀仇人之一,紧接着杀出临安一路杀到鄂州,血溅黄鹤楼,带着三百勇士代父北伐,依靠昊天上帝赐予的神力和神器帮助,一路所向无敌,甚至都能请动上天诸神降下天罚击溃金兵,并完成岳飞未尽心愿,一直打进汴梁光复东京,这充满震撼力的消息迅速传遍各地。

    而且在传播的过程中还增加了更多的神话色彩……

    呃,本来就已经很神话了。

    但经过了距离的演绎后,就连岳云是雷神下凡这种说法都有了,而且据说他本来就是昊天上帝派来拯救苍生的,结果赵官家不识真神,居然连他都敢杀,这才引得昊天上帝震怒,干脆不管赵官家,直接让他北伐中原迎回靖康皇帝取而代之。

    这个真不是杨丰编的。

    在这些传说中,他甚至被描绘得身高丈二,腰大四围,两臂一晃万斤力气,手使一柄千斤巨斧,战场之上那巨斧一指,天雷立刻就下来,任是什么样的猛将都一雷劈死。

    更兼身怀法宝两件。

    一件为赤霞箭,此宝使出就见万道红光飞射,那红光至处纵然千军万马也全死光光!

    一件为霹雳火,此宝使出就见一条火龙蹿出,火龙至处雷霆般炸开,一击糜烂数十里,所有人皆化为焦炭。

    ……

    呃,总之类似东西还很多。

    这些东西虽然乱七八糟,但无论哪一样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砍头复生,神力无敌,法宝强大,这是古典时代偶像级的啊,更兼替父伸冤,血亲复仇,为国北伐,这是忠孝两全可昭日月啊,而他的光辉形象背后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众反派,秦桧,张俊,包括酷刑拷打岳飞的万俟卨,甚至这些人背后的赵构,他那忠孝两全的高大上背后是这些人的阴暗龌龊。

    如果再将他势如破竹光复东京汴梁,和当年岳飞在朱仙镇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并列,那这对比就更加强烈了。

    大宋为什么要屈膝投降?

    大宋为什么要向仇敌称臣纳贡呢?

    是大宋不能打吗?

    开玩笑,先有岳飞后有岳云父子两人都把金兵打得屁滚尿流了,结果如此忠臣名将一个被你们害死,一个被害得带着几百义士还不忘为国尽忠,这哪是大宋不能打,这分明就是朝廷内奸臣太多了。

    赵构朝廷内部也是主战派与主和派斗争的,虽然主战派并不介意把岳飞弄死,但既然岳飞已经死了,他们也不介意用这件事为武器争夺权力,在民间沸腾的舆论支持下,以张浚为首的主战派文官,以韩世忠为首的武官,以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为首的地方官,同时上书要求重新审理岳飞一案。

    必须得明白一点,秦桧虽然出身文官,但他是政治上的暴发户,他的权力是南宋与金国的特殊状态,还有赵构的投降原则所决定,朝廷正统派的政治世家和清流都敌视他,尤其是在他接连废黜了赵鼎,胡铨等主战派名流,并且把张浚踢开以后,文官系统敌视他的早想动手了。

    现在也算是一个机会。

    尤其是这一次这些主战派文官还有韩世忠为联盟。

    文官内斗必须得各自拉武将系统做后盾,只有背后武力后盾强大的,才有强硬的资格,否则单凭官职或者皇上宠信什么的根本没什么卵用,一个兵变清君侧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而秦桧一伙的武力后盾,更加服从赵构的张俊和杨沂中一死一残,张俊的女婿,原本历史上最听秦桧的话,却掌管鄂州各军的田师中被杨丰捅死,使得秦桧在军方的布局被摧毁。他此时没有了底气,面对这场攻击也没有了强硬反击的霸气,只能疲于奔命地招架,要知道因为民间的舆论沸腾,已经开始有老百姓朝相府偷偷扔砖头了,就连上朝时候禁卫军都不乏对他充满鄙夷的目光。

    他是真害怕。

    一旦发生兵变,这时候他是没有能力应对的。

    实际上鄂州兵变已经迫在眉睫。

    田师中被杀后,无人主持的岳家军,暂时只能由仅次于王贵的牛皋来主持,而牛皋却是强硬的主战派,因为岳飞张宪之死还有杨丰孤军北上的刺激,岳家军内部本来就情绪不稳,此时对面唐邓一带金兵被杨丰杀过一场,再加上抽调围攻汴梁之后,防御几乎可以说漏洞百出,后方更无援军可用,岳家军一个突击就能使河南光复,这种情况下那些将领都有点按捺不住。

    毕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河南的。

    但朝廷却不准啊。

    岳家军实际上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甚至就连枣阳驻军的游骑都多次故意误入金军控制区,面对质问的金国使者,脾气一向暴躁的牛皋,甚至喊出有本事就打的挑衅。

    当然,金军是真不敢。

    唐邓一带总共还有不到两万金兵,拿什么和十万岳家军打。

    很显然此时的岳云已经到了无论如何都必须除掉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在赵构默许下秦桧终于出绝招了。

    “岳云,你看这是何人?”

    新宋门外,一员金将横刀跃马得意洋洋地喊道。

    在他身后是一连串囚车,在这些囚车里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好几个小孩,而所有的囚车上都是浇了油的,旁边都有两个手持着火把的金军士兵站在那里,摆出一言不合就点火的姿态。而在这些人的后面,是一辆八匹马拉着的大型马车,在那马车上是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子,用手臂粗的铁棍和粗如人腰的方木制成,看上去别说关人了,就是塞进一头棕熊估计都跑不出来。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安生几天呢?”

    杨丰无语地说。

    实际上这就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了,这一个半月时间里金军与他始终相安无事,两军隔着三十里缓冲区,一个城内一个城外各过各的,金军虽然始终在源源不断增加当中,到现在恐怕六七万是有了,甚至就连巨型的投石机,冲车,攻城塔,移动式的大型床弩都制造出来,但却一直没有进攻。

    没想到居然是在憋着给他玩这一手呢。

    那囚车上的人他的确一个都不认识。

    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出这些人的身份来,话说这可是他的老婆孩子和兄弟姐妹们啊。

    “这个家伙是谁?”

    杨丰指着金军将领问梁兴。

    “韩常。”

    梁兴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认识?”

    杨丰问。

    “当初在太行山时候他是属下的主要敌人,这家伙是辽国的汉人,金兀术手下猛将,跟着金兀术几乎可以说无役不与,每战都是冲锋在前,属下在太行山初起兵时候就是与他和阿鲁补率领的金军作战。”

    梁兴说道。

    “韩常,你有没有点廉耻,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与本帅来战一场,绑了老弱妇孺来威胁本帅算什么本事,这就是兀术带出来的手下?”

    杨丰站在城墙上喊道。

    “岳云,看清楚,这可不是本帅绑来的,这是你们大宋皇帝派人给我们送来的,说起来这赵构对我大金还真是忠心耿耿,知道自己手下的叛臣逃将骚扰我大金上国,就把这些叛臣家属给送来了,请我大金皇帝代为处置。我大金皇帝仁慈,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只要走出汴梁自己钻进这个笼子,我大金皇帝就可以赦免你的家属,包括你本人性命也可以留下,如果你冥顽不灵那他们可就葬身火海了。

    我知道你妖法厉害,可你最好想清楚,这里有你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四个弟弟,两个妹妹,你要是敢有异动,他们会一起点火,你有能力同时救下几个来呢?”

    韩常指着旁边一个穿宋朝官服的开心地说。

    “你说的很对!”

    拎着一支SVd的杨丰,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枪无奈地说。

    的确,他射速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击中十几辆囚车旁的几十人,虽说和囚车里这些人没什么感情可言,但那毕竟也是岳飞后人,尤其是还有岳云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怜这里面最大的岳甫也不过才五岁,那小的估计也就才一两岁,趴在囚车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这官家也太绝情了!”

    梁兴愕然地说道。

    城墙上所有军官和士兵也都无不露出愤慨的表情。

    赵构此举的确很无耻,毕竟为了屈膝投降杀岳飞就已经很令人不齿了,现在为了献媚于金国居然还把岳家老小送来,让金国拿来当人质威胁岳云,这就完全可以用下贱来形容了。好歹岳飞也为他血战沙场近二十年,一次次挽救赵构于危难,可以说没有岳飞,赵构能不能在临安坐稳江山都还难说,且不论他是因何而死的,他人都死了,哪怕为了他的二十年血战,也不能这样对待他家属啊。

    “岳家与赵家恩断义绝了。”

    杨丰长叹一声说道。

    “对,元帅,这样的官家还管他做甚,他们赵家人死活与我等何干,我等血溅沙场保着他们赵家江山,让他们坐在深宫里安享锦衣玉食,他们却把我等视为猪狗,想杀就杀想弃就弃,我等难道就如此下贱!”

    孟林愤慨地说道。

    然后所有人目光看着杨丰。
正文 第二零四章 儿女情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岳云,你想好了没有?”

    韩常得意地说。

    就在同时那些囚车两旁的金兵摆出一副点火姿态,囚车里面的岳家老小都惊恐地看着那些凑向自己的火把,这些囚车上都浇了猛火油,可以说一点立刻就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救火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各种哭声和骂声混乱地响起。

    “本帅可以答应你,但你如何保证你们会守信?”

    杨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韩常嚣张地说。

    “当然有,本帅或许救不了自己的亲人,但他们死后本帅杀光你们所有金兵,甚至杀到会宁去灭完颜家满门能力还是有的,我岳家忠烈满门,我岳家子女为国捐躯的勇气还是有的。”

    杨丰说道。

    “那你想如何?”

    韩常问道。

    他也不敢把杨丰逼急了,虽然这家伙能不能灭了完颜家的满门还不好说,但弄死他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本帅带领士兵出城,士兵数量和你所带相同,他们与你的士兵一防一,然后本帅进你们的囚车,如果你们守信,他们就带着其他人的囚车进汴梁城,如果你们不守信,那你们就等着为我老小岳家殉葬吧,本帅也会让你们知道,哪怕本帅在囚笼里,想灭你们也是很简单的,你们的囚笼里那些猛火油的确也可以烧死本帅,但本帅临死前召唤一次天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杨丰说道。

    “好吧,那阁下就请吧!”

    韩常冷笑道。

    很显然他也有点心虚,就像这家伙所说,隔着笼子并不妨碍召唤天火。

    “元帅?”

    城墙上梁兴等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

    “本帅自有分寸。”

    杨丰说道。

    既然这样他们也就不好再多问了,这种事情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很尴尬的,再说元帅大人在他们心中都与神灵无异,他既然如此自信,那也就没必要担心什么了,于是在略作准备之后,杨丰带着孟林和一队精锐士兵出了汴梁,在韩常警惕的目光中上前。

    韩常一挥手。

    那些守在囚车旁的金兵,立刻将火把凑到离囚车不足一拃远的地方,然后多少都有些颤抖地看着那恶魔向自己走近。

    “岳云,算起来我也该称你一声贤侄了,我和令尊打了十几年仗,战场上咱们也打过交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大金并吞天下,已是天命所归,就连那赵构都已经向我大金称臣,宋室已经是大金藩属,你也算是大金之臣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再逆天而行拘泥与夷汉之分,我是汉人不也一样在大金身居高位吗?”

    韩常看着杨丰说道。

    “你不是汉人,你是汉奸,赵构向你们称臣,我没向你们称臣,赵构能忍杀父辱母之仇,我华夏男儿可不忘靖康之耻!”

    杨丰鄙夷地说。

    “那就请吧!”

    韩常冷笑道。

    就在同时随着岳云而来的孟林等人,迅速一盯一地分散到那些金兵身旁,但就在他们靠近到金兵不足两米的时候,却都被后者喊停了,那些金兵一个个拿着火把又往前凑了凑,火舌都几乎触及那些黑色猛火油了,孟林等人不得不全停下。

    同时韩常向着身旁的特制囚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杨丰看了看那囚车,胳膊粗的铁棍以不足一分米间隔,排列在两块超过三十厘米厚的橡木板上,囚笼的门是三根向上抽出的铁棍,两端用同样粗的铁棍连起来,用铁链和滑轮吊在上面,只要人走进去上面滑轮一放,那笼门就落下来,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铁锁,到时候直接锁住。

    “这都是什么?”

    杨丰意外地看着那些铁棍问道。

    那上面居然刻满了梵文,所有铁棍上都有,就连两块橡木板上都同样密密麻麻刻满梵文,甚至居然还有各种做怒目状的佛像,算起来艺术价值也是很高的,尤其是在笼门上方的橡木上,还镶着一块小石头一样的东西。

    “这是佛舍利,这些都是大德高僧专门书写的经文!”

    韩常说道。

    “呃,这群贼秃,还真拿本帅当妖孽了!”

    杨丰无语道。

    紧接着他向后面一伸手,一直跟随他的孟林拿着一张带靠背的马扎,呃,交椅,迅速给他放进囚笼内,然后杨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后者此时正眼泪汪汪地抓住囚笼喊着他名字,完全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显然岳云的审美观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哪怕满脸憔悴,巩氏依然可以看出也是美女级别的,虽说比起自己当年的便宜女儿要差点,但也是他那皇后和贵妃等级的,尽管生了两儿一女,但实际上也就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好年华啊。

    “等我回来!”

    他一摆手说道。

    然后巩氏和岳家那些儿女们一片哭声,岳雷几个还伸着手还喊他们的兄长别管他们了,一副生离死别的场面也是很令人唏嘘的。

    但杨丰终究还是走进去了。

    守在囚车周围的金军以最快速度行动起来,滑轮吊臂旁的士兵挥刀斩断绳索,沉重的笼门猛然落下,几乎同时两名士兵抬着大锁挂上,另一名士兵一锤砸在锁上完成闭锁,就在所有人视线被这一幕吸引的瞬间,所有义勇军士兵闪电般扑向金兵,将所有手持火把的金兵扑倒在地。

    “让他们走!”

    韩常说道。

    只要岳云进笼子,其他就都不值一提了,这些岳家老少就算进了汴梁,也无非就是再攻破汴梁重新抓到,没有了岳云,这座城市想攻破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他身旁一声巨响。

    韩常吓得猛一哆嗦,手中刀毫不犹豫地向后砍出……

    “这笼子真结实!”

    在整个囚车的晃动中,囚笼里杨丰收回揣出的右脚,同时一脸无辜地说道。

    韩常擦了把冷汗。

    “贤侄,那就请上路吧!”

    他紧接着说道。

    “回去等候本帅的命令!”

    杨丰对孟林说道。

    说完他在交椅上很是淡然地坐下,而在他头顶刚刚踹过的那两根铁棍上方橡木板上,一道长长的裂痕隐约可辨,而在他身后孟林一挥手,所有夺取了囚车控制权的义勇军士兵,立刻赶着那些装岳家老小囚车向汴梁而去。同样韩常也带领金兵赶着装杨丰的囚车向远处大营而去,车内杨丰没有任何反抗迹象,安然地坐在交椅上闭目养神,倒是囚车四周那些手持火把的金兵,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紧盯着他。

    好在他始终就保持着那样的状态一动不动。

    韩常松了口气。

    他也是提心吊胆,遇上这种变tai级别的对手,他的压力也是很大,虽然这笼子是结实,负责督造的高僧也说了,无论什么样的妖孽只要进了笼子,那就是在佛舍利法力的镇压下,是绝对不可能逃出来的,同样建造笼子的工匠也保证了,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头人熊进去也别想出来,可毕竟这对手也实在太恐怖了。

    不过现在情况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更何况笼子周围还浇满了猛火油。

    就这样囚车驶到了大营门前。

    杨丰突然睁开了眼。

    “你想干什么?”

    韩常吓了一跳急忙喊道。

    就在同时那些手持火把的金军士兵,迅速将一个个火把凑向猛火油。

    囚笼内杨丰视若无睹地活动着双臂和双腿。

    韩常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却并没有注意到极高的天空中,一道隐约可辨的流星正在急速射下。

    “请岳将军到中军!”

    突然间大营内冲出一名将领喊道。

    “还不赶紧走!”

    伸了伸懒腰的杨丰无语地看着韩常说道。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那道流星在五千米高空戛然而止,就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消失了。

    韩常看着他,满脸紧张地一挥手,囚车立刻再次开动,然后径直驶入了大营。

    在通往中军帐的两旁,无数金军手持弓箭和强弩指向囚车,甚至还有数十具床弩夹在其间,一支支如长矛的弩箭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估计各种箭支都能在瞬间把杨丰活埋在笼子里。不过他依旧视若无睹,端坐在交椅上傲睨的目光看着两旁,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在白袍下面是全身板甲,六点五毫米厚的钛合金防弹板制成,内部是凯夫拉内衬,防弹能力相当于苏式防弹衣,可抵御自动步枪钢芯弹五十米距离直射。这是他原本为穿越到近代而准备的,现在情况特殊只好先调来急用,至于能不能挡住床弩这个他其实也不知道,毕竟在他的设计中,从来没想过出现这种情况。

    好在金军并没有发射,只是在两旁严阵以待,紧盯着他的囚车缓慢上前,很快囚车到达中军帐外停下,然后那些马被解下来,由那些金军士兵上前以人力来推着车,推着这沉重的囚车一点点挤进了华丽的中军大帐内。

    “岳贤侄,又见面了!”

    大帐内正面席地而坐的一名壮硕老者,放下手中的书卷,然后抬起头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二零五章 撕了,撕了,又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兀术?”

    杨丰在笼子里试探着说道。

    “年轻人,本王好歹也是与令尊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对手,就凭着这份交情,你纵然不叫我一声伯父,但是称呼一下本王的全名总可以吧?本王大金太傅,都元帅,领燕京行台尚书令,越国王完颜宗弼。”

    金兀术说道。

    “我在笼子里,你在外面跟我谈交情?”

    杨丰无语道。

    “你是当世猛将,本王当然要把你关起来,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你的,你搅乱了本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河南,本王还得让你来重新安定这片土地,接下来你还要去各地转转,让那些叛民乱党都看看,大金才是天命所归,大金才是这天下之主,什么妖魔鬼怪都撼动不了大金的江山,你最好听话一些,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这一点,否则的话本王会把汴梁城杀个鸡犬不留,包括你们岳家的那些老老小小。”

    金兀术说道。

    “你觉得我会听吗?”

    杨丰说道。

    “你有别的选择吗?”

    金兀术说道。

    “当然有,比如说……”

    杨丰笑着顿了一下。

    “先把你拿下!”

    他骤然间大吼一声。

    就在这同时他双手闪电般向前推出,随着一声巨响,上面那早就已经开裂的橡木板一下子撕开,碎木如同炮口发射的散弹般向前射出,两根手臂粗的铁棍带着凶猛的呼啸直接飞出去,无数惊叫声中杨丰径直冲出,就在周围金兵手中火把杵到猛火油上烈焰腾空而起瞬间,他纵身跳下了囚车。

    金兀术反应极快。

    就在杨丰落地瞬间,他猛然起身抬脚踢飞面前矮几,连同上面的酒肉一起撞向杨丰,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旁边侍立的韩常和另外几名将领几乎同时扑向杨丰,空着手的杨丰一拳轰出,最近的金军将领带着惨叫倒飞出去,紧接着杨丰的手就抓住了韩常右手,然后随手向旁边一挥,韩常那近两百斤重的身体整个被抡起来,带着呼啸声砸在另外两名将领头顶。杨丰干脆拿他当了武器,随后又抡回来砸在前面的侍卫中,可怜韩常一开始还惨叫,抡到第三下的时候就没声音了,就在杨丰抡第四下的时候,却突然间手里一轻。

    “玛的,真不结实!”

    他看着手中还带一大块皮肉的胳膊无语道。

    说完随手砸在一名侍卫脸上。

    不过此时金兀术已经逃出了中军帐,而且中军帐因为囚车被点燃也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他看了看一地的死尸,随手抄起那两根铁棍就冲出去。

    但刚一露头外面一片阴云就到了面前,杨丰顾不上形象了直接扑到地上,然后就像一阵狂风从后背刮过般,数以千计的弩箭就呼啸而过,甚至打得他脑袋上那钛合金盔如同活了般疯狂抖动着,好在里面没有床弩的,只有普通弩箭他还能受得了,要是来根床弩的,估计就算因为箭头硬度差距无法穿透头盔,那冲击力也得打断他脖子。

    呃,然而打断他脖子也没什么卵用,他脑袋掉了都能重新装上还怕断脖子?

    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杨丰没有丝毫犹豫地开挂。

    天空中原本在大营门前就应该上演的大戏,现在终于拉开了序幕,随着对面金军惊恐地尖叫声,他们头顶的天空中,火焰的流星开始无情地坠落,在第一个汽油桶砸在杨丰前方不足五十米处炸开的同时,趁着那些金军士兵一片混乱的机会,他以最快速度爬起来,在已经炸营的金军大营中搜寻金兀术。

    “姓完的,别跑!”

    紧接着他就发现了目标。

    第一次欣赏这天火焚城壮观场面的金兀术,正在离他一百米外傻了般仰望天空,周围侍从正焦急地拽着催促跑路。

    金兀术将目光转向杨丰。

    骤然间一声恐怖的爆炸,一个两百升的油桶在他们中间的天空炸开,无数飞溅开的汽油化作火雨坠落下来,在这火雨的两边杨丰和金兀术默默对视,此刻时间仿佛凝固,此刻,此刻金兀术哪有工夫煽情,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杨丰一眼,扭头抓住了侍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跳上了自己的战马。

    “玛的,别跑!”

    隔着一道火墙看到这一幕的杨丰急忙吼道。

    但他可不想被烧烤。

    前面大火都烧得烈焰腾空了,闯进去会让自己变烤猪的。

    突然间一具床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他几步蹿过去,也不用绞盘,直接单手抓住铁环,猛一用力上好弦,紧接着拿起旁边一支巨型弩箭放上,此时金兀术已经跑到两百米之外了,虽然有一座座帐篷阻挡,但好在他骑马上,周围还有大批侍卫保护,杨丰仍旧很快就锁定目标,小倩的高速计算很快完成,杨丰迅速地扣动了扳机,长矛一样的弩箭,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可以说转眼间就到了金兀术背后。

    就在此时他正好转身,那弩箭直擦了过去,但箭杆却如铁鞭般狠狠抽在他胸前。

    金兀术立刻惨叫着坠落。

    杨丰抄起铁棍一纵身跃过前面的火焰,就在金兀术侍卫下马救助的同时,他也一棍把一名战马受惊金军军官从马背上抽飞出去,然后自己跳上战马,两腿一夹那战马立刻清醒,悲鸣着向金兀术方向跑去。而金兀术迅速被侍卫救起,因为已经没法骑马所以被一名侍卫横在马前,杨丰追了几步却发现速度不够,他这才想起自己的重量,只好无奈地扔了两个铁棍,那战马这才勉强跑动起来,但他身上的钛合金板甲重量超过八十斤,哪怕扔掉两根铁棍,那战马也是很吃力。

    “你能不能直接开到他头顶?”

    他朝小倩喊道。

    “”能量耗尽,半月内无法再开辟新的传输通道。”

    后者很干脆回答。

    小倩能量有限,她开辟的传输通道越大,维持时间越长,消耗能量也就越大,平日小件单个传输无所谓,但像天火焚城这种大手笔玩一次得休息半月。

    眼看着金兀术越跑越远的杨丰无奈地开始减速。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

    “玛的,我应该不比刘不跑更慢吧?”

    他自言自语道。

    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战马向着金兀术开始撒腿狂奔。

    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和后者之间距离在迅速拉近,很显然他比马快,事实上这是很正常的,人类瞬时速度机械本来就是堪比骏马的,更何况那驮着金兀术和侍卫的马本来就跑不快,后者在这炸营的军营里,能跑到时速三十公里就顶天了,杨丰骑马追不上是因为他加盔甲太重,而且人家的马本来也更好,但他在力量获得巨大提升同时,他的速度同样获得巨大提升,短跑运动员的极速,在他只能算正常速度,而这个速度可以轻易超过四十。

    很快前方的侍卫们就看到了这让他们欲哭无泪的一幕。

    那名和金兀术共乘一马的侍卫毫不犹豫地在狂奔中跳下,紧接着抱着断腿滚到一旁,重伤的金兀术趴在马上,尽力保持住不掉下去,就在那些侍卫纷纷掉头阻击的同时加速狂奔。而狂奔的杨丰很快和那些侍卫遭遇,空着手的他直接用拳,那双铁拳都轰出残影,他也不打那些侍卫,一拳一个都是照着马头,脚下速度都没受影响,眨眼睛十几名侍卫的战马全都被他打趴下,当他冲出阻击的时候,甚至那些战马都还没全部倒下。

    没有了阻碍的杨丰,迅速将距离拉近到几十米内。

    紧接着十几名金兵拦在前方。

    此时小倩早已经停下,原本炸营的金军开始恢复秩序,越来越多地士兵赶来救他们统帅,不过这没什么用,赤手空拳的杨丰仍旧所向无敌,他就如同撞进人群的犀牛般,在以极快速度打飞一个个金兵同时,狂暴地撞开一道道拦截,当他撞开最后一道拦截时候,距离金兀术已经只剩下十几米了,他一把抓过一名倒霉的金兵,单手用力照着金兀术砸过去,那金兵带着拖长的惨叫声正砸在金兀术马上,那战马悲鸣一声立刻栽倒。

    杨丰狼嚎一声,直接纵身跃起如三级跳般瞬间就到了金兀术的跟前。

    “完颜伯父是吧?”

    他狞笑着踩住金兀术的胸口然后抓住他一条腿说道。

    后者已经奄奄一息了,那高速抽在身上的弩箭杆,就跟铁鞭一样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又在狂奔的战马上颠簸好几分钟,那断骨都伤了内脏,正在不断地吐血呢,然后被一个大活人一百多斤重量砸下来,没当场砸死已经算是侥幸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

    “你不是跟家父老交情吗?那小侄就送你去跟家父叙旧吧!”

    杨丰紧接着说道。

    然后他就像当初对付阿济格般把金兀术身子一翻,让他变成侧躺姿势,紧接着一脚踩住他右腿内侧根部,一脚踩住他脖子防止扭腰,两手抱住他左腿,担在自己的肩膀上,腰部向上猛然发力。

    “开!”

    他大吼一声。
正文 第二零六章 黄河大漂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伴随着怪异的撕裂声,再加上向外喷射的鲜血,金兀术的身体一下子被撕开。

    四周那些金兵一片战栗。

    站在鲜血中的杨丰恍如魔神般露出一丝狞笑,紧接着再次用力,然后金兀术就被彻底撕成了两半,他一低头抓住地上的那只右脚,大吼一声两臂同时用力向前一甩,金兀术的两半身体直接砸在了前面的金兵中,那些被淋了一脸血的金兵站在那里颤抖着面面相觑。

    骤然间也不知道谁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像琼瑶剧里听说男友劈腿的少女般,带着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的尖叫,掉头不顾一切地狂奔而逃。

    “杀!”

    杨丰再次大吼一声。

    他抄起地上也不知道谁的两根狼牙棒,撵着溃逃的金兵就砸了过去,一个人追着数千人狂杀的壮观场面中,刚刚才勉强恢复秩序的金军大营再次崩溃,这一次是彻底崩溃了,无论金军将领还是士兵,都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战胜这样的敌人,惊恐与绝望的情绪中,一切的勇气和意志都彻底崩溃,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狂奔着远离这怪物,在自相践踏中向着他们也不知道的目的地亡命奔逃。

    “告诉完颜亶,限他一个月内把爷爷我要的都送来,否则他岳爷爷我去会宁撕他全家!”

    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杨丰,拎着两根沾满血肉的狼牙棒,对着溃逃的金军吼道。

    完颜亶就是这时候的金国皇帝,也就是金熙宗,原本历史上几年后被完颜亮弄死的,后者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海陵,而此时刚刚从部族时代进入到封建君主时代的完颜亶,正在努力清除掉那些位高权重的宗室,所以杨丰没有留着金兀术做人质交换,因为完颜亶巴不得他叔叔死呢,在完颜吴乞买时代,诸王可是有能力开会之后,决定打偷拿国库财物消费的皇帝二十大板的。

    所以杨丰干脆直接撕了金兀术。

    爽完的杨丰紧接着将大营内遗留的战马搜罗一下,在数百名投降的汉人士兵帮助下,赶着超过三千匹战马返回了汴梁。

    两小时后。

    汴梁大内延福宫。

    “南边情况如何?”

    杨丰问岳雷。

    岳雷这些人实际上当时就在临安城内,只不过他们同样都被关押着,杨丰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人的问题,他打出临安之后,原本是要流放的岳雷等人一直没有得到处理。恰好金国方面派人去质问赵构,质问后者为何纵容岳家军犯境,在知道金军也拿杨丰无可奈何之后,秦桧立刻就想到了这个毒计,反正大宋已经向金国称臣,那么向金国送几个与之有关的凡人家属也很合理,只可惜此举反而便宜了杨丰,而且还搭上了金兀术和韩常等人性命。

    “回兄长,据弟所知,张浚和郑刚中等人正为父亲诉冤,和秦桧等奸党针锋相对。”

    岳雷小心翼翼地说。

    “哼,父亲蒙冤时候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父亲死了,他们立刻开始跳出来了,还不就是想着父亲死,他们和秦桧都是一丘之貉!”

    杨丰冷笑道。

    “赵构如何表态?”

    紧接着他问道。

    “官家没有表态。”

    岳雷说道。

    “此时鄂州各军由谁统帅?”

    杨丰随后问道。

    “田师中被兄长诛杀后,暂时由牛叔父代理都统制,但我们被押解北上时候,李宝叔父中途拦截,后来因为有圣旨和禁军,李宝叔父手下就几百亲信也无可奈何,不过他告诉弟说官家已经下旨由刘锜接任鄂州都统制。他说弟要是能脱险就转告兄长,有刘锜在鄂州,牛叔父很难做什么,河南北邻黄河,要是金兵掘黄河就什么都完了,徐海一带更易立足,若兄长过去,他就带着所部兄弟过去会和,官家不要北方,那咱们就自己夺回我汉家疆土。”

    岳雷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有刘锜接管岳家军,那么他就很难指望岳家军会兵变了,刘锜可不是田师中,此人无论能力和威望都足以镇住牛皋等人。

    “你们都先各自休息去吧!”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岳雷等人立刻退下。

    “夫君,先请沐浴吧!”

    在所有人都走后,巩氏低声对杨丰说道。

    杨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巩氏惊叫一声。

    “走,一起吧!”

    杨丰紧接着横抱起她,向着后面的内室走去。

    就在杨丰过他的夫妻生活时候,包围汴梁的金军开始悄然撤退了,他们的包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事实上这时候金军将领们都明白,对他们来说夺回汴梁已经完全不可能,甚至他们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毕竟他们根本挡不住杨丰任何方式的攻击,想要不被这妖孽再来一次天火焚城,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退回周围各城,和那些汉人百姓混杂在一起,这样还能避免被天火烧死。

    除已经崩溃的韩常所部之外其他也全部后撤,西边的金军撤回中牟,南边的撤回了尉氏,咸平,而韩常残部在整理后退到了杞县,北边和东北向有已经解冻的黄河阻隔,随金兀术南下的两万金军也在黄河北岸。总之就是以汴梁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足足八万大军组成的包围圈,以那些城池为依托,依靠那些当肉盾的老百姓组成环形防线,防止杨丰的大军杀出汴梁,但汴梁却已经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了。

    金兵同样在等。

    他们当然明白扒开黄河比什么都管用。

    但这时候黄河刚开始解冻,汛期也还没到来,就算掘开黄河也没有太大的威力,必须得等到夏季河水暴涨时候才行。

    但杨丰不会再等了。

    他说过一个月之内得不到想要的,那就去撕完颜亶全家,但这个要求注定不可能实现,因为赵桓还在五国城,他的话传到会宁恐怕就得耗费三分之一时间,那地方离汴梁近两千公里呢,哪怕驿马加急接力传递也得十天。而就算完颜亶立刻答应,跑五国城把赵桓等人拎来,再把那些女眷找齐,哪怕大致上找个一两千应付一下,恐怕也得花十天,而从会宁把这些人送来,恐怕最少也得走一个半月的时间。

    所以一个月是绝对不可能,两个月能否够都难说。

    这样杨丰肯定要北上。

    他都说了逾期就北上,那么肯定要北上,哪怕这只是因为他设定的时间完全不合理,那……

    那也不行!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把手下这些人的安全问题解决,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汴梁的,没有他在这里,金军想攻下汴梁并不难。

    而同样也不能带着北上。

    这里面可是还有超过十万的老弱妇孺,他们接下来必须得到妥善安置并恢复生产,要不然他就得头疼明年粮食问题了,所以必须迅速转移,汴梁是肯定不能再待了,再有俩月就完全可以扒黄河了,于是就在半个月后,汴梁总计十四万军民迅速开始了大搬家。

    完全解冻的汴河两岸,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木船,甚至于大型木筏密集排列,那些军民匆忙地将所有粮食钱财全部装上,这段时间经过了全民造船,再加上原本就被冻在汴河上的漕船,汴河上此时总计拥有超过了八千艘船只和木筏。因为缺少工匠,这些船只和木筏绝大多数都是老百姓自己随心所欲建造,造型上可以说千奇百怪,一些根本不懂造船的干脆就是拿各种木料堆,反正有的是木料,整个大内都被人们拆得只剩残垣断壁了,城里那些富豪宅邸同样被拆成废墟,如今整个汴梁城可以说满目疮痍,就像遭遇一场八级大地震一样。

    这些船只的质量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次性,漂到徐州前散不了就行。

    而且这时候很黄河水平稳。

    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抗风浪的能力。

    而且沿途全是平原也没有山区的激流险滩,只要放心大胆地保持好方向顺着黄河漂就行。

    在把能装的物资全都装上之后,十四万军民迅速以保甲为单位各自登上属于自己的船筏,就连那些战马也都装船,每艘船筏上都有弩手保护,那些百姓也都有各自的盾牌,沿途他们肯定要遭遇金军袭击的,但后者最多也就是朝他们射箭,超过三百米宽的河面就是安全保证,至于他们前方的金兵……

    那个有元帅大人呢!

    汴梁东水门。

    一艘最大的漕船上,全身金色钛合金板甲的杨丰手中拎着mI34机枪,背后背着子弹箱,金属弹链一直通到枪上,肩头还背着一支装好弹的RpG,恍如机械战士般傲立船头,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看着前方。

    在他前方东水门的铁栅栏式城门正缓缓升起。

    缓缓流淌的汴河在他脚下,以每秒超过一米的速度不断流向门外。

    “走,本帅带你们去新世界!”

    他高喊一声。

    船两旁的艄公同时撑动了手中的长篙,借着河水的流动这艘十几米的漕船立刻开动起来,在它后面十几里长的城内汴河河道上,所有船只都紧接着开动起来,跟随着他们的元帅驶向城外,驶向不远处滔滔黄河。
正文 第二零七章 战歌席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杞县。

    “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云移驾徐州,尔等敢战者速来。”

    城外一名骑兵高喊。

    此人跃马而立,手持一面红色大旗,旗帜上一条金色神龙蜿蜒做昂首回望状,而在龙背上是一轮白日黄月合抱成圆……

    这是义勇军军旗。

    这面当年在明末时空的大明国旗还是很让杨丰满意的,所以干脆直接挪用了,红色的龙抱日月旗随着那骑兵来回不断奔驰,在半空中猎猎飘扬,以极其嚣张宣告了新的一方势力登场。而城墙上金军斗争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河面上,那绵延数十里的船队,正如一条巨龙般顺流而下,巨龙的龙首处一点金光闪耀,尽管此时金兵都不可能看清,但在他们脑海中却分明出现了那一手一半越王殿下的尸体,状如魔神般的身影。

    “唉!”

    一名当初在那妖孽追杀下幸存的将领长叹一声,然后把头深深地埋在了两手之间。

    就像一只缩起头的乌龟。

    “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云告天下百姓,华夏之地岂容腥膻,炎黄之后岂为奴隶,靖康之耻犹未雪,四方豪杰岂宜坐视胡虏荼毒,宋室自弃中原百姓,我中原健儿何不奋起自救,今岳元帅仰天地之威,借众神之助,北伐中原,解民之倒悬,邀天下豪杰相聚共诛女真,复我汉家疆土,有欲从者速来!”

    那骑兵手持电喇叭高喊。

    杞县城内无数百姓默默地听着这声音,就连城墙上的汉人甚至契丹士兵都目光复杂。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那骑兵紧接着纵声高唱道。

    这是义勇军军歌。

    这个时代肯定不能把义勇军进行曲拿来,而满江红臣子味道太重,不适合要与赵家决裂的杨丰,而精忠报国……

    那个乐曲太复杂。

    军歌越简单越通俗越好。

    那么也就是这首最合适了。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杞县城内无数百姓在默默听着这歌声。

    就在这歌声中那骑兵掉头纵马向河岸边而去,而杞县城内一万五千金军无一出城,任凭这支庞大的船队顺流而下,以每秒平均一点五米的速度不断向前。当最后一艘船消失在金兵视野中时,那将领才下令打开城门,然后所有守军出城,以同样的速度在南岸尾随追击,同时派人向刚刚返回郑州的汴京留守阿鲁补报告,至于报告的内容,当然是妖孽岳云挟民乘船潜越杞县,本部正在追击当中了。

    但追不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这些当初见识过杨丰手撕金兀术的金兵,是没有任何胆量再面对这妖孽的。

    刻骨铭心啊!

    那根本就不是人,是神还是魔倒是不敢断定,但无论是什么也都不是他们能战胜的,既然如此就别自寻死路了。

    “一群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

    此时他正越过宁陵。

    河水流速基本上维持在每秒一到一点五米之间,也就是说每小时五公里左右,基本上半天时间就过一个县,平缓开阔的河道上一艘艘漕船,小渔船甚至木筏排成长龙不停向前,那些艄公只需要用长篙不时撑一下保证方向就行,所有男女老幼都表情轻松地坐在船上,一边欣赏两岸风光,一边吃着准备好的干粮,岸边几名金军侦骑探头探脑地远远看着。

    但没有一名金兵敢上前。

    别说是在杨丰视线范围以内了,就是杨丰看不到的地方也没有金兵敢袭扰,他们都已经被打怕了,杀死几个老百姓没什么意义,但激怒杨丰上岸砸进城大开杀戒就麻烦了。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站在船头的杨丰纵声高唱。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在他后面无数士兵高唱道。

    这歌声随着顺流而下的船队不停向着两岸扩散开,同样在这歌声中这支庞大的船队也在日夜不停地向前,仅仅一天一夜时间就越过归德,主力都随节度使韩常调往汴梁的归德守军,同样毫无悬念地选择了闭门不出。然后船队继续不停向前,这时候因为持续行军能力限制,那些金兵已经不可能追上他们,而为了围攻汴梁,这一带金军全都被抽走,各地几乎无兵防御,更不可能主动来进攻他们了。就这样到第四天的早晨时候,杨丰的船队就顺水漂流了三百多公里,然后出现在了徐州城下。

    这里已经不属于金国南京路也就是河南范围,而是属山东西路,守将武宁军节度使高彪,渤海人,辽国旧豪门,在金军中堪称勇冠三军。

    虽然已经知道杨丰在汴梁几乎杀得金军屁滚尿流,光节度使就被杀了三个,外加一个汴京留守和金军战神王爷一尊,但不信邪的高彪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击,毕竟他没见识过杨丰的狂暴风格,他手下也同样没人见识过。这些在战场上厮杀半生的老将们,对这种玄幻系的东西一向嗤之以鼻,尤其是这些当年大战过六甲神兵的更是如此,而杨丰十四万军民绵延超过二十里登陆,在军事上这简直就是脑残一样,他要是不出击实在对不起自己征战数十年的军事素养。

    高彪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杀出徐州,再加上增援他的邳州刺史所部五千骑兵恰好赶到,整整一万铁骑气势汹汹地杀向正在登陆的杨丰。

    然后他们就悲剧了。

    “玛的,还真有敢来摸老虎pi股的!”

    杨丰无语道。

    紧接着他将RpG发射筒扔给他弟弟岳雷,早就已经学习过如何装弹的岳雷带着激动的颤抖,立刻给他大哥重新插上一枚火箭弹。

    而就在他装弹的时候,一枚一零五毫米燃料空气弹拖着火焰在金军骑兵中炸开,那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还有那恐怖的爆炸火焰,让那些冲锋的骑兵战马立刻就惊了,在高彪愤怒的吼叫声中金军骑兵们一片混乱。

    而同样也就在这时候,杨丰拎着m134机枪开始了的表演,随着诡异的蜂鸣声响起,为了对付骑兵特意调到每分钟两千发的电动加特林疯狂旋转,在子弹壳下雨般溅落的同时,每分钟两千发速度喷射的子弹也如钢铁火雨般横扫金军的前锋,就像地面突然塌陷般,在两百米宽的正面上,超过四百名骑兵几乎在眨眼睛间塌落下去。

    打空一箱子弹的杨丰,迅速把空弹箱扔掉,然后一把接过孟林递上的子弹箱,在他帮助下迅速换上,在对面金兵还在震惊中茫然无措时候,那枪口的火焰再次喷射。

    然后金兵崩溃了。

    这没法不崩溃,几乎可以说转眼功夫,近千骑兵就没了,这杀人就跟割草一样,只要是正常人没有不跑的。

    士兵还在集结中的杨丰没有追击。

    “元帅,抓了个节度使。”

    梁兴很快从那堆人和战马的尸山中把高彪拖了出来,很显然他认识这家伙。

    “武宁节度使高彪!”

    他把高彪扔在地上说道。

    “妖,妖孽!”

    高彪吐出一口血水,惊恐地看着杨丰说道。

    他被子弹打中肩膀,不过伤得还不算致命,至少目前看还死不了,但在战马倒下时候又把他一条腿弄断了,趴在地上死狗一样根本站不起来,在那里就像看一头怪兽般看着杨丰,甚至都明显可以看出他身体在颤抖。

    “拖过来跟着!”

    杨丰说道。

    说完他向徐州城下走去,后面梁兴拖着高彪跟随,五千最先完成集结的义勇军,也迈着整齐的步伐结阵向前,他们的登陆地点本来就在徐州城西北不到两里远处,很快这支大军就抵达了武宁门,刚刚溃逃回来的金军此时已经全部进城,城墙上刚刚欣赏完这一幕的两万守军一个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本帅岳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汉军降者除前宋军将领外皆不杀,契丹降者除耶律一族外皆不杀,女真男人无论军民一概不留,一个时辰后若尔等不肯献城,那就别怪本帅不客气了。”

    杨丰对着城墙上吼道。

    紧接着他一挥手,梁兴将高彪拖到前方,然后对着城墙上一拽他的辫子,让这家伙抬起头给守军看清,接着两名士兵拿两个长矛往他脖子后面一插,穿过衣服后人字形支住他,随后这两名士兵和梁兴迅速退开,只留下被长矛支住的高彪,在那里茫然地看着武宁门城楼。

    “敢与本帅为敌者,这就是下场!”

    杨丰吼道。

    就在同时他手中机枪喷出火焰。

    下一刻,高彪化作一团血雾消失了。
正文 第二零八章 灭此而朝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射速调到了每分钟两千发的m134机枪,只用两秒钟就把高彪打没了……

    真正的打没了。

    不足十米距离射出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在击穿他身上的重甲之后略微有点变形地打进他身体,依靠着强大的动能带着无数飞溅的血肉喷出,当超过六十枚这样的子弹,在眨两下眼皮的时间里疯狂钻进他身体后,他也就只能变成一片血雾向着前方喷射出去了,唯一还证明他存在过的也只有两只装着双脚的靴子。

    然后他前方的泥土上,一片血红色成扇状印着。

    城墙上的金军都吓尿了。

    杨丰拎着机枪做威胁状朝他们点了一下。

    城墙上的金军一下子全跑了。

    “一群废物!”

    杨丰鄙夷地啐了口唾沫,拎着他的机枪转身离开。

    仅仅一个小时后,徐州城内占绝大多数的汉兵和契丹兵就发动兵变,紧接着城内百姓也加入了bao动的行列,在一万八千士兵和城内大户组织的近两万义勇围攻下,只有不足三千的女真兵瞬间被淹没,然后徐州城门打开,在一名辽国出身的汉军将领率领下,徐州守军出城投降,在万民欢呼中杨丰进入徐州,同样也在万民欢呼声中开始开仓放粮……

    当然,这一次不全放了。

    毕竟他在徐州是要实现占领控制而不是爽完抽身就走。

    所以放一半就行了。

    但紧接着他又把徐州城内的所有地主土老财全部请到了大元帅府,然后非常真诚地请他们助饷,也不用多了,补齐他放出去的就行,这样至少一年内他不用担心所部士兵的粮饷问题了,所有出钱粮助饷的,每人可以获得木雕RpG发射筒一个,另外子弹壳制护身符数枚以资鼓励。

    这可是神器上的东西吆,戴在身上比佛像还管用呢。

    至于不识抬举的……

    “云性鲁莽,若非家父管束,向来难以自制,发怒之时亲友不认,这双手最喜撕物,纵使虎豹亦能撕为两半,如今家父不在,云正不知怒气勃发之时,何人能止之!”

    杨丰撕着烤羊说道。

    那些地主老财们一脸冷汗地看着他手中片片撕碎的烤羊,仿佛看到了金兀术的身体是如何在这双手下分为两半的,同样也仿佛看到了城外那片曾经是高彪的红色扇形,于是他们纷纷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表示,大元帅解民倒悬,驱逐胡虏,他们助些钱粮算什么,要多少大元帅直接一句话就行了。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徐州没必要玩打土豪分田地,因为这地方不缺地,持续二十年的战争,让这种军事拉锯地区人口锐减,尤其是徐州临近前沿,百姓多数都南下,徐州三县一直到金末,人口才仅仅四万户而已,这时候刚结束战争,三县加起来恐怕没十万人,哪还需要考虑土地兼并问题。

    他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荒田复耕。

    徐州附近有无数废弃的土地等待耕种,而且都是水源充足的良田,甚至包括水利设施同样齐全,只不过还需要维修,就连废弃的房屋都有的是,连年战争在这里制造了无数的鬼村,包括徐州城里这样的废弃房屋都随处可见。

    实际上徐州还算好的,海州在之前金军最后一次攻势前,就被张浚以无法防守为理由,很干脆地连州城都夷平了。

    可想而知那里还能有几户老百姓残留下来。

    所以杨丰不需要考虑什么分田地,只要他能够保证这片区域的和平,剩下就是随便开荒种田就行。

    至于他的助饷……

    那个不值一提,这些地主老财都有心理准备,别说他,就是大宋官军来了,他们也同样是要助饷的,那金兵驻扎期间可就不仅仅是助饷了,要是哪个女真军官看上他们的老婆,他们也是要老老实实地助到女真大爷床上的。

    “大元帅,听闻大元帅得天赐仙种,不知是否为真?”

    一地主小心翼翼地问。

    “对,但数量不多,第一批只能先给随本帅而来的移民,等明年产出来下一代种子,你们就可以来换了!”

    杨丰说道。

    在汴梁期间,他已经分三批让小倩半月一次,给他空投了数百吨各类种子,土豆,玉米,地瓜,棉花,甚至于一些水果蔬菜类的种子,就连水稻和小麦种子也有,这些都是可以留种的,他在回去的时间里,专门采购囤积起来的。尤其是以玉米和地瓜为主,土豆相对少一些,这里已经是苏北了,土豆的威力在这里比不上关外,毕竟这东西还有个脱毒问题的限制,越热的地方病毒越严重,越冷的地方越轻,到俄国那种纬度就完全可以忽略了。而苏北这地方基本就算是向南的极限了,苏北鲁南都能凑合,但也已经不能当主粮了,至于再向南指望土豆打天下的都歇歇吧,会哭的,还是玉米加地瓜把山岭薄地利用起来是王道。

    接下来这些种子将由那些随行的汴梁百姓,按照之前他指导的方式,在徐州以东进行垦荒种植,一户给他们六十亩限额,自己看上哪块地无主就开荒,耕牛不足就上马,反正岳元帅现在马很富裕,当然,在这之前还得先把邳州,泗州两州拿下,再加上实际被废弃的海州,以这四州之地就足够他初期立足了。

    “元帅,金军到了!”

    孟林走过来报告。

    “走,灭此而朝食!”

    杨丰一扔正啃着的烤羊腿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出战,包括新附各军也一起,让他们也跟着本帅,见识见识本帅是如何杀敌的,还有,再把本帅的大斧拉过来,本帅今天要一战定乾坤,一战把敌军的屎都砸出来,省得他们一次次来打扰本帅。”

    一边走杨丰一边吼道。

    紧接着手下牵过战马,已经变成他跟班的岳雷迅速把头盔递上,杨丰把钛合金头盔往头上一扣,把防弹面罩拉下,纵身上马一撩孝服白袍直奔西门而去。就在同时他的命令也传到徐州城内各军,两千义勇军骑兵,一万义勇军步兵,城内八千新附军骑兵和一万新附军步兵,全部蜂拥出徐州城,然后在城西列阵。他们对面阿鲁补亲自率领着四万金军追击而来,在杨丰手下列阵的时候,他们也迅速在黄河或者也可以说汴河南岸列阵。

    一辆马车驶出徐州西门,然后在那些新附军震撼的目光中,拉着那柄巨斧缓缓上前,一千斤重巨斧压得车轮嘎吱作响,两道深深的车辙在雨后松软的土路上不断延伸。

    很快马车停在杨丰身旁。

    端坐站马上,正用威严目光眺望金军的杨丰,很随意地伸出手,单手抓住手臂粗的斧柄,还没等完全拿起来呢,座下战马悲鸣一声一下子跪倒,同时转过头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一时疏忽的元帅大人这才清醒过来,很无语地一撩腿直接跳下来,然后拎起那造型xie恶而又狂暴的巨斧,随手在头顶舞动了一下,他的双脚在一千两百多斤的恐怖重量下,立刻陷进路面。

    “废物,要你何用!”

    他鄙夷地骂了那战马一句。

    那战马继续幽怨地看着他,估计在心中骂他无耻,你一千两百多斤都快我体重两倍了,你居然还指责我驮不动?我是蒙古马不是大象马,再说就是大象马也撑不住你的摧残啊!

    而他们后面那几名新附军将领,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看着杨丰那几乎陷到了脚面的双脚,其中一名契丹将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得是多么沉重的武器,才能把双脚直接压进路面,这是官马大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地,他们胯下战马的马蹄都陷不下去呢,都是懂这个,没有个千斤重量,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效果,这是不带任何虚假成分的。

    那些新附军将领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迅速地挺起了胸膛,那精神面貌立刻就换了个境界,我是岳家军我骄傲的大字几乎写到了脸上。

    “小的们,吼起来!”

    杨丰站在阵前一举战斧吼道。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一万两千义勇军齐声吼道。

    这歌词好记曲简单,很快就连那些新附军也学会了,这些转战南北的前金军士兵们,对于山河破碎,田园荒芜,白骨露于野的惨状看得多了,而且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被强行征调来战场上当炮灰的,在家乡和自己亲人生离死别,被女真抢夺土地,然后被奴役的惨景一一代入,很快新附军就吼得比义勇军还响亮,包括那些契丹人也是如此,这时候的契丹早已经不认为自己也在胡字的范围了。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杀!”

    杨丰单手举起战斧吼道。

    紧接着他身先士卒,双手横持那造型夸张的巨斧,向着金军以超过战马冲锋的速度开始了狂奔。

    “杀!”

    在他身后三万步骑兵同样高举起手中武器,吼叫着开始了冲锋。
正文 第二零九章 北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狂化的杨丰就仿佛一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瘟神,尽管阿鲁补发疯般吼叫着,但在看到他冲锋的一刻,他正面的金军还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连督战队也跑!

    剩下没跑的也在抬头仰望着天空,仿佛那流星火雨下一刻就要坠落一般。

    好在这恐怖的一幕并没有上演,前几天刚扔了一堆种子的小倩还在蓄能中,但以五十公里时速冲锋的杨丰一样恐怖啊,在金军的一片混乱中,他就像头狂暴的霸王龙一样,挥舞着那千斤巨斧撞了进去,剩下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巨斧抡开了转着圈砸就行,但凡与之触碰的一切都只有死亡,仿佛被压路机压过的麦田般,一条死亡的大路在他脚下飞速贯穿金军。

    在他后方三万大军如海啸怒涛般同样撞上了金军。

    原本列阵的四万金军,瞬间就像垮塌的积木一样,随着这冲击的力量变成一盘散沙,所有士兵和将领,都在不顾一切地掉头逃离,尽管在来之前,阿鲁补以种种方式鼓舞起他们勇气,让他们坚持着抵达徐州,又坚持着完成列阵,甚至坚持着面对那妖孽站稳,但当真正战斗开始以后,他们的勇气还是瞬间烟消云散,那白色身影带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让他们大脑中只剩下了逃跑。

    逃得越远越好!

    只要能够远离这妖孽。

    “天灭我大金!”

    看着瞬间崩溃的部下,阿鲁补悲愤地仰天长叹。

    下一刻,那挥舞着巨斧的杨丰径直砸穿金军,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他面前,阿鲁补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战死沙场是他唯一的选择,否则仅仅完颜宗弼的死亡,也足够让他人头落地,只不过处死他的旨意还没到而已,这也正是他不顾一切反攻徐州的原因,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现在也没有了。

    下一刻那巨斧带着恐怖的呼啸骤然落下。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小的们,杀,给我不停地杀!”

    将阿鲁补连人带马一起拍在地上的杨丰,单手举起那滴血的巨斧,向着前方一指吼道。

    整整三万大军在他两旁汹涌而过,就像指环王最后决战中淹没战场的亡灵般,向着溃败的金军席卷而去,那些刚刚代入到战歌中,被点燃起积聚二十年仇恨的士兵们,也仿佛那些女真人刀下千百万亡灵附体般,疯狂地吼叫着,挥舞着他们手中武器疯狂砍杀着,砍杀所有头上没有绑着红色布条的士兵。

    这是义勇军士兵的标志。

    在梁兴的建议下,杨丰以当年太行山忠义军,也就是历史上第一支红巾军相同的方式来标识这支军队,但红头巾让杨丰感觉还是太别扭,于是就换成了更加简单的红色布条扎带。

    剩下的已经不需要杨丰再亲自动手了。

    接下来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追杀,至于追杀到什么时候,那只看那些士兵们什么时候累了而已,通常这样的战场上连续追杀几十里都很正常,同样四万金军能够剩下多少,也只看那些士兵追出多远。杨丰心满意足地最后看了一眼死尸堆积的战场,和那些踏着敌人死尸逐渐远去的将士们,然后把那巨斧往肩头一扛,就像一个收工的老农般,在一片金色的斜阳下,向着炊烟袅袅的古城走去。

    而在古城门前,是无数仿佛迎接神灵般虔诚叩拜的百姓。

    这是他霸业的奠基之战。

    从这一刻起,所有在徐州城墙上观战的近二十万百姓,所有参与这一战的三万士兵,全部成了他的最忠诚臣民,因为此时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样一尊战神的带领下,他们将战无不胜,他们将所向无敌,同样他们将得到世世代代的富贵荣华,信仰和利益将他们彻底捆绑成一个整体,从此之后那战斧所向,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然后他们将随着那战斧指向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梦想。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义勇军,岳家军或者更加为百姓习惯的称呼,红巾军,一直到天完全变黑,才陆陆续续返回徐州城,同时带着他们砍下的一颗颗女真人的头颅,带着向他们投降的一队队汉人和契丹士兵,带着一匹匹缴获的战马,在这场气势如虹地追击中,他们一共砍下了七千颗女真的头颅……

    喜欢留辫子的女真人在战场上很好分辨。

    除此之外还有八千投降的。

    如果再加上被杨丰所杀,四万金军损失接近一半,这还不算跑散当逃兵的,总之这一战之后金军在黄河以南是没有任何进攻能力了,就连防守都很吃力,毕竟他们还得防御淮河沿线及襄阳等地的宋军。事实上此时如果赵构胆子大点,敢发起反击的话,他收复河南是没有任何困难的,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反正苏北这地方他要定了,谁要敢来他就揍谁。

    不过接下来他得先离开一下了。

    他给完颜亶最后通牒的限期已经到了,岳大帅可是言出必践一点都不带马虎的,说过期他就去撕完颜亶全家,那既然过期就一定要去的。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这时候赵构派去接他老妈的使者早就已经到会宁了,原本历史上韦后连同大画家的棺材,就是在这段时间离开五国城,赵桓可怜巴巴地拉着韦后马车窗子,一边哭着一边说只要能回来,那怕让他当个万寿观主他也愿意,韦后也哭着说我要是不把你捞回去,就让我这双眼睛都瞎掉,然后,然后……

    然后她的俩眼到底还是瞎了。

    所以杨丰时间不多了。

    原本历史上韦后是坐船,沿着他进军徐州的路线,再向南沿运河南下的,但如今他控制徐州,那么恐怕就不会走这条路线了。

    虽然他主要目标是赵桓,但大画家的棺材和韦后,也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南归,这关系到一个尊严问题,女真人是以武力把她们抢走的,那么就必须再由汉人以武力逼迫他们送回,或者以武力再去抢回,绝对不能是以屈辱的和议求回,那还不如让她们继续待在五国城,所以哪怕完颜亶已经要把她们送回,也必须先送到他这里,然后再由他转送回临安。

    这才是符合尊严的方式。

    但如果她们不走运河,而是走其他路线,那么他就无法阻止了,毕竟他就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阻断所有路线,更何况她们还有可能走海路,这时候渤海可是已经解冻了,所以必须在这之前阻挡住,或者说继续北伐打得完颜亶立刻停止交还她们。

    “剩下就交给你们了。”

    杨丰对他手下众将说道。

    他把所有投降的全部编入了红巾军,使红巾军总兵力接近了四万,而且有一万骑兵,这实力已经相当强大了。

    按照之前的军制,这四万大军分成了两个骑兵旅和六个步兵旅,然后一个骑兵旅加三个步兵旅为一镇,梁兴为左镇统制,孟林为右镇统制,而八个旅长中有四个是之前一起北上的背嵬军军官,另外四个是降将,其中两个契丹,两个汉将,每个旅下辖五个营,每营千人分五哨,每哨五队每队四伙,一伙十名士兵,当然包括炊事兵。

    “在本帅归来前,你们必须攻下泗州,邳州,另外还有海州所属各县,最好把沂州也拿下。”

    杨丰紧接着说道。

    “尊令!”

    一帮将领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们没有什么困难?”

    杨丰好奇地说。

    “大帅,这些地方根本没几个兵,邳州的兵都在这儿,海州城连城都没了,沂州倒是还有个防御使,但那是镇守地方,防止老百姓造反的,都是些没有多大战斗力的杂牌,也就是泗州因为正对着南边的盱眙军,还有宿迁正对着楚州,这两地有重兵守御,需要废些力气。但两地本身都不足为虑,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开战以后拖延时间,等到我们这边的增援过去,而原本最大的威胁应该是河南敌军攻徐州,但这场惨败之后,河南敌军至少半年内是不可能再有这能力的,倒是北边东平府的敌军有可能南下。”

    骑兵二旅旅长,原邳州金军将领,契丹人韩虎笑着说道。

    “他们不会南下了。”

    杨丰说道。

    “因为本帅就要路过东平。”

    紧接着他说道。

    他路过东平会发生什么,这个就不用说了,估计接下来东平一带的金军需要考虑的,不是南下攻徐州,而是该往哪儿跑才能躲过这场灾难。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韩虎说道。

    说话间他还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很显然他也明白东平的金军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样的噩梦。

    “不过本帅仍旧要送给你们一种攻城利器,只要有此物,你们面前也就不会再有坚城了,无论什么样的城墙,都会在你们面前化为废墟。”

    杨丰满意地站起身说道。

    “大帅,您要把神器留下?”

    孟林激动地说。

    “呃,你们想多了!”

    杨丰无语地说。
正文 第二一零章 作死新境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实上杨丰还真就准备把神器都给他们留下,因为他已经没有弹药了。

    机枪子弹没了。

    RpG的燃料空气弹还剩四枚。

    而且他准备一个人北上,也不可能带着这些东西,RpG的使用他也已经教会了岳雷,把四枚燃料空气弹留下,需要的时候让岳雷拿去应个急,而他本人背着一杆SVd北上就行了,反正军火库里还有不少武器,小倩随时可以给他传送过来,至于他留给部下士兵的当然就是大炮了。

    “此物称为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徐州城内的校场上,杨丰一脸庄严地掀开一块红布,指着下面黑色巨物说道。

    此物长约半丈,上方为一根黑色长管,管口四寸,恍如横置的烟囱,尾部堵死,后有拳头大小尾,尾下有螺旋铁柱支撑,铁柱下有转盘可旋转,两侧各有耳轴,担于粗木架上,木架两侧各有包铁车轮,后端则是两根方木斜撑地上……

    呃,这其实还是拿破仑炮。

    而且一共十门。

    但却不是青铜的,杨丰现在还没工夫耗费人力去铸造十门青铜炮。

    再说他干嘛要用青铜?

    现代随便到废钢材市场找几根厚壁无缝钢管,那承压能力就比正版的拿破仑炮还要强,他干嘛非得用青铜?难道铜比废钢材还便宜?

    他这十门就是厚壁钢管的。

    在钢管尾部内壁挑出丝,然后找机械加工的用钢坯车出后面的药室,药室外面再车丝,接着整个旋进去拧紧,外面接缝拿电焊焊死,送到钻床上去钻出点火孔,炮身中间再箍上耳轴,这东西直接焊上很不保险,焊的东西在不断承受冲击后都是很易断的,所以最好就是整体浇筑出带耳轴的半钢套,再拿两个半钢套夹炮身对上,用螺栓固定拧死箍住,这样就可以保证耳轴与炮管连接的强度了。

    这样东西他堆了一仓库,足有上百根呢!

    他做这个又没什么犯禁的,无论厚壁钢管挑丝,还是给他加工药室,那都是可以在大街上任何一个机械加工作坊做的,只有组合起来以后钻孔这个会暴露目标,但一台钻床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钻孔这种小事他自己就干了。

    炮架上钢铁部件都是之前备好库存的,包括高低机,而其他木制部分是在汴梁制作的,然后连炮管组装起来,这种火炮重量轻,十二磅拿破仑青铜炮炮身超过半吨,他这个才两百多公斤,加上炮架总重还没六磅小拿破仑沉呢,完全不用考虑行军限制,就是在江南水网一样拖着爱怎么跑怎么跑。

    不过第一批就这十门,多了也没用,因为多了他也没那么多火药。

    这时候无论宋军还是金军,其实都已经使用火药武器,但大炮和火枪还是没有的,只限于火球和火箭一类以爆炸引火为主的武器,最早的管状火器,是绍兴二年陈规的喷火竹筒,但真正意义上的突火枪一直到一百年后宋理宗的时候才出现,而且还是竹筒的。

    所以杨丰在这时候各地的军火库里都能找到火药。

    但数量不多。

    而且硝不纯,配方渣,仅仅是能凑合使用,当然,用来发射炮弹还是能胜任,至于改良问题那就得以后再说了,至少现在还顾不上。

    就在杨丰说话间,岳雷和几名士兵抬着两个箱子放到大炮旁边,现年十六岁的岳二爷拿起一包丝绸包裹的发射药,在他大哥的目光示意下塞进炮口,一名士兵用炮刷尾部迅速一推到底,紧接着岳雷从另一个木箱中拿出一枚铅制炮弹放入炮口,那士兵再次将炮弹一推到底,后面另一名士兵同时从点火孔伸进锥子扎破药包,紧接着岳雷从士兵手中接过点燃火绳的点火杆。

    几个士兵全部按规定捂住耳朵。

    耳朵里塞着棉花的岳雷,在看了一眼杨丰后,毫不犹豫地将火绳杵进了点火孔。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包括岳雷自己在内,所有人吓得全跳起来。

    岳雷他们也是第一次打实弹。

    校场上除了杨丰还保持着一脸陶醉般的笑容外,所有将领和士兵都被吓得就像受惊的羊群,一个个惊叫着四散奔逃,甚至他们都没顾得上看那炮弹是如何伴着火焰飞出,并瞬间轰在前面城墙上打出一个大坑的。校场周围的战马更是被吓得悲鸣着躁动起来,然后紧接着整个徐州城内都一片鸡飞狗跳,很多老百姓都尖叫着冲出家门,并且惊恐地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慌什么,成何体统!”

    早就偷偷堵了耳朵的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众人惊魂未定地重新聚拢。

    “再来一次!”

    杨丰对岳雷说道。

    岳雷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指挥那些同样战战兢兢的士兵,按照之前多次练习的步骤,开始重新清理炮膛并装弹,至于那些将领也终于注意到城墙上的大坑了。

    “大帅,这是此物打出的?”

    韩虎倒吸一口冷气说。

    杨丰淡然地点了点头。

    所有将领全都惊悚地看着城墙上,那恍如冲车反复撞击才有的疮疤,那疮疤中心一枚变形的炮弹触目惊心。

    而就在这时候岳雷也完成第二轮装填,这一次那些将领都聪明了,以最快速度堵上耳朵,然后眼看着岳二爷将火绳杵进去,同样的巨响中炮弹伴着炽烈的火焰再次喷出,瞬间就打在城墙上那疮疤旁边,在一片泥土飞溅中,一大块城墙应声塌落下来。

    惊叫声再次响起。

    “这城墙用不了几十炮就得塌了!”

    梁兴惊悚地说。

    “那就带着这东西去泗州,给本帅把泗州城墙轰开!”

    杨丰一挥手说道。

    就在同时他把目光转向不远处城门前,在那里一个刚刚进城的中年将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身后两百多条汉子用同样表情盯着城墙上疮疤,杨丰笑了笑,然后上前拿起竖立在校场正中旗帜下,用来时刻提醒士兵们战神与他们同在的巨斧,随手舞动一下接着走到了城墙上的那疮疤前。

    “瞄准为兄开炮!”

    他朝岳雷喊道。

    后者愕然。

    所有将领全部愕然。

    那中年将领同样一脸惊愕地匆忙上前。

    “快点!”

    杨丰喝道。

    岳雷还是不敢。

    “这是命令!”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岳雷哆哆嗦嗦地把火绳杵到了点火孔前,但就是不敢杵进去,后面那些将领们同样战战兢兢地看着,但却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又杨丰的威压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说一不二,也就岳雷是他亲弟弟,换成别人这时候早吓得跪下以为大帅想试探自己忠心了。

    “元帅,千万不可!”

    而那中年将领一边往这儿跑一边焦急地喊道。

    岳雷下意识地转头,那手却习惯性地往下一落,那火绳立刻杵进去,紧接着炮声响起,炽烈的火焰喷射而出。

    几乎就在同时,杨丰咆哮一声手中巨斧斜向下扫,那炮弹与斧面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在一片火星飞溅中,炮弹一下子向右下方反弹开,瞬间打在旁边一块磨盘石上,那磨盘石立刻变成无数碎片飞溅,二次被弹起的炮弹又打在一棵树上,将这棵小腿粗的榆树一下子打断,最后这才打在一处房屋墙壁上,把墙壁砸塌然后坠落在地。

    整个校场一片寂静。

    无数石化般的目光齐刷刷看着杨丰。

    尤其是那中年将领和他手下的那两百多人,更是完全被这一幕给吓傻了,如果说仅仅打城墙炮弹的威力还不够形象,但这枚击碎磨盘石,仅仅是反弹就又打断树木,甚至还能砸塌墙壁的炮弹就足够形象了,可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居然被杨丰一斧头砸飞就更是充满玄幻色彩了。

    “大帅神威盖世,天下莫敌!”

    然后所有人跪下齐声高喊。

    “哈哈,都起来吧!”

    杨丰笑着说。

    这就是他装逼的目的,他必须要维护自己无敌的形象,之前的他的确无敌,但大炮搞出来以后,肯定会动摇这形象,毕竟当大炮轰碎一座座城堡后,无论士兵还是将领,都会在心中拿他和大炮来进行比较,甚至会猜想大炮是否能够把他打死,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然后在猜疑中肯定会有人产生错觉,认为他们已经有了对抗大帅的能力,说不定还会做出某些愚蠢的选择,既然这样他就干脆先用事实告诉自己的手下,告诉他们纵然是大炮也没什么卵用。

    他是无敌的。

    他永远都是无敌的。

    除了神器没有什么能够杀死他,哪怕是大炮也不行,这样他手下那些可能怀有异心的人,也就差不多彻底断了念头了,就他这种势力的扩充速度,要说手下没有一堆心怀鬼胎的那就是笑话了,只不过他的无敌形象足以压服,所以这种形象不能有任何动摇。

    杨丰说完把他的巨斧重新插到旗杆下的石头底座上,然后径直走到了那带着手下同样跪拜的中将领身旁。

    “叔父远来辛苦了,咱们自家人无需如此多礼。”

    他扶起后者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二一一章 五年平辽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人当然就是李宝了。

    他之前一直在楚州,在宋军中担任闲职,得到杨丰夺取徐州的消息后,立刻率领两百名当初一起从山东南逃的部下赶来,然后一进徐州就看到了这样一场壮观的大戏。

    当然,杨丰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演给他看的。

    新人都得先洗nao才行。

    他对这个原本历史上南宋头号海军名将可是寄予厚望,但他也不能幻想着一见面人家纳头就拜,李宝的确给岳飞当过短期的部下,但人家更多时候都是独自在敌后号令一方的,人家是以合作者,而不是属下身份而来,想让李宝迅速臣服,就得给他来个刺激的。

    很显然他肉身扛炮弹的视觉冲击足够刺激了。

    “云欲成立水师,以叔父为水师统制,待夺取海州之后,在海州大造战舰,而后走海路北伐辽东,云有神赐之宇内水陆图,可知天下山川形势,金人都城会宁虽然远在辽东,但以辽河为通道可直抵其腹地。且高丽北部尚有一条攻击路线,也就是辽人所称之驼门江,但此江大型海船无法驶入,必须先在高丽境内夺取一座基地而后建造沙船,再以沙船运兵可直抵距黄龙府五百里之处。而驼门江口以北两百里处还有一处海湾,若在此处建立基地然后向北既是女真人后背,那里有一如梁山泊般大湖,从那里即可寻找水道向西四百里至五国城入混同江,再逆流四百里即是女真人的国度会宁城,但这些都需要海船,只要有足够的海船,云可保五年平辽。”

    杨丰像当年忽悠崇祯的圆嘟嘟般亢奋地对李宝说道。

    这就是他的灭金计划。

    他的另一个逆天外挂,就是他的地理知识,小倩那里可是有历代的世界地图,虽然不是很精确,但已经足够做金大腿了,因为东北脱离中原王朝控制的时间太久,所以这时候宋朝人很难知道东北的地理,纵然岳飞这样级别的,也仅仅知道直捣黄龙,而不知道金都会宁和黄龙府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怎么样了。

    但他可是清楚得很。

    他知道乘船进图们江就能逆流而上,如果是小型平底沙船的话甚至能一直怼到旧渤海国腹地。

    而一支精锐骑兵如果从延吉出发奔袭的话,估计最多七天他就能实现岳飞的临终理想直捣黄龙府了,吉林农安到吉林延边可不是什么遥远的地方,从汴梁北上进攻农安,需要像隋炀帝一样倾天下之力来支撑后勤,这时候没有铁路,运河甚至没到北京,两千公里陆地运输线甚至能拖垮一个王朝,但从海上玩侧翼攻击,需要的只是几百艘载重几百吨的帆船另外还有两万精锐骑兵而已。

    先造船,大量建造红单船一类小型,当然,这个小只是相对而言,在这时候那就已经是大型的战船了,给这些战船配备上大炮,先去把高丽揍一顿,顺便抢济州岛,釜山,元山,一直到罗津港,建立起一系列类似欧洲殖民时代的城堡,反正高丽人那战斗力也不可能重新夺回,在罗津港利用附近木材资源优势大量造沙船,以沙船运兵进图们江,水陆并进至少可以打到大祚荣老家。

    而正面则是进辽河,沿辽河向北打,这是正兵而图们江路属奇兵。

    金国都城是会宁,也就是哈尔滨旁边的阿城区,内河沙船从山东起航,完全有能力横渡渤海到旅顺,然后在旅顺同样建立城堡,从这里开始向北进辽河逆流而上,不占领,只是不停地杀人放火进行破坏。同时吸引契丹和辽东汉人反抗女真,为他们提供武器,给他们封官许愿,一旦冬天辽河封冻就退回到山东半岛,留下这些契丹和汉人打游击,春暖开河立刻乘船杀回辽河上杀人放火摧毁农田。

    女真人会哭的。

    等他们人死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去收地了。

    另外还有一路是袭扰。

    也就是在海参崴建立军事据点并且进行屯垦,他有土豆在手根本不怕食物问题,屯垦的同时驻扎精锐骑兵,没事就让他们沿兴凯湖往西,同样在女真人的老家不停地杀人放火搞破坏,就这样正兵,奇兵,还有敌后游击战结合起来,不说五年杀光女真,十年内让这个名字从地球上消失还是毫无压力的。

    当然,首先得造船。

    没有船其他都白扯,而这个造船的任务,也就只能交给李宝来负责了。

    “若造船,一需钱,二需大量工匠,只要此二者齐备,那剩下的末将倒是可效微力,尤其是后者,若大造战船,可是得需要数以万计的工匠,另外在此之前还得备齐木料,尤其是木料必须得晾干,木料晾得时间越长,船用的时间也越久,再就是桐油,漆之类也得备齐,如果有钱的话此时可以先雇民夫伐木,杉松橡之类都可,要是急用不在意使用年限晾个一年也就勉强堪用了。”

    李宝说道。

    “钱好说,你找内子就行,木料现在就可以储备,其他桐油之类不用管,到时候云解决。”

    杨丰说道。

    他至今还兼着大元帅幕府财税处主事,银库自然交给自家老婆掌管,那里的铜钱和白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另外他还弄了一些铜锭,都是最好的紫铜,回头掺点假就能铸造这个时代最良心的钱币,等他从完颜亶那里敲来两百万白银后,就更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而且接下来他还得找韩世忠和岳家军那些将领,大家一起卖玻璃之类奢侈品发财。

    至于桐油之类材料,那就更不值一提了,让小倩想办法出去搞就行。

    “那也就还有工匠了。”

    李宝说道。

    “从南边和金人那里挖,不论他们在原处一个月赚多少,到咱们这里统统双倍,另外给他们分房子,而且分砖瓦房,海州城不是让张俊给平了吗?那就重新修一座,当然,这些等我回来以后再搞,那时候我还要开新的水泥厂和砖瓦厂,总之就是想一切办法往这边拉造船工匠,我已命人与韩伯父联络,以后还有很多好生意和他做,他会在这些事情上提供帮助的。”

    杨丰说道。

    他的确已经和韩世忠联络。

    岳家老三岳霖,在两名熟悉临安情况的岳家军老兵保护下去了临安,而且身上还带着五面小玻璃镜子,相信这东西肯定会让韩世忠知道合作的好处,就算韩世忠不知道,韩世忠的那几个儿子也肯定会知道的。

    大宋可是商业社会,只要有大钱赚谁会在乎别的?

    不仅仅是韩世忠,南边楚州,盱眙等地官员和将领也要通通拉到这个贸易圈,另外通过岳家军的将领再把四川市场也开拓出来,有明末时空的关宁军作为参照,杨丰很清楚这些边境将领在走私贸易上会是什么德性。他能让大家一起赚钱,那么他就是爷,关宁军和清军至少还有点仇恨隔阂,他和这些人之间不但没有任何仇恨,而且还有几十年的战友情谊,那么可想而知以后这种走私贸易会如何淹没南宋。

    而同样,这些人也将和他捆绑成一个利益整体,别说帮他从各地搜罗点造船工匠了,就是挥师南下时候,这些人和原本历史上的关宁军一样,倒戈为其前驱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通过他们,杨丰这边的玻璃制品,棉布,肥皂,新作物良种……

    所有这些都将疯狂扩散。

    甚至包括向着金国西夏大理这些地方扩散,而且还要加上廉价的食盐。

    尤其是食盐。

    这东西可是给金国制造麻烦的好东西,回头在金国内部,培养一堆凶悍的私盐贩子,走私商人,挖空金国的财政基础,顺便让他们变成反抗军,这也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那黄巢不就是贩私盐的吗?

    这些东西把各国财富源源不断吸到他这里,然后再变成一艘艘战舰,一支支完全火器化的军队,再去完成他吞并天下的宏图霸业。

    呃,现在谈这个还早了点。

    但既然他这样说了,那李宝也就不再考虑其他了,紧接着去大帅夫人那里,用大帅手令领出一马车铜钱,先去安置他带来的那些兄弟,然后再挑一处衙门把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府海军处的牌子挂上,并招募民夫由他亲自组织,在徐州附近寻找合适的木材拿着大帅提供的宝锯,开始伐木准备造船材料。

    而就在同时,由孟林指挥的第二镇也登船杀向泗州,随行的还有岳雷指挥的炮兵营。

    他们要去轰开泗州城。

    十门大炮,五千发炮弹,别说泗州城了,估计杨丰所要的那些城池他们都能轰开。

    这时候的城墙,无非就是些夯土堆起来的土堆而已,可没有宁远山海关那样的坚固要塞,哪怕是汴梁城也只有内城才包砖,外城也就只有城门和一些重点部位包砖,至于泗州城就更没这待遇,徐州城都没包何况泗州,就那么一个夯土堆能挡住十二磅炮实心弹,那也未免太夸张了点。

    而梁兴的第二镇留守徐州。

    至于元帅大人……

    元帅大人北伐去了。
正文 第二一二章 血战台儿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彭水。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骤然撕破夜晚的宁静。

    北岸新萌发的芦苇丛中,一艘破旧的渔船剧烈晃动,一名中年渔夫踉跄冲出,紧接着他身后一名女真士兵挥刀斩落,那渔夫惨叫一声倒在甲板上,就在同时另外一名女真士兵拖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走出,后面一个哭喊的中年女人抱住他腿,那女真士兵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她胸口。那少女挣扎尖叫着,刚要扑向那女人就被那女真士兵扔在甲板,杀了渔夫的女真士兵兴奋地笑着立刻抓住她衣服,稍一用力早就快糟烂的麻布衣服就被撕开,杀了女人的士兵扔下刀,笑着按住她那不断挣扎的双腿,然后……

    他突然抬起头。

    紧接着他换上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而就在同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那,那是什么?”

    他茫然地说道。

    他那同伴急忙转过头,就看见月光下,彭水南岸的芦苇丛正急速向两旁分开,一头诡异的黑色怪兽带着咆哮骤然跃出,猛得撞在月光下的河面,带着飞溅的水花剧烈晃动。

    两名女真士兵同时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就去抓自己的刀,但就在同时那头冲下水正在飞快靠近的怪兽前方,两道刺目的强光射出,一下子淹没了他们的视线,甚至两名女真士兵感觉自己的双眼都要瞎了,他们吓得尖叫着急忙捂住眼睛,下一刻就听见砰砰两声清脆的响声,他们的右腿膝盖同时一软,然后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那强光突然消失了。

    两名女真士兵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们前方,当视觉恢复之后就看见那头怪兽已经到了跟前,怪兽背上还有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在那男子身后还立着一面旗帜,旗帜旁边是一把一丈长陌刀。

    “杀了他们!”

    突然间那男子阴森森地说。

    一名女真士兵急忙举刀,然后就看那男子手一抬,他手中一个黑色小东西前方火光一闪,一声刚才那样的声音立刻响起,紧接着那女真士兵就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跌落在甲板上。

    “杀了他们,他们刚刚杀了你的亲人,难道你连报仇的胆量都没有?”

    那男子对少女说道。

    正在抱着那女人尸体哭的少女一下子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瞬间出现一丝狰狞,她一把抓起甲板上的刀,就像发疯般尖叫一声用尽全力捅进女真士兵胸口,然后紧接着拔出再次捅入,鲜血喷得她满脸都是,另外一名女真士兵见状拖着断腿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河水中。

    “你不会水吗?”

    那男子看着少女说道。

    后者拔出刀立刻跳下去,近岸的河水只有及胸深,那女真士兵急忙站起,挥刀朝着少女砍过去,然而那少女却一头扎进了水底下,那女真士兵的刀砍空了,就在同时他却惨叫一声,紧接着那少女冒出头,手中反拿的刀狠狠向上一拖,那女真士兵痛苦地看着她原本清秀的俏脸,然后在浮出的自己内脏中缓缓倒下,一片血红色的河水中那少女一脸凶狠。

    “乖,这才是好孩子,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好姑娘,爷叫岳云,上来爷带你去吃香喝辣!”

    杨丰满意地拍拍后座说。

    呃,他其实是开着一辆定制版水陆两栖的全地形四驱车,小型的双座沙滩车样式,虽然他其实更喜欢开一辆两栖步兵战车北伐,但小倩开不了那么大的通道,能让这种东西过来就已经是极限了。这东西水陆两栖,有一台两百多马力的发动机,在陆地上四轮驱动,在水面上喷水前进,整车只有几百公斤,和骑摩托车一样操纵,如果遇到走不过去的道路,甚至可以他直接举起来走。缺陷是负重实在太轻,带全身钛合金板甲的他加上陌刀,另外再加些零碎还可以,但千斤巨斧就真不行了,还有就是六十升的油箱太小了,但好在这个可以由小倩半路扔桶油来解决。

    少女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着船舷边自己父亲的死尸。

    “烧了吧!”

    杨丰说着掏出打火机顺手点燃了船上的芦篷,干燥的芦篷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火光很快在船上漫延开,然后迅速吞噬了三具尸体,少女默默看着这一幕,直到她父母的尸体都消失在烈火中,才抓住杨丰伸出的手,有些笨拙地往后座爬,不过也就在同时,她惊叫一声缩回水中,然后双手捂在赤luo的胸前。

    “我都看一半天了,再说就那俩小馒头,有什么好害羞的。”

    杨丰无语道。

    “你,你转头!”

    少女羞愤地喊道。

    “女人真麻烦!”

    杨丰不满地说着,从储物箱里掏出一件衬衣,想了想又摸出条自己备用的四角裤,然后直接扔在水中。

    那少女背过身穿上,低着头拉住他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后座,但当车子开动时候,她还是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杨丰的腰,当然,因为六点五毫米厚钛合金和凯夫拉内衬阻隔,杨丰是肯定无法体验那两粒小葡萄在后背摩擦的感觉了。

    他也顾不上体验了。

    因为就在同时数十名巡逻的金军骑兵出现。

    彭水就是台儿庄运河,也称为柤(zu)水,明朝时候避黄河改道影响漕运才疏浚这条河作为运河一部分,不过这时候利国铁矿已经开始开采了,这条河之前是专门向外运铁的,所以也被称为运铁河。这是目前金军前沿,台儿庄就有一支金军驻扎,是后面兰陵金军主力的前哨,这时候的兰陵县城是承县县城,也就是枣庄的峄城区。这是金国滕阳军的兵,原本兰陵属邳州,但邳州军全军覆没或者说变红巾军了,滕阳军也就是滕州的兵只好南下,以彭水为前沿防御红巾军北上。

    但仍然只是个警戒性质。

    彭水又不是什么大河,它不可能挡住红巾军。

    这两名倒霉的士兵就是驻台儿庄的,这时候台儿庄只是一个稍大点的小村落,因为他们的进驻,老百姓都跑光了,谁敢跟这些家伙在一起?家里女眷的清白恐怕一个也保不住,只有彭水上的渔民以船为家,躲在沿岸芦苇丛中,出来找乐子的女真士兵只能以他们为目标,这家渔民就是不幸被他们搜出来的。

    而枪声吸引了附近沿河警戒的巡逻兵,数十名金军立刻蜂拥而至。

    “真麻烦!”

    杨丰说着从旁边拎起了他的SVd,一手扶车把,单手持枪对准前方金兵,停稳的同时扣动了扳机,随着他手指的快速动作,转眼间十发子弹全打了出去,十名金军骑兵还在没看清他具体是什么情况,就已经惨叫着纷纷坠落。紧接着车前大灯亮起,恍如怪兽喷火的场景吓得残余那些骑兵惊恐尖叫着掉头就跑,杨丰也不急,跟在后面慢悠悠开着,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村落,数百名被惊醒的金兵正匆忙跑出来,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看懂怎么骑了吗!”

    杨丰亢奋地回头喊道。

    背后少女弱弱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根本傻瓜式,油门就在右手上,刹车也在油门前,虽然真骑起来是另一回事,但好在杨丰也不怕翻车,他毫不犹豫地单臂伸过去抄起那少女,然后放到自己身前,抓住她的小手放到油门上教她如何加速。

    “会了吗?”

    杨丰问道。

    少女激动地点了点头。

    杨丰手一松,那四驱车骤然发出低沉的咆哮,就像头猛兽般到了骑兵背后,他以最快速度从背后抄起陌刀,就在少女手忙脚乱地减速躲避骑兵同时,夜空中弧光划过,她右侧正惊恐转头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断。

    最初的慌乱过后,少女也恢复镇定,明白这东西该怎么骑了,紧接着她略一转头,加速的同时冲过了两具死尸向着前方骑兵右侧冲去,杨丰手中陌刀当长矛,瞬间刺进那骑兵后背,以极快速度穿过他身体,下一刻杨丰的右手闪电般一松一抓从他胸前抽出陌刀,那金军骑兵这才坠落马下。

    然后杨丰干脆双手横持陌刀,将一米半长的刀刃略微向上倾斜着横在右侧,那少女很聪明地加着油门,在松软空旷的湿地荒草中专门贴着骑兵的战马往前加速,那一米半长刀刃,不断依靠着超过五十公里的时速将一名名金兵拦腰斩断。

    转眼间他们就这样带着一片死亡的咆哮,冲到了台儿庄的庄外,然后杨丰一拍少女肩膀,后者立刻停下来。

    “干得不错,剩下交给我了!”

    杨丰拍拍她肩膀说。

    紧接着他手提陌刀跳下了四驱车,在金军惊恐的目光中,拖着那一丈长陌刀,就像决战的武林高手般,迈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向金军走去,在一片混乱地喊叫声中,无数的利箭向着他飞来。

    “小心!”

    那少女惊叫道。

    “低下头,别伤着!”

    杨丰回过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就在同时利箭密集地落在他身上,然后伴着少女的惊叫,又纷纷从他身上弹开,他拉下面罩大吼一声,迎着箭雨横持陌刀恍如怪兽般撞进了金军,
正文 第二一三章 风风火火闯九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玛的,一点不应景!”

    杨丰无语道。

    他此时正坐在四驱车的后座,很无耻地用双手搂着韩瑛,也就是他救下来的那少女纤纤小腰,然后把脸贴在人家的后背上,那手还不时地挪动一下位置试图向上移,紧接着惹来连番怒斥。但他却恍如未闻般,一边感受着那常年辛苦渔家生活锻炼出来的柔韧紧致和青春的温暖,一边看着两岸的风光就像个耍酒疯的麦霸般放声高唱,从王阿姨到飞儿再到河图有时候还吼几句唐朝,五十公里时速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他歌声无比凌乱。

    他在泗河上。

    这时候没有微山湖,南四湖直到清朝才逐渐形成,这时候一座也没有,原本南四湖的湖区都是陆地,甚至就连原本历史上淹没于湖底的古留侯城这时候都还有,当然湿地沼泽还是随处可见的,毕竟这一带地势低洼,洪水潴留是必然的结果,尤其是黄河夺泗后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但却没有真正的大湖,只有变黄的泗水河道贯穿其中。

    在接纳了部分的黄河水后,这条现代可以说籍籍无名的河流,正在以不输于淮河的气势浩荡南下。

    但风吹稻花香两岸这种事情还是别指望了。

    连年的战乱让这一带民不聊生,死亡和逃亡让这片秦汉时代的沃土一片荒芜,无数乡村城镇消失于荒草,白骨湮没于泥沙,两岸绵延的初生芦苇丛中,只有零星的破破烂烂小渔船可见。那些渔民们都在惊恐地看着四驱车,或者说他们眼中神奇的水兽,拖着波浪在河面逆流飞驰,带起扩散的水波长尾晃动着他们的小船,然后忙不迭地跪倒在甲板上膜拜河神显灵的奇观。在他们后面间或有几间灰色腐烂茅草顶的土坯房,一个个衣衫褴褛甚至干脆连衣服都没有的男女老幼,拖着瘦骨嶙峋,仿佛那副著名照片上的非洲大头儿童一样身体,跪在房前向着他俯首叩拜。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杨丰长叹一声。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的确经历了太多苦难!

    哪怕曾经他们的同胞统治这片土地的时候也一样。

    小清新们幻想着清明上河图的繁华盛世时候,恐怕不会去考虑,那是用倾国之力人造的一城繁华,汴河上那如织的漕船满载的是整个大宋所有百姓的血汗,遍布整个大宋的无数穷乡僻壤的赤贫百姓,正在为了这一纸的锦绣繁华而饥寒交迫。

    更不会想到张择端绘制这副巨作的时候,方腊正带领着饥寒交迫的农民们席卷大宋最富裕的东南,那里是最富裕的地方,老百姓却已经不得不用造反来谋求活路了,而在张择端家乡不远的地方,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正带领着他的三十五名兄弟纵横山东,然后变成另外一部鸿篇巨著。

    清明上河图和水浒传哪个更加真实?

    后者才是真实的大宋。

    然而这一切统统又都被异族的铁蹄踏碎了。

    接下来降临到这片土地人民头上的是一场浩劫,那席卷而下的女真铁骑,用狼牙棒敲碎一颗颗无辜百姓的头颅,洗劫他们的一切,然后夺走他们的土地,让他们变成奴隶。

    猛安谋克制度与八旗的跑马圈地本质并无区别,女真军事贵族得到不同等级准许的限额,然后自己去抢汉人的良田,不管这些良田原本属于谁,他们看上的就是他们的,敢反抗者直接砍下头颅,而原本的主人则变成他们的农奴。伴随着女真大军席卷中原的铁蹄,无数百姓就这样失去了他们的一切,活着的要么做顺民向女真人贡献他们的血汗甚至他们的女人,要么拿起武器来进行反抗。

    二十年间这片土地上的反抗从来没有停止,就在去年邳州还出现过二十万人级别的反抗。

    但可惜他们都失败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救世主降临了。

    “我就是你们的国王!”

    杨丰中二气质十足地挥舞手臂吼叫着。

    “你来骑。”

    韩瑛忍无可忍地喊道。

    “骑什么?”

    杨丰愕然道。

    “骑神兽!”

    韩瑛看着他那都快捂到自己胸前的左手羞愤地吼道。

    “我不认识路!”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就好像在一条数百米宽的高速公路上,还需要他认路一样。

    “再向前走半个时辰就是任城了!”

    韩瑛喊道。

    杨丰绕过了兰陵和滕阳,这两地属山东丘陵边缘,虽然已经是平原为主,但山区的数量仍旧很多,无论兰陵北部还是滕州北部都遍布高低起伏的丘陵,而他坐骑神兽最怕的就是山区。哪怕四驱全地形车,也撑不住哪怕最普通山路啊,更何况这时候的只要是山区都基本上还在蛮荒状态,是不可能有乡间水泥路给他走的,而这东西最不怕的是水网,所以他在台儿庄杀光了五百金军,并且堆了一座京观吓唬一下金军后,紧接着就在韩瑛带路下进入泗水北上。

    任城就是济宁。

    他的神兽最大优势就是水上速度快,这东西最快可达七十,哪怕为了节约油料限速也能跑五十,一百公里水路无非两个多小时而已。

    “这儿能进梁山泊吗?”

    杨丰问道。

    任城就是现代的济宁市区,但这时候济州的州城却并不是任城,而是巨野,从巨野向北就是大野泽,或者也可以说梁山泊了,而这时候的梁山泊可正是八百里水泊梁山的好时候,巨野,郓城,汶上,东平之间全是水。

    “能,前面河口进荷水走桓公渎直入梁山泊,水浅,行不了大船,但咱们可进!”

    韩瑛喊道。

    “你知道梁山好汉吗?”

    杨丰好奇地问。

    “我爹以前跟着张敌万,后来他们南下之后我爹没走。”

    韩瑛说道。

    “呃?!”

    杨丰愕然。

    张敌万是张荣,据说是宋江部下,但估计是牵强附会的,毕竟他起兵抗金时候,宋江的骨头怕是都烂了,他应该是张顺的原型,与孟威等四将带领梁山泊义军南下后在泰州缩头湖,利用水网地形击败挞懒所部金军。

    水浒英雄们的确都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一百零八将里面有七十二个是施耐庵自己给编的,至于另外三十六人姓名的最初来源,也只不过是大宋宣和遗事这样的宋朝小说性质东西,而除了宋江本人,还有他一共是兄弟三十六人以外,其他三十五人在历史上并没有名字记载。

    但水浒传虽然是虚构,英雄里面很多却都是有故事原型。

    比如说张清就真有一个。

    而且此人还在绍兴九年带着一帮义军从沿海登陆,一直打到了蓟州,然后又从容从海上撤退退回到了山东,而现在杨丰部下的头号大将梁兴,据说实际上就是燕青的原型,他在太行山起兵时候民间传闻的名字是梁青,大名鼎鼎的梁小哥那时候也是偶像级。武松原型人物在杭州,为恩人杀官被捕砍头的义士,关胜是被刘豫降金时候害死的济南守将,董平是流寇,至于林冲,呃,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走,带你去做梁山好汉!”

    杨丰对韩瑛说道。

    “去梁山泊吗?”

    韩瑛问道。

    “不,我在兖州还有个老朋友需要去拜访一下!”

    杨丰露出一丝狞笑说。

    很显然他的老朋友肯定是不想他去拜访的。

    就在这时候,前方岸边突然出现近百名衣衫褴褛的男人,一个个拿着刀,粪叉,甚至木棍之类东西,扛着几包粮食混乱地冲向几艘小破船,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金军骑兵疾驰而来,很快就有人在马上拉开弓箭。

    “过去!”

    杨丰喊道。

    就在韩瑛转弯的同时他立刻抽出SVd拉开枪栓,这时候金军骑兵的第一轮箭已经射出,两名男子惨叫着倒下,剩余的人一看没希望了纷纷停下,为首者一招手紧接着全部转头,扔下粮食拿着各种简陋武器等着迎战。杨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尽管此时相距超过三百米,而且还在一艘不停晃动的四驱车上,但他那逆天的外挂仍旧让子弹爆了一名金军的脑袋,然后他的手指不停地扣动着扳机,金军骑兵一刻不停地坠落在马下。

    这时候双方才注意到他。

    那些金军骑兵很显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一个个惊恐地纷纷掉头,但可惜他们走不了了,重新换上弹匣的杨丰,转眼间又打完十发子弹,这时候剩下只有八名全速狂奔逃离的骑兵了,但他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杨丰换弹匣工夫逃出SVd八百米的有效射程,转眼间便在枪声中纷纷坠落在了马下。

    那些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杨丰。

    “本帅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云,尔等何人?”

    杨丰举着枪威严地说道。

    就在同时韩瑛驾驶着四驱车冲上了岸边,原本收起的四个车轮立刻放下,沿着河岸的草地迅速驶到那些人面前。

    “恩人是岳元帅?”

    为首男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正是!”

    杨丰说道。

    “可是奉昊天上帝之命北伐中原光复东京,撕了金兀术的岳云岳元帅?”

    那人再次问道。

    杨丰伸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把巨型陌刀,很是嚣张地在半空挥舞了一下,摆在造型向下斜指。

    “然也!”

    他一脸装个逼的高傲说道。

    一下子所有人全跪下了。

    “草民徐寿叩见元帅,草民是这泗水上的渔民,当初跟着李宝将军打过金兵的,李将军南下后草民留在老家,女真盘剥太狠实在活不下去,就带着这几个穷兄弟一起劫掠为生,久闻元帅的大名早就想投奔,只是道路为金兵阻隔,一直没能如愿,不想今日得见元帅,望元帅接纳!”

    那为首的说道。

    “起来吧,李宝如今也在本帅那里,你们这样的好汉正是本帅需要的,既然入了我义勇军那就都是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丰摆出一副宋江嘴脸,扶起他说道。

    “愿为元帅赴汤蹈火!”

    徐寿等人说道。

    “你们立刻去取了那些女真人留下的盔甲和武器然后上船,本帅先带你们去打开任城取些钱粮。”

    杨丰代入水浒状态挥手道。

    “元帅,咱们人手不够啊!”

    徐寿小心翼翼地说。

    的确人手不够,他手下总共还没一百人呢,哪怕再加上岳元帅,也不过才刚刚凑足一百,就这几个人去攻城,这也未免太夸张了点。

    “哈哈,本帅乃昊天上帝所遣神功无敌,刀枪不入,更兼有神器在手,还有仙术可倚,一座小小的任城而已,本帅弹指之间可破,那任城难道比汴梁还难打?难道你们都没听说过本帅是如何在汴梁杀金兵的?再说怎会没有人手,难道这泗水两岸的穷兄弟们不是人手?难道那任城就没有穷人?立刻分头去召集那些沿岸渔民,告诉他们本帅来了,告诉他们本帅北伐中原来了,有愿意杀金兵的就来跟着本帅,本帅带他们吃大户去,本帅带他们为亲人报仇去,本帅带他们去取那富贵荣华,跟着本帅,有酒喝有肉吃!”

    杨丰一举陌刀亢奋地吼道。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反正他此行就是折腾,就是给完颜亶压力,与其自己一个人北上,还不如学李自成呢,等他带着成千上万,甚至于几十万流民,如滚雪球般一刻不停压向燕京的时候,估计完颜亶真得该哭了,而且用这种方式可以最大限度摧毁金国经济,同时为自己最大限度扩充人口,毕竟他现在最缺乏的其实就是人口。

    徐寿等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个举起手中武器吼起来。

    就在同时杨丰打开了车载音响的开关,然后高亢的歌声立刻在泗水上响起。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

    说走咱就走

    你有我有全都有

    (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

    路见不平一声吼

    该出手时就出手

    风风火火闯九州

    ……
正文 第二一四章 狂暴之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伴着好汉歌的歌声,以杨丰的四驱车为核心,一支小型舰队在不断汇聚中驶向任城。

    岳云的号召力毋庸置疑。

    从他杀出临安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过去了,这段时间里他在黄淮长江沿线贯穿了数十个府州,光金兵杀死数万,更别说还有光复汴梁,手撕金兀术这样震撼性的力作,可以说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中原大地,无数在女真人铁蹄下的百姓都无不翘首期盼他的降临。

    现在他真得来了,而且还要带着饥寒交迫的百姓们,一起去打土豪喝酒吃肉,那兄弟们这还犹豫什么?

    走啊!

    说走咱就走!

    有昊天上帝派来的雷神带领咱们还怕个鸟!

    越来越多的贫困渔民和两岸被女真侵夺土地的佃农,纷纷向着那面龙抱日月旗汇聚,一艘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钻出芦苇荡,追随在他们的神灵和神灵的坐骑后面,在宽阔的泗水河面逐渐形成了遮蔽河面壮观景象。当刻意减慢了速度,花了十几个小时才走完七十里水路的杨丰,最终到达任城的时候,他手下已经汇聚起了一支超过两千人的大军。尽管这支大军的士兵,手中绝大多数只有鱼叉,斧头,农具之类简陋武器,但仍旧带着一种凶悍的气势,蜂拥着冲上了城外的河岸,吓得任城几百守军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城门。

    但这并没什么用处。

    “昊天上帝保佑!”

    杨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从旁边的地上搬起了一块至少半吨重巨石,然后抱在胸前向着任城的城门开始了狂奔。

    “昊天上帝保佑!”

    徐寿大吼一声,举着刀紧随其后,而在他们后面,两千义军同样高举着手中武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撞向任城的城门。

    杨丰顶着城墙上射下来的弩箭转眼冲进护城河,又转眼间带着满身河水冲上了对岸,整个人化作攻城锤,以超过三十公里时速撞上了城门,随着一声巨响在碎片飞溅中,那城门被这恐怖的冲击力量瞬间撞开。丝毫没有停滞的杨丰继续向前狂奔,转眼间又撞上了第二道城门,这道城门同样瞬间被撞开,就在撞开同时杨丰将巨石猛得向前抛出,那千斤巨石如同怪兽般撞上迎战的金兵,碾碎一地血肉的同时向前不停滚动着,将更多的金军士兵碾压在下面变成肉泥。

    “开仓放粮了!”

    就在身后义军汹涌着冲进任城开始围殴残余金兵时候,杨丰借助身上的大喇叭吼了一嗓子。

    然后就看见前面直通鼓楼的大街两旁,一下子探出了无数颗惊疑不定的脑袋,而在他们中间的街道上,任城县令和数百名金军士兵正殊死搏斗,阻挡义军向城内的进攻,尤其是数十名退役的女真军官,更是像当年席卷中原时候一样拎着狼牙棒,凶悍地和义军撕杀着,其中一个老家伙头发都白了,居然和徐寿这样的壮年汉子打得难解难分。

    “岳云在此,打开任城,开仓放粮!”

    杨丰接着吼道。

    那白发女真老军官正好被徐寿和另一名义军逼得后退,一直退到了一处房屋门前,他凶悍地大吼一声,一狼牙棒将徐寿的刀抽飞了,紧接着那狼牙棒就当头砸下,但就在这时候,一把镢头挂着风声落下,瞬间刨进了他脖子,那白发女真老军官的手一软,狼牙棒从天落下,两颗三棱钉一下子没入他脑袋。

    “杀啊,迎岳元帅,岳元帅来了开仓放粮!”

    那镢头的主人吼道。

    几乎瞬间街道两侧无数衣衫褴褛的贫民涌出来,手中拿着所有能找到的武器,甚至还有人干脆抱着砖头,他们带着发疯一样的吼叫,就像淹没了甲虫的蚂蚁般一下子淹没了那几百金兵。

    任城就这样被攻破了,紧接着就是狂欢的盛宴。

    而在仅仅一天后,当兖州刺史正焦头烂额地向东平送信,请求天平军节度使赶紧发兵来救援的时候,迅速扩大到一万人的义军就到了兖州城下。

    就看见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的人潮中,数十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台,台上放着一张铺虎皮的椅子,杨丰就像个xie教教主般端坐在椅子上,背后立着他龙抱日月旗和巨型陌刀,而在木台前左右各一面幡,一边上书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一边上书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权与人权归一,而在两幡之间是数十面牛皮战鼓,头裹红巾胸前系着红巾的鼓手一边整齐跳动,一边敲击着战鼓。

    至于神兽自然是韩瑛骑着。

    现在韩瑛作为下凡雷神的侍女也被打扮起来,尽管一身画风诡异的服装看得杨丰想笑,就像那面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幡一样,这一切也都从来没有得到他的承认,但既然是手下们的诚意,他也同样不好阻拦,说到底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比什么宣传鼓动手段都管用,只有神灵与自己同在的时候,这些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义军,才会真正英勇无畏。

    “拉过来!”

    在兖州城墙上金军恐惧的目光中杨丰吼道。

    紧接着人潮分向两旁,然后十几辆盖着草席的马车上前,在城墙上惊疑的目光中,正对着城门一字横排开,最前面的马车旁徐寿狞笑着拉开草席,兖州城墙上三千金军同时心头一颤,因为这些马车上全是人头,随后徐寿一辆辆马车不停掀开,旁边士兵拎着人头向前方中间扔去,这里面有金军,有任城的女真人,还有官员和民愤较大的土豪劣绅。

    一千颗人头堆成京观。

    紧接着徐寿抱起一辆车上的酒坛子,将里面整整一坛汽油倒在了这堆京观上,一名士兵递过火把,他将火把凑到那颗印象深刻的白发人头上,然后熊熊烈焰瞬间将整个京观吞噬,黑烟如一道魔龙般冲天而起。

    “手提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放罢手,小的们,给我杀!”

    杨丰陌刀一指吼道。

    “杀!”

    然后无数吼声响起。

    就在同时杨丰纵身跃起,一下子出现在队伍前方,横持陌刀的他首先向着城门开始狂奔,在他身后已经变成狂信徒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地跟随着向前,城墙上金军立刻射箭阻挡,但却没有任何人在意天空落下的利箭,哪怕身上中箭的人,只要不是重伤都依旧狂热地向前。

    就在一马当先的杨丰全速到达护城河边的时候,一道流星划破天空,在他手边一个蓝色光团出现,紧接着从光团内挤出一个几乎合抱的巨大铁球,带着铁链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手中,在光团消失的瞬间杨丰抽出球身上一个销子,然后拎着上面的铁链子甩手将这个铁球投进了前方的城门。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防弹面罩向城墙上兖州刺史伸出带铁手套的右手。

    后者一脸茫然。

    然后就看见杨丰顶着不断落在身上的利箭,在刺史大人茫然地目光中缓慢弯下了大拇指,接着以每隔一秒的速度,依次不断弯下了食指,中指,无名指,而就在小拇指弯下的瞬间,他朝着刺史笑了笑。

    后者依旧茫然。

    下一刻刺史骤然间飞了起来。

    在他脚下伴着一声恍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恐怖的火团如地下钻出的火焰魔怪般,在瞬间撕碎了整个城门处的城墙,泥土的碎块连同上面的兖州刺史和无数士兵一起喷上天空,就连两侧的城墙都在剧烈抖动着,把无数士兵震倒在城墙上,很多人甚至七窍流血从此再也爬不起来了,然后爆炸激起的尘埃遮蔽了迅速整个城门处。

    在向外汹涌扩散的尘埃中,在如雨点般落下的泥土中,杨丰一脸陶醉地张开双臂,仰望着被尘埃遮蔽了的天空……

    呃,他其实是怕砸脑袋上。

    然后整个兖州城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无论是守军,城内被隔离在城北的百姓,还是城外正汹涌冲锋的义军,此时全都停下来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大地的剧烈颤抖,然后随着一阵风的吹刮,笼罩在城门处的尘埃迅速散开,露出了被它掩盖的一切,所有人都带着那发自内心深处的颤抖,看着那一切都消失了的城门处。

    那里一切都消失了。

    不但首当其冲的瓮城城墙消失了,甚至就连后面的主城墙都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堆积的巨大豁口。

    这就是二十五公斤锑嗯梯的狂暴威力。

    城墙上残余金兵中,也不知道谁突然清醒过来,然后发疯般惊恐地尖叫着,扔下他们手中的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城北狂奔而去,而这一幕就像是瘟疫般,迅速在守军中蔓延开,所有守军无论士兵还是将领,都惊恐尖叫着狂奔远离这恐怖的地方。

    “杀!”

    杨丰淡然地一指那缺口说道。

    他身后刚刚赶到的徐寿立刻清醒。

    “杀,手提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无数喊杀声如海啸怒涛般响起,一万义军的洪流,也如海啸怒涛般撞向了缺口。
正文 第二一五章 火烧衍圣公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天攻下一座州城和一座县城的杨丰,并没有停止他进军的脚步。

    第三天他就到了曲阜。

    他来拜访那位传说中的老朋友了。

    “大帅,孔家来人了!”

    徐寿一脸虔诚地叩拜在那人数十人抬的高台下,对着高踞宝座上的杨丰说道。

    在他身后已经扩大到近百人的战鼓队正拼命擂鼓,而在他前方的高台后面,急速扩充到了两万人的大军,排成仿佛无边无际的庞大阵型,所有人都在用手中的武器撞击着地面,用刀敲击着盾牌,混乱而又嘈杂的声音中,杀胡歌的吼声不时响起,此刻这些不久前还是佃农,渔民,甚至乞丐的士兵,已经进入了一种宗教式的狂热状态。

    “打出去!本帅正要代衍圣公清理门户,见这些玷污孔夫子名节的无耻之徒干什么?”

    杨丰冷笑道。

    “大帅,那是圣人之后啊!”

    旁边在兖州新收的谋士冯祯小心翼翼地说。

    他是小地主出身,原本家里有点田产,但被一名女真百夫长给直接圈走了,连老婆都被qiang奸后上吊,一对儿女全饿死,他发愤欲狂在大街上捅了一个女真人,然后投到一伙土匪中,因为识字做了军师,杨丰打下兖州后他们跑来投奔,因为头脑好使也就干脆被杨丰收为谋士了。

    “圣人之后?圣人大还是神仙大?”

    杨丰说道。

    “呃?!”

    冯祯赶紧闭嘴。

    “对,神仙当然比圣人大,孔圣再怎么说也是凡人,大帅可是神仙下凡,孔家算什么?就是孔圣人亲自来了都低一头!”

    徐寿激动地说。

    紧接着他站起身,从战鼓队中穿过,顺手拔出刀来,拎着刀鞘走到那名等候消息的孔家使者面前,抡起刀鞘劈头盖脸地一顿乱砸,砸得后者抱头而逃,徐寿在后面追着连打带踹,一直追出十几丈才停下,然后站在那里嚣张地冲城墙上挥舞着刀吼叫。

    “进攻!”

    杨丰一挥手说道。

    这种小县城根本不需要他来动手,这时候的曲阜城可不是明末时候,再说城里也没军队,实际上就几百孔家家奴。

    紧接着两万大军就扛着梯子汹涌向前,顶着城墙上零零星星射出的软弱无力的箭,迅速踏着梯子冲过护城河,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兵点燃手中瓦罐ran烧瓶抛向城头,当汽油燃烧的烈焰在城墙上炸开时,那些孔家的家奴也就吓得一哄而散了,很快就有义军爬上城墙,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冲上城墙,这座小城的命运也就注定了,半个小时后杨丰就已经站在了一片混乱的孔府门前。

    “尔为圣人之后,当为衣冠表率,当此胡虏入侵之际,纵不能为国血战,亦当效衍圣公南渡以示不染腥膻,何故屈身胡虏甘为女真走狗?今本帅代天罚罪,代尔祖诛逆,代衍圣公清理门户,拖出去,斩首示众,以首级送徐州转送衍圣公!”

    杨丰指着金国版衍圣公孔拯喝道。

    刚刚因为亲爹被他杀了而袭封衍圣公的孔拯傻了,毫不犹豫地扑倒在杨丰脚下,抱着他大腿哭喊起来,但这并没什么用,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人拖一头胳膊,就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孔拯走到孔家大门前,另外两名士兵拖了一口铡刀过来,在孔拯的挣扎哭喊中,把他的脑袋塞到了铡刀下,扶着刀柄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猛然按下,在鲜血喷溅中一颗人头滚落在了地上。

    “将孔家所有男丁全部抓起来单独拴着跟随本帅,待本帅凯旋之时送交衍圣公处置。”

    杨丰紧接着说道。

    当然,他凯旋之日还能剩下几个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些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们可不一定能受得了辗转流离之苦,说不定还得半路染个瘟疫之类,总之接下来……

    接下来他们也就消失于人海了。

    “那女人呢?”

    徐寿忙问道。

    “女人?女人兄弟们分了!”

    杨丰说道。

    他身后士兵们欢呼着立刻蜂拥而入孔家的大门。

    “还有,清理完之后别忘了点把火,这地方已经被胡虏玷污,想来孔夫子在地下也不会安寝的,干脆全烧了彻底净化一下,等衍圣公归来之日,他再自己重修吧!”

    杨丰在士兵后面喊道。

    这些士兵们很显然对元帅大人的话是无条件服从的,在当天晚上被清理一空连人带财物全没了的府邸内,立刻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曲阜的贫苦百姓们一边兴高采烈都数着自己的收获,一边和那些义军士兵一起,围在这座辉煌的府邸周围,欣赏着那冲天而起染红了天空的大火。

    地下的孔夫子终于可以安息了。

    伴随着那冲天的烈焰,还有在大火中化为废墟的府邸,人们终于可以不再用猜疑不齿的目光看着他了。

    呃,这叫净化。

    当然以后这片土地会怎样,这个就不是杨丰需要关心了。

    打下曲阜让他获得了这三天来最大的一笔收入,拥有包括宋朝皇帝赏赐,再加上金国皇帝赏赐在内,整整三百大顷也就是三万大亩也就是九万亩土地的孔家,存粮数量甚至超过了兖州,更别说他们世世代代积累下的钱财了,可以说在任城和兖州两地的所有收入加起来,都不如一座孔府的收入,对于这笔横财的处理,杨丰还是简单的一个字。

    “分,统统分了,所有军官士兵人人有份,本帅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丰说道。

    “大帅,咱们也得要军粮啊!”

    冯祯小心翼翼地说。

    “军粮无须担心,前面有无数仓库给咱们存着,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告诉兄弟们,本帅是要不停向前北伐,这样大军走后他们的亲人就失去保护了,所以本帅把这些钱粮分给他们,他们再交给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再带着这些钱粮乘船南下去徐州,此地沿泗水顺流而下,到徐州不用两天时间,到徐州后那里会有人安置她们。”

    杨丰紧接着说道。

    他不担心军粮,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坚持超过一天的时间,既然这样担心什么军粮啊,打下一地抢官仓抢那些土豪劣绅和女真地主就行,一个县怎么还凑不出几万人吃两三天的粮食啊,就算实在不行,还可以叫小倩空投补给呢,他关心的是部下的亲属。

    他现在的战术,那是标准的管杀不管埋。

    他杀了所有金国官员。

    他杀了和金国合作的所有地主士绅。

    而这些人构成了原本政权的整个体系,也就是说被他彻底清洗了,但他却没法建立起新的政权来管理占领区,毕竟这需要大量人才,而他手下那些渔民佃户乞丐土匪们,谁也不具备管理地方的能力。

    实际上他也没准备管理。

    现在的他就像流寇一样,不停地毁掉沿途的一切秩序,制造更多流寇的同时,让各地老百姓和女真人成为仇敌,然后再以甩手不管,来逼迫这些别无选择的老百姓,向着他的真正控制区迁徙,最终结果就是把整个鲁西北变成无人区,把这一带的老百姓全部南迁,去充实他自己的真正控制区,以后无论他在鲁南苏北想做什么,都必须有足够的人口来支撑。

    他设想的第一阶段控制区是以徐州和泗州为西界,南界淮河,东到大海,北到现代枣庄,临沂这片差不多两万平方公里的水网平原。

    这里是最富庶的粮仓。

    现代仅仅一个连云港人口就超过了五百万,整片区域加起来超过两千万,那么在目前这种技术条件下,两百万人口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压力。

    而现在呢?

    估计不算他从汴梁带出来的连五十万都没有。

    他需要人口。

    他要推广新式作物,他要开工厂,他要扩充军队,他甚至还要建设海军,没有个一百万人口这些完全不可能,自然增长太慢了,宋金停战后难民也很难再大量产生了,这样想要急速扩充人口也就只能采取这种有些阴险办法。

    “大帅,这样的话……”

    徐寿犹豫了一下。

    “没什么这样那样的,本帅终究是要离开的,就算本帅留下你们守卫这些地方,你们觉得自己能守住吗?”

    杨丰说道。

    徐寿赶紧闭嘴了。

    “告诉乡亲们,本帅有天上的仙种,可以亩产数千斤,已经开始在徐州一带种植,你们作为本帅的亲信,当然也要享受这上天的恩赐,但这种好东西数量有限得很,想要逐渐推广开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你们不去,那这种好事可就先让给别人了!”

    杨丰语重心长地说。

    “属下尊令!”

    徐寿立刻说道。

    至于如何组织南迁就交给手下这些人了,反正杨丰手下现在的士兵都是本地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老小,现在他们正处于对元帅的狂热崇拜中,元帅大人说话还是很好使的,更何况还有仙种的诱惑,至于如何南迁那就更加简单了,无非就是一条泗水的上游和下游而已,弄个木排都能在两天内漂流到徐州,否则杨丰也不会选这地方下手了,他就是看中了这一带的运输优势。
正文 第二一六章 尊神,您就收了神通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下来的四天里,杨丰以每天一座的恐怖速度,迅速攻克了附近的邹城,泗水,中都也就是汶上,龚县也就是宁阳。

    在这四县还是老规矩。

    杀官员,杀土豪劣绅,洗劫官府和大地主家钱粮,分给所有愿意参加红巾军的,当然,要是有顺便洗劫个贵夫人千金小姐俏丫鬟什么的,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那些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们也需要她们来传宗接代,为大元帅治下增添更多下一代。

    依靠着这种狂欢式发展,他的红巾军像滚雪球般壮大,当他兵临东平时候,手下已经拥有了整整五万大军。

    东平城下。

    “我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云北伐至此,欲降者从速,敢战者速来!”

    杨丰左手举着SVd吼道。

    说话间他右手一拧油门,那辆四驱车轰鸣着向前,在他背后那面龙抱日月旗猎猎舞动,就在这疾驰中他单手举枪,对准两百米外城墙上帅旗下一名金军将领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几乎瞬间后者就仰面栽倒,就在两旁士兵惊恐地救护时候,他身后列阵的五万大军齐声发出了狂热的吼声,战鼓声,盾牌敲击声,长矛顿地声,混杂着杀胡歌的吼声海啸般响起。

    “谁敢与我一战!”

    在这混乱的声音中杨丰继续耀武扬威。

    忽然间城墙上一片惊叫,所有人都纷纷向东望去,杨丰下意识地一转头,正好看见东边不少于三千金军骑兵正列阵而来,这是东边泰安州的金军,数千匹战马践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连地面的颤抖都清晰传来,而对面的东平城门也迅速打开,一队骑兵同样从城内冲出,腹背受敌的危险处境,立刻让杨丰背后的士兵一片混乱。

    “镇定,不要动!”

    杨丰吼道。

    那些士兵们立刻镇定下来。

    然后就看见元帅大人鄙夷地看着侧翼的金军骑兵。

    “犯我华夏者,死!”

    紧接着他举起右手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划的动作,然后就看见那些金军骑兵的头顶,一道流星瞬间划落,直到在不足五十丈高处又骤然消失,紧接着一个黑点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呼啸坠落,几乎眨眼间就落在骑兵正中。下一刻就仿佛火山喷发般,一个巨大到令人颤抖的火团在那坠落处炸开,那爆炸的烈焰,带着狂暴的力量瞬间吞噬了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无论骑兵还是战马全部消失在那熔岩色中。然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有实质般将熔岩色周围所有金军骑兵和战马撞碎,带着无数支离破碎的血肉和尘土碎石草木继续向外环状扩散,所过之处人一片仰马翻。

    甚至转眼间那冲击波就到了红巾军阵型前,虽然这时候威力已经到了末端,但那气浪撞击的力量,仍旧让红巾军迎向骑兵一侧的士兵倒了一片,而如台风般掠过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的狂风,也让无数士兵惊恐的尖叫起来。

    同样这冲击波也撞在了出城的金军骑兵中,一片战马被吓疯的悲鸣声中,首当其冲的数十名骑兵立刻被撞落,转眼就被四散狂奔的战马踏在蹄下,然后紧接着这冲击波又撞上了城墙,一片尘埃飞扬中连城楼都晃了晃,一些倒霉的金军士兵同样被撞翻,甚至还有人跌落城墙后,再接着就是那地面如地震般的恐怖颤抖了,伴着那音速前进的恐怖巨响和脚下大地和房屋的颤抖,整个东平城一片末日般的恐慌蔓延。

    而就在同时,城外爆炸处的蘑菇云也在冉冉升起。

    呃,这是杨丰的自制炸弹。

    他军火库中最恐怖武器,简单点说就是一个高压立式储罐,尾巴自己焊尾翼,里面塞炸药和铝粉混合物,然后前面塞几个炮弹用的碰炸引信而已。

    至于威力……

    呃,那储罐是五立方的。

    “我就是你们的神!”

    杨丰张开双臂一脸嚣张地对着城墙上吼道。

    在他身后最初混乱过后,所有红巾军的士兵全部跪倒向着他虔诚地俯首膜拜。

    而在原本金军骑兵处,一个水塘般的巨大弹坑触目惊心,弹坑四周超过百米半径内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死尸绵延铺开,无数翻倒悲鸣的战马间七窍流血的死尸,遍体鳞伤在血泊中哀嚎的伤兵随处可见,而在这片区域外,被吓疯的战马驮着被震聋的士兵,正拼命向着远处狂奔,在他们中间被炸飞的泥土依然在不断落下。

    城门处那些勉强控制住了战马的金兵以最快速度掉头,毫不犹豫地又跑回了城内。

    不过那城门并没关闭。

    “来呀,欲降者降,欲战者战,不降不战意欲何为?”

    杨丰像个装逼犯一样吼道。

    然后就看见城门内一个身穿文官服装的人,骑着马慢慢走出来,一脸受惊过度的表情看着他,然在杨丰威严的目光中走到他前面下马,又战战兢兢地走到他跟前。

    “跪下!”

    杨丰喝道。

    那本来就俩腿抖个不停的文官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就像受到严重的心灵创伤般,一下子扑到杨丰的脚下,用一种哭腔以几乎舔他靴子的姿态说道:

    “尊神,您就收了神通吧!”

    “你是何人?”

    杨丰说道。

    “小人高居安,奉旨前来拜见尊神,并转达敝国皇帝诚意,敝国皇帝陛下无意冒犯尊神,岳元帅之死乃赵构自为之,尊神所提之要求一概允诺。”

    那文官说道。

    “为何此时才来?”

    杨丰喝道。

    “尊神,从上京至此几五千里之遥,小人实在是无法及时赶到啊!”

    高居安惶恐地说。

    他其实早到了,不但是他早到了,就连大画家的棺材和赵桓等人也早到了,只是还没到东平而是都在燕京,他和完颜宗贤还有刘祹原本是护送赵佶棺材还有韦后一起去临安的。但金兀术南下时候做了两手准备,又把赵桓加入了这个名单,反正送赵桓回去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金兀术准备着一旦真挡不住杨丰,那就把这一套送给他,如果能够解决了杨丰那就按计划送临安。

    他们从五国城南下至少得走好几个月,原本历史上这段路程这些人整整走了四个半月,而且河南到会宁,光送信就得超过十天时间,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及时做决定,金兀术实际上就是把他们送过来预备着,具体如何处置金兀术就自己决定了。可他玛金兀术一照面就被杨丰给撕了,这些人在燕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终由高居安到南边来,原本是要去徐州和杨丰接触,但没想到他刚到东平,杨丰就已经打上门来了,高居安还想验验杨丰的成色,结果一个炸弹吓得他直接尿了裤子。

    这不是人,这是真正的神仙。

    此时他趴在杨丰脚下那是真得诚惶诚恐。

    “既然如此,本帅且信你。”

    杨丰冷笑道。

    “但本帅之前说过,你们逾期的话本帅就要打到会宁,去撕完颜疍的全家,如今你们已经逾期,本帅若不打到会宁,岂不是失信于天下?更何况既然完颜疍已答应本帅的要求,那本帅要的呢?徽宗皇帝梓宫呢,靖康皇帝呢?韦后及被你们掳走的女眷呢?两百万两白银的军费呢?一样都没有就凭你一张嘴,你的嘴也未免太大了。”

    紧接着他说道。

    “尊神,天水郡王的灵柩和天水郡公本人,以及宋国韦后就在燕京,随时可以给尊神送来,至于两百万白银,这个也在筹措之中,至于其他女眷,这个正在陆续送到燕京。但若尊神北上,必然使局势混乱,那时候势必影响这些事情,不如尊神暂时先停留歇息,小人保证在半个月内先将天水郡王灵柩,天水郡公,韦后和不少于五十万两白银或者相当的黄金和钱币送来,至于其他那些,最晚不会超过半年就尽数给尊神送来。”

    高居安说道。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杨丰再说,赵桓等人本来有送给这家伙的预案,那些女眷根本不值一提,十几年时间早就玩残了的,人老珠黄也早就没人稀罕了,赔钱那个同样不值一提,根本就不用惊动上京的皇上,燕京行台在辖区稍微搜刮一下就有了,这些其实除了脸面不好看之外,其他都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脸面问题……

    这件事已经交给了燕京行台自己全权负责,那么责任完全可以燕京留守来背,而南方的作战由汴京留守负责,新的燕京留守是完颜亮,而新的汴京留守是完颜宗敏,完颜亮阻挡不住这妖孽也罢神也罢的家伙北上,那么完颜亮就有罪,完颜宗敏不能夺回徐州,完颜宗敏有罪,但为皇上顶缸,担上个丢人的名声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也就避免了获罪,最多有点不痛不痒的处罚。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这家伙继续北上了。

    高居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恐怖的大坑,立刻就是一阵不寒而栗,若是这家伙这么一路北上那大金可真就毁了。

    然而……

    “不行!”

    杨丰淡淡的说道。
正文 第二一七章 带着孩子的太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帅不会停止北伐,本帅说到就得做到。”

    杨丰说道。

    “尊神……”

    高居安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他。

    杨丰打断他的话,同时向旁边一招手。

    伺候在旁的冯祯立刻上前拉着高居安走到一旁,然后用杨丰肯定能听到的低声对他说道:“高兄,元帅说了要北伐打到会宁去撕完颜疍全家,那肯定不能改,元帅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对百姓食言,但元帅毕竟是为完成老元帅遗愿的,老元帅遗愿就是迎回徽宗皇帝梓宫及靖康皇帝,如果迎回了,那元帅肯定是要护送前往临安以告慰老元帅的,故此只要你们送来,那么元帅肯定就会南下的。”

    高居安瞬间明白了。

    他带着惊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是,”

    冯祯顿了一下,在高居安不安的目光中,他阴险地笑着紧接着说道:“元帅的确是要护送徽宗皇帝梓宫南下的,可我们这五万兄弟并没说是要南下啊,我们要是不走元帅那肯定是也不会走的。”

    “有两百万开拔费了。”

    高居安用哀求的目光说道。

    “那是汴梁的,那又不是我们这些人的,故此你们还得再加一笔开拔费,汴梁各军的开拔费是两百万,我们也一样,总共就是四百万,什么时候送到什么时候我们就走,但是,在这之前,元帅大人的北伐可不会停。我们还会继续向北,所以这东平城我们还是要攻下来的,至于是否向其他地方进攻,那就看你们的行动速度快不快了,要是你们半年才把所有我们所要的送来,那说不定我们就真打到会宁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元帅面前,是没有任何城池能够阻挡住的吧?”

    冯祯说道。

    不得不说他太理解元帅大人的心意了,身后摆出威严姿态负手而立的杨丰没有任何表态。

    “这……”

    高居安哭丧着脸说。

    “没什么这不这的,我们不是南边的大怂皇帝,我们这也不是跟你们和议,你们只能听话不能讨价还价,你们也没有资格跟我们元帅讨价还价,故此你最好速度快点,我们打下东平后说不定还休息半个月,我们要是休息够了,下一站可就去济南府了。”

    冯祯说道。

    高居安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上马冲向东平。

    “撤退,所有官员守军撤退!”

    他边跑边喊着。

    而在他身后杨丰一挥手,五万大军汹涌向前。

    原本没有资格指挥东平守军和官员的高居安,却在瞬间成为了所有金军官兵的最高统帅,刚刚节度使被爆头的他们,在高居安的喊声中,以最快速度从城墙上消失,然后沿着城内街道不顾一切地向北逃离。不过这一幕也引爆了城内百姓的仇恨,当红巾军涌入城门时候,城内那些积攒了十几年仇恨的百姓们立刻拿着各种武器涌出家门,一场大规模混战就这样在城内展开。

    东平可是一座大城市。

    原本历史上到金末徐州只有四万户,而东平府的属籍上却有整整十一万户,五千金军,超过三千东平的官员和女真地主,就这样一下子被人民战争汪洋大海所淹没了。

    最终逃出的不足三分之一。

    “元帅,属下还是以为咱们不能放弃这一带。”

    冯祯小心翼翼地说。

    杨丰站在东平城门前,看着城内街道上,那些狂欢般拖出一个个女真人按在大街上,然后挨个放血的百姓,多少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各地该如何管理呢?”

    “很简单,大帅来任命刺史和县令,刺史和县令自己任命自己的属官,地方划分乡村,百姓自己推选保甲长,您担心的无非就是官员贪赃枉法反而害民,但这并不是关键问题,关键问题是这片土地咱们不能放弃,虽说迁移是为了百姓好,但百姓都是难舍家园的,强行要他们离开反而更伤害百姓。这一带向东群山为屏障,向西八百里水泊梁山和泗水为阻隔,与徐海一带有泗水沟通南北,完全可以作为元帅的万世基业,宋室自弃中原,就算再回来中原百姓也不认赵家了,元帅天护神祐,何必再屈居人下,刘豫之流尚且为王,元帅拯民于水火为中原百姓所依,何不干脆自立为王独据一方?”

    冯祯说道。

    他们这些人不是梁兴那些,后者毕竟做了很长时间的宋朝官员,对大宋还有点忠诚度可言,这些老百姓哪管大宋,赵家把我们扔给金人蹂lin,我们为什么还要做你赵家的臣民?

    “此事以后再说,家父为宋室忠臣,至死不渝,云至少也得先把家父遗愿完成再说。”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

    “那迁移之事呢?”

    冯祯问道。

    “停了吧!”

    杨丰看着那些狂欢一样的东平百姓说道。

    他移民主要是没法管理,毕竟这片地方太大,但本身这片地方的确非常适合立国,背靠整个沂蒙山区和泰山山地,向西梁山泊和泗水构成另一道屏障,又有泗水作为贯穿整个控制区的高速运输通道,莱芜的铁矿和枣庄的煤矿同样也是他最喜欢的,整个区域除了少量丘陵,剩下几乎全是有充足水源的平原,无非就是在管理上不负责任一些,任命一批官员,剩下他们自己管去,怎么也不会比女真人更差。

    就这样人口迁移计划终止了。

    然后杨丰在万民欢呼中踩着满街的女真人鲜血,正式入主了东平城。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没有继续北上,而是带领着大军向东横扫泰山以南,泰安州,莱芜,新泰,甚至平邑统统拿下。

    而就在同时,孟林率领的第二镇也接连攻克,或者说拿大炮轰开了泗州,宿迁等城,一直向前推进到了淮河,骑兵二旅都打到楚州对面刚刚割让的涟水,涟水金军中几个和韩虎熟悉的契丹将领很干脆地杀了女真人,然后打开涟水城门向红巾军投降。

    北路留守徐州的梁兴也分兵夺取近在咫尺的邳州和北边的沛县,刚刚经历一场惨败的金军根本无力抵挡,北线有杨丰在攻城略地,梁兴也不用担心北边金军,最终就在杨丰占领新泰的时候,从徐州沿泗水北上进攻的红巾军也到达任城,使南北两块控制区连成整体,而中间还竖着金国旗帜的,只有滕阳和兰陵两城,再就是向北的沂州一线各城,但那也只是因为还没来轮到它们而已。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在攻城略地中过去,就在第二十天杨丰都越过山区攻克平阴时候,一队金军带着五辆狂奔的马车到达了平阴城下。

    “你又晚了!”

    杨丰阴森森地对顶着满头大汗趴在他脚下的高居安说道。

    “尊神,此地往燕京得有七八百里,小人快马返回尚须五天时间,您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商议筹措,那马车比不得快马,再拉着东西走到这里又得走七八天时间,您让小人半个月就完成小人真得做不到啊!”

    高居安都快哭了。

    没有这么难为人的,他这段时间真累得都快吐血了。

    “你带来了什么?”

    杨丰说道。

    “靖康皇帝,韦后,还有第一批五万两银子,后面天水郡王的灵柩不敢跑快了,您也知道他在里面容易颠碎了,另外还有二十万两银子在后面一起,估计再有三天能到。”

    高居安说道。

    “那还不快把人带来!”

    杨丰喝道。

    “那个,尊神不去接一下吗?”

    高居安说道。

    “我知道你送来的人是真还是假?你要是送来个假的,难道还要本帅去接?先带过来给本帅看看,然后等南边来人认,要是假的那本帅可就很不愉快了,本帅很不愉快的结果想来你也知道。”

    杨丰阴森森地说。

    “不敢,绝对不敢骗您!”

    高居安急忙说道。

    说完他赶紧跑出去,很快就和冯祯一起回来,而且还带着一个病恹恹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白白净净的妇人,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那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少年,另外还有一个婢女牵着个四五岁小男孩,身上穿着女真服饰,前面脑门光秃秃的后面还有几根小辫,看得杨丰颇有几分乡愁。

    “这是?”

    他看着俩小孩说道。

    那妇人脸一红。

    旁边那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目光中却隐含鄙夷。

    “这位是天水郡王韦妃在敝国所生之二子,敝国皇上仁慈,分别封以爵位,并认了豳国公宗贤为义父,此次豳国公使宋,携之一并送归,以明金宋两国世代友好。”

    高居安笑着说。

    “啊,你们倒是有心了!”

    杨丰笑着说道。

    很显然这俩孩子如野史记载的明确是完颜宗贤种了,完颜疍让完颜宗贤来出使临安,送回曾经和柔福帝姬一起在床上跟他打滚的韦后,顺便再带着自己和韦后生的俩儿子一起,而且顶着金国爵位逼赵构忍着吃屎的感觉给养着,而知道这事的只有赵桓,那么赵构和他妈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赵桓灭口,这实际上就是刺激赵构挑拨兄弟俩自相残杀。

    这一招儿真歹毒啊。

    不过……

    他喜欢!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云未曾见过二位,不知二位身份真伪,请先歇息,云已请二位之故人前来相认。”

    杨丰笑眯眯地说。
正文 第二一八章 呵呵呵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东平。

    “握住了,对,对,就这样轻一些,很好,慢一点……”

    大元帅行辕,也就是原本府衙的后宅书房门前,一名小丫鬟红着脸,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声音,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主人,赵桓求见!”

    她低声说道。

    “呃,赵桓?他真会挑时候!”

    正从背后拿着韩瑛的手练习写字的杨丰无语道。

    “请他进来吧!”

    紧接着他放开手说道。

    韩瑛红着脸赶紧整理一下衣服侍立在旁,然后那小丫鬟走出去,很快带着据说是赵桓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他的身份至今还未得到确认,杨丰手下倒是有一名契丹将领在完颜宗贤家酒宴上见过韦后,已经向徐州送出命令,估计有两天就能赶来,但见过赵桓的就真没有了。梁兴等人都是靖康之耻以后起兵的,那时候赵家爷俩早就送五国城蹲地窖去了,之前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肯定见不到官家,而那些降将无论契丹还是汉人,也都很难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参观他爷俩。甚至哪怕岳家军的那些将领们也没人认识他,就算岳飞复生,其实也是不可能认识赵桓的,赵桓被抓走的时候岳飞才只是个低级军官,怎么可能得睹天颜。而南宋那边包括韩世忠在内就算认识,也绝对不可能来给他认人,那会登上赵构黑名单的,所以杨丰只能在自己占领区,尤其是那批汴梁移民中寻找曾经见过官家的。

    “尊神,求尊神救赵桓一命啊!”

    他一进门,立刻就扑倒在杨丰脚下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呃,这是从何说起?”

    杨丰愕然道。

    说完他上前要扶起赵桓,但后者却不恳起来,当然,在杨丰略一用力之后,他也就只能起来了,不过起来之后,仍旧在那里哽咽着,杨丰让韩瑛搬来个凳子让他先坐下,然后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很是坦诚地近距离看着这位曾经的大宋天子。

    事实上杨丰相信他是真的,因为金国方面没必要骗他。

    “阁下真是靖康皇帝?”

    杨丰问道。

    “唉,亡国之君,不堪回首。”

    后者说道。

    “那云倒是失礼了。”

    杨丰说道。

    当然,他也没有行礼意思。

    “那陛下返回临安,正是兄弟团聚,安享富贵的时候,何来救命一说呢?虽然官家已经称帝多年,想来不可能还位于陛下,但毕竟是亲兄弟,一个王爵肯定是少不了您的,更何况您还是先帝长子,所谓长兄如父,离散十几年终于团聚,官家自然要尽兄弟之情了。”

    杨丰接着说道。

    “尊神,这帝王家事,哪有如此简单,桓此去临安,能活过今年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赵桓颓然说道。

    “呃,虽说帝王家事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但又何至于此!”

    杨丰说道。

    “帝王家事,其实就是这个样子,尊神也知道,这大宋皇位原本就是桓的,靖康之变,桓与先帝俱为女真所虏,九弟才得以登基为帝,桓自知确实无能,使国家残破宗庙不保,桓自然没有脸面再提他归还皇位之事,但九弟却不可能容得下桓,帝王家事就是如此,皇位容不得任何威胁,兄弟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无论桓会不会做但桓终究是可能做,那么这就已经足够了。

    桓亦听闻令尊之冤屈。

    桓此时处境与令尊一样,令尊欲为忠臣,可忠臣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令尊无论有无谋反之意但终究有谋反的能力,那么令尊就只能死了,桓亦欲为兄弟,可兄弟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桓无论有无夺位之心但终究有夺位的能力。

    对于九弟来说这就足够了。

    莫须有。

    皇位上的事情,这莫须有就已经是死罪了。”

    赵桓说道。

    杨丰依然保持着一副不明觉厉的姿态。

    “更何况桓还有必死的理由。”

    赵桓叹了口气说道。

    杨丰静静地看着他,瞪着我很纯洁的大眼睛。

    “尊神可知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赵桓说道。

    “不是说先帝的吗?”

    杨丰说道。

    “尊神何时听过高居安说过那孩子是先帝的?”

    赵桓说道。

    “他不是说太后的吗?难道太后的孩子不是先帝的?”

    杨丰惊悚地说。

    “桓与先帝在五国城做了多年的囚徒,那时候就连温饱都尚属奢求,又怎么可能夫妻相聚,更何况女真掳掠了宫中女眷之后又岂会放过,年少貌美者被那些将领瓜分一空,年老色衰者投入洗衣院,也就是营中ji院任由女真官兵肆意yin辱。那韦后当时才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又岂能躲过,早不知被多少女真人yin辱过了,据桓所知后来她连同柔福帝姬一起,被那赛里也就是完颜宗贤带走作为家中姬妾,此是金国尽人皆知。既然已属完颜宗贤为姬妾,那又何能再与先帝生子,这孩子自然是完颜宗贤的,一路之上完颜宗贤也多次扬言,就是九弟此时也该称他为父,那此事还需怀疑吗?”

    赵桓说道。

    “这,这成何体统!”

    杨丰立刻一副吓死宝宝了的表情说道。

    “此等秽闻无论是谁知道,我那九弟也都不会放过的,更何况桓原本就身处猜疑之地,再加上知道此等秽闻,九弟自然不会容桓存留,若桓归临安恐怕不出年底,尊神就得听到桓暴病而亡的消息。”

    赵桓说道。

    “那我知道了,岂不是也一样危险了?”

    杨丰惊悚地说。

    “尊神自然是不惧的,尊神乃神仙下凡,我那九弟又岂敢动。”

    赵桓说道。

    他就是来拉杨丰下水的,他很清楚自己去临安后的下场,就算没有韦后生子这件事,赵构也一样得找机会做了他,赵构本来就没想要他回去,是金国人被逼无奈才主动送回的,那么赵构除了杀他还有什么选择,总不能留在身边日夜提防他夺皇位吧?更何况如今他还知道了这个丑闻,而这个丑闻是可以撼动赵构皇位的,为人子者连自己生母被人jian污,都能忍气吞声,而且还厚颜无耻地屈膝于仇敌,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脸面君临天下?所以无论他想不想争皇位,赵构都必须杀了他灭口,不仅仅是他,这件事无论谁知道,赵构都不会放过的,金国人以这种方式送他回来,就是刺激赵构杀了他,赵桓好歹也是做过皇帝的,这点头脑还是有的。

    所以他也要让杨丰知道。

    只有这样才能把杨丰和他捆绑在一起变成同盟,可以说他想保住性命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杨丰结盟,由杨丰的军事实力来给他做后盾。

    “这倒也是,本帅怕什么!”

    杨丰说道。

    然后他又看了看赵桓。

    后者正一脸悲苦地垂首看着脚下,脸上的绝望溢于言表,很显然五国城十几年的磨练,让这位曾经的大宋皇帝演技如今也是一流,毕竟他得靠演技才能在那里活命。

    “陛下也不必担心,云既然将陛下从女真人手中救出,自然就要保陛下周全,大不了云护送陛下去临安,再留一批精锐士兵保护陛下,以后陛下的安危就包在云身上,要是官家真敢对陛下不利,云绝对不会坐视,云所部十万雄师也绝对不会坐视。”

    杨丰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云如今沉冤未雪,在大宋还是戴罪之身,恐怕一到宋境就得遭拦截啊。”

    紧接着他又说道。

    “此事易尔,岳元帅之冤天下皆知,纵然桓在金国亦曾有所耳闻,并为之愤慨不已,那时只恨不能为元帅伸冤,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且如今当朝太后在此,何不诉之于太后呢?圣朝以孝为本,有太后为岳元帅主持公道,何愁岳家沉冤不能得雪?岳元帅为大宋忠臣却蒙冤而死,我赵氏子孙当为其鸣冤,桓这就去为尊神诉之太后,请太后为岳元帅做主!”

    赵桓站起身大义凛然地说。

    他就是要让韦后知道杨丰也知道了那俩儿子的真相,那么韦后回临安后,必然会告诉赵构让赵构除掉这个祸害,那么杨丰就只能和他一伙,如果杨丰真像传说中神仙下凡所向无敌的话,那么得到这个盟友支持,别说是仅仅保住性命了,就是重新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也不是不可能。杨丰控制运河上游,顺流而下可直入长江,而占据长江上游的岳家军又是岳飞旧部,如果他能够为岳飞伸冤,而且还有岳飞儿子的支持,那么把岳家军拉到自己的一边也完全可能,岳家军的威名他可是早就听说,有这两路大军支持就完全有争皇位的实力了。

    话说这一刻赵桓也是踌躇满志的。

    说到底这人心都是欲壑难填的,之前他所求无非保命,如今保命的前景明朗,立刻就开始想更多的东西了。

    当然,杨丰就喜欢这个。

    “请陛下为岳家做主!”

    杨丰同样站起身一拱手说道。

    “义不容辞!”

    赵桓赶紧扶住他说道。

    “呵呵呵呵……”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正文 第二一九章 太后起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南边送给你们的吧?”

    杨丰从马车上拿起一锭白银对高居安说道。

    这是五十两一锭大元宝,下面还浮雕着大宋某某监督造的字样,而同样的大元宝他前面马车上装了整整一车,同样在这马车后面还有一排三十辆满载的马车排在大元帅行辕院子里,每一辆车上都是这种大元宝,或着小金锭,或者一串串的铜钱,这里一共是相当于二十万两白银的金银铜甚至还有少量珠宝。

    “回尊神,这是宋国的岁币。”

    高居安卑躬屈膝地说。

    这时候金国没有单独自己铸造的货币,倒是刘豫铸过,但金国自己铸币得到金海陵时代,此时仍旧以辽宋及伪齐货币为主,铜钱的确是这个时代的主要货币,但之前宋朝也大量铸造过金币和银币,外观和铜钱一样,主要是上层在使用,尤其是皇帝赏赐,靖康之耻时候金兵就曾经掠走大量金银币。

    但宋朝向金国纳贡是白银。

    每年二十五万两,一一四一年开始,一一六三年后减半,但一二零七年之后又增加到三十万,而且因为战败,额外送了三百万犒师银,到蒙古灭金时候为止,南宋总共向金国进贡白银三千多万两,绢的价值不算在内。

    实际上包括之前北宋向辽国纳贡也是白银。

    也就是说这时候白银相当于后世的美元,那是国家间结算手段,主要是因为游牧民更喜欢携带方便的白银,扛一麻袋铜钱对他们来说有点过于夸张了。

    “赵构送给你们的,你们再送给本帅,你们这生意不亏呀!”

    杨丰笑着说。

    高居安陪着笑脸不说话。

    “剩下的呢,还有本帅要的那些宫中女眷呢,那些帝姬呢,那些嫔妃宫女呢,本帅记得三四千人吧?”

    杨丰说道。

    大画家的棺材已经送来,就摆在旁边冷冷清清也没人过去看他两眼,估计在地下正感慨这些混蛋呢,他都死好几年了,早就变成一把烂骨头了,杨丰肯定没兴趣看,再说看也没用,谁知道那把烂骨头之前什么样子,而第一批一共相当于二十五万两白银的赔款这算送到,正好赵构去年也送了金国同样多的岁币,金国方面一进一出相当在手里热了一下。

    而剩下的也就是那些帝姬妃嫔宫女们没见了。

    “尊神,这是燕京行台在本地凑起来的,四百万两实在太多了,燕京行台没有这样的能力,得从上京辗转数千里运来,而且这么多也不是一下子能凑齐,故此得晚一些,不过年底之前应该还能送来一批,倒是那些女眷第一批已经启程了,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到。”

    高居安说道。

    他们实际上就准备送这二十五万两的,这真金白银可是好东西,不是那些玩残的帝姬,送出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至于年底的下一批……

    那个得看情况再说。

    至于什么情况……

    赵桓昨天干了什么,可早就在他们预料中,他们以这种方式把韦后送来,就是祸水东引,让赵桓在性命攸关情况下,把杨丰拉进这个泥潭,然后逼迫赵构和杨丰成仇敌,如果能引发赵构和杨丰之间战争,那他们就可以看热闹了。赵构和杨丰之间本来就有仇,而且杨丰在淮北同样也让赵构不安,他们之间只是还没有一个导火索而已,赵桓就起到这根导火索的作用,只要他们开战那金国至少短期内不用再担心杨丰的威胁了。

    至于结果……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金国备战赢得时间,他们不是没有军队,他们还有的是军队,但这些军队集结南下需要时间,给他们一年时间,他们就能重新集结起数十万大军填充千疮百孔的战线。另外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寻找能够帮助他们的超自然力量来对付杨丰这个妖孽,现在朝廷已经开始下旨征集异能人士了,比如和尚,巫师,跳大神的之类,据说颇多应募者,很显然组织一个弑神军团还是没问题的。

    总之这都是一连串的阴谋。

    “哼,你们最好不要挑战本帅的耐心。”

    杨丰冷笑道。

    “不敢,小人怎敢冒犯尊神。”

    高居安说道。

    就在这时候两名红巾军将领和十几个中老年百姓,从他们后面的正堂内走出,其中几个年老的百姓边走还边抹眼泪,杨丰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冯祯,冯祯冲着他点了点头。

    “不想今日还能重睹天颜。”

    一个没胡子的老人边走边哭着说。

    很显然他们已经确认了赵桓和韦后的身份。

    高居安眼巴巴看着杨丰。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先送先帝梓宫,靖康皇帝及太后,回来再跟尔等算账。”

    杨丰看了看他说道。

    高居安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这家伙走就行,至于红巾军撤军这种事情,他连提都没提,人家抢到手的地方,是不可能再交出来的。

    实际上这时候他们已经放弃这片区域了,别说还有这妖孽坐镇,就是没有这妖孽坐镇,他们也没有能力重新夺回,之前双方的战争让河南金军损失惨重,就连面对宋军此时都心虚,只要宋军反攻河南,可以说他们就连河南也都必须放弃,又哪来多余的兵力反攻山东。

    之前在没有这妖孽情况下红巾军攻泗州,八千金军对两万红巾军,最终还是让人家两天打开了泗州城,据说红巾军还用新式的大炮在野战中轰溃了三千女真骑兵。

    这样的战斗力金军暂时已经惹不起了。

    至少正在集结南下中的数十万大军到达之前,金军只能维持战略上的收缩。

    就在这时候,赵桓陪着韦后也从正堂走出,后者虽然已经被确认身份,但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笑容,在两名侍女搀扶下拄着拐杖步履沉重,和杨丰目光接触的瞬间甚至略显慌乱,当然,目光中也隐约有几分仇恨……

    “云拜见太后!”

    杨丰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尊神折杀老身了,若无尊神相迎,老身还不知何时能够母子团聚呢,尊神乃神仙下凡,应是老身向尊神拜谢。”

    韦后堆着虚假的笑容说道。

    “太后客气了,迎太后归国乃家父遗愿,云又岂敢懈怠。”

    杨丰说道。

    “令尊之事老身已知,令尊对我大宋忠心耿耿,却无辜遭此冤屈,老身也是很愤慨,那秦桧老身在北方也曾见过,确是奸佞小人,也不知道官家如何被他给蒙骗了,竟然让这种奸佞之徒窃据相位妄害忠良,老身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既然是官家之母,也断不能容此奸佞祸乱朝廷,此去临安老身当面诉之于官家,揭穿其真实面目,洗雪令尊冤屈,以告慰天下百姓。”

    韦后说道。

    “谢太后!”

    杨丰殊无敬意地说道。

    韦后只不过是被逼的,赵桓早就替他威胁过了,如果不给岳飞伸冤那就别怪他和杨丰公开那俩孩子的身份了,你堂堂的大宋太后不但给完颜宗贤当了小妾,最后还生了俩杂种儿子,这要是公开出来,那你恐怕除了上吊没别的路可走了。这种事情要是别人说了人们可能不信,但皇上他大哥说了,那天下恐怕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了,更何况这事情金国可是很多人都知道,有心人只要在金国一打听,那也就真相大白了。

    所以你最好听话一些。

    为了保住自己名誉,避免回临安就接着上吊,韦后也只能先答应下来,至于回临安以后会如何那就看情况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咋办就得咋办!

    “尊神何时送先帝梓宫?”

    韦后说道。

    然而杨丰却没看她,而是盯着她身旁的俩侍女。

    “尊神喜欢,就让她们去伺候尊神吧!”

    韦后笑道。

    “谢太后赏赐!”

    杨丰眉开眼笑地说。

    这两个侍女回去那是必死无疑的,他也算是怜香惜玉了,虽说长相普通,但好歹也是两个鲜嫩嫩小萝莉,就那么被乱棍打死也是很可惜的。

    韦后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笑了笑,很显然对杨丰的审美观颇为不齿,两个大脚的黄毛丫头都当成宝,这得饥不择食到什么地步啊,这种粗坯比起那些粗野的女真男人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先帝那种才华横溢的翩翩君子令人怀念。一时间韦后恍惚回到了宣和年间,回到了那美轮美奂的延福宫,看着那身穿皇袍的男人在画着那瑰丽画卷,写着那银钩铁划,然后画面一转立刻变成了一群撕碎她衣服,压在她身上song动的粗野金兵。

    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太后?”

    杨丰朝她喊了一声。

    韦后这才从噩梦中摆脱,她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杨丰。

    “太后,咱们明日启程,云将护送先帝梓宫和太后及靖康皇帝南下临安,只是中途宋军必然阻拦,那时候还得请太后出面将其喝退,否则的话云部下都是些粗野士兵,若闹起来惊扰太后就是罪过了。”

    杨丰笑着说。

    “尊神放心,老身倒是要看哪个粗坯敢在老身面前撒野。”

    韦后似笑非笑地说。
正文 第二二零章 兄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六艘专门改装过的大型漕船就到了东平。

    与此同时梁兴也率领第一镇的两个步兵旅攻破滕阳,全歼腾阳的金军后从陆路到达了东平,紧接着杨丰就下令在东平设立镇守使府,以梁兴带来的两个步兵旅为基础设立第三镇,梁兴调任第三镇统制,另外兼任东平镇守使,泗水以北,梁山泊以东各地全部归镇守使管,上马管军下马管民。

    第三镇缺额的一万五千人从那些义军中挑选,挑剩下的发钱遣散,给徐寿先内定一个旅长,反正这支义军鱼龙混杂不精简一下是不行的,他们的所向无敌,是因为有杨丰罩着,单纯从战斗力讲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必须得进行一番严格训练,那些滥竽充数的老弱病残更是必须淘汰。

    实际上他们现在也没兴趣当兵。

    杨丰又在新占领区分田地了,他杀光了女真地主还有那些土豪劣绅,当然也肯定把土地也没收,这些土地全部分给那些参加过红巾军的,但却是以官田形式分,实际上还是明末时空他那套东西,同样也加了粮食专营,当然,老百姓没兴趣管那么多道道,这些在金国治下相当于农奴的百姓,在这春播季节都正急着回家种田呢。

    不过没有仙种。

    杨丰这段时间使用小倩过于频繁,她已经没有能量再扔种子了。

    好在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总之北方的军政大权就交给梁兴了。

    至于杨丰则带着大画家的棺材还有赵桓和韦后,一同登船沿泗水顺流而下,第二天这支船队就到达徐州,然后受到徐州二十多万军民的热烈欢迎,尤其是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汴梁来的,此时故人重逢也是颇为唏嘘,更何况韦后本来就是汴梁人,估计听着乡音格外亲切。

    而此时南线战事也已经结束。

    孟林率领第二镇不但拿下了泗州及海州,最远甚至向北连日照都拿下了,随即杨丰调孟林回徐州担任第一镇统制,另外兼任徐州镇守使,而南线作战有功的韩虎接第二镇统制,并设立泗州镇守使以韩虎兼任,而李宝为海军统制,并设立海州镇守使同样由李宝来兼任,另外他还兼大元帅行辕海军处主事,总之接下来海军的筹建也全甩给李宝了,甚至包括海州城的建设。

    而剩下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杨丰必须得把沂州拿下,这样就封死了莒县,沂水这两条从北向南的军事通道,完成他的控制区整个闭锁。

    这个就交给第四镇了。

    第四镇由第二镇两个旅,一个投降的金军骑兵旅,另外还有之前南方送还的百姓中招募士兵组成。

    呃,赵构还有另一个很丢人的事情,就是在绍兴和议后,按照金国的要求,把大批此前投奔他的北方百姓,又强行给送回了金国,这部分百姓得有十几万之众,绝大多数都是徐泗一带。这些人原本投奔光明,结果光明又把他们一脚踹回来了,可想而知回来后金国会如何收拾他们,好在如今还没等收拾呢,这里就被杨丰给拿下了,这些逃脱一劫的人可以说无论对宋金都深恶痛绝,对岳元帅也就只有赤胆忠心了。他们被杨丰全部交给了李宝在海州一带安置,毕竟李宝的海州连城都没有,接下重修海州城另外修船坞伐木造船,都需要大量的工人,这些人正合适。

    至于第四镇统制,杨丰很干脆地任命了他弟弟,虽然岳雷现在只是高中生,但有那些岳家军老兵辅佐也没什么大事,更何况他还有大炮,同样沂州镇守使的职位也交给岳雷了。

    东平,徐州,泗州,海州,沂州五大镇守使,护住中间东西长三百里,南北长六百里的狭长平原丘陵区,中间泗水贯穿,再加沂河沭河两条横向水道,依山傍河背靠大海,可谓古典时代的完美割据区。唯一的一点不足也就是冬天有结冰期,这一点上的确不如江南水乡,但好在也不是河北辽东,冰期还不至于长到无法忍受,另外就是还得面临黄河的威胁,但好处是已经在黄河水患的边缘区了。

    再说金军想放水最多也就是在梁山泊以西决堤,他们掘北堤淹不了杨丰,掘南堤……

    掘南堤没意义。

    因为现在黄河水就是走泗水南下的,哪怕汛期也有目前还不存在的南四湖可以接纳,这片洼地人口很少,也就是还有徐州因为汴泗合流,一旦黄河发大水决口很容易淹城,并且顺带着连泗州也淹了。但这是河工的锅,因为向想要淹徐州,就得在徐州附近决堤,比如明末徐州团灭那次就是在奎山决堤,在上游决堤淹不了徐州,河水直接就南下涡河了,所以黄河至少在杨丰的计算中威胁不到他。

    他在徐州逗留十天,以极快速度处理完了他的内政。

    说到底那也是当过十几年皇帝的,总共这么点地方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十天后他和赵桓等人再次登船南下,第二天船队到达宿迁,当天下午至清口,在这里就不能向前了,因为向前属于宋军控制区,不过在此之前杨丰已经派人通知了楚州,至于对方如何应对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反正他把人送来了。而且他不把赵桓送到临安,那赵桓也是坚决不干的,赵构他妈在这儿,赵构也肯定不能拒认,总之这时候赵九妹该在临安骂娘了。

    实际上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他妈和他哥哥到来的消息。

    因为金使分了两路。

    高居安带着赵桓等人去东平送给杨丰,而正使,也就是赵构他妈的现任老公,他的便宜爹完颜宗贤率领使团走另外一路,对赵构的解释是怕陆路颠簸,所以照顾他妈让他妈走水路,至于他妈半路被杨丰劫走那就与金方无关,总之这样就可以解释他妈为何落会入杨丰手中了,哪怕赵构肯定心知肚明,那……

    那又如何?

    岳飞都死了,你敢奈我何?

    总之……

    “咱们就等着吧!”

    杨丰开开心心地坐在甲板上欣赏着清口风光,吃着他亲自下厨做的红烧鲤鱼,旁边还摆着大闸蟹,更兼火锅里煮着足有脑袋大的鱼头,手里还端着酒杯,那生活也是惬意得很。

    “不知元帅日后欲何打算?”

    赵桓举着酒杯很有深意地说。

    “日后,日后再说!”

    杨丰说道。

    “元帅有大功于社稷,若能保桓万全,桓将请于官家,为元帅求一王如何?”

    赵桓说道。

    “云欲王自王,何用人封?”

    杨丰说道。

    “呃。”

    赵桓赶紧闭嘴。

    “陛下放心,是谁杀的家父云心中清楚的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仇云终归是要报的。”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赵桓微笑举杯,他这就可以放心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得太清楚了。

    “那元帅大仇得报之日呢?”

    赵桓问道。

    这个问题就必须搞清楚了。

    “大仇得报之日?家父遗言直捣黄龙,那云自然要实现家父遗愿的,那黄龙在何处陛下想来比云更清楚,陛下,这天下可大得很,您当初北上之时,估计已经很明白这一点了,那金国南北五千里,东西亦不下五千里,如此广袤之土地,云自认有生之年可吃不下,云虽说与常人不同,在人间能逗留的时间却是与常人无异,那么陛下还需问云大仇得报之日干什么吗?”

    杨丰说道。

    赵桓无非就是想问如果他和赵构争皇位,那么杨丰会不会帮他的忙,杨丰回答了会,因为杨丰和赵构有杀父之仇,那么赵桓就要再问清楚他要是夺取皇位之后,双方该如何相处呢,杨丰告诉他你别担心,北边还有南北东西各五千里的广袤土地等着我去抢呢,至少我有生之年还顾不上去抢你的地方。

    至于我死之后……

    我死之后你也早死了,咱们俩管那么多干什么。

    “元帅真是爽快!”

    赵桓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如桓与元帅就此结为兄弟如何,日后元帅直捣黄龙,称雄北方之时,你我也如那辽宋故事永为兄弟!”

    紧接着他说道。

    “结为兄弟?此事很好,来人快准备香案,本帅要与靖康皇帝陛下结为兄弟!”

    杨丰笑着说。

    然后旁边侍立的手下立刻去准备好香案之类,很快一张桌子和一个香炉就摆好,反正在船上草率点就草率点吧,这种事情重在感情,形式什么的都是细枝末节而已,这些都准备妥当之后杨丰和赵桓跪拜香案前,剩下无非也就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之类程序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这个都是懂的,紧接着一个头磕在地上这就是兄弟了,赵桓年长自然是大哥,杨丰小做弟弟。

    “兄弟,满饮此杯!”

    赵桓举起酒杯说道。

    “大哥,请!”

    杨丰也举起酒杯说道。

    然后两人一饮而尽,喝完酒把杯子一摔,伸出手紧握在了一起,同时发出豪迈地笑声,而就在他们的笑声中,旁边的船上韦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在她身旁两个儿子没心没肺地啃着大闸蟹。
正文 第二二一章 柔福帝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呃,这是什么画风?”

    杨丰愕然道。

    在他前方的清口处,一支由数十艘漕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逆流而来,最前面一艘距离他不足五十米,甲板上可以看见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在两名侍女搀扶下佝偻着腰正望着这边,她右边还有一个也得四五十岁的中年贵妇侍立着,在她左边倒是一个三十左右风韵犹存的少妇,穿一身华贵服饰,容貌也是端得可人,三个女人就这样立在船头,后面站着一名全身甲胄的武将,然后……

    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官员也没有!

    堂堂迎接先帝梓宫,迎接太后回銮的庄严仪式,居然就三个女人,除了护送的将领一个朝廷大员也没有,这,这……

    这赵九妹也太无耻了。

    “令德景行大长帝姬,她居然还没死呢,想不到我们赵家居然也出了个老寿星!”

    赵桓无语道。

    杨丰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

    “令德景行大长帝姬,仁宗皇帝第十女,与为兄曾祖同辈,原封鲁国大长公主,嫁给了吴越钱家,算算今年应该八十四了吧?她右边的是淑慎帝姬,哲宗皇帝女,这二人是靖康之变时候仅有两个幸免于难的帝姬,至于左边那个……”

    赵桓看了看后面船头站着的韦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左边的那个到底是谁得太后来决定!”

    他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

    杨丰立刻明白了。

    那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柔福帝姬,也就是说野史传闻的并没错,这个可怜的女人其实并非冒牌货色,而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大画家的亲女儿,但作为曾经跟韦后一个床上打过滚的女人,她知道的劲爆内容肯定比赵桓多得多。那么韦后当然不可能容她活着,真得也必须得变成假的,就是真正的公主,那也必须得杀死灭口,要不然哪天哪怕她无意中说漏了嘴流传出点细节,那自己也就只好上吊了。

    可赵九妹不知道啊。

    他不愿意派官员迎接,是因为派官员就首先得面对杨丰的身份问题,他无论怎么解决都改变不了需要再次受辱的现实,那么就干脆让这三个皇室的老中青三代公主来,女人接女人就不用担心面子问题了,而且女人也不用担心杨丰发飙,他那么一个堂堂男子汉总不会对一个八十四的老太太动粗吧?这些女人先把移交工作完成再说,只要人接过去,那怎么说就随便手下那些大臣编造了,这个都是他们的强项。

    但他却不知道这里面有一个捅他妈心窝子的人啊。

    “请太后移驾!”

    杨丰一摆手说道。

    身边士兵立刻朝后面喊了一嗓子,韦后的船迅速上前,很快就和杨丰的船并在了一起,然后杨丰带着他大哥过去,这时候对面的船已经进入到十几米距离,淑慎帝姬或者现在的封号吴国长公主首先挥手,紧接着那船上所有人都下拜行礼,包括后面护送的战船上那些士兵也下拜行礼,同时高呼太后,这也就代表着她们正式承认了韦后的身份。

    “都平身吧!”

    韦后站在甲板上,摆出一副太后威仪说道。

    就在同时那艘船靠帮。

    她立刻就要往那边走。

    “太后,这船上不安稳,您还是在这边接见她们吧。”

    赵桓一把拦住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在到达临安并且当着万民百姓承认他身份之前,他是不会让韦后脱离掌握的,否则老九只要不承认他就行,或者干脆就当没他这个人,反正老百姓又不知道什么,把他装麻袋扔淮河也无非一具不知名浮尸,在经历了十几年磨难之后,赵桓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弱智了。

    韦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对面说道:“令德景行大长帝姬耄耋之年奔波劳苦,快请过来一叙,淑慎帝姬也请过来,只是这位是何人,老身怎么不认识啊?”

    她看着柔福帝姬说道。

    “太,太后,妾身是柔福帝姬啊?”

    后者茫然道。

    “柔福帝姬?柔福帝姬早已在金国死去多年,你又是何人胆敢冒充,欺老身年迈眼花吗,武士何在,还不把这个胆敢冒充帝姬的贱人拿下!”

    韦后厉声喝道。

    那名武将一愣,急忙向旁边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把柔福帝姬按倒。

    “太后,我真是柔福啊,咱们在金国熟识的,你仔细看看,我真是柔福,我逃回来了,你仔细看看啊!”

    柔福帝姬挣扎哭喊着。

    “哪里来的贱人,连帝姬都敢冒充,武士,立刻乱棍打死!”

    韦后说着看了看赵桓。

    赵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却没有说话,很显然他也希望韦后弄死柔福帝姬,这样一来就变成他和杨丰独享秘密,这个秘密的作用只限于它是秘密,一旦秘密公开那就毫无意义了,而柔福帝姬作为无法掌控的知道者,最好就是把她弄死。

    “哥哥,哥哥,我是柔福,你是认得的。”

    柔福帝姬朝他哭喊道。

    赵桓仰头望天。

    赵佶好几十个儿女,他们又不是一个妈的,两人估计一辈子话都没说过几回,赵桓怎么可能在乎她死活,再说这种事情上就是自己亲妹妹是不是该救,这个都得考虑一下呢。

    “武士,还等什么,难道老身的话没听见,立刻就将这贱人斩了。”

    韦后喝道。

    那将军犹豫一下,还是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了刀。

    柔福帝姬已经被吓傻了,趴在甲板上,发疯一样挣扎哭喊着向韦后,还有向她哥哥解释自己的身份,但可惜无济于事,两名士兵在韦后狠厉的目光中,死死按住了她,而那名将领则高高举起了刀。

    “那个,这么一个美女,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不如做个人情送给我怎么样?”

    杨丰突然说道。

    所有人刷将目光转向了他。

    除了韦后。

    “立刻斩了这贱人!”

    韦后再次喝道。

    那将领大吼一声,手中刀骤然斩落。

    “砰!”

    一声巨响。

    然后就看见那即将砍在柔福帝姬脖子上的刀,仿佛被大锤砸中般一下子飞出去,那将领惊叫一声,急忙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丰,在杨丰手中一个小黑东西正在指向他,那将领以最快速度拔剑,但也就在同时杨丰手中那东西前面火光一闪,那将领刚拔出一半的佩剑立刻从中间断开,他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带不到一拃长剑身的剑柄。

    “我说话你们最好听!”

    杨丰举起m9手枪,放到嘴边吹着并不存在的硝烟,然后语气温柔地说。

    “太后,把她赐给云好吗?”

    他紧接着温柔地问韦后。

    就在同时,他身后所有红巾军士兵同时举起神臂弓,而更后面的五艘战船立刻上前,而岸边跟随的近千名契丹骑兵同样在马上拉开了弓,无数利箭全部对准了一艘艘战船上的宋军,后者同样紧张地举起神臂弓,双方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视着。但从局面上看红巾军占绝对优势,虽然这里距离楚州只有几里路,但这几里路中间可是隔着一条淮河,甚至还隔着一道船闸,楚州军想及时给宋军增援是不可能的。

    “既然元帅喜欢这贱人,那就给元帅好了。”

    韦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谢太后!”

    杨丰说道。

    他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跳到对面船上,然后把已经吓瘫了的柔福帝姬拖了过来,后者仿佛死人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个险恶的世界,很显然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太残酷了点,

    “这位将军贵姓?”

    杨丰问那将军。

    “建康御前驻扎诸军统制王胜。”

    后者说道。

    “啊,王黑龙。”

    杨丰点了点头说。

    王胜是韩世忠部将,当初张俊巡视楚州,想按照秦桧嘱咐分化瓦解韩世忠军,并且构陷韩世忠,是他全身盔甲见张俊以示威慑,又因为一同巡视的岳飞给韩世忠通风报信,韩世忠跑去向赵构哭求才躲过一劫,之后王胜被张俊以枢密使身份调到建康,原本想让他的老部下建康御前驻扎诸军都统制王德弄死,结果战场上杀出来的王德,反而和同样属猛将的王胜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王胜虽然没说话,但却也笑了笑。

    “太后,咱们是不是也该启程了!”

    杨丰问韦后。

    “元帅欲走便走,老身就不多事了,二位帝姬,咱们一起进舱聊聊离别之情吧,别让一个贱人打扰了咱们,还有,元帅可要小心那贱人,她既然敢冒充柔福帝姬,那恐怕身后得是有人主使的,说不定还是那金人派过来的奸细,元帅可要看好了,别让她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韦后没好气地说。

    “这个云自然晓得,就不劳太后费心了。”

    杨丰说道。

    韦后没有再说话,摆出一副笑容上前拉着惊疑不定的令德景行大长帝姬,或者现在的封号秦鲁国大长公主,还有吴国长公主的手,笑盈盈地说着话一起走进船舱里去了,而赵桓也跟了进去和他亲人诉说离别之情,杨丰再次看了一眼王胜,后者的手不经意地一抬,微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丰了然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二二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公主!”

    回到自己船上的杨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被拖到自己面前的柔福帝姬说道。

    “你知道我是真的?”

    后者一下子从崩溃状态清醒了过来,趴在他脚下仰起头一脸热切地说道。

    “你当然是真的。”

    杨丰笑着说。

    应该说这的确是个美女,三十左右年纪,实际上应该是才刚刚三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算中年了,但在杨丰的审美观中应该正是风韵十足的时候,而且十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肌肤白嫩,早已经抹去了当年悲惨往事所留下的伤痕,再加上此时一脸泪水,颇有些梨花带雨的味道,当然,他是肯定没什么胃口了,毕竟都不知道让多少女真人rou躏过了,但这女人对他还是很有用处。

    “但你也必须是假的。”

    他紧接着说道。

    后者茫然。

    “看看那是谁,反正太后告诉我们那是先帝之子,那么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你吗?”

    杨丰指着后面船上说。

    那一大一小哥俩正在甲板上逗一筐大闸蟹呢。

    “这个yin妇,那是她和完颜宗贤的儿子,她怀孕的时候我还伺候过她呢,她别想让女真的杂种污了我赵家,我要见官家,我要揭穿她的阴谋,我要让这个yin妇千刀万剐!”

    柔福帝姬发疯般扑向外面。

    杨丰一把抱着了她,紧接着按倒在地上,顺手抓过一根绳子把她给捆住,然后又找东西把她嘴堵上,柔福帝姬依然在发疯般想往外扑,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进入一种不顾一切的状态,那俩眼都瞪得血红,就像头要撕咬的野兽。但很显然她也对抗不了杨丰的力量,很快就被这个粗野的男人拎起来走到甲板上,紧接着岸边一队契丹骑兵上前,两名士兵乘马直接下水,一直走到了吃水一米多点的船旁,接过了杨丰递给他们的柔福帝姬。

    “立刻送往徐州,交给夫人善待,但别让她离开府中,也别让她跟别人胡乱说话。”

    杨丰说道。

    两名骑兵行礼立刻退回,然后这队骑兵带着柔福帝姬向北直奔徐州而去。

    这就可以了,让巩氏好好安抚一下,等她恢复正常,再软禁在自己家里就行了,以后看情况再说,虽然他没什么胃口,但人家还是有婆家的,就算她老公不要了,也大不了再给她另外找个人家嫁了,这年头口味重的人有的是,比如说韩世忠可就喜欢人qi什么的,反正她这个公主是不可能当了,老老实实找个人家生个娃做普通人一辈子就是她的最好结局。

    当然,如果形式需要,她也一样是可以变成真的,但那就得看日后的形势发展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

    杨丰感慨道。

    就在此时他的船开动起来,跟随着前面的宋军战船,向南驶出清口进入淮河,然后一艘艘驶过运河船闸,进入里运河停靠在了楚州城外的码头,但韦后想上岸是不可能的,杨丰倒是不在乎,可赵桓在乎啊,他拒绝了王胜请他和太后上岸的要求,带着杨丰赠送给他的数十名士兵,轮班守在韦后的船上。

    直到如今他的身份仍然没有得到承认,无论是那两个帝姬还是王胜,都没有正式参拜过他。

    这样他就更不敢大意了。

    要是让人把韦后抢走,那么韦后说不定立刻回头一指,然后他就和他妹妹一个下场了。

    包括楚州也没人来。

    这里是南宋北方第一重镇,虽然韩家军已经移驻镇江,然后韩世忠解除兵权变成了镇江御前驻扎驻军,但淮东总领,楚州知州等大批军政机构仍然在这里,但这些人没有一个出来,甚至就连楚州城门都紧闭,完全一副装聋作哑姿态,搞得杨丰和赵桓莫名其妙。第二天船队继续南下,就这样一站一站向前,而且每一处都是如此,沿途各县全部城门紧闭,对他们的停靠视若无睹,只有各处船闸的守军按部就班地放行,就这样一直到达扬州停靠时候,一名登船的情报处暗探才告诉杨丰赵构在玩什么。

    “他的接梓宫仪式早结束了?”

    杨丰有些意外地说。

    “大帅,的确是如此,金使完颜宗贤走陆路,在襄阳登船沿汉水南下,不知道为何,在鄂州多出了另一具先帝梓宫,还有另外一个太后,然后迎梓宫使信安郡王孟忠厚等人在鄂州接梓宫,继续乘船沿江而下,三天前到达了镇江,只是据说太后身体不适,一直没有露面,如今正在镇江停留等待呢!”

    那暗探说道。

    “哈,赵构倒是好算计。”

    杨丰无语道。

    赵构的确是好算计,他玩这一出就避免了从杨丰手中接他妈的尴尬,反正大张旗鼓宣传,他妈还是金国送回的,他是从金使手中接过,反正看住那些金国使者别让他们乱说就行,老百姓都好哄。这时候金国方面实际上也得尽量让着他,他有撒娇的资格,毕竟就河南的那些金军,真得挡不住宋军哪怕一个突击,金国方面其实也有点心虚,说到底这事上是他们坑了赵构。

    而只要金使不说剩下还不随便他玩。

    这边三个公主来接他妈,接到了就到镇江去和正式使团会合,反正江上船只多得是,行驶中插进去一混然后一队进运河南口,直奔杭州接着正式接他妈好了,如果没接到那也简单,把戏继续演下去就行,那边先把接梓宫大戏唱了,这边不搞任何仪式悄悄把人接了就行。

    总之不能和杨丰,尤其是不能和他哥哥公开见面,把他哥哥返回的影响收缩到最小。

    “大哥,你说怎么整吧?”

    杨丰跃跃欲试地问赵桓。

    “弟能否为兄打开扬州城!”

    赵桓狞笑着说。

    赵构这样做摆明就是准备弄死他,只要他无声无息地被接到临安,那么就算第二天立刻灌毒酒,那么民间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影响赵构的声誉,老百姓只会认为他还在金国。而他想保命不能只依靠杨丰,还有就是必须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回来了,让赵构不敢冒杀兄的恶名,赵构这样做,让他也别无选择,必须得鱼死网破玩狠的了。

    “咱兄弟,没说的,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哥去请太后,扬州包在小弟的身上,如今居然还有奸人胆敢假冒先帝梓宫假冒太后,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咱们刚抓了一个假帝姬,干脆再去抓一个假太后。”

    杨丰恶狠狠地说。

    “只是太后那边……”

    赵桓说道。

    他的意思是如果太后不肯配合怎么般,打开扬州发兵镇江这种事情他说了肯定不算,得太后说了才算,但太后肯定明白他儿子的用意,肯定不会配合他们俩的,她要是不配合,甚至上岸之后干脆反戈一击,那么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此事交给小弟好了。”

    杨丰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

    赵桓看了看他。

    “大哥难道忘了小弟还是神仙下凡了?”

    杨丰说道。

    赵桓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出去登上韦后的船,然后带着太后娘娘过来,后者一脸疑惑地看着杨丰。

    “请太后坐下!”

    杨丰一招手说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很粗野地把太后按住。

    “岳云,你要干什么?”

    韦后惊叫道。

    “太后放心,云只是想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相互信任而已,您都这样一把年纪了,云又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您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来请您欣赏一个小玩具。”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以后,可以看见里面趴在四个蜘蛛一样的小东西,只不过这四个蜘蛛全身银光闪闪,明显是用金属制成。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又从盒盖内侧拿出一个小方块,在小方块上按了一下,这蜘蛛立刻由收缩八条腿的休眠状态苏醒,头顶一点红光亮起,八条腿撑住身体站立起来在桌子上迅速爬行,当然别人不知道的是,它的行动是杨丰大拇指所按住的一个球型手柄控制。

    呃,这是一个微型机器人。

    杨丰定做的。

    至于用处……

    “大帅!”

    一名士兵拎着一只小猪仔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蜘蛛飞快地爬过去,蜘蛛头部前端开花状裂开,一根细针如闪电般向前射出刺进猪仔的身体,蜘蛛体内预存的毒剂瞬间进入了猪仔的身体,几乎是眨眼间,这只倒霉的猪仔就悲号一声,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四条腿一蹬脑袋一歪直接咽气。

    四周一片惊悚,就连赵桓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乖,太后,也来一只?”

    杨丰拿起另外一只休眠中的蜘蛛,然后笑眯眯地对韦后说道。

    就在同时,那蜘蛛的红色眼睛亮起,八条腿伸展开,就仿佛小恶魔般凑向韦后。

    “把它拿开,快把它拿开!”

    韦后发疯一样尖叫着。

    在两名士兵的按压下,她拼命挣扎着,试图躲开那恐怖的小怪物,然而她的努力无济于事,那张开八条腿的小怪物,还是随着杨丰向前的手,钻进她胸口的衣服抱在了她某个器官上,紧接着八条腿刺进皮肤的剧痛传来……
正文 第二二三章 搞个大新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岳云,你要干什么?”

    王胜喝道。

    在他身后两百多宋军精锐身穿重甲严阵以待,横在码头上排成人墙阻挡了通往扬州东门的道路。

    杨丰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身旁的韦后用仇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感受到胸前某个器官上那小东西的蠕动,这东西八条针刺一样的长腿,直接扎进她皮肤,牢牢地抱在那已经松弛下垂的东西上面,在最初的疼痛过后,这时候早已经不再疼痛,只是还略微有些麻木,甚至就连血都没出,因为在底下从衣服上也根本看不出有东西。伴随着它的蠕动,韦后眼前立刻出现了那几乎眨眼就死亡的猪仔,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立刻传来,好不容易挣扎活到现在的她,可不想在即将享福的前夜送命在这东西的针下,她立刻脸色苍白地上前一步。

    “老身是尔等囚犯吗?”

    她厉声喝道。

    “难道老身连上岸进扬州城见见百姓都不行吗?”

    她紧接着喝道。

    此时的她可以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惹不起杨丰,正好拿这些人当出气筒。

    “太,太后,您一路旅途疲劳正该在船上静养,这扬州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哪比得上当年的汴梁啊。”

    吴国长公主忙说道。

    “老身被囚敌国十余年,每日无不思故国河山,如今已归来多日,早欲登岸以慰乡情,尔等在那楚州不让老身上岸,在宝应不让老身上岸,在高邮不让老身上岸,难道在这扬州还不让老身上岸吗?尔等是何居心?老身是尔等的囚犯吗?今日老身还非进这扬州不可了,老身倒要看看这大宋还是不是我儿的江山,都给我退下,统统给我退下,岳元帅,有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韦后喝道。

    “云尊太后懿旨!”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

    “抬本帅的战斧来,本帅倒要看看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阻拦太后鸾驾!”

    他大喊一声。

    他身后的战船上四名士兵推着一辆特制小车,就像地勤为战斗机装导弹一样,将他那柄恐怖的巨斧推了出来,扳过甲板上的一具小型吊臂,用倒链和吊带吊起这件造型夸张的武器,另外一些人则把四轮小推车抬下来,然后扳回吊臂将巨斧放下。

    就在它落下一刻,王胜头上冷汗下来了,久经沙场血战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那船身的明显上浮,代表着不下十个人重量的卸下,而四个士兵加一个四轮小车不会超过七百斤,也就是说这柄巨斧最少也得超过五百斤,那船只的吃水是做不了假的,而一个手持超过五百斤重武器的家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打了一辈子仗的他同样清楚,他手下这几百士兵恐怕不够这家伙一个人杀的。

    “太后请!”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杨丰一把拎起巨斧,在头顶舞动一下,然后单臂提着,另一只手做请的动作说道。

    当然那手里还有遥控器。

    韦后深吸一口气,摆出一脸太后的威严向扬州走去,前面的王胜颓然挥了挥手,挡路的宋军士兵立刻向两旁分开,而赵桓和杨丰在韦后身旁一左一右跟随,他俩一个白袍金盔金甲,一个身穿红色朝服,配天下乐晕锦绶,头带貂蝉笼巾七梁冠……

    呃,这是亲王朝服。

    当然,不只是亲王,三师三公和宰相都是这个,但不论那一种官职,那都是代表最顶级,赵桓戴皇帝通天冠肯定不行,太子远游冠也有点过分了,可他穿戴亲王服饰这谁也说不出什么,哪怕赵构还没给他封官,但他的亲王还是他爹封的呢,他不做皇上退回亲王是天经地义的,此时他这幅扮相,就是要搞一个大新闻,让大宋百姓全知道……

    他回来了!

    曾经的大宋皇帝,现在的大宋皇帝他大哥回来了。

    他不但是大哥。

    他还是嫡长子,而赵构不过是庶出,而且还是老九,这一点大宋百姓不用他说,也都会迅速记起来的,只要大宋百姓记起来那就好办了。

    “太后鸾驾到,扬州官民人等速速接驾!”

    杨丰对着城门吼道。

    城门内扬州知州向子固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和他身旁一帮大小官员苦笑着面面相觑,这是开还是不开呀?开门,朝廷的所有部署谋划全泡汤了,不开,那岳云可是有太后旨意的,这个据说连金兀术都撕了的妖孽,是可以理直气壮打进来的,而他们甚至就连反抗都不能反抗,因为一反抗就得和太后照面了,那时候不承认太后身份是肯定不行的,更何况若是伤了太后更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这,这怎生是好?

    “太后,扬州知州闭门拒太后鸾驾形同谋反,请太后下旨,云将为太后讨之!”

    城外杨丰喊道。

    “准!”

    韦后咬着牙说道。

    杨丰立刻把手中遥控器递给赵桓,后者已经知道他只要按下中间一个红色东西,那只小蜘蛛就会射出毒针,所以他立刻笑着接过来,然后故意示威一样在韦后面前晃了一下,韦后咬着牙看着他,而就在同时,杨丰扛着巨斧过了护城河,站在城门前抡起来毫不犹豫地一斧劈落,瓮城的城门瞬间就劈开。

    后面王胜看得一抽嘴,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怪兽一样。

    劈开瓮城城门的杨丰径直走向了正门,此时正门内的向子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杨丰劈城门经验无比丰富,那巨斧对着中间一下就完工,劈开门板砸断门栓顺带依靠撞击力量推开城门都是一气呵成,而且不会像扔炸弹一样充满震撼力,向子固只是听到瓮城门处开始砸门,但他却没想到这妖孽砸门根本就不需要第二下,此时知州大人还正凑向门前,准备从门缝里向外看一看呢。

    好在城墙上还有观察员。

    “使君,快闪开!”

    一看下面的杨丰走出了瓮城的门洞,城墙上的观察员顾不上暴露身份了,爬起来惊恐地冲下来边跑边喊道。

    向子固愕然抬头。

    还没等他把头转过来,伴着一声巨响,就看见前面包铁的城门缝里骤然间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犁状铁角,几乎同时就像砍断一根荷叶般砍断了一连串门栓,然后那两扇城门带着一股恶风凶猛地横推过来,瞬间就到了他面前。他吓得尖叫一声,一pi股就坐在了地上,好在他和城门之间终究还有一点距离,推开的两扇城门在他左右如怪兽般掠过,露出后面的真正怪兽,那下落的巨斧带着恐怖的呼啸正好落在向子固两腿中间,战船撞角一样的斧尖离他的重要器官不足一指。

    向子固的尿液瞬间涌出。

    “尔等欲何为?”

    门洞内的杨丰杨背衬着阳光,双手握住斧柄,保持着劈落的姿势,看着城门内一大堆官员威严地说道。

    向子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下,下官扬州知州,率,率扬州文武官员,迎,迎驾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向子固嘴唇哆嗦着说。

    “怎么才来?”

    杨丰沉着脸说道。

    “衙署距离太远,士卒通报延误了。”

    向子固说道。

    “原来如此,本帅还以为向使君欲谋反呢,既然只是误会,那向使君就请起吧!”

    杨丰说着抬起了巨斧。

    官袍的两层下摆都被劈开,直接露出两条光腿的向子固,在身后两名官员帮助下才终于站起来,至于地上那摊水迹大家就视而不见了。

    “中国人民义勇军大元帅岳云送先帝梓宫,送太后銮驾,送靖康皇帝归国,扬州官民人等速速接驾!”

    紧接着杨丰吼道。

    通过音响系统,他的声音迅速在扬州城内传播开,然后早就已经在街道上聚集的扬州百姓们立刻上前,因为要避免和外面太后接触,扬州所有城门紧闭,就连码头和附近几个村庄都被清空,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的扬州百姓正莫名其妙呢,现在杨丰的大喇叭突然这么一喊,那这些人就更莫名其妙了,在向子固等官员的冷汗中,城内无数百姓纷纷涌出一条条街巷向着城门聚集,看着手持巨斧威风凛凛的杨丰,看着他身后一身盛装的韦后,还有韦后身旁做搀扶状的一身亲王服的赵桓。

    赵桓身后两位公主和王胜带领宋军无可奈何地跟随。

    “扬州知州向子固拜见太后!”

    向子固无可奈何地行礼说道。

    他身后扬州所有文武官员全部下拜行礼。

    赵桓看了看韦后。

    “诸位卿家平身,老身得岳元帅营救,与靖康皇帝一同自金国护先帝梓宫归来路过扬州,久闻扬州物阜民丰,百姓富足,特意前来,倒是惊扰百姓了。”

    韦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太后,那镇江怎么还有一个太后?这怎么两个太后?”

    人群中突然一个声音喊道。

    向子固立刻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俩眼就开始发黑。

    “什么?居然还有人敢冒充太后?”

    就在他即将失去知觉前,耳朵里传来杨丰充满愤怒的惊叫声。
正文 第二二四章 啊,我眼睛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们,金人欺我太甚,那靖康之耻掠我钱财杀我亲人,掳我二帝yin辱我妃主,扬州城下多少兄弟遇害,多少姐妹遭辱,两淮之间白骨盈野浮尸满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明明太后及先帝梓宫和靖康皇帝已被云救回,却又弄了一个假太后,一具假梓宫来羞辱我大宋,简直视我江南百姓如猪狗,今日太后在此,我等奉太后以诛这些贼子!”

    向子固悠悠醒来,恍惚中听着身边慷慨激昂地吼声。

    “对,奉太后诛贼!”

    “咱们去镇江揭穿那假太后的真面目,绝对不能让金人的奸细借太后身份混入大宋。”

    “杀那些金狗!”

    ……

    然后无数愤怒地吼声传来。

    “走,登船南下!”

    向子固颤抖着睁开眼,正好看见杨丰站在一尊已经身首异处的石头狮子上,单手持着那柄巨斧指向城门方向,而在他面前的街道上,无数情绪激动的扬州守军和百姓正蜂拥向城门。

    “向使君醒了?”

    杨丰低头笑着说。

    说到蛊惑民心,搞个大新闻他那也是宗师级,这种小场面实在算不得什么,扬州百姓和驻防的士兵哪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他们就知道眼前太后肯定是真的,因为这是王胜亲自护送的,而扬州守军全是韩世忠旧部,王黑龙是韩家军有数的猛将,这些士兵谁不认识?他护送的肯定是真的,那这是真的镇江那就是假的了。

    至于为什么金国送个假太后送个假棺材来……

    他们想那个干什么?

    这些在战场上跟金军血战十几年的百战精锐,毫不犹豫地就脑补成金军阴谋了,虽然这一次金国真得很无辜,实际上全是赵构自己搞的,无论假梓宫还是假太后,都是他自己提供,金国使团最多也就是装不知道,而且人家可以说自己语言不通,总之他们是无辜的。但这些士兵们没兴趣考虑太多,他们就知道金国送了假太后,这些跟他们血战十几年,结下无数血海深仇的女真人又再耍花招,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有太后在此,有韩家军宿将在此,有威震天下,手撕金兀术,杀金兵无数的岳云在此,扬州知州也承认了太后身份,而且还有皇室两个公主跟随,那就直接去镇江抓了假太后就行!

    杨丰大喇叭一鼓动,大斧一斧把数千斤重石狮子一砸,新仇旧恨一渲染,无论士兵和百姓一下子都狂化了。

    韦后被逼着再一讲话。

    那什么都不用说了,出城登船顺流而下就行,扬州和镇江无非也就是一江之隔,三十里路顺流而下那瓜洲闸一开,这时候长江低运河高激流一冲直接就过去了,可以说半个时辰就到镇江,于是最终就演变成这种局面了。

    向子固傻了般看着这一幕。

    紧接着他眼前就出现了杨丰那张噩梦一样恐怖的脸。

    “不,我没醒!”

    他坚决地闭上了眼。

    “向使君,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装什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也是个明白人,破釜沉舟,搏他一回又何妨,咱们有太后做主你还怕什么?”

    王胜鄙夷地说。

    反正他是破罐子破摔了,这太后是他接来的,也是他放上岸的,岳云他也没按照王德的嘱咐杀了,赵桓他也没按照那位秦相爷家人的暗示,找个机会让他不慎跌落运河,总之他的那些秘密任务一样也没完成,倒是那些他需要严防的禁忌他一样没防住,那回去这前程是别指望了,不被罗织罪名像岳飞一样弄死就是烧高香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搏一把,这种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机立断的本事可不是文官能比。

    “唉,我让你们害苦了!”

    向子固犹豫一下睁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

    说完他看了看韦后。

    然后他终于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那诸位将军讨贼,太后就交给子固了。”

    “太后欲亲征。”

    杨丰笑着说道。

    “让太后犯险,尔等也太不知轻重了。”

    向子固不无怀疑地说道。

    “您自己问太后好了!”

    杨丰说道。

    “向使君,老身虽年老,但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老身今天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冒充老身!”

    韦后面无表情地说。

    向子固驱散心中疑虑,他当然不知道,这时候太后胸前某个重要器官下面,一只小怪物正在蠕动,而大宋前任皇帝手中那个小黑方块,可以在瞬间决定太后的生死,此时太后身边除了两位公主没有任何人,在他看来基本上也不存在被胁迫的问题,既然这样他也就只能认为太后是不明内情所以才发怒。

    这不是没有可能,实际上就连朝廷中知道这件事情的都很少,除了运河沿线几个主官因为必须配合所以知道外,其他各地哪怕再高的官也不知道,包括临安也是如此,这两位公主也只不过知道很少一部分而已。要是她们说的不够明白,或者因为情况限制干脆没说,太后根本不知道还有迎梓宫使这一出戏,那么这种情况下出现误判很正常,毕竟她是正牌太后,突然间朝廷又莫名其妙迎了一个太后,她要是不发怒那就不正常了。

    既然这样向子固也就索性横下一条心了,反正已经这样,除了承认现实也没别的选择。

    他无非也就是没有配合朝廷一个不能上台面的阴谋,但从法理上他没有错误,毕竟这个太后的确是真的,而且也是官家派人迎接来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她的话自己必须听,这样自己最多前程受影响,但却不至于因此而获罪,前者好办,日后慢慢操作就是了,想通这一点,他也就同样破罐子破摔了。

    就这样,在杨丰,赵桓还有王胜等人簇拥下,韦后不得不踏上了讨贼的征程,护卫船队的宋军,红巾军,扬州守军,无数看热闹的百姓,乱哄哄在码头登上一艘艘漕船顺流南下,瓜洲船闸打开,趁着跌落的河水,一艘艘战船满载士兵急速冲出运河趁着水流切向南岸。

    镇江是韩家军大本营,韩世忠被解除兵权后,他部下另一员大将解元担任镇江御前驻扎诸军都统制,这里的驻军和扬州守军都是一家人,根本就没做任何防范,任凭一艘艘战船渡江,一下子包围了正在镇江停泊的迎梓宫船队。

    这时候解元才惊醒。

    “王黑龙,你他玛想干什么?”

    匆忙冲出帅府的解元朝登陆的王胜吼道。

    “太后在此,不得无礼!”

    王胜向杨丰等人的座舰一拱手说道。

    解元茫然。

    他不知道内情,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又不在计划范围内,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只知道迎梓宫使停靠自己驻地,太后抱恙在船舱修养,为免加剧病情大家都等着,事实上他也没见过太后,可太后确确实实就在码头边的一艘大船上,可王胜又带来一个太后这算怎么回事?

    “老解,你我兄弟一场,我不会坑你的。”

    王胜只能说这些。

    他说的太多就是害解元了。

    “王胜,尔等欲何为?”

    就在同时镇江知府,兼沿江安抚使蒋璨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冲王胜吼道。

    紧接着他一转头。

    “官,官家!”

    他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甲板上的赵桓下意识说道。

    “蒋卿家,这些年是否有新词奉上啊?”

    赵桓摇着折扇笑吟吟说道。

    “啊,老朽暑毒入目,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蒋璨惨叫一声,俩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同时仰面朝天就跟瞎了一样歪歪扭扭地走着,然后被一个土坑绊了一下,紧接着一头趴在泥水里,接着就晕过去一动不动了,而就在同时甲板上的赵桓开心得大笑起来,下面的解元看着他,那脸上表情也是丰富得很,但解元到底还是没有蒋知府的那股急智,只能用幽怨的目光看了王胜一眼,然后带领着手下向韦后躬身施礼。

    “臣保信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镇江御前驻扎诸军都统制解元拜见太后。”

    他说道。

    “谢节帅,此乃何人?”

    韦后面无表情地指着被包围的那些船只说道。

    “回太后,此乃迎梓宫使信安郡王的船队,信安郡王自鄂州迎梓宫并携金使而归。”

    解元擦着冷汗说。

    这话说得他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他玛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这么倒霉。

    “梓宫就在老身身后,老身与靖康皇帝及岳元帅护卫梓宫一路自徐州而来,信安郡王何处接来的梓宫?难道金人还有两副先帝梓宫不成?是不是他们还接来了另一个太后啊?老身倒是想看看是哪位姐妹,岳元帅,去为老身把人都请出来吧,老身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韦后说道。

    “尊旨!”

    杨丰兴致勃勃地说。

    就在这时候,包围圈中离他们最近的一艘大船上,一群人迅速涌出船舱,为首一个穿金国服饰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手扶着栏杆对着韦后冷笑了一下。

    “韦氏,忘了在上京时候吗?”

    他阴森森地说。
正文 第二二五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刻,韦后的脸上表情非常复杂,她首先是一种下意识地恐惧,就像突然陷入噩梦中一样,甚至就连整个身体都在哆嗦,但紧接着却突然间镇定下来,然后再下一刻那张保养不错的脸一下子变成血红,但转眼间又变成了一种狰狞……

    “杀了他,杀了这金狗!”

    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那男人发疯般尖叫着。

    四周一片愕然。

    “尊旨!”

    杨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开心地说道。

    就在同时他的右手伸进背后扯出一个水肺呼吸器,同时打开隐藏在腋下的阀门,紧接着往鼻子上一扣拎着巨斧纵身跳下,瞬间就没入了江水,对面甲板上完颜宗贤等人惊得急忙俯身向下看,江面上一道明显的泥沙带正不断向着他们船底延伸。

    “弓箭手!”

    完颜宗贤吼道。

    大批随行护卫的女真弓箭手立刻冲出,一个个拉开弓将利箭对准了江面,转眼间泥沙带就到了船底,几乎同时江水破开,那柄巨斧带着飞溅开的江水一下子砍进船舷,下一刻一个金色身影带着溅落的水花跃出。随着完颜宗贤的吼声甲板上所有女真弓箭手的箭也射出,这样的距离上可以说百发百中,所有箭都带着最强的穿透力,瞬间打在了杨丰身上,然后伴随着撞击声又纷纷弹开。

    还没等弓箭手射出第二箭,杨丰就已经踩着巨斧将手伸上了甲板。

    紧接着他身体一荡就跳上了船,还没等站稳无数刀剑就到了身上,无视这些攻击的杨丰随手抓过了一名女真士兵的胳膊,单臂一甩四周就飞出去了一片,在一连串的落水声中,他双手齐出又抓过两名士兵,左右一扫双手紧接着接着松开,这时候两旁就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倒是下面的江水中大批女真士兵正在挣扎着下沉。

    甲板上杨丰走向完颜宗贤。

    “我,我是使者!”

    完颜宗贤惊恐地喊道。

    同时他后退一步靠在了船舷的栏杆上,就像个被逼到角落的柔弱少女面对色lang般,用颤抖的声音尖叫道。

    “你是使者关我屁事!”

    杨丰无语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前衣服。

    曾经的盖天大王一剑刺出。

    杨丰无视那刺在胸前的利剑,另一只手迅速抓他握剑的手,紧接着向下一掰,伴随着完颜宗贤的惨叫声,那胳膊从肘关节处立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下,白森森骨头撕破肌肉和皮肤带着鲜血露出,杨丰拎着他走到后面船舷边,就像死狗一样扔下踩在了脚下。

    “太后,杀不杀?”

    他朝韦后喊道。

    “太后,不能杀,太后,他是金国使者,不能杀啊!”

    岸边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带着一群官员,一边往这里跑一边伸出手向韦后喊着。

    然而此时已经被怒火彻底冲昏了头的韦后,根本就听不到他的话,她满脑子都是完颜宗贤当年rou躏自己的画面,十几年的时间,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用尽各种非人手段奸yin她。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在痛苦中挣扎,就像狗一样在他身下哀嚎乞怜,默默忍受着那残酷的折磨,甚至还必须屈辱地笑脸迎合,那仇恨早已经向火山下的岩浆般翻腾。

    现在她终于可以复仇了。

    这是她的地盘,在这里她想让他怎么死,就能让他怎么死!

    那仇恨可以说瞬间就爆发了出来,这时候的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别的了,什么金国使者,什么宋金和平,什么战争威胁统统忘到脑后了,此时的她只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彻底发泄那积攒十几年的仇恨。

    “杀!”

    她像野兽般嘶吼着。

    “尊旨!”

    杨丰毫不犹豫地说道

    紧接着就开始了他最喜欢的表演,先把完颜宗贤一条腿扛起来,然后两脚分别踩住他脖子和另一条腿根,大吼一声那腰往上一挺,随着一声诡异的撕裂声鲜血从完颜宗贤下身喷出,伴着骨头的摩擦声那两条腿以一种诡异地角度分开,在四周无数尖叫声中杨丰挪动一下脚,抱住那条腿向外猛得一撕,在内脏涌出同时完颜宗贤的那条腿带着半边皮肉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

    就这样完颜宗贤还没立刻死呢!

    他躺在地上瞪着眼,嘴唇颤动着,一边看着杨丰手中的东西一边抽搐。

    “太后,云复命!”

    杨丰扔下三分之一个完颜宗贤对韦后说道。

    岸边的信安郡王孟忠厚看着被撕了的完颜宗贤,突然间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地上,就在他晕倒的瞬间,岸边和江面的船上无数军民的欢呼声也同时响起,甚至还有人干脆跪拜,而满身鲜血的杨丰傲立船头,这一刻他就是偶像。

    下一刻第二场大戏紧接着上演。

    “说,为何送一个假太后,尔等有何阴谋?”

    杨丰抓住另一名金国使者刘祹的衣服,拖过来按倒在完颜宗贤身旁喝道。

    “快说!”

    周围无数愤怒地吼声响起。

    看着前面分成两半躺在鲜血和内脏中,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的完颜宗贤,刘祹吓得都尿裤子了,他趴在甲板上哆哆嗦嗦地哭喊道:“真得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把梓宫和韦后还有赵桓他们送给了元帅,我们这一路只是单纯的使者而已,根本没有带任何人,只有我们自己人。那假梓宫和假太后是你们皇帝自己准备的,他害怕从元帅手中接回梓宫和韦后颜面有损,特意搞了这套假的,在鄂州接了我们就说从我们手中接的,至于停留镇江,就是等你们的真梓宫和真太后来会合再去临安,只不过没想到变成这样而已。”

    “呃?!”

    杨丰一脸纯洁地看了看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

    解元虚弱地抹了吧脸,用一种无力地语气说道:“没事了,各军民人等都散了吧!”

    “操,这他玛算什么事!”

    甲板上一名红巾军士兵无语地说。

    然后无数骂声响起。

    别说那些老百姓,就连宋军士兵都骂声一片,很显然他们受到了严重的心灵创伤,他们一腔热血来奉太后讨贼,揭穿金国人的阴谋,结果闹了半天人家金国人纯粹是无辜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这边朝廷搞出来的。什么假梓宫假太后,居然全是官家自己搞的,这一腔热血直接喷冰窖里面了,要说不恼火那是假的,而大宋百姓可不是后世奴化出来的满清百姓,他们对皇权其实并没什么太大敬畏,此时受了欺骗的他们不骂那才怪呢!

    但这戏还没演完。

    “为何没有假靖康皇帝?”

    突然间杨丰很多事地问道。

    “都散了,还围着干什么,所有人都散了!”

    解元骤然清醒,他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估计他们根本没准备让赵桓活着到达这里吧?”

    刘祹神补刀般说道。

    他已经被杨丰拎起来,而他面前不足十厘米处,就是杨丰那音响的话筒,这声音通过防水的音响系统瞬间传遍江面。

    江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韦后身旁穿亲王服的赵桓。

    “九弟,是为兄不该回来啊,如今既然你要为兄死,那为兄就满足你的心愿,为兄能苟延残喘不至于埋骨异域,能将父皇梓宫交予九弟,为兄死亦无憾了!”

    赵桓悲怆地高喊一声,紧接着扑向船舷就要投江自尽。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按住了遥控器按键,在韦后的面前扫过,韦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了他的腰。

    “大郎你这是何苦来哉,九哥必不至如此,那不过是金人挑拨,咱们娘俩辗转万里归国,这眼看就要兄弟团聚了,岂能因一金狗之言就自相猜疑?九哥处深宫中又岂会知道外面那些混账东西在做什么?这种荒唐事怕又是秦桧搞出来的,待老身回临安,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混账东西,还有,解节帅,立刻将信安郡王拿下,老身一并带回临安交官家发落!”

    韦后朝解元喝道。

    “臣尊旨!”

    解元赶紧说道。

    这时候他也已经基本上脑补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但同样他也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这样了,不破罐子破摔还能怎样,左右他没什么太大责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

    于是紧接着解元就下令把还在昏迷的信安郡王孟忠厚捆起来,包括随行的接梓宫人员也都拿下,而假梓宫和假太后也拖出来,接着请太后和皇眷入住那艘大船,赵桓身份已经确认,但毕竟爵位没正式公布,那也就只能暂时先称皇眷了,而真正的梓宫也移到那艘船上,杨丰自然也肯定要跟随的,反正那小蜘蛛还抱在韦后的重要器官上,也不用担心韦后会耍什么花招。

    而金国使者的船上,倒霉的完颜宗贤和那些被杨丰打死的女真士兵,也只好各自烧化把骨灰装坛子让刘祹带走了,至于这件事会不会造成友邦震怒,这个就不是解元需要关心的了。

    很快所有工作完成。

    载着真正徽宗皇帝梓宫,太后和皇眷的大船,在王胜和杨丰手下的战船护送下离开镇江,向东很快转入运河,开始了直奔临安的航程。
正文 第二二六章 西湖的水我的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杭州西湖。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

    站在一艘小船前甲板上的杨丰,在湖水的荡漾中眺望着远处那如画美景,伴着细雨蒙蒙一脸深沉地吟道。

    紧接着他甩开手中折扇,不顾那迎面的雨丝在身前轻摇着,那扇面上只有一朵绽放的***,花上银钩铁画四个横亘扇面的大字赫然是……

    风流才子。

    他是三小时前到达的临安。

    经历了镇江事件后赵构也同样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的所有计划全部落空了,而且还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既然这样那就别再玩什么小把戏了,痛痛快快承认现实吧,说实话他跟杨丰打交道总是心里发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噩梦降临,这个妖孽就仿佛一个灾星般出现在哪里都伴着诡异的灾难,还是别玩夜长梦多了,于是就在杨丰的船队沿运河南下途中,各地完全按照正规礼仪迎接梓宫和太后……

    当然,不是迎接杨丰。

    当船队一路前行到达平江府,也就是苏州时候,一道圣旨还特意从临安送来,赵构重新封了赵桓为亲王,因为赵桓原为定王,但定州已经和大宋无关了,所以赵桓被改封为了循王,也就是原本历史上张俊死后追封的那个,食邑万户,实食两千,加太师,于临安赐第一所,剩下的……

    剩下的就没有了。

    反正到临安放个小院子里继续圈养着就行。

    对此赵桓也没意见。

    他只要安全到达临安并且获得承认就行,以后的事情得慢慢来,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表演他们的兄友弟恭。

    就这样他们的船队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临安,赵构是在临平接的他妈,在码头和他哥哥当众表演了一番兄弟亲情,然后哥俩携手在万民欢呼声中进入临安,接着又在万民欢呼声中前往大内。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跟杨丰无关了。

    一路上包括赵构在内所有人都把他当空气,那些官员甚至从他身边走过,都不带眼珠子斜一斜的,反正就是不跟他有任何接触,当然也不阻拦他的任何行动,既然这样他也没兴趣往这些人跟前凑。最后人家母子兄弟重逢进宫叙亲情去了,他在码头也没人招待,连个管饭的都没有,无聊的杨丰干脆给他手下那些红巾军士兵也放了假,然后自己换身衣服跑到西湖上来玩了。

    他并不担心赵构会对他不利。

    有上次的教训估计这时候赵构早就把把招惹他视为禁忌了。

    “好诗!”

    他刚装完逼,旁边船上一年轻男子便赞道。

    杨丰合上扇子矜持地点头。

    那男子估计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大,容貌秀丽神情温婉的少女,两人在一起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而且看身上的丝绸也都是上流人家,那男子一身青衫做生员打扮。

    “兄台贵姓?”

    他抱拳说道。

    “敝姓杨,杨丰,字丰生,这位兄弟贵姓?”

    杨丰还礼说道。

    “小弟陆游,字务观,这是我表妹。”

    那男子说道。

    “哦,陆贤弟没有去城内观看迎先帝梓宫礼吗?”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还不经意地看了看陆游身旁的唐婉,后者似乎感受到一丝危险,立刻带着满脸羞涩低下了头。

    “有什么好看的,我大宋两位皇帝,数千妃嫔公主被人家一起掳去,此仇可谓不共戴天,然而十几年后朝廷却不惜冤杀栋梁以献媚于敌,向仇人屈膝投降称臣纳贡,才换得仇人施舍,将一棺枯骨送回,这简直就是上门羞辱。此刻小弟看那梓宫胸中唯有耻辱,像这种场合倒是不去也罢,可叹满朝文武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知苟安一隅全然无报仇雪耻之志,真像是杨兄所说的,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

    陆游叹息道。

    “陆兄弟难道不知道?”

    杨丰愕然道。

    “不知道什么?”

    陆游奇怪道。

    “那梓宫和太后根本不是从金人手中迎回的,而是岳云率领红巾军北伐一直打到东平,金人迫于无奈,才将梓宫,太后,还有靖康皇帝一起送交岳云,岳云又护送南下的,朝廷只是为照顾颜面才假做在鄂州接梓宫,实际上是在镇江会合,而且太后因此在镇江震怒,下旨由岳云诛杀了金国使者完颜宗贤,并且抓了接梓宫使孟忠厚,此事早已过去数日了,难道陆贤弟一点不知?”

    杨丰说道。

    很显然赵构还是在封锁消息,当然,也有可能是消息还没传过来,毕竟他们从镇江一路而下还是很快的,这时候信息传递速度慢得很,如果官方故意隐瞒的话出现滞后很正常,但这没什么大不了,有运河上客商用不了几天估计临安就阖城都知道了。

    “杨兄莫不是说笑?”

    陆游愕然道。

    “这种事情为兄哪敢造谣,那镇江和扬州的十几万军民都亲眼目睹,此刻红巾军的战船就停于武林门外,那红色龙抱日月旗下既是,据说官家因旧事拒绝岳云入城,他和部下义军正滞留城外。”

    杨丰说道。

    “杨兄,小弟这就去看看!”

    陆游急忙抱拳行礼告别,自己摇着小船直奔北岸.

    杨丰目送着唐婉的倩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怅惘的叹息。

    “走吧!”

    他心情低落地对艄公说道。

    那艄公立刻撑动了长篙,脚下的小船推开湖水,缓缓穿行于西湖的菡萏清波间,继续驶向前方那后世的人桥,呃,断桥,此时那桥上正有一白衣少女手中撑着一顶油纸伞,在烟锁群山的背景中,在蒙蒙细雨间痴痴地望着他,当然,也可能望着他身后的风景,但杨丰就认为她是望着自己,而且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她身后还有一段蛇尾在晃来晃去。

    呃,这就纯属幻觉了。

    “嗨,美人!”

    就在船驶近断桥时,杨丰甩开折扇,冲着那白衣少女吹了声口哨说道。

    “泼才!”

    后者柳眉一竖,俏脸一沉斥道。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娘子美若凌波之仙子,小生有感而发,实乃一片至诚,小娘子何故恶言相向?小生一向听闻江南女子皆水一样的温柔,可小娘子此举又何处可见温柔?”

    杨丰一脸委屈地说。

    “你……”

    那少女咬着牙想骂他又张不开口,气得眼泪都一下子出来了。

    “姐姐,打他!”

    就在这时候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萝莉,抱着一抱莲蓬跑到她身旁说道。

    说完那小萝莉随手抽出一个莲蓬,毫不客气地照着杨丰砸了下来,那少女紧跟着也抽出一支,姐妹俩就像扔手榴弹一样,接连不断地把莲蓬扔杨丰脑袋上,就连驾船的艄公都惨遭了池鱼之殃。可怜战场上迎着万千弩箭毫不畏惧的岳元帅,居然被这莲蓬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断桥上姐妹俩边扔边开心地笑着,不过乐极生悲,那姐姐探身向前的时候,一下子用力过猛失去重心,惊叫一声直接从桥上载了下来。

    杨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下一刻就看见他脚下的小船狠狠向下一沉,与此同时他就如闪电般向前跃出,就在那少女惊叫着即将落水的瞬间,斜向下落的他正好擦身而过,紧接着右手一探顺势抄在了怀中,然后他在半空潇洒转身,肩膀重重地撞上了断桥,还没等落在水面,那左手就如鹰爪般抓出抠住了一处石缝,借助这点依托,他抱着那少女挂在了水面上不足半尺处。

    后者此时也了清醒过来,一看眼前的情形,吓得尖叫一声就像树袋熊般死死抱住了杨丰。

    “小娘子莫慌,有我在!”

    杨丰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此时他的右手紧紧搂住了那纤纤细腰,嗅着那少女发迹的幽香,感受着那柔嫩的身体的温暖……

    “快放手,船都来了!”

    那少女羞愤地说道。

    “呃?!”

    杨丰很不满地看着那多事的艄公,只好无可奈何地将她放下。

    后者在甲板上站稳,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局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多谢郎君。”

    她低声说道。

    “不必多礼,以后记得要温柔啊!”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那少女瞬间又记起了他tiao戏自己的恶行,很显然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混账家伙引起来的,她羞恼地抬脚又要去踢杨丰,但紧接着那小船一晃,她惊叫一声立刻就往后倒,杨丰赶紧又伸出手搂住她,这一刻二人四目相对,那空气中仿佛无数粉红色的小泡泡在飘啊飘……

    “大帅,快上来!”

    骤然间头顶传来煞风景地焦急喊声。

    杨丰急忙抬头。

    “何事如此惊慌?”

    他脸色一沉朝那名红巾军士兵喝道。

    很显然若无重要事情这名士兵指定要倒霉了。

    “大帅,咱们在大内收买的中官刚传出消息,循王与官家兄弟二人十几年未见今日终于重逢,开心之下欢饮过量于宫中酒宴上不幸醉死。”

    那士兵擦着头上的汗说。

    “呃?!”

    杨丰傻了眼。
正文 第二二七章 怂,是一种境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构,你这个无道昏君,杀害亲兄的刽子手,循王,你死的好惨啊!你我才刚刚义结金兰,却不想如今竟天人两隔,可怜你没死在金狗手中,却死在你自己的亲兄弟手中,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你索性留在金国说不定还能寿终,是我对不起你啊!赵构,你还我义兄,你还你大哥的命来!”

    临安皇城和宁门外杨丰扛着那柄巨斧悲怆地嚎叫。

    在他身后被惊起的数以十万计临安百姓,聚集在长长的御街两侧,一个个看着这熟悉的身影交头接耳。

    这才刚半年多呢!

    他已经第二次砸人家赵构的家门了。

    上次他是为父伸冤,这次是给他结拜大哥讨公道了,可怜的赵桓在五国城的冰天雪地里,忍受了十几年的屈辱和痛苦之后,才刚回到临安不到三小时就一命呜呼,死亡原因是……

    醉死。

    “赵构,你敢不敢交出循王尸体咱们当众验尸!”

    杨丰吼道。

    赵构当然不敢了,根据杨丰手下收买的太监所说,赵桓根本就不是醉死,而是被人拿大斧直接敲头而死,那脑袋都已经敲烂了,话说赵构实在也没别的办法,毕竟他妈身上那蜘蛛的遥控器还在赵桓手中,不采取这种一击必杀的偷袭方式他妈也得跟着一起,所以赵桓是在兄弟母子三人闭门家宴时候,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放松警惕,被一名太监拿大斧从背后偷袭敲死的,根本死得没有任何挣扎瞬间致命。

    说到底他和杨丰都大意了。

    他是因为目的达到,被赵构重新封他为王的举动麻痹了。

    而杨丰是因为对赵九妹习惯性的鄙视。

    毕竟赵构在对外上的软弱让他在杨丰心中的形象,基本上始终定型为一个窝囊废,一个怂货,但他却忽视了赵构在对内上,可从来都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而且老谋深算的。无论是轻松解除大将们的兵权,杀岳飞,还是后期与已经成为权相的秦桧内斗,表现出来的手段和素质,可以说都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封建君主,这样的人在关系到自己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从来都是杀伐果决的。

    赵构没有儿子,在经历了那次特殊事件后,他也失去了做男人的重要能力,所以现在也不过养了宋孝宗当儿子,但却并没有封为太子。

    孝宗是赵匡胤后代,而自从赵光义烛影斧声之后,宋朝皇位一直是赵光义后代,以前赵构可以说他没有兄弟可选,事实也的确如此,大画家虽然有儿子数十个,但除了赵构之外,其他都被掳到五国城,在金国天会天眷年间就基本上全死光了。那些什么都不会的王孙公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接近北极圈的冰天雪地,说不定连饭都没得吃呢,赵桓活下来是因为他特殊,他是皇帝所以女真人多少还管他点,哪怕欺负他也更狠,但终究还是不会让他痛快死了,但其他那些皇子人家管你死活。

    这样不存在任何竞争者的赵构,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他的皇帝,并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然而赵桓的归来毁掉了一切。

    赵桓是嫡长子,在皇位上拥有天然的正统性,哪怕赵桓不和他争,除非赵构能活过自己这个大哥,否则到最后皇位必然归赵桓,更何况赵桓还跟杨丰结成了事实上的同盟,摆明了没准备和他比寿命,而是直接要借助杨丰的力量争夺皇位。

    一旦赵桓回来必然会有投机者归附,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富贵险中求谁都会,更何况只要赵构能够死在赵桓前面,那么这个皇位根本就没人能和赵桓抢,就算赵桓死得早,那么他只要有儿子,这皇位也只能是他儿子的,赵构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养子终归是养子,太祖之后已经不是正统。

    正统是太宗嫡系。

    以前没有的确没得选择,但有了就不一样了。

    而同样在以后朝廷的内斗中,失势者也必然会想到自己还有这最后一步棋,可以说赵桓留着时间越久,他身旁聚集的势力也就越大,到时候找个机会发难,杨丰大军南下,岳家军再观望,韩家军也不保险,里应外合自己皇位就不保了。

    那些文武大臣也不可能真正抗拒赵桓,毕竟按照皇位继承的原则,赵桓才是正主。

    赵构不能犹豫。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当机立断,趁他哥哥刚回来还没形成自己势力的时候,直接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样就完美了,徽宗儿子依然还只有他一个,只能由他当皇帝,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杨丰的反应……

    杨丰又能如何?

    “赵构,你这个昏君,你有没有胆量咱们当面对质,你有没有胆量交出你大哥的尸体咱们当众验尸!”

    杨丰吼道。

    说话间他举起手中巨斧,在身后万众瞩目中,恶狠狠地砸在和宁门的城门,伴随着一片惊叫声,那城门瞬间就砸开了,但城门内却没有一个士兵上前拦截,尽管所有士兵都像往常一样站在城墙上和城内道路两旁,却仿佛没有看到杨丰一样,摆出一副视他为空气的姿态,任凭杨丰就这样砸开城门。

    呃,这就是赵构的应对措施。

    无视他。

    “赵构,你出来!”

    杨丰拖着巨斧吼道。

    他的声音在前方那广袤的无数亭台楼阁间回荡,但这整个皇城却仿佛一片死城般没有任何回应,就连他前方道路两旁一个个手持武器肃立的士兵,也都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双转向他的眼珠代表着还是活人。

    “赵构,别做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面对我!”

    杨丰边走边吼。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他拖着巨斧在那些泥塑一样的士兵瞩目中继续向前走去。

    他习惯性地从和宁门进入的皇城,但和宁门是后门,皇城正门是南边的丽正门,可如果走丽正门就没有万众瞩目的效果了,因为这座皇城是在临安城最南边,而整个杭州城是鸡腿状,南北向横在西湖岸边,所以包括那条著名的御街在内所有居民区,商业区,甚至官署区都在北面。正门丽正门那边除了少量官署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没几步就是通往钱塘江的城门了,这样一旦有事赵构可以最快速度出城登船逃跑,所以杨丰想要制造轰动效果也就只能从和宁门进入了。

    而进入和宁门后,实际上是作为御苑的小西湖,杨丰拖着那巨斧在假山池沼亭台楼阁间不断向前,边走边不停地吼着。

    但赵构就是一怂到底了。

    他就摆出一副两腿一分你爱咋咋地的姿态,根本无视杨丰正在打进自己家门,当着无数士兵和百姓臭骂自己,羞辱自己的事实躲在深宫缩头不出,反正皇城占地好几平方公里,拥有一座大山和无数建筑,他就是请杨丰找杨丰也没那能力找到他,至于士兵拦截……

    那有用啊?

    没有任何宋军士兵上前阻拦杨丰,哪怕他们就是站在杨丰身旁也任凭他闯宫骂皇帝,也没有士兵伸手阻拦,他们早就已经得到了命令,坚决不给杨丰发飙的机会。这样的羞辱对于连自己老妈老婆女儿三代女人给人家当军ji都可以忍下来的赵构来说真不算什么,同样也没有官员出来和杨丰交涉,实际上他也看不到任何官员,倒是有太监和宫女不时战战兢兢地走过。

    “赵构何在?”

    杨丰抓住一名小太监吼道。

    那小太监俩眼一翻,直接脑袋一歪昏过去了。

    “玛的!”

    杨丰一把丢下他。

    但就在他从那小太监身上跨过去之后,后者却以极快速度爬起来匆忙地跑了。

    “呃?!”

    杨丰无语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转过头朝一个小宫女走了过去,后者还没等他走近就没有丝毫犹豫地躺地上了,杨丰忧郁地从她身上跨过去,紧接着那小宫女也赶紧爬起来跑了,连续受到欺骗的杨丰,气急败坏地一斧头劈在旁边的假山上,那假山立刻就被砸成了一堆乱石。

    当然,这也没什么用。

    赵构还是无视他,任凭杨丰一直走到大内门前。

    再向前是皇宫的后妃居处,后妃居处旁边还是一片御苑,后妃居处前面才是皇宫的主殿大庆殿,而御苑前面才是慈宁宫,慈宁宫前面是东宫,而整个皇宫的西边是凤凰山。

    “赵构,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可就进hou宫干你嫔妃了!”

    杨丰站在宫门外叫嚣。

    宫内一片沉寂。

    杨丰站在宫门前,立刻抡起了他的大斧,但想了一下他又挪了一下位置,避开容易砸的宫门将目标对准了宫墙,这方砖砌的宫墙实际上同样可以当城墙来使用。他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那巨斧带着呼啸劈落,在巨大的响声中那宫墙上碎砖喷溅,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出现,紧接着他再次抡起巨斧劈落,那斧刃轻松贯穿了宫墙,当第三下劈在墙上的时候,轰得一声墙塌了。

    杨丰就像头恐怖的怪兽般,跨过残破的宫墙,直接走进了赵构的hou宫。

    里面一片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正文 第二二八章 你这个反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福宁殿?”

    杨丰刚进大内就盯上了前方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你站住!”

    紧接着他朝一名连鞋子都跑掉了的宫女大吼一声,那可怜的小宫女吓得哇一声哭了,然后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满眼的泪水不断落下,搞得杨丰都有一点负罪感了。

    “”赵构在哪儿?”

    他拖着巨斧问道。

    那重达千斤的巨斧在石板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并且拖出一道仿佛凿子刻出的恐怖沟槽。

    “婢子什么都不,不知。”

    那宫女小脸刷白地说道。

    杨丰脸色一沉。

    那宫女俩眼一翻紧接着晕了。

    “呃,又玩这个?”

    杨丰无语地走过去,刚跨过她的身体就突然转头,然而那宫女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是真吓晕了,话说在大宋做个宫女也是高危职业,当年据说三千多女眷被抓往五国城,还没到地方就被折磨死超过三分之一了。摊上这么一个废物朝廷也真是命苦啊,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拖着巨斧走进了福宁殿,实际上这里就是赵构本人的寝殿了,宋朝皇帝多数都住在福宁殿,汴梁那座皇宫里同样也有一座福宁殿。

    杨丰拖着巨斧在这座雕梁画栋的宫殿内搜寻着,不断有宫女太监甚至红霞帔之类在他面前出现,然后又惊恐地跪倒在地向他磕头求饶。

    杨丰自顾自地走着。

    他虽然嘴上说来干赵构的后gong佳丽,但实际上那只是说说而已,他爽完之后,那些女人恐怕也只有上吊一条路,他现在就一个人,两百随行的红巾军士兵都在城外等待,也不可能在临安搞什么占领,接下来还得赶紧返回自己的地盘去准备下一步行动。事实上他进皇宫还是来搞大新闻的,找到找不到赵构并不重要,后者想躲他很难找到,现在重要的是让临安百姓让天下百姓都知道赵构杀了自己亲哥哥,还有赵构是多么软弱无能,说白了就是造势,为接下来他给赵桓报仇造势。

    先坐实赵构残暴不仁,昏庸无道的形象,然后他就可以代表正义惩罚之了。

    “赵构,你给我出来!”

    杨丰在那些宫女太监惊恐的目光中继续吼着。

    他的搜寻当然毫无意义,这时候赵构早就躲起来了,旁边凤凰山上有无数亭台楼阁,随便往哪里一坐,就可以居高临下看着他,但他想找出赵构,那除非是奇迹发生。不过这座大内实际上并不大,皇城大,因为半边凤凰山也圈在皇城内,但大内和明朝的北京或者南京皇宫比起来都不是一个级别,杨丰转了半小时基本上就把后宫翻遍,别说赵构,就是个像样的妃嫔都没有。

    赵构至今没立皇后,他的原配在金国被人玩死了,这时候消息才刚刚传到。

    原本历史上的吴皇后是在明年册封的,这时候身份最高的应该是还是贵妃的她,另外还有赵构死了的儿子生母潘贤妃,但最受宠的应该是宋孝宗的养母,现在还只是婕妤的张氏。但这些后gong之主们肯定不会留在宫里,早就跟着赵构一起跑了,剩下无非就是些低等货色,乱哄哄的杨丰也没兴趣欣赏,他就像游园般拖着巨斧在hou宫逛悠,不时吓唬个小宫女寻开心,把整个后gong搞得鸡飞狗跳,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宣yin后gong呢!

    “美人们,我来了!”

    杨丰得意地笑着,一脚踹开了一座小院的房门。

    里面十几个女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你,你要干什么?”

    一个应该有点地位的少女双手拿着把剪刀,站在正房的门前战战兢兢地指着他鼓足勇气喝道。

    然后杨丰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见着美女了。

    真正的美女,尤其是和自己当年的便宜女儿甚至还有几分相似,一身锦绣的宫装艳若雨后牡丹,看着十七八岁年纪,娇生惯养出来的古典鹅蛋脸粉嫩嫩简直就要掐出水来。配上惊恐的双眼,略微哆嗦的双唇,还有那双几乎握不住剪刀的纤纤柔荑,一时间就连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居然也都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后者在他那灼热的目光中,没来由地俏脸一红双手也在逐渐下垂。

    杨丰猛然上前一步。

    “啊!”

    那少女惊叫一声。

    就在同时她手一哆嗦,那把剪刀坠落在地,而杨丰瞬间到了跟前,很强势地把她推到身后墙壁上,伸出左手撑在她头顶,把脸直接杵到她面前略微一低头,几乎鼻子贴鼻子地近距离盯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

    少女****般柔弱无助地说道。

    “干你!”

    杨丰很霸气地回答。

    紧接着还没等那少女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的嘴就强吻在了她的嘴唇上,那少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一缩身子就像被烙铁烫了般尖叫起来,在她的尖叫声中,杨丰得意地狂笑一声,把头一抬左手紧接着就到了她的小pi屁下面,将两条腿同时一抱不顾那惊叫声,一下子举起来往左肩一搭,就像扛一个口袋般扛起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粗坯!”

    那少女在他肩头愤怒地挣扎着。

    杨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小pi屁上,这是夏天,穿的衣服都很单薄,他那巴掌拍下立刻传来清脆的响声,那少女疼得尖叫一声,俩眼泪水紧接着就落下,与此同时也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再哭还打!”

    杨丰恶狠狠地说。

    那少女立刻止住哭声,在他肩头强忍着不断抽泣。

    “老老实实跟着爷出去,爷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男人,跟着赵构那阳wei有什么乐趣,难道他还能让你尝到做女人的快乐?对了你叫什么?”

    杨丰肩扛着她,拖着巨斧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妾身刘氏,才人。”

    那少女说道。

    “呃,赵构临幸过你了?”

    杨丰很不爽地说。

    “官,官家不能人道,妾身只是为官家抚琴,得官家欢喜才封为才人的。”

    刘才人低声说。

    “啊,我就说嘛,赵构也没那能力,要不然你这么漂亮就可惜了,老老实实的,跟着爷一起回徐州,不要害怕,爷最怜香惜玉了,等到以后爷自己做了皇上,说不定还封你个贵妃。”

    杨丰满意地说。

    “你这个反贼!”

    刘才人在他肩头低声弱弱地说道。

    “怎么说话呢?”

    杨丰轻拍一下她小pi屁喝道。

    “妾身不敢了!”

    刘才人委委屈屈地说。

    “这才乖,记住了,以后爷就是你的男人,爷就是你的天,要好好伺候爷,爷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了,你都会些什么,会吹xiao吗?”

    “妾身琴棋书画,丝竹管弦皆会,吹xiao自然也会,妾身还会女红,会煮饭,会……”

    刘才人趴在他肩膀上,认认真真地掰手指头数着,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按照杨丰来时路线出了大内,外面的士兵们尽管站得恍如泥塑一般,但看着把刘才人扛出来的杨丰,目光中那崇拜也是满满的。进宫去抢皇帝的女人,这得是多么霸气,多么令人悠然神往。和岳元帅相比,阴暗,懦弱,而且还阳wei的赵构,自然也就成了小丑般的配角,更何况还刚刚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他哥哥在外面忍受了十几年苦难,回来不到俩时辰就被他杀了,这一刻赵构在这些士兵们心目中的形象,基本上已经烂无可烂了。

    “官家!”

    杨丰一边扛着刘才人往外走,一边用扶在她小pi屁上的左手大拇指向后一指不屑地说道。

    紧接着他大笑起来。

    那些宋军士兵同样忍着满怀的笑意,目送着他离开,还有人不经意地转头看着自己所守卫的这片宫殿,此时这片曾经在他们心目中无比威严神秘的宫殿,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片最简单不过的建筑,那宫墙上的豁口就像大宋皇权堡垒的创口,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威严,在这一刻统统倾泻消失于无形。

    如果说当年金军攻破汴梁,他们心中所感受到的是悲愤,那么此刻赵构以这种方式任由别人闯入自己皇宫,公然掠走自己的女人,他们心中也就只有对这位大宋皇帝的鄙夷了。

    一个男人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忍受,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还配君临天下吗?

    然后在无数士兵崇拜的目光中,杨丰悠然自得地肩扛着刘才人,拖着他的巨斧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和宁门。

    此时整个临安几乎阖城百姓都赶来了,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御街两侧的御廊上,隔着前面垂柳抚动的御沟看着他,看着这个直接闯进皇宫掳走皇帝女人的传奇,在数十万双目光中,杨丰大摇大摆地不停向前,突然间人群里不知谁鼓起掌来,然后掌声就像沸腾般响起,甚至还有那些不怕事大的公然在为他叫好。

    “官家!”

    杨丰在刘才人幽怨的目光中又拍了拍她的小pi屁,同时用那手的大拇指向后一指鄙夷地说道。

    “哈哈哈哈……”

    然后他大笑着继续向前。
正文 第二二九章 大嫂,我那大哥死得好惨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伯父,您就不用再替那赵构做说客了,当初他冤杀家父和张宪之事云可以忍了,他将我岳家老小都出卖给金国之事云也可以忍了,但他居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敢杀害云这就忍无可忍了。

    云血战半年啊。

    云带着北方义士拿命才换来的靖康皇帝,进城不到两个时辰他就给杀害了,他对得起那些为此而战死的义士们吗?

    他对得起先皇在天之灵吗?

    靖康皇帝在金国受尽ling辱都能活下来,结果没死在女真人手中,却死在自己亲弟弟手中,九泉之下的他岂能瞑目?看他们骨肉相残的先帝岂能瞑目?那赵构不孝不悌何德君临万民?

    云将回徐州立刻起兵讨伐这个昏君,告慰靖康皇帝在天之灵。

    云不再是以大宋臣子身份,大宋忠臣的岳云在当日临安就已经被赵构杀了,此时的岳云是以北方被大宋抛弃的百姓身份,以曾经在徽宗皇帝和靖康皇帝治下的千百万北方百姓身份,来为靖康皇帝报仇雪恨,伯父若助云则依然是云的伯父,伯父若为保那昏君而战则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杨丰拍着桌子喝道。

    “岳云,别忘了你和循王也放妖物在太后身上!”

    韩世忠同样拍着桌子喝道。

    “是呀,云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保靖康皇帝的性命,若赵构不杀害靖康皇帝,那东西自然会取下,此物控制距离才不过几丈,等宫宴之后靖康皇帝和太后一个归王府一个归慈宁宫,分别之时它自然会爬出,这不过是靖康皇帝深知赵构禀性,无奈之下为求自保而已,那赵构纵然如此也要冒太后的性命危险杀害靖康皇帝,足可见靖康皇帝对他了解,若无此物恐怕靖康皇帝连临安都到不了,这一点想来伯父心知肚明,那赵构玩假梓宫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不想让天下百姓知道靖康皇帝回来,方便他暗中杀害吗?只是此毒计被破,只好撕破脸皮直接动手而已!”

    杨丰说道。

    那小蜘蛛被赵构收去,这种妖物自然是要给韩世忠等重要大臣们看的。

    “你是决意要反?”

    韩世忠阴沉着脸说道。

    他知道没法在这件事上指责杨丰,实际上他之前也不知道假梓宫之事,也是才刚刚得知的,半路上在他威逼下,随行一起来的王胜早告诉他了,秦桧之前派人暗示过他在半路把赵桓扔运河里,只是他根本没得着机会而已。

    “云已非宋臣,何来反字可言?”

    杨丰说道。

    “那你我就疆场上见吧!”

    韩世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船舱。

    “你还不走!”

    紧接着他转身朝王胜吼道。

    “大帅,末将有负大帅了,循王是末将迎回的,末将若随大帅回去,无论官家还是秦桧都必然迁怒于末将,末将想要活命只能跟着岳元帅了。”

    王胜跪下说道。

    “好,好……”

    韩世忠怒极反笑地指着他说道。

    然后他怒冲冲地离开了。

    “末将王胜参见元帅!”

    后面王胜向杨丰行礼说道。

    这家伙可不傻,闹到如今这种地步,他别说前程了,脑袋那都是指定不保的,一个没保护好太后,就足以让他人头落地,既然这样干脆另投明主吧,再说一路同行,深知杨丰战斗力的他还是很看好这场讨伐的。

    “王将军请起!”

    杨丰扶起他,然后看着下了船的韩世忠,对手下说道:“开船,咱们回徐州。”

    此时他是在钱塘江上,来时候他走运河,回去的话赵构当然不可能让他走运河,那一道道船闸阻隔除非他一路打回去,否则也不可能顺利通过,既然这样干脆走钱塘江,虽说这时候运河进不了钱塘江,但在江边抢几艘宋军战船还是很轻松。得到他的命令后,那些士兵立刻起锚,载着两百名红巾军士兵的六艘战船顺流而下直奔杭州湾,杨丰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那里一个白衣少女正注视着他。

    杨丰冲着她做了个飞吻。

    后者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是微微举起手,向着他缓缓挥动,然后突然一扭头跺跺脚走了。

    “大帅,这位妹妹是?”

    杨丰面前多出一张俏脸,故作纯洁地问道。

    “叫你坏爷的好事。”

    杨丰无语地拍了一下她的小pi屁,然后在她委屈地轻呼声中说道。

    他已经知道这货是谁了。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看着远去的杭州,他很是豪迈地喊道。

    就在他的喊声中,船队顺着钱塘江水流急速向前,到第二天早晨时候,就已经越过海盐,此时正是东南风季节,依靠着海水流向驶过杭州湾,在长江口转向西北,在后方的海风推动下船队迅速越过崇明,仅仅三天后就到达了海州。

    这时候李宝也才刚刚开始海州城的建设,大批之前被赵构赶出宋境送给金国的老百姓,正在李宝指挥下修复被王俊拆毁的城墙,城内那些被毁坏的建筑,也在一双双勤劳的手中重新恢复旧容,估计最多再有两个月,这座城市也就基本上复原了。

    李宝和王胜也是旧识,知道赵桓被杀的消息后,也只是淡然一笑而已,很显然在他看来这是必然的结果。

    杨丰在海州转陆路,三天后带着他的战利品返回徐州。

    贤惠的巩氏笑着接纳了又一个妹妹。

    这时候沂州也已经早被攻下,知道岳雷肯定撑不住场子的杨丰,迅速任命王胜为第四镇统制兼沂州镇守使,调回岳雷担任新成立的炮兵旅旅长。

    但所辖大炮数量还是十门。

    毕竟这么短时间火药产量不可能提升太多,而大炮对火药的消耗也不是宋军过去那些火箭之类能比的,而这十门大炮就已经威震四方了,泗州,沂州,宿迁都是被它轰塌城墙然后攻克。甚至岳雷在沂州还用大炮轰溃了城阳军,也就是莒县派出增援沂州的两千金军骑兵,十门大炮仅仅四轮齐射,就把两千金军骑兵吓得掉头就跑,这东西和神臂弓结合已经被孟林等人制定出专门战术。现在各军都在眼巴巴盯着设立在邳州的火药工场,甚至自己发动士兵满占领区刨茅坑土,而杨丰传授的土硝提纯工艺,同样也已经被那些工匠掌握,包括颗粒化同样也是,实际上这都是明朝时候的技术,同样也是最适合宋朝照搬的,反正就是最初级的手工作坊制造而已。

    “估计到年底的时候,我们的火药每月产量可达两千斤。”

    孟林说道。

    “但还是远远不够,开炮一次就得消耗火药四斤,两千斤也不过打五百炮,如果十门大炮也就仅够五十次了,这种产量真正打仗的话,供这十门炮都很难,除非将产量大幅提升,否则我们的大炮数量增加毫无意义,如果想要一个镇配一个十门炮的炮营,作战训练等等加起来,咱们的火药产量必须得达到每月超过万斤,这还是仅仅满足最基本需求。”

    紧接着他又说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

    韩虎无语地说。

    “现在火药产量最大的限制在哪里?”

    杨丰问道。

    炮好办,半个月他就能再组装起几十门来。

    “硝,硫磺都缺,土硝制法繁琐产量很低,至于硫磺就更是奇缺了,咱们之前的硫磺,多是通过同倭国的贸易获得,但此贸易都是南边在搞,咱们这里没有去倭国的商船,实际上咱们也没有可至倭国的海船。”

    孟林说道。

    “这个以后肯定会有,至于硝和硫磺,暂时本帅先给你们一些吧,幸好本帅早有准备!”

    杨丰说道。

    这样他也只能先暂时提供一批硫磺和硝酸钾了,反正他那里有大量存货,但不能直接给他们火药或者炸药,不能把他们惯得太厉害,给他们原料,生产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有个十几吨硫磺和硝石就足够,但真正值得依赖的还得让他们继续刨茅坑,另外还得发展海外贸易,从倭国琉球等地进口,实际上只要他把南宋问题解决,这些都不是问题。

    “大帅,梁镇使到了。”

    这时候一名军官进来禀报。

    这是红巾军高层会议,各处镇守使都参加的,梁兴因为最远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那就让他进来。”

    杨丰说道。

    “可梁镇使说您最好先出去看看!”

    那军官小心翼翼地说。

    “呃?!”

    杨丰意外了一下,紧接着一挥手,带着李宝,孟林,韩虎,王胜还有岳雷走出去。

    梁兴正站在帅府的院子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大堆人,绝大多数都是女人,一个个衣衫破旧,面容憔悴,蓬头垢面,表情惶恐,看年龄以三十左右为主,倒是也有些年轻的甚至还有些小孩,而站在梁兴身边的是一个三四十岁中年女人,一边则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另一边则是一个十二三岁少年。

    “这是女真人送来的?”

    杨丰愕然问道。

    “是的,大帅,这位是靖康皇帝郑夫人,这位是靖康皇帝女柔嘉公主,这位是靖康皇帝幼子。”

    梁兴指着身旁三人说道。

    杨丰愕然一下。

    “大嫂,我那大哥死得好惨啊!”

    然后他就悲嚎着扑了过去。
正文 第二三零章 大宋摄政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桓有儿子。

    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原本的大宋太子,在靖康之变时候一起被金兵掳走,他的皇后不堪受辱投井自杀,而他的这个儿子消失了。

    这很正常。

    就五国城那种环境,一个不大的小孩,被东北虎叼去,被哪个不知道情况的女真人抓去当奴隶,冬天迷路在风雪中冻死,干脆就是没吃的饿死,总之在那里死一个这样的战俘,基本上就跟不小心踩死只蚂蚁那么简单,倒是他在汴梁生的女儿,居然顽强地挣扎存活了下来,这个怎么活下来的就不用说了,虽然被抓走时候才六岁,但在洗衣院养几年也就可以端上女真人的餐桌了。

    但赵桓还有两个儿子。

    一个是赵谨,生母是一个早就怀孕的妃子,靖康之变挺着大肚子也被金兵抓去,当年九月出生的,按时间算应该是生在半路,不过这个没活下来,当然他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

    另一个就是杨丰眼前的。

    由一直陪伴赵桓的郑氏,在宋高宗建炎三年生于五国城,名字叫做赵训,现年十四岁,瘦瘦弱弱看上去倒是很有老赵家遗风,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大宋最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尽管不是嫡子,但他是宋徽宗目前活着的唯一一个亲孙子,任何封建礼法,都挑不出毛病的皇嗣。

    扑到他们跟前的杨丰,当然不可能去抱他大嫂,但却一把抱住了他侄子,然后就跟他和赵桓感情真得很深一样,眼泪汪汪地在那里痛哭起来,搞得一旁郑氏和他侄女都一片茫然。她们既不认识杨丰,也不知道杨丰和赵桓结拜,更不知道赵桓已死,她们被金国人粗暴地赶到辽河的船上顺流而下,在牛庄换海船继续南下到直沽寨,从直沽寨转陆路又继续南下,辗转三千多里才到达徐州,猛然间冒出这么个家伙也是很茫然的。

    “大嫂,小弟对不起你啊!”

    杨丰转向郑氏悲戚地说。

    “小弟就是岳云,与靖康皇帝意气相投,已经结拜为兄弟,也是小弟护送他去临安,但没想到那赵构竟然丧心病狂,借着他们亲兄弟宫中私宴,把小弟从大哥身边赶走,然后在酒宴上灌醉了大哥,让宦官拿斧子把大哥给活活劈死了!”

    杨丰擦着眼泪说道。

    郑氏身子一晃,紧接着栽倒在地上。

    “大嫂!快把我大嫂抬进去!”

    杨丰惊叫道。

    然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包括那些送来的女眷,再加上杨丰的老婆巩氏,新收的小妾刘氏等人手忙脚乱地把他大嫂抬回到内宅,赶紧请医生过来,整个过程中倒是赵桓的女儿表现镇定,这个很像年轻版柔福帝姬的熟少女估计早就见惯了大场面,就在所有人忙着救治郑氏的时候,她向杨丰行礼,然后说道:“叔父能否再细说一下家父遇害的过程。”

    “唉,都是叔父疏忽了。”

    杨丰擦了把眼泪,然后将他如何带着赵桓和韦后南下,赵构如何设计玩假梓宫,却派三个公主迎接,同时暗中让王胜找机会杀赵桓,王胜自然出来作证,反正这都是真的,连编造都不需要编造,就这样一直说到返回临安他因为身份问题被赶开,结果赵桓进宫一家人欢宴没俩时辰,就让赵构给拿斧子劈了,他进宫找赵构讨说法赵构避而不见,最后无奈之下只好返回另做打算。

    “叔父欲做何打算?”

    柔嘉公主问道。

    这姑娘的脸上也没看出有多大悲伤,估计对她爹的惨死也不是怎么很在乎,毕竟就是这个废物爹,害得她在金国做了基本上整个青春的xing奴,这样的爹死了就死了吧,难道还指望他们父女有多么深的感情?

    “起兵,为大哥复仇!”

    杨丰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我弟弟的身份呢?”

    柔嘉公主问道。

    “侄女之意呢?”

    杨丰饶有兴趣地问。

    “父死子继,赵构既然杀害了我父亲,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再做大宋皇帝,我父亲已死,先皇儿孙在世者唯有我弟弟,自然应该由我弟弟继承皇位,咱们先明正统再讨逆贼。”

    柔嘉公主说道。

    杨丰很意外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个现年二十四岁的女人,倒是挺有主见的。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她又不是养在深宫的花瓶,一个六岁小女孩在虎狼窝里硬撑着活到现在,要说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

    “说的对,不过侄女还须要明白,我已经不是宋臣,我起兵只是为了义兄报仇,这立新君之事需要宋人自决,我立的大宋皇帝很难服众,我原意是咱们南下之后,在楚州由宋人拥戴训儿登基继承大宋皇位的,现在就急着继位有些过早吧?”

    杨丰说道。

    这是程序,他既然不是宋臣也就不能立宋帝,就跟后世美国人自己任命个伊拉克总统肯定不行,但伊拉克人民自己推选总统就没问题了,哪怕他们推选的总统上美国人指定的。

    “叔父,这里都是宋人,而且都是大宋的皇亲国戚。”

    柔嘉公主笑着说道。

    “呃,这倒也是!”

    杨丰看着她手指方向笑了。

    的确,要找宋人根本不必非要去楚州的,他的大帅府院子里就有好几百呢,而且都是有资格对皇位问题发言的,都是与国休戚的皇亲国戚,哪怕她们混得惨了点,但这个身份问题并没有变,两人看着那和郑氏一起回来的几百老弱妇孺,如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而那些老弱妇孺们则一脸懵逼。

    仅仅过了五个小时,在郑氏终于被救醒后,新的大宋皇帝就在大帅府崭新出炉了。

    不但大宋皇帝出炉了,就连杨丰自己的国家也成立。

    现在他已经明确了,自己不再是大宋臣子,那他的控制区自然也要明确建立一个国家,这也是他一次次被赵构伤害感情后,最终无可奈何的选择,虽然岳元帅对大宋依然充满感情,但大宋皇帝总是伤害他的感情这也是令他很痛苦的,既然这样就索性他自己建国。但他可没有寸土取自大宋,他的土地都是抢金国的,这里只能说以前属于大宋,大宋在和金国的绍兴和议中都明确放弃了,所以他的国土都取自金国,跟大宋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至于他的国号……

    中国!

    他都叫了这么久的中国人民义勇军了,那他的国家不叫中国还叫什么?

    他就是中王。

    中国国王。

    他手下原本强烈要求称帝,但被杨丰拒绝了,用他的说法总共这屁大点地方称什么皇帝,言下之意就是中王陛下对自己的国土面积越来越不满了。

    至于王后当然是巩氏,王妃自然是刘氏,还有一个备选的韩瑛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跟他,这姑娘霸了他那辆四驱车整天不见人,据说喜欢往海州跑,当然,杨丰知道她肯定不是看上李宝了,实际上李宝告诉他韩娘子更喜欢海州的那几艘水师战船,既然这样她愿意不愿意当王妃还是等她回来再说,毕竟杨丰只是摸过她,还没有真得压在下面剥得跟小白羊似的。

    至于中王的朝廷……

    那个现在还顾不上,以后肯定是内阁制,但首相没有人选,各部尚书也都没有人选,再说中国的内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宋的,杨丰自己地盘上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大宋的事情可是等不得。

    第二天。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

    大元帅府正堂的门前,穿一身紧急赶制的龙袍的赵训,一脸局促地接受着他总计四百二十七名臣民的朝拜,而在他身旁,一脸慈祥地揽着他肩膀的自然就是中王了,至于这些臣民前面,带领着他们拜见新皇帝的,也全都是中王手下的那些官员将领们,这叫两个政府一套班子。

    简单说就是中王摄政。

    皇帝年幼,虽说十四也已经不小了,但还是没有能力处理国家事务的,作为皇上的叔父,哪怕不是亲的,中王也有义务照顾人家孤儿寡母,所以由中王担任大宋摄政王,另外加封楚王和吴王,这样在大宋就可以称他为吴楚王了,大宋所有军政事务全由吴楚王代替皇上处理,至于他自己的中王,那就跟大宋没什么关系了,至于这种制度合理性……

    谁说不合理的,你过来我给你解释一下。

    想当年周天子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那周公和中王摄政有何区别?你们不要总是想搞个大新闻……

    这叫王政复古懂不懂?

    “柔嘉侄女,你这是干什么?”

    结束了大宋皇帝的登基典礼,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侄女说道。

    后者此时身穿一套山文甲,头上戴着凤翅盔,手中还拿着一杆男人都很少敢使的三尖两刃刀,由此可见这姑娘力气不小,背后披着红色披风,小腰板带一勒,那也是很英姿飒爽的。

    “当然是随叔父一起讨逆了!”

    柔嘉公主手中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挥说道。

    “呃,你这孩子真调皮!”

    杨丰笑指着她说道。
正文 第二三一章 论造反的最佳模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杨丰到底还是小看了他这个侄女,后者居然真就自己组建了一支军队……

    娘子军。

    一共三十名被遣送回来的前金军xing奴,加入到了公主的旗帜下,一个个顶盔贯甲,在大校场上和红巾军一起训练,反正什么传统女性品德对她们早就已经成了笑话,而在松花江畔的艰苦生活同样早已经让她们与纤纤弱质四个字无缘,这些零下二三十度环境里打熬出来的女人,在训练场上按着男人新兵暴打很快就已经不是新鲜事,看着她们和男兵一样踩着神臂弓麻利地上弦,杨丰也不由得感慨……

    “这人不吃苦就是不行啊!”

    他拿着一个西红柿,站在他的大斧旁边啃边说道。

    这时候第一批在徐州附近种下的仙种都在茁壮成长,甚至土豆秧子下面已经能扒出酒盅大的土豆了,至于地瓜秧子同样也有好奇的掐着吃了,而他在自己家院子里的各种蔬菜新鲜更是不断引爆女人们的激qi。比如说辣椒就已经成为巩氏搞妇女俱乐部的神器,此物一出简直就像瘟疫般横扫徐州,估计用不了几年也就得像后世一样把辣椒堆满餐桌了,一想起面前盘子里被无数整个红色指天椒淹没的,已经完全和辣椒融为一色的鸡块,杨丰就不禁有些后悔把这东西弄来。

    什么青辣椒?

    那是点缀用的配菜。

    “大王,这公主可不简单啊?”

    孟林意味深长地说。

    “一个女人而已,吃够了没人保护的苦,现在突然又面对这样的情况,防范心理重很正常。”

    杨丰淡然地说。

    柔嘉公主无非就是害怕他事后把她们姐弟卸磨杀驴,按照规矩这都得是惯例,现在努力掌握一支亲信武装必要的时候自保而已,她们家没男人,或者说她们家男人都不行,就她那弟弟也是不愧赵桓的种,倒是如果换到现代可以走明星路线,但在这样一个虎狼遍地的时代,只配做一盘最普通的点心,这样没办法也就只能女人上阵了。

    然而她走错了路线啊。

    “男人用剑征服天下,知道女人如何征服天下吗?”

    杨丰啃着西红柿说道。

    “请大王赐教?”

    孟林虚心地求教。

    “她们只要在床上征服那个征服了天下的男人就行了。”

    杨丰说道。

    “大王此言一针见血,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林倒吸一口冷气说。

    紧接着两人就一起大笑了起来,而在他们的笑声中,柔嘉公主擦了把脸上的汗,提着那柄三尖两刃刀走到杨丰跟前好奇地看着西红柿,应该说她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就是稍微黑一些,但比韩瑛还得稍白,而且她比韩瑛还要略微高些,差不多得有一米六五,腿长腰细胸平,不能说真正美女,但因为两条大长腿还是很有几分吸引力。

    “叔父,此为何物?”

    她问道。

    “朱果。”

    杨丰说着递给她。

    柔嘉公主也没矫情,直接接过他啃了一半的西红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后几口就没了,还下意识地舔了舔手指头。

    “仪态,你是公主。”

    杨丰好心地提醒她。

    “仪态?有用吗?我从懂事起就学琴棋书画,到最后不还是被金狗糟蹋,饿极了的时候我连腐烂的死鹿都生吃过,那时候还需要什么仪态吗?”

    柔嘉公主伸手从孟林手中夺过他那个同样啃了一口的,说完一边吃着一边满意地回去了,只留下两个三观尽毁的男人在那里傻站着,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杨丰才忧郁地说道:“徽宗皇帝要是复生,看到自己孙女变成这样,你说他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那得看什么时候的徽宗,要是汴梁的徽宗会,要是五国城的徽宗估计只能叹口气了。”

    孟林很老实地说。

    “呃,这倒也是!”

    杨丰说道。

    “兄长,徐叔父到了。”

    岳雷走到他身旁说道。

    “走!”

    杨丰立刻转身说。

    他的徐叔父是徐庆,岳家军排前五的大将,和王贵一样从起兵就跟着岳飞的老乡,原本历史上岳飞死后,他被解除了实际的军权,然后就再也没了记载,估计也就是做个普通地方官过几年直接踢回家终老,但现在经过杨丰的这一番折腾,赵构对待岳家军和原本历史上大为不同,尤其在田师中被杀后刘锜接管了这支军队,他好歹是不是田师中那样废物,岳家军在他手中仍旧保持着强大的实力。

    而杨丰想要讨逆,这支占据上游的强大军团必须争取。

    “叔父,我不是家父,我也不谈那些让你们帮忙为家父报仇之类的东西,我直接给实际的,很简单,作为大宋摄政王,我准备设立总督一职,总督统领辖区内一切事务,我说的是一切,财税,官员任免,军队调动,甚至自己决定是否同外敌作战,总之你们就可以视为唐朝时候的节度使就行,当然,朝廷也不会给你们提供军需了,你们得自己来解决,当然,总督的任免还得朝廷说了算。

    而京西南路,荆湖北路各设一个总督,刘锜如果归顺,那么他当荆湖北路总督,剩下岳家军内部自己再推选一个京西南路总督,如果刘锜不归顺,那么他的位置同样由岳家军内部推选出来由我任命。

    就这么简单!

    大宋是一只鹿,我要最大的一块肉,但是我也不会独吞,我会和所有与我一伙的人分享,只要你们依然臣服于朝廷,那么就人人有份。”

    大帅府内杨丰对徐庆说道。

    他根本不需要真正统制整个南宋,因为他也没法统制,他到现在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足够官员,如果拿下整个南宋,那他得遭多大罪?难不成还继续让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继续高踞庙堂。

    所以他只要两处。

    一是他南边的淮扬,二是长江三角洲和浙江,也就是南宋行政区化中的淮南东路,江南东路和两浙东西四个路,其他地方全分出去,分给那些支持他的军方将领和地方大员们,韩世忠如果归顺,那么就把淮南西路也就是安徽一带分给他,吴璘如果归顺那就把利州两路,潼川,成都两路分给吴家军,岳家军得两湖的两路,剩下再看情况分,总之就学唐朝藩镇割据。

    藩镇割据不好吗?

    一个卢龙节度使吊打契丹一百多年,天天跑人家杀人放火抢女人,抓了人家首领来游街,还得逼着人家跑来说大哥你快放过我吧!唐朝藩镇做大,是因为唐朝皇帝太弱了,压不住藩镇,但他不存在这个问题。

    那么就把地盘分给他们。

    以最快速度干掉赵构拿下最富庶的江浙,并且完成这片地区的控制,发展经济,扩军,实现火器化,同时推着这些事实上的藩镇自己去对外抢地盘,他们爱抢谁抢谁,只要不抢南宋范围内的同样藩镇,那么无论抢西夏吐蕃大理甚至北伐金国,那个都随他们的便,抢到了的地盘都归他们,并且给他抓俘虏赶紧修他的金字塔,等自己这边的军队火器化彻底完成,那无非就是再出去一波平推而已。

    这样他就简单多了。

    再说他就不这么干,等他推了赵构以后,那些地方将领和大员们,也必然会打着勤王名义玩事实上的割据,难道他还再浪费几年时间先去挨个收服?还不如就干脆以分封的方式换取这些家伙迅速倒戈,这样可以把这场战争的破坏维持在最小范围,他可不想来一场南方的大混战。而只要得到这些人的支持,他需要做的只是解决赵构而已,如果韩世忠和杨沂中,建康的王德,镇江的解元这些人接受这个条件,恐怕他连打都不用打,带着讨逆军武装巡游进临安把赵构揪出来就行了。

    而第一个游说的目标,当然也就是岳家军了。

    “中王,若金军南犯呢?”

    徐庆小心翼翼地说。

    他的意思是说这样分出去以后我们自己管自己,可以不用看朝廷那些文官脸色的确很爽,可一旦金军进攻呢?他们肯定没胆量进攻运河路线,那么襄阳是首选目标,难不成你也要我们自己来抵御?

    “”朝廷会有禁军,若金军南下入侵,禁军自然会参战,但如果你们自己出去打草谷,禁军是肯定不会参与的,如果你们敢侵扰其他总督辖区,禁军也会去揍你们的,总之这个问题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你们还是皇上的臣子,那么皇上也就会为你们提供保护,当然,如果金军向我的地盘进攻,你们也得帮忙抵御,总之就是这样。

    以后你们就是大宋的藩镇。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履行了你们的义务,那么大宋将永远保证你们的权利。”

    杨丰拍着胸脯说。

    但保证的是大宋,大宋没了他也就不用保证了。

    “所有权力?”

    徐庆深吸一口气问道。

    “是的,除了总督必须由朝廷任命,另外税收种类和税率必须由朝廷规定外,你们就是看哪个知府不顺眼拖过来直接剁了也随便。”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二三二章 瓜分大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庆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明智选择。

    话说他们已经受够了。

    大宋文贵武贱,当初升平之时哪怕大将在普通地方官员面前也矮一头,狄青血战一生,东征西讨保大宋安宁,到头来依旧不如东华门外一个唱名的文人,朝廷防武将甚于防外敌,视军人更是如贼寇囚徒。靖康之变后,因为必须要武将来保命,朝廷对武将才稍微尊重点,但随着绍兴和议结束立刻就开始卸磨杀驴了,岳飞功盖天下,最后几个罗织罪名的文官照样弄死他,鄂州各将无不血战沙场功勋无数,在一个户部派出的五品总领面前就不得不卑躬屈膝。

    一个他们一把掌就能扇死的货色想怎么玩他们,就可以怎么玩他们。

    这样的日子他们受够了。

    战场上他们杀得酣畅淋漓,下了战场他们却必须得夹着尾巴过日子,这种屈辱的生活他们早就受够了,他们的剑可以轻松斩下任何一个骑在他们头上的文官头颅,但因为朝廷制度的束缚他们却只能默默忍受。而现在杨丰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让他们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把那些对他们指手画脚,在他们面前眼高于顶的文官直接踩在脚下,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支持呢?

    更何况岳云本就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而他们本就是岳飞部下。

    就这样徐庆毫不犹豫地去觐见了新的大宋皇帝,并且迅速得到了一个开国侯的爵位,食邑千户实食两百,紧接着他就匆忙离开徐州南下泗州,再由泗州沿淮河逆流归鄂州去了,至于他如何向鄂州众将转达杨丰的意思,这个杨丰就不管了,但有这么好的条件,岳家军那些将领们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至于刘锜……

    他如果不接受,那么岳家军众将自然会替杨丰解决他。

    虽然这样有点可惜了,毕竟那刘錡也是个人才,杨丰对他还是很赏识的,但要是他真不识抬举也就只能让他死了。

    就在同时赵构的应对也传来。

    “韩世忠出镇楚州,杨沂中镇濠州,王德镇盱眙,张俊从子张子盖镇守建康为后援,王贵从福建调回镇守扬州,韩世忠依旧带领三万韩家军,杨沂中率领着两万殿帅司的禁军,王德和张子盖分别统帅张俊旧部张家军六万,王贵统帅殿帅司的两万禁军,这样一线的宋军总计八万,主力是三万韩家军,第二道线上是五万,解元病重已经被解职,另外岳家军得到的命令是不得擅离职守。”

    杨丰的总参谋部情报处长前岳家军老兵韩文说道。

    现在他的原大元帅府参谋处,已经正式升级为参谋部了,不过总参谋长还没有,依然是他自己主管着,孟林给他当副手,行使类似大宋枢密院的职能,当然,因为时间短依旧很多事情并没理顺,各地镇守使自己管自己,倒是情报处运转良好,毕竟对于红巾军来说向南宋渗透太容易了。

    呃,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大宋军官呢!

    只要有金银可用,就是赵构穿什么裤衩他们也能轻易打听出来,遍布宋军各个系统的亲朋旧友让他们探听情报简单得就像游戏。

    “派去楚州的使者呢?”

    杨丰说道。

    “没回来,据说被韩世忠给扔进大牢了。”

    韩文说道。

    “哼,他想给赵构做忠臣他手下可不一定干,韩世忠手下主要大将还有谁?”

    杨丰问道。

    “韩公部将解元第一,小养由基名震天下,王黑龙第二,但此二人一个病重一个归顺,剩下就是王权,刘宝,岳超,成闵之流了,这里面岳超还行,剩下的打仗也就只能说凑合,不过倒是都会挺做官,所以反而是岳超的官职最低,韩公以所部为五军,他自己亲掌中军,这四人各掌一军,全军守楚州,侧翼交给了王德。王德也是良将,张俊的名气绝大多数都是靠他打出来的,他和杨沂中过去是张俊左膀右臂,后来杨沂中单独掌军,张家军的核心就成了王德,还有守池州的王进,不过那也是个废物。至于张子盖和田师中差不多,但多少比田师中强点,上了战场也能打两下,总得来说宋军的核心还是韩公,王德的职责是从外围配合楚州防御,杨沂中更多是针对金军。

    咱们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南边的宋军,有大王亲征哪怕韩公也挡不住。

    韩公再强也强不过金兀术。

    金兀术尚且在大王面前授首何况一个韩世忠。

    倒是金军趁机进攻才是我们需要小心的,归德,亳州,宿州,曹州,济南,博州金军都已经大举增兵,就连密州金军的援军都到了,总兵力加起来已经接近二十万,仅归德金军就超过了五万,随时都有可能趁机向我们发起进攻。”

    孟林说道。

    很显然杨丰接下来弄不好要面对宋金的联合进攻,一旦他率军南下讨逆,那么归德的金军统帅完颜宗敏恐怕很难忍住这样的好机会,之前他是兵力不足只能防守,河南金军在经历了之前的连续惨败之后实力锐减,而且士气低迷没法发起进攻,现在各路援兵都相继赶到,刚刚从东北调来的完颜宗敏也没见识过天罚,借此机会和宋军南北夹击灭掉杨丰,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临安谁在守?”

    杨丰突然问道。

    “李显忠。”

    韩文说道。

    “这大宋倒也是名将如林啊!”

    杨丰说道。

    的确名将如林,不说韩世忠这个中兴四将硕果仅存的,其他杨沂中,王德,也都是战场上正面打败过金兵的,王贵是岳飞的左膀右臂级别,李显忠是隆兴北伐主帅,虽说失败了,但这个党项人真得还是很能打。

    这一次可以说赵构把能打的全压上了。

    除了岳家军他的确不敢用,吴家军不可能过来,其他韩家军,张家军和殿帅司军全推到了江淮战场上,很显然也是要与他决一死战,甚至比抵抗金军还坚决,毕竟和金军可以用屈膝投降来解决,但跟杨丰,或者说跟他侄子,这是没法用屈膝投降来解决的。包括和他一根绳上的秦桧同样如此,甚至据说秦桧都自己掏钱犒赏三军了,很显然他也知道要是杨丰再到临安,那指定是要拿他祭奠岳飞和张宪的,此时他们君臣二人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了。

    然而他们想,别人就很难说了。

    “王德荆湖南路总督,王贵福建路总督,杨沂中江南西路总督,张子盖广南东路总督,李显忠广南西路总督,吴璘利州西路潼川路总督,吴拱利州东路总督,郑刚中成都路总督,夔州路算岳家军的,淮南西路算韩家军的。把委任状写好,派使者立刻分头给他们送过去,韩世忠那里给四将一人送一份,名字不用写,让他们自己商议好再填,剩下他们就自己选择吧,是愿意与本王为敌还是愿意与本王同享富贵,这个看他们自己了。”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他就这样把大宋江山给瓜分出去了。

    这里面张家军分得两个路,一个湖南南部,一个广东大部分,殿帅司军三个,一个江西一个福建,一个广西,吴家军同样是三个,吴璘自己兼两个,包括以梓州为核心一直到川南的东半个四川盆地,另外就是虽然穷但战略位置重要的陇南,他侄子也就是吴玠的儿子分得汉中一带。原四川宣抚使,实际上是文官的郑刚中得西半个四川盆地,岳家军同样得三个,湖南北部,湖北,再加上川湘交界的三峡一带山区,韩家军只有一个,但他们人少,而且得到的是以合肥为中心的安徽平原,这样也算是公平了。

    至于他们干不干……

    这个杨丰就不关心了,反正他把委任状发出,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就是要为赵构殉葬,那他也不介意满足一下,他之所以玩这个,主要就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再者避免演变成持续混战,毕竟一打仗老百姓都要跟着倒霉。但如果真的不识抬举,那他也就没办法了,虽然调动大军开战耗费时间,但他本人单枪匹马杀进这些人的家里把他们拎出来砍死还是没什么难度。

    至于这些人自己如何解决内部问题……

    那个关他屁事,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反正大宋所有能打仗的军队都在这些人手中,反正无非就是利益分配而已,他们当总督,他们手下将领当知州,知军,知县,只要不吃独食怎么都好解决。

    “还有,给本王备船,本王要出去亲征一下。”

    杨丰说道。

    “呃,大王要去哪儿亲征?”

    孟林愕然道。

    “你不是说归德的那五万金军威胁太严重吗,本帅去把他们灭掉就是了!”

    杨丰就像说出去串个门一样简单地说道。

    “臣这就去集合军队。”

    孟林兴奋地说。

    “不用,本王一个人就够了!”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

    “呃?!”

    ……
正文 第二三三章 我可是正经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是不得不亲自动手。

    他手下军队的确不少,目前总计四个镇,每个镇一个骑兵旅四个步兵旅总计五个旅两万五千人,加起来那也是十万大军。

    但那只是数字而已。

    这里面真正能打仗的实际上也就不足两万,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投降的金军,包括他的老底子也就是在汴梁组建的两个旅在内,都是没有上过真正战场的,在汴梁城墙上防守当然不算真正上过战场。当初进攻泗州,沂州这些地方也是以降军为主,另外再加上岳雷的大炮和少量岳家军,只有守城经验的红巾军第一,二两旅是留守徐州的,至于后期大规模扩充的全都是些新兵。

    至少三分之一目前会的只有给神臂弓上弦,然后瞄准目标把弩箭射向正确方向。

    甚至连最基本的的阵型他们都摆不好。

    当然他们的优势也有。

    那就是这些新兵的作战意志肯定没什么问题,一来他们都知道自己后面有神仙坐镇肯定不会输,二来绝大多数人都分了田,他们是保卫自己的土地,三来他们都被宋金两家共同伤害过,比如说被赵构踢回来那些淮北百姓,岳家军北伐被强行召回后惨遭金军报复的河南百姓,他们不论对宋还是金都没什么好感,中王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所以这支军队的作战意志绝对是没问题。

    但即便如此,让他们去进攻那些绝大多数都是从东北及西北调来的金军精锐,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他们只能防守。

    尤其是在有了大炮这个外挂之后,红巾军守城那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的,而杨丰这片控制区的特殊地理位置,也决定了他只要守住几个主要点,内部就是绝对安全的,泰山,沂蒙山,梁山泊,泗水正好形成一个封闭的环。无论哪个方向上,都可以用几个关键的点来堵住,从北越山区必须过东平,从西越泗水必须走任城,因为梁山泊横在另一边,从山东半岛向西进攻必须过临沂,要么山区阻隔,要么水网限制。

    而唯一最适合的进攻方向就是徐州。

    因为是从汴河上游顺流而下进攻,而且沿途全都是平原,这是军事上最好的进攻通道,所以归德这支金军,对红巾军的威胁也是最大,要不然完颜宗敏也不会把主力全部囤积归德,只要杨丰南下讨逆,那么他的五万大军就可以出归德,依托汴河来保障后勤然后大举进攻徐州。

    同样杨丰也必须先干掉他以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

    当然,也包括吓唬宋军。

    这也是杀鸡儆猴,以金军来立威,迫使那些宋军将领接受他的任命,加入到讨伐赵构这个昏君的伟大事业中。

    “你不怕死吗?”

    杨丰好奇地问他侄女。

    此时他们正乘坐一艘内河漕船沿着汴河逆流而上,而外面漆黑的夜幕下,一盏向前的矿灯照出细雨绵绵,船下滔滔汴河水缓缓东流,一具五十马力挂机在船尾推动着这艘古老的漕船,以十五里的时速不断向前。船上除了他们外只有一个船工,坐在船尾单独的舵舱里,一边唱着不知名的曲子一边操做着那台神器,作为大王的坐舰,当然不可能还玩什么风帆,再说内河上使用风帆逆流航行的速度那就是悲剧。

    “不亲眼来看看叔父是如何大显神威,柔嘉又如何敢确信您能把我弟弟送上宝座呢?”

    柔嘉公主说道。

    说话间她捧着酒杯双手递到杨丰的面前。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男装,而且还居然画了点淡妆,甚至居然还是用的现代化妆品,杨丰给了他的老婆们好几套,估计巩氏这个傻女人送给她一套了,毕竟公主这个头衔还是很唬人的,可怜这个傻女人一点也不知道这纯粹是引狼入室。

    “没这么简单吧?”

    杨丰喝完酒笑着说。

    “那么叔父能否告诉柔嘉,您到底准备干什么?柔嘉可不是三岁小孩子,您与我父皇之间那点交情就别骗我了,如果您是想要大宋江山,柔嘉自会让我弟弟双手奉上,只求叔父到时候能饶过我们一家的性命,我们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对于皇位什么的,早就没什么想法了,我们只是想能够活下去,您能答应柔嘉不让我弟弟做北周静帝吗?”

    摇曳的烛光中,柔嘉公主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杨丰的眼睛柔声说。

    “你这孩子真调皮!”

    杨丰笑着说。

    “您答应不答应嘛!”

    柔嘉公主娇嗔道。

    “好,叔父我答应你!”

    杨丰说道。

    “也不做柴宗训?”

    柔嘉公主接着问道。

    “好,也不做柴宗训,不过你说这话,可是有点对你们老赵家祖宗不敬啊。”

    杨丰说道。

    “您保证?”

    柔嘉公主没管他的后面内容而是继续娇声说道。

    “我保证。”

    杨丰说道。

    他还真就没准备到时候弄死赵训,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种事情还是很掉价的,再说就他的情况要是还怕一个小孩,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柔嘉还是不信,你们男人都喜欢骗女人,除非……”

    柔嘉公主说道。

    然后她把脸几乎凑到了杨丰的脸上,在嘴唇都要碰到杨丰嘴唇的距离上说道:“除非是在一个特别的时候说出的话。”

    说完她径直把杨丰推倒。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

    “那我可不是正经人!”

    柔嘉公主娇笑着说。

    ……

    蓦然间船外风急雨骤。

    伴着风雨声和船工的歌声,这艘十几米长的平底船,在汴河的波浪中,不停地摇晃着驶向前方,船舱的窗子上,两个黑影不断地翻滚着变换图案,不时有亢奋地尖叫声骤然刺破这黑漆漆的雨夜……

    第二天清晨。

    “快点,你们这群狗奴才!”

    归德南门外运河码头上,金军谋克蒲巴,挥动鞭子狠狠抽在一名稍慢一点苦力背上喝道。

    后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旁边的跳板上,那些同样的苦力们表情麻木地低着头,背着一个个装满粮食的麻袋迈着沉重脚步,一点点向前走去,而在他们身后的河面上,一艘艘自上游而来的漕船,正满载着从河南河北各地搜刮的粮食,停靠在岸边等待着。

    这座城市是金军在河南第一大要塞,同时也是汴京留守完颜宗敏的驻地。

    原本的驻地汴梁已经被废弃。

    那里没有人口,绝大多数建筑都被拆毁,完颜宗敏也没有精力来重修,只能另外选一个新的留守司驻地,而归德作为北宋南京城,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毕竟汴梁有的这里都有,甚至当初赵构也是在这里继位,尤其是此时金国在河南的主要敌人,已经不再是甚至都快变成盟友的宋军,而是徐州一带的红巾军,这样归德也是最适合作为留守司驻地的。

    “还敢装死!”

    看着倒在地上的苦力,蒲巴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着他背上,紧接着拔出刀按在他脖子上。

    那苦力哭着哀求。

    而周围则立刻响起了金军士兵们的叫好,那些苦力们寂若寒蝉,这些金兵杀个老百姓就像杀只狗一样,码头边的木杆上挂着好几颗人头呢,摊上的只能算倒霉,那些苦力们早就麻木了。

    而蒲巴却不急着杀死那苦力,只是在那里拿刀在他脖子上轻轻划着,听着他那惊恐欲绝的哭喊哀求,然后在那里得意地大笑,很显然他是把这当作了一种乐趣。

    “给大爷舔舔靴子,说不定大爷还饶你狗命。”

    他得意地说。

    “我舔,我舔!”

    那苦力说着赶紧向前爬了一下低下头。

    蒲巴得意地笑着。

    突然间身旁响起一名士兵的惊叫,就在同时那苦力的右手猛然向前,打了十几年仗的蒲巴反应速度极快,毫不犹豫地抬脚将那苦力踢翻,这时候他才发现后者手中不知道怎么多出一个锈蚀的铁条,应该是古代矛尖之类,这东西随不是利刃,但真给他攮上,就这夏天弄不好也是要送命的。

    “玛的。”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挥刀就要斩下。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脑袋却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炸开了,脑浆和鲜血四散飞溅。

    急促的呼啸声骤然掠过。

    紧接着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声,包括那些苦力在内,码头上的所有人都愕然地将头转向了东方。

    在雨后初升的朝阳背景上,一艘没有帆的漕船正沿着汴河缓缓驶来,船首甲板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袍金甲的男子,他的右手拿着一个三尺多长,前端是一个细铁管的黑沉沉奇怪兵器,而在这个兵器旁边伸出一个半拃宽,一指厚,至少三尺长的钢带一直连到他背后的一个箱子上,而他的左手却扶着肩头一个巨大的像罐子一样的东西,那绿色的罐子几乎有一人高,前端有一个长柄状物握在他的左手。

    而他背后的船舱前,一个年轻女人正脸色憔悴地扶着船舱的壁板站立。

    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那男子突然笑了笑。

    下一刻他手中那兵器的前端,隐约的火光突然一闪。
正文 第二三四章 专业除虫五百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枪声,刺耳的破空声,一名金军士兵脑袋的爆开声在所有人的耳中同时响起。

    但他们还是没反应过来。

    无论那些金兵还是那些苦力全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丰,很显然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他们想象,他们很难把两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和他手中的东西联系起来,尤其是那些刚刚从北方调来的士兵,甚至还在茫然地面面相觑。

    “真没面子啊!”

    杨丰忧伤地自言自语。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以最快速度,不停地扣动着手中那挺内盖夫NG7通用机枪的扳机,这挺调到半自动模式的以色列产机枪,依靠着五百发背负式弹箱和m13可散式弹链的支撑,不断射出一枚枚七点六二乘五一毫米北约标准弹,在不足百米距离内,一个接一个不停地给那些金军士兵爆头……

    “岳爷爷来了!”

    蓦然间那些苦力中传出一声兴奋地惊叫。

    然后所有苦力全部跪倒。

    而在他们中间,那些监工的金军士兵依然在不停倒下,不过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随着一名谋克拔出刀发出的怒吼,数百名守卫码头的金军立刻蜂拥而上,这些对杨丰的杀伤力缺乏认识的金军精锐们,悍勇地冲向这诡异敌人,誓要将他的头颅砍下以换取富贵荣华。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就在他们发起冲锋的同时,这家伙却停止了射击,然后忙不迭地拿起脖子下一个奇怪东西扣在脸上,与此同时放下了头盔上的透明面罩,紧接着迈步走上码头,在他身后那艘漕船缓缓离开码头,而那面容憔悴的女人依旧在静静看着他。

    数百名金军士兵蜂拥而至,最前面的挥舞刀矛瞬间就到了他的跟前,在一片疯狂的怒吼声中所有武器举起,然后……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防毒面具下的杨丰一边哼唱着一边把左手中一个按压式扳手猛得一握。

    黄绿色的烟雾就像锅炉减压阀释放的蒸汽般,带着放汽的尖锐鸣响急速喷射而出,准确地糊在了他对面不足三米外两名金军士兵的脸上,两名拿着刀正要砍下的金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惨叫一声,刀子坠落的同时,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而他们身后十几名金军士兵也紧接着被这黄绿色烟雾吞没,然后所有人也和他们一样惨叫者丢弃兵器捂着眼睛倒下翻滚哀嚎。就在同时杨丰扛着那大罐以右脚为中心,缓缓地转了一个半圆圈,那黄绿色烟雾一下子横扫他正面几乎所有金军,瞬间所有金军士兵都淹没在黄绿色的烟雾中,同样丢弃兵器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翻滚哀嚎起来。

    “专业除虫五百年,你值得拥有,相信我,没错的。”

    杨丰就像个电视上的广告模特般,转过头对着甲板上,他那个都已经石化的侄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这是lv气。

    在这样的战场上还有什么能比du气更有效呢?真正的军用du气他的确弄不到,就算能弄到也很容易被那些特工们盯上,但工业上烂大街的液lv他想弄多少都没问题,无非就是一个使用的证书之类东西而已。虽然这东西在现代战争中早已经被淘汰,但在这个时代就是无敌的,制造du气弹当然也是不太可能的,但他自己扛一个五百公斤液lv罐满世界放毒还是没问题,剩下无非就是单独加装一个扳机类东西,而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在他侄女震撼的目光中,杨丰扛着液lv罐,在弥漫开的毒雾中走过了一地哀嚎的金军。

    这些士兵死定了。

    在这个医疗卫生水平无比原始,一个小小伤口就能感染并且致命的时代里,哪怕仅仅是少量吸入这东西也基本上就算死人了,哪怕不死也废了,在没有防毒面具情况下这东西对眼睛的伤害是相当残暴的,杨丰没有再管他们,而是在他们中间径直穿过,此时远处归德城门已经打开,无数的金军骑兵正汹涌着冲出,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就是真正千军万马。

    当然,这也是他最喜欢的。

    “离这毒雾远一点,沾上是会死人的!”

    他对那些苦力说道。

    正叩首在地虔诚向着他膜拜的苦力们,立刻一哄而散,包括汴河上的漕船,也都以最快速度驶离,很快码头上就只剩下了那些惨叫抽搐着,不断咳出粉红色痰液的几百金兵,还有站在他们这个背景前的杨丰。后者感受了一下背后吹来的东南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在他前方狂奔而来的金军骑兵在马背上也端起如林的长矛,呐喊着开始了全速冲锋。

    杨丰很淡然地对着前方握下了那个扳手,然后就像舞台上的演员般伸出右手,向着前方缓缓转动身体。

    就在同时那狂喷的lv气在他和骑兵之间瞬间竖起一道毒雾的墙壁,在背后吹来的东南风推动下,转眼就和冲锋的金军骑兵撞在了一起,几乎同时那感觉灵敏的战马就纷纷悲鸣地立起来,马背上金军士兵惊慌地吼叫着,但很快他们也感受到了lv气的恐怖威力,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声立刻混乱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后面骑兵来不及躲避撞在一起的惊叫。

    而在他们前方,杨丰依然在优雅地不停表演着。

    那恐怖的lv气从他肩头不停喷射,然后在风的推动下,弥漫成越来越广袤的毒雾带不断向前,将越来越多的金军骑兵笼罩,所有被这毒雾笼罩中的金兵,无论人还是战马都在瞬间发出惨叫和悲鸣,然后混乱地奔跑撞击甚至自相践踏。整个归德城南门外,直接变成了一片恐怖的地狱,越来越多的金军骑兵陷入这片死亡的毒雾,而在后面那些终于发觉不对的金军骑兵则惊恐地掉头,又和城门内冲出的金兵撞击在一起,混乱就这样蔓延开。

    那恐怖的毒雾就这样不停地向外喷射了五分钟。

    然后杨丰终于停下了。

    他必须控制点剂量,毕竟归德城内还有大量百姓,他不能让毒雾在稀释到足够稀薄前就进入到城内。

    不过好在这东西相比空气要重得多,而归德四周有九米多高的城墙护着,毒雾就算到达城下也很难进去,就算进去了在经过消散后,也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了,这时候的归德并不是现代还保存着的商丘古城,那是明朝才修建,那座古城的南门实际上是这时候归德城北门,而这时候的汴河码头,距离这时候的南门还得一里多路,这段距离足够氯气稀释到安全的浓度了。

    但城外的金军却完了。

    至少有三千金军骑兵正在这片弥漫开的恐怖毒雾中,尽管这毒雾因为扩散关系,对后面的金军已经不会致命,但问题是他们那些战马受不了,这些战马有着远超人类的嗅觉,同样lv气对它们的刺激也远超人类,所有战马哪怕吸入一点lv气,也都在瞬间变得无比惊恐,能做的只有拼命地逃离。而它们背上的骑兵已经根本无法控制,整个城门与码头之间无数战马就这样惊恐地悲鸣狂奔着,不顾它们背上主人的拼命鞭打呵斥,然后混乱地互相撞击着直到把它们的主人甩落,拖在地上活活拖死或者被其他狂奔的战马踏死。

    “这个妖孽!”

    归德南门上,金国汴京留守完颜宗敏,看着城外正在地狱中挣扎的部下,一脸悲愤地说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战神一样的宗弼为什么会死在这家伙手中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这就是个妖魔,而且是真正的妖魔,作为完颜阿骨打之子,征战一辈子的他,几乎瞬间就明白,和这样的敌人在城外野战完全是自杀。

    “立刻关闭各门!”

    他紧接着说道。

    他身旁那些将领看着正在城外地狱中挣扎的三千骑兵,一个个压抑着心中彻骨的寒意,赶紧去带着部下守卫城墙了。

    “所有床弩都瞄准他射!”

    完颜宗敏对一名将领说道。

    “快,所有床弩都瞄准那个妖孽,不停地射,直到射死他!”

    那将领吼道。

    然而下一刻他就像被骑兵冲锋的长矛撞上般,惨叫着一下子向后栽倒,紧接着胸口处的鲜血狂喷而出,与此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完颜宗敏面前的箭垛青砖上砰得一声,细碎的砖屑瞬间喷了他一脸,就像无数小针扎他般,完颜宗敏同样惨叫一声以极快地速度趴下了。

    “玛的,居然没打中?”

    城外的杨丰愕然说道。

    很显然他的内盖夫机枪终究没有SVd的精度,在这样距离上想百发百中还是不太可能。

    而也就是在这同时,城墙上的反击终于开始了,伴随着那些金军士兵的吼声,数十具床弩上一支支小号长矛般的弩箭急速射出,杨丰很干脆地放下罐子,将包裹着防弹钢板的一面冲着城墙的方向,然后往这东西的后面一站,举起他的内盖夫机枪对准了城墙上开始点名,
正文 第二三五章 一个人的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床弩与机枪的对射,就这样在归德城下诡异地展开。

    那城墙上金军士兵在完颜宗敏的指挥下,不停地操作着一具具床弩,将长矛般的弩箭射向码头的杨丰,然后撞在液lv罐的防弹钢板上直接弹开,当然,绝大多数因为精度问题,实际上都是落在了他的周围,很快成百上前的弩箭就在他周围形成了密林。而在这诡异的密林中间,杨丰怡然自得地端着他的内盖夫机枪,以半自动模式不断给城墙上所有能看见的金军点名,虽说不至于百发百中,但那命中率也基本上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那些露头观察的将领,那些床弩的射手,全都是他攻击的目标,在机枪的精度和杨丰那超强的视力面前,城墙的箭垛丝毫不能为这些人提供任何保护,无论他们身体的哪个部位超出箭垛的范围,一颗起点六二毫米子弹都会让他们知道代价。

    杨丰就像是在打一场单机的游戏。

    他站在那个竖立的巨大液lv罐子后面,注视着城墙上每一个露出头部肩膀胸部的金军,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看着他们在枪声中溅着鲜血倒下,再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下一次杀戮,就这样一箱子弹转眼间被他打完了。

    “他停下了!”

    一名金军将领惊喜地喊道。

    然而下一刻天空中一道流星骤然划落,紧接着杨丰身旁一个不大的蓝色光团出现,一个新的五百发弹箱骤然弹出,杨丰也顾不上背起了,直接打开拎出弹链换上,那机枪对准城墙上再次开始了射击。

    看着这一幕,城墙上所有金军士兵很干脆地一哄而散,尽管完颜宗敏躲在箭垛后愤怒地咆哮,但却没有一个士兵敢靠近那床弩了。

    包括将领也是。

    “你们这些废物!”

    完颜宗敏无助地咆哮着。

    那些将领和士兵趴在箭垛后面低着头没一个搭理他,谁靠近那东西谁就是死啊,就这么点功夫,那么床弩周围死尸都已经堆成了垛,要是有用还行,可是都射出上千支弩箭了,人家连点皮都没碰着,这样还射个屁,咱们女真勇士是英勇,可那也不是傻子呀,这样就在城墙上躲着,难不成他还能杀进来?再说他就算杀进来,城里还有好几万老百姓呢,这个习惯假仁假义的妖孽总不会直接放毒吧?

    然而他们错了。

    “以为这样老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城外的杨丰狞笑道。

    紧接着那流星再次划落,然后一具带着十五发弹鼓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弹和一个弹药箱同时弹出来,杨丰直接抱起这东西瞄准了城楼,随着他扣动扳机,一枚三十五毫米榴弹嗵得飞出,转眼间撞在城楼上,爆炸的火光中,弹片和碎木横扫下面的金军。

    那些倒霉的金军都傻了,一个个眼看着头顶一声炸雷,然后就一片哀鸿了。

    但这只是开始。

    杨丰抱着堪称巨大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枪托抵肩,通过瞄准具瞄准城墙上所有高出箭垛的木制守城器具,不停地发射着一枚枚三十五毫米榴弹,一个弹鼓打完再换一个,爆炸的火光就这样在归德城墙上不断闪耀,同样弹片和被炸飞的各种碎片也不断在金军中肆虐,仅仅三个弹鼓打出去,那城墙上的金军士兵就已经跑干净了。

    连完颜宗敏也跑了。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出城进攻就得面对毒雾,守城对射射不过人家,现在居然连躲着都不行,这个妖孽简直太猖狂了,既然如此还是避其锋芒吧。

    不知道城墙上金军都跑干净了的杨丰又打出两个弹鼓,这才注意到他的视野中好像已经看不到金兵奔跑躲避了。

    “无人机!”

    紧接着他在大脑中招唤小倩。

    一架小型无人机立刻被传送过来,很快起飞到了归德城的上空然后将城内画面传回,看着那画面上都聚集在南门后面校场上的金兵,杨丰满意地重新拿起了他的榴弹发射器,这东西不是美军的左轮,实际上是国产的零六式,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八百,所以金军并不能躲开他的攻击。

    下一刻那榴弹发射器就对着天空喷出了三十五毫米榴弹。

    可怜完颜宗敏正带着手下躲在城门后面的校场上,一个个带着劫后余生的欣慰擦冷汗呢,那榴弹诡异地就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

    完颜宗敏看着在密集的士兵中炸开的火光,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悲怆而绝望地嚎叫。

    然后……

    然后还能怎么办?

    继续跑呗!

    那些倒霉的金兵顶着头顶不断落下的榴弹,惊恐地拥挤推搡甚至践踏着向北而逃。

    “想跑,这可不容易!”

    杨丰通过电脑屏幕看着城内的情况,再一次狞笑着说。

    不过此时金军已经逃到榴弹发射器射程外了,毕竟这东西射程有限得很,而归德可不是一座小县城,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杨丰没办法对付他们,紧接着他军火库中最顶级藏品也登场了。

    呃,他的顶级藏品只不过是迫击炮而已。

    一门美制m224式六零迫击炮和十个便携式弹药箱很快被传送过来,然后迅速被杨丰架好,紧接着对照无人机传回图像,通过小倩的计算确定好了目标的距离方位调整好角度之后,他从便携式弹药箱里抽出一枚m720高bao弹拆下几个助推药包,放到炮口一松手迅速转头,那炮弹嗵得一声飞出去,带着迫击炮弹特有的尖锐呼啸,准确地砸在两里外正再次擦把冷汗喘口气的金军中。

    “接着跑!”

    仿佛虚脱一样的完颜宗敏虚弱地喊道。

    其实不用他说那些金军也已经再次开始逃跑了。

    这东西可不是三十五毫米榴弹,尽管六零迫击炮在现代炮兵中已经沦为小手炮级别的了,但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一件恐怖的武器,一点七公斤重炮弹炸开,弹片和钢珠横扫周围十几米内一切,在金军士兵看来那绝对符合杨丰的传说,他就是雷神下凡,而凡人是不可能抵抗神灵的。

    最终结果这一跑可就止不住了。

    更何况这种东西的射程也不是榴弹发射器能比的,最大超过三千米的射程,完全覆盖了整个归德,再加上天空中那架无人机的观察和小倩的计算,让杨丰发射的炮弹,可以精准地一刻不停落在金军士兵头上,就像在河里捉鱼时候,用石头砸在水里不断驱赶着鱼向陷阱集中一样,归德城内金军士兵,也在头顶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爆炸中,开始惊恐地蜂拥着冲出归德。

    而这正是杨丰想要的。

    打出第六十发炮弹的杨丰毫不犹豫地扛起了液lv罐。

    几乎就在同时,他对面的归德城门打开了。

    在金军逃离南门后,城内一些胆大的青壮年早就想着开门迎中王了,只不过还没确定情况究竟如何,此时一看金军居然向城外逃离,那自然赶紧打开城门。

    “都闪开,别挡路!”

    不过很显然中王没工夫接受他们的叩拜,扛着液lv罐的杨丰一边狂奔一边挥手喊道。

    那些叩拜的百姓吓得赶紧向两旁分开,杨丰以狂奔的战马一样速度从他们中间冲过,转眼间就进了城,然后沿着城内大街向北继续狂奔,很快前方就出了正在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向城外跑的金军,他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机枪,调到连发的内盖夫机枪瞬间喷出火焰,密集的子弹横扫大街上的金兵。

    这下子那些金兵不再犹豫了,所有人就像被驱赶的羊群般惊叫着冲向北门。

    而就在同时,城内那些青壮年百姓也纷纷捡起了满地的武器,跟在杨丰身后呐喊着杀向金军,而且这样的人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已经遍布了归德的大街小巷。

    然后金军内部的倒戈开始。

    这座城市驻守的可不光是女真士兵,实际上汉军和契丹军的数量远超女真,当杨丰展现出在他们看来如神灵般的能力时,这些本身就对女真充满仇恨的士兵也就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随着一名汉军将领的吼声,越来越多的汉军和契丹军加入反戈一击的行列。

    他们和女真人很好区分。

    这时候女真人依然习惯于他们原本的装扮,尤其是头上都有小辫子,而契丹士兵和汉军士兵装扮都一样,那些倒戈的汉军和契丹军很快和拿起武器的老百姓确定了关系,然后一起杀向那些女真士兵,整个归德城内迅速陷入了混乱的厮杀。

    当然,杨丰不管这些。

    他依旧在追杀着那些逃跑的金军,包括完颜宗敏在内,所有城内的女真士兵,都已经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在他的一路追杀下,全都蜂拥着逃出北门,因为都是骑兵,在他们看来,想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他们又错了。

    就他们那些战马还真就跑不过杨丰的两条腿,他几乎耗尽自己的军火库,就是为了把金军逼出归德,然后在城外围歼的。

    一个人围歼一支军队。

    呃,就是这么疯狂。
正文 第二三六章 本王从来不搞min族歧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拦住他!”

    完颜宗敏惊恐地尖叫着。

    在他前方那些金军骑兵惊恐地以最快速度调头,一片混乱地脱离队伍。

    但几乎就在同时,那恶魔一样的身影,连同那个巨大的绿色罐子就撞进了骑兵中,几个英勇的女真武士发疯一样挥舞着狼牙棒砸过去,可惜还没等那狼牙棒落下,一道黄绿色的毒雾就淹没了他们的身体,然后在惨叫声中那些悲鸣的战马,驮着背上双手捂眼的骑兵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撞上了其他的骑兵,而弥漫开的毒雾让那周围所有骑兵全都不顾一切地逃离。

    然后那恶魔扛着巨大的毒罐悠然地冲到了整个骑兵队伍的另一边,在那里寻找金军将领用他另一只手中的武器不断爆头。

    所有金军骑兵全速逃离。

    但他徒步奔跑的速度却比那些战马更快,转眼间他就冲到了骑兵队伍的前面,以最快速度不断射出子弹,将十几名军官轻松爆头,紧接着又像刚才一样撞向行进的骑兵队伍,那些骑兵惊恐地拉开弓拼命射箭,但这些箭无论撞在他身上还是那罐子上都被迅速弹开,顶着密集的羽箭他又一次撞进了金军中,那恐怖的毒雾瞬间从他手中喷出。然后有序的队伍立刻崩溃,那些吸入毒雾的战马就像遇上猛虎般不顾一切地逃离队伍,向着远处的荒草稀树狂奔,而在那荒草稀树间一队队倒戈的契丹和汉军骑兵,正像游猎的饿狼般,等待着这些被冲散的女真士兵,然后毫不客气地斩下他们的头颅。

    不仅仅是这些人,还有附近的青壮年农夫,同样拿着所有他们能找到的武器在等待。

    这个恶魔只负责杀军官,同时用毒雾冲散骑兵,而散开的小队骑兵还有那些被熏伤的女真骑兵,则交给这些跟随游猎的狼群来负责解决,散开的小队女真骑兵由那些契丹和汉军骑兵负责,落单的伤兵由那些农夫负责,他们和那恶魔共同构成一个围猎组合,而围猎的目标,是整整一万名最精锐的女真勇士,如果这是堂堂正正的战场上,这一万女真勇士可以将他们任何人都踏在脚下,但是现在只能像被围住的鹿群般惊恐地逃亡。

    他们无法反击。

    因为他们只要一集结成骑兵的冲锋阵型,那恶魔就会硬生生撞进去用毒雾搅散他们。

    他们也逃不出这个罗网。

    因为无论那些契丹和汉军骑兵的速度都不比他们慢,而那恶魔的速度甚至比战马还快,甚至他们就连那些农夫都无法摆脱,这片土地上全是对他们充满仇恨的百姓,所有乡村甚至县城的青壮年正在狂欢一样涌向这里,加入到围猎他们的行列。

    此刻的完颜宗敏可以说举目皆敌。

    而他的这支大军实际上已经崩溃了,在那恶魔的一次次反复冲击下,一万女真精锐七零八落,到处都是一小队一小队拼命逃离的骑兵,很快外围跟随的那些契丹和汉军骑兵就会包围他们,而少数逃出升天的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被草丛里跳出来的农夫们用锄头直接从马上刨下,然后扒干净身上所有东西,甚至刨下头颅等待去领赏。

    “邢王!”

    在这绝望的气氛中,一名亲信的猛安无限悲凉地看着完颜宗敏说道。

    完颜宗敏没有回答。

    此时这个完颜阿骨打的九儿子,原本历史上完颜亮篡位之后第一个干掉的金军名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在那里,那一个人战胜他一支庞大军团的恶魔正同样在看着他。

    “杀了这恶魔!”

    那名猛安举起狼牙棒吼叫着,一马当先撞过去,紧接着数百名金军士兵蜂拥而上。

    完颜宗敏闭上了眼。

    他不忍看这些随他纵横天下的亲信尸横遍野的惨状。

    然而……

    那怪异的呼啸声并没响起。

    那恐怖的毒雾也没射出。

    “这恶魔没毒放了!”

    完颜宗敏的脑子一动,看着依然在一动不动的恶魔,他下意识地尖叫着。

    而就在同时那恶魔也向着他露出一丝笑容。

    附近那些原准备逃窜的金军士兵一下子停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冲向那恶魔,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的骑兵,突然间其中一个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然后匆忙调头发疯一样加入进攻的行列,与此同时所有听到这欢呼声的金军骑兵都难以置信地转头,纷纷催动战马增援而来。

    这时候那名猛安终于冲到了那恶魔的面前,依旧没有看到毒雾射出的他,亢奋地大吼一声手中狼牙棒径直砸下。

    一片绿影骤然迎上,下一刻他就倒飞出去。

    “玛的,老子没有du气也一样虐你们。”

    杨丰鄙夷地说。

    他的子弹和du气都用完了,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无限的,而他需要攻击的是一万骑兵,他扛的只是一个四百升的最小液lv罐,而不是开着一辆罐车。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战胜了。

    就在同时他双手拎着那足有五百斤重的巨大液lv罐,就像拎着一把巨锤般,狠狠砸在了最近的骑兵身上,那恐怖的重量再加上他砸落的速度,瞬间就把这名骑兵连人带马砸成了一摊烂肉。

    下一刻他咆哮一声,挥舞着这个足有一米七八长,零点六米多粗,壁厚三点八,外面又额外糊了一块防弹钢板的庞然大物径直撞进了金军,也不用管什么防御了,反正后者的武器都不可能伤到他,干脆就直接狂化般挥动起来左右扫就行。超过五百斤的重量就是它的致命威力,所有被扫中的骑兵无不人马俱碎,原本欣喜若狂的金军,一下子又被打得欲哭无泪,这才想起这恶魔其实最出名的是拿着千斤巨斧玩战场绞肉机,清醒过来的骑兵们赶紧又发疯一样逃离。

    而他就像一头暴怒冲击的犀牛般,撞飞无数骑兵后,一下子冲到完颜宗敏的跟前。

    完颜宗敏掉头就跑。

    杨丰手中液lv罐带着凶猛呼啸瞬间砸在他的战马pi股上,这匹倒霉的战马悲嘶一声,被那恐怖的力量砸得后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马背上的完颜宗敏立刻被向后甩出,还没等他落地一只手就出现在他脖子上,紧接着卡住他脖子掼在地上。

    然后杨丰干脆利落地两拳打断了他的两边肩胛骨,又两脚踏碎他的左右膝盖,这才拖着疼昏过去的完颜宗敏向远处的汴河走去。

    那里柔嘉公主正站在那艘漕船甲板上等着他。

    前方一队金军骑兵还想来救他们的统帅,杨丰眼睛一瞪吓得立刻全跑了。

    “送给你玩!”

    杨丰站在岸边一用力把完颜宗敏抛上船说道。

    “别玩死,也别把脸玩花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他那刚刚恢复了点精神的侄女娇媚地横了他一眼,然后拖着倒霉的完颜宗敏,就像拖着一件新鲜玩具般进船舱了,至于她如何玩,那就不是杨丰关心的,不过完颜宗敏的确不能玩死,也不能把脸玩花了,因为接下来他还要把这家伙带着一路展览,或者说吓唬那一路的宋军将领,完颜宗敏那也是和宋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估计宋军中认识他的不少,连这个九太子,金军在河南的最高统帅都被他抓来,那么宋军将领投降得估计得更迅速。

    他的名气可就仅仅比金兀术差一点。

    把完颜宗敏当礼物扔给自己亲爱的侄女以后,杨丰紧接着返回到了战场上。

    这时候整个战场都已经完全变成了乱战,被他用du气冲散的金军骑兵,被那些充满仇恨的契丹和汉军包围在一处处战场,然后凶猛地互相厮杀,不断有一小队一小队的金军走向覆灭,当然,也有不少逃走的,但这些溃逃的也没胆量回来救援,他们已经被彻底吓破胆了。而战场外围的荒草中,不时可以看到一伙伙农夫,正拿着锄头把失去战斗力的金军骑兵拖下马背,迅速一拥而上就像抓住了羚羊的斑鬣狗们一样,在极短时间把他撕咬干净,只剩下一具没有脑袋的赤luo尸体。

    “这才是墙倒众人推啊!”

    杨丰感慨一声,紧接着吼叫着撞进了最大的一伙金军,抡开液lv罐就是一顿狂砸。

    正在围攻这支金军的契丹骑兵们一片欢呼,就像ke了药一样疯狂地砍杀着,可怜这支五百人的金军,在一头怪兽和一千五百契丹骑兵围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五分钟就全军覆没了,当最后一名金军骑兵被杨丰连人带马一起拍没了之后,所有契丹骑兵全部下马向着他们的神灵跪拜。

    “属下拜见中王!”

    为首的将领叩首喊道。

    “属下拜见中王。”

    然后所有人全部喊道。

    “都起来吧,本王从来不搞min族歧视,对所有愿意加入我华夏大家庭的都一视同仁,本王的第二镇统制韩虎就是你们契丹人。”

    杨丰面带和煦的微笑说。

    “萧凛誓死效忠中王。”

    那将领喊道。

    “誓死效忠中王。”

    他身后所有契丹骑兵同时喊道。
正文 第二三七章 就是这么嚣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契丹兄弟的深厚感情让中王殿下,立刻收获了超过三万忠诚的部下。

    人都是崇拜强者的。

    更何况他对契丹降兵一视同仁是已经有先例的。

    更何况这时候的契丹人,早已经不再认为自己属于胡虏。

    更何况女真人对契丹人的压迫实际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要超过对汉人。

    这里面有很多契丹人,都是以拉壮丁方式,被金兵强行从他们家园抓来的,这些年女真损失太重,从绍兴和议之前到如今,短短三年时间里数万女真精锐倒在河南战场,这些可都是真正的精锐,而整个女真总人口才多少?四十年后的大定末期,猛安谋克人口加起来才不过四百八十万,而且猛安谋克里面还有很多其他民族,就跟八旗一样,真正的女真加起来这时候有两百万顶天了。

    能出多少兵?

    这种情况下为了弥补兵力不足,他们只能从占领区强zheng士兵了,河南山东的汉人他们不敢用,河北的汉人被他们杀到只剩十万户,说不定一上战场立刻倒戈,那么他们也就只能把契丹人抓来当炮灰了。

    这样的炮灰对他们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忠诚可言。

    倒戈的契丹和汉军对金军的追杀持续到天黑。

    最终连归德城内加城外的乱战还有杨丰自己的战绩,那些兴高采烈打扫战场的老百姓,一共在归德城外堆起了一个由一万多颗人头堆成的京观,同时杨丰也获得了红巾军的第五镇……

    而且这个镇拥有三个骑兵旅。

    不得不说这时候女真人的最大用处就是来给杨丰送战马。

    甚至他这时候战马都已经多到用不了。

    无论契丹还是女真都是骑兵为主,不到一年时间他从各处战场上获得的战马数量已经超过四万匹,这还不算用于拉车的驮马,后者同样多达数万,毕竟女真人的后勤也大量依赖着马车。而这段时间的战斗,基本上都是他吊打金军,溃败的金军甚至连散落战场的战马都顾不上管,更何况那些后勤的驮马,所以杨丰手中马匹数量已经急速膨胀到近十万,一些劣马为了补充耕牛不足甚至都官卖给了民间。

    对比一下当年缴获了八千匹战马就已经感觉有了梦幻配置的老岳,很显然小岳才是最夸张的。

    紧接着杨丰又开始了大移民。

    尽管有点恋恋不舍,但归德的数万百姓,在中王的命令下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座城市,这里孤零零突出在外,一旦金军反攻守卫困难,如果有杨丰坐镇当然没问题,可接下来他要南征那守归德就不划算了,万一金军玩围城打援还被动。好在这里的老百姓只有不足八万,在瓜分了大量官府仓库的钱财和粮食,再加上杨丰承诺给他们下一批优先提供仙种之后,所有老百姓在第五镇保护下也都满怀憧憬地沿汴河而下。他们顺便在沿途又卷走了六万其他几个地方的百姓,这支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乘坐各种船只,拖着长达百里的队伍迤逦就到达徐州,然后又向东迁往郯宿邳之间。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垦荒种田了,虽然现在已经过了种田的季节,但这不要紧,过不了几个月又该种麦子了,中王殿下手中还有冬小麦的仙种没有拿出来呢!

    这时候冬小麦种植在北方其实已经很普遍,但仍旧无法超过谷子,这一点直到明朝才逐渐改变,而杨丰正好用小麦良种把稻麦轮种搞起来。

    第五镇的组建,让杨丰终于解决了兵力不足的问题。

    尤其是他不用再从各镇抽调兵力来组建讨逆军了,这三个骑兵旅加两个步兵旅,再配上他弟弟的炮兵旅,就足够他完成讨逆的使命。

    而他提供的硝和硫磺也让火药产量急剧上升。

    尤其是他的硝和硫磺那都是高纯度,搭配优化的配方后威力剧增,同样情况下消耗数量也大幅下降,总之目前情况下火药已经够用。

    同样由他提供帮助,由利国铁厂工人建造起来的新式冶铁高炉,还有炼焦炉也解决了他的炮弹供应,尽管这两套也只是明朝标准的低端品,但一座高炉一次装两千斤铁砂,每天能出四次铁,这仍相当夸张,唯一的缺陷就是用含硫焦炭炼出的铁不如木炭炼的,但也不是用煤炭炼出来的垃圾,造炮弹什么的还是毫无压力,实际上用来铸造铁件也没问题。

    这样弹药问题也解决了。

    最终结果就是杨丰实现了他手下那些统制们每镇一个炮兵营的理想,然后豪气骤增,而且自从归顺之后也没立过功的沂州镇守使王胜,立刻带领部下跑到莒县去轰开了城阳军的城墙,吓得沂水金军弃城而逃,大中与金国的边界线推进至穆陵关。

    杨丰的一连串疯狂攻势把金国方面搞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南征吗?

    你怎么跑来搞我们了?

    “很简单,本王是需要生存空间的,你们步步紧逼,压得本王都快串不过气来了,难道本王还不能有所表示?尤其是完颜宗敏的五万大军驻扎在离本王不到三百里的地方,你们这是希望和平的态度吗?”

    杨丰义正言辞地对高居安说道。

    后者已经是博州刺史。

    作为金国方面唯一一个与杨丰熟悉的官员,他主要任务其实就是充当外交官,这个家伙在金国的官职并不低,而金国又不可能单独设立一个外交官,所以干脆让他担任博州刺史常驻聊城就近方便交涉,而按照他们之前和杨丰的默契,在他们支付开拔费和继续往这里送那些女人期间杨丰不应该再进攻的,你这属于明显的违约啊,更何况还把我们在河南的最高统帅抓了。

    然而一听杨丰这话哪怕对他充满恐惧,高居安也很想啐他一脸唾沫。

    还步步紧逼?

    是谁步步紧逼?

    我们吃瓜群众当得好好的没招你没惹你,你跑去杀了我们一万多人还说我们逼你?完颜宗敏的驻地离你都三百里,你居然还说他不给你生存空间?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不过他也明白杨丰意思了。

    “中王殿下,您是说我们之间应该拉开足够距离?”

    他压着怒火问道。

    “对,本王给你们划一个驻军的线,从东起依次算密州,青州,济南,博州,曹州,亳州这条线你们可以驻军,但这条线以内你们不准驻军,宿州,单州,济州你们的军队必须撤出,否则本王就亲自动手,那时候本王可就见一个杀一个了,如果你们撤出这些驻军,那么本王承诺只要你们不入侵本王地盘,本王就可以暂时不揍你们。”

    杨丰说道。

    “中王殿下,那么您是要与我们实现和平?”

    高居安试探着问。

    “和平?在实现家父遗愿直捣黄龙之前,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和平可言,本王以孝立国,这孝字是无比重视的,家父临死前念念不忘直捣黄龙,那么本王就必须实现他老人家的遗愿,当然,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毕竟本王的事情还很多,作为大宋摄政王接下来本王最重要的是讨伐叛逆送祥兴皇帝还宫,在这之前本王还是顾不上揍你们的,当然,你们要是敢不履行承诺,那本王也不介意再向北伐一伐。”

    杨丰嚣张地说。

    祥兴就是他给赵训指定的年号,作为新君当然要改元,反正他是要做大宋最后一个皇帝,那么就干脆直接跳到祥兴吧。

    高居安忧郁地看着他。

    很显然这家伙的嚣张已经突破天际了,抢了他们的地盘,把他们一万多颗人头堆京观,还得逼他们把三个州的守军后撤让出缓冲区,但这一切换来的仅仅是他暂时不打了,而且就这一个口头承诺,还是必须得在他们继续掏钱收买的情况下。

    然而他也无可奈何。

    “那么我们的邢王呢?”

    他问道。

    “完颜宗敏?本帅没有释放俘虏的习惯,所以你也别指望把他要回去,听说你们当年俘虏了徽宗皇帝是扔在地窖里,本王也给他准备了个地窖,啊,也叫水牢。”

    杨丰笑着说。

    可怜的完颜宗敏这时候的确正在水牢里。

    “中王殿下,您不能一边羞辱我们,还一边要我们卑躬屈膝地伺候着您!”

    高居安忍无可忍地说。

    “本王就羞辱你们了,你们能奈本王何?本王现在的确正准备南下讨伐叛逆,可这叛逆就在那里也跑不了,本王什么时候去讨伐都可以,那么你信不信本王带着船队北上,在牛庄登陆一个人去直捣黄龙?本王在关内的确不方便随意放毒,毕竟这关内都是本王的同胞,可是要到了你们女真人的地盘上那就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了,那么本王一座城市一座城市不停地熏,你觉得你们能撑到第几座?”

    杨丰狞笑道。

    高居安哆嗦了一下,在曹州见到的那些中毒幸存者惨状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你们没有和本王谈判的资格,本王说什么,你们都只能听从,同样,本王要灭你们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本王灭你们也是必定的,你们都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然后祈祷这个日子会晚一天降临。”

    紧接着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二三八章 神爱世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的高居安带着屈辱和恐惧离开之后,杨丰倒是没有再继续搞他们。

    他相信金国人不会做出不理智选择的,而且完颜宗敏被他抓来后,河南金军又没统帅了,话说这个官职一年栽了三个,也的确是够悲催的,这样完颜亶还得先把新的汴京留守选出来。在大抃,金兀术,完颜宗敏三个名将全部接连倒下后,完颜亶手下恐怕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人选了,毕竟这也不是他们刚南下时候可以说名将如林了,无非还就剩下这么几个硕果仅存的老将,否则也不可能把完颜亮派出来担任燕京留守。

    话说金海陵已经是完颜阿骨打之下的第三代了,也就是说第二代能打的都已经死光了,剩下全都是些灭辽之后成长起来的,在富贵生活中泡大的废物了,完颜宗敏是阿骨打早期那些如狼似虎的儿子中仅存的。

    呃,他也剩不下几天了。

    当然,杨丰也没立刻南下讨逆。

    因为接下来就是收获的季节了,和灭掉赵构相比,对杨丰来说这才是更重要的,徐州附近无数农田里那些跟他从汴梁而来的百姓,垦荒所种下的无数玉米,大豆,土豆,地瓜甚至于良种水稻都在依次进入收获期,他的整个控制区超过一百五十万百姓都在盯着这些仙种,甚至很多人都专程从各地赶来,就等着看这些寄托了他们对未来希望的宝贝。

    然后一场狂欢开始了。

    当那一穗穗金黄的玉米被掰下,当那一筐筐拳头大土豆从地里抬出来,当那些都快赶上碗口大的地瓜堆积在地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地欢呼着享受他们的喜悦,一个个又一个想都不敢想象的产量记录不断被刷新,一个个都可以当做祥瑞来进献的硕果不断出现,超过一斤重的土豆,超过十斤重的地瓜,不断出现在一块块农田中,然后无数老农带着激动的泪水,俯首叩拜在了杨丰的脚下。

    不仅仅是这些粮食。

    还有同样在徐州一带种植的大陆棉,也开始进入了采摘的季节,一块块棉田里,由王后亲自带领着那些专门进行过培训的女人们,多少有些笨拙地采摘着雪白的棉花,然后由摄政王亲自指导着进行一系列加工,再由那些女人们用手摇的珍妮机纺成一卷卷棉线,而这些棉线同样再用手动的织布机织成棉布,一匹匹白叠布的诞生,让无数女人为之尖叫疯狂。

    衣食无忧的梦想就这样成为了现实。

    这一刻在一百五十万臣民的心目中,杨丰就是他们的神灵,真正的神灵,不是靠杀戮和虚假的欺骗制造的神灵。

    而是靠恩赐!

    而是靠最直接的恩赐。

    他将丰收,他将富足,他将光明的未来赐予了世人,他将千百年来那些贫苦百姓们祖祖辈辈梦想的温饱赐予他们,

    他就是人们的信仰。

    甚至于就连他的雕像和庙宇都迅速在各地建起来,无数善男信女不再去拜那些虚幻的,除了欺骗从来不会给他们任何拯救的伪神,而是虔诚地膜拜在这看得摸得着,可以将他们从异族奴役中,从贫穷饥饿中拯救出来的真正神灵。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这场收获的狂欢中,所有那些仙种种出来的粮食,除去那些种植仙种的农户自留部分外,其他都由官方的粮所收购,而收购回来的二代仙种,则由其他各地百姓用粮食来交换,每一种都有各自不同的交换比例,这个比例是杨丰给定下的。而且还有专门经他培训的人分派到各处粮所负责教老百姓如何储存播种,当然,真正到播种季节杨丰还会另外安排人去田间指导,另外有专门的缉私队巡逻,防止有将这些仙种走私出境的,要是走私到宋境这个倒无所谓,但向金国境内走私是严禁的。

    事实上也没人走私。

    因为仙种的数量仍旧不足以覆盖整个占领区,每户其实都是凭粮票交换,能够交换的量都有限,他们自己都不够,怎么舍得把这东西给别人。

    按照杨丰的计算,以这种方式最多三年时间,他的这片控制区就能彻底完成仙种化,虽然仅仅是高产种子,在没有化肥农药的情况下,仍旧不可能达到现代的单位产量,但相比去过去仍旧会有巨大的提高。更何况土杂肥的沤肥技术,再还有除虫菊等初级的农药,这些同样都可以进行推广,尤其是还有地瓜这东西可以提供粮食安全的最低保障,所以三年内实现饿不死人的目标是肯定没有问题。

    “诸位将军,本王再最后问你们一次,”

    杨丰顿了一下,拿起一个拳头大的土豆一边掂量着,一边看着他身旁面带震撼的一帮将领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是愿意归顺呢还是愿意归顺呢?”

    这里面为首者是目前张家军首领王德,王德旁边是岳家军的牛皋和徐庆,牛皋正饶有兴趣地拿着一个地瓜,略微擦了一下之后也不嫌上面还有泥,就在那里自顾自地吃着,在他身后的地瓜地里杨丰的便宜儿子,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的大宋吏部尚书岳甫正和弟弟岳申抬着一筐地瓜,在他们身后曾经的刘才人一脸郁闷地从土里往外扒着地瓜。

    呃,这是杨丰自己家的地。

    按照中王殿下规定,不劳动者不得食,所以他家也有自己的土地,后妃们得亲自种田。

    “岳元帅,我等不敢与元帅为敌,但官家于我等有恩,我等亦不敢倒戈相向,循王之死因亦非我等所知,故此事乃大宋皇室内争,我等外臣惟谨守封疆以尽臣责而已,望元帅体谅!”

    王德小心翼翼地说。

    然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十字状木头架子上,曾经在战场上打败过他的完颜宗敏正钉在那里。

    王德这话的意思就是他置身事外不会参战,也就是说驻扎盱眙的三万大军不会增援楚州,这就足够了,这种事情上本来观望就是最好选择,反正他们有军队在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有讨价还价资格,而且理论上他们也可以这样做,这是赵构和他侄子争皇位,赵构是庶出,但已经当皇帝了,他侄子是先帝嫡孙,也有资格要求皇位,左右都是先帝子孙之间的事情,做臣子的还是别掺和了。

    “那你们呢?”

    杨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牛皋。

    正在啃地瓜的牛皋,毫不犹豫地把地瓜一扔,然后躬身行礼说道:“鄂州各军七万将士愿奉摄政王号令,为摄政王前驱,为官家清宫,为靖康皇帝报仇!”

    “好,传本王旨,封牛皋为京西南路总督,封徐庆为荆湖北路总督,以总督节制辖区内一切军政事务,准其便宜行事,伺机北伐收复失地,其境内有不尊朝廷号令者,准其先斩后奏,有夷人不尊教化者,准其讨伐以宣示天威,并加牛皋鲁山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

    杨丰满意地说。

    “末将谢陛下,谢摄政王恩典。”

    牛皋和徐庆同时下拜说道。

    一旁的王德立刻露出一丝艳羡的表情,不过很显然他还是没准备立刻下注,毕竟他们和岳家军不同,后者和岳云本来就是一伙的,现在只不过是投奔旧主而已,而他们的是张俊系统,张俊可是被岳云斩首的,就这么轻易地投靠终究有点不放心,再说这一战结果还没出来,至少也得先等韩世忠那边出结果再说。

    “传旨各军,准备南征!”

    杨丰也没管他们,而是一挥手说道。

    王德和他手下同来的几名将领互相看了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向杨丰一抱拳,紧接着掉头离开上马返回盱眙。

    看着他们的背影,杨丰和牛皋二人相视一笑。

    “摄政王,盱眙军可以不用管了!”

    牛皋说道。

    他们只不过是合伙演了一场戏而已,实际上岳家军各将早就已经向杨丰效忠,并且各自的官位也早已经任命下去。

    “他们还算懂事!”

    杨丰冷笑道。

    “上游之事交给诸位将军,一路锁三峡,一路顺流而下攻取建康,骑兵东出攻淮西,你们就这三个任务,本王帅讨逆军沿运河南下,咱们在镇江合兵,然后南下攻临安。”

    紧接着他又说道。

    “末将尊旨!”

    牛皋二人说道。

    “至于刘锜,如果他依然执迷不悟,那也就不必再留着了。”

    杨丰又说道。

    刘锜这时候实际上已经知道岳家军倒向杨丰,甚至牛皋等人的行动都公开化了,只不过他装不知道而已,毕竟这不是一个两个将领的倒戈,而是整个岳家军上下一致的,他就算把牛皋等人抓起来又能怎样,说不定还不用等杨丰起兵,岳家军就直接提前动手了,至于如何对付他这个杨丰就不再管了。

    牛皋二人紧接着离开,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在秋收工作基本上全都完成,甚至他的冬小麦良种都发下去以后,趁着冬天还没到来,杨丰率领第五镇正式南下。

    大宋讨逆之战就这样拉开序幕。
正文 第二三九章 讨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州。

    “大帅,您就听属下们一次吧!”

    刘宝悲戚地说道。

    在他身旁一堆韩家军将领全都跪在城头,中间是暴怒的韩世忠,而在他们身后,三里外的淮河上,一艘艘飘扬着龙抱日月旗的漕船正顺流冲出清口,借助湍急的黄河水急速横切向南岸,而在远处还有无数同样的漕船排成仿佛无穷无尽的长龙,沿着泗河或者说黄河或者说运河而来。和明末时候不同,此时的黄河没有修那些用于保障运河航运的一条条分水道,而且淮河主航道也没有经过数百年泥沙沉淀而於成危机四伏的无数浅滩,直冲入淮的黄河水可以轻松将船只推过淮河,然后在楚州城下的船闸进入里运河。

    这也正是楚州城作为运河心脏存在的意义。

    而此时大批的漕船已经冲上了南岸,胸前系着红领巾的无数步骑兵正在冲出,和他们一同下船的,还有用吊臂放下的一个个带两轮的铁管子……

    此物名为大炮,这一点楚州军民都知道。

    这些沉重的大炮,在浅滩的泥沙中被一匹匹战马和大批士兵拖拽着缓慢上前,第一尊大炮甚至已经到了楚州城外不足一里处。

    而在淮河上一艘没有风帆的大船上竖着中军旌纛,正以比其他船只更快的速度,横切向南岸仅有的码头,尽管距离远看不清,但船首甲板上竖立着的仿佛是巨斧的东西,还是表明了这艘船上乘坐者的身份。

    岳云来了!

    大宋摄政王来了。

    “大帅,这皇位原本就是靖康皇帝的,只是靖康之变,徽宗皇帝与靖康皇帝陷于虏中,国家无主,康王为众所推主持大局,暂时代理而已,靖康皇帝回归自应将皇位归还,康王为继续窃据皇位却不顾兄弟之情残忍杀害了靖康皇帝,官家为报杀父之仇起兵而来,我等即为宋臣,自当为王师前驱,又岂能不顾顺逆助纣为虐抗拒天兵!”

    紧接着刘宝大义凛然地说。

    “大帅,天命不可违啊!”

    王权紧接着喊道。

    然后那些将领同样一片正义地呼喊。

    “你们这群狗贼,官家二十年恩情你们难道都忘了吗?那忠义二字你们都忘了吗?”

    韩世忠愤怒地咆哮。

    “大帅,助顺讨逆才是忠,抗拒天命才是不义,我等忠于大宋而不是忠于康王,岂能以康王私恩而忘大义!”

    岳超说道。

    “好,好,好个忠义!”

    韩世忠拔出剑吼道:“老夫今日先斩了你们这些忠义!”

    他这话刚说完,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骤然传来,几乎同时一声刺耳的呼啸急速掠过,所有人同时顺着那声音一转头,就看见旁边城楼的木柱上瞬间碎片飞溅,紧接着整个柱子从中折断,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黑色圆球带着飞溅的碎木急速飞入城内,就在城楼一角轰然塌落瞬间,那肉眼可见的圆球也砸在了城内街道上,带着石板被击碎的碎石弹起来蹦跳着,正好撞在一名正在奔向这里的骑兵战马腿上,那马腿就像根筷子般折断倒在地上悲鸣着。

    城墙上所有人一激灵。

    然后同时转头看着城外正在依次排开的三十门大炮。

    此物的威名在轰塌泗州城墙,并且轰溃数千金军骑兵之后就已经被神话了,而当初岳雷轰泗州只有十尊,但现在是整整三十尊……

    “摄政王讨逆至此!以楚州献者封淮西路总督,抗拒天命者杀无赦!”

    城下一名红巾军军官吼道。

    城墙上所有人面面相觑。

    “快,请大帅下去歇息!”

    王权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一跃而起猛得把韩世忠扑倒在地,就在同时岳超一把夺过韩世忠的剑,刘宝则伸手按住了韩世忠的两条腿。

    “大帅喝多了,还不快过来把大帅抬下去!”

    他回头吼道。

    那些将领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在城墙上士兵愕然的目光中将韩世忠压在下面,有头脑灵活的开始到处找绳子,很快一根麻绳就递到了刘宝的手中,后者和一直是韩世忠亲兵头子的成闵默契配合,以最快速度开始捆起他们的大帅。

    “你们这些狗贼,你们放开老夫,老夫要杀了你们,官家,臣对不起你呀!”

    韩世忠悲怆地高喊着。

    四周三万韩家军士兵熟视无睹,任凭他们的将军们把他们的大帅捆成粽子,这些士兵很多都是经历过镇江事件,见识过杨丰是如何活撕完颜宗贤的,他们可不想和这样恐怖的敌人作战,于是那些将领很捆起韩世忠,在的怒骂声中抬起来向帅府而去。

    “开城门,迎摄政王!”

    王权擦了把汗,如释重负地说道。

    “还有,先去把胡纺那个老东西拖来砍了,别忘了把他新收的那个小妾给我留着,玛的,老子受够这老狗的气了,今天可算得着出气机会了。”

    刘宝则对手下军官说道。

    后者精神一振,急忙向一队士兵一挥手,冲下城直奔淮东总领所,去抄淮东总领胡纺的家顺便抢他小妾去了,而留在城墙上的韩家军将领们则迅速指挥士兵打开楚州城门,并且带着一支鼓乐队迎了出去,十几分钟后杨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大批骑兵护卫下到达楚州城下。

    “末将王权拜见摄政王!”

    “末将刘宝拜见摄政王!”

    ……

    所有将领拜倒在他的马前说道。

    “诸位将军平身,诸位将军与家父都是旧友,也是本王之长辈无须多礼,韩伯父何在?”

    杨丰端坐马上问道。

    “回摄政王,韩公年迈体弱,因天气突然转凉,已经卧病在床。”

    岳超说道。

    “这样啊,那本王等一下再去向他问安,韩伯父年迈无法领军,这韩家军由谁做主啊?淮西路总督可不能空缺,本王之前已经说过,淮西南路与金国接壤,非韩家军不能坐镇,不知道诸位将军是否已推出人选了。”

    杨丰说道。

    四将互相看了看。

    很显然这种事情上是必须得互不相让的。

    “这样的话本王就指定了。”

    杨丰笑着看了看他们。

    “那就岳将军吧,咱们都姓岳一家人,本王就循个私了。”

    紧接着他说道。

    刘宝,王权,成闵三人最初的确都是很能打,成闵甚至可以说勇冠三军,但官做大之后都迅速废了,而且都有劣迹,刘宝就是后来坑死魏胜的,完颜亮南侵王权一触即溃,甚至气得赵构都想杀他,而这里面后期还算保持点战斗力的只有岳超,淮西毕竟靠着金国,还是找个靠谱的总督为好。

    既然他都循个私了,那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而且作为一个军事集团,总督只是个首领,各将都自己有兵,也不是说真得就是那么好使,就这样淮南西路总督迅速任命,杨丰在马背上直接盖章,韩家军三万人马交由岳超统帅。

    “韩家军移师淮西,岳总督择日启程吧!”

    杨丰说完径直入城。

    “此为何人?”

    进入楚州后,他正好看见一队士兵拖着一个鼻青脸肿的文官按在大街上暴打,于是立刻就问道。

    “回摄政王,此人乃赵构任命的淮东总领胡纺,此人乃赵构心腹,妄图抗拒天命,末将就将他拿了。”

    刘宝说道。

    “既是那逆贼党羽就斩了吧!”

    杨丰随意地说。

    紧接着他催马驰过,身后刘宝一使眼色,胡纺身后军官立刻手起刀落,胡总领的人头滚落在了地上,而随着他人头落到,杨丰正式结束楚州之战,整个过程中就打出一发炮弹,打伤了一匹战马,死了一个淮东总领,然后可以说南宋的北大门就这样向着他洞开了。

    在楚州停留两天,随行船只全部进入运河后,大宋祥兴皇帝陛下的銮驾到达楚州,并且接受了楚州军民的朝拜,官家的风采立刻折服了楚州军民,就连卧病在床的韩世忠,也不得不抱病朝拜了官家,然后被封为太保,通义郡王留朝辅政。就在韩世忠朝拜新君的同一天,盱眙御前驻扎驻军都统制王德起兵讨逆,并且率领部下所有将领到达楚州朝拜新君,然后王德被封荆湖南路总督,其他官爵如故,并受摄政王旨与淮南西路总督岳超合兵向西攻濠州。

    不过还没等这支大军出发,自知大势已去的濠州守将杨沂中便率军南逃向滁州而去。

    也是在这一天,鄂州御前驻扎诸军统制牛皋,徐庆等人率部举起讨逆大旗,并围攻都统制刘锜于帅府,刘锜力战不敌最终被俘,紧接着牛皋以荆湖北路总督身份帅两万岳家军顺流而下向江州进攻,而岳家军大将姚政率领一万精锐向东攻光州。南宋局势可以说一夜之间变了天,整个南宋几乎一半的军队,都迅速加入到了讨逆阵营,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南宋战斗力最强的韩家军和岳家军,可以说双方之间的实力对比一下子逆转,如果说原本讨逆军只有杨丰这个优势,那么现在就算没有杨丰,那祥兴皇帝也一样有超过五成希望入主临安。

    当然,赵构还有希望,毕竟他还有长江天险,哪怕岳家军加入讨逆,只要过不了建康他的临安终究就是安全的。

    然而这希望注定要破灭的。
正文 第二四零章 土崩瓦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扬州。

    “开炮!”

    伴随着已经有点将军样子的岳家二爷的吼声,三十门高压合金钢管版前膛炮骤然喷出了烈焰,三十枚十斤重的生铁实心弹带着凶猛的呼啸,准确地打在了三百米外的扬州城墙上,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墙上无数夯土就像遭遇地震般塌落下来,甚至一枚炮弹直接贯穿了残破的墙体,打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装弹!”

    岳雷满意地说。

    说完他回头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大哥,后者此时正骑在马上和一身戎装的长公主并肩而立。

    “这东西倒是神奇!”

    长公主放下手中望远镜说道。

    “要是今晚你恳陪我玩个新游戏,那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杨丰笑眯眯地说。

    这段时间这个sao货可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快乐,和他那两位后妃相比,早就破罐破摔的长公主无疑是最放得开,那些对巩氏提都不能提的新花样,长公主殿下这里可就好说多了,基本上杨丰玩什么奔放的游戏她都奉陪到底。

    柔嘉公主娇媚地横了他一眼。

    而就在这时候,迅速完成装填的炮兵们,在岳雷的吼声中再一次开始了射击,在弥漫的硝烟中,三十枚炮弹伴着炮口喷射的炽烈火焰,眨眼间就密密麻麻地打在已经半塌的城墙上,然后就看见那城墙狠狠抖了一下,就像垮塌的沙堡般,超过十米长的一段在飞溅起的尘土中轰然塌落下来,一个巨大的豁口就这样赫然出现了。

    “准备进攻!”

    杨丰身后第五镇统制,原金军将领契丹人萧凛吼道。

    然后无数的吼声响起。

    列阵城外的两个步兵旅士兵首先推着云梯,抬着飞梯开始向前移动,在他们后面三个骑兵旅的铁骑同样严阵以待。

    现在已经不需要杨丰上阵了。

    他都已经是摄政王了,再亲自抡着巨斧砸人,那让手下的士兵们何地自容?以前他手下没多少军队,但现在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像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当然要手下来做!

    “那是何人,王贵吗?”

    柔嘉公主举着望远镜说道。

    在扬州城墙的缺口处,一个三四十岁的将领,正挥舞着刀催促部下上前堵缺口。

    杨丰深深地叹一口气。

    呃,他也不知道。

    “瞄准他,瞄准这个狗贼给我父亲报仇!”

    前面的岳雷吼道。

    呃,现在知道了。

    王贵终究没敢投降,他知道自己在岳飞之死中扮演的角色,要是投降了谁敢保证岳云就真得不计前嫌?就算岳云碍于面子不计前嫌,回头岳雷找机会给他一炮那岳云还能为他做主怎么着?既然如此索性豁出去顽抗到底,他手下还有四万大军,还有一座堪称这个时代最豪华版的扬州,在这个就连汴梁都只有皇城包砖的时代里,扬州的土豪们就已经为他们的城墙包砖了,既然如此索性搏一把。

    然而他没想到在大炮面前一切都是渣渣而已。

    “螳臂当车!”

    杨丰鄙夷地说。

    “啊!”

    突然间柔嘉公主惊叫一声。

    然后杨丰就看见那正挥刀催促部下的王贵身后,一名将领模样的突然举起了刀,那刀刃正对着王贵的脖子,而他们周围尽管有无数士兵,却没有一个人恳提醒一下他们的统帅,或许心有灵犀吧,正向上斜举着刀做前指状的王贵蓦然回首,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将领的刀就带着一道寒光划落,杨丰甚至能看到这一刻王贵脸上的惊愕,然后他的头颅骤然落下,一道血箭直冲向了天空。

    “这才是聪明人!”

    杨丰满意地说。

    与此同时那将领拎着王贵的脑袋做振臂一呼状,紧接着扬州的城门就打开了。

    原本一腔热血准备冲向缺口的红巾军们,一个个愕然地停了下来,而杨丰则一催战马,和柔嘉公主一起带着卫队上前,很快那将领就带着城内守军众将迎拜在他的马前。

    “末将赵密拜见摄政王!”

    那将领拎着王贵的脑袋先是向杨丰行礼,然后把那脑袋往地上一扔接着说道:“末将手刃逆贼王贵,请摄政王处置。”

    杨丰笑着点了点头。

    “拿玉玺来!”

    紧接着他一伸手说道。

    首席掌玺官柔嘉公主笑着掏出一方玉玺递给他。

    “赵将军,你的官诰呢?”

    杨丰向赵密伸出手说。

    后者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此前就秘密送到他手中的官诰双手递上,杨丰看了看上面福建路总督,再加上侯爵的官爵,把官诰铺在他的小盾牌上,然后拿起玉玺往嘴上呵了口气稳稳地按上,就这样大宋福建路总督出炉,他拿起玉玺扔给柔嘉公主,把官诰递给赵密说道:“赵将军,带着你的兄弟南下赴任去吧,这福建路以后就交给将军了。”

    “末将谢摄政王恩典!”

    赵密捧着官诰激动地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向杨丰磕了个头,紧接着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摄政王,请容末将为您牵马!”

    “好,有劳将军了!”

    杨丰点头道。

    于是就这样他在赵密的牵马下缓缓走入扬州,在他身后岳雷捡起王贵的人头,带着一脸怒色走到一门大炮的炮口前硬往里塞了一下,虽然炮口小,但好在还有半截脖子,硬塞居然也勉强塞住了,然后岳二爷拎着点火杆走到大炮后面,毫不犹豫地杵进了点火孔,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真是胡闹!”

    杨丰无语道。

    “二爷也是仇恨难平,这也是人之常情。”

    赵密配着笑脸说道。

    随着王贵的脑袋在炮口化为一团血雾,赵构在江北最后的一座堡垒也宣告易主,在扬州之战中总共双方伤亡不足两百,当然所谓双方其实是单方,这两百除了王贵被赵密所杀,剩下都是炮弹打偏了造成的,还有被碎砖头崩伤的,总之扬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拿下了,然后紧接着祥兴皇帝移驾南京,就在这同一天杨沂中弃滁州渡江保建康……

    呃,没有建康可保了。

    牛皋的大军顺流而下,张家军大将李横在江州不战而降,然后这个南宋历史上第一次北伐的土匪头子,非常爽快地加入讨逆队伍,带领他的部下为王师前驱突袭另一名张家军大将王进,毫不客气地把王进砍了,与牛皋一起瓜分了王进部下。两人势如破竹般打到了建康,他们的战船堵塞了长江,倒霉的杨沂中被隔绝在了江北,而困守建康的张家军剩下一员大将张子盖,最终也没有别的可选择,他在建康宣布加入讨逆行列。

    “你们都是聪明人,把官诰都拿来吧!”

    镇江城内,杨丰笑着对前来拜见他的张子盖和李横说道。

    张子盖赶紧把官诰递上。

    杨丰从柔嘉公主手中接过玉玺迅速在张子盖的广南东路总督官诰上盖章,但李横手中并没有总督的官诰,张家军名下就两个总督,王进并不在内,所以李横同样也是如此。

    当然,这种小事还是难不倒杨丰的,他看着眼巴巴等待的李横在那里沉吟着。

    这个老土匪是两河的义军出身,响应宗泽号召一起去保汴梁,但宗泽死后杜充不待见这些义军,所以他跟着桑仲流窜到襄阳一带做军阀,因为粮食不够吃甚至主动发起过南宋第一次北伐,牛皋,董先等岳家军大将就是那时候响应他从伪齐倒戈,他兵败后投赵鼎,最初属岳飞,但之前他独霸一方,是和岳飞平起平坐的,感觉自己受委屈,于是去了临安当闲职,辗转归了张俊的部下。

    “李将军,不如你和牛将军,赵将军还有张将军商议一下四家合兵去解决杨沂中怎么样,解决完杨沂中那么他的江南西路总督就是你的。”

    杨丰说道。

    李横立刻向其他三将陪着笑脸。

    “李将军,那江南西路可是个好地方啊,不像我们都是些穷山沟,说不定连兄弟们吃饭都供应不上。”

    张子盖说道。

    江南西路实际上就是江西,而他和赵密一个福建一个广东,在地瓜普及之前这两省因为山区为主其实都很穷,相比起来有着鄱阳湖一带粮仓的江西明显要富裕得多。

    “摄政王,末将能不能将辖区的几个县划给别人?”

    李横立刻问杨丰。

    张子横等人也看着杨丰,他们当然不是为了讨价还价,李横自己打杨沂中的确不好说,但他们四家围殴杨沂中,那后者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他们就是以此试探杨丰到底能给他们多么大的权力,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随便自己当土皇帝。

    “你们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

    杨丰大手一挥说道。

    “末将谢摄政王恩典,那么三位将军,不如咱们先坐下畅饮如何?”

    李横说道。

    “那摄政王,末将等就先退下了。”

    牛皋说道。

    “可以,请便吧!”

    杨丰说道。

    四人赶紧带着兴奋退下。

    看着自己新培养出的四个军阀那激动中的背影,摄政王也是露出一丝笑容,分蛋糕什么的明显是最受欢迎的,从他决定瓜分大宋开始,赵构的悲剧早就已经注定了。
正文 第二四一章 乱臣贼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摄政王的慷慨大方……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其实是慷他人之慨。

    但无论如何,一个这样的造反者是所有武将都欢迎的,尽管大宋的制度决定了武将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当武将们用剑来发言的时候那些文官也就只能是一坨屎了,下笔千言终究是不如一杆毛瑟枪的,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毛瑟枪,但那些神臂弓一样可以解释这个道理,那些接受了杨丰任命的总督们,在身上那些重重制度的枷锁被粉碎之后,立刻展现出来他们对秩序的强大破坏力。

    无论移师淮西的韩家军还是留守后方的岳家军,还有最新加入的张家军,无不紧接着就对文官们举起了屠刀。

    这是一场清算。

    一场压抑两百年的,武将阶层对文官阶层的彻底清算。

    这些老兵痞们顶着新君给他们的招牌,毫不客气地血洗一处处官衙,以附逆名义把那些他们早就看不顺眼的知府,知州,知县们拖出来砍死在大街上,后者两百年精心编织起来的制度罗网在武力面前一触即溃,朝廷法律和官僚体系在利剑面前同样支离破碎。当那些士兵们彻底明白所谓文曲星实际上他们可以任意踩在脚下当狗的时候,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然后那些文官们就真得被当狗了,鄂州总领因为积怨太深,被留守的岳家军拖到大街上直接剐了,而江州知州同样因为和李横之间的私怨,被李大总督……

    李横只用两天就晋级总督。

    他和其他三总督所部十几万大军把杨沂中包围在潞州,后者部下将领直接绑了他们的统帅然后出城投降,晋级总督的李横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江州知州给五马分尸了。

    总之整个江淮各地,那些翻身做了主人的武将们,都像狂欢一样在自己分得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清洗文官阶层,然后大家快快乐乐瓜分他们的家产甚至瓜分他们的女人,同时也瓜分他们留下的空缺,大批的将领摇身一变成了总督们自己任命的知府知州知县,开始以武力来管理自己的地盘,原本中yang集quan的大宋就这样大步后退回了古老的藩镇割据时代。

    至于老百姓……

    老百姓当吃瓜群众!

    尽管那些地方官员也试图组织起民间抵抗,但杨丰的神灵形象深入人心,仙种的传奇早已流传四方,而且人家还有大义在身,老百姓吃饱了撑得去听那些地方官员忽悠?

    这又不是金兵入侵杀人放火大家没办法,那些将领手下带着的本来就是官军好不好,而且因为以后这是自己的地盘,那些总督们还都在表现自己的爱民如子,毕竟以后这就是自己的人,他们得指望这些老百姓听自己的话,得指望这些老百姓和他们团结一心共同对付未来的朝廷,这样自然先得收买人心并治理好地盘,别的不说首先减少点赋税显示自己的仁慈还是没问题,反正抄家就抄得盆满钵满了。

    不要以为藩镇就是害民的。

    实际上唐朝河朔三镇就是背后老百姓支持的,魏博那屁大点地方始终维持七万大军,而且没事还经常和朝廷打仗都不垮,无论经济崩溃还是老百姓饥荒造反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老百姓万众一心怎么可能。仅仅才六州四十三县啊,无非就是三分之一个省而已,养活着七万,最多时候高达十万常备军,还得经常打仗,这样两百年都没垮掉,这让倾国之力供应着十几万军队在关外作战才几十年,就搞到财政崩溃到皇帝上吊的大明情何以堪啊。

    武将的确都是粗人,他们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们没头脑,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如何治理地方,他们只是没有文官那些花花肠子,他们行事更简单直接,但这样的效率同样也更高,更何况农耕时代治理地方哪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知识,只要不折腾老百姓维持好秩序自然发展就行了,杨丰目前控制区全是他部下的武将任地方官。

    话说国朝初年那些军转干部也没见比那些大师们差。

    当然,后果是杨丰也把文官们阶层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这纯粹是捅人家心窝子,掘人家的根啊!

    “你这个妖孽!”

    原本历史上的大宋著名忠臣胡铨悲愤地吼道。

    就在同时他还抓起地上一块砖头想拍杨丰,但却被两旁的士兵一下子按住了,尽管被死死按住,但他仍旧发疯一样挣扎着俩眼瞪得血红,就像要择人而噬般冲着杨丰吼道:“你这个妖孽,我大宋与你何仇,你要以如此恶毒手段毁了我大宋,毁了我大宋的锦绣江山?衣冠丧尽,斯文扫地啊,皇天后土,我大宋的列祖列宗,百姓何辜,竟生如此妖孽使大好山河沦为秽土!”

    他是受赵鼎和张浚所托前来为赵构和赵训做中间人的。

    都这种情况了,赵构当然得先看看能不能求和,所以原本被踢开的主战派两大首领赵鼎和张浚全都被召回,包括之前因为得罪秦桧被除名的胡铨,也重新得到启用,然后受赵鼎和张浚所托来杨丰这里试探着交涉,看看双方能不能互相妥协。比如说划境而治,比如说把皇位让给赵训以目前控制区停战,然后赵构以藩王身份统治剩下的,反正他已经给金国做藩臣了,不在乎再多做一份,再比如把皇位和临安都给赵训,划一两个省给赵构养老,总之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然而胡铨一来就赶上了红巾军在各地大抄家,更恐怖的是还外加打土豪分田地。

    江南可不是徐州。

    徐州一带因为战乱破坏地多人少不存在土地兼并,有兼并的也是女真奴隶主,但江南的土地兼并就非常严重了,想想张俊自己家一百多万亩土地,杨沂中仅在宝应一个县就有四万亩,就知道江南的土地兼并问题已经严峻到了何种程度。宋朝制度本来就是不抑兼并的,赵构为了笼络大臣更是对此纵容,使得南宋的土地绝大多数都集中在那些等级不同的大地主手中。这样杨丰就必须得打土豪了,别人的地方他可以不在乎,但他自己的淮东,两浙,江南东路就必须完成土地gai革,这也正是他拿下镇江和建康后没有急于向前的原因。

    可怜胡铨都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岳云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他这不是造皇上的反。

    他造的是文官体系的反,他造的是士绅的反,他造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反,再联系他毁了曲阜孔家的恶行,那这个妖孽的真面目也就昭然若揭,一向以勇敢著称的胡铨,在见到杨丰的一刻终于没忍住爆发了。

    “玛的,本王何时得罪这条疯狗了,他怎么一见面就咬人?”

    杨丰无语地说。

    “是个文官都得咬你!”

    柔嘉公主在一旁嗑着特供的瓜子说道。

    “太祖立国杯酒释兵权后,大宋历代皇帝花了一百多年时间,才终于完善了文官制度,使文官治国成为天经地义的法度,彻底驯服了武将这头猛兽,从此东华门外唱名的成了好男儿,那些桀骜不驯的兵痞成了贼配军,结果让你一下子全给毁了。可怜以前当兵的哪敢对文官不敬啊,那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现在让你一点拨全都恍然大悟了,在他们的剑下什么文曲星也都可以当狗踩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你断的是整个文官阶层的根基,你把他们身上衣服都扒光了,他们不来咬你那才怪呢!”

    长公主幸灾乐祸地说。

    “怪我喽?”

    杨丰无语地说:“他们自己把国家治理到连西夏这种过去的小军阀都能骑在脖子上拉屎,一个被卢龙节度使欺负到哭的契丹都能变成北朝,都得每年卑躬屈膝地去上供,安南一个鼻屎般在当年藩镇里面蹲墙角的货色都能来揍一波,到最后连整个皇族都被人打包掳走的地步,难道还不准本王换个法子,要是继续让他们搞下去,说不定再过百十年连这江南都保不住,那时候他们能去哪儿?一起到崖山去跳海?本王这是在挽救他们!”

    “妖孽,妖孽,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令尊忠义无双,何故竟然生出你这乱臣贼子,老夫今日拼着一死,也要让天下百姓看看你的真实嘴脸!”

    胡铨就像背景板一样在士兵的按压下嚎叫着。

    “他想死你就赶紧成全他!”

    柔嘉公主不耐烦地说。

    “还不如女真人爽利!”

    她紧接着说道。

    “拖出去砍了!还有长公主请过来一下,本王有些军政事务需与长公主商议。”

    被鄙视了的杨丰说道。

    “我,我,我身体不适,咱们改日再说吧!”

    柔嘉公主脸色一变说道。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pi屁,正好此时那些士兵拖着嚎叫的胡铨走了出去,杨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然后一转头抄起她的腰,在她的挣扎中扛起来就向屋里走去,他们后面被拖着面冲这边的胡铨瞠目结舌。
正文 第二四二章 进军,目标临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把胡铨砍了,也就意味着杨丰与文官之间彻底没有了合作的可能性。

    当杨丰逗留建康继续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临安的当年主战派首领赵鼎和张浚,还有主和派首领秦桧这两大斗得你死我活的派系,居然罕见地团结一致起来.他们义正言辞地痛斥杨丰的罪恶,而且还宣传赵训根本就不是赵桓的儿子,是杨丰不知道从哪儿招来的假货,至于那些所谓的女眷,也都根本不是当年被金军掳走的,包括柔嘉公主在内全是假的。

    话说大宋公主岂能那样不知羞耻!

    (柔嘉公主:老娘不知羞耻怪谁?老娘当年琴棋书画的艺术萝莉一枚被逼着去给万人骑,难道还是我自愿的?)

    除了这些别无退路的文官,还有浙江那些有着大量田产的达官贵人土豪劣绅们,也终于在杨丰打土豪分田地的压力下,忍住肉痛拿出钱财招募军队,固守太湖南北常州和湖州这两条至关重要的军事通道。

    甚至过去抵抗金兵时候都没见他们如此地慷慨坚决。

    杨丰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坐镇建康,以他的神威,以讨逆的三万大军,镇压住太湖以西的平原区,抄那些地主家,任命忠于自己的军管会,吸纳地方上的胥吏管理政务,迅速完成他对这片大宋最富饶的粮仓的控制。

    与此同时同时重新分配田产。

    按照大宋的五等户籍制度,对于那些占地四百亩以上的大地主,愿意合作的印钞票赎买超出四百亩部分,不愿意合作的就不用说了,而不超过四百亩的中小地主不动,同时按照四等户的自耕农标准,将收缴的土地以官田方式,以一成半地租分租给客户,也就是宋朝户籍上的佃户,另外还有田产不足以温饱的五等户。

    而对于工商业主尤其是海商采取扶植措施,主要是以他本人入股方式为那些愿意合作者提供新技术新工艺。

    当然,不是强迫人家接受。

    反正他拿出那些新技术新工艺谁愿意合作谁上门,像砂糖,烧水泥,新式织机这些都可以,不愿意合作的他自己玩,无非就是花的时间稍长一些,实际上这时候他就已经在徐州一带烧玻璃了,甚至就连小玻璃镜都已经开始试着制造了。

    至于那些海商更简单了。

    卖给他们望远镜,新式罗盘,航海钟,甚至于最新的海图,这些无论哪一种对于海上贸易的提升都是***性,在帮助这些海商扩大他们的贸易范围同时,还为自己带来大量收入,未来他还准备给这些海商提供轻型火炮,让他们跑出去兼职殖民者,反正他们在海外劫掠的财富最终还得回来,至于火器技术流传开……

    这个不在他考虑范围,谁玩火器能玩过他?

    金国人是没机会了。

    唯一有这机会的也就是遥远的阿拉伯人,但他们就算通过这些海商学去又能怎样,无非就是铸造些劣质青铜炮,这时候好像正是十字军东征时候,如果通过海上贸易向阿拉伯人出售劣质青铜炮,说不定还能欣赏一下阿拉伯人炮轰圣殿骑士的大戏,遗憾是因为时间限制,估计萨拉丁炮轰狮心王这种壮观场面是等不到了

    “兄长,郑刚中宣布讨逆!”

    岳雷打断杨丰对大炮轰圣殿骑士的畅想说道。

    “郑刚中?”

    杨丰愕然一下,才想起来后者是四川宣抚使。

    “倒是个聪明人。”

    紧接着他满意地说。

    “那个,兄长,他讨的是咱们这个逆!”

    岳雷小心翼翼地说。

    “呃,本王收回刚才的话,那就派人再给吴璘送一封信,告诉他,他的职位改了,改成都路加潼川路总督,把利州西路总督让给杨政,至于郑刚中,让吴璘自己解决,如果他不想要潼川那么本王就让杨政和吴拱去解决,总之优先权给他,如果他不要那就谁抢到算谁的了。”

    杨丰说道。

    郑刚中加入赵构阵营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郑刚中是文官,和张浚等人一直是同党。

    像这种敢于违背潮流的家伙就让他死去,四川天府之国,而梓州也就是三台一带可是著名的粮仓,他就不信吴璘能忍住,和岳家军,韩家军实际上只是一个名头,但本质仍旧是受朝廷掌控的禁军不同,吴家军才是真正的军阀,杨丰把整个四川都给吴家他们要是不欢呼才怪,再加上杨政基本上整个川陕能打的军队都在他们三家手中,然后他们合伙去揍郑刚中那不是跟玩一样。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很快大批将领涌进来。

    “都到齐了?”

    杨丰满意地看着一片下拜的脑袋说道。

    “回摄政王,都到了!”

    站在一旁的岳雷忙对照名册说道。

    “董先,李山听令!”

    杨丰摆出大帅嘴脸喝道。

    “末将董先(李山)听令!”

    两名将领急忙出列下拜说道。

    这是董先和李山。

    他们脱离牛皋徐庆二人,主动跑来投靠摄政王。

    岳家军已经正式分割为三份,除了牛皋和徐庆之外,另一名统制李道被任命为夔州路总督,但他只带走了本部选锋军,剩余各军都被牛皋和徐庆两人给瓜分,徐庆分得的较多,毕竟他是岳家军资格最老的,而牛皋虽然分得的数量较少,但他后来吞并了王进的部分军队,所以这两家实力上差不多。

    但这并不代表着岳家军上下都愿意跟他们。

    岳家军内部同样矛盾重重,他俩成了总督肯定有人不服,而且一些人更愿意抱摄政王大腿,董先和李山就是这样的,他们俩干脆放弃在两总督部下的职位来投奔了杨丰。而且不仅仅是岳家军,其他各军都有投奔杨丰的,毕竟这时候有头脑的都明白,这摄政王就是不做曹丕那也是要做曹操的,很显然跟着摄政王更有前途,万一弄个开国元勋就美了。比如说张家军的大将戚方,被革职在家的吴家军老将田晟,原刘锜部将,后来调入殿帅司的赵撙,甚至原本和韩世忠等人平起平坐的解潜,在荆南变成牛皋地盘后,也因为失业被杨丰邀请来,投入到了摄政王门下。

    话说杨丰手下也是名将如林了。

    “董先,你的禁军第三镇统制交给李山,由你担任江南东道巡抚,你们二人负责江南东道军政事务!”

    杨丰说道。

    他已经重建了大宋禁军,目前已经有了三个镇,第一镇统制戚方,第二镇统制赵撙,原本董先是第三镇统制。

    而杨丰自己的红巾军当然不是宋军,那是中军,那是中王殿下的军队,与大宋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宋必须得有自己的禁军才行,虽然这个禁军也是他的,但从属上完全不一样。他准备最终以天子六军标准先组建六镇禁军,而红巾军同样也将设六镇,这样他就拥有十二镇,也就是三十万大军,另外再加上长江水师,还有未来李宝负责组建的海军,一个完整的军事体系就建立起来了。

    “末将尊令!”

    董先二人急忙说道。

    “杨钦听令!”

    杨丰紧接着说道。

    “末将杨钦听令。”

    岳家军水军统制杨钦出列说道。

    “你手中有多少能航海的战船?”

    杨丰问道。

    “回摄政王,能够近海航行的大船两百四十艘,但不能航行远海,因为都是原本的内河船,故只能在沿海航行。”

    杨钦说道。

    按照杨丰的规定,以后各地总督手中不再有水军,无论原属谁家的水军都归禁军系统,杨钦现在就是禁军长江水师统制,原岳家军,张家军和韩家军及殿帅司军所辖战船全都由他统帅,至于杨丰之前乘坐南下的那些漕船,因为并非真正的战船,只是些运兵船而已,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征调的民船,所以全部返回了北方……

    当然,实际上都在楚州。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冬天,徐州一带运河都封冻了,南宋的气候相对还是比较冷,甚至于淮河以南冬天都有封冻期,每一次胡虏大规模南侵时期都是寒冷期,因为寒冷导致食物不足,他们只能南下以活命。

    “立刻调齐所有大船待命!”

    杨丰说道。

    “末将尊令!”

    杨钦忙说道。

    “箫凛听令!”

    杨丰说道。

    “末将箫凛听令!”

    整个大堂上除了杨丰和岳雷,另外唯一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将领上前。

    “第五镇立刻向湖州进攻,一个月内必须攻破湖州!”

    杨丰说道。

    “末将尊令!”

    箫凛说道。

    “解潜,戚方,赵撙听令”

    杨丰说道。

    “末将听令。”

    解潜三人上前说道。

    “以解潜为浙江西路巡抚,率禁军第一,第二两镇攻常州,平江府,限一个月内攻破平江。”

    杨丰说道。

    “末将遵令!”

    三人赶紧说道。

    “诸位将军,官家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望诸位将军勠力同心,早日攻克临安擒拿叛逆,扫清宫掖,两个月后,本王与诸位将军于西湖之上共饮,进军,目标临安!”

    杨丰一挥手指向东南,豪迈地说道。
正文 第二四三章 赵跑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杨丰端坐交椅上引吭高歌。

    在他脚下是一艘三十米长的巨型桨帆船,船下浩荡大江奔流东去,清澈的江水横亘十几里,薄雾中仿佛无边无际,平缓的水流推着这艘战船以接近二十里的时速不断向前,甲板上一身红裳的长公主正在舞剑,江风吹过倒是也有点衣袂飘飘的味道,而在两旁甲板上那些身穿皮甲的水师战士面向外扶刀肃立。

    在这艘战船的后面,是仿佛无穷无尽般顺流而下的大小战船。

    绝大多数都是桨帆船。

    船上一面面中式硬帆如鸟翅般展开,两旁一根根长桨伸出整齐地在江面划动,中古时代的简陋舰队这一刻同样显示出磅礴气势,帆樯如林战舰蔽江的壮观场面就这样在两岸敬畏的目光中不断向前。

    杨丰要从海上进攻临安。

    他必须得防止赵构像上次金兀术南侵时候一样逃窜海上。

    “敌军!”

    桅杆上一名士兵举着望远镜惊叫。

    “摄政王,是浒浦水师!”

    杨钦上前行礼说道。

    杨丰很是霸气地举起双手同时向前一挥,他两侧各有三艘同样大的桨帆船加速向前,底舱划桨手飞快划动一根根船桨,顺风顺水的战船很快就脱离了整个船队,而就在同时远处江面上无数帆影出现,正中间四艘体型高大几乎杨丰座舰两倍的巨型战船横在江上,但两旁却看不到一根伸出的船桨,只有两条临近水面处伸出的遮板。

    “这是车船,号称和州载!”

    杨钦神情凝重地说道。

    杨丰淡然一笑。

    “老夫有此四艘巨舰横江,看那妖孽如何过去。”

    而此时他前方千米处一艘巨型车船的尾楼上,浙西沿海制置使兼平江知府梁汝嘉,在帅旗下端着茶杯高傲地说。

    而在他脚下的船舱里,无数的水兵踏动脚下的木板,让一根根木轴转动起来,然后带动船舷外的明轮拨开水面推动着巨大的战船缓慢向前,而在甲板上随着军官们的吼声,一具具床弩上带着点燃前方油布的巨型弩箭蓄势待发,小型投石机后面士兵严阵以待,就连古老的拍杆都做好了准备,大批水兵手持弓箭灰瓶甚至装火药的陶罐准备,等待接下来的大战。

    这是南宋最强的水师,隶属殿帅司的浒浦水师。

    他们前方六艘顺风顺水的桨帆船急速拉近着距离。

    “将士们,封侯就在今日!”

    梁知府亢奋地高喊道。

    几乎就在着同时,对面六艘战舰前方甲板上,一连串的火光闪耀,那闷雷般滚动的巨响震撼江面,还没等梁知府明白过来刺耳的呼啸骤然掠过,他身后桅杆上无数碎木迸射,紧接着那粗如人腰的桅杆就像被啃了一口的甘蔗般,赫然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几乎就在同时距离他不足半丈外的甲板上,同样无数碎木迸射开,其中一片正打在梁知府手中的茶杯上,那茶杯直接化作无数碎片飞出,滚烫的茶水喷了他一脸,而一个脸盆大的窟窿也瞬间出现在他视野,然后就是船舱内的一片惨叫声。

    梁知府保持着拿茶杯的姿势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地颤抖着。

    在他周围是一片惨叫声。

    包括剩余三艘车船上同样也是一片惨叫。

    蓦然间一阵大风刮过,他身后那根被啃出一个缺口的桅杆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梁知府惊恐地抬起头,傻了一样看着那根桅杆,后者就像带着对他的嘲笑般摇晃着,突然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倒下,在木头折断的巨响中整个船帆向着他拍了下来。

    “啊……”

    梁知府这才发出惊恐地尖叫。

    “还想拦截?问过小爷的大炮了吗?”

    他对面的一艘桨帆船上岳雷鄙夷地说道。

    而就在同时,他的六艘桨帆船全部落下风帆,就连船桨都停止了划动,六艘船的速度骤然降下,在江水推动下继续缓慢和那四艘车船拉近距离,而在前甲板特制的炮位上,十八门大炮第二次喷出火焰,十斤重的炮弹在江面呼啸而过,转眼打在两百米外的四艘车船上,尽管只有五枚炮弹击中了目标,但仍旧在瞬间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在无数惊恐的尖叫声中江面上所有拦截的战船,就像受惊的鸭子般全都以最快速度向着两边分开。

    “摄政王,他们归降了。”

    杨钦看着那四艘车船上挥动的旗号说道。

    “不见棺材不落泪!”

    杨丰鄙夷地说道。

    紧接着在那六艘炮舰的开路下,这支庞大的船队急速冲过了拦截的浒浦水师舰队,很快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分列两旁的浒浦水师舰队也纷纷掉头,加入了摄政王的讨逆队伍,这支拥有超过一万人的强大水师就这样战场倒戈了,而这是赵构在长江上的唯一截击力量。很快杨丰的庞大船队就畅通无阻地越过吴淞口,然后紧贴海岸线向前绕过浦东转入杭州湾,借助侧向的西北风直插钱塘江口,一路畅通无阻,第二天既到达海盐。

    在这里澉浦水师逆战,岳雷的炮舰一轮齐射之后,澉浦水师将领砍了督战的文官迎降,杨丰的讨逆船队再一次扩大,然后浩浩荡荡地进入钱塘江。

    临安,大内。

    此时的这座大宋皇宫,早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无数宫女太监像蚂蚁般搬着各种财物,装上一辆辆牛车……

    呃,他们在为逃亡做准备。

    实际上在这之前萧凛的红巾军就已经攻破了湖州,而解潜的大军同样攻破常州,这两路一路配有六门大炮,在两州都是以大炮轰开城墙,然后逼迫守军投降,虽然平江依然在为赵构坚守,但既然湖州被攻破,那平江也就没什么卵用了,注定的局势甚至让朝廷的大臣们都开始逃跑了,倒是守军在李显忠指挥下还没乱。

    冷冷清清的福宁殿内,一君三臣四人相对愁肠。

    “官家,快走吧,湖州方向上是那妖孽收降的金军,一多半都是骑兵,这时候是冬天,各处河流水浅挡不住他们,一百多里路程他们一天就杀到了。”

    秦桧对赵构说道。

    “走?我还能往哪儿走,都是你惹的祸,你说你杀谁不好非要杀岳飞,惹来了这么个妖孽!”

    赵构欲哭无泪地说。

    “如今说这个已经没用,官家还是再往明州,纵然明州亦不能保,大不了再向南,闽粤之地足以容身,这妖孽只能逞一时的凶威,天下忠义之士众多,郑刚中已经在成都起兵,蜀军不日将顺流出三峡,闽粤有群山险阻为屏障,只需再坚持一两年各路勤王大军云集,自然扫清逆党!”

    张浚说道。

    “郑刚中能有什么用?那妖孽只要把成都送予吴璘,吴璘不出十天就能把他砍了,如今去哪儿都没用,万全之策唯有乘船北上托庇于金国,官家还是金国的藩臣,金国同那妖孽也是势不两立的,官家去金国,金人必然厚待以招纳我大宋义士。”

    秦桧说道。

    “胡闹,官家乃大宋皇帝,岂能去金国屈膝为臣!”

    赵鼎怒斥道。

    “元镇公能保证守得住闽粤?”

    秦桧鄙夷地说。

    “呃,我等纵然粉身碎骨,亦要为陛下血战到底。”

    赵鼎义正言辞地说。

    “那就是不能保证了,也就是说官家纵然逃往闽粤,亦无法幸免于难,那为何不直接选一条万全之路呢?金人与那妖孽有切齿仇恨,听闻金主正招揽四方奇人异士,组建诛妖军除此妖孽,若其成功则天下可定,官家于金人臣节未亏,金主必定助官家重夺江山,至于屈膝为臣,元镇公别忘了官家本就是金国之臣,又何来屈膝一说。”

    秦桧说道。

    “你能保金人不会如待父皇一样待我?”

    赵构不无希冀地说。

    赵鼎和张浚都没说话,他们也知道逃往闽粤什么的纯属就是扯淡,福建路总督早就已经被杨丰封给赵密了,后者跟张子盖还有李横正组成联军,从南昌席卷而下去各自夺取属于自己的地盘呢,不用杨丰追杀,赵密首先就不会容他们去福建的。

    “当然,臣当然可以保证。”

    秦桧笑着说。

    赵构这些人会怎么样他还真就没法保证,但他自己的富贵是肯定可以保证的。

    赵构和赵鼎张浚二人互相看了看,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往南逃只是苟延残喘,什么时候被杨丰抓住了什么就时候拉倒,只有向北逃寻求金国的庇护才是唯一生路,就像秦桧所说赵构毕竟还是金国臣属,他以宋国王的身份入朝而已,金国也不会亏待他们,因为金国想要和杨丰斗下去,最好办法就是以赵构这个招牌招诱宋人,甚至如当年刘豫般封他一块地盘都有可能。

    这样一想他们也就只有仰天长叹一声了。

    “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赵构无可奈何地说道。

    “咣!”

    福宁殿的大门骤然被撞开。

    赵构等人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手扶着宝剑站在门前。

    “官家,您要去哪儿?”

    后者狞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二四四章 摄政王当街施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末将拜见摄政王!”

    当杨丰到达临安时候,这座城市的守卫者,已经迎候在了嘉会门外,而最前面的就是他们的统帅,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带着陕北口音的大汉。

    “李将军请起!”

    杨丰下马上前扶起他说道。

    这是李显忠,从唐朝开始就绵延下来的西北豪强,据说是党项人,但忠于宋室,祖母出身佘赛花家族,当然人家实际上姓折,全家两百多口都被金军杀光了,他先入西夏后来归宋,因为背景单纯不存在派系,所以很受赵构的器重。事实上他也一直忠于赵构的,他也实心实意准备保临安,哪怕临安的官员们都开始跑路了,他依然尽职尽责地指挥禁军准备最后决战,哪怕他也很清楚,那些禁军百分之九十九会在杨丰出现一刻倒戈,但他仍然在为那百分之一而努力。

    然而一听赵构要逃亡金国,他就忍无可忍,而且也别无选择了,他全家老老小小全让金军杀光,可以说和金国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之所以被阻隔北方后仍辗转南归就是因为这个,要知道西夏对他不比宋朝对他差。

    但他仍然选择了宋。

    就是因为他觉得跟着赵构还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赵构可以投奔金国,他是绝对不能做这个选择,现在赵构要跑去投金国,那么他跟着赵构还有什么意义?

    “李将军,你有两个选择!”

    杨丰拉着他手说道。

    李显忠做恭听状。

    “第一,你南下去做广南西路的总督。”

    这是本王之前就承诺过的,现在依然有效,本王知道你手下并没有多少真正自己的部属,故此可以赠送你一个旅的骑兵护送你赴任,然后由你自己去解决剩下的,再给你加一个安南经略使,你愿意怎么揍安南人就随便你了,打下的安南土地都是你的。

    第二个选择就是加入到本王的麾下。

    但不是宋军,而是红巾军。

    然后做本王第六镇统制,本王会带着你北伐去直捣黄龙,一直杀到会宁去杀光那里的所有女真人,而且据本王所知,杀你全家的撒离喝也就是完颜杲的儿子完颜宗义,完颜阿虎迭可都还没死,你还有机会以仇人的血来告慰亲人。

    那么你选哪个?”

    杨丰接着说道。

    “末将愿随摄政王直捣黄龙。”

    李显忠毫不犹豫地拜倒说。

    他是聪明人,他和其他那些将领不同,后者都有十几年时间盘根错节起来的部属作为依靠,一个将领后面就是一个军事集团,比如王德一声号令就能从张家军系统带走整整三万大军,然后一起南下去荆湖南路扫荡去,哪怕名声不好的张子盖,也一样能拉走两万百战老兵。

    但他没有。

    他部下是殿帅司的禁军,是杨沂中的部下,只不过杨沂中去淮西前线,赵构提拔他负责临安防卫,所以才归他指挥而已,如果接受第一条,那么守卫临安的这些军队,估计没有一个会跟他去广南西路的。他作为一个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客将,是没有在南方做军阀资格的,就算有杨丰的一个旅帮忙也没用,这点人马镇压不住那里的地方豪强,广南西路情况复杂必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土人势力,他这个总督当不长久,说不定转眼就让哪家土人酋长给剁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跟着杨丰。

    杀金兵直捣黄龙可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他全家两百多口全让女真人给杀光了,要说他不想报仇那是假的,尤其是在仇人子孙都活着的情况下,跟着摄政王去杀光撒离喝所有后代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

    “好,本王向你保证,最多两年让你大仇得报!”

    杨丰扶起他说。

    就这样又一个名将到手,而且这个名将对以后干西夏也是很有用处,李家在延安几百年,对西北情况了如指掌,想要灭西夏就必须得有这样的人,李显忠本人的军事才能也是毋庸置疑的,南宋各将岳飞第一档无可争议,第二档次不论包括哪几个,但绝对都不会少了他一份的。

    “走,进城!”

    杨丰翻身上马说道。

    紧接着他在李显忠陪同下进入了嘉会门。

    此时临安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数十万军民迎候在通往丽正门的大街两旁,第三次向着这个一年折腾了他们三次的传奇表达着敬意,欢呼声中杨丰端坐战马上摆出一副和蔼笑容,向着两旁军民抱拳致意,看着就跟图画上的李自成一样,而同样那些军民也报以更热烈的欢呼。第一次替父伸冤,第二次独闯大内抢赵构的老婆,两次恍如神迹的表演早已经让他在这座城市百姓心目中的无敌形象根深蒂固,就算李显忠没有倒戈抓了赵构,实际上只要他到这儿,那些早已经被他神威折服的禁军和城内百姓,也一样会迎降的。

    “此乃何处?”

    杨丰突然指着路边一处官署明知故问地说道。

    “回摄政王,此乃金使所居。”

    李显忠忙说道。

    “官家与金人有血海深仇,临安天子脚下皇城之外岂能容此胡虏,立刻统统都斩了以免官家震怒!”

    杨丰说道。

    “末将尊令!”

    李显忠惊喜地说。

    紧接着他拔出刀向金国使馆的大门一指吼道:“弟兄们,杀了这些金狗为咱们亲人报仇。”

    他身后一百多跟着从延安南逃而来的部属立刻拔出刀,就在同时里面的金国使者刘祹也带着百余名金兵和随员手持武器冲出来,很显然他们也都有这觉悟,刘祹拿着剑站在门前喊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尔等欲重新挑起两国……”

    紧接着他闭了嘴。

    因为他看到了杨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刘祹一哆嗦。

    很显然他想起自己被杨丰按在完颜宗贤那堆零件里面的恐怖场景了。

    “传本王旨意,赵构与金人签的绍兴和议作废,宋金两国重回战争状态,自今日起宋金不两立,有我无敌,各地总督可自行决定收复失地,所收复之失地即划归其统辖。”

    杨丰看着他淡然说道。

    “杀!”

    李显忠毫不客气地吼道。

    “我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伴随着一声大喊,一队骑兵从后面直冲上前,为首一人全身甲胄,披着猩红披风,手持一把夸张的三尖两刃刀,就像一阵风般到了门前,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她借助战马狂奔的力量猛然将三尖两刃向前刺出,还没等刘祹反应过来,那刀身就整个没入他的身体,带着冲击的力量撞得他倒退一步,刘祹惨叫一声手中剑坠落双手抱住刀柄,看着刀柄后面那似曾相识的面孔吐出一口鲜血。

    后者大吼一声,猛然向外一挑,刘祹的肚子立刻被划开,里面的下水一下子涌出。

    “杀,一个不留!”

    那人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指吼道。

    她身后那队骑兵就像饿虎一样扑向使馆的金国人,转眼间门前就被杀得血流成河。

    “这是?”

    李显忠咽了口唾沫说道。

    “长公主,她所带的女兵全是当年被掳走的宫中女眷!”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走吧,这里的事情交给长公主了!”

    他紧接着说道。

    说完他催动战马继续向着丽正门走去,他身后李显忠惊悚地看了看挥舞三尖两刃刀nue杀金国人的长公主,赶紧跟随着摄政王向前,那些临安百姓也交头接耳地欣赏长公主的风采,很显然这公主的画风也是很清新,入城的队伍在金国人的惨叫声中缓缓而行,很快转过一个弯之后尽头皇城的正门,丽正门就出现在了杨丰的视野中。

    话说还是他第一次走这里。

    之前两次他都是走北边的和宁门,这座皇城的正门还是第一次踏足。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走,进城!”

    他一催战马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他的脑袋一转,那双眼睛立刻盯在了人群中,而人群中一个白衣的少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转头向要往后走。

    “哪里走!”

    就听见摄政王大吼一声。

    然后他一拽缰绳,座下战马立刻嘶鸣一声转头奔过去,那些正在欢迎摄政王的百姓吓得赶紧躲开,给他露出正中间的少女来,那少女看身后饿狼一样的摄政王,惊叫一声拔腿就要跑,但杨丰转眼就到了她背后,在马背上一探身右手伸出,穿入她左肋下横在胸前一抱向上提起,在后者的挣扎尖叫中一下子提上了马背,带着猎物到手的狞笑往自己的胸前就那么一横。

    “别叫了,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他右手勒住人家的胸前,低下头很是霸道地说。

    “你,你,放手!”

    之前在西湖上遇见的少女羞愤地说道。

    “你什么你,你叫什么?家住在哪儿?回头本王派人上门去提亲去,虽说王后你是没分了,但王妃还是少不了你的,以后要乖啊,好好伺候本王,还有,今晚上记得洗白白啊,要侍寝的。”

    ……
正文 第二四五章 摄政王的第一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临安百姓们一片愕然的目光中,摄政王抱着刚抢的美女昂然地进了皇城丽正门。

    人家还没告诉他名字。

    可怜那少女这时候羞愤得都恨不能咬他一口了,当然不会满足他的那些无理要求,不过进了丽正门后,这可怜的孩子还是停止了挣扎,破罐子破摔地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杨丰怀里看着四周普通百姓无缘得见的景致。

    “喜欢吗?”

    杨丰低头看着她说道。

    那少女白了他一眼,然后一时间怒从心起,低头狠狠咬在他按着自己胸前的手背上,那口小牙立刻咬破了杨丰的皮肤,鲜血瞬间从两排牙印上涌出,但也就是在同时,那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啊!”

    她惊叫一声。

    同时伸出手捂住自己嘴,然后难以置信般用手指擦去血迹看着那完好无损的皮肤。

    “现在你让我流血,晚上我让你流血。”

    杨丰在她耳畔低声说。

    她茫然了一下,紧接着俏脸一片血红,那脑袋直接拱进了杨丰的怀里,摄政王殿下立刻发出一阵得意地笑声,在他的笑声中队伍进入南宫门,下一刻他停止笑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前面大庆殿前的广场上,在那里一大片官员身穿囚服列成方阵,在四周士兵的监押下低着头默然不语。

    “赵构监押在福宁殿,韦后还在慈宁宫,赵构的两个养子也在慈宁宫,这里是朝中官员。”

    李显忠说道。

    “秦桧是哪个?”

    杨丰说道。

    李显忠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从人群中把秦桧拖出来按倒在了杨丰马前。

    “秦桧,你可知罪?”

    杨丰说道。

    “令尊之死桧不敢逃罪,然桧也只是奉命行事尔,望摄政王明察,功盖天下者不赏,勇略震主者身危,令尊处必死之地,官家除之乃是必然,纵使无秦桧,官家亦不过另假他人而已。”

    秦桧小心翼翼地说。

    “既然你已知罪,那就等着候审去吧!”

    杨丰一挥手说道。

    把秦桧直接撕了这种事情是不能干的,他是文明人,要讲法律,要按照程序来,回头任命个新的大理寺卿重新审讯岳飞案,然后该怎么判怎么判就行,他现在是大宋摄政王,必须得充当一个秩序的维护者而不是破坏者,大宋自有律法,岳飞案又不是多么神秘无法调查明白,只要一个公正的审讯者都能轻松审清,作为幕后操纵者该怎么判根据律法就行,岳飞是以忠义而死,那也必须在规则内还他清白。

    秦桧随后被押走,至于他的抄家这个就不用说了,但抄他家不是因为岳飞案,而是他作为逆党犯了附逆大罪,摄政王是代表着大宋皇帝来抄他家的。

    至于剩下这些……

    杨丰看着剩下那些官员,后者也在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在这里面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公,你怎么也在,快给赵公松绑!”

    他惊喜地喊道。

    呃,他看见当初被他逼着一起给岳飞伸冤的赵不弃了,后者很显然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太大牵连,否则也不会在这支队伍里面了,由此可见他的钻营能力还是很强的,此时一听杨丰喊他,赵不弃立刻满脸幸福地从后面挤出来上前拜倒,以他的头脑当然知道自己的春天来了,而他身后那些官员也都立刻换上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着他。

    “赵公不必多礼,这些军卒怎么把你也抓来了,官家年幼不能理政,本王与先帝义结金兰不得不尽兄弟之责,但这朝政上的事情还少不了诸位宗室襄助,赵公身为宗室又德才兼备,正是本王需要仰仗的,这样吧,先以赵公代理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如何?”

    杨丰说道。

    赵不弃感觉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这是要以他为相啊,可怜之前他最大也不过转运使,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下官惟摄政王马首是瞻!”

    他激动地赶紧下拜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赵公先把这些逆党的处置拟一个名单,然后交给本王!”

    杨丰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这些官员绝大多数他都根本不知道底细,但赵不弃知道,先让赵不弃拟一个处理的草案,他再对照历史上这些人的记载,还有派人出去调查的结果,最终做出处置,有才能的留用,没才能甚至民怨大的直接以附逆罪抄家砍头。总之全杀了肯定不行,这不是他在自己地盘上一张白纸好作画,这里面积人口数量情况的复杂程度,跟徐州那边都不是一个级别,他自己的整个领地上总共不过一百多万人口,而这片土地上恐怕十倍都不止,真要学在徐州全部重新洗牌他得耽误多少时间?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恢复大宋朝廷的运行。

    而他有更重要的事。

    “摄政王,赵构如何处置?”

    李显忠问道。

    “赵构?官家有旨,废为庶人并赐其自尽,韦后废太后之位以徽宗皇帝妃嫔身份,赐其入道观修行,至于赵构两个养子各归本籍,赵构之妃嫔,就继续留在宫中吧,毕竟官家还宫后,这宫中也不能少了人,倒是那些宫女有愿意出宫者任其自便,另外在小西湖上尽快为本王修建一处处理公务场所,毕竟本王不是大宋的皇帝,这各处宫殿还是不宜使用的,小西湖在北,群臣有事也近一些。”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走向了另一旁的垂拱殿。

    赵构是肯定要死的,而赐自尽也是唯一选择,毕竟他无权处死赵构,这得是赵训的职责,而赵训以其他方式杀自己叔叔也不合适,哪怕他叔叔杀了他爹但那也是他叔叔,那么也就只能赐自尽了。而他虽然是摄政王,但毕竟不是皇帝,所以总是在垂拱殿处理朝政也不合适,但另外建王府没必要,最好就是在皇宫另外给他修一处,比如说原本历史上宋孝宗修的选德殿位置就很好,一边欣赏小西湖的园林一边办公就可以了,而且那里距离后gong也没多远,以后……

    以后就不用说了。

    赵不弃在一旁边走边认认真真地听着,完全忠实地扮演着走狗角色,而未来他的职责也就是扮演好杨丰的走狗,他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本历史上他以跪tian秦桧著称,但他这样的人却是杨丰最需要的,他连秦桧的狗都做,那当然也会给杨丰当好狗,至少目前来说,杨丰在大宋朝廷需要的也就是好狗。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接下来就该他的大事了。

    说话间他们一起走入垂拱殿,杨丰毫不客气地往中间宝座上一坐,那十几年帝王生涯培养出来的霸气,立刻弥漫在这座宫殿。

    “传本王旨,召工部军器监军器所及各地船场的所有官员统统进京!”

    紧接着他发出自己作为大宋统治者的旨意。

    而这就是他夺取南宋大权的最重要目的,利用南宋原有的庞大军工和造船体系,加速他的直捣黄龙计划。

    目前他最大限制是没船。

    只要有足够数量可以航海的大型帆船,他现在就可以率领大军登陆辽东半岛,然后沿辽河向金国腹地进攻,但海州的船场还依然正在备料中,造船先得备料这是他最大的麻烦,海州船场从无到有开始造新式战船的确很费时间,但南宋到手就可以绕开这一步了。因为在明州等南宋主要的造船基地都囤积大量木材,就算这些地方木材不够,南宋水师还有无数战船可以拆,那些车船什么的肯定没用了,而这些木料让他建造风帆战列舰的确是不可能的,但建造红单船一类近海武装商船还是毫无压力。

    同样,这些船场也有足够的工匠,可以说现在他就可以启动他的大规模造船计划。

    资金也有。

    他抄家的收获足够。

    给他一年时间,他基本上就可以打造出一支堪用的舰队,两年时间就能具备从山东半岛跨海远征的能力。

    还有就是火药。

    他目前最缺的还是火药,哪怕有了他的硝和硫磺,他的火药仍旧很紧张,而南宋工部军器所的火药工场同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里有熟练的工人,这里有大量的硝和硫磺,这里也有稳定的硝和硫磺供应源,从明州前往倭国和琉球的商船,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硫磺,而南宋这边庞大的人口基数,也让他的制硝事业可以更大规模展开,更何况本身南宋就有大量硝的生产。

    有了南宋的火药产业,他不但可以把自己剩下的那些备用炮管全部组装起来,而且还可以继续建造青铜野战炮,现在他一个镇只有十门炮,这的确不足以在战场上取得决定性优势,但如果他一个镇一百门炮呢?十八磅青铜炮的确太重,但如果在那十门钢管炮以外,给每个镇配上一百门六磅甚至三磅炮呢?或者干脆给步兵配备重型火绳枪呢?虽然这时候造燧发枪,对于大宋工匠来说的确有难度,哪怕他提供弹簧钢也不行,毕竟燧发枪很多零件还是需要一定技术的,但西班牙征服美洲的长管重火绳枪绝对没有任何难度啊。

    西班牙大方阵没任何难度啊。

    可以说只要有了足够数量的战舰,有了足够的火药供应,那么金国的末日也就到了,他的大军将席卷女真腹地,把男人抓来当奴隶修金字塔,把女人抓来卖,让女真这个名字彻底消失。
正文 第二四六章 大反攻的序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入主临安第二天,红巾军的骑兵到达临安,到下午的时候,第五镇统制萧凛率领的主力也到达,而同一天解潜率领的禁军在平江逼降守军,紧接着浙东各地守军纷纷投降。

    杨丰的讨逆之战结束。

    至于其他战场上同样没有什么悬念,在明白江南的局势之后吴璘叔侄和杨政立刻接受了杨丰的任命,紧接着吴璘亲自率领部下直扑成都,在这里倒是爆发了这场战争中唯一一场大战。

    郑刚中以他控制的两万宋军在成都城下迎战吴家军。

    他不敢缩在城内固守,因为他很清楚在四川这地方,吴璘比他说话更管用,要是把城门一关,说不定哪天半夜就被人打开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大犒赏后的一场决战,然后他那支花重金鼓舞起来的军队,被吴璘手下那帮仙人关之战杀得金军尸积如山的精锐,一个简单的冲锋就给冲垮了,郑刚中兵败自杀,吴璘独掌东西两川,整个四川盆地全部成为吴家的地盘。

    而他侄子吴拱和杨政分割川陕之间的汉中及周围山区。

    但三家仍旧是一个集团。

    杨丰单独又给吴璘加了一个川陕宣慰使,总之川陕两地就以吴璘为首,杨政和吴拱为辅了,吴璘有权决定对外作战,至于他们愿意北伐还是向南欺负大理,或者向西tiao戏吐蕃,那就看他们自己的爱好了,反正杨丰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也不会给他们派遣任何军队提供帮助。朝廷对这些地方的权力只限于任免总督,另外还有监督税收,当然这个得在杨丰需要的情况下,或者说当他的货物进入四川的情况下,还有就是三地必须每年向朝廷缴纳一定数额的税收,还有就是藩镇无海陆关权,这个由朝廷单独任命海陆关的官员收关税,另外派驻一部分军队作为缉私队。

    总之就是最大限度上仿唐朝藩镇例,这些总督们就是唐朝的那些节度使们,在自己辖区想剁谁就可以剁谁。

    包括监军也有。

    皇宫那么多太监,养着也是养着,派一批出去让这些藩镇帮忙养活也减轻朝廷负担。

    其他总督同样也顺利夺取了各自的领地。

    这时候南宋就这几个系统加起来那二三十万军队能打仗,长江沿线以南各地都是大后方,根本没什么像样军队,也就是些维持治安的货色,这些人且不说会不会听那些文官的,就是听那些文官的抵抗总督们,也不过是郑刚中一样结果,这些总督们带着的可是真正百战精兵,后期都已经开始和金军打得不相上下了,推这些杂牌那还不跟玩一样。

    总之大宋的权力更迭就这样轻松简单地完成,当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就连祥兴皇帝陛下都到达了他自己的皇宫,并且在大庆殿接受百官朝拜。

    呃,和杨丰并排坐着。

    然后由摄政王代表皇帝陛下宣读了对逆党的处置,秦桧斩首抄家并且家属流放海南岛,赵鼎和张浚赐死,家属流放广西,参与岳飞案的秦桧党羽统统斩首抄家流放海南岛,而且小皇帝还特旨在西湖畔为岳飞立庙,并铸赵构,秦桧等五人跪像于庙前,至于岳飞的遗骸,这个摄政王说了青山处处埋忠骨,家父既然已经入土为安,就让他留在西湖畔继续守护临安百姓吧!

    当然,这只是主要人物。

    实际上摄政王的好狗赵不弃还拟订了一大堆名单,砍头的砍头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总之务求正义与法律得到伸张,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然后杨丰的钱也有了,朝廷的冗员也得精简了。

    这才是他起大狱主要目的。

    大宋朝廷养活的闲人数量也实在太多了,毕竟大宋官僚机构的臃肿在历史上也是排前的,而把地盘分封出去后,财政收入肯定要锐减,虽然不用养活那些军队和地方官支出也锐减,但对于马上要大规模造船的杨丰来说每一个铜板都是宝贵的,他可不会养那些闲人,正好借着附逆统统踢出去,反正他就是说南宋所有官员都附逆了,别人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不但官员,就连一些他不想保留的官职都撤销。

    六部尚书得有,难道万寿观使这种诡异的东西还继续保留?大理寺卿肯定少不了,难道各殿大学士什么的也得必须有?

    这完全没道理嘛!

    统统都滚蛋,回家爱干啥干啥去,反正摄政王不养闲人,敢有不满小心算你附逆。

    总之大宋朝廷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萎缩成了一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六部尚书,加御史中丞和大理寺卿,当然还有他们各自的下属官员,就连什么三公之类虚衔都没有了,那瘦身也是瘦得相当彻底,光衙门都空出一大堆,甚至被摄政王拍卖出租补贴财政了。军队的指挥机构归枢密院,人事及后勤等乱七八糟的归兵部,包括原属工部的军器所及下属工场也归兵部,其他为了限制军队权力而设立的乱七八糟机构全废除。重新组建六镇禁军,另外再加长江水师和海军,尤其是海军将不仅仅是驻扎在朝廷直属地,在藩镇控制的沿海几个主要港口也设基地,实际上就是为海关服务,充当缉私队确保杨丰的海关税收,这一点尤其重要,大宋的海关税收可一直是块肥肉。

    总之大宋就这样进入了摄政王的时代。

    一个梦幻般的时代。

    无数人为之欢呼的时代。

    首先农民高兴,他们的赋税减轻了,苛捐杂税几乎一扫而光,农民只有田赋,其他什么都不用交了,没有土地的客户们也有了自己的土地,甚至摄政王还带来了自己领地上都没完成普及的仙种,尽管只有其中的一种,但却解决了山区百姓吃不饱饭的问题,这种名为地瓜的神奇作物,迅速在两浙和江南东路山区推广开。

    工商业者们同样也为摄政王的时代而欢呼。

    很简单。

    摄政王带来了新式织机,新的蔗糖技术,新的印染技术,新的茶叶加工技术……

    总之各种新技术。

    这些东西让原本就发达的江南工商业如虎添翼,再加上新的航海技术,所有工商业者都明白他们的未来金光闪闪,有无数海外市场正等待着他们去开拓,然后无数番邦小国的财富都将源源不断涌来。

    更何况摄政王还废除了官方对很多行业的垄断,比如说盐业,比如说冶铁业,甚至就连铜矿开采冶炼他都慷慨地允许商人们参加,唯一的限制也就是这些重要的行业的税也重一些,另外在这些行业摄政王同样以新技术入股,但这对于那些民间工商业者们来说都不值一提,毕竟如盐业的暴利谁都明白,而新的晒盐技术意味着什么他们就更明白了。

    军队也在为摄政王而欢呼。

    因为他们得到了尊严,得到了未来的保证,各种军功奖励尤其是勋章制度还有阵亡伤残抚恤及退役补贴统统完善起来,军饷也不会再有任何克扣,他们不再是低贱的贼配军,而是这个国家的保卫者,这个国家的英雄,甚至摄政王还在临安专门修建了一座英烈祠,以后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名字都将刻在英烈祠,享受世世代代的供奉,而英烈祠就修在他爹的庙宇旁边。

    就连衙门的胥吏都在为摄政王欢呼。

    因为摄政王确立了新的科举和官员升迁制度,官和吏不再是两个阶层,胥吏只要有足够的工作成绩,都可以升迁到原本只有科举官员才能获得的职位上,甚至于摄政王公开说,以后有胥吏真正有能力,哪怕就是相公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那些胥吏不欢呼才怪呢,就连衙门效率都为之大增,贪fu问题都大为改善。

    毕竟胥吏贪是因为他们没别的奔头。

    但如今有前程可奔就必须考虑收几个铜钱和升官哪个重要了。

    当然,也有人在诅咒这个荒yin无耻的bao军。

    那些被裁掉的官员。

    那些被没收了土地的超级地主们。

    在他们看来,这个时代简直暗无天日了,那个活曹操种种倒行逆施,简直就该人神共愤,那些愚民懂什么,都被他那些市恩手段给忽悠傻了,一点也看不到他的罪恶,当街强抢民女,和长公主彻夜宣yin,据说还染指了后gong妃嫔,虽然此事没有确切证据,但他就住在大内,要是能管住下面那东西才奇怪呢!看看绍兴帝留下的那些妃嫔们脸上经常荡漾的情就知道,这些女人们如今是多么滋润。

    大宋的列祖列宗,快发个雷劈死他吧!

    呃,他好像是雷神哈!

    那些曾经的国之栋梁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无比郁闷地看着四周的日新月异,同时幻想着这个妖孽遭报应的一天,比如说金军大举南下什么的,毕竟他都废除了绍兴和议,而且还把金国使者灭门了。

    然而这些人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这个开心的消息,倒是在祥兴二年,也就是他们心中临安沦陷第二年年底时候,等来了一个让他们愕然的消息。

    徐庆北伐收复唐邓。

    (明天请假,给我女儿割扁桃体)
正文 第二四七章 帝国的反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王,徐督以唐邓两州版籍上奏请朝廷裁处。”

    赵不弃小心翼翼地说。

    冬日初升的暖阳下,小西湖的残花败柳,薄冰残雪间,摄政王斜卧软榻,漫不经心地拿起徐庆献上的唐邓两州地图,旁边他心爱的林妃披着白色皮袍,在香炉内飘出的香气中优雅地抚琴,远处长公主殿下正逼迫大宋皇帝陛下练拳,可怜的弱质少年在他那暴龙一样姐姐凶残的目光中,奋力地挥动那瘦弱的拳头,几个赵构遗留下来的妃嫔正在长廊间说笑走动着……

    呃,这就是摄政王的日常生活。

    “告诉徐庆,本王之前早就已经说过了,北伐收复的土地,谁收复的划归谁,唐邓两州既然是他收复的,自然也就划归他属下,以后这种事情无须再问。”

    杨丰放下地图说道。

    徐庆光复唐邓在政治意义上的确振奋人心,毕竟这是绍兴和议之后大宋第一次光复故土,但军事上并没多大意义,顶多是让大宋与金国边境稍微向前突出了一点,而且短期内徐庆也没有能力继续北伐。他之所以能够轻松夺取唐邓,那是因为金军主力都在东边盯着红巾军,而且在当初杨丰的三百勇士北伐之后,唐邓两州老百姓早就做好准备就等着王师过去了,徐庆的大军一出枣阳唐州百姓就造了金军反,所以才仅以两千人的伤亡,就光复了唐邓两州之地。

    但接下来金军就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向前了,毕竟他再向前就是许昌甚至洛阳汴梁了。

    而徐庆的兵力也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向前,他的部下核心就是三万岳家军老兵,之前有大别山屏障,不用担心侧翼的防守可以全军出击,但夺取唐邓之后再向前就必须面对三个方向上的攻击,三万人没有这个能力还继续向前进攻,除非淮西的岳超和徐州的红巾军同时出击,在河南和金军来一场决战,否则单独他一路也就走到唐邓为止。

    但决战的话……

    “传旨,晋徐庆开国公,命他将所部阵亡将士名单送来,然后刻入忠烈祠,赐名徐庆所部为忠武军,以朝廷名义犒赏忠武军钞十万贯,再以本王名义犒赏忠武军地瓜十万斤,玉米种子一万五千斤,棉花种子一千斤,另外赠送农业技师一批。”

    杨丰说道。

    十万贯钞不值一提,那是他新成立的帝国银行自己印刷的铜本位制钞票,毕竟他正在大批量铸造铜炮,就得尽量把货币向纸币转移,然后省下铜来铸炮。

    但种子就很宝贵了。

    哪怕他今年在北方又一次大丰收,这些种子也依然仅仅是刚能满足自己地盘的普及,江南也才刚刚开始获得地瓜,主要是地瓜这东西容易种植,随便去地里扯根地瓜秧就能算移种,而玉米棉花之类,哪怕江南各地也还没有普及。

    尤其是玉米。

    这种东西的种子,实际上只有杨丰自己的土地才能产出,毕竟这东西必须得经过育种才行。

    因此徐庆的战功赏赐这东西可比真金白银更强,当然这主要是他想引诱更多人加入到北伐行列,比如说最渴望获得这些东西的吴家军,话说那西南山区可是中国第一大土豆产区,更别说还有地瓜了,而之前川陕的山区想吃饱饭可不容易,有这两样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太大的饥荒了。

    杨丰就是要挥舞良种的鞭子然后摆上地盘的蛋糕,鞭策着那些军阀们自己去北伐。

    “臣尊旨!”

    赵不弃忙说道。

    “再传旨给王胜和萧凛,告诉他俩本王需要登州,另外再传旨给梁兴,让他配合一下这两人。”

    紧接着他对岳雷说道。

    后者立刻行礼然后掉头也走了。

    杨丰不会进攻河南的。

    因为进攻河南并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根据之前他和金国达成的默契,金军早就后撤到了曹州至亳州一线,中间数百里区域的老百姓全被他弄到自己的地盘上了,剩下完全一片无人区,另外还加上黄泛区,他干嘛非要进攻河南?哪天金军把花园口一扒他就傻眼了,更何况他还有另外一个好地方急需拿下。

    山东半岛。

    或者说用来登陆辽东半岛的跳板登州。

    “大反攻的时代开始了!”

    摄政王端起旁边的茶杯一脸深沉地叹息着。

    就在这时,一个鲜嫩嫩的小萝莉从不远处跑过来,一身小皮裘裹着,看上去就跟个毛绒玩具般,低着头做无视他状,然后直奔他的林妃而去。

    “淑真,也不来给姐夫行礼!”

    杨丰端着茶杯做说道。

    “淑真见过姐夫。”

    后者无奈地转头,向着杨丰行礼说道。

    “乖,过来姐夫给你量量是不是又长高了!”

    杨丰满意地说。

    然后原本历史上南宋仅次于李清照的才女,现年只有七岁的小萝莉朱淑真,就毫不犹豫地直奔着她表姐,也就是摄政王当街强抢的林妃去了,搞得摄政王在后面也是一阵忧郁,而就在这时候,他的弟弟岳雷到达皇宫内一处特殊房间,向一名宫女下达命令,这名穿着古典长裙的宫女,立刻在身旁桌子上坐下,然后在面前一台机器上按动了按键……

    呃,这是无线电报机。

    身处临安的摄政王如何能够及时地掌控两个国家?

    很简单。

    无线电报就可以了。

    他在自己的军火库内总共储备了二十台老式无线电报机,各处镇守使和大宋的四大巡抚一人一台,有什么旨意直接发报,地方上的重要事情同样及时向他发报,无线电波在一一四三年的天空连接着他和自己的地盘,向所有他的臣民传达他的意志。

    然后……

    穆陵关。

    “杀金狗!”

    一名年轻的红巾军军官,横持一柄重型的掉刀,大吼着第一个向前冲出。

    在他身后是数以千计全身重甲的步兵,就像一片钢铁的怪兽般,手持着几乎清一色的掉刀,沿着崎岖的山路汹涌向前,在他们的头顶,炮弹破空的呼啸不断划过,瞬间打在斜上方那片残破的关城上,十斤和五斤重的炮弹,带着接近音速飞行的动能,凶猛地砸碎一片片岩石的城墙,在那碎石的飞溅中,城墙上不停射箭的金兵,被打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这座古老的雄关。

    蓦然间一声滚雷般的巨响。

    矗立了两千多年的雄关,在科技的力量面前轰然崩塌。

    城墙上守军带着末日的惨叫,伴随那滚落的青石滚落下来,而也就是在同时那年轻的红巾军将领,第一个踏上了穆陵关的残骸,就在一名幸存金兵举起刀的瞬间,他大吼一声手中掉到横扫,巨大的力量斩碎铁甲,拦腰将这名金军士兵斩断,紧接着那掉刀向前一刺穿透另一名金兵的身体,而就在这时候,他身后那些重甲的掉刀手,如同倾泻的洪流般从他身旁冲过,淹没了穆陵关的废墟,淹没了残余的所有金兵。

    那年轻军官随手拔起金军的旗帜,倒过头径直插在了脚下。

    “魏胜夺穆陵关!”

    他横刀大吼一声。

    而就在几乎同一刻,距离穆陵关仅仅不足百里外,当年金军名将完颜闍母之子完颜宗叙率领的三千铁浮屠,正踏着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向着前方列阵的红巾军主力发起凶猛的冲锋,在左翼四千拐子马已经和红巾军骑兵展开厮杀,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用这支战场上几乎无坚不摧的具状骑兵,硬生生冲散红巾军步兵,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尽管他们失败过。

    但完颜宗叙不相信所有南蛮都是岳飞父子。

    “杀,用南蛮的血来祭奠越王!”

    全身铁甲,就连脸都被铁甲覆盖的完颜宗叙,在同样被铁甲几乎全部覆盖的战马上挥舞狼牙棒,就像他那个当年几乎所向无敌的老子一样吼叫着。

    三千铁浮屠同样在吼叫着。

    回答他们的则是另一种吼声。

    完颜宗叙愕然地看着红巾军的阵型前方,在那里一道道炽烈的火焰,正伴随着白色的硝烟喷射而出,下一刻伴着雷鸣般的炮声,刺耳的呼啸瞬间掠过,就在他身旁不足半丈外一名铁浮屠的上半身,骤然间化作一团血雾向后喷射,一个比拳头稍大些的圆球拖着血雾的长尾,径直撞上了第二名铁浮屠,那包裹全身的重甲丝毫没能为他提供任何保护,在甲片的飞溅中,这名铁浮屠的右臂连半边身子同时消失了,他在马背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在他倒飞的同时,那圆球撞上了第三名铁浮屠,它的轨迹已经开始向下倾斜,就像巨锤般砸没了那戴着铁面的战马脑袋,然后撞没了那铁浮屠的一条腿,这时候那圆球才终于落地,但落地的瞬间又跳起,又像撞断一根麦秸一样,撞断了一匹战马的前腿,在地上又跳了一下才在完颜宗叙的冷汗中停止前进。

    但这只是一个圆球。

    再这瞬间三十六枚这样的圆球,以几乎同样的凶残撞进了铁浮屠。

    在炮弹面前铁浮屠是什么?

    是包裹着铁片的移动靶吗?

    “冲,继续冲,冲过去!”

    完颜宗叙发疯一样吼叫着。

    女真蛮族的凶性,也在这一刻被激发,这些最精锐的女真勇士没有被炮弹的凶残所吓倒,早有心理准备甚至战马都堵住耳朵的他们,依然在凶悍地向前冲锋,他们知道大炮需要时间来装填,而速度是他们致胜的关键,他们不能停,已经经历无数惨败的他们如果连这支没有那妖孽的红巾军都无法战胜,那么他们将失去血战二十年获得的一切。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骤然间对面那排大炮再一次喷出火焰,三十六枚炮弹再一次收割铁浮屠的生命。

    “杀!”

    完颜宗叙继续吼叫着。

    很快他们就即将进入神臂弓的射程,对面的红巾军那如林的长矛后面,一排排神臂弓手清楚可见,但就在这时候,那些大炮第三次发出怒吼,然后伴随着无数的破空声,正在冲锋的铁浮屠们,就仿佛撞上了绊索般,前锋几乎整个塌了下去,无数铁浮屠带着飞溅的鲜血倒下,不知道这其实是近两千枚散弹齐射的残余铁浮屠,惊恐地纷纷减速带着畏惧逡巡不前。

    这是致命的。

    当他们终于鼓足勇气,开始再一次加速时候,完成装填的三十六门大炮再一次喷出了狂风暴雨般的散弹,铁浮屠们的鲜血和他们的铁甲碎片一起飞溅,他们的时代其实已经终结了,就像西欧的大炮轰碎骑士们一样,红巾军的大炮也轰碎了具装骑兵,大炮的怒吼声和散弹的呼啸声,还有战马的悲鸣声,铁浮屠的惨叫声,在弥漫开的火药硝烟中宣告了战争之神的登基。

    虽然完颜宗叙依旧带着最英勇的部下在冲锋,但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红巾军的炮兵发疯一样,以他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不停重复着熟练的动作,那散弹以半分钟一轮的速度不断喷射,而就在同时,所有神臂弓手也在发疯一样加快着上弦瞄准射击的速度,装上了新式锻钢破甲箭簇的弩箭,带着破空声同样一片片不停地撞在铁浮屠中间,击穿后者身上的重甲,一直穿透他们的身体。

    三千铁浮屠就这样陷入了地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突然停止了,神臂弓的射击也停止了,两个步兵旅的一万名红巾军战士,都在用震撼的目光,看着他们前方自己制造的杀戮,在一片阻挡骑兵的鹿角后面,人和战马的死尸绵延两里,无数伤者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哀嚎,他们的身上依然穿着曾经作为他们威名标志的铁甲,但此刻的他们却只是一群垂死的野狗。

    “速速向沂州送信,给大王发报,山东是咱们的了!”

    王胜看着眼前壮观的场面,长出一口气说道。

    他身旁的信使立刻快马返回沂州,就在这个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发送给杨丰的时候,淮南西路总督岳超渡淮北伐攻克颍州,川陕宣慰使吴璘北伐,夺取战略上对他威胁最大的临洮,大反攻的时代就这样到来了。

    (今天做完手术,我老婆陪床,明天我还得去,所以明天能不能发不敢保证)
正文 第二四八章 直捣黄龙,饮马黑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利益是最好的驱动力。

    杨丰将大宋一把推进了藩镇割据的时代,却也在几乎瞬间解决了宋军的战斗力问题,当北伐夺取的土地会直接变成自己的领地时候,那些总督们立刻就对此无比热衷起来,曾经懦弱的也立刻变得勇敢了,原本已经被岁月磨秃爪牙的也重新在马上驰骋如飞了,就连曾经的废物也立刻变成名将了。

    颖州之战刘宝率军第一个突破城墙,身上中了两箭都没皱一下眉头。

    这还是原本历史上坑死魏胜的逃跑将军吗?

    但如果考虑到他弟弟已经在韩家军内部会议上被内定为颖州知州,那么他的英勇就很好理解了。

    “都是套路啊!”

    摄政王无限感慨地说。

    的确,都是套路啊,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子,想让那些骄兵悍将们为国家为民族为荣誉而战都是他玛扯淡,对他们来说国家民族是什么?荣誉值几个钱?大宋的一切可都是赵家的,他们就算抢回土地也是赵家的,他们拼死拼活到最后皇上开恩还好,皇上不开恩做下一个岳飞也是很有可能,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也能有个神仙下凡的儿子。但为地盘为钱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杨丰的谁夺取就归谁的原则下,还有仙种的诱惑下,所有总督们都立刻争先恐后地加入了北伐行列,打下地盘就是他们的,再加上地盘上的百姓和仙种,那就是最实实在在的财富啊!

    这种好事谁不干?

    至于打仗谁不会?能做到总督知府知州的,哪一个不是打了十几年仗无数次跟金军血战过的?你说他们贪生怕死可以,但绝对不能说他们不懂打仗,那简直就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十几年的实战磨练,哪怕他们全是失败,也败出足够丰富的经验了,再说能做到高位的哪一个不是都有点战绩?一个纯废物的将领,那些士兵都不伺候呢,骄兵悍将,别忘了在唐朝的藩镇时代,士兵或者说中下级军官想废一个节度使都毫无难度。

    最终的结果就是金军倒霉了。

    这时候的金军在被杨丰持续折腾一年之后本来就已经很衰弱,更何况之前哪怕绍兴和议前宋金强弱就已经逆转,是赵九妹硬拉住不准打的,但这些参战将领都心知肚明,再加上红巾军开始向山东进攻,接连惨败的金军不得不调兵增援,养精蓄锐两年的宋军在那些防守空虚的金军地盘上就完全可以说高歌猛进了。韩家军攻克颖州后紧接着夺蔡州,徐庆以夺取到的钱粮做酬金换取牛皋和李道出兵,三家联军杀出唐邓兵分两路,一路牵制许昌金军,一路转头西进。原本历史上在洛阳一带坚持敌后作战,直到岳飞被强行召回,才不得不率领大批军民一路打回襄阳的原河南知府李兴,在沿途百姓的欢呼中,势如破竹地杀向他坚持战斗多年的老根据地。而川陕集团不但将陇西的金国地盘全部拿下,和吴璘几乎齐名的另一名大将郭浩,甚至率军从汉中北上杀出栈道,开始向关中平原进攻。

    二十万经过了十几年战争磨练出来的精锐,在最实实在在的利益刺激下,在那些渴望得到仙种的家乡父老鼓励下,在北伐洗雪靖康之耻的大义感召下,如同二十万头猛兽般杀进了金国的控制区,杀向一座座防御空虚的城市,然后杀光所有女真人,抢走他们之前抢到的一切,土地金银甚至女人,狂欢一样踩着那些被十几年富贵泡软了手脚的女真人尸体,欢呼着他们的辉煌胜利。。

    就像当年那些席卷天下的女真蛮族。

    可以说金国的战线一夜崩溃。

    求援的信使不断涌向各地行台,早就因为要同红巾军作战,而被抽空了部下的各处行台留守们,又以最快速度派出信使奔向遥远的会宁。

    去向他们的皇帝求救。

    但他们却不知道,会宁的完颜疍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因为就在红巾军夺取登州的同一天一支由四十艘新式战船组成的船队,已经沿着钱塘江逆流而上到达了临安。

    “你骑着这个从海州过来?”

    杨丰看着韩瑛不无惊悚地说。

    后者骑在他那辆四驱车上,戴着他留下的墨镜,穿着一身古典版仕女裙,背后还背着他那杆SVd,腰间配着他那把m9手枪,略微卷起的长裙内,居然还穿着马靴和裤子,这混搭的画风也是诡异得很。

    “你给我的油够吗?”

    韩瑛摘下墨镜,坐在车上没好气地说。

    “要学会温柔懂不懂?”

    杨丰不满地说。

    紧接着他翻身上了四驱车,用pi股把韩瑛向后一顶,自己骑在上面一拧油门,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这辆四驱车在岸边文武官员震撼的目光中开动起来,沿着江岸的沙滩直冲进了钱塘江,然后逆着船队继续向前,依次检阅这支用一年半时间打造的舰队。

    当然,风帆战列舰是不可能的。

    这些实际上全是排水量在两三百吨的小船,尽管这在这时候已经算大型战舰,但如果真正要按照后世标准分类,这都只能算风帆护卫舰,甚至连护卫舰都不一定够格,而船型是类似黄河号那样的中西混合型,三桅硬骨帆,没有二层火炮甲板,只有九斤的甲板炮和速射用的弗朗机,因为铜实在太珍贵了所以都是生铁铸造的,不过杨丰在利国铁矿通过精选铁矿石和新式高炉生产的铁质量不错,这些生铁炮的性能完全不输于铜炮,反正是舰炮也不用太在意重量问题。

    “知道你们将要干什么吗?”

    杨丰骑着四驱车一边在江面拖着航迹喷水前进,一边对着甲板上肃立的士兵吼道。

    这支舰队输于两个国家。

    在海州建造的二十艘输于中国海军,在明州也就是宁波建造的属于宋国海军,包括桅杆上飘扬的旗帜,还有士兵的装扮都不尽相同,但统帅只有一个,身穿最新式海军提督制服的大中海军提督李宝正肃立在第一艘战舰上,这艘战舰的舰首铜制定远两个大字和日月徽熠熠生辉,在李宝身后是他的左右翼统制,左翼统制,也就是红巾军海军统制是他的老搭档曹洋,右翼统制是前岳家军水军将领,和杨钦一样都是出身杨幺部下的黄佐,他是作为大宋海军统制。

    “臣等请大王训示!”

    李宝吼道。

    “臣等请大王训示!”

    然后无数声音同时吼道。

    “很好,本王告诉你们,本王要带着你们去直捣黄龙!”

    杨丰说道。

    他就是要去直捣黄龙。

    呃,直捣黄龙的第一步,跨海远征登陆辽东,这时候已经是春天,辽东湾的海冰已经消融,而且王胜的大军也已经开进登州,接下来这支舰队还将前往登州,在那里满载一个旅的步兵登陆辽东半岛,然后建立起一座前进基地,而后续红巾军第六镇,也就是李显忠所统帅的主力将陆续跨海北上将这个前进基地变成插向金国心脏的利剑。

    当然,这是红巾军的任务,而杨丰的任务则是继续和过去他最喜欢干的那样,先到金国心脏杀一波。

    “怎么样,害怕了吗?”

    他不无得意地说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若得直捣黄龙,纵然马革裹尸亦无所惧!”

    李宝吼道。

    “愿随大王直捣黄龙,饮马黑水!”

    曹洋吼道。

    “直捣黄龙,饮马黑水!”

    船上所有士兵齐声高喊。

    有摄政王跟着那还怕个屁,到时候兄弟们只管放开手厮杀就行,哪怕打不过女真人最多也不过摄政王手一指召唤天罚,总归是输不了,既然输不了那当然也就不需要害怕,而跟着摄政王北伐,这都是无上荣耀,这是跟着神灵并肩作战,这是可以刻在墓碑上让后人世世代代吹嘘的。这两年关于昊天上帝及众神居住天界,但凡进入英烈祠的死后都可以升入仙界与众神为伴的说法早已经流行开,甚至北方大中各地拜上帝教愈演愈烈,还有一部记载摄政王教诲的圣谕书都已经出现,可以说摄政王的神格正在逐渐稳固,无论从信仰上还是利益上,跟着他就是战死沙场也是值得向往的。

    “好,这才是我汉家男儿!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凯歌唱英雄!”

    杨丰吼道。

    “走,我带你们去直捣黄龙!”

    紧接着他拔出后面陌刀向前一指吼道。

    “直捣黄龙!”

    ……

    然后是无数亢奋的吼声。

    这支舰队就是特意来誓师或者说作秀的,李宝的舰队从海州南下,然后先到明州会合了黄佐的,再一同到临安来向百姓展示军威,同时誓师北伐,此时岸边数十万百姓都在欣赏这壮观的场景。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摄政王骑着他的神兽停在定远号旁边,然后上面一根吊臂被水兵扳过来,那吊臂下一根粗铁链,铁链下四根细铁链,细铁链拴住一块木板的四角,放到水面后木板下沉,那四驱车缓缓开上去,紧接着上面拉动倒链,整个四驱车连上面的杨丰和韩瑛,就这样被缓缓地吊了上去。

    呃,韩瑛就是这么来的。

    “掉头,起航!”

    杨丰紧接着对李宝说道。

    “掉头,起航!”

    李宝立刻重复他的命令,整个甲板上所有水兵全部忙碌起来,这艘名为定远号的风帆护卫舰缓缓离开码头,向南调头完成转向。

    就在舰身正好横在江面时候,右舷甲板上从前数第一门大炮骤然喷出火焰,紧接着后面七门九斤炮以极快速度不断发出怒吼,一枚枚炮弹伴着硝烟在钱塘江上急速掠过,在岸边一片惊叫声中,瞬间打在一百丈外一座早就准备好的石堡上,无数碎石的飞溅中,那石堡立刻塌下一块,然后完成齐射的定远号掉头顺流而下,在它后面第二艘战舰开始调头,同样当舰身横在江面时候,这艘同型舰上右舷八门九斤炮也开始急速完成齐射,那座石堡塌得更严重了,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

    整整四十艘战舰,以同样方式朝这座石堡倾泻了三百二十枚炮弹。

    当最后一艘战舰也完成掉头后,那座石堡就连块完整的石头都很难找到了。

    紧接着的是临安百姓那疯狂的欢呼。

    这是无敌的舰队!

    “无敌吗?我们本来就没有值得一战的敌人!”

    定远号的专用舱室内,杨丰端坐在宝座上说道。

    这支舰队的确是无敌的,哪怕它的所有战舰连六级舰都算不上,但在这个还在玩拍杆投石机和床弩的时代,它就是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哪怕这时候最强大的巨型车船,在这支舰队面前也就是一堆破烂,同样这个时代的城堡,在它的炮口下也只能变成废墟。

    十二磅炮轰棱堡的确不行,但轰夯土的城墙还是毫无压力。

    “金军也没有像样的水师,甚至都可以干脆说他们没有水师,否则之前也不会被一批义军乘渔船登陆直沽,然后一直打到蓟州了。”

    李宝笑着说道。

    “但此行的登陆之地,却需要慎重考虑,辽东非南方可比,每年沿海要封冻数月,甚至就连整个辽东湾都完全被海冰覆盖,纵使海上岛屿,亦可踏这海冰进攻,而我军无陆上连接,一旦登陆到冬季完全变成孤军,金军若此时集全力进攻,则登陆之军将不得不孤军奋战。”

    紧接着他又说道。

    “所以在海上封冻之前,我们必须将足够多的士兵和物资运到登陆地,另外还在登陆地修筑一座足够坚固的要塞,用食物和武器弹药填满这座要塞,不过这还不够,还需要在冬天之前,尽最大的能力,杀最多的女真人,同时扶持起尽可能多的契丹人和汉人,必须要把火烧遍整个辽东,只有这样登陆的第六镇才能安全度过冬天。”

    杨丰恶狠狠地说。

    就在同时他目光转向从门前走过的韩瑛。

    (还得最少两天才能出院。)
正文 第二四九章 胡无人,汉道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舰队顺流直下,很快就到达海盐,在这里靠港显示一下军威后进入杭州湾切向长江口,然后在长江口调头乘着刚刚开始刮起的东南风向西北,很快到达海州,在这里汇合了之前就集结待命的运输船队,在港口万民欢送中沿着海岸线继续北上,在已经归属大中控制的石臼,板桥,成山等地一路补给向前,最终到达这场跨海远征的真正起点。

    登州。

    “臣等拜见大王!”

    登州港的码头上,新任大中辽东经略使,兼第六镇统制李显忠率领部下两万五千官兵齐声高喊,在他们身后刚刚被解放了的登州百姓同样拜倒行礼。

    “平身,传本王旨意,赐登州百姓地瓜,土豆各五万斤,赐玉米种两万斤!”

    杨丰站在码头上说道。

    然后岸边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很显然这比什么都实惠,登州多山区,在农耕时代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无论水稻还是小麦都产不了多少,也就还有个渔业补充,但老百姓吃不饱饭是常态,毕竟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冰箱汽车,海上打的鱼基本上出去超过三十里就没有意义了。而地瓜和土豆还有玉米在山区薄地的威力,早就已经经过了两年的实践检验,尤其是地瓜这东西让沂蒙山区几乎一下子告别了饥荒,那些山区的百姓早已经开始欢呼地瓜给他们带来的奇迹。

    呃,地瓜煎饼和粉条的奇迹。

    而现在这种好事终于轮到登州百姓了。

    杨丰很满意地看着那万民欢呼的场面,很显然他正在创造一个地瓜盛世。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在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想要解决粮食产量不足的问题,地瓜是最重要的手段,无论玉米还是土豆,都无法和这种东西抗衡。

    土豆的意义是解决西北和东北在寒冷条件下的粮食问题,这可以让汉人的真正控制区尽最大限度向北延伸,当然,还得加上大豆高粱这些东北的标志性作物。俄国的历史已经证明了只有土豆能解决高纬度地区的农民吃饭问题,而不需要跟通古斯人学着渔猎为生,但病毒问题让这种东西在温暖地区就很不靠谱,一不小心就容易重蹈爱尔兰覆辙。而玉米的育种问题同样限制了它的威力,这东西不育种是肯迪不行,而育种就需要技术,它的推广注定是一个缓慢而又漫长的过程,更何况玉米对于病虫害也是很敏感的,成熟季节的玉米棒子上哪一个还没有一堆虫子。

    只有地瓜才是万无一失的保证,地瓜的推广也更容易,毕竟这东西扯根秧子就能换个地方茁壮成长,而且一不在乎病虫害二不怕土地贫瘠,就像蟑螂般能够顽强地在其他几乎所有农作物都无法忍受的环境中生长,而且还能给你多多少少结出点收获。

    “地瓜盛世就地瓜盛世吧!”

    杨丰感慨地说道。

    “李卿,这一次谁是你的先锋?”

    他问李显忠。

    他的船队运输能力有限,只能保证携带一个旅的步兵玩跨海登陆作战,而这个旅登陆后至少要坚守近十天时间增援的大军才能够赶到,所以这第一批必须是真正精锐。

    “回大王,步兵第二十一旅为前锋!”

    李显忠说道。

    紧接着他身旁一名军官上前。

    “臣步兵第二十一旅旅长魏胜拜见大王。”

    他行礼说道。

    “你就是魏胜,我听说过你,打穆陵关第一个冲上去斩将夺旗的,不错,的确是个猛将,赏你个好东西!”

    杨丰拍着他肩膀满意地说。

    他向旁边一伸手,韩瑛立刻递上一支短管燧发枪。

    杨丰接过这支还镀了金的短枪然后扳开击锤,对着天空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头顶一只倒霉的海鸥惨叫着坠落,紧接着他接过韩瑛递上的纸壳子弹,咬开封口完成装弹程序。

    这时候魏胜的目光已经无比热切了。

    “看懂了吗?”

    杨丰说道。

    魏胜忙不迭点头。

    “拿去吧!”

    杨丰说道。

    “谢大王赏赐!”

    魏胜跪倒双手接过一脸激动地说。

    紧接着杨丰又把一盒子弹递给他。

    “大王,这就是火枪?”

    李显忠不无艳羡地说。

    “这是燧发枪,不过这只是军官使用,真正给士兵使用的得是长枪,那个射程可以超过神臂弓,三十丈内哪怕有重甲也能一枪致命,但此物虽好制造的工艺却很复杂,咱们的工匠很难大量生产,至少目前想要给所有士兵都装备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培养出足够数量的工匠前,咱们还是继续用神臂弓吧!”

    杨丰说道。

    这的确是他找了临安工部几个最好的工匠,都可以说是顶级的老师傅,然后在他亲自指导帮助下做出来的,而且没有用现代的钢材,包括压板式的弹簧也是他们一起用小石墨坩埚和焦炭炉,甚至加上了一台水力鼓风机才炼出的钢,枪管则是用普德林炉炼出的熟铁经过同样的水力锻锤捶打后卷的。

    他能造出燧发枪来。

    但指望短期内大批量装备燧发枪是不可能的。

    到目前为止,整个大中和大宋两国加起来会造的工匠也才五个人,产量大概能够达到每个月一支,所以只能造短管给杨丰赏赐部下,指望真正用燧发枪装备士兵,五年內恐怕是别想了,十年内他能实现燧发枪化那就已经很值得欣慰了。

    至于火绳枪已经被杨丰淘汰,因为神臂弓在换上新式的钢制破甲箭头之后,实际威力并不比火绳枪差,至少在对付金兵方面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这东西本来就是在战场上压制金军的,新的水力锻锤锻造三棱重箭经过了淬火后,甚至哪怕最好的冷锻甲都挡不住。既然这样他也就没必要再造一种短期內就需要淘汰的武器,尤其是在他手中还有无数神臂弓可以使用的情况下。

    先用神臂弓加大炮,混个三五年培养出足够数量的工匠后再开始上燧发枪,十年内实现全部火器化,基本上以后也就可以吊打世界了。

    “登船!”

    杨丰紧接着说道。

    “登船!”

    魏胜举起短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在枪声中吼道。

    岸边早就整装待发的步兵第二十一旅五千官兵,立刻带着各自的武器登船。

    这是一个红巾军的标准步兵旅,拥有三个神臂弓营,每营千人,除了神臂弓之外每人还额外配一支开罐器,呃,鹤嘴锄,腰刀什么的没有,神臂弓手不参加近战,实在没办法就抡实际上应该称为战锤的鹤嘴锄。另外一个营长矛手,全部一丈八的巨型长矛,这是用于阻挡骑兵的,还有一千掉刀手,这东西就是简化版陌刀,长柄阔刃而且是双刃,实际上就是三尖两刃刀,后者是掉刀的异化版。这是用于进攻的,不过因将领而异,还有的旅长更喜欢战斧,总之都是针对金军的重甲,无论掉刀还是战斧,砍上去哪怕铁浮屠也得跪,金兀术评出的宋军两大最厉害武器就是神臂弓加战斧。长矛和神臂弓再加大炮,这是一个整体,但这个整体缺乏攻击力,进攻都是由掉刀或者战斧手负责,攻城时候大炮轰开城墙,神臂弓负责压制,长矛手护卫如墙推进,全身重甲的掉刀手或者战斧手冲锋,野战时候前者结阵用防御消耗敌人,把敌人消耗到筋疲力尽时候掉刀手或者战斧手出击。

    这是那些将领们制定的标准战术。

    除了步兵第二十一旅外,还有一个钢管的重野战炮营和一个装备六门二十斤臼炮的炮兵哨,这东西就使用木管引信开花弹了,再就是还有一个配属的骑兵营,整个加起来近七千人马列队登上一艘艘战舰。

    当所有士兵完成登舰,并且整个舰队补充了足够的物资后,在欢呼声中杨丰挥手与岸边军民作别,踏上了远征辽东的征程,而这是自中唐以来,数百年间汉人军队第一次踏上这片失去已久的土地。

    “胡无人,汉道昌,今日本王就带你们去开启华夏的盛世!”

    甲板上的杨丰说道。

    “誓死追随大王!”

    李宝等众将行礼说道。

    浩浩荡荡的舰队乘着东南风就这样直扑辽东。

    第二天清晨。

    “大王,前方有船!”

    李宝的声音在杨丰的座舱门外响起。

    “知道了!”

    杨丰低声说道。

    然后这家伙把被他一晚上折腾得筋疲力尽的韩瑛从怀里推开,可怜韩瑛独自一个人承受着他一路的雨露恩泽,呃,狂风暴雨,也就是仗着身体好,从小在船上长大的抗造,要是换成刘妃那样的估计早废了,很显然在给她找个姐妹已经刻不容缓。

    杨丰自己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去。

    这时候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可以看到两艘大型海船了,一前一后正在斜插向东北,而在这两艘船的后面,旅顺一带的海岸线在望远镜里隐约可见,此时当然不会有旅顺这个名字,那里属于金国的金州狮子口。

    “是高丽的海船。”

    李宝举着望远镜说道。

    “不管是谁的,都不能让它们过去,咱们战舰还没开过张,先拿它们试试炮!”

    杨丰说道。

    金国人没有望远镜,这样距离上不会看到他们,而这两艘船肯定是去狮子口,它们一到地方那么金军也就知道他们来了,海上登陆首要保证突然性,给敌人足够准备时间就是自找麻烦了。

    虽然杨丰并没准备登陆旅顺。

    随着李宝命令发出,六艘没有装士兵专门负责巡逻的战舰立刻脱离编队。

    因为是顺风它们很快横到了那两艘高丽商船前方,然后按照大王教导的在海面排成一条战列线,右舷四十八门大炮全部推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以标准的t字战术瞄准两艘并不算大的商船,甲板上那些第一次实战的炮手们,紧张地趴在炮管后面,拿着点火杆小心翼翼地瞄准,等待着发出震撼大海的怒吼。。

    对面商船上高丽人很显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如此众多的宋国战船驶向辽东湾不用猜也明白目的,人家既然是突袭,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靠岸泄露消息,这一点觉悟他们还是有的,两艘商船上水手们惊慌地忙碌着转向驶往岸边躲避,而船上有懂汉语的则高喊着解释。

    但那六艘战舰上的水兵肯定没兴趣听。

    就在杨丰座舰上旗语发出后,就看见六艘战舰右舷炮口火焰急速闪耀,在白色硝烟弥漫海面的同时,那两艘高丽商船上无数碎木不停飞溅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赫然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些打偏了的炮弹所激起的水柱。但即便是超过三分之一是炮弹都没有击中目标,但这一轮齐射还是给两艘商船造成重创,那些被吓坏了的高丽人发疯一样尖叫着往下跳,而那些战舰上水兵则在舰长骂声中,以最快速度装填弹药,仅仅半分钟时间第二轮齐射就开始,两艘倒霉的高丽商船就这样在炮弹的撞击中逐渐粉碎。

    而整个舰队的所有官兵,都在兴致勃勃地欣赏这场助兴戏。

    杨丰也同样在看着。

    他就是故意要把高丽也卷进战争,这时候的高丽不是后来的李氏朝鲜,李氏朝鲜对中国是足够恭顺的,而且还是大明的忠臣,但这时候是王氏高丽,这时候的高丽国王是被称为仁宗的王楷。这个国家始终就像只野狗一样,趴在中国的身旁紧紧盯着,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妄图像五胡乱华时候一样,再一次从中国撕下一块肥肉,之前辽国灭亡时候,他们就已经试图染指东北,但立刻就被完颜阿骨打教了做人。

    杨丰不介意来个搂草打兔子。

    这时候王楷已经正式向金国臣服,成为完颜家的臣属,所以从理论上讲高丽也是大宋的敌国,既然是敌国,那就要像对待敌国一样对待他们,反正杨丰的计划中本来就准备抢高丽的地盘做进攻跳板,然后绕过朝鲜半岛向图们江进攻,现在就干脆先把战争挑起来。
正文 第二五零章 横行万里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舰队径直越过了旅顺,然后和海岸线保持着平行一路向北,又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在起航后的第三天到达他的目的地。

    盖州。

    “开炮,一个都别留,用昊天上帝赐予你们的天火,去狠狠地惩罚这些罪人吧,让他们在我华夏众神的威严面前颤抖吧,你们是昊天上帝的战士,你们是神灵的仆人,杀死这些xie恶的胡虏,你们的英灵将在天界与众神一起不朽!”

    站在定远号甲板上的杨丰,像神棍一样高举双臂亢奋地高喊。

    而此时在他前方连云岛附近的海面上,上百艘金国水师的小战船,渔船甚至从牛庄而来的商船,都在像遭遇狮群的羚羊般,混乱地向着大清河的河口全速航行,无数金军水兵渔民商人都在惊恐地望着他们后面。而在他们后面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艘艘悬挂龙抱日月旗的大型战舰正顺风急速横切,在前方的战船上,一道道炽烈的火焰在弥漫的硝烟中喷射,雷鸣般的炮声中一枚枚炮弹急速划过,在海面溅起一道道水柱,在这些水柱间不断有金军战船被打得支离破碎,就像浮动的垃圾般逐渐下沉。

    杨丰此战的目标是登陆盖州。

    应该说登陆旅顺夺取金州更合理,毕竟那里易守难攻,就算李显忠在冬天被隔绝变成孤军,也更容易坚守住,而盖州三面受敌,一旦辽东湾封冻,甚至会变成四面受敌,金军可以轻松踏着海冰从西边海上攻击,坚守这里会比坚守金州更困难。但同样登陆金州给金国造成的威胁也更小,毕竟从金州北上有数百里险阻,李显忠在那里想要给金国腹地制造破坏也更困难,盖州就不一样了,只要过了北边青石关那就直接扎进辽河平原。

    所以盖州就成了杨丰的首选。

    在响彻海面的炮声中,一艘艘中宋联军战舰上,那些水兵们亢奋地吼叫着。

    绝大多数第一次实战的他们,驾驶着自己的战舰就像一群肆虐的猛兽般,冲进逃亡的金军战船中间,炮手们不断重复着装填开火的过程,分别伸向左右两舷的一门门大炮不断喷射着火焰,将一枚枚十斤重的实心弹射向金军。后者的战船木板在这种东西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每一枚命中的炮弹,都能给他们造成重创,甚至很多小船干脆就是一炮秒沉,在炮弹的呼啸声中,在飞溅的碎木击打中,倒霉的金军水兵不断惨叫着倒下,剩下的则惊恐尖叫着不顾一切逃亡。

    第一次见识大炮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些会喷火的长管子,完全就是南蛮的妖法,这完全超出他们理解的范畴,那么不跑还能怎么样?

    更何况就是拼数量,双方也不是一个级别。

    但想跑是不可能的,那些第一次实战就发现自己对敌人具备碾压般优势,可以说自己就像大人欺负小孩一样,想怎么揍金军就怎么揍,对方几乎连还手能力都没有的中宋联合舰队水兵们,这时候完全进入一种亢奋状态,争先恐后唯恐自己击沉的敌舰少了,怎么可能容金军逃进大清河。别说金军战船,包括那些商船和渔船,只要是浮在海面的船只他们都迫不及待地击沉之,四十艘中宋战舰,摧枯拉朽般横扫大清河口,把所有他们射程內的金国船只统统送进海底,然后隶属大中海军的镇远号首先进入大清河。

    当然,只是进入河口。

    因为吃水超过三米,根本无法进入这种小河的中宋战舰,一艘艘在大清河口排开,紧接着放下小艇,满载着登陆的士兵乘着海潮冲向大清河北岸直对盖州西门的海滩,同样驻守盖州的三千金军骑兵也从城内蜂拥而出,一个个骁勇的女真战士骑在马上拉开弓将一支支利箭对准海面的小艇,然后,然后他们就悲剧了。

    那些炮舰的确进不了大清河。

    大清河又不是辽河,不过是条几十米宽的小河沟,怎么可能让排水量三百吨吃水超过三米的战舰驶入,但这些战舰靠近到海岸两三百米距离还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毕竟它们也只不过是些六级舰的水平,又不是那些吃水六七米的战列舰。

    阻击登陆的金军丝毫不知道这一点,带着狩猎的亢奋他们直冲海滩,然后最近距离內用他们的强弓等待射杀那些小艇上的登陆士兵,但紧接着镇远号右舷的大炮就首先喷出火焰,接着后面十几艘战舰上火光以极快的速度闪耀,一百多枚炮弹就狂暴地撞击在了金军中间,血肉飞溅中瞬间制造了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那名为首的金军将领,甚至被一枚炮弹打成了两半。

    这恐怖的武器立刻造成金军崩溃,在那些炮兵完成装填,并且由镇远号首先再次开火后,原本阻击的金军惊恐尖叫着掉头就跑。

    “看看吧,这就是满万不可敌的女真。”

    骑着神兽冲上岸边杨大王,一脸鄙夷地说道。

    “在你们面前,他们就是蝼蚁!记住,你们是昊天上帝的战士,你们将战无不胜!”

    紧接着他吼道。

    在他身边是无数登陆士兵的欢呼。

    在用舰炮确立了对海岸的控制权以后,一艘艘小艇不断往返与海岸和战舰之间,将一批批士兵甚至他们的大炮运送上岸,那些被大炮轰溃的金军虽然在盖州西门外重新集结,但却没有胆量向前进攻了。与此同时从盖州出发的信使也快马奔赴附近各城,耀州,熊岳,甚至南边的复州,更远的澄州也就是海城,同样信使也快马加鞭将这个噩耗送往东京,也就是辽阳,一处处堡垒的守军纷纷冲出涌向盖州增援。

    而杨丰却没有攻城。

    他带领着魏胜和所部红巾军登陆后,迅速在盖州城外修筑起营垒,同时海军登陆连云岛并建立基地,尤其是在盖州城外,甚至修筑起了一道简易的胸墙,在胸墙外大量布置鹿角和初级版的铁丝网,水力的金属拉丝机又不是高科技,欧洲在十四世纪就已经很常见,杨丰当然不至于复制不出来,大规模使用铁丝网成本太高,但他御驾亲征时候在鹿角之间连几道还是毫无压力。

    他并不不急于进攻。

    他要做的是吸引金军进攻,然后利用大炮来尽可能杀伤金军。

    说白了他就是要利用金军不能容忍他在辽东站稳脚跟的心理,依靠那些大炮和神臂弓来玩放血战术,最大限度消耗金军的有生力量,让金军死得尽可能多一些,只要金军死得足够多,那么冬天李显忠才能保证安全,同样才能保证那些契丹和汉人敢于起来反抗。

    必须得让女真人的血流干。

    当然,还有就是锻炼士兵。

    在盖州守军提心吊胆的目光中,北伐军的营垒用了差不多两天才建成,而这时候熊岳城和耀州增援的金军也已经到达,但同样没有进攻。

    毕竟这里是金军大后方的辽东,虽然各地都有点驻军,但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与前线有着巨大差距,哪怕三地的军队加起来也才不过五千人,他们也在等,等待澄州,复州,尤其是东京的援军。好在几乎全部骑兵的金军速度很快,在第三天时候,东京留守薛王完颜宗懿就率领一万骑兵赶到,加上盖州原有及其他各地增援的,此时金军在盖州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两万,甚至一支水军还傻乎乎地从牛庄赶来增援,结果又被连云岛的海军留守舰队给轰进了海底。

    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完颜宗懿居然也没进攻。

    既然这样那他也就是只能搞点刺激性的了。

    “快,带过来!”

    魏胜站在北伐军的营垒前一挥手喊道。

    这座营垒以一道弧形胸墙为依托,外围布鹿角和铁丝网,背靠大清河口深水区,一座简易的木制码头伸入河面,海上来的运输船在码头卸下物资,南边是河口处一百五十多米宽的河面,北边是连云岛与陆地之间的滩涂,一片荒草丛生的盐碱滩直抵盖州西门。

    这实际上还是一个却月阵。

    随着魏胜的喊声,大批之前被俘的金军水兵,另外还有连云岛上的所有女真人,全都被北伐军士兵拖过来,几百人一起按到在营垒前,那些北伐军士兵拎着鹤嘴锄一对一站在这些俘虏的旁边,后面还有被俘的女真女人在哭喊。这场面看得盖州城上金军眦目欲裂,但紧接着更加让他们怒火中烧的一幕出现了,第一排一百名女真俘虏身旁,那些北伐军士兵整齐地举起了他们手中的鹤嘴锄……

    此物准确称呼应该是战锤。

    就像普通工具锤一样,但更大一些,重量并不算沉,锤头才不过四斤而已,用水力锻锤反复捶打出来的的锻铁,而且还经过了热处理,柱状上头平下头却是鹤嘴状的,带着一个不到三尺长的硬木柄,后面还有皮带套在手腕上,一锤下去就是板甲也废。

    这是板甲时代欧洲军队最喜欢的开罐器。

    杨丰大量给士兵装备这东西,但却不装备近战传统武器雁翎刀,是因为雁翎刀根本砍不开重甲,这时候是中国古典冷兵器巅峰时代,无论宋金还是西夏的军队,最显著标志就是全部重甲。无论宋军的步人甲还是西夏冷锻甲金军铁浮屠的防护,那都不是明清时候因为火器出现而削弱的士兵防护所能够比拟,指望步兵用雁翎刀砍开铁浮屠未免太天真了,必须得是重型武器才行,要不然金兀术也不会把战斧评为宋军仅次于神臂弓的武器了。

    既然如此,杨丰就干脆上开罐器。

    开罐器加一面带单刺的小盾牌,这就是红巾军步兵神臂弓手的近战武器。

    此时这东西先拿来招呼俘虏了。

    “完颜阿邻小狗,快来看看爷爷们是怎么招呼你们这些狗崽子的!”

    魏胜举着电喇叭对着盖州高喊。

    “杀!”

    紧接着他把手向下一压喊道。

    一百名红巾军士兵,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战锤砸下。

    那锋利的鹤嘴就像砸进豆腐一样,瞬间砸进一百名被俘的女真士兵脑袋,紧接着前后一晃立刻从头盖骨中拔出,然后将一百具死尸拖到魏胜前方,早有士兵拎着汽油桶等待在一旁,随即倒上汽油点燃焚烧起来。

    营垒内杨丰自信满满地看着盖州城墙上。

    然而城墙上金军无动于衷。

    “大王,他们自己也是习惯把死尸烧了的”

    他身旁一名契丹将领小心翼翼地说。

    “呃,换下一组!”

    杨丰面无表情地说。

    紧接着另外一百名女真俘虏又被拖到前面。

    魏胜朝棹刀队一招手,一百名棹刀手立刻上前,随着他下压的手势,一百柄棹刀划着寒光斩落,瞬间将一百名女真俘虏的腿斩断一条,在鲜血的喷溅中一百名女真俘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魏胜的手再次一压,那棹刀再一次整齐斩落,这下子又把剩下的腿斩断,一百名没了双腿的俘虏被拖到魏胜前面,伴着那些燃烧的死尸不停惨叫着。

    城墙上一片暴怒的吼声。

    很显然这刺激就有点大了,一些金军干脆拿床弩向这边射,当然此举纯属泄愤。

    “再换一组腰斩的。”

    杨丰挥手说道。

    又是一百名女真俘虏在挣扎中被拖出来,然后在后面红巾军士兵的叫好声中,一个个被按倒在地上,那些棹刀手运足力气大吼一声,就像铡刀一样宽阔锋利的双刃大刀领空劈下,瞬间将这些女真俘虏拦腰斩断,惨叫声立刻响彻天空。

    几乎就在同时,紧闭的盖州城门终于打开了。

    “退回营垒!”

    看着从城内汹涌而出,一个个怒不可遏的金军骑兵,杨丰满意地朝魏胜喊道。

    而在他两旁的胸墙后面,包括从战舰上调来的在内,总计一百门大炮从预留的射口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同样三千神臂弓手也端起了他们手中的神臂弓。
正文 第二五一章 一鼓作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斗吧,这是你们荣耀的时刻!”

    北伐军的营垒中,杨丰站在一座木制高台上亢奋地吼叫着。

    在他手中是一把接近两米高的巨弓,此时他的军火都已经消耗干净,除了还有不到一百发子弹给韩瑛玩以外,剩下也就还有几枚小炸弹,也就是他炸城门那种,其他无论机枪还是RpG统统都成了摆设,不过好在他还可以扮演他的精灵王子,这把拉力至少半吨的巨型订制版反曲弓不需要从现代预备弹药。

    一捆捆长矛般的巨箭就在他脚下。

    “杀!”

    下面的胸墙后,伴着隆隆的鼓声,所有红巾军士兵同时发出狂热的吼声。

    在他们对面一里外,一队队身穿重甲,举着厚重的大型盾牌,手持战斧甚至铁锤的金军正在向前,在这些重甲步兵后面,是一队队手持步兵强弓的弓箭手,而在弓箭手的后面则是列阵等待的骑兵,重步兵将在弓箭手掩护下清理开鹿角,在红巾军的胸墙上打开足够的缺口,然后骑兵负责后续的冲杀,这是进攻营垒的标准战术,不过很显然这些辽东的金军并不知道这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胸墙外面有带刺铁丝网。

    而胸墙里面是大炮。

    “杀,用女真人的血洗去靖康之耻,杀,用女真人的头颅祭奠千百万死难父老,杀,用女真人的死尸堆起华夏威严的碑,杀,此去家园千里,你们背后是大海,你们头顶是青天,你们前方全是敌人,唯有杀,不停地杀,杀,杀出你们的神话。”

    杨丰吼叫着。

    就在同时他手中的弓弦松开。

    在碳纤维与记忆合金的反弹中,一支比大拇指还要粗的利箭,带着醒目的红色尾羽骤然飞出,瞬间飞越三百米的距离,准确贯穿了一名金军军官,推着他的身体后退一步,就在他的惨叫声中又贯穿第二名金军的身体。

    红巾军士兵的吼声更加狂热了。

    “开火!”

    下一刻魏胜的吼声响起。

    那胸墙预留的射口处,一百道炽烈的火焰伴着雷鸣般的炮声喷射而出,一百枚实心弹带着刺耳呼啸凶猛地撞进金军中,可以阻挡神臂弓弩箭的盾牌在炮弹撞击下瞬间粉碎,几乎没有任何阻滞的炮弹就像撞碎瓷器般,带着无数飞溅的血肉在金军中不断向前,一枚炮弹甚至贯穿了金军的整个重步兵阵型,而在炮弹飞过的路径两旁,鲜血碎肉和支离破碎的死尸铺成一条条血红色的通道。

    金军重步兵开始犹豫。

    他们后方的骑兵阵型中,完颜宗懿向前一挥手。

    列阵的骑兵开始向前。

    那些重步兵不得不继续前进。

    而此时杨丰手中的巨箭,依然在不停地射杀金军军官,站在高台上背对着八面战鼓的他一身金色板甲,背后猩红色披风猎猎,手持巨弓如神灵般箭无虚发,将一名名金军军官钉死在前进的路上。

    阳光照耀他的金甲璀璨夺目。

    仅仅半分钟后,当金军重步兵距离胸墙还有两百五十米时候,就立刻呐喊着开始了狂奔,一名名负担着数十斤重盔甲和武器的女真勇士,压抑着心中恐惧拼命加脚步,同时不停嘶吼着为自己壮胆,竭尽全力拉近着和目标之间的距离,但也就是在这时候,所有完成装填的大炮再一次发出了怒吼,依然是实心弹,依靠着恐怖的动能,接近音速飞行的十斤重铁球仿佛噩梦般在金军中肆虐,所过之处一片血肉飞溅。

    但金军重步兵依然在前进。

    很快距离进入一百五十米。

    一百门大炮喷射出第三轮火焰。

    但这一次是散弹。

    四千八百枚几乎比荔枝还大的弹丸,如狂风暴雨般瞬间打在金军中间,贯穿盾牌的同时也贯穿金军士兵的身体,排着密集进攻阵型的金军士兵们,就如即将收割的麦田突然遭遇强风般,立刻塌下去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死尸眨眼间就堆成恐怖的尸墙,层层堆积的死死尸流淌着鲜血横亘战场。

    残余的金军步兵终于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了。

    他们纷纷调头向后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但他们后方列阵向前压的骑兵却无法理解他们的恐惧,直射的炮弹没有落在骑兵中间,完颜宗懿的命令和红巾军所激起的仇恨,让这些骑兵依然在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断向前驱赶着步兵冲向那片鹿角。

    可怜那些金军步兵,不得不踩着同伴尸体哀嚎着继续向前。

    然后是第四轮炮击,第五轮炮击,当金军的一万重步兵终于到达鹿角阵时候,已经有超过三千人倒在了进攻的路上,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因为他们突然发现眼前这片鹿角根本不可能搬开,它们不但半埋地下,而且中间还有一道道带着尖刺的恶毒铁丝相连,除非剪断铁丝,否则他们搬一个就得拖一片,那些在大炮轰击中心惊胆战的金军步兵,不得不停下来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胸墙,一边竭尽全力对付这鬼东西,而此时他们距离红巾军的胸墙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里有一百门大炮正在装填弹药。

    但那里不只有大炮。

    “放!”

    魏胜得意地喊道。

    三千名神臂弓手同时扣动扳机。

    在弓弦响声中,三千支带着破甲箭头的弩箭,如同一片阴影般急速掠过,密密麻麻地撞在金军士兵身上,水力锻锤反复捶打然后又进行了热处理的钢制破甲箭头,带着离弦的动能击穿层层铁甲紧接着贯穿金军身体。

    在密集的惨叫声中,无数金军士兵倒在了铁丝网上。

    而下一刻完成装填的一百门大炮也再次发出怒吼,四千八百枚弹丸横扫金军,然后再接着又是三千神臂弓手的齐射,大炮的散弹与神臂弓的弩箭轮番交替,一刻不停地在金军中制造着杀戮,火力投射量就这样主宰了战场,那些被鹿角和铁丝网阻挡住的金军步兵,就这样在半分钟两轮的狂暴攻击下,一片片倒在流淌的鲜血中。

    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杀死一名红巾军士兵。

    虽然他们后方的弓箭手也在抛射,但这样射出的箭根本无法射穿红巾军的重甲。

    三分钟后金军步兵崩溃了。

    他们不顾后面骑兵的怒骂,发疯一样尖叫着向后狂奔,冲倒那些掩护的弓箭手,把他们踏在脚下,甚至慌不择路地冲向骑兵,骑兵中指挥的完颜宗懿,暴怒地挥动宝剑亲手砍杀那些逃兵,而他部下的骑兵,也端起长矛向前驱赶,试图重新稳住阵型,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超过一半的伤亡率彻底摧毁了步兵的勇气,那些被吓破胆的金军步兵现在脑子里只有逃跑两个字,完颜宗懿和骑兵们疲于奔命地努力着,却只能眼看着整个阵型就这样崩溃了。

    而就在同时,红巾军的营垒中,六门造型古怪的小炮昂起了头。

    臼炮。

    二十斤臼炮。

    那些炮兵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球型炮弹装填进炮管,紧接着做最后的瞄准,随着旁边一名军官的命令下达,所有炮手立刻将火绳杵进点火孔,伴随着嗵嗵的炮声,六枚球型炮弹直冲天空,但与野战炮的炮弹不同,在这些炮弹的后面还拖着隐约的火星和硝烟……

    这是开花弹。

    生铁铸造空心圆球而已,戴梓都能在康麻子时代造出来,杨丰当然同样能在这个时代造出来,六枚球型开花弹拖着木管引信内火药燃烧的焰火,就像六枚烟花般直冲天空,在到达弹道顶点后骤然落下,还没等完颜宗懿和他的部下反应过来,就带着呼啸声砸在了骑兵中间,下一刻六团火焰轰然炸开,爆炸的冲击和飞溅的弹片,瞬间收割四周金军骑兵的生命。

    这并不可怕。

    毕竟二十斤的圆球装不了多少黑火药。

    六枚炮弹能炸死十几个人就算很好了,然而可怕的是那炸雷一样的巨响,第一次近距离遭遇这种可怕巨响,尤其是还有硝烟味道的金军战马,立刻躁动不安起来,有一些甚至开始悲鸣着不顾主人的控制狂奔起来。

    然后第二轮炮弹落下。

    然后第三轮炮弹落下。

    ……

    每隔半分钟一轮在身旁炸开的炮弹,终于让骑兵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战马惊了。

    从某个位置开始,数百匹被开花弹那巨大爆炸声吓坏的战马,不受主人控制地混乱狂奔起来,在它们的撞击和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混乱的范围急速扩散,然后越来越多的金军战马加入受惊的行列。它们悲鸣着,狂奔着,撞击着,甚至把同伴撞倒,把背上的主人掀落,把它们统统践踏在蹄下,尤其是那些倒霉的步兵和弓箭手,本来就已经在溃败的他们又遭遇了溃散的战马践踏,无数士兵就这样绝望地倒在同伴的马蹄下。

    局部的溃败就这样演变成了全线的溃败。

    “骑兵营,随本王出击!”

    看着这壮观场面,杨丰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紧接着抓起台下巨斧吼道。

    说完之后他横持战斧冲向营门。

    “杀,杀金狗!”

    他身后骑兵一旅一营长契丹人岳峰吼道。

    契丹皇族耶律后族箫,但低等族人没有姓,韩姓实际上是汉人,当然他们与契丹无异,而加入杨丰部下的绝大多数契丹人都没姓,因为杨丰必须要汉姓,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干脆姓岳了。

    随着岳峰的吼声,早就集结待命的一千骑兵立刻催动战马冲向营门。

    以杨丰为前锋,这支骑兵就像利箭般直刺进混乱的金军,然后杨丰最喜欢的三角阵型迅速形成,挥动千斤巨斧的他,就像一台人形绞肉机般,在金军中带着四周飞溅开的血肉和残肢断臂向前贯穿,所过之处一片死亡的血红色,而他身后的一千骑兵,则疯狂地嘶吼着催动战马,扩大着这片血红色的范围,就像压路机般碾压过混乱的金军。

    而在营垒中,魏胜同样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这时候的战场已经毫无悬念,剩下的自然就是一鼓作气了。

    他率领的棹刀队紧接着呐喊冲出,不停地砍杀着幸存金军士兵,跟随着他们的大王和骑兵营向前碾压,而再后面就是一手盾牌一手战锤的神臂弓手,三千神臂弓手紧随着棹刀队,前后衔接的五千精锐和一头战场上的怪兽,就这样径直贯穿金军,最前面杀成血红色的杨丰抡着千斤巨斧,直接冲过护城河砸开了城门。

    就在他冲进去的同时,城内一队守军骑兵立刻迎上前。

    为首军官刚要迎战,却突然间愣住了。

    “大哥,杀女真人,大王和咱们契丹的救星!”

    紧随杨丰冲进城的岳峰喊道。

    “杀女真,给咱们亲人报仇!”

    那军官愕然一下,紧接着将手中刀向城内一指吼道。

    然后他部下士兵同样愕然一下,看着浑身浴血手持巨斧如神灵般的杨丰,就像他们的指挥官一样,紧接着掉头吼叫着杀向城内。

    “大王,这是臣的堂兄,辽阳乃是旧辽东京城,盖澄各州契丹人多于女真,纵然汉人亦为数不少,旧辽天庆年间甚至有过汉人起兵,辽阳李氏张氏更是地方豪族,而此时在辽河一带,尚有部分契丹誓死不食金粟以游牧为生。。”

    岳峰小心翼翼地解释。

    “本王需要一个辽西经略使,你问问你这位族兄有没有兴趣?”

    杨丰笑着说道。

    很显然他已经有点燃金国战火的人选了。

    “谢大王栽培!”

    岳峰激动地说。

    “只要对本王忠心,本王不在乎你们是契丹人,那李光弼还是契丹人呢,不也一样是大唐柱石,本王不喜欢女真人,但对契丹人是一视同仁的,你既然改姓岳,那本王也就是赐你族兄姓岳吧,你是岳峰,他就叫岳峻吧,不过你们不会还惦记着恢复辽国吧,那本王可就不答应了。”

    杨丰说道。

    “大王明鉴,以大王之圣贤,纵然辽国未亡,臣等也要为大王灭之,那辽国乃耶律家与萧家的辽国,与我等百姓何干?大王给我等的,才是世世代代的富贵。”

    岳峰笑着说道。

    (出院了,明天恢复正常)
正文 第二五二章 狼多肉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仅仅两小时后,杨丰就真正入主了盖州。

    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时候的辽河以东平原地区,居住的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是汉人和契丹,另外还有部分渤海人,也就是文明化的熟nv真,或者靺鞨,在契丹灭渤海后先是设藩属的东丹国,之后又将东丹国都天福城的渤海人大批迁移到了辽阳,最终使辽阳,海城直到盖州这一带变成了汉人,契丹,渤海人混居的格局,之后生女真人也就是黑水靺鞨或者金人又大量迁移,基本上可以说是四族混居,而渤海人和金人虽然都同出靺鞨,但一个是文明化的一个是生番已经算不同民族。

    事实上也的确不同。

    生女真谁知道是什么种,棒子不是还说完颜家是从高丽过去的吗?

    至于后来的野猪皮,就算他们自己的说法,远祖是猛哥帖木尔,那也不是女真,而是胡里改的水达达,无论于渤海和金都是无关的,金国的女真人也从来不认为水达达是自己同族,用金国女真部落首领乌春的话说那是猪狗之子,胡里改与女真岂能通婚。

    而现在杨丰只对付金人,也就是生女真,或者说黑水靺鞨,反而优待那些愿意臣服他的契丹人,汉人,还有渤海人,那么也就不会有太多人反抗他了。

    更何况也没有人敢反抗他。

    两万金军让他七千人打得惨败,城外光死尸堆了超过七千具,他一个人杀得就不少于一千,这哪还是人啊,这分明就是神,既然是神当然没必要反抗了,更何况他杀女真的同时还让其他各族都得到好处,比如说把女真贵族的奴隶都赐田为良民,光这一条就足够让他被视为救星了。

    “大王,已经甄别完成。”

    盖州刺史衙门,岳峰带着他堂兄对杨丰说道。

    “此役共俘获女真官兵和青壮年男子三千八百七十六口,剩余女真老弱和小孩四千五百二十七口,女人八千四百一十口,包括老幼,请大王处置。”

    紧接着他说道。

    “男人全处宫刑,青壮送徐州本王另有用处,老弱和那些女人直接就地官卖,挑一批好些的女人送徐州和临安官卖。”

    杨丰很随意地说。

    “那这些女真人的产业如何处置?”

    岳峰问道。

    “财物充公,田产分配给无地少地者,房产拍卖!”

    杨丰说道。

    他在东北没必要搞土gai,在这种地旷人稀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土地,相反他需要的是鼓励垦荒,鼓励更多人来这里当地主,辽河两岸可以说沃野千里,多少荒地就等着开垦出来好种大豆高粱玉米土豆。过去这里因为气候和作物种类限制粮食产量始终很低,但这个问题已经被他用良种解决了,那么东北完全可以变成和后世一样的粮仓,而想要让更多人来这里垦荒种田,就必须得鼓励他们来当大地主,至于种田的劳动力……

    抓奴隶呗!

    高丽人,鞑靼人,甚至还可以搞搞奴隶贸易从倭国买,反正这个时代奴隶贩子依然是值得尊敬的商人。

    “至于你……”

    杨丰看着岳峻沉吟一下。

    后者率领城内约三千契丹,汉,渤海人出身的金军倒戈,他们又迅速让城内三族百姓停止了反抗,这一点很重要,毕竟这里不是之前宋地,那些老百姓对他没什么感情,中原王朝的军队都已经三四百年没踏足这里了,想凭一个汉字让老百姓归顺是不可能的,这里的哪怕汉人也没有谁会对中原王朝还充满感情,原本杨丰还准备在城内大战一场,结果有了岳峻兄弟的例子,城内三族百姓反而快快乐乐地加入了杀女真人的行列。

    说到底他们和女真人也是有仇的。

    尤其是那些契丹人。

    要说他们没有点亡国之恨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契丹人比当地汉人看杨丰更亲。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做辽西经略使,本王给你一些官诰,然后你拿着去辽西招纳非女真的各族百姓和金军,总之你只要让辽西变得义军蜂起就算完成任务了,第二是跟着本王,本王将继续向北直捣黄龙,但本王不准备带第六镇的兵,他们将留在盖州负责在辽东攻取各地。”

    杨丰看着岳峻说道。

    “臣愿追随大王。”

    后者立刻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个聪明人。

    去辽西虽然能做军阀,但跟着大王才是前程无量。

    “那好吧,去你的部下挑选三百精锐,每人至少三匹战马,等候本王的命令。”

    杨丰说道。

    他是三百勇士起家的,那么也要三百勇士完成直捣黄龙的使命。

    “大王,李镇使的船队到了。”

    这时候魏胜走进来说道。

    登州到盖州顺风不过两三天航程,虽然船队返回得逆风,但却不是正逆风而是前侧风,速度受到的影响有限,基本上五天也足够回去,再加上登船和补充物资的时间,十天可以保证一个往返,而一个往返可以送来一个旅加一个骑兵营。李显忠带着第二批人马准时到达,加上他这个党项人,杨丰的这支北伐军组成可就真正堪称多民族了,但当得知自己的地方长官是党项之后,当地契丹人反而更容易接受了,毕竟他们和宋朝南北对峙那么多年对于宋人统治自己还是有点不喜欢。

    他的到来也让杨丰可以抽身了。

    加上这第二批,第六镇几乎一半到达盖州,一万两千红巾军精锐,再加上新收编的三千降军,他们获得了荡寇军的番号,目前编制一个旅,这样两军加起来一万五千人,这样的兵力足够守住盖州,接下来杨丰得继续北伐,他们需要面对的也无非就是金复二州另外还有鸭绿江沿线金军的进攻,更何况后续援军还在不断赶来,而且荡寇军的规模必然会继续扩大。

    实际上杨丰发现自己之前的战略过于保守了。

    就目前这情况整个辽南都是可以在冬季到来前拿下的,甚至就连辽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金国也是外强中干啊!”

    杨丰说道。

    “大王,他们也打了二十多年了,而且几乎每一年都在打,女真青壮年的死亡数量肯定要超过成长起来的,就算持平,那些新成长起来的,也都是在富贵日子里泡大的,跟阿骨打当年那些从山林里刚钻出的剽悍野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而之前金国与宋开战,主力都变成了契丹和汉人,看看金兀术的南侵就知道,他们第一次南下打到明州时候,那可真是精兵猛将,但绍兴十年时候,金兀术手下主要大将就就变成韩常这样的了,说到底女真人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而如今大王善待契丹和汉人,对他们比女真人对他们更好,他们当然不会再为女真人卖命,没有了这些契丹人和汉人,渤海人,奚人,仅仅女真人总共才几个?更何况他们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南边,只要大王的贤德让各族都知道,金国恐怕不用打就会自己瓦解。”

    李显忠笑着说。

    “南边战况如何?”

    杨丰说道。

    他这里虽然有电报,但只知道些简略的消息。

    “回大王,梁镇使和萧统制正在围攻济南,王镇使在攻青州,估计在一个月内,整个黄河故道以南都将被我军拿下,而韩镇使所部已经到达济州,估计一个月之内就能攻克曹州,不过大王,此时您是否应该明确一下咱们与宋军的界线了,岳超所部已经攻克亳州,徐庆等人也打下了洛阳,实际上金军已经放弃河南,而吴璘和郭浩所率领的西军东西两路都已经杀出秦岭开始向关中进攻,那么咱们和宋国的界线急需确定了。”

    李显忠说道。

    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现在是谁抢到的归谁,红巾军得山东是定了,徐庆的前岳家军集团和岳超的前韩家军集团分河南也定了,吴家军集团得关中,这个基本上也没人会和他们抢,但剩下的河北和山西总不能也给他们吧?

    得给宋军划道线才行,要不然以后红巾军抢什么?

    “这个简单,给徐庆和岳超下令不准过黄河,想来他们也没意见,至于吴璘同样不许过黄河,黄河以北的都留给咱们的人。”

    杨丰说道。

    这就是可以了。

    “还有一事,其他几个总督都有怨言,尤其是王德据说都要来觐见大王,要求大王也给他们为国效力的机会,大王也知道,徐庆和岳超是不带张家军的,而他们两家在这场北伐中可都收获巨大,王德这些人看着必然眼红,他们的辖区在南,没有您的旨意也不能越界作战啊。”

    李显忠说道。

    “谁说他们没地方抢的?那交趾和大理不是都在南边吗?本王把整个南方无数好地方都给张家军留着,他们自己不思进取,难道还要来找本王?”

    杨丰无语道。

    “呃,那交趾还是大宋属国,大理和王德之间还隔着贵州的土人。”

    李显忠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那是王德几个自己需要解决的,他们是总督,他们有权决定自己干什么!”

    杨丰说道。

    (宋朝卷不会太多了,再写下去我的二十四小时追订就该跌破一千五了。)
正文 第二五三章 直捣黄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宋摄政王就准备这样不负责任了。

    反正他把权力已经交给那些总督,王德几个也想和其他那些正在北伐的总督一样抢钱抢女人抢地盘,那就动手啊,南边有的是地方,首先广西贵州一带土人酋长都是半du立状态的,你们有本事就把他们先收服了,然后去抢交趾和大理的地盘,比如王德完全可以拉着李横去找贵州的田佑恭,后者是贵州防御使,世袭的土著酋长,估计他们三家合伙就可以吊打大理段王爷了。

    毕竟大理段王爷也就是仗着山高路险。

    但田佑恭是贵州的地头蛇,肯定熟悉贵州进云南的道路,同样熟悉云南的环境,他会解决怎么打进云南的问题,而王德和李横手下那些张家军老兵会解决怎么把段王爷揍趴下的问题,到时候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去大理抢妹汁。

    而张子盖同样完全可以对交趾下手。

    在李显忠推掉了广西总督之后,广西被杨丰顺手当人情送给了张子盖,这家伙要是感觉自己的精力无处发泄,那么就去揍交趾好了,虽然这时候交趾李朝是接受大宋册封的藩属,但越南这些家伙就得揍趴下然后变成府县才行,当然,如果张子盖没有这魄力,杨丰也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以后自己再动手。

    同样福建的赵密如果有兴趣,那就去开拓台湾好了。

    杨丰准备把基隆的金矿和硫磺矿放出来,相信赵密不会放过发财机会的。

    总之他的战略就是这个样子,他玩黑虎掏心,先把女真人的老窝抄了,就像当初在明末时空一样,让南方金军变成无根浮萍,打一个少一个的孤军,然后红巾军在南方的各军抢黄河以北,属于大宋的各路军阀抢黄河以南,最终彻底灭亡女真,把女真青壮年全劁了抓去给他修金字塔,估计这时候的女真人口应该能完成这任务,不够地话再去草原上狩猎去。

    灭金以后他继续玩中宋并立。

    同时鼓励那些总督四处扩张,而他在幕后提供支持,另外顺便自己把高丽干掉。

    然后通过十年时间完成自己的军队火器化近代化。

    当中军的近代化完成后,就可以玩中宋合并,让赵训学钱家纳土称臣,然后他就可以称帝了,同时借着中宋合并他称帝机会,要求各地总督玩明治维新时候日本大名那套大政奉还的游戏,学赵匡胤给他们世袭的富贵,但是他们的地盘必须交出,当然,要是谁敢不听那就等着他去暴打吧,相信不会有人这么蠢的,而剩下的时间就是出去灭国了,顺便还可以把蒙古人往西赶。

    他没准备灭蒙古。

    让蒙古人学阿提拉多好啊。

    游牧民族的天性就是没有什么家乡概念,一旦在一个地方遭遇危险,能打就打不能打无非就是赶着牲畜,带着他们的帐篷走人,天大地大哪儿还没有肥美草场啊,而同样因为劫掠的天性,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摧毁沿途任何文明。当杨丰灭金控制了北方以后,那么就可以没事派人去草原烧荒了,一到入秋就去点火,派遣捉生队去抓人回来修金字塔,蒙古人敢反抗就揍一顿,就是让他们无法生活下去,不得不向西迁移,就像当初的匈奴人一样被一路驱赶着降临到欧洲人的头顶。

    这才是正确的玩法。

    没有必要害怕什么成吉思汗,一支近代化的军队就可以轻松吊打他们。

    哪怕就是真有了成吉思汗,在大炮面前也一样是渣渣,相反这批文明毁灭者们却可以像原本历史上一样,替他毁掉西亚和欧洲,让这场浩劫别和阿拉伯人欧洲人失约。

    当然,这就不是他能够看到的了。

    这样的过程得以百年计,但无论如何一个实现义务教育的普及,建立起近代工业文明的国度,无论其统治者如何,在这样的时代里都会立于不败之地,而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把中国推进到维多利亚时代了,这样的一个国家还需要害怕草原上一群蛮族,那未免也太没有自信了,就像二鸦时候的龙虾兵面对八旗精兵一样,战争无非就是选个什么姿势揍而已。

    就这样在李显忠到达后的第三天,杨丰率领的新三百勇士就这样踏上北伐之路。

    而在这新的三百勇士里面,包括了八十七名汉人,九十四名契丹人,四十二名渤海人,三十三名奚人,二十一名高丽人,呃,这一带高丽人数量实际上也很多,另外还有十二名党项人,这个是随李显忠而来的,还有十名水达达,再就是一名蒙古人。

    “你们都是自愿的吗?”

    杨丰站在一辆特制的马车上,拎着他那把巨型陌刀问道。

    他现在的重量已经根本不是战马能够承受,光那身钛合金板甲和陌刀加起来,就能压垮一匹普通战马,加上他本身重量,可以说除非是大象马,否则什么马也撑不住,至于犀牛不适合长途作战,这东西持续奔跑能力有限,在明末时空他就需要不时给吸氧,而接下来他需要进行的是一场近千公里的远征,犀牛是肯定撑不住的,既然这样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战车了,反正真要打仗他就直接下车了。

    “臣等皆自愿追随大王!”

    岳峻吼道。

    “臣等皆自愿追随大王1”

    然后这些士兵里面懂汉语的也跟着同样吼道。

    “你们恨女真人吗?”

    杨丰问道。

    “恨!”

    然后又是一片齐声高喊。

    “那本王就带你们去杀个痛快,前进,直捣黄龙!”

    杨丰的陌刀向前一指吼道。

    为他驾车的奚人一抖缰绳,四匹拉车的骏马立刻迈步,这辆特制的仿春秋时代两轮战车立刻向前开动起来,杨丰就像两千年前的将军们一样,手扶着前方栏杆傲然而立,他的身旁是同样穿盔甲的韩瑛,拿着那杆SVd充当射手,背后龙抱日月旗猎猎,那张巨弓和立在旗帜旁边,在街道两旁无数目光中,他就这样直奔盖州东门,在他身后三百骑兵和他们的六百匹副马紧紧跟随,很快冲出盖州向东北而去,沿着直通耀州的驿道越过高丽城,转向西北又折向正北,越过已经被红巾军攻克的青石关进入辽河与千山山脉之间的广袤平原。

    而他的第一站就是……

    “此地原为旧辽耀州,女真灭辽之后废耀州,只是设为驿站,城墙因年久失修多处损毁,金军自知守亦无用,故只有一千老弱而已,大王请观战,臣等为大王打开此城。”

    岳峻自信地说道。

    “无需费力,本王弹指为尔等破之!”

    杨丰淡然说道。

    紧接着他的手向前一伸,光团蓦然出现,一枚装二十五公斤梯嗯锑的流星锤式手榴弹立刻出现在他手中,然后岳大王一拍前面扶手,那名奚人驭手急忙催动四匹马,这辆马车在三百勇士的惊愕和城墙上金军的茫然中直冲向前。站在马车上的杨丰甩起这枚恐怖的手榴弹在天空不断旋转,当马车距离耀州城还有不足百米时候,他突然大喊一声松开手,在离心力下那威力堪比重型航弹的手榴弹拖着铁链飞出,瞬间就撞在了耀州城南门城楼上。下一刻二十五公斤梯嗯锑的恐怖威力,将那城楼连下面的城墙一起炸成无数碎块,同样两旁近五十米内金军无一幸免,支离破碎的死尸伴着城墙的碎块直冲天空。

    “杀进去!”

    在这壮观的背景上,疾驰回阵前的杨丰一挥手说道。

    “杀,杀女真!”

    石化状态的岳峻一下子清醒,带着无比地亢奋举起狼牙棒大吼道。

    然后他一马当先带着三百勇士冲向耀州。

    至于战斗……

    没有什么战斗了,守卫耀州的残余金军,还没等他们到达那个炸开的缺口,就发疯一样惊恐尖叫着向北逃亡出城,甚至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干脆跪倒在城内,以对待神灵的姿态五体投地,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神灵的驾临。

    不只是他们。

    就连那三百勇士在入城后,也同样下马如膜拜神灵般叩拜两旁,迎接他们的神灵入城。

    杨丰没有在耀州逗留,紧接着直奔澄州。

    只不过他的三百勇士变成了五百勇士,他的神威再加上岳峻等人解释的政策,让两百名非女真的金军毫不犹豫地追随了新主,然后加入了北伐的行列,这支队伍全速向北,路上又收降了一百多金军溃兵,在一个小时后到达澄州。

    这里就是金军重兵防御的了。

    完颜宗懿在盖州兵败后,率领溃兵撤退到这里,再加上后来又赶到的援军,澄州城内至少屯集三万金军,三百对三万很显然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对比,因为杨丰的速度太快,实际上他到达澄州的时候,完颜宗懿也刚刚接到耀州溃兵的报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妖孽带着三百人就敢向北进攻?

    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好在紧接着他的眼睛可以解释他的疑问了,那妖孽确确实实就是带着三百人进攻的,虽然城外的兵力是六百,但那些刚刚投降的金军可没红领巾。

    “杀,杀出,就是人命堆也要把这个妖孽堆死!”

    他康复地吼叫着。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头顶四万米高空中,一块巨大的岩石正从光门中挤出来。

    (直捣黄龙完了宋朝时空结束)
正文 第二五四章 席卷辽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岳云,今日灭女真至此,与他族无干,降者即为兄弟,昊天上帝为证!”

    澄州城外,杨丰站在奔驰的战车上吼道。

    在他前方城门缓缓打开,全身重甲的铁浮屠开始涌出。

    “敢阻我者死!”

    他手中陌刀向前一指吼道。

    就在同时澄州南门的城楼上空一道残影急速闪过,下一刻那城楼仿佛被大锤砸中的沙堡般在粉身碎骨中向四周推开,紧接着那城墙连同下面正在出城的铁浮屠一起消失在尘埃和碎土块中,这时候刺耳的呼啸和天崩地裂一样的撞击声才传到列阵的三百勇士耳中,他们张大嘴,傻了一样看着那城门和超过十丈的城墙一起化作无数尘埃和碎块冲天而起,紧接着脚下大地那剧烈的颤抖也传来。

    “不自量力!”

    在这壮观的背景上杨丰冷笑道。

    他前方城墙的碎块伴着金军死尸的碎块如暴雨般落下。

    “大王神灵下凡,所向无敌!”

    他背后岳峻等人全部下马,五体投地齐声高喊。

    这时候尘埃才逐渐散开,露出后面城门处那个巨大的弹坑,一枚原本杨丰别墅前作为装饰品的直径两米球型花岗岩,从四万米高空坠落并一直加速到了超过两倍音速,然后硬生生依靠动能制造了这壮观场面,不但将澄州南门直接砸没,而且还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三十米宽的缺口,甚至还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当然,也把金国东京留守和数百名铁浮屠一起砸没了。

    同样砸没的还有守军的勇气,当澄州三万金军从石化状态清醒过来后,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开始了逃亡,而城内女真人也紧接着开始逃亡,当城外的杨丰横持陌刀带领六百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那些契丹士兵首先倒戈相向,然后汉人士兵和渤海士兵也加入了倒戈的行列,当杨丰率领岳峻等人冲过缺口后,就连城内的其他各族百姓也纷纷拿出武器加入血洗女真人的行列,整个澄州杀成了一片血海。

    在混乱的杀戮中,杨丰伴着膜拜地喊声,昂然走向了澄州刺史衙门。

    三小时后,这场杀戮才尘埃落定。

    至于到底死亡了多少人,这个杨丰没有兴趣关心,就连那些女真平民的结果他都没兴趣关心,这个时代的东北,基本上还是半奴隶制,大家打仗抓战俘当奴隶都是惯例,那些加入倒戈的金军和各族百姓,趁着混乱抢钱抢女人抢女真人做奴隶也是惯例,杨丰不需要关心这个,他只要青壮年俘虏,然后劁了送徐州等着以后修金字塔。

    打下澄州让他的三百勇士骤然膨胀到一万五千人。

    这些人又迅速被他编为荡寇军。

    在迅速任命澄州刺史负责收尾,又留下一个旅守卫澄州,并且和南边李显忠接上联系之后,杨丰率领两个旅的荡寇军骑兵,紧接着就离开澄州向北直奔辽阳。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溃败的金军根本来不及调整部署,面对这支突然膨胀起来的大军不得不弃鹤野,然后杨丰直接兵临辽阳,而辽阳守军要么死于盖州,要么倒戈加入他麾下,金军在辽阳只有不足一万五千残兵败将,很显然这点兵力是挡不住他的一万大军的,不过对杨丰来说,他的麻烦是辽阳作为金国东京,人口中女真人的数量相对要多一些。

    也就是说这里阖城杀女真的情况不会出现。

    仅仅一万骑兵要对付一万五千敌军和有可能几万誓死不降的平民就有点少了。

    当然,这很快就不是问题了。

    “大王,侦骑回报,石抹库烈儿率部众前来投效。”

    岳峻说道。

    “石抹库烈儿是何人?”

    杨丰疑惑地说。

    “回大王,石抹氏是奚人,实际就是旧辽后族萧氏,石抹库烈儿在辽亡后以不食金粟自居,率部众在辽西游牧。”

    岳峻说道。

    “那还叫什么石抹,就干脆姓萧就是了。”

    杨丰无语道。

    “你去告诉他,他如果愿意叫萧峰,本王就给他一个辽西经略使,如果他还叫石抹库烈儿就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紧接着他说道。

    “臣立刻就去!”

    岳峻赶紧说道。

    至于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石抹库烈儿就是听说岳云登陆,并且在盖州大败金军,这才毫不犹豫地起兵,前来报亡国之仇的,他们当然不会就这样回去,再说他们对姓名什么的也没那么看重,反正他们族內又不讲汉语。而在辽国时候他们本来就姓萧,只是辽亡后改回石抹,于是很快崭新出炉的大中辽西经略使萧峰就带着四千多部众,前来接受中王册封了,而这也拉开了杨丰册封那些部落酋长的序幕,同样也让这些部落酋长放了心,在萧峰得到册封后,紧接着辽河东西一些部落酋长也纷纷率领部众赶来,这些人都是骑兵,速度快得很,杨丰在辽阳城下仅仅逗留五天,他的一万大军就变成了两万。

    “打开辽阳,三日不封刀!”

    杨丰站在辽阳城外吼道。

    紧接着就像在耀州城外一样,他的战车立刻向前狂奔,在辽阳城上床弩的射击中,一直冲到了距离城墙百米处,然后小倩那边的巨型手榴弹传送过来,杨丰毫不犹豫地向着城门砸了过去,随着天崩地裂的爆炸声,辽阳城墙就这样被他炸开。后面岳峻和萧峰同时将手中长矛向上一举,各种语言的喊杀声沸腾般响起,两万骑兵的洪流如决堤般汹涌向前,绕过杨丰的战车冒着还没散开的尘埃,径直撞进了辽阳城。

    “不对,不能让他们这么杀,他们要是把劳动力杀完谁来修金字塔?”

    杨丰突然间醒悟过来。

    “每个女真青壮年二两银子!”

    他赶紧对着那些迫不及待准备抢钱抢女人的各民族同胞喊道。

    可怜辽阳城内女真人的命运就这样注定,接下来是一场持续三天的血战,那些像饿狼一样两眼血红的前金军和部落武装,和无路可退的女真士兵还有平民在这座城市疯狂地杀戮着,然后其他各族百姓也加入了厮杀,毕竟作为征服者,这座城市里的女真人可都是很有钱的,这些城内的底层百姓无疑清楚得很,于是这座金国的东京城,一下子变成了尸山血海的地狱,这座有着超过万人口的城市很显然遭遇了一场浩劫。

    “妖孽,难道这就是南人礼仪?”

    在铺满辫子死尸的街道上,被俘的金国大臣,原本历史上金世宗完颜雍舅舅李石带着满身伤口悲愤地说。

    他是汉化严重的渤海人,辽阳豪强。

    “南人礼仪?你这话得跟被金兵杀死的几千万汉人百姓说去!”

    杨丰鄙夷地说。

    “大王,臣愿为陛下诛杀这个抗拒天命的逆贼。”

    他身旁渤海人高拱愤慨地说。

    “好吧,赏给你了,他的所有一切都赏给你了!”

    杨丰拍着他肩膀满意地说。

    “金狗,受死吧!”

    高拱开心地喊叫着,毫不犹豫地举起刀,随着一道寒光划破空气,李石的人头伴着喷射的鲜血滚落在地。

    辽阳就这样落入杨丰手中。

    紧接着五千被俘的女真青壮,就被押送往盖州,紧接着他们将装上运输第三批红巾军的船只,运回登州去准备加入阉奴的光荣队伍,然后为中王的大金字塔贡献力量,自由和生命。

    而杨丰的大军又一次扩大。

    当他离开辽阳时候,身边跟随的是一支总数超过两万五千人的荡寇军,还有总数超过一万五千人的部落战士,作为民兵他们得到了忠义军的番号,而辽西经略使萧峰作为这支忠义军的统制,未来这支忠义军还会继续跟着他扫荡辽西,那里还有隶属于金国北京路的多座城市,他将负责把这片他熟悉的土地纳入大中疆域。

    然后他会得到世袭的爵位。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跟随大王去直捣黄龙。

    实际上到这时候为止,整个辽河下游两岸都已经归了杨丰,这里都属东京路,而东京路除了辽阳外还下属沈,澄,盖,复,贵德四州,贵德州就是抚顺。

    和现代这里是重要粮仓不同,这个时代因为气候限制这里更多是牧场,除了贵德州到盖州这条线上,其他都是地旷人稀,人口少得可怜,原本辽国时代这里人口还多一些,但经过了女真人的残酷tu杀,另外还有大量的逃亡,这里的人口锐减,要知道这里可是郭药师那支怨军的大本营,那是辽金之战的主要战场,而战后女真人随之大量迁移到更加温暖的华北,这里的人口始终没恢复,辽阳作为东京直到金国中期人口也不过相当于徐州。

    尤其是辽西一带,几乎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草原。

    而这些草原上游牧的,绝大多数也都是契丹遗民,当杨丰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后,他们狂欢一样自己带着武器甚至干粮涌来,加入到向女真人复仇的行列。

    然后杨丰就这样像当年李自成一样,滚雪球般涌向了沈州。

    也就是沈阳。
正文 第二五五章 杀戮的瘟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没等杨丰的大军到沈州,城内的其他各族士兵就和百姓造了反。

    金军主力都在辽阳,沈州又没多少军队,就连辽阳都让人家一战攻下更何况沈州,可以说这座城市必然被攻克,那么一旦杨丰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攻破沈州肯定要大肆洗劫一番的,就算他们只针对女真人,但真要开始了怎么可能不殃及池鱼,再说与其让他们跑来把女真人财富洗劫一空,还不如城内其他各族自己先抢到手呢!

    于是当杨丰到达沈州时,城门已经向着他打开了。

    不过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

    “向北是什么地方?”

    看着城门内一片杀戮狂欢的街道,杨丰说道。

    “回大王,向北是旧辽兴州,女真人废州为常安县,过兴州是旧辽银州,女真人废为新兴县,那里就是咸平路所属,过银州是铜山,再向前依次是咸平,清安即辽肃州,归仁即辽安州,韩州城,一直到济州,也就是大王所说黄龙府,女真人改黄龙府为济州,隶属于会宁府,再由黄龙府向北,这是直通上京的驿路。”

    岳峻说道。

    “路还很远啊!”

    杨丰感慨道。

    这些地名转换过来就是沈阳与铁岭之间的懿路村,铁岭银州区,开原即咸平,昌图老城,昌图北边的四面城,昌图再北边的八面城,公主岭西北东辽河边上的秦家屯,然后再是农安即黄龙府,也就是说他的直捣黄龙,还得有差不多四百公里,路线基本上接近于京哈高速沈阳至哈尔滨段,但是中间要稍微向西摆一点,

    他当然不会止步黄龙府。

    要打就得一直打到会宁也就是哈尔滨东边去抓完颜疍,然后一路展览送到临安剐了。

    “留一个营进城,让沈州百姓自己推选刺史,其他各军绕过去!”

    杨丰一拍前面栏杆说道。

    他的战车立刻向前开动,带着四万铁骑绕过沈阳,向北直奔下一站。

    而他的下一站现代沈阳北的懿路村,旧辽兴州城內人口还没他的军队多呢,当他们到达后城内女真人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当然,这时候想逃可不容易,无论那些荡寇军还是忠义军,都对抢钱抢女人有着无比的热情,怎么可能让肥羊跑了。就在杨丰入城时候,这些饿狼们也绕过兴州淹没了逃亡的女真人,然后他们的脚步就止不住了,杨丰在兴州吃饱喝足一觉睡醒时候岳峻就已经告诉他银州被攻克,而且萧峰率领的忠义军前锋已经抵达咸平。

    很显然沈阳到开原这点路程,对于游牧骑兵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走,去咸平!”

    杨丰跳上战车陌刀一挥说道。

    狂奔的战车在千军万马的簇拥下,沿着直通会宁的大路全速奔驰,仅仅不到一天时间就抵达咸平,而这时候金军能够在城內聚集起来的军队还不足一万。

    实际上他们留守东北的军队本来就没有多少。

    金军需要应付的敌人很多,除了南边中宋联军气势如虹的进攻,他们还需要重兵防卫蒙古人,这时候的蒙古人已经可以给金国造成严重威胁了,他们还需要防卫高丽人,他们还需要防备西夏人,绝大多数金军都在周围。辽河沿岸是他们的大后方,这一带根本不可能有太多军队,红巾军登陆后,他们又把这一带能够调动的军队全都调到前线,可以说周围能打的都抽调一空,而辽阳的惨败之后,这些军队也就全没了,不是死了就是倒戈了,或者在前往徐州的路上。

    他们就算还有能够调动的军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那从各处边境抽调回来。

    速度就是杨丰的优势。

    就连这一万军队其实也绝大多数都是仓促武装起来的老弱病残。

    女真人的猛安谋克制度在这方面还是很高效的,只要命令下达几乎所有男人都能拿起武器,但青壮年真得不多了,毕竟这几年女真青壮年损失太多,就算还有也绝大多数都在关内的战场上。

    就这不足一万老弱病残,在一座有超过一半敌人的城市里,当然不可能阻挡住一头怪兽和他手下的四万头猛兽,当杨丰再一次用巨型手榴弹炸开咸平城门后,一切就基本上尘埃落定了,汹涌着冲进咸平的四万大军,还有三万多城内其他各族青壮,对不足一万女真人展开血腥的围殴。

    持续两天的血腥围殴。

    然后杨丰又收获了两千大金字塔的劳工。

    同样也让他的大军膨胀到五万。

    不得不说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散播瘟疫的小恶魔,将血腥杀戮的瘟疫在东北大地上散播开,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一座一座城市就这样陷入杀戮的狂欢,原本和平或者说被迫和平相处的各族人民和女真人之间的仇恨之火就这样被点燃。

    然后不用他动手就自相残杀起来。

    不仅仅是他经过的地方,就连那些他没有经过的地方那些仇恨深埋二十多年的契丹人汉人渤海人奚人高丽人,也统统都对着女真人举起了屠刀,而女真人作为征服者,在经过了二十多年富贵生活的浸泡和大量地向关内各地迁移之后,突然间发现在这片曾经他们战无不胜的土地上,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最强者了,因为一个战神级领袖而凝聚起来的各族百姓,实力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于是他们就悲剧了。

    攻克咸平后杨丰继续北上。

    同样也继续点燃这片土地上的战火,但结果他却并不关心,无论死的契丹人渤海人甚至辽东汉人,对他来说都和女真人一样,死亡数字丝毫不会让他感觉可惜,这里的汉人同样也是辽国和金国,甚至未来蒙古人南侵血洗中原的主力,既然这样那么就没必要为这些人赶到可惜了,他会给他们的后代美好未来的,这样也就算对得起这些家伙的在天之灵了。

    他甚至都不留下任何军队守卫自己攻克的城市,而是很随意地任命当地人为官员,让他们继续做自己爱做的事情,然后紧接着就带领他急速膨胀的军队,抛下这些城市一刻不停地继续向前,去不断毁掉女真人在一座又一座城市的统治。

    就这样仅仅才用了二十天时间,攻击前进的他就越过了韩州,而此时他的实际位置,就已经在现代的长春以北了。

    这时候完颜疍御驾亲征的大军到达黄龙府。

    事实上疍疍完全被杨丰打懵了。

    这个时代因为信息传递速度,军事机构的效率,军队集结速度等等方面限制,作战尤其是进攻作战,速度都不会太快,蒙古人能够横扫亚欧大陆,很大程度就是速度快,一名骑兵带着命令在草原上跑一趟,那些游牧部落的男人带着武器骑上马就集结起来,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敌人被战胜并不是比他们弱,而是不能在他们的攻击到达前集结起来,然后被他们各个击破了,而此时完颜疍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有军队。

    他有很多军队,哪怕只算女真士兵,他也还有十几万,而且全都是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不用多了,只要有三四个万人队,他就能击败杨丰的乌合之众,这些乌合之众原本就是被他们揍趴下的,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时间集结,而且他的军队也撤不回来,超过一多半都在关中和黄河沿线和中宋两军血战呢,剩下还有大批在西夏和蒙古边界,哪怕最近在鸭绿江沿线的金军,想撤回来保卫他也需要点时间。

    但杨丰没给他时间。

    二十天攻击前进近千里,沿途无数城堡在这个妖孽面前没有支撑超过一刻钟的,从来都是进攻发起就城破。

    这样的速度简直让完颜疍想哭。

    他刚接到澄州陷落消息,还没等判断一下真假,确定一下敌军真实意图呢辽阳陷落的消息就到了,这边刚召集大臣,商量出如何应对辽阳陷落的局面,然后沈州陷落的消息就到了,几乎完颜疍刚拆开告急文书呢,敌军兵临咸平的消息就到了,可怜完颜宗赶紧再召集大臣们研究如何增援咸平呢,咸平陷落的消息到了,甚至因为路途耽误,清安,归仁,韩州陷落的消息是同一个下午送到的,而归仁陷落的消息还是韩州陷落消息后面传到的。

    这些天疍疍几乎崩溃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在这些消息中无不在以各种夸张的词汇渲染那妖孽的妖法是如何凶残,甚至能从天上召唤陨石,那手一扬就是天雷,什么城墙在他面前都不过一指,然后就天塌地陷了,总之这根本就不是人,也根本不是人力能战胜的。

    当然,他无论是什么,完颜疍都必须应战。

    纵然他是神仙,难道完颜疍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吗?

    最终完颜疍的选择就是御驾亲征。

    他亲自率领着上京各地拼凑起来的,包括匆忙武装起来的平民在内,总计十万大军南下迎战杨丰于黄龙府。
正文 第二五六章 决战黄龙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龙府。

    “这女真没人了吗?”

    杨丰看着前方无语道。

    完颜疍没有选择固守黄龙府,而是选择了迎战,毕竟这位大金皇帝也知道,他之所以到如此地步,主要是那些被征服的各族倒戈,可以说那妖孽多存在一天,就有跟多的乱臣贼子们倒戈,要是他坚守黄龙府,的确有可能等来从蒙古和高丽边境撤回来的援军,但也有可能等来十几甚至几十万造反的大军,而他的援军是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的。

    他必须一举击败那妖孽。

    完颜亶的十万大军背靠这座周长近八里的方城南门列阵,十万铁骑以超过一万铁浮屠为核心,两翼各一万轻骑兵,而三万实际上是民兵的轻骑兵列于阵后,而东西还各有两万同样是民兵的骑兵单独列阵,整个阵型东西数十里……

    呃,杨丰其实是放了个热气球。

    这东西正在数百米高的天空中,不断用旗语告诉他金军的部署。

    毕竟什么百万大军决战之类,在冷兵器战场上是完全不可能的,超过二十万人在没有热气球和电话的时代,在单场合战中就已经几乎无法有效指挥了。

    然而完颜疍这只是账面数字。

    这位大金皇帝陛下,真正的主力就是一万铁浮屠和两翼的各一万拐子马,以具装骑兵冲正面,轻骑袭两翼,至于阵后和更两翼列阵的,那都是些紧急拼凑起来的老弱,用途只是牵制,另外还有正面取胜后追杀的,恐怕就连完颜疍自己也没指望这些人。

    不过他的实力仍旧两倍于杨丰。

    而且杨丰所部绝大多数都是轻骑兵,这东西在具装骑兵面前会被碾压的。

    “大王,以天雷击之无不披靡!”

    岳峻跃跃欲试地说道。

    很显然这才是他们信心的源泉,要不然这些乌合之众们是绝对没胆量跑来和具装骑兵玩正面对攻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些连人带马全部以重甲包裹,除了俩眼几乎没有露在外面的铁甲怪兽,专门就是用来克制他们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万具装骑兵,要知道金兀术横行河南战场的核心,也不过是五千铁浮屠。

    但有天雷就不一样了。

    “天雷?你们准备一辈子就靠本王的天雷吗?”

    杨丰无语道。

    紧接着他拔出插在身旁的陌刀,纵身跳出战车走到阵型前方。

    事实上他的布置与完颜疍并无区别,也是具装骑兵居中,两翼荡寇军轻骑,再两翼是忠义军轻骑,但他的具装骑兵只有一千,除了跟随他的三百勇士之外,还有用缴获盔甲武装起来的另外七百。另外他的总兵力是五万,虽然绝大多数都是青壮,但那些忠义军实际上都是牧民,战斗力比金军那些老弱强点有限,而且和猛安谋克制度下的女真人不同,这些忠义军都是部落首领带队,组织混乱,很难有什么指挥可言,甚至很多人语言都不通。

    很显然他得以弱击强。

    “你们都是旧辽遗民,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完颜阿骨打以两万女真骑兵,击溃旧辽天祚帝的七十万大军,从此辽金强弱逆转,女真人势如破竹一举灭辽,使你们受亡国之耻,使你们沦为女真奴隶,使你们无数亲人死于女真铁蹄。今天本王就带着你们在这里,洗雪你们的耻辱,在这里为你们的亲人报仇,本王不会给你们天雷,本王就带着你们用手中的刀去击败女真人,二十年前金灭辽于此,二十年后你们灭金于此,在这里的地下,护步答岗之战的辽军亡灵在看着你们,好男儿热血洗沙场!”

    杨丰举刀吼道。

    “杀,杀女真!”

    岳峻吼道。

    “杀,杀女真!”

    无数声音吼道。

    “那黄罗伞盖下的可是完颜疍!”

    杨丰手中刀向着差不多一里外列阵的金军后面一指问道。

    “回大王,正是!”

    岳峻举着望远镜说。

    “好,看本王为尔等擒之!”

    杨丰吼道。

    紧接着他纵身跳上战车。

    “冲!”

    他手中陌刀一指吼道。

    那奚人驭手急忙催动四匹骏马,这辆战车向着金军直冲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金军也看到了这一幕,已经完成列阵的铁浮屠首先开始向前,而在杨丰身后荡寇军也开始向前,然后各自的两翼相继催动战马,十几万骑兵的决战就这样开始。

    而在战车上杨丰拿起了他的巨弓,在战车狂奔中傲然而立,在背后旗帜的猎猎中不断向着对面的金军铁浮屠射出一支支巨箭,小号长矛一样的巨箭带着红色尾翼,不断飞越数百米战场,将冲锋的铁浮屠撞飞击穿钉死在地上,他身后如海啸般的骑兵看着自己统帅的那无敌战神般的身影,无不发出亢奋的吼叫。

    全速狂奔的战车就这样和对面逐渐加速的铁浮屠不断拉近距离。

    就在双方相距只有不足百米的时候,杨丰突然间纵身跃起近一丈高,双手横持他的巨型陌刀落地同时大吼一声,径直撞向几乎无边无际的铁浮屠。

    他对面一名金军军官手中长矛端平了正对他胸前,借助战马全速狂奔的力量凶猛地撞击过来。

    然而下一刻那军官脑袋炸开了。

    就在同时杨丰再一次纵身跃起,如同扑击的猛兽般一脚踏在他的马背上,在那金军军官倒下瞬间,伴着战马不堪重负的悲鸣,他手中巨型陌刀化作一道寒光横扫出去,在鲜血的喷射中,两旁两名铁浮屠的头颅立刻飞出。紧接着他前方隔着一名没了脑袋的铁浮屠,另一名金军军官的脑袋再次诡异地炸开,而在此人脑袋炸开的同时,杨丰再一次跃起落在了他战马的马背上,借助落下的力量那陌刀再次向前横扫,又是两名铁浮屠的脑袋飞了起来,然后他前方隔着一名铁浮屠的又一名金军军官脑袋炸开……

    这诡异的一幕让铁浮屠一阵混乱。

    而就在同时,荡寇军的一千具装骑兵首先和铁浮屠撞在一起,骑兵撞击的混乱响声中,真正的大混战开始了。

    这是超过十万骑兵的混战。

    横亘超过二十里的战场上,一支支冲锋的骑兵不断撞在一起,在撞击声吼叫声死亡的嚎叫声中,所有汉人契丹人渤海人女真人高丽人奚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厮杀着,用他们手中的长矛穿透对手身体,用他们的刀砍下敌人的头颅,用他们的鲜血延续二十多年前那场决定了金辽两国命运的大战。二十多年前辽亡于护步达冈之战,那里就在黄龙府,而护步达冈之战始于马鲁古城的辽军大撤退,马鲁古城就在北边不远处,整个战役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黄龙府,而今天压抑了二十多年血海深仇的辽人,也将在这里用女真人的鲜血,洗雪他们的亡国之耻。

    “杀,杀光女真人!”

    浑身浴血的萧峰怒吼着砍下一名女真士兵的头颅。

    “杀,杀光女真人!”

    无数旧辽遗民们同样吼叫着浴血而战。

    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的中心,一个金色的身影不断在天空闪耀。

    就像照耀战场的太阳。

    杨丰独自一个人势如破竹般在铁浮屠中间不断跳跃着向前,他甚至不落地,就像那些武侠电影中一样,直接不停地从一匹战马上跃到另一匹战马上,每换一次那陌刀的寒光就同样划破空气,然后周围的铁浮屠统统都被砍下头颅,而每一次他要换马的时候,前面也总会有一名金军铁浮屠或者脑袋炸开,或者胸前多出一个贯穿的伤口。

    甚至就连有金军试图用弓箭攻击他的时候,脑袋都会诡异地炸开。

    这一幕让他正面所有金军无不毛骨悚然。

    而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杨丰的每一次跳跃,都离着他们后方那顶黄罗伞盖更近一些,那黄罗伞盖下是他们的皇帝。

    随着杨丰不断向前,越来越多的铁浮屠不得不放弃原定的任务,向着他的前方汇聚去阻挡这个妖孽,保卫后方中军的完颜亶,可是他们的所有努力都根本毫无意义,弓箭伤不了他,刀剑长矛无用,哪怕投枪都穿不透他的盔甲,而他手中那巨型陌刀不断挥出,每一次都能收割多颗金军的头颅,另外还有那诡异的脑袋凭空爆炸也始终不断出现。

    那些金军越打越恐慌。

    但荡寇军和忠义军的士气却越来越高涨。

    杨丰那跳跃的身影是最好的兴奋ji。

    看着自己统帅那简直所向无敌的身影,看着他和那黄罗伞盖不断拉近着距离,正在血战中的荡寇军和忠义军将士无不陷入一种宗教式的狂热之中,这是他们的神,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的统帅,能给予他们富贵的君主,而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无敌的战神,他们的图腾,他们的偶像。

    “这个妖孽!”

    土丘上完颜疍看着杨丰的身影面无表情地说道。

    “诸位法师,请降伏此妖。”

    他转头对身旁一群人说道。

    “陛下,且看我等降妖!”

    一名光头自信地说道。

    在他身后是一大群光头,神婆,巫师,巨人,甚至还有畸形。
正文 第二五七章 一战定乾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完颜疍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诛妖队众法师们手持各种法器缓缓上前。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为首大光头手持禅杖断喝一声。

    就在同时所有法师很默契地一字排开,一脸庄严地高举法器。

    这一刻就连那些正在赶来救援的铁浮屠都放慢速度,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很显然他们是金军的最后希望了,这个妖孽的不科学已经让金军明白常规手段是无法战胜的,只能依靠超自然的力量了。这些光头,巫师,神婆们都是金国各地最顶级的异能高手,据说都有显示法力记录,从越王战死在汴梁起,就开始了对他们的寻访,最终耗时两年,才集结起这支诛妖军团,原本金军上下对这些人并不怎么相信,毕竟他们很多都揍过郭京和那支六甲神兵,但现在那妖孽给他们带来的绝望让他们别无选择。

    此刻所有女真人都在紧盯战场。

    蓦然间一道金色身影从铁浮屠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天而起,然后带着背后扬起的猩红色披风,带着满身金色光芒落在了法师们前方。

    “呃,尔等何人?”

    杨丰愕然地看着这惊悚一幕。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尔乃天竺一古猿成精,为佛祖降服,不想竟然伺机逃入中土祸乱天下使生灵涂炭,佛祖推算得知特命老衲前来收服,快快放下武器,随老衲前往西天佛前赎尔罪孽!”

    那光头宝相庄严地喝道。

    “哈,哈……”

    杨丰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紧接着他如闪电般蹿出,几乎瞬间到了光头跟前,一把掐住后者脖子,单手一下子举到半空,那大师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因为呼吸不畅发出鸭子叫一样的声音,装饰华丽的禅杖也掉了,而就在同时,杨丰又毫不客气地掐着他向下狠狠一掼,那颗油汪汪的光头很不幸地和地面相撞,在杨丰那恐怖的力量下就如一颗西瓜般炸开,鲜血和脑浆迸射立刻糊了一地。

    紧接着杨丰一甩手,那死尸正砸在两名法师身上。

    所有法师几乎同时尿了。

    “还有谁?”

    杨丰淡然说道。

    所有法师的尖叫骤然响起,下一刻所有人四散狂奔。

    后面完颜疍一下子傻了眼。

    杨丰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脸狞笑地看着他。

    “快,拦住这妖孽!”

    完颜疍惊恐地尖叫着。

    就在身旁侍卫舍生忘死冲向杨丰的同时,这位金国皇帝陛下,毫不犹豫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一鞭子抽在马pi股上,向黄龙城狂奔而去。

    “疍疍别跑!”

    杨丰大吼一声。

    几乎同时他身后八百米外,在荡寇军后方一处土丘上,浑身插满伪装趴在一处草丛中的韩瑛,将手中SVd的瞄准镜十字线对准完颜疍的战马然后扣动扳机,带着消音器的枪口处一枚子弹飞出瞬间打在完颜疍的战马右后腿上。正在狂奔的战马悲鸣一声倒下,马背上的完颜疍立刻被抛出重重砸在了地上,他身旁一名侍卫急忙下马,一把拉起还没清醒过来的完颜疍就推上自己的战马,完颜疍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赶紧抓住缰绳,同时那忠心耿耿的侍卫一抽马pi股……

    韩瑛再次扣动扳机。

    那战马的脑袋上瞬间多了一个弹孔,刚刚开始蹿出的它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完颜疍惊叫一声再次被抛出。

    另外两名侍卫赶紧上前。

    后面韩瑛连扣两次扳机,两匹战马悲鸣着倒下。

    “快,快拉起朕来!”

    完颜疍还不知道呢,被连续两次重摔摔得腿都断了的他,一边挣扎着试图爬起一边高喊道。

    “朕,朕,狗脚朕!”

    蓦然间他头顶一声冷笑,紧接着一只大脚踏在了他背上。

    完颜疍惊恐地转头。

    在阳光中一个浑身闪耀金光的身影傲然而立,下一刻这身影略一弯腰抓住了他的腰带,就像提一只死狗一样提起来,完颜疍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直刺他胸前,那锋利的匕首撞在坚固的钛合金板甲上立刻滑开,紧接着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很随意地一拧,完颜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只握匕首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不自量力!”

    杨丰鄙夷地说道。

    他提着金国皇帝陛下,踏着遍地的金军死尸,走到那黄罗伞盖和中军旌纛旁,抬脚踹翻然后踏在地上。

    “荡寇军与忠义军将士,本王已擒完颜疍,尔等奋勇杀敌,当与尔等痛饮于黄龙府!”

    杨丰单手举起完颜疍吼道。

    就在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旁边光门出现,他军火库中最后一枚巨型手榴弹从里面弹出,紧接着在战场上两军无数盯着他手中完颜疍的目光中,杨丰拔出手榴弹上的保险销,拎着那铁链子甩手扔向正在蜂拥而来的铁浮屠。

    下一刻二十五公斤梯嗯锑爆炸的恐怖烈焰在铁浮屠中骤然炸开,强大的威力将周围二十丈內一扫而空,无数铁浮屠被撕碎成血雨冲天而起然后又密集地落下,爆炸点周围被这天崩地裂一样巨响吓懵的战马,全都不顾一切地掉头逃离,土丘周围金军一片末日般的混乱,就连更远处的金军都在看着这一幕开始溃败。

    而那些血战中的荡寇军和忠义军看着杨丰手中的完颜疍和爆炸的硝烟,却都立刻发出狂热的吼声,就仿佛狂化般奋勇向前。

    紧接着杨丰那辆战车辗着无数金军的死尸冲到他跟前,杨丰拎着完颜疍跳上了战车,在大批聚集过来的部下簇拥中,向着远处战场直冲过去。

    随着他的展示,金军的士气迅速垮了下去,然后一支支金军相继选择了溃逃。

    而这种溃逃就像瘟疫,在整个金军中蔓延开。

    他们的核心无非就是那一万铁浮屠和两万拐子马,剩余全都是仓促征调的老弱,绝大多数都是些十五六的半大孩子和四五十的半老头,真正的青壮年全都在边境和关内的各处战场上,当完颜疍被俘,铁浮屠被杨丰杀得溃不成军后,这些人哪还有勇气战斗下去。

    这时候的女真人哪还是完颜阿骨打的时代,早就已经被富贵泡软了,年轻一代绝大多数都是锦衣玉食,他们不可能还有当年那批人横行天下的精神,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很多心思复杂的,完颜疍被抓就意味着得换皇帝了,那么谁来当就是个问题了,就像当年护步达冈之战七十万辽军败给两万金军时候一样,那一次辽国不也是因为内斗,辽天祚帝不得不撤军处理内部问题,结果在金军追击下一撤就变成溃败了。

    此时当知道完颜疍被俘后,那些金军重要将领,尤其是完颜家的诸王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血战到底,而是自己有问鼎皇位的机会了。

    那么保存实力就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黄龙府之战以杨丰俘获完颜疍,击溃十万金军获得全胜,实际上金军死伤也只有不足两万,而荡寇军和忠义军的死伤也接近一万五。

    溃逃的金军没有守住黄龙府。

    哪怕杨丰已经没了巨型手榴弹,但在他扛着一块巨石砸开城门后,完颜疍的弟弟完颜元依然率部迅速弃黄龙府,向北渡松花江直接返回会宁,紧接着完颜疍的只有一岁多的小儿子完颜道济就因为完颜疍被俘惊吓而死。而完颜疍大儿子前年出生也在前年病死,所以这位皇帝没有了继承人,兄死弟及完颜元也就当仁不让了。

    但完颜疍另一个弟弟完颜查剌不干,他率领支持自己的部下发动兵变,双方在会宁混战一场,最终完颜查剌失败不得不逃出会宁,并趁杨丰还在黄龙府修整的机会带着数千精锐西逃,然后南下直奔临潢。

    金国有五京,上京会宁府,东京辽阳府,北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和南京也就是燕京,原本是汴梁,但汴梁肯定已经不行了,各京都有行台都有辖区內军政大权,各京留守都有做军阀的资格,而完颜查剌的目标很显然是大定府,也就是内蒙古的宁城,不过临潢同样很好,因为临潢是之前辽国的上京,总之无论他去哪儿都代表着金国的分裂。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南京留守完颜亮和西京留守完颜雍也不是善茬,这两人原本历史可都是凭借政变做皇帝的,他们恐怕很难听完颜元的话,再说这时候完颜元也够不着他们了。

    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

    因为荡寇军和忠义军伤亡都很大,杨丰也不得不在黄龙府修整,当然真正原因是再向北的话,就开始进入女真人的真正老家了,那里其他民族数量都很少,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女真人,也就是说再向前他就不可能一吹哨子就四方豪杰汇聚,所以他得在黄龙府多等些时间,等那些想抢会宁的各路酋长们都赶来,另外还有就是他得渡松花江才行,所以他还得准备船只,这可不是他在沈阳,直接走浮桥过浑河那么简单了,松花江必须横渡。

    总之杨丰也停了下来。
正文 第二五八章 帝姬们的复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和杨丰预料得差不多。

    完颜查剌到达临潢府后,就以完颜元杀害完颜疍之子通告各地,同时他在临潢府宣布称帝,并且重新改临潢府为上京,然后迅速和背后的蒙古人结盟,但无论大同的完颜雍还是燕京的完颜亮都没有承认他。相反这两人都承认完颜元,这样他们就可以独霸一方了,反正完颜元被杨丰和完颜查剌隔绝在北边,也不可能有资格命令他们做什么,而这两人就可以顶着两京留守身份瓜分关内了,完颜雍得到山西和关中金军支持,完颜亮得到河北金军支持,两家基本上以太行山为界,各自抵御红巾军和宋军各总督的进攻。

    实际上金国分裂为四份。

    而杨丰在黄龙府修整三个月,三个月后他的大军膨胀到了二十万。

    那些各族酋长豪强都很清楚,女真人当初抢掠的财富都在会宁,而黄龙府之战后女真人已经被打残,也就是说这是去发财的,那么自然要赶紧的了,最终杨丰就这样带着二十万大军蝗虫一样北上,轻松击溃松花江北岸金军,然后一路扫荡着到达会宁。

    不过他攻克会宁时候完颜元已经跑了。

    完颜元清楚自己不可能守住会宁,所以提前向北逃往五国城。

    杨丰带领着他的蝗虫们,将整个会宁屠戮一空,所过之处可以说赤地无余,三光政策执行得非常彻底,就连这座金国都城都拆了,但他也没有继续控制这一带,而是在冬天到来前迅速撤离了可以说鸡犬不留的会宁一带。毕竟零下二十多度严寒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他手下那些蝗虫们其实也都不是很适应松花江上的严寒,辽宁的冬天和黑龙江的冬天很显然并不是一个级别。撤退后的杨丰在黄龙府留下了岳峻担任玄菟经略使,金国的上京路全部划入玄菟路,并且将荡寇军改编的第七镇留下镇守黄龙府,至于那些忠义军各回各家,虽然这些家伙伤亡不少但收获同样巨大。

    另外其中精锐被整编为第八镇由萧峰统帅,向南去收拾辽西,他的身份是辽西经略使。

    而李显忠加东北宣抚使。

    他本身是辽东经略使,另外兼第六镇统制,以东北宣抚使身份统辖整个东北,整个东北就被划为三个经略使辖区,以辽河为界分辽东辽西,北边属玄菟路,三经略使都是军政一把抓,任务就是追击完颜元还有解决完颜查剌,至于他们得多久完成这个任务,杨丰就暂时没兴趣关心了。接下来一直到渤海封冻之前,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不断任命一个个跑来归顺的酋长和豪强为各地官员,但这些人如何管理地方,他也是没兴趣关心的,只要这些人给他缴税就行,反正在大规模向东北移民之前无论什么方式统治都没意义。

    他现在的任务只是减少东北人口把地方空出来而已。

    这时候整个东北都可以说杀乱了。

    他一路向北打到会宁把金国的统治基础摧毁,但是管杀不管埋,各地其他民族和女真人,互相有矛盾的各部落,各民族之间因为秩序被毁,都在互相杀个不停,这是必然出现的结果,任何秩序崩溃后,除非有人重新建立起秩序,否则这种自相残杀的混乱就肯定会出现,别说这一带本来就民族复杂,就是一个民族的地方也一样会自相残杀,估计想要一切都尘埃落定至少得两三年时间,这段时间东北各族人口必然锐减,这样关内再向北移民就容易多了,所以杨丰等他们先把杀戮的热情释放干净再谈其他。

    他们杀累了以后自然就听话了。

    总之杨丰就这样结束了他直捣黄龙的北伐之战,然后赶在渤海封冻前乘船离开东北返回登州。

    当然,还带着完颜疍一起。

    他到达登州后,押着完颜疍一路展览,在沿途欢呼声中走陆路回到徐州,在这里下达了开始修筑金字塔的命令,而选址就在徐州城南,主要是就近采石头方便,紧接着他这一年抓来的五万阉奴,就全部被赶到了金字塔的建设工地,开始他们一直到死的辛苦工作。

    此时随着冬天到来,关内的战场也逐渐平静下来。

    在持续一年的攻势中,虽然有打土豪分田地带来的负面作用,使各地地主抵抗比较严重,但红巾军仍然夺取整个黄河故道以南的山东各地,另外梁兴和韩虎渡过黄河向西在太行山忠义军配合下,光复了河北南部的大片土地,使黄河这个金军手中的大杀器彻底得到解决。而徐庆和岳超等人则止步河南,不过他们也光复了归德汴梁洛阳等地,至于吴璘的大军已经开始围攻京兆府,也就是西安,不过看来这个冬天很难夺取京兆,主要是他背后西夏人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是助金国还是趁火打劫抢地盘这个就不好说了,故此一向风格稳健的吴璘对猛攻长安城也不是很急。

    反正关中早晚是他的。

    金军在关中总共也只有不到三万人马而已,吴璘又不可能打土豪分田地,关中士绅不会像反抗红巾军一样反抗他的,实际上这时候关中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光复,长安基本上孤城一座,那些金军苦苦支撑等待援军而已。

    因为被包围他们还不知道完颜疍已经被活捉了。

    总之这一年的大反攻,就这样随着冬季到来告一段落,虽然没有能够光复所有失地,但所有人也都明白最后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在老家被中王端了之后,关内这些金军无非就是苟延残喘而已。只要不出意外,再有一年时间光复大宋故土毫无难度,甚至再有两年时间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也是极有可能的,虽然这些土地不会都是大宋的,而是中宋分割,以黄河为界一家一半的,但谁都明白,就中王目前的地位,这大宋估计也是逃不出他手掌的,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在乎这个问题了。

    不过杨丰有件小事需要解决。

    “年号?”

    利国钢铁厂內,杨丰有些意外地看着孟林。

    这座钢铁厂已经颇有明末时空最初山海关钢铁厂的风采,到处都是一座座大型的新式高炉,最大的一座甚至一天就能炼出一万斤优质生铁,而整个钢铁厂的生铁日产能达到了三十万斤,另外还有多座熟铁炉,可以通过搅拌方式,将生铁继续加工为优质的熟铁,虽然劳动强度大,但却真正实现了熟铁的工业化生产,每天的产能可达十万斤,这些熟铁经过旁边那些水力锻锤的反复锻打后,就可以用来卷制枪管了。

    甚至连铁轨都能制造出来。

    “大王,中宋为两国,但我国因为没有年号,公务都不得不使用宋国的年号,这有些不妥啊。”

    孟林说道。

    “这倒也是,不过年号就算了,一个皇帝一改元,搞得历史都难记,更有甚者连历法都改,搞得一团糟,回头本王给你一本新历法,这是昊天上帝所赐,以后不论中宋全部使用这一本历法,至于纪年,这个按照黄帝历元年开始排,明年是黄帝历的三八四一年,日后所有正式纪年皆依次往下排,所有公文都以此例,以后帝王可以设年号,但帝王年号只能排在黄帝纪年后面,包括宋国那边也是如此。”

    杨丰说道。

    “那新历法也是依照黄帝历吗?”

    孟林问道。

    “这个,不尽相同,这本可称为华夏历,是最准确的历法,可行之万世的。”

    杨丰说道。

    那孟林就没什么可说了。

    说到底历法这东西,神仙是最有发言权的,而大王作为神仙,他给的历法当然也就是最准确的。

    杨丰在黄帝历三八四一年春天时候,带着他的战利品完颜亶,另外还有数百名被俘的金国皇族,走陆路先北上济南,然后在河北逆黄河沿途巡游,在孟津渡河南下洛阳,又从洛阳前往汴梁,再从汴梁南下襄阳鄂州,从鄂州登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在镇江北上淮扬又折回来进入运河南口,总之就这样一路展览着最终到达临安。

    虽说沿途有不少绝食自杀的,但杨丰还是把包括完颜亶在内一百多人带来了。

    其中完颜亶是挂着吊瓶一路走来的。

    不多在这些人的处决方式上,摄政王和长公主产生了一点分歧,以至于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战斗一场,最后摄政王还是屈服于长公主,原本他是想把完颜亶等人拉到岳飞庙和烈士祠前剐了的,但是长公主坚持要由她和那些帝姬们负责nue杀。

    最终完颜亶等人的结局就这样决定。

    十天后完颜亶被长公主扔一口大鼎里煮成粥作为祭品祭了她爹和她爷爷,另外还有岳飞和烈士祠。

    而剩下那些金国皇族,则被那些帝姬们亲自指挥着家奴,以包括斩首,车裂,凌迟,烧烤等等种种方式弄死在烈士祠前,话说完颜亶把包括他几个玩腻的在内,那些帝姬们送回来的时候,肯定没想过居然还会有这一天,尤其是长公主煮他时候,那几个曾经被他收入后gong的帝姬,还是亲自负责烧火的,至于有没有捞他的肉吃。

    这个……
正文 第二五九章 尾声(宋朝卷结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帝历三八四一年。

    中王北伐克伪东金燕京,伪东金燕王,燕京留守完颜亮兵败自杀,河北平,中王改燕京为北京,并迁都北京。

    宋川陕宣抚使吴璘克京兆。

    伪西金主完颜查剌引蒙古入寇辽西,辽西经略使萧峰逆战兵败退守广宁府,东北宣抚使李显忠以第六镇增援广宁,败蒙古军于广宁城下,完颜查剌败归临潢府,由是中王震怒,亲率第四,第五两镇出居庸关讨伐蒙古各部,斩首五千级俘其口两万并牲畜数十万头,因天寒遇暴雪而还。

    至是设蒙古经略使,以第四镇统制韩虎驻武州,并改武州为宣化,专司征讨蒙古各部。

    三八四二年。

    山西经略使梁兴克太原,伪西京留守,葛王完颜雍逃往延安,以延安降西夏,中王遣使责西夏,命西夏国主李仁孝送还完颜雍,李仁孝拒绝并遣军守延安,中王下旨以山西经略使梁兴,宋川陕宣抚使吴璘两路讨伐西夏。八月梁兴克延安,完颜雍率残部逃入西夏,同月吴璘与西夏军战于西宁州,以大炮轰溃西夏重骑,并取西宁州,九月梁兴克夏州,其城为赫连勃勃所筑统万城內城,至此为百门大炮所毁。夏主李仁孝惊惧,遣使送完颜雍并请休兵,中王不许,并调萧凛部第五镇自大同沿黄河西进,与梁兴会攻夏都兴庆府及西平府,吴璘部郭浩率军自兰州北进,十二月梁兴郭浩合兵克西平,李仁孝率军弃兴庆越沙漠奔西凉。

    中王以所获之兴庆,西平二府收归中国并置宁夏路,以克西平之功酬郭浩,封郭浩为宁夏巡抚。

    至是开宋人为中官之先例。

    以吴璘所请,合成都,梓州路为西川路,以吴璘为西川路总督,合利州东西路为利州路,以吴拱为利州路总督,以旧永兴军路为长安路,以吴璘子挺为长安路总督,以兰州等地属秦凤路,以杨政为秦凤路总督。

    同年,福建总督赵密以辖区山多地少请开拓流求。

    中王允之,并遣海军舰队相助。

    三八四三年。

    玄菟路经略使岳峻攻五国城,遭伪东金主完颜元所部以游击之术袭扰缺粮而退,中途遭敌追击兵败。

    中王以五国城所处悬远,惟鸭子河水路可通,大军进剿不便,会宁一带土地富饶,设生产建设兵团,亦兵亦民开拓东北,以步步为营之法徐徐剿之,又欲以海路运兵至旧渤海国之地东西夹击,遣使高丽借其数海港为补给之地。

    高丽王拒绝。

    中王震怒遂遣李宝率海军征高丽,六月李宝自登州启程,以炮舰五十艘,最新之战列舰四艘,一战尽灭高丽水师于仁川港外,并以海军陆战队一旅登陆,与高丽军战之汉阳,李宝背汉江列阵,以炮舰列于江面,战时四百余门舰炮齐轰,两万高丽军精锐逃归汉阳者不足两千,至此高丽人丧胆,高丽王楷遣使求和,中王允之,但令其割济州岛等五处海港,并每年贡银十万两。

    至是高丽平。

    李宝以海军登陆土门江口。

    中王设渤海经略使,以李宝部将曹洋为渤海经略使。

    同年中王扩军至十二镇,十步兵镇,二骑兵镇,另外增设海军陆战队一镇,以曹洋为陆战队统制,又以新式火枪制成,先于海军陆战队组建火枪旅试用。

    十月,萧凛攻克凉州。

    西夏国主李仁孝西奔肃州。

    三八四四年,萧凛再克肃州,李仁孝逃奔沙州,并以沙州归西辽,其时耶律大石已死,其妻萧塔不烟畏惧中军兵威,擒送李仁孝遣使修好,中王嘉之,以中国灭金为辽复仇,西辽为辽国遗民自当归顺,故以玺书赐耶律大石之子夷列,以其为辽王,萧塔不烟怒而拒册封使。

    中王始知萧塔不烟非耶律夷列之生母,且夷列已成年,萧塔不烟贪权乱国拒绝归政,由是中王震怒,命萧凛讨之。

    萧塔不烟逆战于和州。

    是役萧凛以开花弹轰击,西辽所处绝远不识此物,战马为炮弹所惊以至崩溃,萧凛趁势追击,西辽军大败,凛亦旧辽后族,其部多契丹,西辽军中不乏故旧,以兵威逼之,以大义临之,西辽人惊惧,遂囚萧塔不烟拥立夷列以迎萧凛并受中王册封。

    西辽平。

    同年,李显忠克临潢,西金主完颜查剌逃入蒙古,李显忠率军追击俘蒙古万余口,焚其部落而归。

    西金平。

    三八四五年。

    孟林等众臣以天下悉定,中王非称帝无以镇诸国,遂请中王称帝,各地巡抚经略使亦纷纷上奏,百姓亦伏阙请愿劝进,高丽,西辽二王亦上表劝进,宋帝赵训自请去帝号。

    中王遂允所请。

    十月一日,中王称帝于北京。

    宋王赵训请纳土称臣。

    帝允之。

    以临安府为宋王封地,享其赋税而无治民之权。

    三八四六年。

    帝下旨征旧宋各地总督入朝。

    广南东西路总督张子盖在镇日久生杀己出,不欲入朝为官,与交趾阴相勾结,并遣使煽诱江南西路总督李横,荆湖南路总督王德,欲效唐时河朔三镇联合自保,荆湖南路总督王德绑其使者以献,由是张子盖遂反,八月,李宝以海军载陆战队南下突袭广州,以新式排枪战术一战击溃张部主力四万并攻破广州。

    张子盖自杀。

    李横惊惧自绑请罪。

    帝赦之,但以本爵罢官而已。

    至是各地总督相继奉旨入朝,其地另设巡抚,各自所部汰弱留强整编为禁军。

    同年,帝下旨讨伐交趾。

    三八四七年。

    交趾经略使荆王王德,海军都督李宝分率水陆两军南下,三月,王德攻克交趾国都升龙城,同月李宝登陆并攻克爱州,十一月,王德擒交趾王李天祚及其母黎氏,帝以交趾之地设安南路。

    同年帝下旨征辽王,高丽王,大理王入朝。

    高丽王奉诏。

    辽王与大理王抗旨。

    三八四八年。

    帝以蜀王吴璘为宣抚使,率杨政,萧凛二将六镇十五万骑兵讨伐西辽,以鄂王牛皋率四镇十万大军讨伐大理,两地悉平。

    同年,帝遣海军都督李宝率海军战列舰二十八艘,炮舰六十艘,其他舰船一百二十艘下西洋,舰队自安南启程向西,历数十国,航行数万里直至黑夷之地,宣示国威并与诸国贸易,其分舰队直至红海尽头,与大食人贸易而还。

    三八四九年。

    八月,李宝率舰队归国,帝亲迎之于明州,李宝献奇珍异宝无数,明州港几无处可堆放,并献上白奴数十口,其人金发碧眼,肤色白如纸,不类波斯及大食,据称其为大食之西名为法兰西及德意志之异教女尼,其国主正与大食人交战,应其教主号召至大食,为大食人俘获转卖,一时间明州码头百姓无不惊叹,帝以其为蛮夷不宜入宫,下旨就地官卖,买主竞价使一奴竟至银三百两,一时间海商无不跃跃欲西行。

    ……

    三八五七年。

    “这东西没用啊!”

    杨丰拿着小蜘蛛苦恼地说。

    他此时的位置已经是自己新建的大金字塔內了,这座用无数女真人蒙古人倭国人乃至东南亚人尸骨堆成的金字塔,是在一个月前建成的,和在明末时空一样,刚建成他就宣布自己得到昊天上帝的召唤,必须得返回仙界去履行职责了,而皇位也传给了他的大儿子。

    不仅仅是皇位,还有实际上的拜上帝教教主之位。

    那可是神裔。

    天下所有圣祠的祭司都得得到皇宫內祭司的任命才行。

    所以照他估计,只要自己后代别太作死,混个三两百年毫无压力,反正现在也没有外敌了,金国灭了,辽国没了,安南没了,大理没了,就连蒙古人也被他驱赶到乌拉尔河了,据说正在向东欧迁徙,而阿拉伯人丝毫没意识到危机,他们依然在和十字军火拼,双方都用上了大炮。虽然蒙古人没有大炮,但杨丰并不认为这东西能帮助阿拉伯人和欧洲人战胜那些蝗虫们,就算战胜了也无所谓,本来他就是要坐收渔利的,哪方最终输了都没坏处,至于以后欧洲人发展起来的问题更算不上问题,现在的大中军队都开始试验火帽步枪了,甚至米尼弹步枪都出样枪了,要是欧洲人能凭借获得的几门劣质青铜炮追上,那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们先把识字问题解决了吧。

    大中可是普及了义务教育的。

    “要不,你试试上吊?”

    小倩问道。

    呃,杨丰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想死都没那么容易,因为忽视了这个问题,他并没预备专用的毒药,结果只能用这种东西,虽然小蜘蛛里面的琥珀dan碱是好东西,可问题是这东西对他没用,无非就是点短期的肌肉痉挛,他的身体有足够能力对付,一针打上毫无反应,而喝pi霜也肯定不行,那东西估计他得喝半桶,而且他也不适合出去对那些五体投地跪在金字塔周围的臣民说,你们谁去给我泡一桶pi霜来。

    “不行,不行,上次崇祯吊树上的感觉可是很不好受。”

    杨丰断然拒绝。

    “没有什么自杀是舒服的。”

    小倩提醒他。

    “或者你可以拿你那把配剑往自己眼睛里插一下,搅烂大脑应该就可以了。”

    她紧接着说道。

    杨丰想想那画面不由一阵恶寒。

    “有了,去把我急救箱传过来!”

    他忽然想起一个舒服的方法急忙说道。

    很快小倩就把他的急救箱传来,杨丰迅速抓出一把麻zui针来,然后先给自己来一针,又迅速拔掉针头,拿佩剑在自己手腕动脉上拉一刀,趁着还没愈合以最快速度把注射器前端插进去,迅速愈合的肌肉和皮肤一下子把它固定住,动脉內的鲜血立刻顶进注射器,一抽后面活塞喷射而出,然后杨丰往宝座上一坐,抓过那些ma醉针继续给自己加药。

    “我得提醒你,你的造血系统耗尽身体內造血原料之前,你是肯定死不了的。”

    小倩说道。

    “那就慢慢等着吧!”

    杨丰晕晕乎乎地说。
正文 第二六零章 第三次穿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一个学者!”

    杨丰坐在沙滩椅上,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说道。

    “杨先生,我们知道您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学者,您是一位历史学家,对于您的祖国明朝和北宋,尤其是明末和宋金战争期间历史研究有着非常令人惊叹的造诣,另外您对古代艺术品的鉴别同样堪称大师,但是您看过化身博士吗?杰基尔博士也是一位学者,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某个时候,您也会像他一样展现出颠覆形象的另一面,比如说在这时候,或者这时候,还有这时候……”

    他对面的白人男子,将手中的照片一一展开然后说道。

    “中情局搬迁到好莱坞了吗?”

    杨丰拿起一张自己抬脚将一块半吨重岩石踢飞的照片,饶有兴趣地说道。

    这已经是他回来的两年后了,这两年他还是没敢回去,国内依然正在通缉他,只能凭借小倩通过黑入各国海关和国际刑警的网络系统,给他伪造的身份信息,游荡于世界各地,毕竟回去之后,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警察盯上,除非他去先整个容,但他对于自己的这张脸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而改变什么。

    在国外游荡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哪怕国内通过国际刑警系统,把他的照片发到全世界,也不可能会有每个小镇警察局的所有警察全牢记他尊容,

    而在国内……

    估计街道大妈都得有协查通知。

    但很显然国外也不保险了。

    当然,这与他行事风格有关,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信息发达到令人郁闷的时代里,他还是没有隐藏太长的时间。

    “杨先生,中情局还在兰利,至少作为雇员的我还没有接到搬迁至好莱坞的通知,而且我们的局长阁下,还非常真诚地希望您能够去那里做客!”

    男子说道。

    “你们不会还准备一张手术台吧?”

    杨丰故作惊悚地说。

    “哈哈,杨先生真幽默,我们的确对您的力量很好奇,您应该知道如果军队的每一名士兵都能像您一样,他们就可以穿上和装甲车一样厚的防弹衣,从此不用在意任何敌人的步枪威胁,然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弹药箱,就像终结者般拎着m134机枪作战了。估计那样的话美国陆军至少还可以裁减三分之一的步兵,甚至就连正在研制的很多项目都可以迎刃而解,比如说军用外骨骼之类,很显然那些东西与您有着巨大的差距,您应该一个人就拖动一门一五五毫米牵引榴弹炮吧?但为此解剖您就过于夸张了,随便您的一份基因样本,就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当然,如果您不是像那些功夫电影里一样,练了某种神秘老人教授的武功的话。

    您应该不会在竹林上飞吧?”

    那男子笑着说。

    “我这门功夫还没练好!”

    杨丰诚恳地说。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看,一块大笑起来。

    “那么我要是拒绝呢?”

    杨丰笑着说。

    “杨先生,我们是尊重人权的,您当然有拒绝我们的权利,但我们仍然希望您能够接受我们的邀请。”

    那男子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尊重人权?”

    杨丰无语地拿脚敲了敲脚下的甲板说道。

    那金属的撞击声中,周围所有忙碌着维护飞机,检修各种设备,擦洗甲板的美国大兵们,全都一下子转过头来,用警惕地目光看着他,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和特工,迅速把手指扣到了扳机上。

    “这就是我们的尊重人权。”

    海浪的拍打声中那男子坦诚地说。

    呃,杨丰此时正在一艘两栖攻击舰上,他是在夏威夷浪的时候,被美军抓了的,在美军同意把他那辆心爱的一九五九款凯迪拉克黄金国一起带走后,他也就放弃了反抗,当然主要是他那辆黄金国告诉他,如果反抗的话会被头顶四架响尾蛇轰杀至渣的。

    至于为什么是两栖攻击舰……

    用飞机空运一头可以将半吨重巨石踢飞三十米的怪物?

    中情局可不会犯这种好莱坞常犯的错误,正好这艘两栖攻击舰要返回圣迭戈军港,于是便顺路带着他们了,如果他敢在一艘四万多吨的战舰上搞事,周围上千美国大兵和无数机枪大炮导弹肯定会教他怎么做人的。

    “把我的车提上来好吗?”

    杨丰忧伤地说。

    “当然可以!”

    那男子笑着捻了个响指说道。

    很快他们左侧的升降机就托着小倩变形的粉红色黄金国,在一片口哨声中缓缓地升了起来,这款拥有巨大的尾鳍,火箭式尾灯,几乎作为美国嬉皮士时代标志的敞篷双门大轿车,此时甚至比停满甲板的鱼鹰,响尾蛇,支奴干更加耀眼。

    “不得不说您真有品味!”

    杨丰身旁的男子感慨道。

    “走,想不想一起感受一下它的狂野与ji情?”

    杨丰起身说道。

    “在这里?”

    男子意外地说。

    “这甲板有两百五十米长呢!”

    杨丰说道。

    说完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紧接着开动起来驶出升降机,路过一名女兵身旁时候突然停下,然后骚气地打开了车门,都不用说什么,那女兵立刻带着一脸的兴奋坐了进去,杨丰随后缓缓开到来了这艘巨型战舰的尾部,调过头冲着前方,小倩很配合地发出轰鸣声,前方甲板两旁,那些美军士兵的欢呼声随之响起,杨丰嚣张地把右手举起,就像检阅士兵的将军一样左右挥动。

    那中情局特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很显然并不担心他的逃跑问题,这里有上千名士兵,两旁还有三艘随行的驱逐舰,更重要的是这里在夏威夷以东两百海里处,如果杨丰是海王的话倒是可以试着逃离。

    然而杨丰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两旁的欢呼声停止,包括那名女兵在内,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下一刻杨丰露出了一丝xie恶的笑容,几乎同时他座下黄金国咆哮着向前冲出,两旁欢呼声骤然响起,几乎眨眼间这辆原本应该是大半个世纪前生产的汽车,就伴着那女兵兴奋的尖叫声如闪电掠过了舰岛

    然而紧接着意外发生了,它没有继续沿着甲板中线向前,而是猛然转向一头撞向旁边的鱼鹰机群。

    “****!”

    那中情局特工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几乎就在同时,那辆黄金国如同狂暴的野兽般,砰地一声撞上第一架鱼鹰,在把这架昂贵的飞机撞得碎片飞溅同时紧接着一调头,带着一连串同样惨不忍睹的撞击声,将八架并排停放的鱼鹰依次撞开。

    因为时间太短,两旁美军士兵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连车上那名女兵都懵了,只是在这不科学的撞击中抱着头尖叫着。

    就这样在一片惊叫声中黄金国不停肆虐,转眼间撞毁了最后一架鱼鹰,然后如同起飞的战斗机般直接蹿出甲板,就在它蹿出甲板的同时,那女兵尖叫着被拋了出来落向几米外的海面,而也就是在同时,另一旁的驱逐舰上,一二七毫米舰炮转过了炮口,但这时候什么都晚了,黄金国的敞篷在半空中以不科学的方式合上,在合上的瞬间整个汽车如潜水艇般一头扎进海面,几乎转眼消失在了幽蓝的海水中。

    甲板上一片寂静。

    “主动声呐搜索目标,反潜鱼雷准备发射!”

    甲板上骤然响起舰长的怒吼。

    而那名中情局特工欲哭无泪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甲板,八架单价近七千万美元的鱼鹰就像台风过后的街道广告牌一样,带着遍体鳞伤以各种惨不忍睹地方式堆积在舰岛前方,浑身不断冒着电火花和青烟,还有两架甚至燃起了火光,泄露的燃油正在被迅速引燃,紧接着轰得一声巨响……

    而此时杨丰也睁开了眼。

    首先出现在他视野的,是一张油汪汪大脸,而那张大脸上有一个光秃秃的脑门,脑门后面发际线无限地靠后,因为他是低着头,杨丰可以看到他脑后巴掌大一片头发编成一根枯草一样的辫子,这发现令他很激动,他再把视线向前可以看到周围一群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看着给人一种灰色绝望感的百姓,正兴致勃勃地指着他在说些什么。

    然后杨丰下意识地低下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大脸立刻抬起头用愕然的目光看着杨丰,而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左手却拉着一小片来自杨丰胸前的肉,那小刀还在往下割,实际上杨丰胸前已经被割得都露出血淋淋骨头了,这个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助手模样捧着盆子,盆子里全是一片片小肉条,再旁边还有一个官员模样,正在一本正经地报数。

    那大脸的主人紧接着哆嗦一下。

    “爷,皇上旨意让您多受点罪,你就体谅一下小人吧!”

    他哭丧着脸说道。

    “玛的,有没有搞错,上次穿砍头的这次穿凌迟的,老子这不是穿越这是花样作死之旅啊!”

    杨丰没听见他说什么,此时的杨大帝正在心中发出悲愤地嚎叫。
正文 第二六一章 年北京城里的哥斯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满腔郁闷的杨丰低下头,用恶狠狠地目光看着那大脸。

    几乎就在同时,四倍的灵魂能量自动开始修补他的伤口,那已经被割出骨头的胸前,肌肉和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飞快生长,这诡异一幕吓得那刽子手尖叫一声,如避蛇蝎般向后退开,同时手一哆嗦,那把割肉的刀子坠落地上。

    “妖怪呀!”

    旁边端盆子的助手尖叫着把盆子往外一扔,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那满盆子血淋淋肉片正好糊在那点数的官员脸上,还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后者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视线恢复后正看见完好无损的杨丰在那里双臂一抖,那捆绑他的绳索瞬间绷断,带着满身的杀气紧接着上前一步,就在那官员腿一软将要坐下的同时,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

    “我是谁?”

    杨丰很狂暴地吼道。

    那官员眼皮一翻立刻晕了过去。

    “废物!”

    杨丰骂了一句,甩手把他扔出去。

    那官员正好砸在一队清兵中,几根长矛立刻穿胸而过,原本昏迷的他在剧痛中一下子醒来,惨叫一声之后紧接着又闭了眼。

    这次是彻底闭上了。

    杨丰就像脱困的猛兽般,环顾四周同时嚎叫一声。

    然后整个街道瞬间一片末日般场景,所有那些老百姓全都哭喊着不顾一切地逃离,很多人被拥挤着推倒,然后无数大脚踩在下面,就连那些冲过来的清兵,都被混乱的百姓冲散,然而他们却都没注意到,杨丰的嚎叫是多么兴奋,就像一个久旷的男人突然喝了一肚子鹿血,然后一头冲进了女澡堂子。话说杨丰此时是真得很兴奋,他终于又可以继续祸害咱大清了,实际上明末时空并不能算,毕竟咱大清还没成长起来就在他的凶残祸害下夭折了,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咱大清,话说他已经看见北边的宣武门城楼,还有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紫jin城华丽建筑了。

    这里是北京。

    这里是菜市口。

    唯一还不知道的,就是到底哪一年哪个皇帝在位。

    呃,知道了。

    因为旁边是他的牌子,上面写着候斩钦犯林……

    林爽文。

    这是一七八八年。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

    他是刚刚在台湾造反失败,被俘后押解进京,在菜市口凌迟的天地会首领林爽文。

    这个身份没什么大不了的,清朝两百多年里,像这样的造反者始终不断,当后世包衣们吹捧康乾盛世的时候,恐怕不会告诉人们在这个所谓的盛世里,大规模的造反从来没停止,光是乾隆朝后期,王伦,林爽文还有王聪儿等人起义就接连不断,而且每一次的规模都不小,最终反抗的浪潮在半个世纪后积聚成了洪秀全,但这些人全都在满清和汉族地主们的联合绞杀下失败了。

    而现在他来了。

    “我来了,弘历,杨爷爷来了!”

    杨丰亢奋地吼叫着。

    几乎同时他前方枪声密密麻麻响起,上百名鸟枪手或跪或站在他前方五十米处,一支支鸟枪的枪口喷射火焰,子弹不停打在他身上,撞得他身体不断晃动,然而四倍灵魂能量的强化,让他无论皮肤还是肌肉包括骨骼都极其强悍,这些粗制滥造的鸟枪子弹飞行五十米后,甚至也就能够打进他的身体最多一厘米,紧接着被恢复的肌肉弹出。杨丰随手抓起一名刚刚被斩首的死尸挡在前面,同时抄起地上一块用途不明的磨盘石,手一甩直接扔过去,那磨盘石带着怪异的呼啸瞬间砸进鸟枪手中,血肉飞溅中后者惊叫着一哄而散。

    下一刻杨丰纵身跃起。

    这一次他可以对那名中情局特工说自己这门功夫练好了,强大的弹跳能力让他如武侠电影中一样,瞬间到了不远处的屋顶。

    下面一片混乱的尖叫。

    就在同时杨丰再一次跃起,在下面混乱的枪声中继续向前,转眼间就到了宣武门前。

    菜市口是在外城,宣武门外与广宁门内两条大街交汇处,而他要去找弘历,那必须先得过内城,皇城,宫城三道城墙,实际上应该是四道,因为在宫城与皇城之间还有一道不能算城墙的城墙。

    现在他首先要过的就是内城城墙。

    好在他这事情发生得太仓促,清军的调动效率还没那么高,当他到达城墙下的时候,上面清军正一片混乱地调动,只有一门大炮瞄准他喷出火焰,炮弹在他不足三米外急速划过,杨丰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跳上了城墙,紧接着大吼一声抱起那尊得有两千斤的大炮,一拧腰扔在了最近的清军中。

    这东西就像压路机般,在清军中砸出一片血肉横飞,这一下子别说他前面了,就是他身后的清军也吓得一哄而散。

    “大玉儿姐姐,看看你的后代啊!”

    杨丰无语地嚎叫着。

    很显然这时候的八旗真废了。

    然后他纵身跳下了城墙,这时候九门提督衙门的命令才刚发出,内城的驻军开始涌向他的位置,不过杨丰并不知道这些,他轻松地在城内一座座房屋地蹦跳着,没两下就跳到了一处府邸的绣楼上。

    一名小丫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从天而降。

    “谢谢了!”

    杨丰说完毫不客气地拿起后者盘子里的猪肘,在小丫鬟傻了般的目光中一边啃着一边就要往里闯,骤然间伴随着一声怒吼,里面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大脚胖丫抱着剪刀凶猛地冲出来,杨丰很随意地一侧身,胖丫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撞断栏杆跌落下面花丛。

    “格格!”

    小丫鬟惊叫一声赶紧下去。

    杨丰被那声格格搞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府内奴才已经拿着武器冲过来,他立刻又向前跳了出去,就像跑酷般一边啃着猪肘子,一边在一七八八年的北京内城不断向前。

    而他的目标是……

    紫jin城。

    他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先去找弘历唠一唠再走。

    或者干脆杀了也不错,刺王杀驾可是很吸引眼球的。

    不过杀弘历并不能动摇满清统治,这时候在旗人和汉人地主的合作下,满清的统治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一个皇帝意外死亡并不能造成混乱,无非就是嘉庆早几年上台,和珅早几年倒霉而已,想要毁掉满清,他需要一场***,一场彻底的洗牌。

    尤其是对汉人地主的清洗。

    旗人反而并不重要,他们已经掌握不了这个国家了。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他首先得解决眼前的无数清军,这北京内城里居住的除了那些丫鬟仆人剩下全是旗人,虽然这时候八旗已经废了,但在这种特殊时候,军事化的行政体系还是有点用的。大批不明真相只是听说跑了妖人的城内旗人青壮,也都穿上盔甲拿着鸟枪和弓箭涌出来,整个北京内城都像被搅了的马蜂窝般,尤其是皇城上和内城城墙上的大炮纷纷瞄准他开火。至今无法联系上小倩的杨丰缺少高速计算能力,很难确定这些炮弹的弹道然后像以前那样轻松躲避,而且他也没有专用的盾牌,在大炮狂轰下只好重新跳到地面上借助建筑物隐藏。

    不过这样的话他就必须面对满城的清军了。

    数以十万计的清军,正在从各处不断涌来向着他汇聚,这些清军手中绝大多数都是火器,甚至还有无数大炮在等着他,大刀长矛什么的只是一种幻想。

    “玛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杨丰恶狠狠地冲进一座寺庙,趁着外面清军正涌进来的机会,以极快速度制作了一个超大号火把,在长明灯上点着了,一脚踢开想阻挡他的老光头就开始四处点火。

    就在后面的喊杀声中,他一脚揣倒了寺庙的院墙,隔壁又是一座较大的府邸,里面一名军官模样的刚穿起盔甲,正带着几名清军往外跑,一看杨丰闯进来,立刻就举着刀冲过来,然后被杨丰按着脸一下子撞在墙上,那脑袋瞬间在他手中炸开。紧接着杨丰扯过一名清军,单手抓住他的胳膊就像抡死狗般抡起来,把另外两名清军直接砸在了地上,剩下两名吓得就像遭遇bao徒的柔弱少女般尖叫着跑路。杨丰在他们身后立刻开始点房子,干燥了一个冬天的木料和窗子上的纸还有花园里干枯的花草,这都是很易燃的,他一点那火势立刻就起来了。

    而就在同时大批清军也从他身后追杀进来。

    杨丰也没兴趣跟他们纠缠,仗着速度快转眼跑到另一边跳进隔壁,然后继续在隔壁点火,这城里既然都是旗人,烧死多少也都无所谓了,他就这样在清军的围追堵截中,在北京内城不断一家家放火,遇上避不开的就打一场,很快就在他快要到达皇城的时候,身后的大火就蔓延开,今天是东南风,他是从宣武门进城,然后和正阳门內大街平行向前,这样大火就在风力催逼下,开始向着整个西城区蔓延开。

    这下子北京城更乱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要面对皇城这道防线的。
正文 第二六二章 火,火,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此时面临的问题,是他必须得过宽阔的西长安街。

    在这条毫无遮挡而且有数万清军严阵以待的大街上,他会被不少于一百门各种口径大炮狂轰的,没有了小倩这个超级外挂的帮助,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难躲过这么多大炮近距离攒射的,毕竟他不可能在零点零零几秒内确定炮弹的弹道,或者根据大炮中心线确定炮口的准确指向。

    更何况那里还有数万支鸟枪。

    没有了全身钛合金重甲的保护,这些东西同样对他有一定杀伤力。

    既然是这样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杨丰此时位置在宣武门內大街与正阳门內大街,也就是直通天an门的御街,再加上西长安街之间,这里属于镶蓝旗的地盘,一直到西边内城城墙都是,而向北皇城西边直到阜成门內大街这一块是镶红旗地盘。因为大街阻隔再加上奋力扑救,火势被限制在了镶蓝旗地盘上,很显然这是不行的,要烧就烧得酣畅一些,硬闯皇城需要面对密密麻麻的大炮,但在内城四处放火的话,他是不会遭遇任何危险的,这座城市密集的四合院和官员府邸就像迷宫一样,会为他免疫所有大炮,而那些院墙是挡不住他的。

    穿越迷宫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在迷宫里砸一条直线横穿呗!

    就这样他举着火把兴致勃勃地转头向西北,在大火肆虐的无数建筑间斜穿过去,无论前面是围墙还是房屋都无非一脚而已,就像一头犀牛般硬生生穿到了宣武门內大街。

    这里没有守军。

    但这里全是救火的。

    无数旗人男女老幼都在以各种方式奋力灭火,阻挡大火烧过街道,然后杨丰就像一尊魔神般,从火光中扛着一根燃烧的房梁蹿出来了。

    “快拦住他!”

    一名正在指挥救火的官员秒懂了这个妖孽的意图,紧接着发出惊恐的喊声。

    下一刻那根房梁呼啸而至,瞬间把他拍在了下面。

    然后杨丰两步到了他跟前,顺手抄起那根房梁,一脚揣塌了前面的院墙,直冲进他后面一座豪华的宅邸,那带着熊熊烈火的房梁毫不客气地杵进最近的房间,当他再抽出来的时候这间房子立刻蹿出火焰,紧接着杨丰又蹿到另外一处房间外面将房梁又杵进去。

    这时候才有一个穿蟒补子的老家伙指挥家奴冲出。

    杨丰连看都没看那些家奴,抱着那根房梁就像猴哥一样纵身跃起凌空砸落,那蟒补子瞬间就被拍没了,还没等那些家奴反应过来,他已经再次跃起越过了房顶。他一边放火一边继续向前很快冲出这座熊熊燃烧的府邸,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进入镶红旗的地盘,同样一路放火前行,没过多久大火也在镶红旗这边蔓延开,在跑到简亲王府放了把火之后,紧接着他又调头向东北一直烧到缸瓦市。

    可怜城内清军拼命跟在他后面围追堵截,却丝毫不能阻挡他前进,别说城内的复杂环境了,就是真到外面野战,他们也挡不住这妖孽啊!

    更何况那些清军还得救火。

    这烧得可全都是他们家啊,他们的财产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烈火中喊着他们呢!

    杨丰在缸瓦市旁边又点了一座贝勒府之后,突然再一次折西,在围追堵截他的清军咒骂声中,一路烧到了顺承郡王府,当那些清军冒着大火辛辛苦苦追过去时候,这个妖孽突然又折向北流窜进正红旗地盘。

    可怜整个西三旗全让他点了。

    可以说半个北京内城都燃起熊熊火光,那些救火的旗人惊恐尖叫着,在混乱而拥挤的街道上不断奔跑着,提着水桶,端着脸盆,架着不多的水龙,拼命往返于一口口水井,用辘轳费力地提起一桶桶井水,一边咒骂那天杀的,一边扑救他制造的这场灾难,但很显然他们是徒劳的,无法解决杨丰的情况下,他们无论怎么扑救都是没用的。

    毕竟他还可以继续点。

    就就像一个玩火的顽童一样,杨丰带着一种单纯的快乐,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不停地放火,在把果亲王府点着之后,他又折向东,在宝禅寺的熊熊烈火映照下,突然折向东南烧进了庄亲王府。

    此时已经入夜了。

    “你是硕塞的小崽子?”

    杨丰端坐在正堂上,一边啃着烤乳猪一边问身旁侍立的中年男子。

    “回神仙话,小的绵课,曾祖是圣祖康熙皇帝十六阿哥允禄,硕塞之后绝嗣,故圣祖让小的曾祖袭了庄亲王的爵。”

    后者卑躬屈膝地说。

    绵课现在才不管别的呢,这个妖孽眨眼功夫杀了他手下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家奴,其中有好几个还是武林高手,要不是他见机快,迅速跪下磕头求饶,这时候恐怕早就被砸成肉饼子了,赶紧伺候好了他,把这个妖孽哄着离开再说。

    “啊,你是康麻子的种啊!”

    杨丰说道。

    绵课继续陪着笑脸。

    这时候一名家奴走进来,在那里欲言又止地犹豫着。

    杨丰眼睛一瞪。

    “狗奴才,没看见神仙正用膳,有什么赶紧说!”

    绵课立刻喝道。

    “回主子话,外面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求见问,问……”

    那家奴战战兢兢地看着杨丰说。

    “回去告诉他们,没看见府里正救火吗?至于神仙已经走了,已经向北去了,他们也都挺忙的,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绵课说道。

    “神仙,您看这样行吗?”

    紧接着他卑躬屈膝地问杨丰。

    “你是个好奴才!”

    杨丰用自己的油手拍了拍那狗头说。

    说完他站起身,绵课赶紧递过手巾,杨丰擦了擦满手油,活动一下双臂感觉非常好,他这具身体很显然还是不行,如果好好补充一下营养,战斗力还能提高一下,另外这容貌他也不喜欢,至少距离英俊标准太远,当然,这都是以后要解决的,吃饱喝足的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走到正救火的那些庄亲王府家奴前面,在后者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扛起一根顶部燃烧着的柱子,哼着歌向北走去。

    看着他远去了,绵课这才擦一把冷汗对家奴使了个眼色

    那家奴会意地一点头赶紧离开。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在离开庄亲王府之后,杨丰立刻扔了那柱子借助夜幕的掩护,迅速跑到皇城根,庄亲王府和皇城西北角就一街之隔,而这里不是清军防御重点,从这边进去是皇城內的一些如御马监之类乱七八糟机构,与皇宫之间还隔着西苑那一连串海子呢!清军不认为他会从这里进皇城,这里可以说是离皇城最远的地方,三海那宽阔水面他是肯定飞不过去的,皇城周长十八里呢,他们怎么可能把每一处都排满士兵。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里有杨丰最爱的东西。

    “幸亏螨虫们没换地方!”

    趁着清军疏于防范迅速翻墙而入的杨丰,直接摸到了皇城內一片仓库中,站在其中一座门前满意地说。

    那门上三个大字。

    广积库。

    这里是西什库,皇城內最主要的仓库,囤积着从盔甲兵器到钱财布匹甚至油漆皮革在內无数物资,而这座广积库里存放的是……

    火药。

    “弘历啊,你这让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十几万斤火药堆在自己的皇城里面,难道你不怕哪一天有人给你点着吗?”

    这家伙一边絮叨着,一边推开扭断门锁的大门走进去,在他身后是被杀死的守卫,在他前面是装在木桶里面一桶桶堆积如山的火药,他随手抱起一桶,一拳捣碎桶壁,让里面的火药洒出来,胡乱地洒在火药堆下,然后又接连不断捣碎二十几桶,让这些火药都倒在地上连起来和火药堆充分混合。这才心满意足地抱起一桶一边洒一边倒退出去,五十斤火药一直洒出十几米,但很显然这并不保险,这东西一爆炸范围可是很大的,他可不想还没跑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就炸了,于是又进去报了一桶,最后总计洒出去了三十米,这才掏出一个在庄亲王府拿的火折子,没有丝毫犹豫地吹着,紧接着扔在脚下的火药中。

    那火药骤然间燃烧起来并迅速向前。

    杨丰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可以说他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向东狂奔,在他身后那道火药燃烧的火光在黑暗中急速向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蹿到北海边的杨丰就看见四周一亮,他连看都没顾上看,直接一头扑进了水中,下一刻就看见头顶仿佛遭遇风暴般,平静的水面在亮光中猛得向右汹涌开,隐约可见岸边的树木被火红色的亮光映照出来,甚至那些树木也都仿佛遭遇风暴般向着这边倒伏。紧接着巨大而又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中撞击他的耳膜,而岸边的树林处一道如同墙壁般的烟尘瞬间淹没了所有树木,再下一刻碎石如暴雨般密密麻麻落在北海的水中,甚至一块石头正中他头顶,不过在湖水的缓冲之后,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此时杨丰无比庆幸自己没留在外面欣赏这壮观场面。

    (太平天国不准写,只能写之前的,所以我写不成陈玉成只好换林爽文了,实际上我还想过穿王聪儿的)
正文 第二六三章 我撕,我撕,我撕撕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杨丰从水中钻出来的时候,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壮观的魔龙,就像核爆的蘑菇云一样,从火焰中升起的黑色烟柱带着磅礴的气势直冲夜空,而在这条魔龙下面,整个皇城西北角完全变成一片废墟。

    西什库没了。

    弘仁寺的藏塔直接消失。

    其他包括虎城在内这一带所有建筑一片废墟,甚至连皇城的西城墙都崩飞了上百米宽的一段,从这个巨大的豁口向外可以看见城外同样一片放射状铺开的废墟,而皇城西安门內大街南侧的大光明殿都受到波及,更近的蚕池口教堂更是直接没了,可以说放眼望去几乎一切建筑都被夷平,连靠近北海岸边的园林树木都一片狼藉。火光和浓烟正在这片废墟中不断升起,被炸死的尸体,散落下来的残肢断臂,奄奄一息的伤者随处可见,痛苦的哀嚎声伴着零星的爆炸声和倒塌声混乱响起,还有不少被炸塌笼舍的野兽在废墟上游荡着,距离他最近的御马监也被炸塌了,那些受惊的宝马良驹不断混乱地从他视野中跑过。

    “这都堪比天津了!”

    杨丰感慨地说。

    的确,这威力和天津差不多,不到一百吨火药,基本上也就相当于十几吨锑嗯梯,但这点威力摧毁皇宫是不可能的,毕竟皇宫距离西什库超过一千米,也就皇城西北角这一块真正被摧毁,当然也包括皇城外,尤其是庄亲王府一带。

    不过被炸飞的碎石和爆炸的冲击波仍旧让对岸皇宫遭受重创。

    杨丰回过头就可以看看皇宫內大片屋顶被砸得惨不忍睹,甚至还有整片屋顶瓦都被掀飞的,而外面的围墙也有几处被碎石砸得伤痕累累,那些妃嫔宫女太监们的尖叫声在他这里都能听见,但最倒霉的还是一队在北海对面警戒的大内侍卫,被爆炸的冲击波全部掀飞,此时正堆在护城河边哀嚎着。

    “弘历,我来了!”

    他亢奋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向北海对岸游去。

    此时他后面皇城墙上守军还没从爆炸的冲击中清醒过来,这场爆炸让他们同样损失惨重,尤其是聚集在西安门一带的数千守军几乎全军覆没,而靠南一些的各军同样被气浪冲得掉下去不少,还有被落下的碎石砸死的,这时候完全是一片混乱。

    事实上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到北海水面上的杨丰。

    很快杨丰就畅通无阻地游过北海,连看都没看那些哀嚎的大内侍卫,直接纵身跳过护城河紧接着跳进了皇宫。

    此时皇宫里同样一片混乱。

    突如其来的大爆炸,让这座一百多年没有遭遇过攻击的皇宫完全一片末日般场景,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妃嫔宫女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惊恐尖叫着在外面没头苍蝇一样狂奔着,而且被坠石打死的尸体同样随处可见,还有干脆就是被吓晕的,连同那些混乱奔跑着维持秩序的侍卫,杨丰面前可是热闹得很。

    反正已经烧了内城,他也不介意再继续烧下去。

    这家伙杀了几个侍卫,然后夺了一支火把,就像带着狰狞的笑容,开始满皇宫接着放火,顺便寻找弘历的身影。

    但可惜弘历很显然不想见他。

    别说是弘历了,甚至就连个阿哥什么的都见不着,实际上这时候乾隆最小的儿子也都二十多岁,早就成家立业离开皇宫,估计这时候都在外面忙着给自己家救火呢。

    “弘历,弘历,出来见爷爷我!”

    杨丰掐着一个大内侍卫的脖子,迎着对面那些大内侍卫惊恐的目光,一边向前走一边大声吼道。

    那些传说中神秘无敌的大内侍卫们一个个哆哆嗦嗦地举着各种武器,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不断后退着,也有人勇敢地用鸟枪向着他开火射击,还有拿弓箭射他的,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没用的。别说他们哆哆嗦嗦地射不中杨丰,就是射中的子弹和箭也被杨丰完全无视,他只要用手中死尸当盾牌,护着脸和心脏还有下面,其他地方随便射,吃饱喝足的他现在精力无比充沛,而那些英勇挺刀向前的都是他手中那货同样结局。

    满清大内侍卫是个什么货色就不用说了。

    无论打进紫jin城的林清还是差点砍了嘉庆的那位都能证明他们是多么废柴,只有武侠小说看多了的,才把什么大内侍卫当回事,一个皇帝到需要大内侍卫保护的时候就已经毫无意义了,皇宫的真正守卫其实是皇城各门的护军营,但护军营这时候都在城墙上正往下撤呢,就这些斗鸡遛狗顶个侍卫差事镀金的废物勋贵子弟,在他面前还能坚持不跑也就是靠抄家的刑罚在后面撑着。

    杨丰就像撵鸭子般,撵着大内侍卫们一路烧杀直奔乾清宫。

    他此时的位置是在皇宫北边,之前护军营主要守南面,这些家伙虽然受爆炸影响并不大,但跑过将近一公里的距离也是需要点时间的,就这时候八旗子弟那体格一千米真得很漫长啊!

    “玛的,连个漂亮妃嫔都没有!”

    杨丰边烧边郁闷地自言自语。

    话说这时候乾隆都快八十了,虽说年轻时候比较能干,到如今也早废了,身边的妃嫔绝大多数都得四十出头,这时候那些皇后皇贵妃都没了,地位最高的也就几个贵妃,而贵妃里面最年轻的颖贵妃也快六十了,就凭历史上照片中那些妃嫔们的模样,也就知道旗人里面出个美女究竟有多难,年纪再大点就更没法看了,可怜杨丰还想着掳个皇后出去享用呢,现在一看这后gong简直是地狱啊!

    这真下不去口啊!

    怪不得乾隆老是喜欢往外跑,换成他守着这么一帮后gong佳丽,他也做梦都想着去江南打个野食啊。

    带着三观尽毁的震撼,杨丰驱赶着那些大内侍卫,一路烧杀到了乾清宫,在这里终于遇上点像样敌人了,大批护军营的士兵推着几门小炮出现在他侧面,就在他发现的同时,那炮口也喷出火光,杨丰甩手将手中侍卫的死尸砸过去,同时自己向后倒纵,炮弹从他前方急速掠过,紧接着他就上了旁边屋顶,一脚揣下装饰的兽像照着清军砸过去,趁着混乱直接跳进炮队中间抡起两门小炮就是一顿狂砸,转眼间这队清军就被杀散,杨丰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乾清宫。

    “快,杀了这妖人!”

    他刚一落地,就听见对面一名身穿金黄色袍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挥舞宝剑煞有介事般吼道。

    然后上百名士兵同时举枪。

    在枪口火光闪耀的瞬间,杨丰犹如扑击的猎豹般跃起,避开所有子弹的同时一下子撞进这些士兵当中,那年轻人很勇敢地挥剑砍下,被杨丰一把抓住胳膊直接扭断了,紧接着手就到了他脖子上。

    “放开十五阿哥!”

    紧接着一声怒吼。

    很显然这声吼救了那年轻人的命。

    “你是永琰?”

    杨丰掐着他脖子问道。

    原本历史上未来的嘉庆,忍着胳膊的剧痛,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喊话者,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眉清目秀的白胖子。

    “妖人,放开十五阿哥!”

    那白胖子再次大义凛然地说。

    在他身后无数清军涌来,甚至还推着十几门劈山炮,将炮口直接对准了杨丰。

    “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多没面子?”

    杨丰无语道。

    那白胖子手一抬,旁边那些炮手立刻将火绳对准了点火孔。

    “据我所知你已经被弘历预订为继承人了吧?看来这位大人不是很喜欢弘历的这个决定呀,那我是不是该满足一下他的请求呢?”

    杨丰似笑非笑地对永琰说道。

    永琰没有说话。

    但那些炮手却立刻把火绳缩回去了。

    这些驻京八旗的士兵政治觉悟可是相当高,不论这妖人刚刚干了什么,就算他把北京城全烧了,在这种时候也必须先保证十五阿哥性命,哪怕这些士兵真得很想把他拿大炮轰个尸骨无存,但也必须得忍着。如果他手中仅仅是一个普通皇子,倒是可以装什么都不懂,上司让干啥就干啥,但他手中的是未来皇帝,那就必须放聪明点,皇上可是快八十了,说不定那一天就寿终正寝,要是能救下十五阿哥,以后他继位那自己的富贵可就有指望了。

    “放了十五阿哥,我们保证你安全离开!”

    那白胖子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啊,我人老实,你不会骗我吧?”

    杨丰一脸纯洁地说。

    “不会,只要你放开十五阿哥,我们就让你离开!”

    白胖子忍着吐血的感觉放缓语气说道。

    “那,那你先让手下把炮口转向一边!”

    杨丰说道。

    白胖子一挥手。

    那些士兵赶紧把炮口转开,甚至就连那些鸟铳手也放低枪口,而且这时候更多的清军涌入,实际上已经对他形成了半包围。

    “那我放手了!”

    杨丰靠着墙一手按着永琰肩膀,一手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向自己前面一推说道。

    那些清军警惕地看着他。

    杨丰的双臂突然间向上一分,就像撕断一根长面包般,把永琰的脑袋连同一节血淋淋的颈椎,一下子硬生生撕了下来。
正文 第二六四章 杀阿哥掳格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你们十五阿哥!”

    杨丰嚣张地狂笑着说完,抬脚把永琰的无头死尸踢向那白胖子,紧接着纵身跃起,一下子上了交泰殿的屋顶。

    “开火!”

    下面那白胖子发疯般吼叫着。

    然后所有清军士兵同时举起鸟枪扣动扳机,但就在火光闪耀的同时杨丰踏碎屋顶瞬间落了下去,下一刻里面一尊铜兽撞碎窗子,带着凶猛的呼啸砸进清军大炮里面,瞬间砸起了一片血肉横飞,然后香炉,书案,铜兽之类重物就一刻不停飞出。这些最少都得几百斤重的东西,就像是重炮发射的炮弹般转眼就把清军砸的一片狼藉,就在清军的混乱中,杨丰突然间又出现在交泰殿屋顶,纵身跃上了对面坤宁宫的屋顶,几个起落之后就消失在东侧的宫殿群中。

    杨丰已经在这里不可能找到乾隆了。

    因为小倩和他恢复了联系,她在美军一支舰队的声呐轰击下,不得不在深海潜逃上百海里,才敢在水面露出一点头和他恢复通讯,这时候正在驶往最近的夏威夷,而小倩告诉他根据史书记载这时候乾隆并不在北京的皇宫,应该在南苑的行宫中。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没了兴趣。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要继续放火的。

    在那些清军发疯一样,拖着他们的大炮拼命追赶时候,杨丰一手永琰的脑袋一手火把,急速穿过乾清宫东边的建筑群,所过之处熊熊火焰立刻燃起,没过多久,这片原本还没被大火波及的宫殿也淹没在火海中。

    不过杨丰倒是有了个意外收获。

    “小丫头,你可够狠啊!”

    一处单独的院落里,杨丰在正房门前猛然后退,避开一把差点将自己开膛的短剑,看着里面的男装小萝莉说道。

    “妖孽,受死吧!”

    小萝莉凶狠地高喊一声。

    与此同时那短剑向前刺出,因为身高的差距,那剑尖直对杨丰的宝贝。

    他一把抓住小萝莉手腕,略微一用力她便惨叫着松手,这时候屋里一个美艳的中年贵妇惊恐地扑过来,被杨丰抬脚挑到了一旁。

    “额娘!”

    小萝莉喊道。

    杨丰才不管她母女表温情呢,把小萝莉往腋下一夹,一脚揣倒点着蜡烛的桌子,就在那倒下的蜡烛点燃帷幔同时踹到后墙冲了出去。

    他身后立刻响起那贵妇的悲喊。

    然后在小萝莉的挣扎哭喊中杨丰突然折向北,不断跳跃着很快出了皇宫跳到煤山上,在这里折向东一边放火一边向前很快横穿皇城东北部那些乱七八糟的御用作坊,在东北角出皇城跳进诚王府,顺手又把这里给点了。不过出诚王府后他就懒得再继续放火了,一边夹着小萝莉一边拎着永琰的脑袋直奔东边城墙,因为他速度太快,而清军全都在皇宫內,剩下城区几乎可以说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东直门和朝阳门之间,犹豫一下之后放弃了把粮仓烧掉的想法,直接跳出城墙出了北京。

    “喂,死了没有?”

    北京城外一处树林中,杨丰把小萝莉扔下问道。

    小萝莉一动不动。

    “不会真死了吧?”

    杨丰无语地蹲在她身旁。

    那小萝莉骤然弹起,拿着个钗子直刺他胸前,再有准备的杨丰,随手把她抽到一边,紧接着上前一步在她的尖叫声中,以极快速度把外衣扒下来,连手带脚一块捆在背后,又扯下她的裤子当绳索,往中间一穿直接挂在了一根树杈上,离着地面大概一米半高度,这才满意地在她下面席地而坐,像玩风铃般拿手指点了一下,那小萝莉立刻在半空晃动起来。

    这时候杨丰才发现这只萝莉长得其实很普通,而且没有胸,也可能是勒下去了,毕竟这年头不兴这个,看上去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按照这时候标准也差不多该出嫁了,除了娇生惯养的皮肤白嫩之外一无是处。

    但这种白嫩在现代就不值一提了。

    “果然童话都是骗人的。”

    杨丰忧伤地感慨道。

    小萝莉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很显然杨丰刚才粗bao的举动,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接下来会有更加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在杨丰用那yin邪的目光打量她身体时候,她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闭嘴!”

    杨丰喝道。

    小萝莉哭得更响了。

    杨丰毫不客气地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抽在她小屁屁上。

    小萝莉尖叫一声立刻闭了嘴。

    “你是不是弘历女儿?”

    杨丰问道。

    “本公主乃固伦和孝公主,你这妖人赶紧把本公主放了!”

    小萝莉色厉内荏地说。

    “你看看这是谁?”

    杨丰把永琰的脑袋提到她面前说。

    “十,十五阿哥!”

    小萝莉嘴唇哆嗦着说道。

    紧接着她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还跟我装?”

    杨丰无语道。

    他就是猜到这小萝莉是弘历最心爱的小女儿,原本历史上嫁给和珅儿子丰绅殷德的固伦和孝公主,所以才把她掳出来的,小倩告诉他乾隆儿女中到这时候还没成家的只有这一个,原本历史上明年就嫁给丰绅殷德,那杨丰当然要顺手牵羊了,至于以后怎么处置以后再说吧。反正他杀弘历一个儿子绑了一个女儿,此行也就算完美了,这种消息是藏不住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流传出来,就算他对这只萝莉什么都不做,民间肯定也会给脑补出来内容的,至于北京大火,西什库大爆炸这些劲爆内容加起来,就足够他的名字传遍天下。

    不过林爽文这个名字他并不想借用。

    林爽文是天地会,这的确有利于他展开造反事业。

    但同样也给了他限制。

    因为其他势力很可能不愿意接受一个身份定性的人做领袖。

    这时候的咱大清造反的和预备造反的势力太多了,就是这北京城里面都有呢,天理教那帮可都在这北京城的周围,原本历史上制造了攻入皇宫这种大新闻的林清,那家可就是大兴的,这位奇人现在也得十七八了。

    这还不算当年王伦的那些余党,还有彻底扒了康乾盛世皮的白莲教,王聪儿现在也基本上是他面前这只萝莉差不多年纪了,而另一个重要首领刘之协得四五十了,原本历史上明年被捕越狱后开始正式造反的,而他们席卷了几乎整个川陕鄂。还有南方福建的蔡牵和朱濆,一个海盗一个海商,两人横行东南沿海几乎堪比王直,而这两人现在都已经是三十左右,可以说都做好准备了,这还不包括湖南的苗民造反者,另外还有另一个大名鼎鼎的少女王囊仙,这个应该是和王聪儿同年的,可以说整个咱大清老中青三代造反势力都在时刻准备着。

    杨丰需要做的就是整合他们。

    这样的话他的身份就不能有天地会这个烙印,台湾已经被福康安彻底镇压下去,那里已经没有用了,而天地会接下来也只有广东博罗一批造反的,而且没成气候就被镇压,和白莲教这样的不是一个级别。

    如果他天地会首领,那么王聪儿这些人很难接受他。

    这是必然的。

    白莲教不是松散势力,而是一个民间延续几百年的教派,不可能接受一个外人为领袖,但如果他没有身份背景的话,那么凭借着显示神迹,却很容易收服这些人。

    当然,白莲教那套肯定不行。

    他得玩自己的东西。

    比如说他惯用的那套仙界体系。

    这个时代想造反,那么就只能玩宗教,宗教加均田,只有宗教没有均田不会有群众基础,只有均田没有宗教无法凝聚人心,两者缺一不可,宗教和均田结合起来就战无不胜了,洪秀全做得很对,所以初期他席卷天下,但后期自己作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他坚决不会承认,自己不喜欢林爽文这个身份,只是因为一个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的沧桑大叔,很不方便他去攻略少女们的芳心。

    “你,你要干什么?”

    这时候固伦公主醒了,她哆哆嗦嗦地问杨丰。

    “我在想该怎么处置你,是把你卖到ji院万人骑呢,还是干脆先自己骑了再卖到山里给人生孩子,或者干脆卖给红毛人当娱乐工具,他们的那东西都得有你胳膊那么长,这个问题很让人苦恼啊!”

    杨丰一脸纠结地说。

    “神仙爷,您饶了奴婢吧,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固伦公主毫不犹豫地哭喊。

    这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小biao砸,哪怕她只有十三岁,跟着她那个都能迷住六十多的弘历,然后生下她的妈也基本上什么都懂了。

    话说杨丰忽然很好奇。

    她真是弘历的种?

    一个六十四岁,已经近十年没下过种的老家伙,还能老来得女?

    不是绿了吧!

    杨丰下意识地举起永琰脑袋,然后放在她的脸旁,左右不断地打量着越看越感觉两人找不到相似处,他的这种举动把固伦公主给吓坏了,在只有月光的树林里,一颗没有任何血色而且下面还缀着半搾长骨头的脑袋在自己旁边晃来晃去,而且这脑袋还是自己哥哥的,这种刺激可是很酸爽。

    “额娘,额娘,救救我!”

    寂静的树林里立刻响起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正文 第二六五章 纵火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来是绿了!”

    在小萝莉的尖叫声中,杨丰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嚎了,你就是嚎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再敢嚎我这就先把你骑了,赶紧闭嘴看我给你变一个戏法怎么样?”

    紧接着他说道。

    小萝莉赶紧闭嘴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杨丰把那张胡子拉碴,看上去充满沧桑感的老脸凑到她面前,一直凑到胡子都差不多能刺到她那娇嫩皮肤上的距离,下一刻小萝莉再一次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因为就在同时,杨丰脸上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扭动起来,与此同时脸上的老褶子也在逐渐撑开,甚至就连眼皮都由单变双,而原本络腮的胡子也开始不断地脱落下来,就在小萝莉的惊恐尖叫声中杨丰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正版的他。

    这就是他四倍灵魂能量带来的最重要能力。

    他可以真正掌控自己身体,尽管只是初步的,但改换容貌,甚至让自己略微增高一些,或者让局部的断肢重新生长出来,这些都已经能够做到了,不用什么特殊手段,只要他体內有足够能量,依靠大脑的想象就可以调动灵魂能量做到这一点。

    “我是不是变英俊了?”

    杨丰摸着自己脸露出xie恶的笑容说道。

    “呃!”

    小萝莉又晕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张家湾的运河船上了。

    然后就看见穿一身锦袍的杨丰正盘腿坐在她对面,中间是一个摆满酒菜的小桌子,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下着,这个妖孽慢悠悠自斟自饮,初春季节还拿把折扇充文化人,而这艘船正缓缓驶离拥挤的张家湾码头。

    不远处岸上就是一队巡逻的清兵。

    “想叫吗?”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和孝公主赶紧低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婢女的。

    “杨爷,您这婢子真不懂事,看着主子吃饭也不上前伺候着,您太菩萨心肠,这种下人就得打,得拿鞭子抽,小的在天津有个朋友是人牙子,手上有几个女孩儿,都是好人家的姑娘,那手脚勤快着呢,您要是愿意,到天津小的给您叫来看看?”

    旁边船主笑着说。

    “行,交给你了!”

    杨丰说道。

    “还不上前伺候着!”

    紧接着他对和孝公主说道。

    后者咬着牙站起身,满脸屈辱地走过去给他倒酒。

    “昨晚北京城里怎么了?”

    杨丰问船主。

    “杨爷,这也就是在船上,在岸上小的可不敢说,昨天北京城里闹妖人了,从台湾押来的逆首林爽文正剐着突然死而复生,然后挣断绳索满北京城杀人放火,据说还杀进宫里想害圣上,连十五阿哥都被害了,人头今天早晨被挂在了正阳门上,有传闻皇上最心爱的和孝公主都被掳走了,也不知道得被糟蹋成什么样,那妖人点了西什库的火药,把半个皇城都快炸没了,北京城死伤加起来不下万人,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这妖孽都能杀进紫jin城了!”

    船主满脸唏嘘地说。

    旁边和孝公主很想大喊一声我就是那被掳的啊!

    然而她可真不敢。

    “妖孽吗?说不定是神仙下凡呢!”

    杨丰端着酒杯冷笑道。

    那船主赶紧闭上嘴。

    这艘二十多米长的内河船,伴着绵绵细雨在运河上平缓地南下,很快到达了下一站河西务,在河西务略做停留继续向前在天津三岔河码头停船,很快船主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六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过来,一个个黑黢黢瘦骨嶙峋看着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神情麻木仿佛绑在柱子上的死囚。实际上这个时代的老百姓都这精神状态,和这个时代比起来,宋朝那简直就是天堂,倒是和明末时候河北瘟疫区差不多,土地兼并,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横征暴敛重重大山压迫下,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是一种活死人状态,话说也难怪英法联军登陆打败清军老百姓会在一旁叫好,在这一个暗无天日的时代里任何打破秩序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丝光明。

    抢圆明园怎么了?

    换成杨丰如果是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也会跟在英法联军后面一起去摧毁那用他们尸骨堆砌的所谓华丽。

    那又不是他们的华丽。

    “杨爷,您看哪个合意?”

    船主说道。

    “全买了!”

    杨丰说道。

    “杨爷,您还得签官契,还得送到县里请大老爷盖印。”

    那人牙子毕恭毕敬地说。

    “交给你了。”

    杨丰随手将一把金锭放他手里说道。

    昨晚小萝莉昏迷时候,他又返回北京城把永琰的脑袋挂正阳门上,然后顺便洗劫了一处府邸给自己和小萝莉换装,同时背了一口袋这个。

    “爷放心,小的给您办妥妥的。”

    那人牙子激动地说。

    “你这不是拐的吧?”

    杨丰看着那六个继续做麻木状的小女孩说道。

    “爷说笑了,拐卖是犯法的,小的可是正经生意人,这都是运河上纤夫家的,穷人家养不活给她们找条生路,这年头那还需要拐卖啊,前年山东都饿得人吃人了,能有人买都是她们造化。”

    那人牙子笑着说。

    说话间外面大批清军涌来,为首一员武将骑着马,拎着把纯属装饰用的大关刀向前一指,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就开始往船上冲,紧接着整个码头一片鸡飞狗跳,其中一队也冲上了他们的船,船主急忙迎过去,杨丰把装逼用的折扇一甩,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和孝公主。后者用眼角看看近在咫尺的清军士兵,再看看摇着折扇做风流才子状的杨丰,一只脚往外挪动了一下,咬着嘴唇做纠结状,但终究没敢求救,见识过杨丰那狂暴战斗力的她很显然知道这些清军没什么卵用。

    一名军官模样走到他们跟前,杨丰一脸威严地摇着折扇。

    那军官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这些家伙都是会察言观色的,杨丰两世为皇帝,那帝王气质也是很浓烈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再看他那身从某辅国公府抄来的锦袍和手中带名家字画的折扇,猜也猜到是北京出来的勋贵。

    “走!”

    那军官一挥手说道。

    说完他带着士兵就要离开,但就在这时候,岸边那骑马的将军目光突然转向这边,紧接着露出一脸震惊。

    “唉,真麻烦!”

    杨丰无语地合上了折扇。

    “不关我的事,他是天津总兵,给我请过安的!”

    和孝公主吓得尖叫着抱头说道。

    “拿下妖人!’

    就在同时那将军骑着马一边狂奔向这里,一边用大关刀向着杨丰一指吼道。

    那军官和清兵愕然回头,立刻清醒过来直扑杨丰,但紧接着就一个个飙血倒飞出去,而岸边所有清军都涌向这里,那船主和人牙子还有众水手倒也干脆,一个个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船,那六个小女孩儿尖叫着一抱头蹲在船舱里,和孝公主却趁机跑到了岸上直奔那将军。

    “快,他就是那妖人!”

    这个不听话的小萝莉边跑边指着杨丰喊道。

    然而下一刻杨丰却落在了她前面,迎着那将军的战马一拳轰出,那狂奔的战马就像被卡车撞上一样,悲鸣着带着飞溅的脑浆血肉倒飞出去,马上将军就像死狗一样被摔在后面,那霸气的大关刀脱手飞出,杨丰上前一步随手接住,耍了个刀花顺手砍向最近的清兵,然而……

    “我顶你个肺啊!”

    杨丰悲愤地说。

    大关刀变麻花了。

    这东西居然是空心铁皮的。

    他气得把刀一扔,直接撞进了汹涌而来的清军中,双手齐出同时掐住两名清兵的脖子,倒提着他们左右砸开,清军瞬间就被他砸得一片血肉横飞,这时候才有人手忙脚乱地拿着鸟枪点火绳,但就在他们哆哆嗦嗦地打火石工夫,杨丰已经把前面清军赶鸭子一样驱散了,这些绿营兵基本上与废物无异,平日镇压个老百姓都费劲,遇上这种怪兽级别的那还不一触即溃?撞进鸟铳手中的杨丰刚把两个砸飞,剩下的立刻尖叫着丢下所有武器亡命而逃。

    “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道。

    “我,杨丰,乃昊天上帝所遣下界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者,尔等皆为华夏男儿,何故鞑虏做牛马,这样的军队难道还让你们害怕?”

    他扔下两具都快看不出人形的死尸冲着周围吼道。

    紧接着他走到和孝公主身旁。

    可怜的小萝莉这时候已经彻底傻了,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码头上遍地的清军死尸,还有远处正在狂奔向天津城的更多清军,那欲哭无泪的表情简直令人心碎。

    “还敢跑吗?”

    杨丰淡然地看着她说道。

    紧接着他抓着后者的腰带一下子把她举起来。

    “这就是乾隆的女儿,这就是皇宫里面的固伦和孝公主,我把她从皇宫里抓出来的,我还揪下了十五阿哥的脑袋挂在了正阳门上,我还放火烧了皇宫,我还点火药炸了皇城,一个连自己儿女,自己的家都没本事保护的废物,你们还愿意忍受他的奴役,用你们的血汗来供养他们吗?”

    杨丰对着码头无数百姓喊道。
正文 第二六六章 做一天的英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

    一呼百应什么的是不现实的,那些麻木的百姓依然麻木着,很显然一百多年的奴化教育非常成功,习惯了做奴隶的人们,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意外事件就站起来。

    他们看杨丰和看清军没有区别。

    他们的目光中只有畏惧,但绝对没有热血沸腾,更不会有尊敬。

    这很正常。

    满清和他们的盟友早已经制造出了一套思想的枷锁,一套可以让人驯服地为他们当牛做马的枷锁,并且把这套枷锁美化为道德,在近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不断反复向人们灌输,直到人们把这视为天经地义,然后忘记他们祖先的真容。这不是大臣可以站着和皇帝以近乎平等姿态讨论问题的宋朝,这也不是可以容许李贽这样异端著书立说的明朝,这是大臣们以在皇帝面前有资格称奴才为荣耀,一个清风不识字,就得人头落地的咱大清。

    在这个时代想让百姓站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杨丰无奈地叹息一声。

    然后他放下了小萝莉。

    “有谁,有谁愿意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做一天的英雄!”

    站在遍地的清军死尸中,他环顾四周说道。

    然而还是没有人。

    杨丰默然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的天津城,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怒吼,纵身跃起凌空一脚踢在身旁漕船的桅杆上,伴着一阵刺耳的折断声,那桅杆直接从根部折断,与此同时杨丰也落在另一艘船上,他猛然转身抱住桅杆向旁边一甩,在那艘漕船被拖动的同时整个桅杆被他举起,横抱在手中再次大吼一声,向着不远处这座周长九里的要塞发起了进攻。

    一个人的进攻。

    他身后那些麻木的人群终于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全速狂奔的杨丰,转眼就到了拱北门前,这时候溃逃的清军甚至还没完全进城,在清军惊恐的目光中,抱着桅杆的他狂暴地吼叫着横扫,前面瞬间一片血肉飞溅,就在同时城墙上的一门门大炮喷出火焰,得到了小倩这个外挂的杨丰,以极快速度不断移动自己的位置,转眼避开了第一轮射击。就在守城的清军慌乱地装填散弹时候,他横抱着沾满鲜血的桅杆二十秒冲过三百米距离,将桅杆前端向护城河对岸一杵,紧接着纵身跃起如撑杆跳般上了城墙,那桅杆迅速抽回从半空狠狠向右砸落,右侧十几米范围內一个活人都没了,下一刻那桅杆反弹起的同时随着他转身动作又落向左侧,然后左侧也没活人了。

    守城的绿营立刻惊恐尖叫着一哄而散。

    杨丰傲然立在拱北门上。

    “”你们愿意做永远的懦夫,还是愿意做一天的英雄!”

    他冲着城外吼道。

    下一刻他纵身跳下,手中的桅杆向前刺出,在撞击声中那城门立刻打开了。

    “走,跟我来!”

    他朝着身后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继续向前,又撞开了第二道城门。

    这时候天津城内已经乱做一团,这座城市守军并不多,天津镇总兵下属地盘很大,但城内只有几个营的镇标,因为严重的吃空饷,真正的守军其实也就几百人,这年头吃一半空饷绝对算实在人,谁不吃个六七成空饷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在被杨丰杀了一气之后实际上天津城基本算解除了武装,但城内的衙门也实在太多了,天津镇,天津道,天津府,天津县,长芦盐运司一堆衙门全堆在这里,再加上次一级衙门,比如府经历,同知,学政,河防乱七八糟一大堆,此时刚刚在北京城烧杀炸死上万人的妖孽突然进城,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光逃跑也足够堵塞道路了。

    至于抵抗……

    这样的妖孽谁能抵抗了?

    但这也正便宜了杨丰,逃跑官员堵塞街道,可不正方便他杀嘛。

    他抡开了那根桅杆,就像拿着苍蝇拍打苍蝇一样,沿着街道看见穿官服的队伍直接砸就行,转眼间街道上就血流成河,然而即便是这样,那些逃跑的官员也没人停下抵抗。

    杨丰可算体会到英法联军的感觉了,在两边那些老百姓抄着手围观中,他就像杀一群小绵羊般,杀着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坐在衙门的大堂上威风凛凛的大老爷们此时也像群绵羊般任由他宰杀,奴化的不仅仅是百姓,连这些奴化者本身也被奴化,整个满清实际上已经沦为一个奴才时代,跪着才是真理,站着的是异端,哪怕对敌人也要跪着,然而那些百姓却被震惊了,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些自己往日畏惧的大老爷们,其实是如此外强中干,很快两旁连叫好的都出现了,同样他身后的拱北门处那些码头上的百姓也出现了,这些老百姓就像看戏一样,完全事不关己地看着杨丰在城内不断杀戮着,仿佛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不再围观了。

    因为杨丰砸到了长芦盐运使衙门。

    当长芦盐运使被一桅杆拍在地上成了饼子时候,几名泼皮终于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整个天津最有钱的地方,长芦盐运使衙门的两百多间仓库里囤积着无数白银,这里掌控大清国堪称财富命脉之一的长芦盐场,虽然比不上两淮盐造就的扬州盐商富可敌国,但长芦盐商同样挥金如土,作为他们的管理者,长芦盐运使衙门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几个胆大的泼皮终于没忍住雪花白银的诱惑,就在杨丰从盐运使衙门杀过去之后,他们首先踏着遍地死尸和鲜血跑进去,紧接着用口袋扛出了沉重的白银。

    “老少爷们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银子,这里是银子,一库一库的银子!”

    一个泼皮发疯一样吼道。

    骤然间就像决堤洪水般,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带着狂热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撞向盐运使衙门,转眼就如蚂蚁般淹没了这片堆满财富的仓库,狂欢般搬运着那些凭借垄断权,由官府**商层层盘剥,从他们身上压榨出来的财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中,甚至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天津城外,越来越多的贫民在银子的诱惑下忘记了后果,忘记了一切,纷纷涌入天津城加入狂欢的行列。

    他们太穷了。

    他们几乎从来就没有吃饱饭过,他们很多甚至就连蔽体的衣服都没有,他们像牛马一样劳碌,在农田里拼命耕作,在运河上拉着沉重的漕船,在码头上扛着让他们连腰都直不起的沉重货物,然而他们却只能在赤贫的泥沼中世世代代挣扎,几乎永远没有希望,几乎永远暗无天日地挣扎,如卑微的野草般生,亦如卑微的野草般死。

    历史从来不会记载他们。

    书写历史的人从来都是对他们不屑一顾,或许当他们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才会给他们一个鄙夷的名字……

    刁民。

    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蚁民。

    但今天,蚁民的力量爆发了。

    汹涌入天津城的无数百姓,狂欢般冲进一座座官衙,冲进一座座长芦盐商的豪宅,甚至冲进乾隆行宫,不顾一切地搬空一切财物,金银粮食布匹甚至食盐,混乱中处处火起,混乱中无数杀戮蔓延,当那些百姓可以抢皇帝行宫的时候,杀几个民怨极大的贪官污吏自然少不了,很快这座城市已经不需要杨丰了,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进行,作为纵火者,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点燃了这场烈火,在炸了满清的皇城之后,他紧接着又毁掉了满清在北方最重要财赋来源。

    天津毁了。

    这座城市正在他点燃的大火中熊熊燃烧着。

    “没有死亡何来新生,没有一场荡涤所有污垢的烈火,何来一个崭新的时代,烧吧,杀吧,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鼓楼上杨丰张开双臂高喊。

    “朕要将这个妖人挫骨扬灰!”

    而此时大清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也正站在北京的皇宫内怒吼着。

    因为当时在南苑的行宫,他躲过了这一劫,直到城内收拾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返回北京,然后一进内城就差点晕过去,哪怕那些大臣们最大限度得修补了一下,但展现在他面前的依然是满目疮痍。尤其是皇城西北角那触目惊心的废墟,简直就像是在不停一遍遍抽他的脸,然后还有他儿子的死尸,那揪下后重新安上的人头看着那么刺眼,还有他最心爱女儿的噩耗。六十五喜得爱女,他对和孝公主的宠爱那简直到了极点,仅凭一个低等妃嫔生女却和皇后生女同样封号,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这样一个少女落到那妖人手中,也是此道中人的乾隆自然清楚会有什么遭遇。

    可以说此时的乾隆,完全可以说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地步。

    随着他的怒吼声,一队队信使冲出北京城,冲向直隶山东各地的总督,总兵驻地,带着他的圣旨和愤怒,去召集大清国的保卫者,去召集各地的绿营,去召集这个国家的正规军们,与此同时北京周围前锋营,骁骑营,键锐营等等,所有这片土地征服者的后代,也纷纷和他们的祖先一样,骑上小了不知多少号的劣马,拿着软了不知多少号的牛角弓,拖着他们最喜欢的大炮,扛着他们同样最喜欢的鸟枪,带着仇恨与愤怒在亲人的鼓舞下涌出北京,涌向天津准备将杨丰千刀万剐。

    呃,这个已经没用了。

    弘历已经下旨抓到杨丰就浇上猛火油烧了。

    话说北京城里的铁杆庄稼们,对杨丰的恨意那真是如滔滔黄河绵绵不绝。

    北京城的损失已经清点出来了,除了十五阿哥永琰被揪下脑袋并且挂在正阳门,和孝公主被掳走之外,还有庄亲王全家数百口灭门,因为他家离西什库最近,大爆炸在炸毁城墙的同时把他家也顺便夷平了,八座贝勒以上级别勋贵的府邸被烧毁,被杀和被烧死一个贝勒,两个镇国公,两个辅国公,重伤一个果亲王永荼,估计撑不了几天了,这些以下宗室死了八十多个,而整个北京城的铁杆庄稼死了四千七百八十二人,伤了八千六百七十五人,之所以这么大主要是西什库大爆炸时候,大批护军营和九门提督部下士兵都在西安门城墙上和城墙外,结果被这场大爆炸把数千人一锅端了。

    至于财产损失无法估量。

    北京三分之一的内城区过火,以西什库为中心,周围半径超过半里内一切都被夷平。

    西什库囤积的各种物资全部化为焦炭,上万户旗人的家完全被毁。

    此时的八旗军眼珠子都绿了,一个个恨不能咬块杨丰飞肉吃,由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一等公阿桂亲自督师,超过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向天津。

    但他们此行注定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杨丰紧接着就离开了天津。

    他是一个纵火者。

    但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纵火者。

    他不会带领天津百姓玩什么根据地的,而且天津百姓也不陪他玩,在洗劫了天津城内几乎所有官府仓库和盐商之后,那些涌入天津参加狂欢的百姓,又像他们汹涌着来一样紧接着汹涌着离开,然后消失在了无数穷乡僻壤,这些只是为钱财,只是为出一口平日积攒下的恶气,但他们只能做一天的英雄,让他们跟着杨丰闹geming那是不可能的。

    抢了东西消失才是正理。

    反正整个天津都乱了,谁知道哪些人参与了这场狂欢?

    等杨丰走了他们大不了再回来,那时候他们还是良民,虽然肯定会有倒霉的被调查出来砍头,但绝大多数老百姓都不会有事,饥荒年抢粮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一点那些老百姓都明白得很。

    当然,杨丰同样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再毁掉天津后,紧接着又追上逃跑的和孝公主,在后者绝望的目光中和她一人一匹马就像游侠般继续着他的旅程。

    (儿子高烧四十点二度,肠淋巴结发炎,在医院撑了一天一夜,这是在医院写的,明天还得继续,抱歉,一个有两个孩子的人基本上就废了。)
正文 第二六七章 侠客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襄阳。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杨丰端着酒杯吟诗。

    此时的他身穿青色道袍,头上戴着道冠,背后还背一把剑,高踞在酒楼一张临窗的桌旁,俯瞰着下面的十字街口,至于和孝公主……

    和孝公主依然站在他身旁。

    而且还被他打扮成了道童的模样。

    此时距离杨丰在北京和天津接连搞出大新闻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两个月里她不得不在这妖人的yin威下跟随着一路向南,然后任凭他随意摆布,反正经历天津之战后小萝莉已经绝望了,那么多清军都被他打得屁滚尿流,这路上她向谁求救能保护得了她?可怜她贵为公主却不得不承认,那怕她爹拥有一个帝国,也无法在一个妖人面前保护她。甚至她就算逃到北京,也无法摆脱这个妖人的魔爪,既然如此索性也就认命了,再说她的名节也已经毁了,现在满天下都是关于她如何被妖人ling辱的传闻,虽然说实话,这妖人除了经常逼她穿一些****的衣服,还让她跳冶艳的舞蹈,甚至打她小屁屁之外,倒也没真得把她怎么样,但是……

    即便这样只要她回到北京,也只有上吊这一条路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无论她的皇阿玛如何疼她,为了皇室的颜面也必须让她上吊,虽然旗人家和汉人有所不同,对于名节这方面没那么严格,但架不住她的内容劲爆啊!

    她是既逃不掉,也不敢逃啊!

    这种情况下除了认命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至少这妖人不会杀她。

    她和杨丰一样看着窗外,在窗外的十字街口,一对母女艺人正在表演顶竿,那少妇年龄三十左右,正是风韵十足的年纪,女儿十一二岁,看得出也是容貌俏丽,在竿顶不断做着各种动作,引来周围一片掌声,尤其是常年锻炼的身材都非常匀称,就是肤色稍微黑一些,那少妇细腰丰臀,前面一对巨ru……

    和孝公主看了杨丰一眼。

    这个妖人已经无数次鄙视她胸前的平坦了。

    “狐狸精!”

    紧接着她鄙夷地说

    “你这是嫉妒吗?”

    杨丰无语道。

    “本公主天潢贵胄,岂会嫉妒一个卖艺的下九流!”

    和孝公主高傲地说。

    “你们通古斯野人,真不知道哪来的高贵。”

    杨丰说道。

    “我大清源自金朝,金朝为女真人所建立,女真人源自肃慎,肃慎自周时就列入诸侯何来野人之说。”

    和孝公主义正言辞地说。

    “女真是女真,不要乱认祖宗,水达达才是你们本名,胡里改才是你们的本源,狗彘之人同处岂能生育,胡里改女真岂可为亲,听听,这才是女真人对你们的评价,你们天天吹自己是女真后裔,你们问过人家女真人答应不答应了吗?”

    杨丰说道。

    “胡说!”

    和孝公主激动地说。

    “还敢顶嘴!”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啊!”

    和孝公主下意识惊叫一声,然后双手赶紧捂住了自己小屁屁,这两个月来杨丰的魔掌无数次落在那里,这个凶残的妖人就喜欢打她屁股,虽说她已经习惯了,甚至每次那魔掌落下的时候,她甚至都有一点期待感,但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下。她紧接着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们不远处,那里两名官差模样的正在喝酒,其中一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而杨丰同样注意到了他,坐在那里很随意地举了一下酒杯。

    那人同样端起酒杯笑着走过来。

    “道长请了!”

    他举杯说道。

    说完他一饮而尽。

    杨丰笑着同样干杯。

    “在下齐林,添为县衙捕头,不知道长如何称呼,仙居何处?”

    那人说道。

    “杨丰,游历至此!”

    杨丰说道。

    这时候僧道的度牒制度已经废除,他不需要考虑后者检查度牒问题。

    杜林看着他身旁的和孝公主。

    “我想在这襄阳城外新建一所道观修道,但却人生地不熟,杜老弟既然是官府中人,不知能否相助?”

    就在同时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将一锭黄金扔在桌子上。

    “在下与道长一见如故,这种小事自当效劳。”

    杜林深吸一口气说。

    “我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

    杨丰说道。

    “道长修道之人,自然不沾俗务。”

    杜林贪婪地盯着那金子说。

    “我的道观要建在岘山上。”

    杨丰说道。

    “道长好眼光!”

    杜林看着他放下的第二锭金子机械地说。

    “这是在衙门的花费,事成为止剩下归你,办不成我换人。”

    杨丰说道。

    “道长请放心,一切包给在下。”

    齐林立刻回过神来,拍着胸脯说。

    他现在就跟做梦一样,原本看到个陌生道士只是想捞点油水的,以他的眼光当然能认出旁边道童是女的,虽然也有伙居道士,但按照朝廷律法,所有伙居道士都是勒令还俗的,如果是一个没根基的路过道士,身旁带着个女人,那完全可以敲一笔的,然而却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个财神爷啊,出手就是两锭五两的金锭,而且还是给一个就说了两句话的人,这是豪爽还是傻还是……

    还是傻啊。

    “道长现居何处?”

    他紧接着问道。

    “暂无居处,正欲僦屋。”

    杨丰说道。

    “这个也包给在下了。”

    齐林紧接着说道。

    “那就有劳了!”

    杨丰满意地说。

    “二狗,告诉老何,道长这席记我账上!”

    齐林朝伙计喊道。

    然后剩下的就简单了,齐林和他那名同伴陪着杨丰离开酒楼,一边和杨丰说笑着一边在襄阳城内七折八拐,最终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里,敲开一户人家的房门,那房主出来谈了几句,立刻带他们到了另外一处小院,齐林又出去叫来一群人给杨丰打扫干净,因为已经是五月底也不需要被褥,去木器行抬来家具铺上棕绷凉席就行了,在这种地头蛇的帮助下可以说雷厉风行般,杨丰就把自己在襄阳的住处解决了。

    然后齐林等人迅速告辞离开。

    “此地民风淳朴足证我大清盛世!”

    和孝公主看着离开的齐林等人感慨地说道。

    杨丰神秘地一笑。

    他的确准备在襄阳修道观,然后走传教路线。

    从北到南一路走来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度让他无比压抑,可以说这是奴化的巅峰时代,一百五十年的漫长岁月,无数次杀戮和思想的毁灭,让奴家思想成了天经地义,所有人都在主圣臣贤的梦想麻zui下日复一日地苟活着。老百姓啃着能让他们苟延残喘的地瓜,在贪官污吏的压榨下苟延残喘着,然后幻想着皇上圣明青天大老爷再世,然后竭尽所能让他们的子孙钻进科举的大军,扎进八股文的污水池竭尽全力向前游,幻想着他们越过龙门的那一天,越过龙门的他们,就可以同样做贪官污吏了。

    整个社会就这样在一圈圈循环着。

    然后野猪皮的子孙们端坐在一旁看着,欣赏着属于他们的盛世并且在酒池肉林中腐朽下去。

    这是完美的制度。

    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完美制度。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这个恐怖的僵尸国度还不知道得延续多少个世纪呢,这个国度根本不可能发生内部自上而下的改变,变革的前提是得有变革的动力,但对于那些士绅来说他们正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想怎么压榨就怎么压榨,他们怎么可能毁掉自己心爱的盛世,至于螨虫们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怎么可能自掘坟墓,无论螨虫还是士绅都只会维护这个制度,任何企图改变现状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幸好还有英国人的大炮。

    但杨丰不能等英国人的大炮,因为英国人的大炮轰开了黑幕,也带来了另外一群更凶残的奴役者,这些奴役者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同样是苦难,至于其他东西只不过是附带的衍生品而已,而杨丰也不可能去和士绅合作,然后自己代替螨虫们,那样的确很容易,只要他和士绅们合作,保证不出两年改朝换代,但那样他估计自己的新朝代依然挺不过殖民者的大炮。

    他需要一场内部的***。

    但他没有半个世纪的时间去开启民智了,他只有不到二十年时间,这样他就只能采取一种耗时最短见效最快的手段,宗教的手段,历史早已经证明,在民智没有开化的时代,宗教是最好的手段,在人们不知道什么思想主义的情况下,神灵就是最好的替代品,而神灵同样也是最简单容易的替代品。

    “我就是神!”

    杨丰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接下来他要等他的第一批信徒。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躺椅上,旁边的和孝公主问了几次,见杨丰没有反应,也就不敢再继续问了,但又不敢离开,只好趴在茶几上等待着。

    天很快就黑了,但杨丰依然坐在黑暗中的庭院里,就这样时间缓慢流逝,直到临近午夜时候,半梦半醒的和孝公主突然听到一声不大的响声,她下意识睁开眼,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在院子里滚动,脑子相当灵活的她立刻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半睁半闭着双眼借着月光看着。很快墙头就翻下了一个黑衣的身影,蒙面的脸上双眼警惕地环顾,很快落在她和杨丰身上,这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见都没反应,这才以最快速度打开了院门,外面五名同样的黑衣人迅速走了进来,一起走到了他们跟前。

    为首一人走到杨丰跟前,轻轻拔出手中的刀。

    “杨道长,兄弟送你成仙!”

    他低声说道。

    就在同时他手中的刀直刺杨丰胸前。

    后者很不巧地一翻身,那把牛尾刀没刺进他心脏,但却直接划开了他的肋下,鲜血瞬间喷涌出,杨丰紧接着坐直了身子,黑衣人的刀却卡在躺椅的厚毛竹上,一时拔不出的他吓得急忙弃刀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其他五人全部拔出刀上前。

    在他们的包围中,杨丰就像刚睡醒般伸了个懒腰。

    “呃,这衣服怎么了?”

    他好奇地看着衣服上的大口子。

    “这刀是谁的?”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身旁的刀,一边说着一边拔出来,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刀尖,很随意地一错,劣质镔铁刀立刻被折过去,他就像拿着个玩具般,一节节不断向下弯,很快那牛尾刀就在一片下巴砸地上的声音中被卷成了卷尺状,杨丰这才向捅他的黑衣人怀里一扔。

    “齐林,这是你的吧?”

    他说道。

    后者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道长饶命,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有眼不识神仙,求道长开恩!”

    他趴在地上哭嚎着。

    在他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杨丰肋下伤口处根本毫发无损,而他的刀划开杨丰肋下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那鲜血喷涌的,甚至那道袍上的血迹都依然明显,但那皮肤上确确实实毫发无损。

    就在同时其他五人也全跪下了。

    他们也被吓傻了。

    “鬼迷心窍?”

    杨丰重新坐下冷笑着说道。

    “上前来!”

    紧接着他沉下脸说。

    齐林拉下蒙面的黑布,爬着向前几步,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杨丰喝道。

    就在同时他一抖袖子,一根短棍瞬间滑落手中,紧接着棍端一点蓝光闪耀,下一刻直接杵到齐林身上,然后就听见齐林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羊癫疯一样剧烈地颤抖着蜷缩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股屎尿味从他身上弥漫开。

    “尔等都上前领雷罚。”

    杨丰对着其他五人喝道。

    其中一个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就往外跑,但几乎同时,夜幕中一道流星划落,紧接着一团烈焰如激流般从他头顶不足两尺处涌出,从头到脚一下子浇落,然后这家伙就变成了一个火人,在烈火焚烧下惨叫着,转眼倒在地上翻滚挣扎着,但很快也就一动不动了,在这团烈火的映照下,剩余四个同样准备跑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掉头扑倒在杨丰脚下。

    “小人请仙长责罚!”

    他们齐声喊道。

    (还得住几天,具体更新不定,能更就更不能也没办法,抱歉)
正文 第二六八章 拜上帝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这样杨丰收获了第一批信徒。

    而且全是衙役。

    这年头官匪没什么区别,当他拿出黄金的时候,齐林就已经想玩这一手了,剩下帮他找房子只是想确定他到底有多少黄金,同时借着亲近机会套出他的底细,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根基,有根基当然不能动手,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但结果却让他们大喜过望,这是一条真正的肥羊,光黄金就半口袋呢,至少得有几百两,而且还有大量珠宝,另外在本地没有任何熟人,甚至都不是真正的道士,没有任何所属道观,只是一个被修仙迷魂头的富家子,学古书上访名山大川修道成仙的,因为岘山传说是赤松子所居,因此特意跑来立观以修道。

    这样的肥羊不宰天理难容啊!

    把杨丰安置好以后,他立刻就回去召集亲信。

    他是捕头,几个相好的衙役深夜摸过来,把杨丰一宰,死尸往汉江里一扔,那俊俏小道童卖给人贩子,别说这俩初来乍到根本没人报失踪,就是有人报失踪最后也是得报到襄阳县衙,最后还是他们几个负责查办,查了查去也就没下文了,没有人给县太爷送钱,县太爷管你查出查不出来,肯定也不会为这种小事而追比的。

    几百两黄金他们就可以瓜分了。

    然而却没想到这不是踢铁板,这简直就是一头撞山上了!

    闹了半天这是真神仙。

    “罚过就既往不咎了,本仙乃昊天上帝所遣,来人间重建圣祠的,昊天上帝以人间异端横行,xie教肆虐,黎民渐忘真神,故遣本仙下界,重建信仰,赤松子本仙旧友,岘山为其旧居故欲将首座圣祠建于岘山,尔等既知本仙身份,那此事就交与尔等,所需花费自来找本仙支取,此人为天火所焚,尔等将其处理了吧!”

    杨丰说道。

    从电击中恢复过来的齐林五人趴在地上赶紧磕头。

    “都退下吧!”

    杨丰紧接着说道。

    同时他把一个装了金锭的钱袋扔在齐林脚下。

    齐林赶紧捡起钱袋,和另外四人磕头后抬着烧焦的死尸退了出去。

    看着重新关闭的院门,杨丰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然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向右上方甩出,紧接着茶壶撞碎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声惊叫声也响起,他的身影如闪电般蹿出,瞬间掠过院墙抄住了一个从半空坠落的小姑娘。在后者的挣扎惊叫中,杨丰一蹬前面一棵老杏树的树干就像盘旋的鹰隼般折返并落在原地,就在他落地的一刻,另外一个身影也越过院墙,直接扑倒在他面前跪下。

    “仙长,小女无知,求仙长开恩!”

    白天那卖艺少妇惊慌地说。

    “尔等何故在此。”

    杨丰放下怀里的小姑娘说道。

    “回仙长,妾身王赛氏,母女以卖艺为生,就住仙长隔壁,半夜听闻这边异响,恐有歹人行窃,故起来查看戒备,非故意偷窥。”

    那少妇说道。

    “那就起来吧,你们也是好意!”

    杨丰说道。

    王赛氏小心翼翼地站起,扶着她女儿在一旁侍立。

    “卖艺终不是个长久之计,尔母女江湖流离也是辛苦,本仙此处还缺几个伺候的,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搬到这边来,你就负责饮食清扫,你女儿就与阿奴为伴做个姐妹如何,本仙只是雇用尔等非是买为奴婢。”

    杨丰和颜悦色地说道。

    阿奴就是和孝公主,她既然是杨丰的奴隶,自然也要有个奴隶的名字。

    “妾身谢仙长!”

    王赛氏赶紧说道。

    她这种跑江湖的头脑可都是相当的灵活,她们母女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自然要付出代价,不说别的光被烧死那人,也就足够让自己母女被灭口了,这道士仙也罢妖也罢肯定都不是自己母女能对抗,既然如此还不如答应他,反正也没亏吃,要是情况不好带着女儿逃跑她自认还是能够做到的,如果这人真是神仙,那她们母女可就赚大了。

    “那就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各自歇息去吧,对了你女儿叫什么?”

    杨丰满意地说。

    “回仙长,小女聪儿!”

    王赛氏说道。

    “嗯,明天都去做身新衣服,顺便置办些居家用品。”

    杨丰扔给她一锭黄金说道。

    “是,仙长。”

    王赛氏忙说道。

    旁边现年十二岁的王聪儿小萝莉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就在杨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候,她不由得俏脸一红。

    “尤物啊!”

    重新闭目养神的杨神仙感慨道。

    旁边和孝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对母女,尤其是带着一丝深沉在王赛氏的胸前停留了一下。

    就这样,杨丰的家算安顿下来。

    第二天王赛氏就将这栋不大的宅院变得一应俱全,同样她们母女也从隔壁的住处搬了过来,和孝公主是大丫鬟,伺候杨丰屋里的事务,比如说杨丰洗澡时候她给搓澡,顺便服侍仙长更衣之类,当然暖床还不到时候,毕竟年龄有点小了。王聪儿是小丫鬟端茶倒水顺便打扮得漂漂亮亮给杨丰养眼,她妈负责做饭洗衣顺便兼职管理财务,也就是在齐林等人需要用钱的时候负责供应资金,这种闯荡江湖的女人基本上五花八门什么都懂一些,用来当做管家婆无疑是最合适不过了。

    而杨丰的圣祠同样迅速开工。

    由齐林出面给了襄阳县令二十两黄金就解决了土地问题。

    也包括了那名衙役的非正常失踪问题,根据官方说法他是和齐林等人出去办差时候被老虎叼走了,襄阳临近山区,像华南虎伤人事件还是偶有发生,至于别人信不信,反正揣着黄金的县令信了,而且他还正好借着机会强行摊派了一份捕虎捐,抓没抓到老虎不知道反正他的银子是捞到了。

    大清官员都喜欢这种事情。

    因为黄金开道,岘山上一片百亩林场被杨丰顺利买下,然后同样由齐林等人负责召集工匠,迅速开始上山修建圣祠。

    至于标准按照普通道观就行,唯独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昊天上帝,至于神像肯定没有,昊天上帝本来就没有神像,更何况有了神像以后杨丰怎么办?干脆直接立一个牌位就可以,但也不能这么简单,宗教还需要一个标志,一个类似基督教十字架的东西,日月符肯定不行。拜昊天上帝没什么大不了,虽然祭天是皇帝特权,但民间拜天就没限制了,而日月符一出,只要襄阳的官员还有点脑子就能联想到明朝,而且日月符逼格也太低,毕竟这是十八世纪末,日月什么的已经没有神秘感,那么就干脆换一个更有逼格的,比如说……

    五角星。

    五色五角星。

    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的五角星,这个逼格就足够。

    这座圣祠的建设在襄阳没引起任何波澜,毕竟昊天上帝无论儒家还是道家都承认的,连皇帝祭天都是向昊天上帝献表,民间出现一座道观拜昊天上帝而不是三清,这只是一个个人爱好问题,再说原本天地君亲师就是民间拜祭的,现在杨丰只抽出一个天来拜也没什么大不了,尤其是在襄阳知府和安襄郧荆兵备道收了礼,并且在某次酒宴上表现出对杨道长的尊重后,这个问题就更没人在意了。

    从购地到施工完成,总共花了不到两个月时间。

    到这一年夏末时候杨丰已经可以搬迁到这座圣祠了。

    当然是带着自己丫鬟婆子一起。

    虽然这不符合道士规矩,但这年头出家人不都这样嘛,杨道长无非雇个丫鬟婆子,要是丫鬟婆子跑到县衙告他*****,那知县只好问他一个不遵清规戒律之罪,可人家只是雇来当佣人那就无所谓了,接连收了杨丰好几次礼的襄阳县令才不管这个呢!

    和那些钻人家内宅,给那些夫人们赐种的出家人相比,杨道长已经很正经了。

    当然,主要还是黄金管用。

    搬入圣祠的杨道长,紧接着就开始行善积德了。

    他的方法很简单,去圣祠听他讲道并且愿意佩戴五角星列入教友名单的,有什么大病小灾过去找他就行,他可以给人治病,而且还是免费治病。

    话说杨丰就是在现代也有医师证和药剂师证的,他在第一次穿越之后就开始努力学医了,虽然他是百病不生,但他的老婆孩子还是会生病的,虽说有御医,终究不如他在现代学习医术放心,此时的他对付些小病毫无压力,就是动手术割个阑尾什么的也敢下手,在配上现代药品后就更堪称神医了。

    毕竟这个时代一个肺炎就能去掉半条命。

    而这就是最好的传教手段。

    在他用一粒分成十份的磺胺治好一名因为无钱就医,基本上已经等死的外伤感染败血症病人后,第一批主动上门的信徒就诞生了,然后仅仅过了一个月时间,信徒的总数就急速膨胀到了近千人。那些贫苦无依的百姓直接把他当做救星,像这样不需要信徒供奉,反而却给予信徒无私帮助的神仙,哪个老百姓会不尊敬,同样他所说的一切那些老百姓也都愿意去听,哪怕他讲的都有些颠覆认知,比如说他对仙境的解释,还有他对于神话体系的全新解读之类。

    但这并不重要。

    这些老百姓都能轻易地接受白莲教,清茶教,牛八教,焚香教,灯花教等一大堆乱七八糟教派,当然也一样能轻易接受杨丰的拜上帝教。

    于是一股势力就这样逐渐形成。

    当然,很快麻烦也就出现了。

    “仙尊,昨日开药铺的黄举人,在常县令面前说仙尊在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齐林小心翼翼地说。

    杨丰恍如未闻般继续看着山下的襄阳城。

    他的圣祠就建在现代襄阳烈士碑的位置,这里正好俯瞰整个襄阳,而且距离只有不足两里,可以说整个古城一览无余,如果在这里架一门大炮,基本上整个襄阳城全在射程之内,唯一的缺陷也就是必须下山挑水,但这不值一提,那些接受他帮助的信徒来这里都会给他挑水灌满蓄水池的。

    “哪一个是黄举人家?”

    杨丰看了一会儿,才把一个双筒望远镜递给他说道。

    “县衙西边一个巷子的南巷口西侧那座宅子就是。”

    齐林赶紧接过看着城内说道。

    “连昊天上帝都敢诽谤,这是自己不想活了!”

    杨丰感慨地说道。

    然后他的手指向前一指。

    齐林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因为就在同时,天空中一道亮光划过,紧接着在黄举人府的上空一道流星般的火焰急速坠落,准确地落在黄举人府中,下一刻一个恐怖的火团骤然炸开,无数点火光飞溅起如暴雨般落下,整个黄举人府瞬间变成火海。

    “这就是亵渎昊天上帝的下场!”

    杨丰说道。

    “仙尊法力无边,小丑自取灭亡!”

    齐林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丰说道。

    “弟子知道!”

    齐林赶紧说道。

    “仙尊,对面真武观张观主求见!”

    这时候王聪儿走过来施礼说道。

    这小姑娘最近几个月跟着杨丰后可以说衣食无忧,而且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原本正在发育中的身体拔高了一大截,都已经超过一米五了,尤其是那小胸脯也急速鼓了起来,比阿奴还小两岁的她居然规模与阿奴都差不多了,配上白净娇嫩许多的俏脸,端得俏萝莉一枚。

    “真武观?”

    杨丰冷笑了一声说道。

    真武观和他的圣祠两山相对,一边一个,但前者那是数百年的古迹,大名鼎鼎的小金顶,然而自从他的圣祠建起来之后,那里的道士们压力也很大,尤其是信徒流失非常严重,实际上不仅仅是真武观,襄阳一带无论道观还是光头庙都深受其害,毕竟有杨丰的各种善行做对比,立刻反衬得他们这些人名不副实。

    “叫他过来吧,本仙倒要好好替三清教训一下他们这些信徒!”

    紧接着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二六九章 清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修仙之道?”

    杨丰鄙夷地看着面前道士。

    “如今华夏之地异族当道,贪官污吏横行,百姓饥寒交迫,尔等即为李聃传人,当奋起拯民于水火,如今不思天下百姓,却孜孜以求什么成仙之道,那天门可不是为尔等开的。”

    紧接着他说道。

    “道友慎言,如今大清盛世,四海升平,满人入关已逾百年,道友何必再执着旧事。”

    真武观张观主惊悚地说。

    “那尔等如何求仙?难道画符炼丹吃药就是修仙?李聃可炼过丹?陈抟可画过符?他们又是如何成仙?为何近世数百年间再无仙人踪迹?山清水秀之地可生奇花,乌烟瘴气之处唯有毒草,华夏之地为腥膻所污,还想问道修仙岂不是笑话?难道一群留着鼠尾巴的人还能生出神仙?那置仙界众神于何地?难道昊天上帝之居还有鞑子的位置不成?华夏兴,正道昌,则仙道昌天门开,华夏亡,正道灭,则仙道绝天门闭,如今华夏满目胡虏遍地异端,天门开什么?开了纳这满世界的污浊腥臭吗?”

    杨丰说道。

    “道友一家之言何来凭据?”

    张观主有些激动地说道。

    实际上必须得承认一点,就是因为剃发易服,那些对满清怀有敌意的汉人很多都以出家来对抗,尤其是清初反清势力很多都是以僧道身份。

    所以这些道士并不是什么顺民。

    另外满清同样压制道教,满清以番僧为尊,兼信萨满,后期对光头也比较有好感,甚至清初如果不是铎罗禁止教徒祭孔,就连天主教也是受欢迎的,但唯独对道教是压制的,尤其是雍正吃丹药而死之后,乾隆对道教更加厌恶,现在道教正统的老大龙虎山张家,已经被一路贬到三品了,之前甚至还贬到过五品,和世袭罔替的孔家超品公爵相比,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杂鱼,而这样的结果就是道士们更加心怀不满。

    当然,他们也只敢不满。

    毕竟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反抗,整个大清的道士加起来,恐怕都不会超过十万,这已经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势力,就是白莲教教徒都比道士多。

    正因为如此,这些道士也只能在修仙中麻zui自己了。

    杨丰却残忍地戳破他们的美梦。

    “凭据,我就是凭据?”

    杨丰抬起手来高傲地说。

    就在同时他前方的山林上空,万里无云的蓝色天幕下,骤然间大雨倾盆,恍如瀑布一样倾泻的雨水,一下子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在张观主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这场范围大概百丈方圆的大雨持续了一分钟,然后就看见杨丰的手一拂,那雨很快就变小转眼间停止了。

    “我就是神仙!”

    杨丰一脸装逼的庄严说道。

    张观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从五百米高空一个连接夏威夷某个小型人工湖的光门涌出的湖水,在经过了风力的分散,最终形成的降雨效果,完成了这场完美装逼,同样也让杨丰收获了一个高级信徒,一个熟悉各种道家典籍,可以根据他对神灵解读,完成理论体系的狂信徒。

    真正的狂信徒。

    修了一辈子道,最后依然是碌碌凡人的张存诚张观主,今天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呼风唤雨。

    也看到了真正的神仙。

    他几乎在瞬间就对杨丰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了。

    杨丰说没有玉皇大帝。

    他立刻相信了。

    杨丰说三清是仙界众仙之一,而仙界至高神是昊天上帝,但昊天上帝并不是众仙之主,众仙无尊卑高低之分,而昊天上帝就是仙界本身,他的意志创造了仙界,同样创造了这个宇宙,上古众神是他意志的化身,无论女娲,伏羲都是如此,开天辟地的盘古同样也是,那都是他的意志创造宇宙万物时候的化身。而华夏之民最初都是他创造,然后世世代代繁衍下来的,而华夏之民的信仰之力,可以汇聚到一些有大功于华夏的人身上,后者将因此获得和昊天上帝意志相联系的能力,而同时他们的真身也将进入仙界和众神一样永恒不灭,并且自由穿梭仙界和人间。

    而普通华夏之民死后灵魂同样会升入仙界。

    但他们不会永恒不灭,而是被送入轮回不断一世一世的轮回,有功者来世享富贵有罪者来世享苦难。

    这一点张存诚也信了。

    杨丰说那些异族原本出身都是禽shou之类,但禽shou也是昊天上帝所创造的,最初人类与它们是可以混交的,一些人类中的yin邪之徒与他它们生下了za种,也就是妖,后来被昊天上帝发现并终止混交能力,但这些妖依然世代繁衍最终就形成这些异族,准确地说应该是妖族,他们虽然经过千万年繁衍,外观已经接近人类,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比如西方之族多金发碧眼,甚至还有完全黑色的,那怕他们最大限度接近人族,但依然能够看出不同之处来。

    这个张存诚也信了。

    杨丰说妖族作为za种,天生存在缺陷,他们是无法进入仙界的,他们的死亡也就是终结,正因为如此妖族仇视华夏之民或者说人族,并且臆想出种种异端xie教,甚至还有干脆剽窃轮回的概念,并时刻想着杀光人族。

    这个张存诚也信了。

    至于修道成仙根本就是扯淡,修道永远不会成仙,无论炼丹还是画符都不能,只有华夏之民都重新回归本源并信仰昊天上帝了,那么信仰之力将会自动向那些有大功于华夏的人身上汇聚,直到一定程度他能够感应到昊天上帝的意志和昊天上帝联系,然后他的灵魂就会通过天门进入仙界。比如说像岳飞这样的就是,虽然他是被害的,但他在被害的一刻天门也已经为他打开,他的真身已经进入天界,死了的不过是遗蜕而已,至于那些修道的传说也都是编的,李聃成仙是因为他写了道德经有传道之功,根本与他修炼什么道法无关。

    但现在因为妖族窃据华夏,百姓多被xie教迷惑,已经很少有人真正信仰昊天上帝了,想成仙基本上不可能,除非先恢复百姓的信仰。

    杨丰作为神仙就是来干这个的。

    这套理论全是他编的,但编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而且彻底解决了神学与科学的冲突,毕竟他都说是两个平行的宇宙了,你就是能找到火星人也没法证明仙界不存在,最多也就是昊天上帝在那里创造的新物种,或者干脆也是妖族之一,他又没说昊天上帝创造的物种就地球上有,所以根本不存在其他神话体系中的矛盾。而且还把其他神话体系全都变成虚构的东西了,那是妖族因为无法进入仙界,恼羞成怒之下臆想出来自己麻zui自己的,什么耶稣佛陀还是穆哥都是如此,唯有昊天上帝才是宇宙唯一的主宰,整个宇宙都是他意志所创造。

    而且还避免了人类痴迷修道。

    那个没用的,只要你有大功于华夏,信仰之力自然会来找你,于华夏无功你就是吃一卡车仙丹也没用,至于什么是有大功于华夏,那这个就任凭杨丰解释了,他要说杀一百万妖族才算也随便他,反正他嘴大。

    至于华夏之民为何轮落到如此地步的问题,这个同样好解释,谁说妖族肯定就不如人族聪明善战?妖族虽然是人族和禽shou所生,但那归根结底也是昊天上帝所创造的,而且兼具人族的智慧和野兽的强悍,趁着某些机会打败人族,并且奴役人族这有什么可稀罕的,但人族终究是真正的神选之族,就算有一时失利,只要团结一致最后还是会重新崛起的。

    总之就是这个样子。

    “本仙还是很欣慰的,虽然你们因为无知走了歪路,但终究你们还是李聃的信徒,能够在妖族的奴役下继承唯一的道统,李聃在仙界也会为此欣慰的,如今本仙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你需要的就是把这一切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重新回归大道。”

    杨丰拍着张存诚肩膀说。

    “弟子谨遵仙尊法旨!”

    张存诚庄严地说。

    “仙尊,只是这样继续下去,必然会引起鞑虏警觉,弟子此来实际上就是受襄阳知府所托,来查探仙尊所为的。”

    紧接着他说道。

    “清妖来又何惧?”

    杨丰淡然说道。

    “本仙连那北京皇城都能炸,妖首的皇子都能杀,又岂惧几个清妖。”

    紧接着他说道。

    “仙尊就是林爽文?”

    张存诚震惊地说。

    这时候京津事变早已经传遍全国,同样也震惊了全国,襄阳作为水陆要冲,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林爽文已死,他的灵魂已入仙界等待轮回,恰好本仙至人间,他心中怨恨难平,求本仙为其出气,故本仙暂借其肉身大闹北京,随后便恢复了真身而已。”

    杨丰说道。

    “仙尊,那这是?”

    张存诚指着不远处侍立的阿奴说道。

    “那,那是妖首弘历之女,本仙不惯杀女人,留在身边做奴婢而已,以妖族为奴婢乃我人族上古就有的传统习俗,那时候人族昌盛,妖族纵然心怀怨恨也只能恭顺为奴,可惜本仙离开人间不过三千年,再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妖族为主人族为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杨丰感慨地说。

    同时他流露出对人族昌盛以妖族为奴的美好时代的无限怀念。

    可怜张存诚就这样被他强行灌输了一肚子的人妖仇恨,然后晕晕乎乎返回真武观,开始整理这套理论并且变成第一部拜上帝教的典籍。另外他也向襄阳知府回报,告诉后者杨道长只是热心为善,虽然其观点有些奇特,但也只是对经书理解有误,至于说搞什么xie教就是无稽之谈了,天地君亲师谁家不拜?他无非就是省略后面四个,但天本来就是最高的,这只能说他对上天的崇敬,要说拜天就是xie教那这大清就没有不是xie教了。

    而就在同时,齐林也通过自己在府衙的朋友,把一个碧玉扳指送到了襄阳知府手中。

    这样知府大人也就闭嘴了。

    大清国就这好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就连官位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更何况这种小事,真要是把杨丰当xie教来剿,那么之前他收了礼为圣祠站台的问题,也就得必须掰扯一下了,弄不好是要被参的。知府闭嘴了,收杨丰礼比他还多的襄阳县令当然更闭嘴,剩下还有兵备道,而紧接着齐林又给兵备道的如夫人送了一串珠链,于是兵备道也把一个告密的乡绅斥责出去。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杨丰的传教还没涉及造反问题,同样也没涉及打土豪分田地的问题,他只是依靠医术来聚敛教徒向他们灌输仙界理论,利益上和他有冲突的只有那些开药铺的,另外还有周围的寺庙,因为他大量采购粮食布匹送给教徒,在襄阳喜欢这个金主的士绅同样数量众多。

    另外黄举人因为对昊天上帝不敬所以遭受天火灭门的说法,也同样在襄阳城内传播开。

    这下子绝大多数人都闭嘴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不管这种说法真假,但黄举人被天上掉下一个火球砸得全家变成焦炭这可是真的,万一真是他说杨道长拜昊天上帝是搞xie教,所以激怒了天上的神仙才降下火球的呢?这种事情谁敢冒险尝试?那可是全家灭门的,谁有这胆量拿全家性命冒险?

    就这样杨丰解决了第一次麻烦。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拜上帝教在襄阳急速扩散,无数贫民涌向圣祠参拜活神仙,杨丰这时候已经不但给他们赠医施药,甚至开始教他们一些新的农业技术,比如说玉米育种,沤肥,改良土地,新的农具之类。还从教徒中找了几个铁匠,以教他们打造新式农具为幌子,开始教他们如何制造燧发枪零件,至于枪管这个好办,虽然小倩被堵在夏威夷,不可能回蒙古的老巢给他运军火,但在夏威夷找点二十毫米口径钢管还是没问题,配上他那些零件和枪托,就足够制造出合格的燧发枪,唯独也就是子弹不好办。

    这的确不好办。

    (出院了。)
正文 第二七零章 无生老母,那是我朋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仙尊,此事不难。”

    张存诚说道。

    这段时间他已经迅速成为杨丰主要谋士,和齐林也算一文一武了,而且两人都充当了传教士角色,张存诚以联络襄阳周围道士为主,在见识了杨丰的神迹之后,绝大多数道观都已经被收服了,毕竟对于这些以修道为毕生追求的人来说,这种事情的刺激是格外强烈的,而齐林则以各处衙门的衙役,另外还有驻防的绿营清军为主……

    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实际上现在绿营清军中拜上帝教的信徒都有好几百了。

    这年头当兵的同样很苦,那些将领军官哪一个不是靠喝兵血为生,别说是绿营,就是正牌八旗军,那军饷也照样是层层克扣,到当兵手的能有一半就算摊上个好将军了,再加上多年不打仗,当兵的也没地方抢,家里揭不开锅的有的是。包括乾隆嘉庆年间绿营因为军饷而闹事的事情就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几千人搞到大规模兵变的级别,嘉庆年间宁陕哗变上万军队卷入攻陷多座县城,现在齐林拿着杨丰给他的黄金扮演仗义疏财角色,想在绿营中拉拢信徒还不容易?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拜个昊天上帝挂着五色星而已,杨丰目前又没宣传过造反,他甚至连妖族理论都没公开抛出,目前的传教仅限于昊天上帝的造物论和众神与人间体系,那些当兵的怕什么,入了教至少他们家有困难时候能得到帮助。

    “襄阳背靠群山,咱们只要在山间找一处隐秘之处,找一批信得过的教众,让他们在那里制造即可,只是这原料还需解决。”

    张存诚说道。

    “硫磺本仙可以给你们,硝石需你们自己解决。”

    杨丰说道。

    硫磺好办,虽然小倩被困在夏威夷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但这个地方恰好就是最不缺硫磺的,火山岛怎么可能缺硫磺,夏威夷的那些火山口都有的是这个,无非就是找个夜深人静的机会偷偷开上去,然后直接向这边传送而已。

    但硝石就真没有了。

    在夏威夷甚至想搞些硝酸钾肥料都不容易,除非去加利福尼亚,但小倩航行这三千多公里最少也得花十天时间,而她那边十天时间,杨丰这边就得三个多月了,这完全是无法忍受的,毕竟杨丰还需要不时借助她来装个逼扮演一下神仙,还有依靠她不时弄些小商品为自己捞钱,现在他手下就有几名原本是小商贩的信徒,在为他出售镜子不锈钢餐具塑料水杯之类东西赚钱,然后用这些钱购买粮食让他收买人心。

    “那此事还有点麻烦,虽然民间私造这些东西的也有,但咱们肯定不是几斤几斤的造,若要起兵最少也得先备几万斤,这样就得需要大量的硝石了,而硝石都在官府手中,最多能在药铺买到少量,真要买几千上万斤完全不可能。”

    张存诚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炮都一样能买来,弟子在绿营联系一下教徒,让他们帮忙从军中倒卖就行。”

    齐林说道。

    他俩都已经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杨丰的造反大业,毕竟杨丰在北京城和天津一个人杀近万清妖的战绩,就是最好的信心保证,而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只要能看到点希望,很多人还是愿意搏一把的。

    襄阳可是白莲教大起义首发地。

    而齐林也正是原本历史上王聪儿的老公,这场大起义就是因为他的被捕而彻底诱发的。

    “此事还是谨慎些。”

    杨丰说道。

    “本仙虽然可以保证战无不胜,但教众死伤却在所难免,准备越充足伤亡也就越小,向外采购硝石难免出现问题,泄露消息引起清妖警觉就不好了,只有在临近起兵前可以让军中的教徒弄一些火焰,但在这之前还需谨慎,本仙倒是有硝石炼制之法,你们可以挑选一些信得过的教众,以此法选个隐秘之处来炼制硝石。”

    杨丰说道。

    既然外购不方便,那就只能泡厕所土了,反正他现在已经发展到信徒上万,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农民,让这些农民打着沤肥幌子刮硝土,然后送到他这里集中起来,再送到山里提纯就行,为避免泄露大不了先别找襄阳城里的教徒干,襄阳周围山区那些村庄的就行,一户人家怎么还不给他刮个百十斤老墙土啊,这东西用量又不是很大,他能炼出五千斤硝就基本第一波起兵时候用了。

    “仙尊,城里来了一个姓刘的在宣扬什么混元教。”

    这时候王赛氏进来说道。

    这时候她已经真正成了杨丰的管家婆,拜上帝教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这个女人手中,另外还兼职在女人中间传教,半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让这个今年才二十八岁的女人变得风韵十足,尤其是那以现代标准堪称傲人的身材更是尽情展现。她还有一个和王聪儿双胞胎的儿子,原本送给一处铁匠铺当学徒,现在连师傅一起都皈依到拜上帝教,正在圣祠支着炉子由仙尊指导打造新式农具。

    “混元教是什么东西?”

    杨丰说道。

    “回仙尊,实际上就是白莲教,这些年一直在秘密活动,他们信无生老母,民间信之者众多,官府始终无法禁绝,因为害怕民变,这时候地方官员都干脆装看不见。”

    齐林说道。

    实际上清朝民间信仰混乱,各种各样教派层出不穷,满清的奴役只能让汉人百姓借助宗教麻zui自己,就像元朝明教盛行一样,当原本作为华夏之民的尊严被异族摧毁后,华夏之民的信仰也开始崩溃,然后百姓自然转向新的信仰,就像清末天主教泛滥盛行一样,大清被洋人踩在脚下摩擦了那么洋教当然也开始被百姓信仰,这时候洋教还没涌入,民间各种乱七八糟信仰就自然盛行了。

    “无生老母?”

    杨丰笑了笑说道:“倒是故人的信徒了。”

    “仙尊,无生老母真有?”

    张存诚小心翼翼地说。

    “当然有,那还是本仙在天界的好友呢!你去把这个人找来,本仙倒要看看他们把无生老母给编成什么样子了,没想到这人间除了信李聃的,居然还有一支信奉真正仙人的!”

    杨丰说道。

    话说这就是拜上帝教的优势。

    昊天上帝为至高神,宇宙万物的主宰,世间一切的造物主,但天界的神仙可有的是,谁是天界神仙还不是他一句话?只要可以利用的教派都是天界神仙,道教可以利用,那么李聃就是天界神仙,白莲教可以利用,那么无生老母也是天界神仙,至于道教教义的糟粕,那很简单,你们自己因为无知以讹传讹的,同样白莲教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也是,都是你们自己因为没有见识真正神仙所以以讹传讹搞出来的。

    而现在,该是让你们见识真正神仙了。

    “这就是无生老母!”

    就在当天晚上,圣祠正殿中,杨丰指着前方一堵白色墙壁说道。

    就在同时他那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一束亮光射出,瞬间扩散在那白色的墙壁上,而那墙壁上也在瞬间出现了一片悬浮于空中的群山,每一座山峰都被白云缭绕,山上可见遍布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另外还有仙人不断在群山间飞过。在混元教教首刘之协和他大弟子宋之清颤抖地注视下,那画面迅速向前推移,很快到了其中一座仙山上,在这山上是一座瑰丽的宫殿,而宫殿前的台阶上,梦幻一样的柔光中,一个美的如梦幻一样的女人拿着一把伞,正微笑着和身穿白色长袍,背后背着一把宝剑的杨丰并肩而立。

    包括刘之协二人在内,整个殿內所有人的腿,都不由得一软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呃,杨丰袖子是投影仪。

    至于这画面是小倩搞的cG,仙界是剽窃蜀山电影,他本人那当然是他本人,只不过重新上色,至于那无生老母……

    这应该是端木蓉吧?

    这套东西刚到他手中还没一个小时呢,属于紧急制作的,他让小倩随便选了一个动漫美女,只是要求黑发不能穿得太少,眼睛不能如铜铃,而且必须让人感觉到是听他话的,但又不能是太小鸟依人的,总之要模糊两人的关系,至于小倩选谁就她自己随机决定吧!很显然这个人工智能最近也在看秦时明月,这个美女杨丰越看越像端木蓉,只不过眼睛做了点修改而已。

    “世间为妖族所污,她是不愿意下界来沾染这污秽的,本仙也只能让你们看一段旧时影像了。她在人间时以救苦救难扶危济困为几任,留下的传说多是此类,你们信其为救世者并不奇怪。但你们终究知道的太少,结果被那些以讹传讹的东西所欺骗,把好端端一个真神的信仰变成乱七八糟的东西,若不是本仙下界,你们还不知道错到多么离谱的地步。”

    杨丰关了投影仪然后背着手,带着满脸的眷恋说道。

    刘之协二人趴在地上不停哆嗦着。
正文 第二七一章 人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之协师徒就这样沦陷了。

    刘松被捕杀头之后,刘之协就是混元教的教首,原本历史上白莲教大起义都是遥尊他为天王,而他被杨丰降伏,也就意味着混元教被拿下。

    接着就是修改其理论体系。

    白莲教那套末世天劫理论肯定是不能再用,尤其是弥勒佛这些乱七八糟的佛教内容统统都删掉了,那只是天竺妖族自己的臆想,居然也来秽乱华夏简直笑话,无生老母是造物主这一点也修改成了昊天上帝,而无生老母只是类似于旧约中那些先知角色。包括道教的李聃也是,杨丰自己也是,当然他是类似穆哥的封印先知角色,也就是说拜上帝教,道教,混元教现在都共尊一个主神昊天上帝,因为拜上帝教是直接拜昊天上帝,是这个宗教体系的正统,所以其他都可以作为派系之一,但本质上都是一家。

    至于刘之协如何向混元教徒解释这个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事实上这不值一提。、

    教义不重要,关键的内容才重要。

    分田地才是最重要的。

    以混元教为核心的白莲教之所以席卷川陕,彻底撕下所谓康乾盛世的画皮,并不是因为无生老母的信仰,也不是因为什么末世天劫,而是因为白莲教主张分田地,教中所获资产,悉以均分,这才是白莲教席卷川陕让大清原形毕露的原因,同样这也是白莲教被定义为xie教的原因。无论官府还是士绅都绝对要掐死这样的宗教,同样也要竭尽全力抹黑它,白莲教的失败和太平天国一样,都是被地主武装和满清联合绞杀的,所有白莲教活动的区域地主都不同程度地组织团练武装帮清军作战,甚至很多地方地主武装比清军战绩更突出,这就是白莲教最终失败的原因。

    但要说它本身教义,和其他正统宗教比起来,那还真就大哥别说二哥。

    而杨丰也要分田地。

    “天下之田天下人共之,昊天上帝创造这片土地,不是让一些人剥削另一些人的,那些人奸与妖族同流合污夺天下之田,凌天下之民,这是对昊天上帝的亵渎,本仙下界重建信仰的同时,也要重新分配天下土地,使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使这人间不再有饥寒之苦,那些人奸既然自甘堕落与妖族为爪牙,那么也就不必再把他们当人!”

    杨丰说道。

    “仙尊,不知仙尊欲何日起兵?”

    刘之协激动地说。

    “那得看你们传教的速度了。”

    杨丰说道。

    说着他向旁边一伸手,王赛氏立刻将一个盒子递上。

    “你是做商贩的,这里有些东西拿去卖了吧,算是你传教的花费,以后不够了再来要,要是有多余的就接济教众,如今百姓困苦,饥寒交迫者遍地,虽说苦难很快过去,但在这之前教內兄弟姐妹还是要尽量互助,尤其是你们这些传教者,更是要时刻关心教内兄弟姐妹,灭了清妖之后你们都是要论功行赏的。”

    杨丰对刘之协说道。

    “仙尊这是?”

    刘之协震撼地看着里面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

    “不必惊讶,此物于本仙如沙砾一般。”

    杨丰淡然说道。

    “谢仙尊赏赐!”

    刘之协激动地趴在地上说。

    这盒子里面是三十块钻石,呃,锆石,十五块红宝石,十八块祖母绿,可以说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他虽然是混元教的教首,但实际只是一个有点田产的小商贩,甚至为传教还曾经卖过地,此时别说还有信仰,就是没有信仰,光凭杨丰这句话也足够给杨丰卖命了,就这一盒东西卖出五万两银子都毫无压力,这样慷慨的主子就算不是神仙那也得当神仙伺候着。

    “另外还有,你们接下来以襄阳附近的山区为主传教。”

    杨丰说道。

    他得加快在这一带的传教速度争取更多百姓加入,然后就可以加快他的火药生产,只要襄阳一带山区百姓都变成拜上帝教信徒,那么就可以轻松把他的军火生产和军队训练隐藏在里面,反正这一带崇山峻岭,甚至还靠近神农架,只要有足够的信徒他无论在里面干什么,外界也很难会知道的。更别说他在各处衙门都已经有大量的信徒,这些人从中隐瞒一下,就算有蛛丝马迹暴露,也会被迅速掩盖住,而只要他能够制造出几千支燧发枪和十几门大炮,那么至少襄阳这个地方,就能牢牢控制在手了。

    打败清军只是小事。

    清军在这一带主要军队无非一个郧阳镇总兵,下游还有宜昌镇总兵和荆州将军,襄阳只是一个游击,隶属郧阳镇总兵麾下,就这时候的八旗和绿营那烂样杨丰自己就能打败。

    但却控制不了占领区。

    因为他一旦打土豪分田地肯定要面对士绅的疯狂反扑。

    在这个士绅掌握话语权的时代里老百姓很难分辨太多东西,所以他不是先造反,而是先传教,以宗教来夺过民间的话语权,同时初步训练出一支哪怕只有几千人的军队,然后再真正开始动手,那时候也就不用担心士绅的反扑了。另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先把干部队伍培养出来,这些天他就经常把教徒中一些头脑聪明的留下来亲自教育,教这些文盲们读书识字还有初级的科学,现在他的培训班已经扩大到百人了,下一步等燧发枪造出来,再教他们军事知识,再有一年时间也就差不多堪用了,至少起兵后不会仓促行事了。

    然后在三年內解决满清。

    三年足够了,这时候的大清实际上早已经危机四伏,就差有人点把火了,土地兼并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好大喜功穷奢极欲的乾隆更是横征暴敛,耗尽了民间财力,只不过是最后和珅给他背锅而已。王伦,林爽文,白莲教实际上也算他的,只不过推迟到嘉庆年间爆发而已,三十年间三场大规模造反,这还不算那些小规模的,甚至还有一场席卷几乎四分之一个国家的,这样的时代居然还被吹成盛世也足够无耻了。可以说这时候的大清就是一个火药桶只等有人点燃了,杨丰需要的只是振臂一呼而已,河北的天理教,山东的八卦教,湖南的苗民,福建的海商加海盗,广东的天地会,全都已经整装待发,需要的只是一个动手的契机而已。

    只要杨丰不断击败清军,不出一年他就敢保证大清狼烟蜂起,然后他顺流而下入长江直取南京正式建都,最多三年他保证带着北伐军冲进北京城。

    剩下十五年时间基本上也就足够他修金字塔了。

    说到底这才是他主业啊。

    看着怀抱一盒子宝石诚惶诚恐退出去的刘之协,杨丰一脸感慨地坐在太师椅上,蓦然间他肩膀上多了一双纤细的手,轻柔地给他捏着。

    “仙尊,妾身从田道台的小妾那里听说保康县令要出缺了,何不花点银子买下来呢?咱们要造军械只能到西边山里,若保康县令是咱们的人,那无论干什么就都好说了。”

    王赛氏说道。

    “县令得有功名吧?”

    杨丰说道。

    “如今什么还买不来,只要有银子谁还管功名不功名,那保康是个穷县也没多少油水,花不了多少银子,反正咱们也没指望做久了,找个底细的教众,就说有点钱想着光宗耀祖一下买个知县过把瘾,反正捐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赛氏说道。

    “这倒是可以,只是这人选不好找啊。”

    杨丰说道。

    “妾身娘家有个表兄,原本是个落第秀才流寓至此教书为生,也是入了咱们教的,仙尊若是有意不妨叫他过来看看。”

    王赛氏说道。

    她原籍是山东的,原本是戏班子出身,在这里被豪*****污,后来嫁了一个驼子,也就是王聪儿她爹,所以她的娘家兄弟肯定是山东籍,不用担心清朝官员的原省回避制度。

    “你倒是会算计。”

    杨丰说道。

    “仙尊,妾身对仙尊唯有忠心。”

    王赛氏吓得赶紧跪在他脚下说道。

    “明天叫来看看吧!”

    杨丰说道。

    “谢仙尊!”

    王赛氏忙说道

    就在同时她抬起头,从下向上看着重新闭目养神的杨丰,就像鼓足勇气般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然后在杨丰腿间抚摸着,看杨丰没有什么反应便膝行上前,掀起杨丰道袍的下摆钻了进去,很快那道袍就开始不停地起伏起来,杨丰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紧接着王赛氏的衣服从里面推了出来,那道袍一下子鼓起来,甚至王赛氏那光滑的后背都露在外面,两只胳膊好像捧着什么东西,在那里越来越快地动着。

    杨丰继续半躺在太师椅上鼻子里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哼,那眼睛却看着前方的大门,糊门的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洞,一只眼珠正在后面不停转动。

    “再快一点!”

    杨仙长说道。

    下面露出的那两个肩膀速度更快了,甚至可以听到里面全力以赴的沉重喘气声。

    ……
正文 第二七二章 诉苦大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品尝了仙尊玉液的王赛氏最终如愿以偿了。

    她的表哥秦松。

    一个四十多岁,只能靠教书糊口的老生员,在经过仙尊面试后被选定为打入敌人内部的鼹鼠,虽然他考了半辈子八股文也能没考上举人,但却依然可以用八千两银子,来实现自己曾经的人生理想,以捐班身份去郧阳府保康县做知县。

    实际上四千两就行,但得候缺,额外那四千是买实缺的。

    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

    但结果不会有什么意外,大清朝在卖官的业务上,从来都是信誉良好童叟无欺,只要照价付款,就绝对不会出现欺骗顾客行为,唯一还需要内部操作一下的,也就是如何指定到保康县了。不过保康这种穷地方历来不受欢迎,都是打发那些没钱没门路的科班的,捐班花钱买官是投资做生意的,到任后得把买官的钱都赶紧在任期内贪回来的,谁会选这种穷山沟注定赔钱的地方,现在有人花钱买这个缺吏部那些老爷们开心着呢!通过安襄郧荆兵备道的门路,支付两千两好处费后,在第二年年初时候,秦松就已经可以坐在保康县衙大堂上拍着惊堂木打别人pi股了。

    大清的官场就这么简单。

    一切都是明码标价,想做官可以买,想放缺可以买,想升官同样可以买,只要有钱布政使以下随便买,布政使以上走好门路也是随便买。

    那和中堂的主营业务就是这个。

    而秦松作为拜上帝教的教徒,花杨丰的钱做了保康县令,那么杨丰的秘密基地就完全可以设在保康境内了。

    实际上经过重点关照,这个埋藏在崇山峻岭中的小县,一多半百姓也都已经被发展成了信徒,再加上一个同样为信徒的县令,基本上也就完全算拜上帝教的地盘了,然后在附近一处山沟里,迅速建立起了杨丰的军工基地,那些信徒刮的硝土以各种方式运到了这里,经过淋硝水,熬硝等等一系列步骤制成土硝,接着加上杨丰提供的硫磺,本地烧制的木炭,最终炒制成最佳配比的火药,再通过造粒变成颗粒状发射药,用油纸加十六毫米直径铅制弹丸,一颗颗纸壳子弹就顺利诞生了。

    而制枪同样简单。

    前段时间杨丰亲自指导下制造的各种燧发枪零件,加上他从现代弄来内径十七毫米壁厚两毫米的无缝钢管,一支支伴随龙虾兵横行世界的褐贝斯同样诞生了。

    而且比龙虾兵那些熟铁枪管的强多了。

    已经在两个时空制造了上千万支这种燧发枪的杨丰,对于这东西可以说无比熟悉,军火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实际上就是想造线膛枪也没问题,简单的水力膛线机他也一样能够造出来,至于大炮等打下襄阳以后再铸,再说还有清军的可以缴获,实际上劈山炮在这个时代的国内战场上还是很好用。这些都是小事而已。。

    但军队招募就需要费心了。

    哪怕这时候的他,已经有了超过六万信徒,可这些信徒的忠诚度仍旧很难说怎么样,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他们信仰拜上帝教,也仅仅是拜上帝教能给他们帮助,但要是跟着造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必须得调动起他们对这个时代的仇恨。

    好吧,他们需要诉苦大会。

    “乾隆四十五年秋天,天旱收成不好,我爹哭着跪下求王举人发发善心少收点租子,给我们家留条活路,被王家奴才一鞭子抽得鲜血淋漓,那一年我妹妹活活饿死了。乾隆四十八年收成好,可王举人说他儿子在京里谋官缺银子,要加一成租子,我爹还是哀求还是挨了一鞭子,接着县尊要修路加一份捐,等交完这份捐,我们家的粮食还是不够吃,我弟弟上山采野菜让毒蛇咬死了。灾年我们家粮食不够吃饿死人,丰年我们家还是粮食不够吃,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那粮食都哪儿去了,怎么种田人就是没有能吃饱饭的时候!”

    圣祠的院子里,数以千计的教徒席地而坐,一个个眼含泪水看着台上一个哭喊的年轻人。

    “我来说。”

    紧接着另一名教徒冲到台上说道。

    “我们家过去有四十亩良田,一家人也算勉强温饱,可我们的地靠着刘老爷家,以前还算相安无事,可三年前刘家二少爷中了举人,不到两个月我爹就突然被抓到县衙,说是什么勾结土匪,可怜我爹一辈子老老实实他上哪儿去通匪啊。这时候刘府管家跑来说只要我们家把地贱卖给他们,刘家二少爷就去帮忙求情,我们没法子只能卖给他们,可怜卖的银子还得给刘家去打点县尊,等打点完把我爹领出来,也在牢里被打得就剩下半条命了,回到家没三天就咽了气,临死还拉着我的手眼睛都闭不上啊!”

    他哭着说道。

    下面一片混乱地咒骂。

    紧接着第三名教徒走上台。

    杨丰告诉他们的是,他们只要在这台上说出自己的苦难,昊天上帝就都能听见,那么这些教徒自然放开了束缚,话说他们也都是满腔的悲愤,积攒不知道多少年,早就想着能有一个痛痛快快宣泄的机会。

    “我是逃犯。”

    第三名教徒说道。

    “我是从荆州逃过来的,原本在城里开小饭馆为生,夫妻两人日子也算和美,城里一个旗人常到我们店里吃饭,一天晚上下大雨,他又跑到我店里吃饭,坐下后又点了几个菜说让我送到满城里去,我没多想就去了。可没想到这是个qin兽,我刚走他就仗着身强力壮,把我媳妇给按在店里jian污了,我回来时候我那媳妇就已经上了吊,我去衙门告,衙门说旗人他们管不了,我去满城找他,却被里面的旗军给打了出来。那qin兽还拎着鸟笼站城墙上朝我吐口水,我气不过趁着他出城时候捅了他一刀,也没敢看他死活就逃到这儿隐姓埋名,我就想知道,我们汉人什么时候能不受这些za种的欺辱!”

    他带着满腔怒火说道。

    “我也说!”

    “我也说”

    ……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盛世!”

    离台子不远处,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杨丰对他的阿奴说道。

    “我就不信天下都这样!”

    和孝公主很嘴硬地低声说。

    她这段时间始终老老实实,哪怕知道杨丰在密谋造反,她也没玩什么找机会逃走告密之类游戏,估计她也明白,自己就算去告密也没用,一来襄阳道府县三衙都有大量的衙役是杨丰的信徒,二来就襄阳的那点清军根本不可能为她提供保护,另外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虽然杨丰没说,但无论齐林还是王赛氏都盯得她很紧,王聪儿几乎和她形影不离,她难得有几次下山机会也都不可能逃出他们视线。

    话说她可打不过王聪儿。

    后者虽然比她还小两岁,但那是真正从小练武的,一个成年男人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小姑娘。

    当然,主要还是她对杨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妖人这段时间展现出的妖法实在太多,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感到深深的绝望,天火,呼风唤雨,随时搬运各种东西,尤其是还有那仙界的画面,在一个这样的人面前,她真得没有胆量搞别的。那妖人可是威胁她要敢逃跑的话,抓回来就直接施棍刑,一想到给他洗澡时候每天搓洗的那根足有自己手腕粗,最长都能长到七八寸长的棍子,还有自己那个明显不可能容纳的容器,她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天下还真就都这样!”

    杨丰感慨地说。

    这天下乌鸦一般黑,襄阳这种历来的粮仓都饥寒交迫,其他地方当然也不会比这里更好。

    这个时代真就靠地瓜支撑。

    如果不是有地瓜这种可以维持最低限度粮食供应的作物,大清朝能不能撑过百年都很难说呢,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感慨他们的狗屎运。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信徒走上台诉说自己的苦难,控诉满清,控诉那些土豪劣绅,控诉那些贪官污吏,这年头谁家还没有点苦难,随着这些人的诉说,整个会场一片悲愤,就算那些没有上台的,也同样想起自己家的悲惨往事。然后在齐林这个主持人的引导下开始往根源上想,想他们苦难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想为什么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却食不果腹,他们的粮食哪儿去了,想为什么他们老实巴交地生活着,灾难却总是不停落在他们的头上,而这些灾难根源是什么?想为什么那些旗人和官绅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他们,把他们当牛做马,甚至随意凌辱他们,这又是什么造成的?

    这些问题在整个会场上所有人的脑子里翻涌着。

    杨丰要的就这样实现了。

    “把这里面苦大仇深的那些都记下来,这就是咱们最好的兵。”

    他对另一旁的张存诚说道。

    后者立刻会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的本子上迅速写了起来。
正文 第二七三章 伐山破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兵源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大杀器,在这个时代没有老百姓能抗住诉苦大会,当一个个满含冤屈和苦难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在台上控诉后,整个会场的情绪立刻就被引爆,同样的命运让所有人的悲愤都在一起发酵,再稍微一加以诱导,原本的恐惧与顾虑也就立刻烟消云散,紧接着就换成了对满清和那些士绅的仇恨,而杨丰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些人里面最适合自己的记下来然后告诉他们自己想干什么,吸纳他们加入到自己的队伍而已。

    这真得很容易。

    在持续十天的十场诉苦大会开过之后,整整两百名苦大仇深的青壮年农民和手工业者,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反清队伍,都是身强力壮,勤劳朴实的好苗子,每一个都有着满清和士绅欺凌他们的惨痛经历,每一个的心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然后杨丰的军校也就成立了。

    保康,黄龙观。

    这座小道观早已经皈依圣教。

    圣教也就是拜上帝教,后者只是外界的称呼,而教内信徒都是称为圣教,甚至宗教的管理体系都建立起来,教主当然是杨丰了,但不称教主,而是都称其为仙尊,下面设左右护法,左护法掌管教內行政事务,原真武观观主张存诚担任,右护法负责外务,由前襄阳县捕头齐林担任,另外还有仙姑一名也就是王赛氏掌管财政,仙童两名也就是阿奴和王聪儿伺候仙尊。下面以县乡村为单位,分别设立三级教长,这些教长直属于左护法,主要管理教内事务尤其是扶危济困,协调教徒之间关系,教徒需要帮助时候提供帮助,甚至还有帮助其打官司的,反正钱不够可以报到左护法那里,左护法去找仙姑要钱就行,村一级教长由教徒自己推选,县乡两级教长由左护法报候选人然后仙尊指定。

    至于刘之协……

    他是安徽教区的大教长。

    目前圣教就只有湖北和安徽两个教区,河南教区也在筹建中,刘之协的大弟子宋之清被选派前往河南各地进行传教,另外还有几个教徒也分散开前往湖南,四川甚至向西前往汉中,总之圣教的传教大业已经轰轰烈烈展开。尤其是对道观的攻略,那更是势如破竹般,在这不到一年时间里,襄阳和郧阳两府绝大多数道观都已经皈依到了圣教,那些观主基本上都被任命为各级教长,同样这些道观也变成了类似于基督教教堂的机构,但对外仍旧维持原本的形象。

    “仙尊,请!”

    保康县教长姚之富双膝跪地,将一支刚刚组装起来的燧发枪双手递到杨丰面前说。

    他是齐林的弟子。

    圣教同样采用弟子制,谁发展起来的教徒就是谁的弟子。

    这里就是圣教的秘密基地。

    这座小道观隐藏于鄂西北的茫茫群山当中,哪怕距离保康县城也还得走上百里的山路,向西三十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农架林区,其偏僻隐秘就不用说了,藏在这里的安全性是最高的,虽然偏僻,但交通却并不困南,因为山下的马桥就在南河岸边,乘木筏顺流而下直入汉江最多不过两天就能直达襄阳。杨丰的燧发枪总装厂,子弹厂都在这里,数百名最虔诚信徒以道士身份在这里夜以继日工作,为圣教诛妖大业组装一支支火枪,小倩给杨丰的枪管都直接送到并囤积在这里,由铁匠负责堵死尾端装准星等后续加工,而其他零部件在圣祠由杨丰亲自指导的铁匠们做好,由教徒用扁担混在正常货物中送来。

    包括子弹也在这里制造。

    铅制弹丸又不是什么高科技,随便弄个模子人人都能做。

    只不过火药的制造程序稍微复杂一些。

    先是由保康,南漳,房县等山区教区各村的教徒,以沤肥改良土地名义刮硝土,尤其是那些老墙土之类的,然后这些硝土送到村教长那里集中起来再送到乡教长那里,由乡教长组织教徒,以各种方式运送到保康附近另一座道观的熬硝工厂,在那里炼出合格的土硝,这些土硝再送到黄龙观,连同杨丰囤积在此的硫磺,本地烧制的木炭制造成颗粒状火药。

    然后就可以交给子弹工厂加上铅制弹丸裹成纸壳子弹了。

    姚之富就兼职着黄龙观兵工厂的负责人。

    杨丰从他手中接过火枪,非常熟练地扳开了夹燧石的龙头,同时推开药罩盖子,接着他拿起一颗纸壳子弹,用嘴咬开向药池倒一点火药关闭药罩横晃了一下,这才竖起枪管将子弹里剩下的火药倒入枪口,又把里面的弹丸倒进去,空了的纸壳随手塞进枪口,抽出通条一杵到底,顺便又多杵了几下。这才重新举起枪,将龙头扳到底,瞄准前方二十丈外作为靶子的一只山羊,但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将枪口一转,紧接着枪声响起,伴随硝烟和火光一枚十六毫米稍多点直径的铅弹打进四十丈外的山林,那里一只突然扑出的老虎在半空中如同被打了一棍般坠落,在地上痛苦地悲号抽搐着。

    那里原本正在采野花的一对仙童萝莉被吓得惊叫一声,转过身战战兢兢地看着原本想偷袭自己的老虎,在确定这头猛兽已经死亡后,王聪儿立刻换上一副兴奋的表情,拿根棍子居然直接戳进了老虎脑袋上的弹孔里。很显然尽管距离超过百米,但这种现代钢管燧发枪的威力依然很强,直接击穿了老虎坚硬的头盖骨,这样的话盔甲基本上就没用了,别说清军的棉甲,就是拿破仑的胸甲也挡不住。

    而姚之富在清醒过来之后,赶紧招呼手下去抬那只倒霉的老虎。

    “这枪不错,刺刀呢!”

    杨丰收起枪满意地说。

    姚之富赶紧给他拿来由铁匠精心打造的钢制三棱锥刺刀。

    杨丰接过刺刀套在枪口。

    紧接着他大吼一声,手中枪如长矛般向前刺出,瞬间刺穿前方的一棵小松树,他随即拔出枪扔给姚之富。很显然这刺刀的质量不错,这都是用现代钢材由那些铁匠一锤锤锻打出来的,杨丰很期待战场上清军面对这东西的表现,就现在八旗和绿营的烂样,估计也得跟面对英军时候差不多。

    “把枪分给这些兄弟。”

    他对姚之富说道。

    “至于你的事情。”

    他回过头对小心翼翼站在身后的秦松说道。

    “这保康附近有土匪吗?”

    他紧接着问道。

    “回仙尊,有一股小土匪,为首的叫镇山虎,流窜于保康,房县这一带的山区,估计有五六十人,但实际上是两地的乡绅在养着,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些乡绅都需要这种土匪来在他们需要时候,给他们清理一些需要清理的乡民,去年就有一家因为不肯把田地卖给黄乡绅,结果一天晚上被镇山虎给灭了门,前任县令请了郧阳府的官军,一个匪没剿到,倒是借机会狠狠捞了一笔捐。”

    秦松说道。

    他是来告诉杨丰,附近龙门寺的和尚跑到县衙,向他告密说黄龙观道士私造火器,聚众密谋造反的。

    可怜这帮光头!

    他们哪知道秦松做的就是这帮反贼的官啊。

    “有就好办!”

    杨丰说道。

    “你先回县里吧,过几天会有人向县衙报告镇山虎把龙门寺灭门的消息,这些妖僧真不知死活,本仙还没去找他们麻烦呢,他们居然还敢自己找死!”

    紧接着他说道。

    “还有,县里的黄乡绅也提过此事。”

    秦松忙说道。

    实际上黄龙观兵工厂不可能真正隐藏住,哪怕深藏山里,本地的地头蛇们也照样能觉察出来,只不过没有利益冲突的话,谁也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而圣教对道教是吸纳,但对光头们是鄙视的,因为圣教在保康的大规模传播,让这一带光头们日子都不怎么好过,信徒流失严重,不仅仅是保康,其他襄阳,南漳,樊城等地的光头都有过告密的例子,但他们都敌不过银子,有银子可收那些地方官员才不会多事呢,更何况拜上帝教也没有造反的迹象。

    但黄龙观这边不行。

    这里都是造反的铁证啊!

    “黄乡绅?哪天他出门的时候,派人过来通知一声!”

    杨丰很随意的说。

    这个无非就是安排几个人,在这位黄乡绅出门时候,埋伏路边给他一顿乱枪而已,保康这地方八山一水一分田,玩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得到杨丰的命令后,秦松也没有多说什么,赶紧下山返回县里,反正他就是来通风报信,至于如何处理这个由仙尊定夺。

    “去把龙门寺的事情解决了!”

    秦松走后,杨丰立刻对姚之富说道。

    “仙尊请放心!”

    姚之富带着一丝狞笑说道。

    紧接着他一招手,三十多名因为需要为兵工厂充当保安,所以第一批学会燧发枪使用的教徒,立刻拿着上刺刀的燧发枪,跟着他向东钻进了茫茫群山当中。
正文 第二七四章 南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龙门寺遭土匪灭门,黄乡绅出去巡视自己田产时候,遭到镇山虎劫杀并曝尸荒野,接连两个可怕的惨案迅速震慑了保康的士绅们。

    他们当然都知道是谁干的。

    话说那镇山虎和黄乡绅可是拜把兄弟,这些年黄乡绅销赃,镇山虎给他干脏活儿,两人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镇山虎脑袋让驴踢了?劫杀自己最重要的商业伙伴?至于龙门寺就更扯淡了,那些光头们和镇山虎相安无事多年,两家合作都有过,他没事跑去灭哪门子门啊!能干这事的只有拜上帝教,龙门寺的光头刚去县尊那里告他们密谋造反,黄乡绅刚怀疑过他们的动机,紧接着一个灭门一个被乱刀砍死,这些家伙也的确是够心狠手辣的。

    这恐怕是真要造反了!

    在明白这一点后,保康的士绅反而闭嘴了。

    如果他们继续去告密,那结果只能是官府派兵进剿,然后自己的家乡变成战场,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匪过如剃的道理他们也都懂的,这些官军的凶残也就是仅次于土匪,那反贼还是稍微比他们强的,更何况那样的话拜上帝教第一个报复的也是他们。可以说无论最后拜上帝教造反结果如何,他们肯定都是最倒霉的,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反正这些人造反是为了抢山外的地盘,肯定不会留在保康这种穷山沟的,人家只是暂时在这里做准备工作,又不是说准备占保康,大家相安无事最好了,而且还可以靠着卖粮食肉类什么的趁机捞一笔,正是出于这种心理,保康士绅对拜上帝教的种种活动完全采取视而不见的姿态。

    然后杨丰在黄龙观继续训练他的第一支军队,同时不断制造新的燧发枪,武装更多通过诉苦大会吸纳来的新兵。

    到这一年初夏时候,他的圣教军已经扩充到了五百人。

    至于圣教的信徒……

    这个已经很难说有多少,但整个襄阳府至少四分之一的人口已经皈依了昊天上帝,郧阳府的保康和房县同样不会低于这个比例,甚至南阳,随州等地都有了众多信徒,可以说俨然一个大教了,但仍旧没有引起满清官方的警惕。一来齐林在这些官府银子送的及时,二来满清官员本来就这效率,当年八卦教在山东传播近百年才引起满清警觉,可想而知那些地方官员的尸位素餐了,同样仅仅起家一年多的拜上帝教也不可能让这些废物行动起来的,更何况他们还能捞到好处。

    不得不说这些大清官员也有他们可爱的一面。

    那就是……

    除了巴结上司,他们一般不会关心别的事情,除了给自己捞钱,他们也一般不会想起自己的职责。

    哪怕他们治下有人谋反。

    这个只要有钱可捞,他们也一样会视而不见的。

    话说杨丰就不信襄阳知府和安郧襄荆兵备道郧阳总兵这些人猜不出他意图,上次安郧襄荆兵备道故意放出保康县令出缺消息,估计就是在试探他的目的,毕竟如果不是另有所图的话,一个道士不可能拿出一万两银子买一个穷县县令,但即便这样襄阳的官员们也继续无视他。

    反正他们到任期走人,在任期內捞够银子,他就算造反也是下一任倒霉。

    这就跟王家盘踞石佛口一个性质。

    话说闻香教王家至今还在石佛口逍遥快活,只不过改名清茶门了。

    哪怕这种在前朝有过造反纪录,而且是朝廷明定xie教的都被视而不见,更何况他这个界定还有些模糊的拜上帝教。

    “这就是官啊!”

    杨丰不无鄙夷地说。

    此时他正在汉江的船上,前面樊城的码头上,襄阳知府正在和送行的官员作揖告别,这位知府大人去年一年总共收了他将近一万两银子,现在已经用这笔钱走了和中堂路子,晋升为山西布政使,这就是要去赴任了。

    他身旁阿奴也恨恨地看着这一幕。

    估计此时固伦公主也深刻感受到了她大清无官不贪,无官不尸位素餐,此时难免有点激愤之情,毕竟杨丰是怎么做大的她都看在眼里,一万两银子就让一个知府无视一个xie教在自己治下冉冉升起,你们的忠君报国哪儿去了。

    就这样的贪官污吏,这大清迟早药丸!

    “仙尊,是否开船?”

    船老大毕恭毕敬地问杨丰。

    在他胸前一根银链子落下,链子下面缀着一个醒目的五色星。

    “走吧!”

    杨丰点了点头说。

    “开船了!”

    船老大立刻喊道。

    紧接着这艘近十丈长的大型内河沙船缓缓驶离码头,在暴涨的汉江江水拖动下,顺流而下直奔汉口。

    杨丰要去找一个合作伙伴。

    朱濆。

    这个现代很少有人知道的名字是福建云霄人,这时候东南沿海最大的走私商,或者也可以说是海盗,实际上他在满清的定义中的确就是海盗,大海盗头子,袭扰沿海使吏民不得安宁的海盗头子。

    此时正是满清海禁最严的时候,整个中国只有广州一处港口允许对外贸易,为了生计闽浙沿海百姓不得不加入走私行列,驾驶小船冒着风浪和满清水师的查禁奔波海上,在那些小岛上和欧洲的商船贸易,并且结成了大大小小的船帮,可以说亦商亦盗。这样的情况实际上一直伴随着满清海禁期,一百多年里绵延不绝前赴后继,一个倒下另一个起来,而朱濆就是这里面最大的一支船帮首领,他甚至已经发展到可以和清军水师进行海战的地步,直到嘉庆年间才战死,他弟弟率领部下投降时候还有数千人和数十艘战舰,数百门大小火炮。

    而杨丰现在就是要把这个甚至在台湾占据过大片地盘的镇海王扶持起来,然后通过他发展和欧洲的贸易。

    顺便打造自己的海军。

    他要北伐最好的选择就是走英法联军的路线,从海上登陆大沽口然后直取北京,而他如今深处内陆,在襄阳就算发展最多也只能发展出内河水师,想要具备海上登陆能力,起码得有一支堪用的海上舰队,而以朱濆为首的海盗们就是他最好选择。甚至他还可以借助林爽文身份,帮助他们先拿下台湾发展实力,原本历史上朱濆就曾经盘踞台北一带,至于如何收服朱濆这个不值一提,大不了亮出神仙身份就是,这些在海上的亡命徒,通常都是极其迷信神灵的,回头给他们放个妈祖,然后说妈祖也是自己天界老朋友就足够了。

    福建人就信这个。

    朱濆不信他手下的人也肯定信。

    襄阳到汉口不过六七百里,汉江一条线斜插过去,杨丰的坐船顺流而下第三天就到达武昌,在这里转入长江继续顺流而下,很快过九江芜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南京。

    在这里同样也有拜上帝教信徒。

    “这是何人画像?”

    南京定淮门前,杨丰看着前面墙上林爽文画像明知故问。

    “回仙尊,那就是掳了清妖公主的林爽文。”

    教徒林升低声说道。

    他并不知道自己身旁那位仙童就是清妖公主,知道杨丰借用林爽文肉身大闹北京的只有少数教内高层,像他这样的中低级教徒都不知道,实际上这画像在襄阳也有,虽然杨丰在天津用的是本来面目,但不知道为什么,满清的画像捉拿中,还是继续使用林爽文的画像。

    毕竟北京的旗人对这张脸更刻骨铭心。

    林升是仙姑所辖的财务处行商,专门负责销售杨丰提供的奢侈品,为圣教聚敛财富,然后用来扶助教徒,他表面上身份是南京的茶商,有自己的店铺,在销售货物同时在南京秘密发展教徒。不过这里距离襄阳太远,杨丰传教的最重要手段医术辐射不到这里,所以在传教方面成绩不大,但在赚钱方面成绩可谓巨大,光今年这不到半年,他就已经为杨丰赚了二十万两银子,这还只是他上交的,实际赚的肯定更多。

    杨丰在这一带并不只有他自己,还有好几个教徒在做同样的事情。

    南京,扬州,苏杭那些豪门富商们,正在掀起一股此类奢侈品的热潮。

    无论镀银镜,塑料制品,不锈钢餐具,甚至现代的布料等等,都在让这些闲得除了炫富别无爱好的家伙趋之若鹜,扬州的一个盐商甚至五千两银子买下一块最大的镀银镜送给他心爱的名妓,江宁织造则花一万两银子,买走了三匹绚丽如云霞的彩布,或者说现代的人造纤维印花布,小倩黑进监控系统,然后在珠宝店扫货的首饰,尤其是那些或天然或人造的宝石首饰正席卷江浙财富圈,甚至连广州十三行的商人都跑来购买,他们买去肯定是转手卖给欧洲人的了。

    而这些东西换来的银子,则源源不断涌入杨丰手中,然后用来收买官员救济教徒制造军火训练军队,等着一举推翻满清江山。

    “哼,早晚得让清妖的血染红这大明皇城!”

    杨丰冷笑道。

    他没注意到就在这时候,城墙上一个穿官服的人正看着他的阿奴。
正文 第二七五章 均田,免粮,诛清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回事?”

    杨丰意外地说道。

    就在他们走进定淮门瓮城的时候,对面的主城门突然缓缓关闭。

    “福大人,何故闭门?”

    林升急忙上前仰头问道。

    “林掌柜啊,稍等一下,城里走了一名要犯,将军大人有令,江宁各门关闭阖城搜捕!”

    城墙上旗人官员说道。

    杨丰看着身后同样迅速关闭的翁城城门,立刻露出一丝冷笑,紧接着将他的目光转向了阿奴,后者哆嗦了一下缩到王聪儿背后,战战兢兢地低声说:“仙尊,奴婢真不认识他,这人只不过是个佐领而已,就算曾经给奴婢请过安,奴婢也不可能记住这种身份的啊!”

    “老实站到一边!”

    杨丰怒斥道。

    她的确应该是无辜的。

    毕竟作为乾隆最宠爱的幼女,又是固伦公主,就像这种八旗低级军官能见过她已经算是殊荣了,她怎么可能记住这样的小杂鱼。

    但小杂鱼肯定记得她。

    “看来今天就得血染这南京城了!”

    杨丰感慨地说。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伴着城墙上八旗守军的惊叫声,瞬间就到了那名佐领的身旁,在后者拔刀的同时,右手如闪电般向着他脖子伸出。

    “快救……”

    那佐领惊恐喊道。

    在肌肉的撕裂声中,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杨丰硬生生撕下了他的脑袋,拎着辫子就像踢球一样抬脚踢进城里,而两旁的数十名八旗兵还没明白眼前形势,一个个拎着刀枪呐喊上前,翁城城墙上几名士兵还拼命努力着想调过两门大炮,但紧接着杨丰就拽过两名清军,就像鞭子一样向前抡过去,伴着鲜血的飞溅四名清军被直接拍在地上,然后剩下那些曾经的八旗精兵们瞬间原形毕露,一个个惊恐尖叫着做鸟兽散,就连翁城上那些忙着调转大炮的也瞬间跑光,倒是把刚刚准备大开杀戒的杨丰搞得一阵尴尬。

    “真是废物!”

    他扔下两具尸体鄙夷地说道。

    紧接着他跳下城墙一脚踹开了城门。

    城内百姓愕然地看着他。

    此时这些百姓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名佐领认出和孝公主后,为了抢功在派人向居住在原明朝皇城的江宁将军报告同时,自己下令关闭城门,把杨丰圈在翁城內,先拖延时间再等待大军到来,然而这些根本没见识过杨丰战斗力的江宁驻防八旗,哪知道这妖人的恐怖战斗力,这十米高城墙和脆弱的城门能拦住他简直笑话。

    结果杨丰踹开城门之后,城内大街上的百姓,居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是打进来的。

    毕竟这座城市已经超过百年没有遭遇战火了,而且城墙上的战斗持续时间太短,几乎一交手清军就溃败了,除了杨丰身上的血迹之外,那些老百姓根本没觉察出任何异常,实际上因为有城楼阻挡,他们也根本没看到刚才的战斗,此时就算对杨丰身上血迹有感觉奇怪的也没兴趣管闲事,结果在愕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南京城内满大街忙碌的百姓紧接着就相继恢复了正常。

    至于清军……

    这么短时间连报信的都还没到江宁将军府呢!

    定淮门在北,满城在南,两地相距十几里,就算骑马狂奔也得十分钟以上,更何况在南京城里也狂奔不起来,而杨丰没用两分钟就打了进来,那信使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赶到,清醒过来的林升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迅速把满身是血的仙尊,连同两位仙童请进了一辆拦下的马车。

    “仙尊,若是想避免麻烦可以直接掉头出城,然后再去码头登船,清妖的反应速度没那么快,这长江上只要顺流而下,他们也就不可能追上,只要出了长江口就海阔天空了,如果仙尊还欲留在江宁,那弟子在城内还有一处宅子,仙尊可在那里歇息,不过清妖接下来肯定阖城搜捕,那时候难免会查过去。”

    林升说道。

    他已经暴露,他家肯定是首要搜查的目标,好在南京他也没什么真正家人,不过是两个从青楼买的小妾而已,他的家人都在襄阳老家,所以倒也不在乎舍弃。

    “你立刻出城,返回襄阳去告诉张存诚和齐林,要他们立刻动手夺取襄阳,有那五百圣教军就足够了,黄龙观还有两千多支火枪,还可以再武装起两千火枪兵,而绿营中也有大批咱们的教友,他们肯定会配合的。在夺取襄阳之后就按照本仙之前所教,打土豪分田地发动教徒准备迎击清妖,到时候能守则守,收不住就退回保康,有本仙在这江南动手,清妖也没什么精力去对付他们,如果他们能击败清妖,那么就向南夺取荆州和武昌,本仙也会向西进攻,估计不出一年咱们就能拿下长江沿岸。”

    杨丰说道。

    既然已经暴露身份,那就干脆直接起兵了!

    黄龙观已经有五百圣教军,都是他亲自训练近半年的,虽说没有经历过实战,但无论排队枪毙战术还是刺刀战术都已经熟悉,那些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军官甚至还都在他教导下进行了军事指挥方面的培训,虽然半年时间仍旧有点短,但这支军队放眼中国同等数量下恐怕已经没有敌手了。毕竟他们的敌人是一群可以说烂到极点的废物,原本历史上白莲教那些没有任何军事素质可言的农夫,仅凭勇气就能打得清军损失惨重,九年间使清军光中高级将领死了四百多,更别说他现在还有这支圣教军和有着严密组织的信徒,可以说只要起兵拿下襄阳毫无难度,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接下来清军的反攻。

    但有他在江南闹起来,乾隆是顾不上管襄阳的,不用多了,他只要堵了运河,那乾隆就得倾尽全力来跟他拼命,这江南的漕运可是满清的命根子。

    “还有,聪儿你跟他一起!”

    杨丰紧接着对王聪儿说。

    “打下襄阳后立刻组建华夏朝廷,本仙是皇帝,政务交张存诚为丞相,军务交齐林为大都督,各省教长为巡抚,府县教长为知府县令,圣教军由杨忠指挥,让杨忠自行扩充至最少一个旅,他是旅长,军工生产交给姚之富,财政税收由你娘负责,旗帜用红底金龙抱白日黄月旗,就是我当初画的那个。然后收缴所有清妖官员旗人和地主的土地,官员和旗人的财产全部没收,地主让邻里检举,有罪者该抄家抄家该杀杀,律法就按照我留下的圣教律,记着别忘了对有罪者要公审,而没收的田产以每对夫妻五十亩标准分给无地少地的贫民,至于商贩只要愿意加入圣教的就不要动,打出咱们圣教的口号,均田,免粮,诛清妖,复我华夏太平盛世!”

    杨丰说道。

    “明白!”

    已经十三岁的王聪儿很干脆地说。

    “仙尊,您在这里小心!”

    她接着有些羞涩地说。

    说完还用威胁的目光看了阿奴一眼。

    “放心,那清妖还没有能伤到本仙的东西!”

    杨丰摸着她的小脑袋说。

    就这样他们迅速分开,林升把自己的宅子位置告诉车夫,然后和王聪儿下车,他们本来就是骑着马进城来的,现在又重新骑上马,从这里沿陆路向武昌。

    他们走专门的官道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襄阳。

    南京这边就算搞清杨丰的身份,然后向湖广总督发出拜上帝教准备造反的警告,湖广总督那里也需要点时间去做必要的调查,两家又不是谁管着谁,湖广总督不可能对两江总督的公文不做任何调查。

    湖广总督确认了才会给襄阳府下命令。

    而襄阳府衙,安郧襄荆兵备道衙门都至少一半衙役是圣教的信徒,他们也肯定会有人给齐林报信的,同样襄阳游击手下的绿营也有近半是圣教信徒,绿营是本地世袭,就算他们不是圣教信徒,他们家属亲人也肯定有,一但牵连起来他们也跑不了,所以这些人同样会给齐林等人报信的,那么不用杨丰的命令早有预案的齐林等人也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事实上不出意外的话,襄阳不会有真正的战斗。

    因为克扣军饷严重,襄阳的几百绿营早就恨不能剁了他们的游击,而这一年很多绿营士兵都是靠着圣教的帮助才维持温饱,圣教要造反的话,他们最有可能的是立刻回头把那些将领乱刀砍死。包括郧阳镇的那些绿营也是如此,真正需要迎战的是荆州将军的驻防八旗还有宜昌镇总兵的绿营,但这些是打下襄阳以后需要考虑的,而襄阳这座要塞只要打下来,那么清军想夺回恐怕是很难。

    “铁打的襄阳,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杨丰转过头对阿奴说道。

    后者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用眼角余光偷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双腿蜷缩得更紧了,而此时外面一队清兵正急匆匆的跑过,却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公主正像无助的羔羊一样,在怪兽那凶恶的目光中颤栗。
正文 第二七六章 那妖人打上门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实上杨丰预计的阖城大搜捕根本没有发生。

    的确搜捕了!

    但无论江宁将军部下的驻防八旗还是两江总督下属绿营,都只是敷衍公事地在城内骚扰了一下百姓,摆出一副挖地三尺的姿态,却没有一个真心搜捕的,甚至有不少干脆找个地方一钻躲起来喝酒去了。

    他们都被吓得腿软了。

    定淮门上那个脑袋被活生生撕下来的佐领尸体,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们那妖人的传说根本都不是传说,他一个人在北京和天津杀了近万八旗和绿营也不是也不是虚构,他是真能以一敌万的,一个人tu城灭国的,这样的人就江宁五千八旗恐怕真不够看的。尤其是那些逃跑的八旗军再哆哆嗦嗦地描述一下他是如何会飞,如何拎着两个大活人当棒槌,甚至刀砍上都毫发无损的诡异场面,那些早已经烂无可烂的八旗和绿营哪还敢真心搜捕,这要没搜捕出来还好,这要真搜捕出来,那对自己简直就是噩梦,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别自找麻烦了,再说人家会飞,说不定这时候早就出江宁城了。

    至于公主……

    公主关他们屁事!

    天塌下来高个顶着,救不回公主将军总督们倒霉,他们吃粮当兵一样吃粮当兵。

    再说那公主指不定都被玩成什么样子了,还救个什么劲呀!

    “这就是你们的八旗精兵?”

    南京城内一处小楼的窗口,杨丰舒舒服服地躺在浴桶里,一边泡着澡一边看着外面的大街。

    在那里一队八旗精兵正走过。

    因为天热都没穿盔甲,一个个穿着号衣带着大帽子,在比驴子强点有限的战马上晃悠着,倒也带着弓箭拎着刀矛,还有人扛着鸟枪,看上去倒也还有点军队的样子,只是两个烟瘾犯了的军官手上扛着的烟枪暴露了这支军队的本质。

    很显然这时候八旗精兵已经开始迷上这东西了。

    实际上y**的真正泛滥,就是从乾隆朝开始的,只不过这时候还只是上层社会享用的奢侈品而已,抽这东西那是身份象征,而且英国人也没意识到这种东西可以帮他们改变双方的贸易逆差。然后在剩下的半个世纪里随着这东西越来越受欢迎,英国人才恍然大悟,同样满清的那些奸商也恍然大悟,广州的各级官员们也恍然大悟,于是这东西就在那些贪婪地方官员,十三行商人,英国y**贩子的通力合作下,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开始了整整一百年的泛滥史。

    杨丰身旁跪着的阿奴低头不语。

    她此时正跪在浴桶里,一手扶着杨丰的棍子,一手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擦洗着。

    作为仙尊的贴身侍女,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之一,曾经众星捧月般生活在皇宫中的固伦和孝公主,如今职责就是伺候仙尊的起居,给他铺床叠被,给他洗澡穿衣,甚至他拉完shi还得擦屁股,神仙怎么了,神仙也一样是要拉shi的,人间和天界不一样,人间污气太重就是神仙下凡也是不能辟谷的,甚至神力都受到很大影响,总之作为一个通房大丫鬟,除了一项工作还需要成长之外,其他所有该干的她都干了,这可不是杨丰故意欺负她,作为通房丫鬟这都是本职工作,没拿她当痰盂……

    呃,那口味太重了。

    “行了,你也不要害怕,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还是个好孩子!”

    杨丰拍着她的头说道。

    阿奴赶紧低头做听话状,看着自己手中正在擦洗的棍子,她壮着胆子伸出了舌头……

    “仙尊,您要的东西做好了!”

    门外突然有人说道。

    “放到那里吧!”

    杨丰一边示意阿奴继续一边说道。

    很快房门推开,一名林升发展起来的女信徒低着头走进来,将一抱刚刚做好的衣服放在一旁,同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窥视了一下浴桶里的风光,紧接着发出一声下意识地惊叫然后立刻红着脸退出去,而杨丰则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的水中闭上了眼睛,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阿奴在努力工作的声音,还有间或响起的水声……

    第二天,江宁驻防八旗将军府。

    “都是一群废物!”

    江宁将军永庆阴沉着脸喝道。

    他面前的一群八旗军官一个个低头做谦恭状。

    旁边两江总督书麟和江苏巡抚闵鄂元面无表情,后者的驻地其实是苏州,但这一次恰好有事来南京结果正赶上,可以说肠子都快悔青了。

    从昨天开始,江宁将军下属近五千八旗军,两江总督督标两个营,江宁城守两个营,总计四营两千三百多绿营,城内紧急征集起来的三千旗人青壮,江宁织造府的两百家奴,全都撒开在江宁城内,大举搜捕那妖人营救公主,然后折腾一晚上没有任何成果,倒是有两名八旗精兵不小心掉下马摔伤了,一个烟瘾犯了被紧急送回家续力。

    当然,无论永庆还是书麟都清楚,这些人是肯定找不到那妖人的。

    就是找到他们也会装找不到。

    就那妖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要是大队的人马和他遭遇还好,只有百多人的小队和他遭遇那是给他送菜的。

    “绂斋兄,你看该如何是好!”

    永庆看着书麟说道。

    “下官一切仰大人定夺!”

    书麟毫不犹豫地说。

    他俩实际上平级,江宁将军现在已经降到了从一品,而两江总督也是从一品,但永庆还是袭封的二等伯,这家伙是正白旗满洲,佟佳氏,清初大臣巴笃理,跟着信郡王多尼在云南和李定国大战的固山额真卓罗四世孙,因为灭准噶尔有功晋升二等伯,而伯爵是超品大员,但书麟只是个抬旗的包衣而已,自然跟这种勋贵没法比,所以这江宁城里永庆说了算。

    当然,书麟能说了算也不说了算。

    这件事很麻烦。

    无论救回救不回公主都是麻烦,救不回自然不用说,救回了也不是好事,现在这个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那就是一块耻辱的牌子,她出现一次就是拿臭狗屎往皇上脸上糊一次。如果她自杀了还好,可以体现作为太祖太宗子孙的节烈,可她居然没自杀,而是任由那妖人揉lin都没有任何反抗,那就丢人现眼了,这个公主就算回北京,也是白绫或者毒酒。当然,这原本不关他们的事情,可她跑到江宁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实际上无论永庆还是书麟都无不在暗骂那佐领吃饱撑的,如果没认出来当然什么事没有,可认出来就麻烦了,不救回来那肯定是有罪的,但救回来相当于把一盘shi端到皇上面前,然后说皇上您请收下,那,那……

    那他们以后的前程也就完了!

    所以此时这江宁城里谁说了算谁最倒霉。

    “绂斋兄,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如今那妖人劫持公主入城,正是你我报效皇上之际,自然群策群力,哪还分什么品级高低,兄弟掌驻防八旗你掌绿营,皇上把这江宁托付于你我哪还分什么彼此,绂斋兄一向以智谋著称,兄弟这种武夫是万万比不上的,这捉那妖人营救公主之事还得仰仗绂斋兄,只要有绂斋兄定计,兄弟无不从命!”

    永庆立刻说道。

    他当然也很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呃?”

    书麟无语地看了他一下,突然间转头满脸堆笑地看着闵鄂元。

    “两位大人,下官立刻回苏州召集抚标兵马前来相助,这妖人丧心病狂,毁皇城杀阿哥,还敢掳公主公然入江宁,实在太猖狂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逃走,我就不信合整个江苏兵马还拿不下他!”

    闵鄂元霍然起身,义正言辞地说道。

    然后他立刻向外走去。

    他得赶紧跑啊!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门呢,一名八旗军官就突然冲过来,在大堂门前一下子滚落下马,差一点把闵鄂元撞倒在地,也没顾上道歉就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永庆面前。

    “将军,那妖人打上门了!”

    他紧接着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

    “什么?”

    “什么?”

    永庆和书麟同时站起惊叫道。

    “快看,那是什么?”

    几乎就在这同时,已经站在门前的闵鄂元突然仰起头,满脸惊恐地指着天空喊道。

    永庆二人急忙冲出。

    然后他们就看见头顶的天空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们前方的一栋建筑瞬间化为向上喷射的无数碎片,环状尘埃以凶猛地方式向外急速推开,就像海啸的怒涛般瞬间吞噬周围的一切,如一道高耸的墙壁般直撞过来。与此同时刺耳的呼啸声和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一块轰在他们的耳膜上,而那混杂着碎块的尘埃和脚下大地的颤抖也迅速到达,三人吓得尖叫着毫不犹豫抱头趴下,但就在他们趴下的瞬间,看到头顶已经被尘埃遮蔽的天空中,第二道一道黑影急速穿过了尘埃。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撞击声也传来。

    “陨星啦!”

    趴在地上的闵巡抚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骤然间一块如磨盘大的碎石从天而降,下一刻他变成鲜血和烂肉向四周喷溅开。
正文 第二七七章 抄家伙干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杨丰!”

    杨丰站在西安门城墙上吼道。

    此时他身穿一套小倩以网上订购方式,在美国完全按照他当年那套厚度订制的钛合金板甲,阳光下金光灿灿恍如带着金色光晕,背后猩红色的披风猎猎,再背后是一块块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以超音速坠落的巨石,而在这不断坠落的陨石下是正在被毁灭的八旗驻防城,也就是原大明南京皇城。

    空间通道开在上空三万米处。

    小倩此时躲在夏威夷一处乱石丛生的荒山上,借着黑夜掩护不断将一块块巨大的火山岩传送过来,然后从三万米高空坠落的岩石,在重力势能作用下恍如流星陨石般落下,以那堪比重型航弹的威力摧毁这片城区。这些岩石在坠落过程中,因为形状各不相同空气阻力使其落点也各不相同,几乎完全覆盖了这片面积近四平方公里的城区,包括本来就已经破败的皇宫在内,所有建筑都都在这些恐怖的岩石打击下粉碎,冲天而起的碎石和尘埃如阴云笼罩整个驻防城。所有居住在这座城市的旗人都在惊恐尖叫着冲出发疯一样涌向各门,但他们的任何努力都毫无意义,噩梦来得太突然,绝大多数旗人甚至都来不及跑出,就连同他们的房屋一起直接在那些岩石的打击下粉身碎骨,整个八旗驻防城,连同作为将军府的明朝皇宫,就这样都在随着火山岩的呼啸坠落而化为废墟。

    “奉昊天上帝旨意,下界剿灭为祸人间的清妖,恢复华夏盛世,尔等为华夏之民,莫忘百年血仇,今日正是复仇之日,扬州,江阴,嘉定无数次tu杀的血不会白流,那几千万冤魂正在等待,尔等还在等什么?”

    杨丰对着他前方的无数百姓喊道。

    在他手中一面紧急赶制的龙抱日月旗迎风猎猎,在他脚边穿一身同样紧急赶制的旗装,头上带着标志性头饰的阿奴,正温顺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持续一夜的搜索刚结束,早就筋疲力尽的驻防八旗和旗人义勇都撤回了驻防城,外面只有两江总督下属的两千多绿营而已,而前者此时正在陨石雨下奔逃,绿营绝大多数在城北还没赶来,可以说没有任何人影响他的表演。而他的突然出现也让南京城内大批已经知道消息的百姓纷纷聚集,一个个面带震惊看着西安门上的杨丰,看着他脚下的公主,有两个曾经在天津见过他的客商立刻惊喜地喊了起来,同时在人群中描述他在天津的所作所为,以前这些百姓最多把这当奇闻异事,但此时看着他身后正在不断落下的一枚枚陨石,那这就不是奇闻了。

    这真是神仙。

    能召唤陨星的不是神仙是什么?

    就在同时上百名之前就被林升发展起来的教徒也走出来,一个个虔诚地跪拜在地,一些知道拜上帝教但没有加入的也纷纷走到教徒中间,加入了向仙尊跪拜的行列,紧接着拜上帝教的内幕也在那些百姓间流传开。

    “尔等都在等什么?”

    杨丰继续吼道。

    “”八旗军已经完了,城内所有旗人财产,所有与清妖狼狈为奸的汉奸官员士绅的财产,统统都是尔等的,江宁织造府的一切都是尔等的,尔等还在等什么,何不自取之,绿营士兵若肯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他紧接着抛出了大杀器。

    人群中立刻骚动起来。

    那两个客商带着激动不停向所有百姓描述着天津的那场狂欢,实际上不用他们描述,一年的时间早已经让南京百姓全都知道了天津事件,在那场狂欢中天津百姓从包括长芦盐运使司在内各处官衙,城内旗人还有汉人盐商家中,一共洗劫了超过五百万两白银和近千万两其他财物,也包括粮食在内。事后清军虽然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捕,并且砍了一百多乱民脑袋,但收缴回来的也不足十分之一,而且因为已经有民变苗头,担心造成大规模造反的乾隆不得不停止搜捕,毕竟他那边北京的烂摊子也还没收拾完,如果天津一带再有造反的,漕运肯定是要停了的,而漕运一停那麻烦就大了,也就是说超过千万两的白银和财物依然还在民间。

    而此时江宁也可以了。

    这里的财富可不输于天津,天津有长芦盐运使司,而这里有江宁织造府,这里还有总督府,这里还有江宁布政使司,这里还有行宫,这里还有无数的豪门富商,同样他们也有无数金银财宝等着他们去取,就像仙尊所说的,八旗军已经完了,城里不过还有两千绿营,但城内贫苦百姓有几十上百万人,两千绿营能干什么?

    “兄弟们,杀清妖!”

    人群中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杀清妖,拜上帝,复我华夏太平盛世!”

    城墙上的杨丰吼道。

    轰一下子,所有那些贫苦百姓几乎全转过头,后面一名刚刚赶到的绿营将领指挥部下还想阻挡,紧接着他身后一名士兵就把刀捅进了他后背。

    “杀清妖,拜上帝!”

    那士兵在将领死不瞑目的注视下拔出带血的刀,向着后面一指亢奋地吼道。

    下一刻几乎所有绿营士兵都拔出了刀捅进那些军官的身体,然后抢在那些百姓前面掉头冲向最近的江宁织造府,实际上那些老百姓主要目标也是织造府,这座成就了曹雪芹家族辉煌的府邸太醒目了,这是南京城里财富的标志。除此之外总督衙门和藩台衙门也是重点目标,这两座衙门都有自己的钱粮仓库,尤其是藩台也就是布政使衙门,江宁布政使掌管几乎可以说大清最富裕的土地,那里的仓库里堆满钱粮,当然也是老百姓最渴望打开的目标。

    而这些百姓汹涌向前的同时也将更多百姓卷入进来,很快整个南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神仙降临南京。

    神仙正在用陨星毁灭八旗驻防城。

    自从多铎的大军占领这座城市一百四十四年来,始终镇压在这座城市上空的秩序维护者没有了。

    八旗军完了。

    而神仙告诉老百姓,他们可以随意地杀官开仓抢钱粮了!

    那么他们还等什么?

    无数雪花白银,堆积如山绫罗绸缎黄金珠宝,一仓库一仓库粮食,这一切都在等着他们,任由他们取,那些官员士绅旗人往日欺压他们的怨气也可以随意发泄,此刻他们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神仙在身后撑腰,一个可以用陨星让八旗精兵瞬间粉身碎骨的神仙支持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干呀!

    抄家伙干呀!

    抢钱抢粮食抢女人,杀贪官污吏杀那些旗人大老爷们啊,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啊!

    整个南京所有贫苦百姓立刻开始了他们的狂欢。

    就这样南京沦陷了。

    杨丰站在西安门城墙上,多少有些得意地看着这一幕,很显然他的造反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虽然这样的结果是让南京的繁华落尽,但就那民脂民膏堆积起的ji形繁华不要也罢,ji女们的莺歌燕舞,肯定不是为百姓而歌,玄武湖畔的雕梁画栋肯定也不是给老百姓服务,秦淮河上少一艘画舫和城内少一批饥寒交迫的贫民,很显然后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点燃的这场大火如何结束,这个同样很简单,烧够了自然会结束,他这也是一种洗城,占领一座城市就得先洗城,只不过别人是用军队来洗,而他是让这座城市的老百姓自己洗。

    至于他接下……

    他也要洗城,只不过他是洗驻防城。

    看着已经被老百姓狂欢的浪潮淹没了的南京城,他随手拔起旁边同样小倩订制的巨型陌刀,把随刀一起的小盾牌套在左臂,猛然转过身奔跑几步跃起,在半空潇洒地一个前空翻瞬间落在了城内一群拥挤着逃亡的铁杆庄稼里面。在踩死两名八旗精兵的同时,他双手持着陌刀向周围横扫,然后无数惨叫声中,周围十几名八旗精兵同时被腰斩,他踏着遍地鲜血和死尸上前一步,在那些八旗精兵尖叫着逃跑同时再次横扫出去,然后伴着陌刀的银色弧光,又是一片被腰斩的。而就在同时不远处枪声密集响起,鸟铳的子弹不停撞在他身上,然后又不停地向外弹开,伴着子弹的撞击声他如魔神般继续向前,手中陌刀不断重复着简单的动作,一条死尸铺成的道路就这样在驻防城內向前延伸,在他前方残余的铁杆庄稼们作鸟兽散。

    他说过要用清妖的血来洗这座大明皇城,那自然是要实现诺言。

    在他身后的城墙上,阿奴依然老老实实地双膝跪在那里,尽管这时候她可以逃走,但她却没有走,她甚至没有一点逃跑的念头,服从杨丰已经成了她刻在骨髓的本能,她就是杨丰的奴隶,杨丰就是她的主人,她就像一只乖巧的狗一样,单纯地忠诚于这个主人。

    做奴婢的人就要听主子话,

    逃跑是大逆不道的。
正文 第二七八章 一辈不如一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宁将军府。

    这座设立在原大明皇宫內的官衙一共挨了两枚火山岩,三万米高空坠落的数千斤巨石末端达到近两倍音速,那恐怖的力量瞬间夷平了几乎整个江宁将军府,不但把江苏巡抚闵鄂元砸成肉酱把两江总督书麟活埋在废墟下,而且也干掉了府内绝大多数的八旗军。

    倒霉的是一夜搜索之后,绝大多数八旗军官都在这里接受训示。

    包括江宁都统副都统那些参领佐领统统被一锅端了。

    唯独江宁将军永庆倒是幸免于难。

    此时这个大清二等伯,年轻时候曾经跟着兆惠血洗准噶尔的老将,正率领着他能够召集起来的最后两百八旗军在他的将军府门前肃立着,带着满腔怒火与仇恨看着前方,当然也带着他们人手一支的鸟铳和四门劈山炮。在他们前方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正如神话里的恶魔般踏着遍地的鲜血与死尸而来,他的右手拖着一把一丈长的巨型双刃刀,刀刃拖在地上,不断划过地上那些还没死透的旗人,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中,那刀刃摩擦石板的响声不断变得清晰。

    八旗精兵们的腿在颤抖。

    那妖孽冷冷地看着他们带着漫天杀气缓缓而来。

    “妖孽,受死吧!”

    突然间旁边废墟里两名伏兵怒吼着同时站起。

    他们肩头是一支抬枪。

    就在站起的瞬间,后面的的佐领猛然扣动了扳机,带着火绳的龙头立刻落下,燃烧的火绳一下子点燃了药池里面的火药,前方士兵扛在肩头的枪管剧烈晃动,但他以弓箭步站立双手竭尽全力稳住,那炽烈的火光伴着硝烟从枪口瞬间喷射而出。

    同样射出的还有一颗半斤重铅弹。

    这枚介于子弹和炮弹之间的铅弹,在不足十丈的距离上直奔那妖孽。

    此刻所以八旗军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那妖孽只是冷笑着就像拂去一只苍蝇般抬了一下左臂,下一刻他左臂的小盾牌上火星一闪,那枚威力巨大的铅弹就不知去向了。

    然后那妖孽缓缓转身向两名傻了的八旗精兵走去。

    那两名八旗精兵傻了一样看着他走到了自己跟前,带着一丝鄙夷站在前面的前面的士兵跟前。

    下一刻他右手拖着的长刀骤然向前。

    空气中银色弧光划过。

    那名扛着枪管的八旗精兵带着愕然表情,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上下错开,就在同时伴随一声金属的撞击,连他肩头的枪管也从身后断下,紧接着那妖孽左手的盾牌猛一推枪口,带着斜茬的枪管如床弩射出的巨箭般,带着凶猛的呼啸撞进了后面佐领的胸口,甚至带着他的身体接连倒退几步,这才斜插进了泥土中,就像个支架般撑住了那佐领的死尸。

    永庆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前方十几名八旗精兵突然尖叫着扔下鸟枪,发疯一样向远处狂奔而去。

    那妖孽转身看着他们。

    下一刻所有八旗精兵都扔下鸟枪尖叫着作鸟兽散,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们的将军还站在门前。

    “一辈不如一辈了!”

    永庆苦笑着说。

    很显然这支一年在宝华山郊游一次的军队已经烂无可烂了。

    说话间他低下头,捡起了一名士兵抛弃的点火杆,然后走到了一门劈山炮前,而此时他对面的妖孽同样拖着长刀开始向前,永庆手持点火杆看着他,而那妖孽同样看着他,两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不断拉近距离。

    那妖孽甚至没有避开炮口,而永庆也没有开火。

    很快两人相距不足两丈。

    永庆看着那妖孽脸上自信的冷笑长叹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火绳杵进了点火孔,炮口火光喷出的瞬间那妖孽手中盾牌一抬,炮弹撞击盾牌的巨响随即响起,在飞溅的火光中,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猛然倒飞出去,不过紧接着在半空中他一个后空翻,落地的瞬间又立刻弹起,如扑击的猎鹰般落在永庆身前。

    “够劲!”

    杨丰活动了一下折断的手臂狞笑着说道。

    永庆面无表情地扔掉了点火杆。

    几乎就在同时,瞬间复原的杨丰纵身跃起,手中巨型陌刀凌空劈下。

    就像一块被劈开的木柴般,永庆的身体随着银色弧光划过,一下子被从头顶劈开,分成两半后分别向着两旁倒下。

    随着他的死亡,江宁八旗驻防城的守军全军覆没,绝大多数死于陨石袭击,另外有数百人死于杨丰刀下,剩下则逃出城,至于最终有多少逃出南京就不得而知了,实际上他们根本逃不出去,就这些废物一样的八旗士兵,还有他们的老弱妇孺,想要从数以百万计的乱民中杀出,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尤其他们还是所有乱民都切齿的目标,过去他们还有一座驻防城的保护,现在没有了驻防城,没有了百年积威,出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此时整个南京都已经杀乱了。

    在倒戈的绿营率领下,南京城内的贫民们,狂欢一样血洗着城内一处处曾经只能让他们仰望的官衙,总督府,藩台衙门,盐法道,粮储道,甚至乾隆的行宫,尤其是乾隆行宫,这座行宫实际上就是原织造府,因为康麻子和乾隆多次南巡都住这里,在一七五一年被正式设立为行宫,而织造府在旁边另开一座,实际就是连在一起的,这座行宫是包括曹家在内历代织造一百多年心血,其富丽堂皇完全堪比皇宫。

    至少五万贫苦百姓发疯一样涌进这座行宫。

    包括江宁织造在内所有行宫官员全部被乱棍打死,江宁织造更是被那些满腔愤怒的织工给点了天灯。

    然后整个行宫所有财物全部被搬走。

    别说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了,就是那些昂贵的高档家具都被老百姓扛走,里面的女人同样被瓜分一空,最后那些世世代代被压榨,像英国十九世纪血汗工人一样用自己的血汗的,创造这一切的江宁织工们实在无处发泄他们多余的怒火,索性把这座辉煌的园林给一把火点了,然后一个个狂欢般围着熊熊燃烧的织造府享受他们的快乐。

    而藩台衙门的仓库里囤积的数十万石粮食,上百万两银子,同样被那些百姓瓜分一空。

    倒霉的江宁布政使乃是一位饱学宿儒,还大义凛然地出来试图以正义怒斥乱民呢,结果被一个挑粪的一扁担拍在了地上,然后无数百姓的洪流立刻从他背上过去了,可怜的藩台大人最后都看不出人形了,才被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拿铁锹从地上铲了起来。

    而在这个狂欢的日子里,南京城内绝大多数官员都是这下场。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没有任何逃跑时间,整个南京城内大小官员和豪绅全被堵在城里,全都成了数以百万计贫苦百姓发泄怒火的对象,整个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挥舞木棍之类武器,追着过去的大老爷们暴打的百姓,就像是打狗队在追一只只野狗。当官服已经无法镇压百姓,当背后没了八旗精兵的撑腰后,这些过去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的大老爷们同样也如丧家犬。甚至江宁知府还是被从狗洞里拖出来的,然后被狂欢的百姓拖着直接扔进粪坑了,拿粪叉子按进去灌死了,同样他们的所有财产也成了被瓜分的对象,甚至连他们的女人都被扛走,可以说此时的南京,几乎一下子变成了同一天的巴黎。

    呃,今年是一七八jiu年。

    今天是西历七月十四日。

    就在杨丰血洗江宁八旗驻防城的时候,遥远的法国巴黎,巴黎市民攻克巴士底狱。

    在这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东西方同时开始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当然,此时的杨丰没兴趣管这些。

    血洗了江宁八旗驻防城后,他便不再管外面的事情了,哪怕外面已经四处火起,哪怕外面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他也没兴趣管了,他带着他的小奴隶直接住进了城内一处幸免于难的旗人宅子,然后发出话去他要与天上诸位神仙谈事情,除了他的小奴隶,其他任何人不得打扰,总之他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任凭外面乱去了。

    至于清军的反攻……

    短期內不会有清军反攻的,京口将军已经裁撤,镇江没有八旗了,剩下一个最近的将军在遥远的杭州,而其他也就是附近的绿营了,江苏境内总共四个总兵,距离南京最近的是狼山镇总兵,驻地南通,江苏没有提督,只有一个江南提督驻松江。杨丰干掉的就是满清在南京一带几乎所有军队,剩下最近的是扬州的绿营,一个营而已,是不可能向这里进攻的,而江南提督接到消息调动军队赶来恐怕得最少得十天,剩下安庆的安徽巡抚手中有点军队,但最多不过一个营,不可能敢来进攻,真正的主力绿营在寿春总兵手中,后者同样不可能十天内赶到,所有说杨丰可以保证十天內肯定不会有清军反攻的。

    至于十天后……

    十天后南京的混乱就早结束了。
正文 第二七九章 大军压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不用十天,第二天南京城就逐渐恢复了平静。

    老百姓不是bao民。

    最初的怒火得到发泄之后,原本以老实温顺著称的他们,在第二天睡醒后基本上就回到了正常状态,然后纷纷自发出来清理各自门前的残迹,死尸抬走扔长江,鲜血洒土掩埋,烧毁的建筑干脆推倒。甚至那些圣教徒还主动站出来带着倒戈的绿营维持秩序,因为与神仙的特殊关系,他们此时说话还是很管用的,最终到这一天下午时候,整个南京城就已经大致清理干净,至少大街上的死尸和鲜血都已经看不到了,甚至一些商铺都重新开门营业。

    不过接下来需要解决的更多……

    “你识字吗?”

    杨丰问南京教徒之首。

    就是这个人主动站出来指挥绿营维持秩序的。

    “回仙尊,弟子是个老童生,迫于生计才不得不做了小贩,但字识得文章也写得,只是制艺上差了些。”

    这个叫杨安的中年人赧颜说道。

    “那就由你来代理这应天府尹,本仙又不考你八股文,管你什么制艺不制艺,你先把南京城内按照街道分区,主要街道之间的方格为区,以巷来分里,巷与巷之间的方格就是里,里设里长区设区长,里长由各户户主推选,区长由各里推选人民代表推选,然后区里两级百姓自治,你这个应天府尹先把警察局组建起来,那些倒戈的绿营直接改成警察就行,而在区设警察所,由他们来维护城内的治安,自今日起一切依照圣教律,违反法律者按律惩处!”

    杨丰把一份圣教律递给他。

    这是他这两天写出来的,实际上就是他在明末时空的大明律。

    他有系统完善的法律可用。

    都已经穿了两个时空,要是连一份完善的法律都没有,那也未免太丢人了,这份律法可是明末时空二十年不断完善出来的,直接拿过来就能适用的。

    “仙尊,那财税呢?”

    杨安小心翼翼地说。

    很显然这个考了十年八股文也没考中秀才,不得不走街串巷卖小商品维持生计的货郎头脑足够清醒,他做应天府尹当然值得欢呼,可问题是这时候应天什么都没有啊,钱财粮食全都被抢光了,他要当府尹得发工资,什么都没有他拿什么发?

    先得把税收体系建立起来,有钱才能组建官衙。

    没钱什么都别扯,货郎府尹很清楚这一点。

    “先征商税,这是税制!”

    杨丰紧接着拋给他了一本税法。

    “弟子尊旨!”

    杨安看着手中两大本,多少有些震撼地说道。

    很显然他也没想到仙尊准备得如此充足。

    实际上目前情况下,南京城里也就能征商税了,毕竟出了南京就依然还是清军控制区,新的应天府能控制的只有南京城门以内,就连清军在瓜洲的水师,今天都已经出现在城外的长江上,而镇江的少量清军,也同样出现在南京外围,估计很快各路清军就会云集这座城市周围,虽然短时间內他们不可能进攻,但却可以切断城内的物资供应,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城内有足够的粮食……

    呃,这个问题也很严重。

    “官府还有存粮吗?”

    杨丰问道。

    “没有了!”

    杨安老老实实地承认。

    这时候南京城区常住人口大约在七八十万,绝大多数都是贫民,再加上城外临近的乡村,前天超过百万贫民……

    当然,也不全是贫民。

    这些人洗劫城内官署和旗人及富豪的主要目标,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抢粮食,任何时候粮食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城内囤积的绝大多数都是大米,这个就更是贫民所渴望,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城内手工业者,过的都是无隔夜粮,如那些织户都是一日不织就没钱买米的日子,如今要抢当然先往家里扛几包大米,最终结果就是所有官府存粮全部被瓜分干净。

    只有驻防城內因为是仙尊所在没人敢进来抢,但驻防城的旗人家都被陨星砸得一片狼藉,那些粮食保存下来的也不是很多。

    “粮商呢?”

    杨丰问道。

    “粮商的倒是没被抢,百姓们还是有分寸的。”

    杨安说道。

    实际上是因为一天时间根本抢不来那么多地方,光官府就足够了,各处官仓上百万石存粮,哪还需要老百姓去抢粮商的,要是再多乱一天说不定连粮店也都被抢了。

    “你叫什么?”

    杨丰对他身后一名绿营军官说道。

    这是带领绿营倒戈的一名把总。

    “回仙尊,弟子徐勇!”

    那把总说道。

    “你带一个营兄弟,阿奴你跟着他们一起,就说是本仙的命令,自今日起城内粮食官卖,接管所有粮店,以大前天粮价售粮,售出的粮款依然给原店主,售完其存粮后粮店关闭,先过了这几天以后再说,同时严守各处城门,粮食许进不许出,有携粮出城者一概没官。”

    杨丰说道。

    这样就基本上可以了。

    实际上他并不担心什么南京围城之类的,有他在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被围城那是攻击力不够,不得不以城墙抵抗,但他的攻击力这世界上谁能挡住?而只要不出现南京围城这里的物资就不会匮乏,哪怕清军守住外围,也总会有人跑来赚钱,此时的南京百姓别的没有,银子却是绝对有的,当然,关键还是得组建军队向外扩张,只有打下足够的控制区才能真正解决这些问题。

    接下来得招兵买马了。

    但首先还是得传教。

    不先进行一下洗nao的军队他是不屑于使用的,比如绿营就只能拿来充当警察,这些老兵痞们收到军队里只会坏事,他要的是最淳朴老实听话的,叫他们三十米排队枪毙他们都不会逃跑的,所以必须得重新招募训练。

    至于这期间的南京防务……

    有他在谁敢来进攻?

    “仙尊,朝天宫的王道长求见!”

    正说话间,一名小丫鬟进来禀报。

    杨丰此时仍然居住在驻防城,他的住处实际上是个副都统的家,这栋宅子奇迹般没遭到破坏,当然那副都统在将军府一起砸没了,杨丰入住时候那副都统的家人都逃亡,只剩下几个在本地买的丫鬟婆子,正好留下来伺候仙尊。

    “朝天宫?”

    杨丰意外地说。

    “仙尊,朝天宫是城内道观,王道长是观主。”

    杨安忙说道。

    “既是道士,那就让他进来吧?”

    杨丰说道。

    紧接着一个老道士就被带进来,至于剩下的当然就是杨丰如何征服……

    呃,如何征服他了。

    而就在此时安徽巡抚穆和蔺,代理江南提督寿春镇总兵王柄,狼山镇总兵袁国璜,苏松镇总兵魏辙,也已经分别率领所部启程,气势汹汹地杀向南京,除了还有一个徐州镇总兵这时候刚刚得到消息,江西巡抚何裕城那里太远还不一定得到消息,其他整个两江所属的所有绿营全部踏上征程。这时候安徽江苏两省就一个提督五个总兵,其中寿春镇总督直辖,总督没了安徽巡抚管,江南提督管江南节制南通的狼山镇,崇明的苏松镇总兵,原本历史上的淮扬,福山,皖南等镇这时候都没有,剩下两江所属也就还有徐州镇和江西的南昌,南赣,衢州三镇,但后者想过来得耗时多一些。

    满清的军制其实相当复杂。

    总督,巡抚,提督实际上都是相互制约的,而且还掺着八旗,全都是层层设防,防自己人比防敌更甚,这套体制本身效率很差,原本不至于反应这么快,不过江宁失陷还是太刺激了。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镇江城守营和扬州城守营的绿营甚至没得到命令,就主动开到了南京外围,紧接着安徽巡抚穆和蔺率领抚标一个营从安庆乘船顺流而下到达,接着泰州营到达,狼山镇总兵袁国璜率领部下骑兵自江阴狂奔两百多里,一天半时间赶到南京,并且迅速在栖霞山设营等待后援。而穆和蔺同样在牛首山设立大营,东西两面包围南京,随后王柄率领太湖协的骑兵赶到东大营,寿春镇南下的清军也在浦口渡江加入穆和蔺的西大营,从杨丰占领南京起不到半个月时间,依靠着便捷水运网络,至少三万清军的两座大营就这样迅速建立起来。

    这效率的确令人惊叹。

    而此时北京的乾隆也已经得到了这个噩耗。

    可怜乾隆威风一辈子,都快八十了杨丰还这么折腾他,不到两年时间烧了他的皇宫,杀了他儿子,抓走了他女儿,现在居然连他的江山都惦记上了,十全老人都快气吐血了,也不知道就他现在的身体,还能不能架住杨丰的折腾。

    当然,乾隆不会怕他的。

    紧接着乾隆就下旨以刚刚给他平定台湾的福康安为新任两江总督,兼领江宁将军,并加钦差大臣,诛妖大将军,统帅两江所有八旗和绿营,务必诛杀那妖人于江宁。另外调杭州将军所部的八旗,浙江提督所部绿营增援,同时调湖广的绿营也沿长江而下增援两江,总之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把这个妖孽弄死在江宁。

    然而他却不知道,杨丰只是一个点火的。

    一场席卷大清的烈火刚刚被他点燃。
正文 第二八零章 燎原之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襄阳西成门。

    “叫门!”

    荆州将军桑图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说完他打了个呵欠。

    “主子,要不先抽一口?”

    旁边亲兵捧着烟枪说。

    “胡闹,此时岂是抽烟之时!”

    桑图阿怒斥道。

    就在说话间,旁边一名佐领催马上前走向紧闭的城门,而桑图阿则回头看了看他身后,四千骑兵的洪流正源源不断到达,全都是顶盔掼甲的八旗精兵,虽然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但很显然还能撑住,他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显然荆州八旗还是有几分老祖宗风采的,至少不像江宁那帮废物似的。

    他已经知道了江宁沦陷的消息。

    而且也知道了化名杨丰的拜上帝教仙尊就是林爽文。

    这两个惊人的消息是在九天前送到的荆州,被吓一跳的桑图阿立刻跑到武昌和湖广总督舒常商议,得出的结果就是后者集结绿营准备兵发江宁,他率领荆州驻防八旗直扑襄阳,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迅速抢在拜上帝教党羽起兵前控制襄阳。之所以用八旗而不是调绿营,是因为舒常早就得到安郧襄荆兵备道的密报,郧阳镇所属绿营至少四分之一的士兵已经入教,襄阳城内恐怕得有三分之一的百姓也入教,要是就近调郧阳镇的绿营,恐怕很难说那些绿营到时候会打谁。

    这样就只能用八旗了。

    襄阳是不容有失的,一旦拜上帝教在襄阳起兵,那么湖广的兵就很难调动去江宁了。

    而八旗肯定比绿营靠谱。

    然后他又迅速返回荆州,集结所部四千骑兵,星夜兼程沿着官道直扑襄阳,虽然五百里路他跑了七天,四千骑兵累得跟狗一样,但终究还是撑住了,话说这已经很难得了,这时候的八旗其实只要还能骑马跑长途那就是真正精锐了,要知道江宁八旗过去是每年都要到茅山行围一次,但这时候已经烂到去宝华山了,照这速度要是没全军覆没的话,过几年就该去紫金山了,荆州八旗能七天长驱五百里不垮已经足够傲视诸军了。

    “我八旗健儿还是无敌雄师呀!”

    桑图阿得意地说道。

    顺手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了烟枪。

    “荆州将军桑大人到,还不立刻打开城门!”

    前方佐领冲着城墙上喊道。

    那城墙上只有几个绿营趴在箭垛上观风景,懒洋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听到喊话后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着那佐领,然后把一个单筒的千里镜举起来,就襄阳护城河那宽度,不用这东西的确很难看清模样。

    “桂爷,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小的一会儿给您请安去!”

    那绿营随即惊叫道。

    “你个兔崽子还不快开门!”

    佐领没好气地喝道。

    “桂爷,不是小的不开门,城里拜上帝教信徒太多,怕他们和贼人里应外合,城内几位大人严令没他们过来各门都不得打开,您先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田大人!”

    那绿营说道。

    佐领看了看桑图阿,已经抽上了的桑图阿正一脸舒坦呢,只是很随意地一挥手。

    “快滚去!”

    佐领喝道。

    那绿营陪着笑脸打了个千儿,然后转头向后走去,紧接着坐在城墙上笑咪咪地看着登城马道上,那里大批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正猫着腰源源不断登上城墙,在这些士兵的胸前都绣着一颗颗五色星,而在城墙下面大批的青壮年百姓正在那些教长们带领下领取他们的武器,一箱箱早就制造出来的燧发枪和子弹不断分发下去,然后拿了枪的青壮同样猫着腰登城,走到那些已经就位的圣教军士兵身旁,后者则拿出子弹靠在箭垛上教他们如何装填子弹。

    襄阳已经被拿下了。

    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得到武昌教友的快马通知后,齐林等人紧接着又接到了王聪儿带来的命令,然后连夜派人前往黄龙观通知了那里的圣教军,五百圣教军带着囤积在那里的大量军火迅速在马桥装上木筏,沿着南河顺流而下。下游谷县的教徒立刻行动起来攻克县衙,然后圣教军在谷县换成内河船继续直下襄阳,昨天晚上就在襄阳绿营中教友的配合下冲进了襄阳城,守军没做任何抵抗,绿营中的圣教信徒直接砍了将领,和圣教军合兵一处轻松攻进各处衙门,至于那些官员……

    “老吴,把田大人给我!”

    那名绿营对下面的一名青壮说道。

    后者从墙角拎起一根带辫子的人头随手拋给了他。

    只是他拋得有点高了。

    “那是什么?”

    抽足了的桑图阿精神格外好,正看着城头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颗转瞬即逝的脑袋。

    虽然只是个黑点一掠而过。

    “不对,有问题!”

    他突然间清醒过来。

    他是荆州将军,比城内最高官安郧襄荆兵备道还要高好几级呢,就算后者有命令不开城门,城墙上绿营也不可能有这胆量让他在外面等着啊!

    “快,后撤!”

    他脑袋上冷汗瞬间冒出,毫不犹豫地一边掉头一边吼道。

    “桂爷,田大人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刚才那名绿营突然出现在箭垛后,紧接着高喊一声扬起手,一个黑点立刻从他手中飞出直飞向那佐领,可惜襄阳护城河太宽结果半路就掉进了河里。

    “桂爷,小的力气不够,您自己去河里捞田大人吧!”

    他故作歉意地说。

    紧接着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的笑声中,城墙上四门大炮骤然喷出了烈焰,几乎就在同时一支支燧发枪的枪口伸出箭垛,然后火光和硝烟不停喷射,密集的子弹和散弹瞬间掠过一百多米宽护城河,如狂风暴雨般打在混乱掉头的清军中,那名佐领首当其冲,在子弹的撞击中带着飞溅的鲜血惨叫着跌落,同样正在后撤的八旗精兵,也在瞬间倒下了一百多。

    “快撤,撤!”

    桑图阿惊慌地吼叫着。

    而城墙上的圣教军士兵有条不紊地迅速重新装弹,在他们的近距离示范下,那些刚刚拿到火枪的壮丁也同样完成了装弹,当然,他们不需要开火,只需要把完成装弹的火枪递给那些圣教军士兵就行。已经训练了大半年的这些士兵,借着箭垛的掩护不断瞄准城外八旗军开火,现代钢管褐贝斯无论射程还是精度都远超原版,尽管相距超过一百米,但那些十六毫米直径的子弹仍然准确地钻进一名名八旗精兵的身体,混乱后撤的八旗精兵不断丢下一具具尸体。

    好在骑兵撤退速度也快,在丢下近四百具尸体后,桑图阿带着他的骑兵还是逃出城墙上的火力射程。

    但他没有撤走。

    这点损失也不足以让他撤退。

    清军迅速后撤到安全距离并设立军营等待增援,在他们后面还有步兵和炮兵,同样郧阳总兵所部绿营也在赶来,接下来襄阳周围同样会大军云集的,而他需要的只是等待。

    而襄阳城内也在等待。

    张存诚和齐林等人等的是其他地方起兵的消息。

    仙尊的旨意早已经被他们送往各地教长那里,完善的教职体系保证了他们的效率,同样均田免粮拜上帝的口号也已经传下去,建立华夏圣朝的理想同样灌输下去,接着就看各地教徒们的行动了。

    而这些教徒的行动也没有意外。

    就在桑图阿等待援军时候,他的援军之一,郧阳镇总兵麾下绿营在到达房县时候,突然间哗变,那些军中的圣教信徒毫不犹豫地砍了郧阳总兵,连同部分被均田免粮口号鼓动起来的非信徒士兵,一起折返杀向郧阳。同一天圣教河南大教长宋之清在南召起兵,原本准备南下增援桑图阿的南阳镇总兵,不得不率领绿营掉头北上,但中途绿营哗变,南阳总兵带着不足一千残余部下仓皇逃回南阳,喊出均田免粮口号的宋之清部如滚雪球般壮大。

    而桑图阿的步兵也没等到。

    因为就在他北上襄阳,宜昌镇总兵率领绿营登船增援江宁后,圣教徒熊道成等人在当阳起兵,聂杰人等在枝江起兵,其中熊道成部更是攻破当阳县城,紧接着两路合兵奔荆州,已经到达荆门的荆州八旗步兵,因为害怕自己的家人在荆州出事,由率军的副都统下令掉头折返救援荆州,而在同时白莲教徒林之华等人在长阳起兵,这一支已经不是圣教徒了,但他们和圣教徒喊出了同样口号。

    均田,免粮。

    这个口号的威力太大了。

    所有起兵的无论圣教徒还是白莲教徒,无不受到热情的欢迎,各地贫苦的佃户们发疯一样为这个梦想而欢呼,然后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起义的队伍,一支支起义军如滚雪球般在川楚交界地区壮大起来。

    甚至很快郧阳就被攻克。

    而南阳则被宋之清的起义军包围。

    各地绿营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绝大多数都是倒戈或者一触即溃。

    但这仍然只是开始,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圣教起兵的消息,知道了均田免粮拜上帝的口号。

    然后真正的燎原之火开始了。
正文 第二八一章 杨大仙水淹七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

    “仙尊,正阳门那边有点顶不住了。”

    杨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清军的进攻开始了。

    虽然新任两江总督兼江宁将军福康安还没到达,但为了在乾隆面前显示忠心,刚刚转正的江南提督王柄和安徽巡抚穆和蔺,还是带领着总计四万清军分别从神策门和正阳门两个方向发起了进攻。毕竟他们也都知道,城里除了一个怪兽级别的妖孽,其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真正军队的,最多也就是两千左右降兵,那妖孽虽然恐怖,但终究也是一个人,这边四万大军分两面怎么算也是很有机会的。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当他们的进攻开始后,城墙上阻击他们的只有南京义勇队。

    简单的说就是南京城内青壮年以新划分的区为单位,组成的一支支民兵队,就跟巴黎公社时候的法国市民一样,刚刚在南京城内杀光所有官员和旗人的他们,都很清楚一旦南京城破的后果,为了避免遭到tu城的厄运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反正南京城内不缺武器,大炮,火枪,弓箭什么都有,虽说长时间坚守肯定不够,但短期內还是能撑住的,再说他们有神仙坐镇怕什么,实际上此时守城的义勇队足有十万之众,只是因为武器不够很多人都是拿着紧急赶制的长矛甚至叉子之类。

    这些义勇队主要对付进攻正阳门的穆和蔺,后者将数十门大炮架上了雨花台,正在狂轰这座城门试图将其轰开缺口,但这很显然是一项艰巨工程,谁都知道正阳门在防御上的变tai。

    至于蚁附攻城……

    别开玩笑了!

    就这时候的绿营哪有这勇气啊!

    而神策门方向由杨丰负责。

    只是此时的仙尊……

    “……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得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教我情惨切!这也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神策门城墙上,一名戏子正在唱着单刀会。

    伴着鼓乐声,仙尊闭着眼悠闲地敲着节拍。

    而在城外远处,大队的清军正缓缓而来,数十门大炮夹杂其中,甚至还有十几尊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级别的重炮,至于其他劈山炮,子母炮之类更是应有尽有,那些绿营步兵同样以火绳枪为主,还掺杂着大量的抬枪,最前面是推着盾车的重甲步兵,虽然速度不快,但那气势依然很吓人,尤其是还抬着飞梯推着云梯之类,很显然穆和蔺对正阳门的进攻只是牵制,而这边才是清军的真正主攻方向。

    “清妖到哪儿了?”

    正在听戏的仙尊漫不经心地说。

    “回仙尊,快要过红山了。”

    杨安说道。

    仙尊的眼睛骤然睁开。

    紧接着他一推太师椅霍然起身。

    那名戏子吓得赶紧闭嘴。

    “跪下,统统跪下!”

    杨丰喝道。

    杨安愣了一下,赶紧双膝跪倒。

    与此同时那些义勇队士兵们面面相觑之后,也赶紧纷纷跪倒,很快神策门城墙上就只剩下了仙尊一个站着的,然后就看见他庄严地正了正头顶的钛合金笠盔,紧接着仰头望天同时向上举起双臂张开,摆出一副即将放大招的姿态。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能量影响,原本就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骤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幕,与此同时夏末季节台风过境的狂风也刮了起来,刮得他背后猩红色披风如旗帜猎猎,伴着狂风大颗的雨点也开始滴落。

    “雨师玄冥,助我诛妖!”

    就听见仙尊大吼一声。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城外两里处的红山,白骨山也就是北崮山与幕府山之间的平地处,那些正列队而来的清军头顶,原本黑沉沉如重压般的阴云突然间开始翻腾涌动起来,黑色的云层恍如海上的黑色怒涛,甚至开始有点黑得发红,看着声势骇人,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反衬着南京上空的云层反而明亮了许多,就好像所有的黑云都在向幕府山上空聚集,因为光线骤然变暗,那边的清军迅速变得隐约起来。

    这壮观一幕让城墙上所有人无不颤栗,甚至开始向着天地之威不断地叩拜。

    而杨丰依然摆着造型。

    骤然间那里一道巨龙般的闪电划破云层,下一刻天崩地裂一样的炸雷轰击着所有人的耳膜,所有人无不在虔诚地高喊着昊天上帝,以最谦卑姿态膜拜在地,在他们的膜拜中,幕府山,白骨山和红山上空如瀑布一样的白色倾泻直下,但却不像是雨……

    “冰雹!”

    杨安第一个惊叫道。

    是的,冰雹。

    冰雹的地狱。

    在距离南京城两里远处的那片山谷中,江南提督王柄,狼山镇总兵袁国璜正颤抖着趴在地上,哭嚎着不停叩首在地,请求上天的饶恕,在他们周围原本正在进军的清军,全部发疯一样狂奔着逃窜,然后不断带着鲜血倒下。在他们中间,密密麻麻的如拳头,如西瓜,甚至如磨盘一样巨大的冰雹正如暴雨的雨滴般落下,这些几斤甚至十几斤几十斤重的冰雹从数千米高空坠落,每一个都如炮弹般轻松打碎清军士兵的头颅,打断他们的四肢,甚至直接把他们砸成烂肉。那些绝望的清军士兵和他们的统帅一样,趴在地上哭嚎着请求上天的饶恕,但很显然他们是上天眼中的罪人,冰雹正在执行着昊天上帝的惩罚,在这片空旷的平地里他们避无可避,无论树木还是附近的民居都不能保护他们,他们只能趴在地上接受上天的惩罚。

    南京神策门上,杨丰依然在摆着他那夸张的造型。

    当然不会有雨师玄冥。

    在那云层上方,一个直径三平方米的圆形通道中,正在一刻不停地向外喷涌着液氮,而在通道的另一边是一艘停泊夏威夷港的液氮运输船,挤在两个储罐中间,变形成船体一部分的小倩,正通过一个被她切开的口子,不停从里面吸取同样倾泻而出的液氮,然后传送到杨丰这边,液氮在雨云中造成的急速降温,绕过了降雨这一步,把凝聚的雨滴直接变成了冰,制造了这场恍如神迹的冰雹。

    而这场冰雹虽然仅仅持续了不足十分钟,却让王柄和袁国璜率领的清军前锋全军覆没,除了不足一千躲在那些山岩下的,其他整整一万绿营精心挑选的精锐一个没剩,全部被冰雹砸死在幕府山,白骨山和红山之间这片差不多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內。

    但清军的灾难没有结束。

    因为液氮在制造这片恐怖的雹区同时,还在外围制造了倾泻而下的暴雨,整个幕府山整个紫金山几乎完全被暴雨笼罩,南京城同样被暴雨笼罩,这场前所未见的暴雨迅速阻止了正阳门清军的进攻,在这暴雨中火器不可能使用,在雨中甚至连眼都睁不开怎么进攻?然后暴雨又开始制造山洪,这样倾泻直下的暴雨如果按照降雨标准,恐怕远远超过了世界最高纪录,那简直不是在下雨,直接就是在从天上倒水。这些雨水在极短时间里,就在紫金山和幕府山上变成激流带着泥沙而下,那完全就是山洪级别的,而迅速关闭的各处水门和城墙阻挡了洪水进入南京,坚固的城墙就像堤坝一样,城内雨水则直接排入长江,局部的暴雨对南京城内没有实质伤害,但列阵在城外的清军无处可避。

    尤其是幕府山东边作为王柄后续的魏辙等部,还有在雨花台周围列阵进攻的穆和蔺等部,全部直面席卷而来的山洪,奔腾的洪水如奔腾的黄河,凶猛地撞击着城外清军,因为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的绿营士兵,拼命丢弃所有武器弹药,发疯一样冲向高处躲避这场灾难,没有躲过的就直接被山洪冲走带进了长江。

    四万大军的进攻,就这样崩溃。

    “谢了!”

    杨丰淡然地向天空一拱手说道。

    就好像那里真有雨师玄冥一般。

    但此时在如深秋的寒风中,带着满身雨水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杨安和南京百姓眼中,那里就是有一个神仙,有一个雨师玄冥,而他们的仙尊刚刚只是请自己在天界的朋友帮忙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这是两个神仙之间的对话。

    “让兄弟们出去看看,还有什么敌人需要解决,如果是绿营的话投降也就算了,如果是八旗的话就杀了扔长江喂鱼吧!”

    紧接着杨丰对杨安说道。

    后者赶紧答应,那些义勇队同样满腔热血,谁都明白这时候杀出去不会有任何危险,相反那些清军的盔甲武器战马可都是好东西,可以说整个南京城全都迫不及待了,很快在外面的山洪过去后,南京各处城门全部打开,十万义勇队和近十万跟着助威的青壮全部涌出南京,杀向那些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而且正在对天威的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绿营,至于他们的仙尊……

    仙尊回去继续听戏去了!
正文 第二八二章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军对南京的第一轮进攻就这样在一个上午灰飞烟灭。

    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除了安徽巡抚穆和蔺带着几个亲兵仓皇逃到江边,被水师的战船接到船上外,其他一个提督三个总兵全部被冰雹砸死或者山洪冲走,近一万五千人死于冰雹和山洪,剩下约一万人投降,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此战胜利后,短期內南京周围再无清军,至少福康安率领八旗精锐从北京赶来前,这南京算是清军的禁区了,南京周围各城士绅们纷纷组织团练为国效力,不仅仅是南京,实际上这时候两江湖广等地士绅都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表现他们对皇上的忠心。毕竟那妖孽已经暴露出真面目,一个均田制就已经让士绅和他势不两立,尤其是在八旗和绿营都接连惨败的情况下,那些士绅就更得为自己的田地而战斗了,大批候补官员,丁忧官员革职官员甚至清水衙门的闲差,纷纷看到了他们的机会。

    而乾隆当然欢迎这些大清忠臣。

    得到他的特旨允许后,就像太平天国时候一样,各地以那些士绅领袖为首,以官府旗号开始组织团练保境安民……

    当然,顺便搂钱。

    但这百姓已经被那妖孽给祸乱得不是过去的百姓了,就在杨丰盘踞南京,拜上帝教徒起兵荆襄时候,越来越多的地方卷入这场燎原之火。

    拜上帝教安徽大教长刘之协在霍山起兵,率领教徒攻破霍山县城,并迅速壮大起来威胁六安州,寿春镇总兵所属绿营全都南下,并且在南京全军覆没,六安州的士绅不得不组织团练自保,双方都算乌合之众倒是势均力敌。紧接着拜上帝教徒徐天德徐天寿兄弟在四川达州起兵,王三槐等人在东乡起兵,使战火燃烧至四川,加上南京的杨丰,拜上帝教已经席卷苏皖鄂川豫五省,但这还没完,徐天德兄弟与王三槐合兵后席卷川东北,甚至开始进入陕西境内。巴州白莲教徒罗其清起兵攻破巴州,通江拜上帝教徒冉文俦起兵,他侄子冉天元甚至率军渡过嘉陵江使战火烧至川西,但这依然只是开始,在拜上帝教和白莲教徒们都相继起兵后终于其他势力也开始加入。

    黔湘交界的松桃苗民石柳邓和永绥苗民石三宝,凤凰苗民吴陇登,乾州苗民吴八月等聚众起兵。

    而且一战斩镇筸总兵明安图。

    后者是蒙古正红旗,博尔济吉特氏,打过大小金川的,可以说算是清军中一个有点才能的,结果不但被一群山民阵斩,而且还阵亡了一个副将一个同知,可见此时的绿营……

    “废物呀!”

    杨丰感慨道。

    大清朝的燎原之火算是烧起来了。

    话说他也没想到这么狂暴,可以说三分之一个大清国极短时间内几乎处处火起,在这样一个火药桶上满清还能撑到太平天国,也是很令人无语了。

    很显然他们对士绅来说的确是个好主子。

    也难怪后世那么多怀念他们糠稀盛世的,他们怀念的不是糠稀盛世,而是士绅乡贤凌驾于民,在民脂民膏供养下吟咏风月的美好时代啊,他们怀念的是主圣臣贤,老百姓被当小绵羊放牧,想薅毛就薅毛想吃肉就拎过一只宰了的美好时代啊。

    可他玛老百姓怎么就必须得那么贱?

    都是爹生娘养凭什么你们喝我们血吃我们肉?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紧接着他说道。

    这段时间他在南京的日子可是逍遥得很,虽然福康安终于率领着两万八旗精兵到达了镇江,但被王柄部诡异的全军覆没搞得有点茫然,所以也没主动进攻,毕竟被冰雹砸死这个结果太冲击福康安的世界观了。而周围的清军和团练也只是守住句容,溧水,太平府等几个主要城市,再就是水师巡逻长江,也算是继续包围着南京,而这个防御圈中间就是缓冲区,除了小股清军侦查警戒外,并没有真正像样的军队。所以南京城门大开,除了粮食许进不许出之外其他完全没限制,可以说是戏照唱舞照跳至于进城做买卖的商人更是欢迎之至,如果是偷运如粮食食盐还有硝石硫磺之类战略物资的,甚至还得到仙尊特许免税并被邀请到仙府住宿做客并有大量好东西交易。

    所以尽管清军封锁,但南京城内依旧一片繁荣,毕竟那些商人有太多手段通过封锁。

    “仙尊,这是新制的火枪。”

    杨安拿着一支同样的褐贝斯燧发枪对杨丰说道。

    “技术不错嘛!”

    杨丰很意外地接过这东西说。

    这东西和襄阳的一样,都是他提供无缝钢管做枪管,提供钢材做压板弹簧,然后工匠负责其他,而南京的工匠技术实力可不是襄阳那些能够比的,仅仅几天时间这样的样枪就给他制造了出来。装上子弹后杨丰试着开了一枪,效果也没多大差别,实际上包括子弹的火药也全新的,清军遗留下的火药开炮可以,但用来当子弹发射药就很烂了,这也正是他鼓励外面商人给他往这边运火药原料的原因。当然外购只是手段之一,真正为主的还是继续泡硝土自己造,现在皇城已经完全变成了工厂区,因为织造府没了,那些暂时失业的织工全被他利用起来,给他泡硝土制造新配比的颗粒状发射药还有子弹甚至军服之类。

    至于财政……

    他发债券。

    见识了他如何呼风唤雨的南京百姓,对于华夏圣朝的前途没有任何怀疑,他组建帝国银行发行的一点五倍三年期债券正在受到热烈欢迎,同样依靠着国债支撑,应天府的各项运作都转入正常,同时一支五千人的新兵旅也已经开始组建,和在襄阳一样,都是他亲自负责教导,而且都是对他狂热崇拜的狂信徒。

    当然,南京百姓都是狂信徒。

    “刘公,每月一千支能不能保证?”

    杨丰把这支枪递给杨安身旁的一个老工匠说道。

    “仙尊放心,每月最少一千五,这鸟枪关键麻烦就是枪管,过去都是拿熟铁卷,造出来后光里面钻圆磨光耗费时间就得按月算,但其他零件却都花不了多少时间,小老儿这样的工匠一天就能做一堆,如今有仙尊给的钢管根本不需要对里面加工,多找些人手分开做然后再组装起来,每天五十支可以保证,要是工匠数量再多一些,甚至每天一百支都能做到。”

    那老工匠说。

    其实杨丰在襄阳后期就已经达到每天三十支的产能,这东西除了枪管之外其他都不费时间,毕竟钻一根枪管得一个月时间,如今不考虑枪管,只要有足够的工匠像那些小零件,每天一个熟练铁匠就能造一堆。而南京作为江南的手工业中心,这里的铁匠,与铁匠相关的工匠数量众多,这些人完全可以支撑他建立一座真正的兵工厂,而那些枪托之类木制部分更简单,如果真像这个老工匠所说每月一千五百支,那么两个半月他就能武装出一个旅,南京的百万人口可以支撑他一年武装出一个镇,这样算算仅一个南京城,基本上就够他横扫天下了。

    “那就交给你了,要是每月三千支还能保证质量,等灭了清妖之后我赏你个公爵!”

    杨丰说道。

    那老工匠惊得趴地上哭了。

    “还有一件事,这里还有一种更好的火枪,需要你看看能不能造。”

    杨丰紧接着把线膛枪的图给他。

    “仙尊,此枪可难了,做是肯定能做出来,除了里面的槽线,这枪和现在的没多大区别,但这槽线想要做出来得耗费很长时间,这子弹倒是简单得很,仙尊,不知此枪有何好处?”

    老刘头问道。

    “很简单,子弹底部凹进去,开枪时候会膨胀,然后卡在槽线上,出膛时候随着槽线旋转,飞行过程中也不停旋转,而且这样可以闭住火药的力量,最终使枪的射程大增,估计可以打至少两百丈。”

    杨丰说道。

    这个时代就该上米尼弹了。

    这可是一七八jiu年,距离原本历史上英国人诺顿提出米尼弹的理论只有三十年了,甚至就连火帽也该搞了,原本历史上雷汞发明距离现在不过仅仅十年了,这是一个火器全新时代的前夜,甚至就连初级版的线膛炮实际上都已经出现,只是还没实用而已。此时距离拉瓦锡被押上断头台,也仅仅只有五年了,西方的工业***正如火如荼,当欧洲人已经开始进入近代的时候,满清依然在用黑幕遮盖中国,而现在他既然撕开了黑幕,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追赶。

    接下来他该搞大学了。

    这座皇城正好用来做大学,皇宫以后还是他住,皇城却是最好的大学校址。

    “至于你……”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人。

    “你们信奉的是妈祖吧?”

    他问道。

    后者谦恭地点了点头。

    “想不想看看真正的她?”

    杨丰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二八三章 杀清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朱濆派来的。

    此时朱濆并没有公开反清,他是云霄船帮首领,而这些船帮在满清朝廷的定性只是海盗而已。

    实质上他也就是海盗。

    满清海禁后所有出海的走私商都是亦商亦盗,他的基地在布袋澳,小梁山,前者是南澳附近的海岛,后者在漳浦海边,云霄的沿海百姓以小船运货给他,他负责将货销往其他地方,尤其是欧洲商船,基本上沿海都有他们踪影,甚至最远都跑到天津一带,尽管满清朝廷悬赏捉拿甚至连卖给他们水果都抓,但实际上毫无意义,因为沿海水师和他们都是一伙的,大家都是本乡本土,朱濆的收入有他们一份,那些水师官兵怎么可能剿他们。

    这样的海盗有的是,不仅仅是朱濆一家,比如说广东的郑一,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郑一嫂她老公,这时候也在干这个。

    郑家是这一行的世家。

    从台湾沦陷一直到现在这些前明余脉一直在珠江口,和疍民混在一起当海盗,只不过原本历史上的华南海盗联盟还没形成,这个大联盟是在十五年后形成的,现年估计只是一个少女的郑一嫂,就成了那时候南海的霸主,连欧洲商人都不得不向其屈服,甚至于在他们不高兴时候,随时封锁珠江口以向满清示威,张保仔还野心勃勃地忽悠英国人给他提供军舰去推翻满清,虽然他有点夸张了,但就凭三十年后一鸦的战争,这支海盗联盟若获得英国的支持,夺取广州那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杨丰想要组建自己的海军,必须得依靠这些海盗。

    妈祖……

    呃,其实是刘涛,顺便p上了杨丰和她携手并肩,另外调色稍微柔光了点朦胧了点。

    妈祖显圣的画面,迅速摧毁了朱濆这名亲信的心理防线,对妈祖的虔诚信仰,让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了杨丰的脚下,当然,同时也接受了圣教的理论体系,然后杨丰直接给了他一箱子宝石,这是妈祖给他们的赏赐,他们需要做的,是立刻以这些宝石去澳门采购军火甚至战船,如果能从那里购买到大型战舰更好。总之他们要以最快速度武装起来,并且在年底之前杀入长江,等诛灭清妖,建立起华夏圣朝,他们都是开国元勋,都将封侯拜爵,甚至杨丰承诺还将效仿英国人和荷兰人,以他们为核心组建类似东印度公司的殖民组织,让他们像英国人一样横行大洋。

    这就可以了。

    这些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个。

    神灵,利益,权力三条绳索足够把朱濆集团拉过来,然后下一个是郑一,一名熟悉广东的教徒也已经南下前往广东,他将去找郑一,而杨丰原本的林爽文身份就是桥梁,毕竟郑一集团的核心都是郑成功余部。

    甚至还可以通过郑一重新联络上广东的天地会。

    这样战火也就席卷东南了。

    “这大清的火都要统统烧起来才行!”

    杨丰得意地说。

    而就在此时,襄阳城下一场可以说决定大清命运的大战也打响了。

    “稳住!”

    圣教军第一旅旅长杨忠吼道。

    他是码头苦力出身,全家都饿死在乾隆四十四年鄂北的饥荒中,只有当时十五岁的他活了下来,然后一直在襄阳码头当苦力为生,加入圣教后通过诉苦大会被仙尊选中成为第一批士兵,因为在训练学习中表现突出被任命为营长,而当时圣教军也只有一个营,之后由仙尊亲自教导识字并熟悉各种战术,虽然大半年时间不足以让他成长为真正统帅,但也已经足以让他应付同八旗的战斗了。

    毕竟这时候八旗也没什么名将。

    福康安就已经是顶级了。

    但福康安说白了也就是依靠身份特殊下面人都听话,然后再凭借人数和装备碾压一些小部落或者造反农夫,而其他八旗将领,能有过战场经历就算好的了。

    包括失败的经历。

    此时杨忠前方总计两千名身穿红衣的圣教军士兵,分三列排成一道横阵,一端靠近汉江,一端是五百名骑兵,为首一名全身白衣的少女,一手一把柳叶钢刀……

    这是王聪儿。

    而五百骑兵全是旧绿营。

    在这条横阵后面,还有三千手持近两丈长矛的义勇队,随时准备在前方撑不住时候向前,而在横阵前面则散放着一道道拒马,再向前两里外是汹涌而来的八旗铁骑。

    这是他们和桑图阿的决战。

    不过桑图阿能出动的只有两千骑兵而已,这段时间他多次攻城,每一次都被打回去,而且损失近千,因为荆州同样遭到圣教徒进攻,南阳的清军也在苦苦支撑,桑图阿得到的补充只有唐邓随一带的几千团练。但郧阳房县保康等地的两万圣教军正在沿汉江向这边进攻,桑图阿必须分出一半人马去阻击这支圣教军,用来在襄阳城下决战的只有两千荆州八旗,两千多随州等地团练,双方兵力上差距不大,清军的优势是八旗骑兵,圣教军的优势是两千燧发枪兵。

    古典骑兵对近代步兵。

    双方的火炮都不多,杨忠只有八门劈山炮,而桑图阿也只有同样十门劈山炮,他的重炮在荆州,而荆州已经被数万圣教徒包围,实际上此时的湖北,除了武昌周围还算安稳,其他几乎全都卷入了战火,那些被均田免粮口号鼓舞起来的百姓,在拜上帝教的旗帜下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将湖北的清军和团练分割在一座座城,基本上控制力不出城门,甚至包括两座府城在内十几座城市都已经归了圣教。

    包括河南的南阳一带也是如此。

    在简单的炮击后,团练首先进攻!

    在后面八旗骑兵驱赶下,随州等地六营团练首先向前,那些由地方士绅出钱招募的地pi们一边咒骂着一边举着盾牌狂奔,他们需要为骑兵搬开拒马,甚至作为炮灰去试探圣教军的火力,很显然这时候绝大多数团练都已经后悔了,但后面不断向前的战马让他们别无选择。岘山与汉江之间不足千米的农田中,那些团练一边吼叫着给自己助威一边不停向前,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两千名圣教军士兵端着他们的火枪在等待,左侧的岘山下王聪儿控制着战马,略显焦急地不时看着中军旗帜。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就在团练们距离圣教军的阵型还有三十丈时候……

    “稳住!”

    在怦怦的心跳中,杨忠深吸一口气喊道。

    团练们继续向前。

    距离二十丈。

    那些军官们甚至回头看杨忠。

    “稳住,仙尊在上!”

    杨忠咬着牙喊道。

    然后团练继续向前,甚至就连他们后面的八旗都可以看清。

    距离拉近到十丈。

    “开火!”

    杨忠骤然吼道。

    两千名圣教士兵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下一刻,在整齐的枪声中,伴着枪口喷射的火焰和硝烟,一枚枚十六毫米直径铅弹骤然飞出瞬间打在冲锋的团练中,三十米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不是故意,几乎就没有打不中的,尤其是那些团练还在排着密集的队形,就像狂风推过的麦田般,伴随着子弹的狂风暴雨,进攻的团练齐刷刷地向后塌了下去,两千多团练眨眼间就剩一半了。

    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清军后面正在抽着的桑图安烟枪掉地上了。

    “装弹!”

    圣教军后方杨忠吼道。

    那些士兵瞬间醒悟,赶紧重新装填子弹,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了。

    “快跑啊!”

    就在同时,他们对面的团练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然后残余的一千多团练毫不犹豫地掉头,就像发疯一样迎着后面的八旗骑兵撞过去,后面的八旗骑兵立刻一阵混乱,一些八旗兵开始砍杀溃败的团练,溃逃的团练也在攻击他们,就在这时候圣教军中速度快的完成装弹,立刻瞄准前方扣动扳机,因为互相冲撞混杂在一起的团练和八旗一时无法恢复秩序,飞过三四十丈远的子弹,不断打进团练的后背和八旗军的身体,这下子混乱彻底无法收拾了,就连一些八旗兵也开始掉头逃跑。

    毕竟他们也不是野猪皮时代。

    “命令骑兵进攻!”

    杨忠擦了把汗说道。

    他身旁旗手挥动了旗帜。

    “杀,杀清妖!”

    早就迫不及待的王聪儿右手刀向前一指喊道。

    紧接着她一马当先冲出去。

    在她身后五百骑兵呐喊着开始了冲锋。

    “上刺刀!”

    步兵后面杨忠同样高喊。

    所有步兵全部上刺刀。

    “杀,杀清妖!”

    杨忠拔出自己的佩刀吼道。

    下一刻两千步兵和后面的三千长矛义勇队呐喊着向前,杀清妖的吼声响彻汉江,气势如虹的追击战就这样上演,他们前面一片混乱的清军中,听着身后骑兵的马蹄声,那些团练立刻跪下投降,已经失去斗志的八旗全线溃败。王聪儿一马当先杀进去,一身白衣凶猛砍杀的她就像旗帜般醒目,后面被仙童鼓舞的骑兵同样势如破竹,被冲散的八旗骑兵紧接着又被后面的圣教步兵和长矛义勇队分割,不断被子弹击毙被长矛捅下,甚至被逼进汉江的滔滔江水。

    胜利就是这么简单。
正文 第二八四章 神仙就要有神仙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桑图阿最终没能逃脱全军覆没的厄运。

    尽管他没覆灭在襄阳。

    但襄阳的惨败之后,紧接着从房县向东进攻的圣教军就凭借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击溃阻击他们的一千八旗和两千多团练,连同从襄阳向西追杀的王聪儿等人把桑图阿的残部包围在了柳子关,持续两天的血战后,荆州将军桑图阿和剩余不足一千五百八旗军全部覆灭于柳子关。

    这是一个转折点。

    因为他的全军覆没,代表着鄂北和豫南清军的全线崩溃,代表着圣教军在战场上具备了碾压清军的能力,紧接着杨忠和王聪儿的组合就渡过汉江,接下来樊城,邓州,唐县百姓纷纷起兵,很快他们就和宋之清所部圣教军会师于南阳城下,然后南阳绿营哗变砍了南阳镇总兵开城迎圣教军。整个南阳盆地各县就这样全部落入圣教手中,而那些贫苦百姓们,在均田免粮拜上帝的口号下高举着龙抱日月旗打开一座座县城,狂欢一样打土豪分田地,然后各地教长变身地方官,开始以华夏圣朝官员身份行使权力。而在留下河南大教长宋之清继续守南阳以后,杨忠和王聪儿率领着最精锐的步骑各三千掉头南下,迅速攻克了枣阳,接着向南直扑随州。

    而此时南线的圣教军也攻克荆门,宜昌,近十万人马包围了荆州城,尽管这十万人马绝大多数都是拿着农具的农民,但荆州驻防八旗在桑图阿把精锐全带走后,能做的仍然只是固守。

    至此几乎半个湖北全部归了圣教。

    而清军也无法解荆州之危了,在桑图阿全军覆没之后他们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机动作战的兵力。

    襄阳,郧阳,南阳等地绿营已经全没了,河南在黄河以南也只有一个南阳总兵,湖北剩下还有一个宜昌镇总兵的人马调往了南京,安徽的绿营也都在南京,而且刘之协还在进攻六安州,湖南两个总兵,镇筸和永州各一个,但镇筸连总兵都被苗民阵斩了,永州的绿营得去剿苗民。两江就不用说了,四川的绿营还有成都将军的八旗自顾不暇,川东圣教和白莲教的联军正攻城掠地,乾隆能做的只有从直隶山东甚至陕西山西等地调兵,而且陕西也不好说,因为川北圣教军已经进入陕西。再说就算能调动这些地方的兵想到达也得需要几个月时间,可以说短时间内,乾隆根本没有能力管武昌的舒常和荆州的那些八旗,只能依赖那些地方官员和士绅自己组织团练来御敌。

    可团练也打不过整整一个旅的火枪队啊!

    那些团练还都大刀长矛呢!

    他们怎么和已经进化到排队枪毙的圣教军第一旅打?话说三千褐贝斯步枪兵都够打下广州了,这些仓促招募的团练无论训练水平还是装备水平作战意志,都根本是被碾压的,他们固守城池倒是还可以,可问题是鄂北哪个城里没有拜上帝教徒?就算没有拜上帝教徒又有那座城里的贫民,能够抵挡住均田免粮的诱惑?可怜两江总督舒常在武昌城里都快哭了,他根本已经失去了对辖区的控制,甚至就连武昌城外都出现了打着圣教旗号的小股武装,而武昌城内也是人心惶惶,还有一些有钱人居然向长沙逃亡……

    毕竟长沙看着还安全点。

    湖北局势的迅速糜烂,让肩负着皇上重托的福康安别无选择。

    他必须迅速解决杨丰。

    这个妖孽是所有那些造反者的精神领袖,不光是拜上帝教,就连白莲教这时候也开始打出龙抱日月旗,实质上与拜上帝教合流,而那些苗民也开始接受拜上帝教的教义,根据拜上帝教教义,苗民也是人族,虽然是蚩尤之后,但蚩尤和炎黄属于人族内部矛盾,蚩尤本人也是上古诸神之一,而上古诸神是昊天上帝专门创造了管理人间的。所以苗民与汉民就昊天上帝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与那些妖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这样那些苗民自然愿意抱拜上帝教和仙尊的大腿,这样杨丰也就事实上成了所有造反势力的共主,他占据南京就像一面旗帜般成为所有造反者信心所在。

    只要能干掉这个妖孽,就能给这些乱民逆匪当头一击。

    总之福康安别无选择。

    为了大清他必须和杨丰决战。

    就在杨忠和王聪儿率领的圣教军第一旅,在随州一举击溃两江总督督标两千绿营和五千团练,然后在随州百姓欢呼中开进随州城并威胁德安府的时候,福康安的大军开出了镇江。

    这支大军包括整整两万八旗。

    而且都是从北京调来的,对那妖孽有着切齿仇恨,另外就是装备精良,针对那妖孽普通武器打不死这一点,大批量装备如抬枪,小型劈山炮之类武器,甚至还专门为其制造了黑火药的陶罐霹雳弹,准备一见面就拿手榴弹轰死这狗日的,总之也是信心满满。除了北京八旗还有杭州将军率领的八旗,再就是从江西湖广甚至江浙调来的绿营,总兵力加起来超过十万,分成三面进攻,福康安率领的主力还是攻神策门,江西巡抚兼提督何裕城带着两万绿营攻正阳,镇淮等门,杭州将军率军攻朝阳门,基本上除了临江一面之外,将南京三面全围起来全线进攻。

    当然,关键还是神策门。

    南京的情况决定了从北进攻只能以神策门为主攻方向。

    而杨丰的应对……

    呃,他又在城墙上搞娱乐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听戏,而是听俩秦淮名ji给他唱曲,最近仙尊有点迷上了秦淮名ji,虽然因为那恐怖的驴蹄子他对于用雨露恩泽这些名ji没有任何兴趣,但听她们唱曲还是很令人愉快。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丝毫不输王阿姨的天籁般声音在神策门城楼上缭绕着,两旁士兵执戟肃立中伴着龙涎香的气味杨仙尊昏昏欲睡,仙童跪在他脚下,轻轻给他捶着腿,背后不断传来隐约的炮声,那是十几里外清军进攻正阳门的炮声,当然也有城内守军还击的炮声。

    因为在搞国债同时,他顺便把纸币也搞了出来,并且以仙尊名义打着防守南京旗号,在民间大量兑换铜钱,所以这段时间又一气铸造了上百门铜炮和生铁炮,再加上突击制造的数百支燧发枪,缴获的上万支鸟枪,五十多门大炮,投降的一万多绿营,城内组织的十万义勇队,尤其是新组建的第二旅,此时南京城防已经可以说相当强,如果不算福康安的那两万装备精良的驻京八旗,仅仅杭州八旗和那些拼凑起来的绿营,这时候的南京防御力量已经足以应付,至于福康安的大军……

    “到哪了?”

    闭着眼睛的仙尊问道。

    “回仙尊,又到上次那地方了!”

    杨安毕恭毕敬地说。

    此时无论他还是那些守军都已经没有人害怕了,因为他们都清楚,有仙尊在这里清妖是不可能攻破南京的。

    “那就让他们去和上次那些清妖做伴吧!”

    仙尊说着站起身。

    不用他说,城墙上所有人立刻齐刷刷全跪下了,一个个虔诚地俯首在地等候仙尊的大招,而仙尊也不负众望,紧接着又摆出他那经典造型……

    “哪位兄弟有空,过来帮个忙!”

    仙尊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蓦然间一道流星划落,瞬间到了刚刚到达王柄所部覆灭处的八旗大军头顶,下一刻在八旗大军的前锋上空十几丈高处一道黄中带绿的急流,就像凭空出现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撞击地面的同时化作黄绿色浓雾不断向四周扩散。在秋季的西风推动下这浓雾迎着正在行进的八旗大军不断向前,不断将这支寄托乾隆全部希望的大军吞噬,而在后面那瀑布还是在不断落下然后不断变成更多的黄绿色浓雾,将更多八旗大军一片片吞噬。而那浓雾中再也没有八旗军走出来,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仿佛那源源不断而来的庞大军团凭空消失了一样,因为距离太远,神策门上也看不到后面的情况,只看到这黄绿色浓雾吞噬了整个山间……

    “快看!”

    突然间玄武湖西岸的城墙上,警戒的守军处传来惊恐的尖叫。

    杨安顾不上管仙尊了,和城墙上那些士兵急忙向那边跑去,刚跑出一里多路可以避开遮挡视线的红山了,举着望远镜的杨安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城墙上。

    因为他看到了生平所见的最恐怖景象。

    在玄武湖对岸,红山与紫金山之间一片刚刚收割过的农田中,无数八旗兵发疯一样从背后的黄绿色浓雾中冲出,就像后面有无数怪兽般,但就在他们的狂奔中也不断一片片地倒下,跪倒在空旷的稻田中低着头拼命咳嗽,一直咳到瘫在地上抽搐着走向死亡,依靠着仙尊给的千里镜他甚至可以看到这些人脸上痛苦的表情。成千上万的八旗士兵就这样涌出他们后面正在向东推移的浓雾,然后在狂奔中倒下以同样姿态以同样方式诡异地走向死亡,抽搐的死尸密密麻麻铺在收割过的稻田中,但从身上却看不到任何伤口,除了他们那痛苦扭曲的面容。

    “府尹,您看到什么了?”

    一名亲信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毒瘴。”

    杨安深吸一口气说。
正文 第二八五章 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是神仙那当然就要有神仙的样子,扛着大刀冲锋陷阵这种事情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白衣如雪歌舞欢宴,然后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才是神仙的风度。

    再说冲锋陷阵也有危险。

    这个时代毕竟不是南宋,清军火力虽然也就明末水平,但数量众多的劈山炮,抬枪,甚至陶罐手榴弹,这些都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尤其是抬枪数量众多。

    这时候清军装备发展就是趋向于由重向轻,当年的红衣大炮之类在步兵中数量越来越少,但几十斤几百斤的小炮却越来越多,最爱的就是这种枪不枪炮不炮的东西,虽然此物实战中效果不佳,但却正好是克制他的,开炮偷袭他几乎不可能,但这东西偷偷摸摸搞他一下却可以让他措手不及。要是乱军中一不小心让人家近距离拿大抬杆爆头的话,就算钛合金头盔能挡住,也不敢保证防弹玻璃面罩能挡住,那可是半斤重弹丸,打在脑袋上是会撞断脖子的,真要是战场上脑袋被打掉了恐怕不会有人给他装上。

    这样还是装神棍最保险,夏威夷港一艘集装箱船上的一个集装箱式液lv罐,就轻松给他解决了肩负乾隆全部希望的大军。

    那是数十吨液lv。

    倾泻直下的液lv常压下迅速变为恐怖的lv气,然后借着西风沿着紫金山与幕府山之间的旷野向东扩散,从前到后迅速吞噬了在这片旷野上行军中的八旗大军,紫金山和幕府山这两个屏障保证了它不会向其他地方扩散,至少在浓度降低前不会伤到普通百姓。实际上周围也没有普通百姓了,这一带是战场,老百姓早就已经逃进南京或者跑到紫金山或者宝华山上躲起来了,而液lv是落在红山,白骨山和幕府山之间,因为是西风不可能往西边神策门刮,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伤到城内。倒是有可能向南有一点扩散,但南边是玄武湖,三千米湖面就是最好的屏障,除非这时候风向急转,但换成东风也不过是往长江上刮,唯一能对南京造成威胁的,就是突然间来个神转折换成东北风了。

    但东北风也有三千米缓冲。

    du气这种东西,三千米的缓冲基本上就足够了,再说……

    再说老天没那么不开眼的。

    事实也的确没有意外,汹涌直泄的二十一点六立方米液lv制造了一片死亡的禁区,黄绿色浓雾就像传说中死亡的毒瘴般,将至少一万八旗军笼罩在了致死的浓度中,在外界看不见的旷野上,带着满怀信心而来的八旗士兵们在lv气烧灼中,在眼睛被烧瞎的漆黑中,绝望地惨叫着拼命咳嗽着咳出被盐酸烧出的血痰,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抽搐着等待死亡,没有人能够幸免,哪怕逃出du雾的笼罩范围,也只不过换一个地方死去。

    Lv气的伤害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能够解决的,就算暂时逃过一劫回去也是等死而已。

    而那du雾依旧不停扩散,将后面越来越多的清军吞噬。

    清军立刻崩溃了。

    这种情况下没有不崩溃的,眼看着那黄绿色雾气向着自己逼近,所有沾上这东西的先是眼瞎接着就像肺痨一样咳嗽,最后咳成蒸熟的大虾状,一边不停流着眼泪鼻涕一边不停吐着红色的泡沫一样痰液,很快就开始抽搐着倒气了,这诡异的景象让整个战场阴风阵阵,痰液也立刻让那些北京来的八旗军记起他们敌人的恐怖。

    那不是人。

    那是妖魔啊!

    很显然这是妖魔的妖法。

    如此凶残的妖法,这完全就跟瘟疫一样,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够对抗,既然这样那就只有逃跑了,从八旗军开始,从前向后数万清军开始了无可挽回的崩溃,那些被吓坏的士兵们,丢弃所有大炮火枪盔甲弹药,互相拥挤互相践踏着就像崩塌的流沙般向后狂奔,骑兵冲垮了步兵,八旗冲垮了绿营,甚至就连福康安的亲兵都被冲垮,幸亏他本人也算久经沙场,在亲兵保护下用刀硬生生砍开一条道路,才没被几万大军的崩溃淹没。

    但他雄心勃勃的决战也结束了。

    他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见就全线溃败了,而且还丢弃了几乎所有的武器弹药。

    “哼,不自量力!”

    看着du雾开始消散后,逐渐显露出来的遍地八旗军死尸,杨仙尊鄙夷地说道。

    紧接着他转身走了。

    他直接下了城墙,然后坐上一辆敞篷的四轮马车,带着仙童和执戟的仪仗队,直接返回皇城去了,后面那几个名ji和乐队也赶紧收拾一下跟着回去伺候仙尊,至于剩下的,这个就没必要仙尊操心了。

    实际上也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南京军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仙尊出手负责杀敌,他们负责清理战场捡好东西,看着毒雾已经逐渐向东看不见了,杨安赶紧指挥城内百姓出去,在密密麻麻的清妖死尸中迅速把满地的大炮和鸟铳之类武器捡了回来,然后直接送到其他两个方向正在战斗的守军中。

    这可都是好东西。

    这批八旗军几乎完全是火器化的。

    从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级别的重炮,到几百斤的劈山炮,装备数量几乎接近四分之一的抬枪甚至还有实际上能够打开花弹的威远将军炮级别臼炮,可以说全是这个时代都能拿到欧洲战场上的好东西,更别说数以万计的火绳枪,甚至还有少量转轮打火枪了。

    这个全都直接拿到南京另一边去招呼清妖了。

    包括那些八旗士兵的脑袋也割下来,旗帜什么的也都捡回来,甚至还捡到了福康安丢弃的旌纛,这些东西直接在正阳门和朝阳门上扔了出去,尤其是福康安那面醒目的旌纛,再配上那些不停扔出去的人头,城外进攻的清军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呀!

    连福康安的旌纛都被人家给夺了他们还打个屁呀!

    这成千上万颗八旗精兵的脑袋都扔出来了肯定那边惨败了!

    八旗精兵都惨败了他们绿营还打个屁呀!

    他们本来就是牵制的。

    他们的任务只不过是分散守军力量让福康安集中全力攻城的,现在主角都败了,他们这些配角们还打个屁呀,更何况得到了缴获的那些火器后城墙上火力陡然暴涨,他们早已经被打得苦不堪言了。

    于是这两路也迅速撤退。

    城内的守军没有追击,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南京真正的圣教军也不过只有一个旅,而且只有不足一个营有燧发枪,其他都还是火绳枪,就连队列都排不好,另外约一万五千是倒戈的绿营,他们的番号是荡寇军,以五千人为一个旅,编成了三个旅,这些算正规军,至于剩下的就全都是民兵义勇队而已。这样的实力凭借城墙和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大炮固守可以,但要说出城和清军野战恐怕是没多大希望的,他们面对骑兵很难撑住,襄阳的第一旅可以在野战中击败八旗,是因为他们有五百杨丰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做骨干,而且还有清一色的钢管褐贝斯,但南京第二旅训练还没一个月武器都没配齐呢!

    在至少本年内,杨丰没有想过出击。

    他需要的只是训练军队,制造更多武器,在年底之前完成至少两个旅,然后才考虑对外进攻的问题,反正南京城内有足够的粮食,至少在年底之前他不会缺粮,只要不缺粮就没有什么对外进攻的压力,至于外面的事情就交给那些教徒好了,他在南京的一次次胜利就是这些教徒信心的保证,同样也是对天下百姓的鼓励。

    毕竟这是南京。

    最终这场胜利没有改变南京被围困的处境,福康安退回镇江后收拾残兵发现自己两万八旗死了超过一万,还有三千半死不活的,还有两千失去战斗力的,也就是说他还有五千八旗逃过这一劫……

    这还进攻个屁!

    连武器弹药都丢光了,现在他手中大炮加起来还不足十门呢!

    欲哭无泪的福康安一边重新部署防线一边上奏折上奏折给他……

    给他野爹请罪。

    他很清楚进攻南京这种事情以后别再想了,就算他能够再集结起一支大军,过去也扛不住那妖人的摧残,既然如此索性认命了吧,现在需要做的是阻挡住那妖人别让他杀出来,必须在南京周围打造一条钢铁防线。必须要全力以赴不停地修堡垒,以镇江,句容,溧水这些周围城市为依托,挖壕沟,堆城墙,建城堡,总之要把南京完全封锁,把那妖人和他手下那些逆民困死在这座城市,不过这样他还需要招募更多的士兵,他还需要更多钱,需要更多的粮食,他还需要更多一切需要的东西。

    简单点说就是得让他野爹更残酷地压榨百姓。

    可这也不好办啊!

    他野爹那里现在也很麻烦啊!

    这天下百姓已经不是任由他们宰割的了。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老实听话的小绵羊越来越少了!
正文 第二八六章 这是革ming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小绵羊也的确不多了。

    除了苏皖鄂湘川豫六省,另外再加上陕西南部,贵州西北部,很快又有新的势力加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

    ***。

    的确应该算***了。

    这不是单纯的诛灭清妖,而是最底层的贫民,对满清和士绅联盟的一场***,只不过是以宗教凝聚起来的而已,所有起兵造反的,无论拜上帝教还是白莲教,甚至于湘黔那些苗民,还有鄂西北的土家人,统统喊出了摧毁士绅阶层根基的均田制。而在杨丰的圣教律指导下,在那些圣教教长带领下,所有圣教占领区无不在有组织地展开打土豪分田地,另外不断开始一场诉苦大会,一场场对满清官员和地主的公审大会,后者身上儒家的皮已经保护不了他们,昊天上帝这个纵然在儒家也算至高无上的名字,彻底消除了百姓对文曲星们的畏惧……

    在圣教的体系中,孔子连神仙都不算,顶多是一个知识丰富点的凡人。

    而老子才是神仙。

    宗教的确不科学,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最管用的。

    在这个绝大多数农民都根本不识字的时代,谈其他什么都没用,就是神灵加打土豪分田地,老百姓就认这东西。

    而最新加入的是八卦教。

    八卦教信徒刘照魁前往广东流放地看望教首之一步文彬返回途中,正好赶上了清军第一次进攻南京被杨仙尊水淹七军,被神迹所震撼的他立刻前往霍山,并且在那里被刘之协吸纳为弟子,紧接着他又返回单县,开始传播基于圣教体系的新版八卦教。因为有杨丰炸皇城的传奇,还有拜上帝教席卷东南的战绩,这套理论迅速被八卦教徒接受,毕竟一个活神仙和一个逐渐成型的政权要比老刘家那一套令人信服。但却紧接着被人告密,在得到县衙的教徒通知后,刘照魁和包括被流放新疆的八卦教教首王子重两个儿子,立刻以均田免粮的口号,以八卦教徒在单县起兵正式造反。

    尽管他们只有一百多人。

    而且紧接着就因为县衙的围剿不得不逃往微山湖区打游击,但他却让这场***之火烧到了山东,因为均田免粮的口号,他迅速在微山湖一带壮大起来,依靠着沟汊纵横的水道和芦苇荡,他们不断吸纳周围的水匪湖盗赤贫的渔民失地农民,甚至打出了华夏圣朝征北大将军的招牌。

    更重要的是他卡在运河上。

    而运河是满清的交通大动脉。

    原本调往河南向南阳圣教军进攻的山东绿营,不得不立刻转头去清剿刘照魁。

    而这还没完。

    黔湘交界处石邓柳为首的苗民依靠着均田免粮的口号,迅速在湘西黔北壮大,云贵总督富纲不得不调南笼镇总兵率军北上,但这支清军刚刚到达铜仁,他们老家南笼的布依族贫民韦朝元和前去传教的圣教徒何坤,就打出均田免粮的口号造了反。那些在满清和土司压榨下地租甚至高达六成以上高利贷利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各族贫民,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他们麾下,这支队伍以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布依族女巫医为首领,然后向防守空虚的南笼府城也就是现代黔西南自治州的安龙县发起进攻。他们还没攻城呢,南笼知府就被吓得在府衙台阶上一脚踩空居然一头撞死在了旁边柱子上,尽管因为城内士绅的死守,韦朝元最终还是没能攻下南笼,但他却点燃了一个积聚已久的火药桶,紧接着大半个贵州的苗彝布依甚至汉民,全部喊出均田免粮的口号向着各府县发起进攻,甚至战火都开始向云南蔓延。

    一南一北贵州境内一下子出现了两支造反的,在湖北局势糜烂后,满清在贵州的统制也岌岌可危。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四川。

    蓬溪高院场。

    “杀,杀光这帮狗奴才!”

    四川提督成德挥舞着刀催动战马吼叫着,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不断向前,在他四周是无数衣衫褴褛手持各种武器甚至农具,高举着龙抱日月旗,在杀清妖的吼声中疯狂厮杀的起义军,数量多得仿佛无穷无尽般,就像汹涌的洪水般漫山遍野。而装备精良因为常年在边陲对付那些少数民族,还多少有点战斗力的成都驻防八旗和四川绿营,则不断地用骑兵去冲击他们,用鸟枪和抬枪向其射击,甚至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还有二十多门劈山炮正在不停喷出火焰。

    那些起义军士兵不断倒下。

    然而却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一个世世代代的梦想而战。

    在他们中间,一名身穿红衣手持一把狼牙棒的男子,吼叫着如猛兽般直奔成德。

    这是冉天元。

    原本历史上四川白莲教军的头号猛将,此时他正率领着圣教的西路军直取成都,至于他手下的人数,这个连他自己也搞不清,均田免粮打土豪的威力太大,所过之处那些贫苦的佃农蜂拥而来,他的部下数量每天都在翻着翻增加,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恐怕不会少于五万。如果说原本历史上白莲教在四川掀起的只是一股股激流,那么均田免粮还有神灵加成的拜上帝教,在四川掀起的完全就是一场席卷一切的大洪水了,为土地而战的贫雇农们几乎不顾一切地加入龙抱日月旗下。

    毕竟那是他们的梦想。

    而他们此时的敌人是一千八旗和五千绿营,这是四川清军能集结起来阻击他的最强力量,四川的清军并不少,这里有一个驻防将军和五个总兵镇,但这些军队也无法应付席卷了几乎整个川东的圣教军,要知道此时向南进军的圣教军,都已经过邻水威胁重庆了。

    “仙尊在上!”

    冉天元吼叫着。

    他手中狼牙棒不停地挥舞着,将阻挡他的一个个清军砸翻。

    “仙尊在上!”

    战场上所有起义军都在吼叫着。

    已经夺取了江宁,并且传说用法术几乎全歼两江绿营的仙尊,就如一轮红日般照耀在他们头顶,让他们知道自己必定是胜利者,就算自己不能享受胜利的果实,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肯定能,而此刻他们纵然战死沙场也可以在轮回中投生。

    如果以现代眼光看杨丰给他们的理论体系是愚昧无知的,但在这个时代里,这就是他们最坚定的信仰。

    这个信仰让他们义无反顾。

    迎着清军子弹和炮弹的起义军在八旗骑兵的冲击中,挥舞着以锄头铁叉为主的武器血战不退,他们的确在不断倒下,但他们倒下两个,也至少能让一个以上的清军倒下,他们的数量几乎十倍于清军,他们身后还有百倍于清军的贫苦农民正在加入,胜利者是谁不会有任何悬念。

    “疯了,都疯了!”

    成德嘴唇哆嗦着说道。

    打过准噶尔,叶尔羌,缅甸,大小金川,被赐号赛尚阿巴图鲁,列入乾隆山寨凌烟阁的紫光阁功臣录,原本历史上曾孙女就是咸丰生母的钮钴禄.成德,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些绵羊一样驯顺的老百姓会变成这个样子。看着那些被战马撞倒踏在地上后,纵使满身鲜血也要将手中没了锄刃的锄头刺进战马身体的bao民,他感觉自己就像面对海啸的怒涛般无助,而此时他的部下已经开始溃败,无论八旗还是绿营都无法面对这样的战斗,哪怕四川的清军可以说是这时候清军中战斗力几乎最强的,他们也依然只能在这大洪水中逃命。

    成德无奈地叹息着。

    就在同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到了他面前,两旁亲兵立刻上前,但紧接着就被灰色洪流吞噬。

    “仙尊在上,杀清妖!”

    那个血红色的身影狂暴的吼叫着。

    他手中的狼牙棒带着呼啸声径直砸向成德的战马,也算沙场宿将的成德掏出西洋产的短枪,在一带战马避开的同时,对准这人的胸前扣动了扳机,子弹稍微偏了一下,擦着他的左肋而过,成德甚至能看到他肋下瞬间涌出的鲜血。然而这个人却仿佛没有任何察觉般手中狼牙棒横扫,正砸在战马的前腿上,巨大的力量让马腿立刻折断,那御赐宝马悲鸣一声栽倒将成德甩落地上。成德毫不犹豫地跳到一旁捡起地上一支长矛直刺对手的胸前,但他对手那沉重的狼牙棒横扫长矛直接被砸飞,紧接着上前一步那狼牙棒当头砸落,成德侧身避开拔出第二支短枪,那对手却看都没看那对准自己的枪口,就在成德扣动扳机的瞬间狼牙棒呼啸而至,正好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呸,狗鞑子!”

    冉天元朝地上抽搐的死尸啐了口唾沫。

    这才注意到自己肋下伤口。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处理,而是带着一脸得意看着战场。

    在他面前的战场上,漫山遍野的部下士兵正汹涌而过,不断将清妖的士兵淹没,很显然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他了。

    “杀,杀清妖,渡涪江,取成都!”

    他亢奋的吼叫着。
正文 第二八七章 等你到十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形势一片大好啊!”

    杨丰坐在刚刚建成的仙宫內满意地说道。

    这座仙宫是应天百姓自发为他建设的,毕竟他之前居住的那座府邸有点太小了,严重不符合他的身份,因为清军围城,城内也颇有一些闲着的劳动力,至于材料更不用说,虽然明朝皇宫这些年都被拆得差不多了,而且又遭到陨星攻击,但拼凑一下建一座小宫殿还是没有任何问题,最终在应天府尹杨安主持下,用了三个月时间给他建起了这座仙宫……

    当然,南京百姓的主要目的是把应天作为华夏圣朝都城这一点赶紧确定下来。

    虽然仙尊没有称帝,但这是早晚的是,这样都城就必须考虑了。

    话说仙尊可是襄阳起家的。

    而且圣教的大本营实际上也是在襄阳,这时候理论上的华夏圣朝朝廷也还在襄阳,丞相和大都督都在襄阳呢,万一这个都城被襄阳争去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谁都明白都城在自己家乡意味着什么,应天虽然有绝对优势,但那襄阳也不是没有一点争取的资格,那里基本上算是天下正中,背靠群山为屏障,前临汉江为天堑,军事上的优势明显,这个当年蒙古被阻襄阳三十八年就是证明,无非就是城小点,但这根本不值一提,重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于应天……

    这个,应天历史上阻挡住敌人的记录好像基本上没有,从三国到两晋再到五代再到明末,好像所有进攻南京的都很快就取胜了,唯一成功的记录除了仙尊这两次居然就是当年阻挡住郑成功那次了,说是金陵形胜但好像从来没发挥过作用,相比起襄阳来在战绩上明显不佳,作为都城的话有点不吉利啊。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先给仙尊把这仙宫建起来再说。

    不仅仅是光建起仙宫。

    为了照顾仙尊的日常生活,应天百姓还为仙尊挑选了上百侍女以备洒扫之用。

    当然,更重要的是希望能留下更多仙种。

    话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仙尊对于食色方面还是很有兴趣的,要是他在人间能够留下一大帮子子孙后代,那么以后就算回到天界,肯定也会多多照顾一下人间,至少不会再容忍妖族奴役人民了。

    呃,这一点很重要。

    但因为仙尊极度厌恶裹脚所以只能从一些最底层百姓家,挑选那些天足少女,这也让无数渴望侍奉仙尊的少女哭得痛不欲生,然后裹脚习俗以极快速度被摒弃,毕竟没了那些审美观变tai的饱学宿儒们,那些驴蹄子很难再有市场。老百姓们又不是说傻子,他们当然知道女孩裹脚后基本上也就失去劳动能力,只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读书人都喜欢这个,为了有一天自己的女儿能嫁给读书人,他们也只能为未来着想忍痛给孩子裹脚。

    但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了!

    南京城里又没青虫。

    杨丰当然不可能留那些青虫在城里给他制造麻烦,虽然没杀了,但也全部以附妖罪名驱逐出去,没有功名的可以留,有功名的一个不留。

    有功名的就是附妖的人奸。

    这些人奸还是让他们继续伺候他们主子去吧!

    最近的形势对杨丰来说的确是一片大好,虽然他被围在南京,但想知道外面的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甚至就连他和外界的贸易实际上也都没有断了。

    这年头只要有钱,那些绿营别说对进出南京的商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是直接上阵参与走私都没什么稀罕的,清军又不是说堵了南京的城门,最近的也在宝华山一带,而浩荡长江也不可能锁得住,清军在长江上的水师战船自己就偷偷带着如钢铁之类卖给城里,怎么可能真正封锁江上的运输,正因为如此,杨丰不但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甚至都能摇控指挥外面的战斗,同样外面的手下也能来见他。

    “仙尊,您何时出城?”

    王聪儿跪在他脚下问道。

    她就是刚刚乘船潜越清军封锁线的,此时她和杨忠等部已经攻下了荆州。

    现在湖北的整个长江以北部分只剩下了汉阳和夏口,其他所有府州县全部归了圣教,而且和安徽的刘之协连成片,形成以江汉平原为核心,再加上南阳盆地,大别山区,大巴山区的广袤控制区,如果不是三峡中还有几处控制在满清手中,这片控制区还将加上整个川东。

    新任湖广总督毕沅正在武昌城内惶惶不可终日。

    而两湖士绅此时也可以说拼尽全力了,十万新招募的绿营和团练全堆在岳阳和武昌一线死守长江。

    “你们不是在外面打得很好吗?”

    杨丰笑着说。

    “回仙尊,如今虽然形势大好,但咱们内部问题很多,各地教徒都是自发起兵,手下各有武装,没有仙尊坐镇,张丞相和齐都督压不住他们,朝廷的命令很多人都是爱听不听,甚至有些教友军纪很差,奸yin掳掠之事时有发生,咱们虽然有律法,但那些教长都拥兵自重根本不听号令。”

    王聪儿说道。

    她说的都是实情。

    像这种狂风暴雨般的大起义中要说都能保持军纪,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一样,拜上帝教总共才发展了不到两年时间,真正的控制区无非襄阳及郧阳,再加上南阳三府,三府之外就完全是那些教徒自己传教发展了,甚至有些连组织体系都没建立。而这次起兵的很多人实际上根本不是教徒,只不过起兵后抱大腿的,这样一来军纪问题就完全不可避免了,打土豪分田地时候自己抢好东西抢女人都常见,老百姓倒不是很在意,毕竟这年头都是这样,要算起来清军还不如他们呢,但有志建立新世界的王聪儿这些最虔诚信徒对此很反感。

    她们的军纪是相当好的。

    哪怕原本历史上,王聪儿率领的白莲教起义军也是以军纪著称,更何况如今都是杨丰亲自教导出来的,她和杨忠率领第一旅横扫整个鄂北过程中,完全可以说纪律严明,除了打土豪之外,对普通老百姓秋毫无犯,甚至王聪儿还以仙童身份,公开处决过一个奸yin妇女的,和他们相比清军和团练那才是匪帮,也正因为如此才一路势如破竹。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开始出现军阀化的迹象。

    这同样也是不可避免。

    目前的圣教各方势力都是自己打自己的,除了湖北这一块现在连成一个整体,其他各处是孤立的,他们当然不可能真正服从襄阳的命令,事实上就连湖北的各军,也不全是襄阳的大都督齐林能够指挥。无论刘之协,宋之清还是南线的熊道成,聂杰人,林之华都是有自己发展起来的武装,有自己打下来的地盘,大家在圣教旗帜下是一家不错,但要一个有兵有地盘的大将仅仅靠圣教这个名字,就服从襄阳一个前捕头发出的命令,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个以后再说,我这里还需要再等几个月,你回去告诉张存诚和齐林他们,我任命他们为丞相和大都督就是相信他们的能力,如果他们连这些琐事都必须我去解决,那么我要他们有什么意义?”

    杨丰说道。

    这些事情都不难解决,只要他有一支强大的直属军队就行了。

    “你回去和杨忠再组建一个旅,这个旅以你为旅长,并且组建圣教军第一镇,由杨忠为统制,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停止对外进攻,让张齐二人先整理内部,有不听话的你就以我的名义直接去抓起来,有敢反抗的你们也可以动手打。然后集中精力训练军队,如果一个旅组建顺利就再组建一个,但贵精不贵多,不能急于扩张而滥竽充数,必须严格按照我教你们的去进行训练。至于其他各军我会给他们番号,但圣教的正规军就是你们,这些只能算做义勇队的性质,他们的统帅依然还是原来,包括他们的地盘也别动,但是朝廷的制度他们必须得服从。像刘之协这样的,他依然是安徽大教长,同样也是安徽巡抚,他之前自己任命的地方官员和军队将领依然有效,安徽的作战仍然由他负责,但是圣教律他必须遵守,如果违反圣教律我会亲自处置他的。

    至于以后,相信我,只要我们有十万新军,那么你所担心的所有问题都会消失的。”

    杨丰摸着她的头说。

    “是,仙尊!”

    王聪儿低头说道。

    说着她顺势趴在了杨丰腿上。

    “仙尊,聪儿愿像阿奴一样服侍仙尊。”

    她有些羞涩地说。

    杨丰看着她的俏脸。

    这小姑娘马上满十四了,而且还是周岁,实际上按照这时候的标准她已经可以嫁人了,很多饱学宿儒连她这样年龄都嫌大呢!

    可对杨丰来说……

    他真下不去手啊!

    “好孩子,你还小,等再过几年吧!”

    杨丰摸着她脑袋说。

    “仙尊,仙尊是嫌弃聪儿吗?”

    王聪儿垂泪说道。

    “别胡思乱想,仙尊怎么可能嫌弃你呢?只是仙尊喜欢年纪大一些的,等你到十八岁的时候,仙尊会满足你的心愿。”

    杨丰给她擦着眼泪说。
正文 第二八八章 大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聪儿紧接着就返回襄阳。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杨丰和福康安依然保持对峙状态。

    后者继续完善他的那个南京包围圈,这个包围圈北起长江岸边,以宝华山,汤山,方山,牛首山等群山做为屏障,在山间隘口筑城堡,尽量多设置大炮一类重武器,另外依托河道深挖壕沟,整个防线就这样一直绵延到大胜关。而在东西南三面各设立一座大营,统称为江南大营,再以镇江,句容,溧水和太平府四城为第二道防线,另外在浦口,仪征一线再设立一座大营称江北大营,这样江南江北大营加二线各城,总计十五万八旗和绿营共同锁死中间的南京,而新设立的长江水师巡弋在长江上。

    福康安的确是个优秀将领。

    他的这个体系堪称固若金汤,充分利用了南京周围地理优势,而且光各种类型的大炮,据说就架起了上千门,其中不乏几千斤重炮。

    当然,这依然毫无意义。

    蜘蛛网是网不住哥斯拉的。

    杨丰在南京城里就坐视他把自己围困起来,别说是江南大营,他就是在自己周围修一圈棱堡都没用,在火力没有进化到南北战争水平之前,在陆地上想阻挡他几乎没有可能,哪怕福康安给清军换上恩菲尔德1853都没什么卵用,换上格林炮倒是能让杨丰知难而退……

    不过他开挂的话格林炮也白搭。

    他就是个战场上的Bug。

    “仙尊,咱们抓了个在城里当细作的清妖进士。”

    杨安说道。

    “清妖的进士?清妖的进士已经多到用来当细作的地步吗?”

    杨丰说道。

    奸细很正常,南京除皇城不能随便进,其他各处城门都是开放的,最多检查严格一些,但清军的奸细想进来还是没什么难度的,杨丰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倒是民间很重视,现在抓奸细已经成了南京百姓的重要娱乐活动。

    但进士就肯定不是奸细了。

    “回仙尊,的确是进士,城里有人认出他来,家是高邮的,也是豪门大户,而且在清妖京城为官。”

    杨安说道。

    “那这样的人奸难道不应该直接拖出去砍了吗?”

    杨丰无语道。

    “弟子这就去!”

    杨安赶紧说道。

    “等一下,让他死个明白,带到这里吧!”

    杨丰说道。

    “这里?”

    杨安意外地说。

    此时他们在皇宫內,在清理完废墟并建起仙宫后,原大明皇宫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是杨丰的仙宫,但其他地方却被杨丰当做了军营,他的圣教军第二旅就住在这里并且在这里训练,而且这时候第三旅也已经开始组建,除此之外还有军官培训学堂,士官培训学堂,最近又新增加了大学堂,全都在这座皇宫里面。杨丰每天上午教大学堂的学生学习天文地理科学知识,下午教军官学堂的学生作战指挥,晚上教士官学堂的学生军事技能,不过三个学堂都是不设门禁,别说是互相之间,就是当兵的也都可以去听课,抽空他还得去外面皇城的各处工厂巡视。

    而皇城则完全变成了工业基地。

    从火炮到枪支弹药,甚至就连新式的四轮马车都在皇城內生产,而且刚刚又加上了新式纺织机。

    “对,就这里,对一个紧接着就砍头的人没必要保密!”

    杨丰说道。

    皇宫的确是保密的,包括外面皇城的工人没有许可也不能进,但既然是马上要砍头的,那就没必要保密了。

    很快杨安就带来了一个中年人。

    “王念孙。”

    杨丰饶有兴趣念着他报上的名字。

    “你不怕死吗?”

    紧接着他说道。

    “为国为民而死,何惧之有。”

    后者淡然说道。

    “为国?为谁的国?身为炎黄之后不思驱逐鞑虏,反而媚事异族,还有脸说为国?清妖的国是旗人的,你是旗人吗?你有资格为他们的国吗?至于为民?为哪个民?是享用着六成地租踩着佃户尸骨吟咏风月的民,还是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辛辛苦苦种田到头来只能吃糠咽菜甚至吃观音土的民?”

    杨丰冷笑道。

    这个人是乾嘉学派重要人物,以此时标准也算大儒。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仙尊何必执着旧事?明非亡于大清,乃亡于流寇,大清顺应天命,入关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拯民于水火使百姓得以安享太平,而后受我圣贤教化至今已近一百五十年,岂能以胡虏视之?至于仙尊所言百姓之苦,此实有之,然此事何代无之,百姓偶有饥寒,但与明末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相比,此时无异于盛世,至于土地兼并,那些地主的土地难道不是世代辛苦积累?仙尊使民强夺之与盗匪何异,仙尊自称昊天上帝所遣下界以拯黎民,难道那些地主就非黎民?”

    王念孙义正言辞地说。

    “大清拯民于水火?把超过一万万人口杀到一千万,把四川杀绝,把扬州杀成鬼域这就是拯民于水火?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一个胡元汉奸的话还拿来丢人?是不是有人跑到你家杀你父兄奸你母姐,然后收养你,他也就和你一家人了?至于地主的土地,还世代辛苦积累?是不是需要让你到诉苦大会上听听,你所谓的世代辛苦积累是怎么回事?你找出一家田产超过千亩的地主,没有任何强取豪夺的例子给本仙看看?你们王家也是世代辛苦积累的大地主吧?你爹在清妖那里做吏部尚书时候是如何辛苦积累的本仙倒是很想听听。”

    杨丰说道。

    王念孙默然。

    事实上不存在辛苦积累,土地兼并伴随的都是强取豪夺,这个时代可以说每一个地主都是有罪的,只是罪行轻重而已,且不说那些官员肯定不会是靠俸禄发家,就是普通乡绅的土地也都是带血的,手段或许隐秘,但绝对不会都是单纯的购买。诱人赌钱输了趁虚而入,灾荒年间囤积居奇逼人别无选择,和官府勾结栽赃陷害然后吞并,和土匪勾结破门,依靠地位以势压迫,种种手段无非视情况而定罢了,这个时代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出售给别人?这可不是后世那些小清新意yin出来的老爷宽仁太太慈悲小姐善良少爷温文尔雅的大清盛世,这个时代的无论老爷太太小姐少爷手中都是拎着鞭子,甚至于拎着刀,浑身溅满鲜血的。

    好地主?

    勤劳善良致富?

    那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也不会是为了和我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而来,作为前吏部尚书之子高邮王家这一代的核心,清妖的吏科给事中,你还没这么无聊,非要跑来给我演什么大清忠烈,说说你的真正目的,不要废话,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杨丰紧接着说道。

    王念孙沉默了。

    显然他很不适应杨丰的风格。

    “仙尊,仙尊将以何治国,就靠这些商贩和工匠?”

    他问道。

    “你是想让我继续学那些古代帝王捧起你们这些儒生,然后好做你们的圣主明君吧?我说过你不要废话,那么作为交换呢?我停止打土豪分田地,你们转而支持我,把弘历由你们的圣主明君变成清妖,然后我由妖孽变成你们的圣主明君,你们就可以像过去女真人来了投靠女真人,蒙古人来了投靠蒙古人,建奴来了投靠建奴一样投靠我,为我建立起奴化体系,接着我们世世代代合作,我的后代世世代代做皇帝,你们后代世世代代做官,这些刚刚活得像人一样的百姓继续给我们当牛做马,就像他们过去给建奴和你们当牛做马时候一样吧?你看,我说得是不是很明白?”

    杨丰笑着说。

    “但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会做你们的圣主明君,而是做他们的。”

    他指着满广场训练的士兵和那些捧着他的教材学习的大学生说道。

    “阁下欲马上治天下吗?”

    王念孙不无讥笑地说。

    “还是依靠外面那些贱役,农夫和工匠,他们懂圣贤之道吗?”

    紧接着他说道。

    事实上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两次南京之战,和圣教席卷川楚都证明了,满清的未来很不保险,这样他们就得另谋出路,好在以前这种事情他们干过无数次了,有的是现成方案,比如说劝杨丰改邪归正。

    他是高邮人。

    而杨丰一旦向外进攻,那么扬州首当其冲,扬州盐商和两淮地主们这时候都心急如焚,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寻找一条万全的出路,最好莫过于两头下注,如果能够和杨丰达成联盟,他们是不介意卖乾隆的,反正他们习惯了卖来卖去。王念孙就是这些人的代表,尽管他知道此行弄不好要丧命,但换来名垂青史,甚至换来自己家族和两淮所有士绅的保全,换来儒家统治地位不变,这样的险也就不值一提了。

    但很显然这妖孽顽固得很!

    “圣贤之道?”

    杨丰说道。

    “你们说圣贤之道就是圣贤之道?你们说谁是圣贤谁就是圣贤吗?你们的嘴可是够大的,这天下几万万人凭什么就得听你们那几张嘴的?”

    紧接着他鄙夷道。
正文 第二八九章 这是屁股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孔孟之道千年传承,阁下欲一朝废之,可曾想过后果?”

    王念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后果?”

    杨丰冷笑道。

    “你想说什么?国将不国?你们太高看自己了,南京城内百万民众没有一个进士举人管理,大半年来秩序井然,没有你们百姓一样活得很好。还有什么?道德沦丧人心不古?说的就好像你们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道德可言一样!还有什么?礼仪断绝教化不行?你们那套东西就是教化,难道别人的就不是了?你们唯一的可用之处无非就是识字而已,但这有什么高不可攀的?一个义务教育可以让以后所有人都识字!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用处?八股文写的好吗?诗词歌赋写得好吗?还是善于歌功颂德?”

    杨丰接着说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阁下弃伦理纲常,将何以束民?阁下目前无非以利而合,可曾想过亦将以利而分?无三纲五常之约束,窃可见终有一日阁下为民所噬。”

    王念孙说道。

    “所以能够把人变成奴隶的你们就很重要了?你们的奴家思想就很重要了?我倒是承认,这一点你们的确是成功的,民智开化的后果,的确对于统治他们不利,当我把他们身上三纲五常的枷锁砸碎后,我的后代很可能要承担后果,但可惜,我并不在乎这一点,因为我的职责是来拯救这天下黎民百姓,而不是仅仅王朝更迭,你们可以帮我享受奴役的乐趣,但我要的是民族的强盛。

    你们那套却只会让民族在黑暗中沉沦下去。

    所以你们没有用了!

    至于你,非死不可,明天这个时候你将在刑场上斩首,所以你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一天一夜时间里,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未来吧!”

    杨丰说道。

    他没兴趣跟这些家伙扯淡。

    如果说宋明那些儒生还多少有点用处的话,这个时代的儒家已经完全变成奴家了,在持续百年的文字yu打压下,就连明末萌芽出来的那些进步一点的思想,都已经在这时候的儒生中绝迹了。他们目前唯一的研究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考据而已,说白了就是在儒家典籍中拼命寻找满清朝廷喜欢的东西,然后挑出来变成灌输给下一代的圣贤说,至于那些满清朝廷不喜欢的就付之一炬,四库全书就是他们的最大成就。

    说白了还是乾隆对他们的评价最符合他们的身份。

    他们不过是一群弄臣。

    文字上的弄臣,和戏子,小丑没什么区别。

    后世吹捧的老纪与和珅斗法,岂不知在真实的世界里,老纪这样的货色连给和珅踩的资格都没有。

    和中堂丢不起那人。

    而他们对杨丰来说,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增加识字率,而识字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强制性的义务教育,工农兵的夜校都能解决,至于教师则直接启用那些考不上秀才的童生,给他们政府职员身份,他们会非常乐意为仙尊工作的。杨丰对青虫们的打击只限于有功名者,因为有功名者就是清妖的党羽,但没有功名的童生不在内,当然这个童生可不是儿童,实际上绝大多数童生都是成年人,甚至还有四五十岁的老童生,只不过他们一直考不上秀才就是八十了也是童生。

    王念孙就这样被押走,在两名士兵的监押中参观皇城和学校,明天他将在刑场并斩首。

    “这就是pi股问题啊!”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杨丰感慨道。

    应该说这个人还是值得肯定,才学有,胆识有,而且是原本历史上嘉庆亲政后第一个弹劾和珅的,可见政治眼光也是一流,但既然pi股坐在另一边,那么也就非杀不可了!

    “至于你……”

    杨丰紧接着将目光转向另一个人说道。

    “仙尊请示下。”

    后者一脸谦恭地说。

    这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脸的精明干练,说话是粤语腔,和全都剪了辫子的周围士兵不同,他的头上依然还留着辫子。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但是你也必须替我做一些事情,而我承诺日后除了土地之外,伍家的任何财产都会得到保全,当然,前提是你一不能做清妖的官,二不能入那西妖的xi教,否则的话等我拿下广州一样还是要抄你们家的。”

    杨丰说道。

    这是伍秉鉴。

    广州十三行怡和行少东家,传说中原本历史上未来的世界首富,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债主,不过此时的怡和行还不是广州十三行的老大,这时候的老大依然是潘家,总商是潘启的四儿子潘有度。

    从杨丰手中流出的奢侈品,已经开始通过十三行向欧洲商人出售,但因为距离远传到那里的数量很少,至于这些东西的源头是杨丰这个正在造反的妖人,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对于伍秉鉴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算秘密,而他秘密跑到南京来,就是想跟杨丰达成稳定的合作关系,至于达成这个关系后双方的贸易线问题,这个也不值一提,伍秉鉴就是坐清军水师战船来的。

    “那么仙尊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力的呢?”

    伍秉鉴问道。

    他已经来南京多日,并且见识了圣教军的训练,以他的眼光当然能看出来这支军队是完全可以把清军踩在地上摩擦的,也就是说这位仙尊的未来恐怕还真有希望,那么伍家想要维持目前的一切就最好跟这位仙尊亲近些。

    “很简单,我的一些人要在广东搞事情,但因为距离太远,我无法给他们提供太多帮助,那么我希望由你来为他们提供帮助,比如从西妖手中购买些军火之类,而你给他们购买军火的花费,则由我这边以货物抵账。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和朱濆他们也有些交情,他们愿意为圣教而战,但他们需要战舰,虽然他们可以从澳门购买,但澳门只能买到小船,大型的战舰,尤其是立刻就能获得的大型战舰这个得找英妖,而你和英妖之间关系密切,只要你能在半年內购来两艘战列舰,那么我会以这个来作为你的奖励。”

    杨丰说着向旁边一伸手,他的仙童赶紧递过一个小盒子,同时替他打开盒盖。

    “这是奖励,战舰价值另算!”

    杨丰从里面抓起一把人造钻石然后在阳光下洒回盒子,那瀑布般不断闪烁的耀眼光芒几乎闪瞎伍秉鉴眼睛,知道钻石在欧洲价值的他,那眼珠子几乎就要飞出去粘在这些钻石上了。

    至于其他的……

    那个完全没必要考虑。

    他是商人,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有好处就干,不就是给广东的天地会走私军火吗?有郑家海盗船队,有他的商业网,想给博罗那些准备起兵的天地会提供大炮火枪就跟玩一样,哪怕就是全套西洋武器也不在话下。而购买战舰虽然难一些,但为了这一盒子钻石,那就是再难也要争取的,实际上也不会太难,毕竟东印度公司那些家伙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给上层塞点好处,想从东印度公司舰队弄出两艘大型战舰并不是不可能,而且这东西在海上直接交给郑家海盗,他又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仙尊,能为仙尊效力是小人的福分。”

    伍秉鉴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杨丰满意地说。

    这时候他已经和广东的天地会取得了联系,后者当然乐意加入到圣教的麾下,林爽文本来就是他们一伙的,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好在博罗起兵了,因为杨丰的联络,郑一和他的海盗也愿意加入一起起兵。但这些人缺少武器,杨丰又隔得太远,必须就近给他们找一个提供武器的,虽然这些人可以从澳门购买,但想要把军火运到博罗也不容易,那澳门也不是可以随便买什么都行的,尤其是起兵以后的后勤供应,没有一个在广东陆地上能罩得住的合作者是肯定不行,而伍家就足够扮演这个角色了。

    而购买战舰是真的只能找他。

    朱濆那里同样也已经联络上,这些福建海盗都是妈祖的最虔诚信徒,杨丰既然和妈祖一样都是天上神仙,而且关系还有点特殊,那么这些人当然不会拒绝他,尤其是杨丰还直接任命了朱濆为福建巡抚,还有中国版东印度公司的大饼,朱濆的云霄船帮毫不犹豫地全体加入了圣教。

    但杨丰想要他们攻入长江,这一点他们真得做不到。

    他们的确能从澳门购买一些船只当做战舰,但都是鸭pi股之类,哪怕装上大炮战斗力也并不比清军水师强,而清军长江水师目前拥有数百艘大小战船,总兵力近三万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够对抗的,除非他们能够买到欧洲的大型战舰,但这个在澳门是买不到的,至少短期内不行,唯一有这种能力的,也就只有英国东印度公司了,比如说高价从东印度公司舰队直接购买两艘四级舰。

    不过这需要很过硬的关系。

    至少朱濆,郑一这些人不行,伍秉鉴这样的才行。
正文 第二九零章 妖风西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念孙在第二天被斩首。

    至于罪名当然是清妖奸细,他一个自请回家办团练的清妖吏科给事中,偷偷跑到华夏圣朝的行在来,不是做奸细还能干什么?既然是奸细,那抓住了自然是要砍头的。

    而他的人头彻底让那些士绅放弃了对杨丰的幻想。

    这个妖孽是无可救药了。

    他已经不可能走上正道,铁了心要站在士绅们的对立面。

    这样士绅们也就别无选择了。

    紧接着更大规模的扶清灭妖运动就开始了。

    呃,的确是这个口号。

    两江士绅几乎全部行动起来,两淮盐商,江浙地主,东南茶商等等所有依靠土地,依靠官商特权,维持他们富贵荣华的家伙,全都立场鲜明地站在了大清的阵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帮助朝廷共纾国难。几乎所有府州县都开始大办团练保境安民,尤其是南京周围,光扬州盐商就拿出了五百万两银子,以依附于他们的漕帮为骨干,甚至还跑到澳门购买洋枪洋炮乃至于雇用澳门的葡萄牙冒险家,迅速开始组建一七九零年版的洋枪队。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清军不靠谱。

    这段时间不说在南京被杨丰以妖术打得屁滚尿流,就是在湖北面对王聪儿等人的火枪兵,那也一样是被打得屁滚尿流,那个妖女仅仅六千人马就横扫整个鄂北,把数万八旗和绿营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还让一个驻防将军,两个副都统,再加上三个总兵丧命,还攻破荆州血洗了八旗驻防城,整个驻防城几乎鸡犬不留。更悲剧的是所有单场战斗中那个圣教军第一旅伤亡就没有超过一百的记录,而清军则是成千上万地溃败,到后期干脆就是闻风而逃,还没得等看见那妖女,只是听说她到了,就立刻慌不择路地逃命。

    这简直不堪入目啊!

    如果说王聪儿的确火枪犀利也就罢了,可四川战场上八旗加绿营连拿着锄头的农夫都打不过,这也未免太让人无语了,现在冉天元的大军都渡过涪江了,南路王三槐和冷天禄都已经到了重庆外围,因为贵州和湘西的苗民和布依族起义,原本历史上调往四川的云贵绿营也没有了,再加上王聪儿占领荆州和宜昌,事实上切断了长江航运,而陕西清军被调往河南战场,四川清军已经变成了孤军。

    照目前的战况,恐怕四川还将继续糜烂下去。

    既然清军不靠谱,那士绅们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想办法武装起来自保。

    别说他们,就连曲阜的衍圣公都出面组建团练,那八卦教依靠着打土豪分田地,同样也在微山湖一带做大,甚至在藤县一带又出现了一支教匪,盘踞在抱犊崮公然打出拜上帝教的龙抱日月旗,山东局势正在迅速糜烂

    很显然连衍圣公也害怕了。

    就这样从北到南,山东,河南,两江,湖广,四川乃至云贵全都开始大办团练。

    这些大清忠臣们的义举,搞得乾隆都眼角湿润了,据说今年马上就是要八十的大清皇帝陛下,为显示他与民同乐之心,已经下旨要在自己八十大寿时候,在皇宫举办千叟宴,另外因为原定要立储的十五阿哥永琰被妖人所害,将于千叟宴上正式宣布立太子,宫中传出的内幕消息,太子之位极有可能是十一阿哥永瑆的。

    永瑆可是爱新觉罗家少有的学者型皇子,那书法上造诣天下闻名,而且生性节俭连福晋的嫁妆都被他没收,然可怜傅恒的女儿,皇后的亲侄女,也只能天天喝粥。

    这个消息传出士子们无不欢呼皇上圣明。

    这可是他们理想的太子。

    显然乾隆也很聪明。

    杨丰既然以那些泥腿子们为根基那么他就要拉拢住士绅,直接给那些士绅一个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皇位继承人,告诉他们大清就是以后,也会一如既往的和他们站在一起,从古至今得士绅者得天下,还没有听说依靠泥腿子夺江山的。理论上他的确没错,但可惜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啊,当然,这一点乾隆还不明白,在接下来他甚至再次去曲阜拜祭了孔子,以显示他作为儒家保护者对大成至圣文宣先师的尊敬,另外下旨明年以他的八十寿辰单独加开恩科,此举更是让那些青虫们感激涕零!

    “这就是蒸汽机!”

    而就在同时南京的皇宫內杨丰正在给学生讲课。

    “仙尊,何为蒸汽机?”

    一名学生小心翼翼地问。

    这些学生都是在南京城内以区为单位给予名额,第一批二十个区每区十个,然后在十八到二十岁的男子中选出来的,至于选的过程中有什么猫腻这个杨丰并不关心,因为城内士绅都遭到清洗,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商贩小吏的子孙。

    “蒸汽机就是未来!”

    杨丰笑着说。

    然后他扳动这台亲自指导铁匠制造的蒸汽机阀门,紧接着在汽笛声中飞轮高速旋转起来,而它带动的是一台初级版镗床,实际上就是杨丰在明末时空最早制造的东西,而在这台镗床上是一门青铜炮,还是他最习惯的青铜大拿破仑十二磅野战炮,这是为圣教军第二旅炮兵营准备的。这个旅已经基本成军,连大炮实际上都已经配齐,只是没有加工过炮膛的大炮杨丰终究不放心,所以干脆亲自带着工匠搞出了这东西,至于蒸汽机的汽缸,依然是小倩给他送过来的大口径无缝钢管,毕竟没有大口径无缝钢管,他就只能学瓦特,拿铁皮裹着圆木敲了。

    那些学生好奇地看着这台丑陋的机器,看着那镗刀在炮膛內不断削下很小的一点点铜屑,原本铸造的炮膛内壁立刻变得无比光滑。

    “仙尊,此物岂不是可以驱动宋朝时候的那种车船?”

    一名学生惊叫道。

    “对,你很聪明,但这一台还是有些太小了,以后我们可以制造更大的蒸汽机,就像宋朝时候人力驱动车船一样驱动明轮,让船只不需要风帆就能航行。”

    杨丰说道。

    “那是不是也可以驱动咱们的那种新式纺纱机?”

    另一名学生说道。

    “对,它还可以驱动更大的。

    实际上一切需要动力的东西,都可以使用蒸汽机,我们可以用它驱动不用风帆航行的船,不用马拉的车,不用人力和水力驱动的机械,所以它就是未来,但可惜我们已经晚了一步,因为此时西妖早已经使用蒸汽机,他们甚至在百年前就有了这种机器。

    清妖窃据天下为确保他们的统治与那些人奸勾结,愚天下之民,毁明朝的科技传承与发展,使原本明朝与西妖并无差别的科技停滞甚至倒退,而在此期间西妖却在全速发展,至今差距已经拉大,无论我们刚刚造出来的蒸汽机,纺织机甚至枪炮,都是西妖几十甚至上百年前就有了的东西。

    而且西妖还正在不断向东侵略。

    在妖风西渐中,原本明朝时候郑和下西洋驯服的那些南洋妖族藩属已经基本上被灭亡殆尽,茫茫大洋上西妖灭国无数,整个地球超过一半的土地都已经落入他们手中,用不了多久华夏之地就是他们的目标了,作为人族的核心,我华夏之民任重而道远啊,昊天上帝命我下界诛灭清妖只是一件小事,真正的目的是重振人族,为昊天上帝压倒这股妖风,使人间重归和平。”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

    “愿誓死追随仙尊!”

    那些学生们亢奋地高喊。

    经过超过半年的学习,他们都已经获得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可以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现代经济政治科技文化无不精通……

    当然,这个精通只是初级的了解。

    但在这个连元素周期表都没有的时代里,能够知道钢和铁的区别,能够知道人必须依靠空气中氧气才能生存,知道天上下雨是水汽凝聚这就已经算是高级人才了,至于仙尊请雨师相助,只是雨师用法力使天空中急剧降温而已,并不是雨师从东海搬来了海水,那海水是咸水,天上降雨可是淡水,只不过水汽大多数来自海水的蒸发而已,总之这些在现代顶多算初中生的学生,已经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知识最渊博的一群人,欧洲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那些科学家了,毕竟这个时代欧洲的科技水平也是很悲催的。

    杨丰很满意地将手向下一压,止住了他们的喊声,然后从锅炉开始对着机器向这些学生讲解原理。

    而此时在远处一个少女则静静看着他。

    这个少女看着和王聪儿差不多的年纪,只是稍矮一些,和越来越英武的王聪儿相比,倒是更显得纤纤弱质一些,瘦瘦的,肤色白净长得也很漂亮,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杨丰,就像是田野里微风中一朵纤细的小花。

    但特殊的是,她身上穿着的不是汉人服装,而是一身带着简单绣花的蓝色土布西南少数民族服装。
正文 第二九一章 王囊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阿从!”

    杨丰好奇地看着面前少女。

    这是王囊仙。

    她是代表南笼义军前来觐见仙尊求助的,乾隆已经提拔清军老将,也基本上算是这时候绿营体系內最能打的普洱镇总兵朱射斗为贵州提督,统帅贵州五镇,再加上云南的援军负责剿灭王囊仙和石邓柳两支义军,准备先解决他们再向北增援湖广战场。

    朱射斗可不好对付。

    这个今年六十多岁的老将几乎参加了乾隆朝西南的所有战争,而且每一战都是勇冠三军,号称朱虎,他是首席军机大臣阿桂的心腹,他接任贵州提督后,无论石邓柳还是王囊仙都被压回了山林中,只能凭借山区的险要勉强支撑,如果继续下去很快就会被剿灭。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来南京向仙尊求援,毕竟他们现在都算是圣教的一份子了,另外他们部下苗,彝,布依等族士兵,也迫切想知道这位仙尊到底是否值得效忠,王囊仙是他们最信赖的人,这种事情自然要王囊仙来。

    “弟子拜见仙尊。”

    王囊仙跪在地上叩首说道。

    “起来吧!”

    杨丰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说道。

    这个小巫医也算是传奇了,一个十几岁少女,凭借着医术被多个民族的义军推举为共主,数万大军遵其号令,不到一年时间席卷半个贵州,甚至连广西都出现遥遵她的,这影响力与王聪儿也不相上下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长得漂亮。

    “你抬起头来!”

    杨丰说道。

    王囊仙抬起头。

    虽然按照杨丰标准,她实际上也还是一只萝莉,但因为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可能像现代那些高中生一样无忧无虑,所以气质要成熟很多,作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巫医,生活上也肯定要好得多,肤色白皙,容貌秀丽,身上带着一股花草的清香,要是再长几年绝对是温婉可人的美女一名,也不知道原本历史上剐她的那些刽子手动手时候都是什么心理,当然,现在有他了自然不会再让她重复悲惨命运。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们这些九黎遗民孤处深山,仍然能够为圣教大业而战,这一点我很欣慰。”

    杨丰紧接着说道。

    “至于说你们此时的困境,这个不值一提,你们需要的只是齐心,云桂黔湘还有川边,有数以千百万计的九黎遗民,只是时间太久,你们自己分了多族而已,如果能合所有各族之力那清妖根本赢不了你们。你们九黎之民实际上源于蚩尤,蚩尤与黄帝战败后其族南迁繁衍而成,至今已逾五千年了,而蚩尤与黄帝当年不过是人族內争而已,他们在天界早已经握手言和了,所以你们和汉民其实也都是兄弟姐妹,之前五千年时间,无论你们还是汉民都已经遗忘了过去的事情,现在我来了,必须得要告诉你们。”

    说话间,杨丰又打开他袖子里的那个投影仪,在王囊仙震撼的目光中开始放cG。

    “这就是蚩尤!”

    杨丰指着画面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宴饮的众神之一说道。

    他当然也在里面。

    王囊仙跪倒在地以膜拜的姿态对着这投影在墙壁上的画面,虽然她们实际上并不信仰蚩尤,甚至她们并不知道蚩尤,她们都是最古老的祖先崇拜及自然崇拜,甚至就连佛教和道教都有信的,所以圣教才那么容易在她们中间传播。但这并不妨碍她膜拜这画面,这个时代任何人看到这凭空出现的众神画面都会膜拜,那cG制作出来的辉煌宫殿,俊美的神灵,不时可见的龙凤麒麟等异兽,这就足够用视觉效果冲垮他们大脑了,哪怕他们并不认识这上面的神灵。

    “这是你们僚人的先祖!”

    然后杨丰又指着蚩尤身后一名侍从模样的说道。

    而那侍从身旁还有好几个同样的侍从,这是他为其他几个民族准备的始祖,毕竟西南民族好几个,这些民族都有各自的祖先崇拜,单纯一个的话他们不一定乐意,但可以给他们设立一个蚩尤做老大,然后蚩尤部下分散开每家一个。而且蚩尤和炎黄又都是昊天上帝所创造,这样体系就可以建立起来了,昊天上帝是至高神,炎黄蚩尤都是其创造的人类,然后内部矛盾打起来,蚩尤兵败而死上天成神,蚩尤的族人在其几个大将率领下南迁并分别繁衍成苗族,瑶族,布依族这些大大小小的民族,而炎黄的部落之后自然就是汉人,说到底大家都是人族的兄弟。

    而妖族就不一样了。

    无论白人,黑人,棕人,矮黑人,通古斯人,这些统统都是妖族,都是人族的败类跟鸟兽所生,他们繁衍下来就成了妖族,现在清妖统治了华夏之地,残酷剥削欺压人族,作为人族大家要齐心协力,先把这些通古斯妖和人奸诛灭,然后再迎战准备入侵的白妖。

    看完小电影,基本上王囊仙也就是彻底变成虔诚信徒了。

    不过她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毕竟现在她们急需的不是精神上的鼓励,而是武力上的援助。

    “此事简单,我赐你一样武器,有了这个武器就足够你对付那个朱射斗了!”

    杨丰说着一伸手。

    小倩立刻把一支mp5冲锋枪和一大箱子弹传到了他手上。

    这神迹惊得王囊仙又跪下了。

    杨丰紧接着打开保险端着冲锋枪走了出去,王囊仙赶紧跟随,然后就看见仙尊一扣扳机,伴随着响起的枪声密集的子弹喷射而出,瞬间打得前面一堵墙壁碎石飞溅。

    “这是赐给你的!”

    打完一匣子弹后,杨丰把冲锋枪递给她说道。

    在他略作讲解后,本来就很聪明的王囊仙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具体用法,很快试着换了一个弹匣后,她就像模像样地打出了子弹,冲锋枪的那点后坐力,根本对她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当第三匣子弹打出后,她就已经可以瞄准射击了,当第四匣子弹打出后她就已经懂一些射击的技巧了。

    这是小倩在网上通过一个小军火购买的,另外还有整整一万发配套的子弹和五十个弹匣。

    这个就足够了。

    没有必要给王囊仙太好的东西。

    她们的主要敌人无非就是些绿营而已,而交战都是山间丛林,清军最多能扛着抬枪,连劈山炮恐怕都很难在云贵的大山里使用,杨丰相信当王囊仙端着冲锋枪冲出的话,那些绿营绝对会崩溃的。如果她的手下聪明点的话,在她前面先架多层盾牌,以她为核心进攻,就算绿营真心和她们打也挡不住,而同样一个获得了仙尊赐予的神器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王囊仙也会如旗帜般,给予更多原本没有参与造反的百姓以信心,然后更多人加入她的队伍,然后形成一种连锁反应最终改变双方的强弱对比。

    要知道她们本来也就是比清军稍微弱一些的,清军在和她们的作战中也是损失惨重,只是换了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才占据上风,而这支冲锋枪就足够解决朱射斗的问题。

    一旦王囊仙能够获胜,那么北边的石邓柳也就没问题了,而她们在贵州的胜利,可以阻断云南清军增援湖广,没有云南清军的增援,单纯毕沅的湖广绿营和团练,肯定挡不住接下来沿洞庭湖南下的王聪儿,一旦两只萝莉在湖南完成会师,那么云南和四川也就等于被切下来了,同时他的大军向西进攻打开长江通道,那么一个正好掏空满清心脏的根据地就建立起来了,剩下就是不断向外扩张了。

    这样算起来王囊仙还真得很重要。

    “阿从,圣教大业就看你了!”

    杨丰摸着王囊仙的头说道。

    “仙尊,阿从誓死为仙尊而战!”

    王囊仙激动地说。

    “只是仙尊,以后我们与汉民如何相处呢?”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们造反根源实际上是改土归流后那些原本土司变身的地主,还有外来的汉族高利贷商人合伙压榨的,原来土司变成的地主要他们至少六成地租,而高利贷商人要他们百分之八十的利滚利,最终这些山民的血汗全都被榨出来,再加上满清官员拼命搂钱,各种苛捐杂税一个劲地往他们头上加,这些山民根本活不下去,造反是死不造反活着也是跟死没什么区别,这时候拜上帝教趁虚而入,一个打土豪分田地让所有山民全都不顾一切了。

    但打完仗呢?

    汉民会不会还继续涌入呢?

    那些流官会不会还继续欺压他们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你们全都是华夏之民,没有什么汉人僚人苗人的区别,汉人可以去你们那里,你们也可以到汉人的土地上,咱们的土地多的是,为什么非得继续窝在崇山峻岭里面呢?同样汉人可以到你们那里做官,你们也可以到汉人的地方做官,总之你们以后和汉人不会有任何区别的对待,甚至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来应天跟着我!”

    杨丰笑着说道。

    呃,这样的小美女可得先预订了。
正文 第二九二章 打土豪分田地还不够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送走王囊仙之后,一直到年底杨丰也没再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待在南京城内训练军队培养人才主持军火生产。

    当然,他还是装了一次逼的。

    他以一种震撼的方式,解决了南京城内的食盐不足问题。

    城内虽然粮食不缺,菜类也是足够,但食盐却严重不足,毕竟南京城内之前不可能囤积太多食盐,围城之后虽然有少量走私品进入,但完全是杯水车薪,于是仙尊不得不出手了,他的解决方式是让百姓清空了一座较大的池塘,然后让小倩往里面灌了整整一池塘的海水,至于谁家缺盐自己过去挑海水煮就行了。这种堪称狂暴的解决方式惊掉了一地下巴,但却也让南京百姓再也不去考虑什么物资缺乏的问题了,有这个简直无所不能的仙尊大家就不要想别的,一心一意跟着他混就行了。

    而南京之外的圣教军也暂时停止了最初的攻势。

    王聪儿和毕沅在东起汉口西到宜昌数百里江段上的玩隔江对峙。

    北线宋之清和姚之富守郧阳,武关和裕州等地,阻挡从北方南下的清军,这时候乾隆从山西和直隶调集的绿营都已经到达战场,只是这些绿营全都多年没打过仗,战斗力完全就是个悲剧,虽然宋,姚二人手下都是些义勇队,但依靠着襄阳源源不断制造出来的大炮和新式燧发枪,也同样牢牢守住了北线各城。

    在把生产基地从黄龙观搬到襄阳并且展开全民造军工后,襄阳的燧发枪产量已经增加到每月三千支,连杨丰给他们留下的无缝钢管都已经用完了,现在已经不得不改成用熟铁来卷枪管了,这些熟铁枪管的燧发枪不但武装宋,姚二部,还提供给霍山的刘之协,后者攻打六安州在团练的拼死抵抗下失败,不得不退回到霍山,但四川的冉天元等人依然得不到,因为清军还控制着三峡中的各城,西乡起兵的高文升等人和徐天寿兄弟合兵,也没能打下兴安府,这样与四川的水陆两条通道都没有打开。

    而钢管燧发枪则全部给了王聪儿。

    她的仙童身份比张存诚这个丞相说话要管用。

    事实上湖北各军都听她的。

    毕竟她不但是仙尊身边的人,她妈还掌握圣教的财政大权,手下还有一万多所向无敌的精锐步骑兵,已经有过不服襄阳命令,结果被她率领部下直闯军营抓起来打靶的例子了,这时候的湖北和南阳各军也算都被震慑住。

    湖北以外四川的王三槐和冷天禄攻重庆失败,王三槐对那些士绅们缺乏警惕,因为一个知县颇有清廉之名而且谎称要投降,把他骗去相会之后伏兵抓住,然后送往重庆凌迟,成为圣教殉难的第一个大教长,冷天禄率领其部下退守达州。不过他们的失败很大程度上也是四川的各部都不够团结,罗其清,龙绍周,冉文俦等人都没有参与重庆之战,只顾着在川东各地扩张,最终导致了王三槐孤军兵败重庆。

    而冉天元也没敢继续孤军深入。

    他在阵斩成德之后渡过涪江,但后勤不足不得不止步于遂宁。

    徐天德兄弟在兴安府兵败之后退回到了巴州。

    实际上此时四川的各军都有点不好过了,主要就是那些士绅组织的团练越来越多,王三槐就是被团练抓的,目前圣教控制区主要就是巴州,达州再到遂宁这一带,基本上就是川东北但没能到长江,而且控制区內也存在大量团练据守的堡垒。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最多再有差不多一年,四川的各军就得被各个击破了,原本历史上他们就是这样失败的,原本历史上冉天元阵斩朱射斗威震四川,但却在源源不断涌入四川的各路清军和地主武装攻击下,仍旧在坚持了五年后被清军剿灭了。

    当然,他们的未来不会是这样了。

    因为很快杨丰就该出窝了。

    南笼和黔北两路义军在朱射斗的进攻下也不得不继续困守山林,他们的转折还得等王囊仙辗转返回,后者走这一趟并不容易,尤其是返程是多了不少负担,杨丰给她们安排的返回路线是乘坐一艘伍秉鉴专门用来和他贸易的海船,出长江口南下广东,借助伍家的帮助走陆路斜插回贵州去,虽然耗时久一些,但可以确保安全,毕竟伍家在两广还是很有能量的。

    倒是山东的刘照魁这段时间愈演愈烈。

    凭借八卦教的基础,再加上山东各地开始蔓延的饥荒……

    这是乾隆加大搜刮的结果。

    在失去江汉平原这个粮仓,四川的粮食外运通道断绝后,为了维持南方数十万大军的作战,乾隆只能加重对北方各省的搜刮,但北方各省粮食本来就不多,以前北京就全靠南方漕运维持了,现在突然把搜刮的压力增加到北方各省头上,要是不出事那反而不正常。原本这一年山东只是几个府县局部饥荒,但现在正向着全省饥荒蔓延,这种情况下,刘照魁就可以说如鱼得水了,到这一年年底时候他手下的人马已经超过三万,甚至攻克了峄城,虽然紧接着就撤回了微山湖区,但却让山东的清军不得不疲于奔命地和他折腾。

    然而就在此时,饥荒最严重的登州和青州等地,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抢粮事件,饥荒中的百姓涌进各处衙门,将原本要运往南方前线的粮食哄抢一空,在沂州甚至也有小股势力打出龙抱日月旗,可以说整个山东也都开始向着四处火起大步前进。

    但是……

    “指望农民起义终究是不行啊!”

    杨丰感慨道。

    实际上到现在,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随着那些地主武装的加入战场,各路起义军都已经有了后继乏力的迹象。

    这也很正常。

    他之所以一起兵就搞出如此大的阵势,主要是靠前期准备,最势如破竹的就是襄阳,郧阳,南阳三府,但这三府是因为在之前一年时间里拜上帝教早就渗透过去,不但拥有大量教徒,而且还通过教职体系完成了指挥系统的布局。再通过诉苦大会调动起了教徒的仇恨,还有训练出来的新军和先进武器,最终王聪儿一战干掉桑图阿,使鄂北战局逆转,然后剩下就是摧枯拉朽了,而四川和安徽还有河南就差一些,因为这些地方圣教只是有初步的渗透,而湖南和贵州的情况就更差,因为那里只是零星的渗透。

    可以说充足的准备,成就了圣教这一年的辉煌。

    但在圣教传播范围外就不行了。

    甚至在圣教的传播范围以外,妖魔化他和拜上帝教的说法,正在通过那些掌握了话语权的士绅之口不断地流传,甚至正在成为民间的主流。

    比如说尽管他占据了南京,但是到现在江浙也没出现响应的。

    这种事情倒也很正常,毕竟士绅掌握民间的话语权,这时候的老百姓很难分辨太多,哪怕太祖初期妖魔化的情况同样很严重,刚刚起家两年的杨丰不可能做得更好。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不但没等到江浙的百姓起兵响应,反而是那些江浙士绅们的团练在以极快速度组建起来,南京周围除了福安康的堡垒,还有大量士绅的坞堡也修建起来,甚至扬州和苏杭等地都纷纷组建起了洋枪队,而且用的都是真正的洋枪洋炮,他们从澳门的葡萄牙人或者从出岛的荷兰人手中,都能买到他们需要的。乾隆的官方肯定没有这种效率,但这些熟悉海贸的江浙士绅想买这个就很轻松了,甚至伍秉鉴告诉杨丰,十三行的老大潘家正在为满清官方联络英国人,向后者购买新式枪炮。

    说到底杨丰最初只不过是打了士绅们一个措手不及,当这种突然性过去,那些士绅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的力量就开始展现出来。

    很显然单纯的打土豪分田地还是不够。

    农民起义终究还是有着局限性。

    和依靠宗族关系,依靠对话语权的掌握,依靠世代的威压,那些士绅在反应过来后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看看战场上那些团练比清军还能打就明白了,这一点杨丰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哪怕太祖也得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他这总共才两年,能做到现在这一步……

    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也就是仗着他会装神弄鬼,利用了老百姓对神仙的天然敬畏心理。

    否则他连襄阳府都出不了。

    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此时杨丰正站在重修的承天门城楼上。

    这段时间为了确保留住仙尊,南京百姓可以说能做的都做了,除了给他修建了全新的仙宫之外,皇城和宫城的城墙全都重修,虽说不可能达到明朝时候水平,但各处城门却都全部重新修建起来,就连午门也都修缮一新,当然也包括这座皇城的正门,同样也包括这座大门外的巨大广场。

    而此时在这座广场上一支庞大的军团正列队向前。
正文 第二九三章 承天门大阅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教友们好!”

    杨丰站在承天门城楼上,挥手对着下面喊道。

    “仙尊好!”

    下面列队走过的士兵齐声高喊。

    所有士兵全都穿红色右衽半长上衣,下面黑色绑腿裤子,脚下千层底的黑色布鞋,黄色斜肩交叉带和腰带两侧挂满刺刀水壶和牛皮子弹盒急救包之类东西,不过头上没有头盔,而是一人一顶竹编的大斗笠。

    主要是杨丰的钢铁不太够。

    虽然他可以让小倩提供钢铁,但这里的加工能力也是有限的。

    这就是圣教军第二旅,第一旅的番号是杨忠所部,他和王聪儿已经扩充到了一个骑兵旅和三个步兵旅,共同组成圣教军第一镇,杨忠是统制,而王聪儿是类似于政委的教长,这是杨丰制定的编制,每镇一教长,旅设训导,营设指导,哨设教头,至于队和伙两级就不用了,总之就是时刻关注士兵的思想成长,而南京的圣教军以第二旅为核心,再加上第三旅和骑兵二旅,这个组成圣教军第二镇,统制暂时杨丰自己兼。

    “教友们辛苦了!”

    杨丰紧接着说道。

    “为人民服务!”

    然后下面齐声高喊。

    整个步兵第二旅以那些军官和旗手鼓乐手为首,四个步兵营四个大方阵,一个个肩扛着上刺刀的燧发枪在阳光下也是刺刀如林,每个营的后面还跟着两组炮兵,乘着一辆辆四轮的马车,后面拖着三门六磅小拿破仑,这是营属炮队,再后面是骑马的营属侦查队。每个步兵营加起来不到一千名官兵,实际上真正作战的线列步兵是八百人,其他都是辅助作战的,而整个步兵旅除了这四个步兵营之外还有一个旅属炮兵营,三哨制,每哨三个炮队,每队两门十二磅大拿破仑,整个炮兵营十八门大拿破仑,整个旅三十门大小拿破仑。

    这个火炮比例相当高了。

    另外旅属还有一个骑兵侦查哨。

    杨丰并不缺战马,他在南京光最初缴获的和民间搜集的马匹就足有上万匹了,无论各处官衙,织造府,乾隆行宫,还有八旗军,都是配有大量马匹的,后来第一次清军大溃败时候投降的绿营又带来数千匹,那些民兵出去追杀又缴获了大量的马匹,南京城里这时候有超过两万匹马。

    唯一让杨丰不满的是,这时候清军的战马已经开始往驴子化养了。

    八旗都是自己养马,上面给补助,但那些烂无可烂的八旗都把补助吃喝嫖赌了,他们都是选最不好的,吃的最少的马养,这样他们可以扣下更多补助,最后的结果就是大清的战马越来越像驴子,也就是那些有军饷可以扣的军官为了装门面才养好马。

    这还幸亏是乾隆年间,清末时候八旗精兵的战马那就完全跟驴子没多大区别了。

    就这种驴子一样的战马,他们骑上去都经常有掉下来的。

    不过挑拣之后,杨丰还是挑出了五千匹勉强可用的,这五千匹战马部分给了步兵旅的侦查骑兵,剩下还有三千来匹用来编了一个骑兵旅,都是由投降的绿营中挑选精锐组成,至于剩下的都是驮马,因为炮兵比例大需要的驮马也要多一些。不过和第一镇不同的是,他的这个第二镇还多了一个直属的臼炮营,十八门二十四磅的臼炮,这个使用的就是开花弹了,木管引信开花弹,这就是他目前的第二镇全部兵力,而按照正常编制,他还需要再扩充两个步兵旅才能满编,但这个就需要以后再说了。

    在他满意的注视下,在广场外无数民众的震撼目光中,步兵第二,三两旅,骑兵二旅依次接受检阅。

    而后者就是长矛骑兵了。

    不但一人一根丈八长矛而且配备了笠盔,甚至还开了挂。

    他们身上的军服是小倩大批量邮购的防割布。

    杨丰给他们配胸甲肯定不行,就他们那些劣马根本玩不了这么高端,但防割布的军服就可以了,虽然防割布并不能真正提供有效防护,但至少骑兵弓射出的流箭,马刀的划砍都可以免疫,这样伤亡率会直线下降,同样也会让士兵的勇气直线上升,实际上在杨丰看来就清军那些劣质铁刀能不能砍坏这些防割布都很难说。

    三千身穿黑色防割布军服的骑兵举着带三角旗的长矛傲然走过广场。

    虽然半年的训练并不足以让他们达到欧洲骑兵的水平,但至少跟清军那些古典式弓骑兵比起来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一组组骑兵排列成方阵,天空中长矛的密林和一面面飘扬的三角组成壮观的场面,让广场边上的百姓一片欢呼之声。。

    在他们的欢呼声中,伴随着鸣响的礼炮,结束了杨丰的这次大阅兵。

    “仙尊,这真是威武之师啊!”

    城楼上朱濆感慨地说道。

    这个云霄船帮首领,现在的华夏圣朝福建巡抚,是在两天前到达的南京,正好赶上了这场阅兵,也算见识了圣教大军的威武雄壮。

    “咱们华夏之军,就该是这样子!”

    杨丰说道。

    “不知仙尊何时向闽浙进攻?”

    朱濆问道。

    “这个得下半年,接下来大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是西线,必须尽快打通南京和湖北的联系,只要打通长江航线使咱们的主要控制区连成片,那么就可以向闽浙进攻,那时候估计你们的战舰也差不多买来了,咱们海陆齐进一举拿下闽浙。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和郑一的问题必须说清楚,我知道你们沿海这些船帮之间都经常冲突,但现在你们都是圣教一份子,必须团结起来才行,你是福建巡抚,郑一是广东巡抚,你们两家是东南海上最大的船帮,在我向闽浙进攻前,你们必须合作先把沿海其他船帮解决,我会给你们各派遣一名教长,他们负责协助你们。”

    杨丰说道。

    他实际上就是给这两家划分势力范围,免得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接下来无论朱濆还是郑一都将获得大量的战船,实际上他们此时已经开始用杨丰提供的资金扩充势力,朱濆自己有造船厂,虽然一个海盗在陆地上有造船厂这挺夸张,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云霄那边他想要什么船都可以自己建造,别的不说小型战船没有任何问题。郑一更简单,就算澳门那边购买不那么容易,他还可以去越南购买,实际上郑家海盗主要活动区域就是珠江口以南,越南西贡一带明朝遗民众多,都是当年和郑家一样出自郑成功部下的,他想在那里买船很轻松。

    包括购买大炮也是如此。

    但这些海盗们一向都是互相杀来杀去的,杨丰可不想看到这两个家伙实力增强后第一件事就是内讧。

    得先把势力范围给他们确定。

    “仙尊放心,弟子和郑一既然都是圣教的人,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朱濆赶紧说道。

    “这样最好,等灭了清妖后,你们都是我华夏圣朝的开国元勋,我之前说过,要仿效英国东印度公司成立咱们自己的殖民公司,到时候都少不了你们的份,包括你们手下的兄弟也都人人有份,咱们的未来是整个大海,南洋,西洋甚至美洲,都是咱们将要征服的,可不要光盯着眼前的那点利益。你们在海上颠簸挣扎一年才赚几个钱?外面有的是黄金白银等着你们去取呢,英妖刚刚在南洋以南发现了一个大岛,今年才开始送去第一批流放的罪犯,那里我曾经去过,在那里的地下有无数的黄金和白银,就是把咱们全国所有白银加起来,都没有那里的一座银矿多,同样那里的黄金甚至比倭妖的佐渡岛金山还多,我准备等咱们的殖民公司成立后,先去那里采黄金和白银,你们富贵的日子还长着呢!”

    杨丰说道。

    “弟子愿誓死追随仙尊!”

    朱濆激动地说。

    “我相信你,接下来你立刻返回福建,然后去找郑一,你们先合作收服闽粤沿海的船帮,我已经让伍秉鉴帮忙联系英妖,从东印度公司购两艘大型战舰,到时候你和郑一一人一艘,至于那些小型战舰你们买越多越好。等会再给你一盒宝石,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尤其是钻石,西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你们不妨想办法联系那些西妖商人,就算买不到他们的战舰,买他们那些武装商船也可以,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这些西妖都不缺这东西。你们最好能够在明年的春天之前,组建起一支可以运输两万士兵的大型海上舰队,到那时候咱们直接北上,在大沽口登陆去抄清妖的老巢!”

    杨丰说道。

    这就是可以满足他的时间表了。

    他用一年时间解决长江沿线战事,然后明年春天渤海湾解冻后,率领大军玩二鸦直扑北京端乾隆的老窝,先把北京的八旗给洗了,把男人抓来当阉奴堆金字塔,一边堆金字塔一边清理剩下的地方势力,顺便出去抢殖民地,基本上金字塔修好他也该灭国无数了。

    更重要的是小拿拿快登场了。

    他可是很期待有生之年和小拿拿会师莫斯科。
正文 第二九四章 阿巴泰,鳌拜,这就是你们的后代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姚坊门。

    “我正在城楼观风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镶蓝旗汉军参领尚奎端着紫砂壶坐在城楼的太师椅上,一边敲着节拍一边哼唱着。

    这里是清军最前沿。

    但这里并不是真正的防线,而是一个前哨,真正的防线在栖霞,以石埠桥,栖霞堡,栖霞山重炮台共同组成要塞区,在栖霞山上架设了八门六千斤的巨炮,石埠桥三千骑兵为外线支援,栖霞堡五千守军和整整五十门各种吨位大炮,五百支抬枪和三千支鸟铳为主要防守,卡死出南京向东的大路,而在栖霞堡后面还有东阳城的一万清军做后援,汤山寨还有另外一万步兵,侧翼江心洲上还有一座水师营寨,五千水师随时可以在侧翼登陆加入战场。

    这是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尚奎只是这个体系的最前沿。

    “主子,抽一口?”

    身旁包衣殷勤地把烟枪递给他说。

    “抽一口,抽一口就抽一口!”

    尚奎放下茶壶说着接过烟枪。

    现在八旗将领普遍流行这个,毕竟面对那妖人他们需要一点能够麻zui自己的东西。

    “大人快看!”

    就在他烟枪送向嘴边瞬间耳畔一声惊叫响起。

    猝不及防参领大人手一哆嗦烟枪掉地上了,还没等他发火,一声炮响传入耳中,他急忙向南望去,南边小山的炮台上硝烟弥漫,同时一名旗手站在醒目处拼命挥舞着旗帜。

    “快,准备迎敌!”

    尚奎带着满头冷汗一下子站起发出惊恐地尖叫。

    “举烽!”

    紧接着他对亲兵说道。

    这意思是城内贼军出击了。

    然后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四名在幕府山一带侦查的骑兵就像发疯一样狂奔而来,但还没等他们到达姚坊门,后面数十名的黑衣骑兵就追了上来,在马背上纷纷拔出短枪,拉近距离后一阵密集的枪响,狂奔而逃的四名清军骑兵立刻跌落马下。尚奎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炮,姚坊门上和侧翼炮台上,一共二十门各种吨位大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弹接连不断地落在那队黑衣骑兵附近,但因为瞄准技术太烂几乎所有炮弹都打在了那队骑兵的前面,后者迅速掉头撤退。

    “装弹!”

    尚奎喊道。

    他当然明白这同样只是前锋的侦骑而已,后面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到达的,实际上侧翼视线比他更开阔的炮台上旗手正在不断挥舞旗帜,告诉他敌军主力马上到达。

    “玛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他哭丧着脸说道。

    骤然间十几道烟迹就像过节时候的礼花般从前面的树林后升起,他下意识地跟随烟迹的上升抬起头,不仅仅是他,姚坊门上所有清军都在看着这些奇怪的烟迹,后者很快到达高空然后急速坠落,就在坠落同时隐约的呼啸声也传入他们耳中。他们就这样带着一脸愕然,眼看着那十几道烟迹在极短时间內全部消失在了他们侧翼的炮台上,下一刻炮台上守军就像受惊的鸭子般,一个个惊恐地发疯般冲了出来,再下一刻爆炸的火光淹没了这座不大的炮台,紧接着又是一声天崩地裂一样大爆炸,在爆炸中他们甚至能够看到被炸飞的死尸和支离破碎的大炮。

    “这些妖孽!”

    尚奎悲愤地说道。

    而就在同时,他两旁响起一片惊恐的喊声。

    就在他们视野尽头,一辆八匹马拉的巨大战车出现了,在战车上傲然立着一个金色身影,左手盾右手陌刀恍如天神般带着金色光辉,而在这个身影背后,一名赤膊的鼓手,正在不断敲击着一面巨大的战鼓,隆隆鼓声掠过旷野,不断敲击着他们的耳膜,而在这辆马车的后面,无数身穿红衣的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就如席卷而前的海浪般缓缓而来。

    “快向海都统禀报,那妖孽来了!”

    尚奎颤抖着说道。

    他的亲兵赶紧跑下城墙,快马去栖霞堡禀报镶蓝旗汉军都统海宁。

    “兄弟们,为亲人报仇的时刻到了!”

    尚奎拔出刀吼道。

    然后天空中十几道刚才那种烟迹再次出现了,紧接着它们就接连不断地落下,最近的一个甚至就落在距离尚奎不足五丈远的城墙上,他可以看到一个西瓜大的球型炮弹在城墙上弹了起来。那炮弹上一个火红色的斑点不断向外冒着火星和硝烟,然后伴随着炮弹的旋转,在半空就像某种小花炮一样煞是好看,但仅仅不到半秒钟后这东西就化作了爆炸的火焰,尚奎就感觉眼前一红,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前,下一刻他就感觉周围一片寂静,与此同时他也飞了起来,紧接着砸在了后面的城墙上。

    他惊恐尖叫着,但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挣扎着站起来。

    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城墙上的一片狼藉,入目的全都是堪称噩梦一样场景,支离破碎的死尸,不断流淌的鲜血,正在捧着断臂的伤兵,被炸得倒在城墙上的大炮,这一切正在向他展示战争的残酷。

    从没上过战场的尚参领毫不犹豫地吐了。

    也就是在同时,那妖法一样的烟迹又出现了,不过这时候他也看见了这东西是从哪儿出来的,在敌军的阵型前方,十几尊就像威远将军炮但却要大一号的火炮一字排开,那些敌军炮兵正在装填弹药。

    可威远将军炮的炮弹不会炸呀!

    然而尚奎并不知道,威远将军炮的炮弹原本也是可以炸的,至少在康熙年间还是如此,但到雍正朝末期就已经不会炸了。

    但他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因为就在同时,十八枚二十斤重装填黑火药和铝粉的炮弹正在接连不断地落下,其中有六枚再次击中了城墙,而距离他最近的一枚在不足一丈外弹起来,木管引信自然没有碰炸引信那么好使,但却也正好形成了空爆的效果,这枚炮弹几乎紧贴着他脑袋炸开,然后把尚参领整个炸成了一团飞溅开的血肉。

    “进攻!”

    远处的杨丰一挥陌刀吼道。

    在他身后早就严阵以待的圣教军步兵立刻开始了冲锋,与此同时所有刚刚架好的大炮也发出了怒吼。

    当然,这已经没用了。

    因为清军已经开始逃跑了。

    “一群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道。

    而就在此时,那名前往栖霞堡报信的清军也冲进这座城堡,紧接着伴随烽火的燃起,当杨丰的大军开始通过姚坊门的时候,各路信使也冲出栖霞堡,开始召集各路清军,准备在栖霞堡前和他决一死战,当这座城堡出现在杨丰视野时候,从石埠桥出击的清军骑兵也出现在了他侧翼,这三千骑兵可全都是八旗满洲。

    “仙尊,弟子愿为仙尊破之!”

    骑兵二旅旅长徐辉说道。

    他是投降的绿营千总,原本就是骑兵出身,迫不及待想在仙尊面前建个首功。

    “先等一下,你们不是干这活的!”

    杨丰说道。

    “命令步兵二旅迎敌!”

    紧接着他说道。

    “列阵!”

    看着中军的旗帜挥动,步兵二旅旅长方南拔出刀吼道。

    他的四个步兵营立刻列阵,因为后面就是骑兵,根本不需要玩什么空心方阵,甚至连预备队都不用留,四个步兵营三千两百名士兵以三列横队排成线列,线列中间夹着他们的营属四斤半炮,线列后面是旅属重炮,但却多了臼炮营。在他们列阵完成的同时清军骑兵也到达,很显然带队的清军将领也想立个功,毕竟圣教军摆出的是步兵,没有盾车,没有长矛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像笑话,略微整队后清军首先发起进攻,身穿黄色和白色两种棉甲的三千正黄旗和正白旗满洲勇士,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夹着长矛如洪流般向前。

    “开炮!”

    前织造府织工方南淡然说道。

    在他身旁十八门重野战炮和十八门臼炮同时发出怒吼,呼啸而出的炮弹瞬间打在清军骑兵中,爆炸的火光和实心弹撞击出的血雾立刻在清军骑兵中出现,然后这支祖上曾经横扫天下的八旗满州勇士们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杨丰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有人在惊慌地掉头逃跑,甚至还有人距离爆炸点十几米就被吓得掉下马的,哪怕没有跑没有掉下马的,也都开始减速踌躇不前……

    “阿巴泰,鳌拜,这就是你们的后代啊!”

    杨丰叹息道。

    很显然曾经在战场上和他血战并且伤到过他的阿巴泰和鳌拜,看到这一幕会吐血的,这就是他们的八旗满洲勇士啊!而圣教军的大炮依然在不断地发出怒吼,实心弹和开花弹依然在清军骑兵中不断落下,仅仅第三轮炮弹落下后,清军骑兵就已经放了羊,就像原本历史上半个多世纪后的八里桥战场上一样。

    原准备血战一场的步兵二旅官兵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该你们了!”

    杨丰对徐辉说道。

    “遵旨!”

    徐辉行礼说道。

    紧接着他从背后皮套中抽出了竖立着的丈八长矛,将这支长度近六米的空心木杆长矛向空中一举。

    “兄弟们,杀清妖!”

    他亢奋地吼道。

    三千骑兵纷纷摘下了他们的丈八长矛。
正文 第二九五章 排队枪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千长矛骑兵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八里桥战场上,英国人的锡克骑兵碾压科尔沁骑兵一样,在后面那些步兵忧伤的目光中,一队队排着密集阵型,端着长矛如同波涛般波次冲击的骑兵,也在瞬间淹没了正在溃逃的八旗满洲骑兵,一支支带三角旗的丈八长矛在后者遥不可及的距离,不断刺穿他们的身体,把他们钉死在战场上。第一次遭遇这种对手的八旗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原本就被开花弹轰得一片混乱的他们也只能在混乱中等待死亡,狂奔的战马上一名名黑衣骑兵矫健如虎般亢奋地冲杀,长矛折断就拔出他们的直刃马刀,同样如长矛般不断刺穿八旗骑兵的身体,甚至还有人拔出短枪近距离把对手轰落马下。

    可以说转眼之间三千八旗骑兵就濒临覆灭了。

    不过这时候他们的救星到了。

    因为他们的拼命逃跑终于获得了成功,他们进入了栖霞山上那些重炮的射程范围。

    “不自量力!”

    杨丰看着远处山顶炮台上喷射出的火光冷笑道。

    就在同时六千斤重炮射出的实心弹打在骑兵二旅中间,虽然距离远没有什么太大的精度,但两枚炮弹仍然瞬间造成了十几名骑兵的死伤,不过杀得酣畅淋漓的徐辉和他部下骑兵根本没受影响,继续横扫溃败的八旗骑兵,而栖霞山炮台上,那些清军炮兵则匆忙为他们的重炮重新装弹,可惜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就在同时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光门已经出现。

    “犯我华夏者,死!”

    杨丰手中陌刀一举,很是夸张地吼道。

    下一刻那光门中一道发黄的激流瞬间倾泻而下,在炮台正中溅开一片翻腾的浪花,就像爆炸的冲击般向四周扩散开,所道之处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就仿佛那水流是烧开了般,所有沾上的清军无不惨叫着拼命地四散奔逃,甚至不顾一切地跳下炮台,但从炮台上流淌出的水流依然从他们的头顶浇下,然后那些清军士兵带着身上烧出的白烟惨叫着倒下……

    这是硫酸。

    这就是守着一座海港的优势,夏威夷的码头上,每天都有无数满载各种物资的巨轮,小倩就像在超市的货架前一样,可以随意地为杨丰挑选他喜欢的东西。

    数十吨硫酸解决了栖霞山炮台。

    然后那三千八旗骑兵的命运也就基本上注定了。

    不过这时候,另一支清军到达。

    这是从汤山寨来的步兵,整整一万推着盾车,推着劈山炮,扛着抬枪鸟铳长矛的绿营步兵。

    “步兵三旅迎敌!”

    杨丰陌刀一指说道。

    右翼的步兵三旅旅长韩林立刻指挥其部下列阵,而绿营步兵在距离他们一里外同样停下列阵,但栖霞山下绵延的八旗死尸,却让这支绿营失去了进攻的勇气,连八旗骑兵都被踩着打更何况他们,一万绿营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用盾车组成盾墙,同时将一门门大炮向前推出。但玩这个他们可差的远,就在清军列阵同时随着韩林的军刀一指,他的三十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经过了镗床加工,拥有带测距仪的望远镜,还有全套射击参数表的圣教炮兵可是打得很准,仅仅一轮炮击就打掉了清军四分之一的火炮。剩余清军火炮匆忙开火,一里的距离超出他们的瞄准能力,只有一枚炮弹奇迹般打在圣教军线列上,但清军绿营不过是些劈山炮和子母炮,也就是弗朗机炮,这东西打一里后炮弹的威力就是悲剧。

    这枚炮弹只打倒了一名士兵。

    不过仍旧让其他士兵有些混乱,毕竟他们是第一次实战。

    “镇定,前进!”

    韩林军刀一指吼道。

    既然清军不敢进攻,那他就主动进攻好了。

    排成线列的步兵随着身旁军官的喊声,伴着鼓点立刻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那些各级教职军官在他们中间不断鼓舞士气,背后的大炮依然在不断开火,轻便的营属炮则伴随前进并且很快在一处新的阵地架好,而步兵肩扛着枪以横队继续向前,偶尔有炮弹落在他们中间,造成零零星星的伤亡,但其他人的脚步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靠着对他们背后仙尊的信仰,还有那些教职军官的鼓励,这些初上战场的士兵们正在逐渐适应战争。

    而清军的火炮数量正越来越少。

    加工过炮膛的青铜拿破仑可以在一千码击中谷仓,六百米距离精度就更高了,三十门炮以不到一分钟一轮的速度很快清理掉了清军火炮。

    绿营其实没有太多大炮。

    旗人始终防着他们,在装备上绿营和八旗不是一个级别,当年康麻子甚至特别下旨禁止绿营自己造子母炮。

    后来一个他器重的绿营总兵上三次奏折请求,他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后者造,但特意明确了只准这个他信任的总兵自己使用,禁止给别人用,连在明军中后期都已经证明了是鸡肋的弗朗机都如此,更何况是其他更好的大炮。这些绿营总共就几十门弗朗机和小的劈山炮,后者打散弹为主,根本不是打实心弹的,这样的火炮怎么可能赢得同大拿破仑的对射,当圣教步兵进入三十丈距离时,清军已经没有一门大炮可用了。

    但韩林并没有下令开火。

    虽然钢管燧发枪精度要超过英国人的熟铁管,但三十丈仍然没多少精度可言,毕竟这是滑膛枪而不是线膛枪,另外他的步兵三旅是后组建,实际上仅仅成军不到两个月,士兵的射击水平和步兵二旅那些训练大半年的也不是一个级别,既然这样那么就继续拉近好了。

    “前进!”

    在军官们询问的目光中他吼道。

    三列横队的三千两百名士兵迈着整齐步伐继续向前,此时清军后方少量弓箭手开始抛射,但几乎没有命中的,严重缺乏训练的绿营士兵根本玩不了这种战术,实际上清军弓箭手很少,有了鸟铳后,早就没什么人训练这种需要力量的东西了。就这时候绿营军饷大量克扣,士兵经常性吃不饱的严重营养不良小体格,也没多少人真得能拉动步兵弓,但这些弓箭手却立刻成了圣教军大炮的目标,三十门大炮迅速调整目标集中轰击,当炮弹不断落下后,弓箭手成了第一批逃跑的……

    他们在后面最容易逃跑。

    实际上整个清军阵型中正在不断有逃跑的,韩林甚至可以看到那指挥的将领暴怒的模样。

    很快距离拉近到了二十丈。

    清军的盾车后面一名鸟铳手因为抑制不住恐惧,突然尖叫着扣动了扳机,紧接着所有鸟铳手和抬枪手全都扣动了扳机,子弹混乱地飞出,但因为距离关系绝大多数都无影无踪,只有少量打在前进的圣教士兵中。劣质火药再加粗制滥造的鸟枪射出的子弹在这样的距离上威力同样悲剧,虽然造成近百人中弹,但失去战斗力的只有二十几个,在那些教职军官鼓舞下那些轻伤的士兵根本没脱离队伍,继续伴着鼓声不断向前。

    他们对面清军匆忙装填弹药。

    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鸟枪装一发子弹得一分半钟,还没到半分钟随着韩林的吼声,所有圣教步兵全都立定。

    此时距离十丈。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距离,双方士兵已经完全可以看清对方面容,那些清军哆哆嗦嗦地一边看着圣教士兵枪下肩,端起,然后瞄准自己,一边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后面的清军干脆开始扔下武器逃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逃跑。好在他们有上万人,就算逃走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也依然占据着优势,见此情景那名指挥的将领毫不犹豫地下令主动出击,毕竟这样打仗太吓人了,还不如冲上去搅在一起,至少搅在一起不用担心挨炮弹了。

    但就在他命令喊出的瞬间,对面韩林也下达命令。

    “开火!”

    他吼道。

    三千两百名圣教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在枪口喷射的火光与硝烟中三千颗子弹瞬间打在清军中,三十米的距离让几乎所有子弹都击中目标,哪怕还有盾墙阻隔也没用,十六毫米的铅弹击穿一面面盾墙,带着飞溅的碎木如击穿战舰的炮弹般打在后面密集的清军中。整个清军阵型就像突然塌陷般至少四分之一的人全倒下了,然后战场一片寂静,那将领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而圣教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子弹,但还没等他们完成装填,清军中无数尖叫轰然响起,下一刻残余所有清军全部丢弃他们的武器发疯一样向后狂奔,那将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像山洪面前的一棵小树般瞬间消失。

    “上刺刀,追击!”

    他们背后响起韩林的吼声。

    三千两百名完成装弹的士兵,立刻拔出腰上的三棱锥刺刀装上,紧接着在那些军官带领下呐喊着着发起了冲锋。
正文 第二九六章 这大清迟早药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乡河西岸。

    “停下,都停下,立刻列阵迎敌!”

    江南提督宜绵挥舞着刀在一片混乱中不断咆哮着。

    他是增援栖霞堡的。

    但没想到姚坊门,栖霞堡,栖霞山炮台,汤山寨,石埠桥五处加起来超过两万八旗和绿营,居然会这么快就全军覆没的他,出动的稍微晚了点,结果还没等他出东阳,栖霞堡守将镶蓝旗汉军都统海宁告急的信就到了,然后他赶紧出兵,还没过七乡河海宁的第二份告急信就到了,接着他刚过七乡河,海宁的第三份告急信就到,但他正看着信呢,海宁和栖霞堡的溃兵就到了,而这些放了羊一样的溃兵,也直接冲乱了他部下的一万绿营。

    可怜宜绵都懵了!

    两万多大军没顶住半天时间?

    “海宁,你怎么不去死?”

    宜绵看着盔歪甲斜狼狈而来的海宁愤怒地吼道。

    海宁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向后面一指,宜绵急忙抬起头,就看见溃败的栖霞堡守军后面,无数黑衣骑兵突然出现,这些没有披甲的骑兵人手一根超长的长矛,在马上一边狂奔一边不断将那些八旗精兵钉死在地。而在这些黑衣骑兵两翼,更多身穿红衣手中端着带细长尖刺的鸟枪的士兵也紧跟着出现,在奔跑中不时停下单膝跪倒,然后对着前方八旗精兵扣动扳机,纷纷响起的枪声中,那些试图抵抗的八旗精兵不断倒在地上。

    “明亮,立刻出击!”

    宜绵朝身旁一名将领喊道。

    后者急忙一催战马,带着部下两千余骑直冲过去,后面宜绵以最快速度整队,收拢那些一片混乱的部下然后背靠七乡河列阵。

    这座小河特意进行了疏浚,河面宽度近十丈水深近五尺,和东岸新建的东阳城作为第二道防线,不过这时候回去守城已经来不及了,敌军会跟在后面追杀过去,只能玩背水一战了,好在句容的援军也正在赶来,同样镇江的福康安这时候估计也得到了告急,只要他能在七乡河西岸坚持一个时辰,估计增援的各军就会陆续赶到,他有一万步骑兵,收拢海宁的溃兵还有三四千人马,怎么还不守到援军赶来。

    但他很快就知道他真守不到。

    就在明亮率领的骑兵即将和那些黑衣骑兵交手的时候,那些骑兵突然间向两旁分开,然后一辆八匹马拉的巨大战车冲了出来。

    马车上一个金色身影傲然而立,下一刻他如神灵般腾空而起,带着一身金色光芒瞬间落在了清军骑兵中,紧接着手中巨型陌刀横扫,随着一道银色弧光的划落,正在冲锋的明亮和身旁两名骑兵同时被拦腰斩断。那巨型陌刀的光芒不断闪耀,随着这光芒的闪耀无数残肢断臂和鲜血一起飞溅开,带着一片隐约可见的血雾,那金色身影仿佛一头狂暴的魔龙般迎着清军骑兵不断向前,所过之处清军死尸不断堆积。

    他后面无论是黑衣骑兵还是红衣步兵,全都像发了疯般发出亢奋地吼叫,如同无数猛兽般紧随其后汹涌向前。

    紧接着那些绿营骑兵就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溃败。

    “撤,撤退!”

    宜绵此时恍如被冰桶浇了,那一腔的热血瞬间烟消云散,他嘴唇哆嗦着说道。

    这时候他才发现人家海宁早跑了。

    “杀,杀清妖!”

    杨丰一手盾牌一手陌刀,在清军中疯狂地向前砍杀,同时发出亢奋地吼叫。

    在他身后徐辉率领的骑兵二旅就像明末时空的锦衣卫铁骑般,排着密集的阵型,端着丈八长矛,如移动的墙壁般碾压向前,所有在他们前方的清军无论骑兵还是步兵,统统被长矛钉死,被那直刃马刀刺死。与此同时后面跟随的炮兵也赶到,在步兵保护下以最快速度架起大炮,对准溃逃的清军开始炮击,甚至就连那些臼炮也架了起来,用开花弹直接炮轰七乡河东岸的清军。

    那些倒霉的清军惊恐尖叫着,在杨丰和骑兵二旅驱赶下不断被挤进齐胸的河水中。

    而此时从两翼抄过去的步兵二,三两旅加入战场以,那些圣教士兵排列在岸边,轻松愉快地用排枪不断打靶,鲜血染红了河水,加上从正面挤压的杨丰和骑兵,所有圣教军组成一个死亡的口袋,将一万多清军兜在里面,开始了酣畅淋漓地杀戮。

    依靠着亲兵在自己人中间砍开一条血路,才终于冲上唯一的拱桥的宜绵欲哭无泪地看着身后。

    那些清军绝望地拥挤哀嚎着,就像屠场上的猪羊般被杀戮着。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战斗。

    就在这时候,他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呼啸,他愕然抬起头,然后头顶一朵璀璨的焰火炸开,无数明亮的火星如暴雨般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他身上的衣服就燃烧起来,宜绵惨叫着滚落下马,被烧昏头的他没有跳进下面河水,反而在桥面上不断翻滚起来,好在仅仅两秒钟后,一枚呼啸而至的实心炮弹就结束了他的痛苦。

    而在宜绵死后仅仅半小时,残余在西岸的五千绿营和八旗就全部缴械投降。

    与此同时圣教军渡过七乡河,刚刚逃到东阳城的海宁,就像在栖霞堡一样再一次弃城而逃,然后杨丰夺取了今天第二座要塞,同样也攻破了江南大营在南京外围的第二道防线。

    剩下最后一道是镇江。

    “快,把这些都搬走!”

    东阳城內,杨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对给他运送补给的一名官员说道。

    这就是他向东进攻的目标。

    他的战略方向并不是向东,而是向西攻太平府然后一直向西和王聪儿会师,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南京的粮食问题解决了,之前他一直依赖南京的储备,这些储备在经过了大半年的消耗之后濒临耗尽,所以他必须先出来抢粮,否则他就得让小倩来解决这个问题了,而镇江是清军最大的后勤基地,从运河运来的粮食全部囤积在镇江,这些粮食完全足够保证南京再支撑半年,所以他才先向东进攻。

    “仙尊,清妖水师的魏总兵派人来说他们不敢与仙尊为敌,但他们妻儿都在清妖治下也不敢投降,所以只是游弋江上不会登陆。”

    后卫的韩林在他面前下马说道。

    “哼,这些墙头草!”

    杨丰冷笑一声说。

    很显然他的辉煌胜利已经让绿营开始生出其他心思了,长江水师这些家伙本来就搞走私搞得挺快活,和他之间也有点联系,这年头绿营也不是什么忠心耿耿的,他的骑兵二旅可几乎全是绿营改编的,不仅仅是长江水师,实际上外围驻扎的绿营也有不少和城里保持生意联系,现在一看他如此势如破竹,那么有点其他心思没什么奇怪的。

    “告诉他们,他们别来惹咱们,咱们就没兴趣管他们。”

    杨丰紧接着说道。

    “那么栖霞堡是否留兵驻守?”

    韩林问道。

    他们总计三个旅,接下来还要攻镇江,如果留下驻守沿线的,那么兵力就不足了,但如果不留下驻守的,那么从句容和溧水出击的清军,就有可能重新占领栖霞堡和东阳城,这样第二镇的后勤线将被切断。

    “不需要,把所有清妖的死尸全部留在原地,我倒要看看谁敢再夺这两处地方。”

    杨丰说道。

    因为他攻破镇江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只要带足一个基数的弹药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后勤补给,而他打下镇江后也不会再向前,如果有谁敢重新夺栖霞堡和东阳城,那么他会回来教他们做人的,把清军死尸全留在战场就是警告那些反攻的绿营,有这一万多具死尸,他们会知道有主的东西不能碰的。

    事实也的确如他预料的。

    紧接着句容的一万绿营就到达栖霞堡,但战场上一万多具八旗和绿营死尸,还有逃散进汤山的残兵败将的哭诉,让带兵的江西提督立刻头脑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率军后撤回原本的汤山寨固守待援。

    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进攻他们。

    这些人都聪明得很,就目前这情况看这大清迟早药丸,他们得为自己的后路考虑,毕竟他们不是旗人,就算为了保自己的土地,必须和那妖人战斗,但至少也得是真得保卫自己土地的时候,他们是江西的绿营,在江宁保卫哪门子土地?要是有希望能把那妖人堵在江宁城里还好说,但现在这明显已经不可能,那么他们的最好选择就是保存实力然后静观其变,实在不行就跑路回家守江西。

    反正这大清就这样了。

    哪怕现在就是没有了那妖人,这大清也不是过去的大清了。

    就八旗在战场上表现得那烂样,难道还需要害怕什么大清皇帝吗?

    话说在安徽河南等地的战场上,就是那些地主的团练都比八旗能打,这天下已经不是旗人能说了算的了,这支曾经横扫天下,令人望而生畏的铁骑,早已经变成一群废物了。
正文 第二九七章 福康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镇江。

    大清一等公福康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金银门上,默默看着运河西岸。

    在那里近万名八旗和绿营正像受惊的鸭子般惊恐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运河,一些到了岸边的则争抢着不多的几艘渡船,甚至都为此互相砍杀起来,那些争抢不到的则抛弃所有东西甚至连盔甲都扔了,跳进运河游向东岸。而在正对金银门的木桥上,那些身穿棉甲的八旗满洲骑兵们就像庙会的人群般拥挤着,在狭窄的桥面上通过,不断有人被挤得掉落在运河中,连人带马挣扎着,很快就沉入了河水中,同样大量浮尸也正漂荡在宽阔的河面上。

    “这就是我大清的雄师?”

    实际上只有三十多岁的福康安苦笑着说。

    “太祖太宗,你们睁开眼看看这些废物吧!五万大军两天时间让让一万贼军打得就剩一万溃不成军地跑回来了,这就是咱们大清的勇士!”

    他仰头长叹。

    这是第二天了。

    因为没想到栖霞堡和东阳守军覆灭得那么干脆,实际上他今天早晨才派了两万八旗和绿营去增援,毕竟那里有三万大军,而且有一连串坚固的堡垒,昨天敌军才进攻,不可能一天时间就完了,结果今天早上他的大军出镇江,然后刚刚四个小时就有逃回来的骑兵报告他们被贼军击溃了,紧接着就是眼前这一幕了。可怜前后加起来整整五万大军啊,还没满两天时间啊,就是五万头猪这么短时间也杀不完啊,他这里面很多可都是驻京八旗什么骁骑营,护军营的精锐,合着你们这些精锐就是来千里送人头的!

    “贼军到了!”

    蓦然间身旁一声惊叫。

    福康安的目光向前,在溃败的清军后方,无数黑衣的骑兵出现了,就像一道移动的墙壁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平端着超长的长矛,从后向前在清军身上碾压而过,而在两翼更多的红衣步兵出现了,手中带长刺的鸟铳不断喷出火焰,然后以远超清军的速度重新完成装填,紧接着再次射出子弹,而在他们的攒射下,那些清军士兵一片倒下。再后面炮兵出现,一门门后面跟着四轮马车的大炮迅速架好,那些炮兵以一种流畅的配合动作在士兵装填一颗子弹的时间里,就完成炮弹的装填,迅速对着被拥挤在运河西岸的清军喷出火焰,在密集的散弹打击下,那些清军士兵的死尸层层堆积着。

    而在这些士兵的背后,一辆八匹马拉的巨型马车正缓缓而来,马车上一个金色身影傲然而立。

    福康安深吸一口气。

    他两旁的清军将领和士兵一片慌乱。

    那辆马车不断向前,正在杀戮清军的黑衣骑兵立刻向两旁分开,那马车载着那金色身影碾过遍地的死尸走到了清军面前……

    “本仙奉昊天上帝之命,下界诛灭清妖,绿营降者免死,有杀旗人以献者赏!”

    杨丰站在马车上吼道。

    他前面那些战战兢兢的清军士兵面面相觑。

    “尔等还欲为清妖殉葬吗?”

    紧接着他又吼道。

    他正前方的两名绿营士兵互相看了看,突然间同时转身,两支鸟铳一下子怼在了他们中间的军官身上,后者惊叫一声还没等拔出刀,两名绿营士兵就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那军官惨叫着倒在地上。

    “仙,仙尊,他是旗人!”

    一名绿营士兵战战兢兢说。

    “割下他的人头,到一旁等着领赏!”

    杨丰挥手说道。

    就在这同时,西岸残余的清军中无数惊叫和咒骂混乱响起,那些醒悟的绿营士兵纷纷对着他们身边的八旗兵举起了刀枪,然后混乱的战斗在他们中间展开,数量处于劣势的八旗士兵很快就被绿营乱枪打死,一个个砍下了人头,这一幕让镇江城墙上气氛立刻微妙起来,那些八旗和绿营士兵几乎下意识地开始分开距离。

    “不要中了妖人诡,玛的!”

    福康安还没表演完他的睿智就惊叫一声。

    因为就在这时候,那金色身影突然腾空而起,瞬间落在清军中,紧接着再次弹起,当他再次落下的时候已经到了桥头,几个残余的八旗骑兵正和绿营厮杀呢,他落下的同时手中陌刀一挥,那些八旗骑兵一下子被拦腰斩断,还没等那些绿营趴下跪拜他就再一次跃起……

    “快开炮!”

    福康安惊恐地尖叫。

    城墙上那些八旗士兵急忙扑向一门门大炮,但这已经没用了,伴着城头的炮声,那妖人几个起落之后就到了金银门前,在那些八旗士兵手忙脚乱地寻找霹雳弹砸的时候,他就像神灵般拔地而起落在城墙上。

    而他正对的就是福康安。

    “你就是弘历的那个野种?”

    杨丰威严地喝道。

    “快开枪,杀了这妖人!”

    福康安拔出宝剑直刺他胸前同时吼道。

    杨丰连看都没看那宝剑,带着小盾牌的左手突然探出,钛合金手套保护下的左手一下子掐住了福康安的脖子,在后者挣扎着,徒劳地划着他的钛合金板甲同时,用傲睨的目光扫视两旁。

    “本仙再说一遍,绿营降者免死,有杀旗人以献者赏!”

    他威严地喝道。

    一名执刀的绿营军官突然转身,一刀捅进了一名八旗军官肋下。

    “杀清妖,拜仙尊!”

    他拔出刀吼道。

    周围那些绿营官兵一下子醒悟。

    这城里总共还有不足一万人,前面五万大军都全军覆没,那么这镇江是什么结果就不用想了,这种情况下谁还给满清殉葬?仙尊只杀旗人,绿营投降都是免死,甚至还有继续获得任用的,既然这样那这些绿营官兵当然要做出最合理选择,再说福康安已经落入他手中,福康安和乾隆是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真正秘密,若是福康安死了,这些绿营将领就是能逃出去也没什么好结果,至于他们家人……

    就大清国的效率和这位仙尊扩张的速度,说不定还没等自己的家人秋后问斩呢,自己的家乡就换主了。

    话说就这仙尊的凶猛……

    这天下真要换主了。

    总而言之在各种心理驱使下,镇江的绿营从官到兵,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临阵倒戈,紧接着对他们身旁的八旗举起了刀枪,而就在同时城外的圣教军也开始涌过运河,在城内绿营打开城门后,这支大军也汹涌而入。

    “传令,血洗驻防城!”

    杨丰拎着福康安,紧接着下达了一个血淋淋的命令。

    镇江是有驻防城的。

    这里地位特殊,这时候的运河在北岸的瓜洲入长江,而南口就是镇江西北的京口,然后运河在城西城南两面绕过南下丹阳。

    同时这里也是从东向西进攻南京的必经之路。

    过去在这里驻有京口将军,但乾隆中期因为没有海上威胁而降为副都统,所以这里还有一千多驻防八旗,原本历史上一鸦时候英军攻镇江,都统海龄以肃奸为名先杀城内汉人,据说杀了上万人,然后固守驻防城。愤怒的百姓干脆帮英军带路攻城,绿营全跑了,驻防八旗知道没好果子吃,自己跑回去杀了老婆孩子点火烧死,协防的外地八旗和绿营兵为了突围回家不得不和英军激战,最后英军死了几十个人,而海龄也被老百姓打死,最终演绎成了一鸦清军所谓海副都统壮烈殉国的镇江之战。

    现在杨丰攻下镇江,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血洗驻防城。

    “仙尊,小人见过仙尊!”

    最先动手的绿营军官上前说道。

    “你们做得很好,带着反正的绿营,去驻防城,官府的东西你们不要动,但那城里的所有旗人财产除了房产之外全都归你们,算是本仙赏赐给你们的,里面男人阉了为奴,女人你们自己看着处置吧!”

    杨丰说道。

    “谢仙尊赏赐!”

    那军官激动地跪倒磕头说道。

    紧接着他带领同样一片欢呼的绿营直扑驻防城。

    这样就可以了,以后这镇江也必须有人守卫,这些绿营重新挑选一下,再编成两个荡寇军的旅没有问题,就由他们守镇江,而圣教军负责对外进攻,实际上就是野战军和守备军的区别,圣教军是野战军,改编绿营做守备军。不过这些绿营都得交投名状,等他们屠了驻防城之后,也就是没有退路了,清军反攻只能拼死作战,这些绿营中间再搞搞诉苦大会,另外派驻教职军官,他们有大量火绳枪和劈山炮,战斗力同样也是不弱的。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的大清!”

    杨丰得意地对福康安说道。

    后者还被他掐在手中呢,举在半空就像个无助的儿童般不断地挣扎着,甚至还拿着他的御赐宝剑徒劳地在杨丰身上划着,用绝望的目光看着那些绿营,后者在镇江城内汹涌而过径直撞开驻防城的城门,甚至连城内的百姓都醒悟过来,一个个狂欢般涌向驻防城,那里面很快混乱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妖,妖孽!”

    福康安艰难地朝杨丰说道。
正文 第二九八章 大清国的崩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火!”

    就在杨丰攻克镇江的同一天,武昌城南的江岸边,一条横亘近一里的步兵线列后面,圣教军第一镇步兵第四旅旅长冯明手中军刀一指吼道。

    三千两百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响起,伴着硝烟和火光,三千多颗子弹同时飞出,瞬间打在相距不足三十丈的敌军中,正在冲锋的一万武昌等地团练就像踏入陷阱般,前锋一下子塌下去了一片,但不同于一触击溃的清军,以宗族关系凝聚起来的团练并没停下,就像原本历史上面对太平军一样,尽管炮弹不断落在身旁,但他们仍旧呐喊着不断向前。

    而他们对面那些圣教士兵则气定神闲地以最快速度装填子弹。

    和杨丰的新兵不同,第一镇的各旅全都经历过了战火的考验,南京的第二镇是训练出来的,而第一镇却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在过去的近一年时间里,他们无数次和包括八旗绿营和团练在内的敌人战斗,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很多次面对了。

    二十多秒后,第二轮射击开始!

    这时候团练们终于撑不住了。

    尽管他们此时最近的距离圣教军的线列已经不足十丈,但那密密麻麻不停倒下的同伴,以极快速度磨尽了他们的勇气,对面因为装填速度不同拖长了的射击过程,让他们觉得那道硝烟弥漫的人墙上仿佛火山爆发一样的火焰不停喷射,密集的枪声,子弹的呼啸声,同伴倒地的惨叫声,让那些团练们的意志瞬间崩溃。

    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掉头逃离。

    “上刺刀!”

    冯明不屑地吼道。

    在他身后被护住的江岸边,一艘艘平底沙船正在靠岸,源源不断的圣教士兵正在踏上长江南岸。

    而在长江江面上是无数的沙船。

    在其中一艘最大的沙船上,一身白衣如雪的王聪儿傲立船头,在她身后是一门被绳索牢牢固定的大炮,这大炮太大了,尽管相对于其他野战炮要短一些,但那炮口却就像是一个小号的水缸般,都几乎可以钻进去她的身体,而在这门巨炮的旁边,堆着一箱箱炮弹,一箱只有一枚炮弹,一枚几乎合抱直径的巨大石弹。

    在船体的起伏中,王聪儿遥望远处的武昌城。

    而在冯明所部士兵的驱赶下那些团练正在向着武昌溃败。

    这是第一镇的渡江之战。

    而在他们背后,另一名圣教将领林之华率领的两万昭义军,正在从一个大炮轰塌的缺口汹涌着杀进汉阳城,在上游更远的三百里外,熊道成的振武军,聂杰人的奋威军两部五万人已经包围了岳阳,这也是湖北圣教各军的全线进攻。

    十万大军渡长江。

    “打到南京去,觐见仙尊!”

    王聪儿举起刀喊道。

    整个江面上海啸般的吼声响起。

    几乎同一刻,千里之外的兴安府城下,四川义武军统制徐天德,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几名身穿圣教军府的士兵。

    而后者正忙碌着操作一门二十斤臼炮。

    这是从襄阳以肩挑人抬方式翻山越岭辗转送来支援他的,当然只是给他送来炮管和零部件,而木制的底座部分由他们自造,至于炮弹同样全是用背篓之类走山路背来的。

    兴安府城,也就是现代的安康是清军在这一带的最后一座城池,其他各县都已经被徐天德的义武军和郧阳姚之富的忠武军从两面攻下,只要打开兴安府城,襄阳与四川之间就能获得一条通道,一条虽然难走甚至很多处需要栈道才能通过,但却是真正可用的通道,然后襄阳产的军火将不断通过这条通道送到四川各军的手中。

    目前整个襄阳已经完全变成兵工厂,依靠着郧阳的铁矿和新式熟铁炉,每月铁管燧发枪的产能已经突破四千,湖北所有圣教各军都在完成燧发枪化。

    “这东西能打四里?”

    徐天德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徐制台,您就看好戏吧!”

    前来支援他的圣教军第一镇炮兵旅臼炮一营营副许安笑着说。

    他说着举起望远镜,对着上面的刻度最后确定一下距离,然后拿出射击参数表,对照表上的数据再次确定了一下仰角,最终检查无误后接过旁边递过的点火杆,毫不犹豫地将火绳杵进点火孔。

    架在一块数百斤重方木底座上,近四十度角仰起的青铜臼炮炮口火焰瞬间喷出,一枚二十斤重球型炮弹冲天而起,同时被点燃的木管引信內,火药不断喷出隐约的火星,在旋转中拖着一道明显的烟迹很快到达弹道顶点,然后一头扎了下去准确落在兴安城头。

    下一刻一团璀璨的焰火几乎压着城楼炸开。

    明亮的铝火和被炸飞的瓦砾如暴雨般砸落在守城的团练中,紧接着火光就在残破的城楼上升起。

    “仰角抬高一度,引信多留一分!”

    许安满意地说。

    他身旁另外五门同样的臼炮旁边,那些炮兵以最快速度调整仰角,同时从引信盒中拿出引信,迅速剪去一小段然后将剩余部分插入炮弹,将炮弹放入臼炮的炮口,但就在这时候,远处正在燃烧的兴安城楼上,突然间一个巨大的火团炸开,整个城楼在爆炸中化为无数的碎片。

    “他们的火药堆在那里。”

    在爆炸声中许安淡然地说道。

    徐天德可不淡然了。

    “兄弟们,杀清妖!”

    曾经的达州州衙马快,现在的华夏圣朝义武军统制,一挥手中刀亢奋地吼道。

    在他身后,他弟弟徐天寿,王登连,张永寿等大将全部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而在他们的身后,是几乎无边无际的义军士兵,一个个高举着包括断掉锄刃的锄头,铡刀,铁叉之类简陋的武器,在他们的统帅带领下向着兴安城开始进军。而许安身旁六门臼炮以每分钟两轮的速度,一刻不停地向着兴安城发射着二十斤重填满黑火药和铝粉的炮弹,不断炸开的璀璨焰火让这座南宋时候著名的金州城迅速被烈火和浓烟笼罩。

    半小时后,徐天德的大军在城内一片混乱中,依靠飞梯爬城攻破兴安城,随着兴安镇总兵的人头被扔下城墙,华夏圣朝川陕鄂三处控制区终于连成了一个整体。

    而也就在这一天。

    贵州南笼境内崇山峻岭间的一处山谷中,贵州提督朱射斗正鄙夷地看着前方。

    在他前方是约五千山民。

    这是南笼境内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反贼,其他那些都已经被他镇压下去了,而且这场造反的首领,那个叫王囊仙的女人就在这里,只要全歼这支贼军,贵州南部就完全平定,然后他的大军就可以抽身北上,同样以最快速度解决黔北的石邓柳,再接着云贵两省的数万绿营将涌入湖南和湖广的团练合兵,北上打过长江直捣拜上帝教的老巢襄阳。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皇上那关怀的目光。

    “我大清健儿们,封侯就在今日!”

    他拔出刀亢奋地吼道。

    但就在此时对面的山民突然间向左右分开,紧接着他们后面推出了一台造型古怪的大型盾车,四方形的车体用厚木和牛皮甚至铁板围起,正面是一个不大的窗口,里面可以看见有人在向外张望,八名同时推车的壮汉和两个加宽的车轮,显示着盾车超常的重量。

    “这些反贼倒是学聪明了,可一架盾车有什么用?”

    朱射斗笑着说道。

    “开炮!”

    紧接着他说道。

    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的二十门劈山炮同时开火,密集的散弹打得山民成片倒下。

    而就在同时以那架盾车为核心的山民开始了冲锋。

    很快劈山炮第二次开火,但遍地的死尸依然没有阻挡住那些冲锋的山民。

    “准备开火!”

    就在双方距离拉近到三十丈的时候,伴随着朱射斗的吼声,前排数以千计的鸟铳和抬枪同时举起,紧接着距离拉近到二十丈,朱射斗的刀举起……

    骤然间那盾车的窗口一股青烟喷出。

    还没等朱射斗反应过来,伴随着急促而又密集的砰砰声,那些即将开火的绿营士兵立刻不停地倒下,几乎眨眼间就倒了一片,这时候那声音突然停下,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再次响起,然后还是绿营在不断倒下,这一幕惊呆了那些绿营,尽管死的只有几十个,但却让剩余的一片混乱。

    “妖法,那妖女会妖法!”

    无数混乱的惊叫声响起。

    然后那奇怪的砰砰声第三次响起。

    “快开火!”

    朱射斗焦急地吼叫着。

    一些勇敢的绿营士兵立刻扣动扳机,但无论鸟铳的子弹还是抬枪喷出的散弹,都只是打得那盾车碎屑纷飞,却丝毫无法阻挡里面的射击。

    当那砰砰声第五次响起时候,绿营就彻底崩溃了。

    “这真是莫名其妙啊!”

    在溃败的士兵冲击中,朱射斗苦笑着自言自语。

    下一刻子弹的破空声响起,他感觉自己胸前就像被重击了一拳,他低下头看着心脏处涌出的鲜血,带着脸上的苦笑倒下,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吼叫着汹涌而至的山民们淹没了他的防线,紧接着一把砍刀剁在他的脖子上。
正文 第二九九章 天界的正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要崩溃的节奏啊!”

    杨丰端坐在仙宫的大殿上一边端着茶杯一边感慨道。

    打下镇江后他就回来了。

    原本他是担心其他方向上的清军会猛攻南京,但回来后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攻破镇江俘虏福康安的消息传开后,江南大营的其他各路清军不是进攻南京,而是直接跑路回家,甚至就连杭州驻防八旗都撤了。不过不是明目张胆地跑,而是先演戏再跑,比如江西巡抚何裕城在大胜关就突遭天火炸营,然后他的三万江西绿营和团练就全跑了,话说天地良心,杨丰从没往他们头顶乱扔过垃圾,再比如杭州将军在溧水就突然遭到圣教军的猛攻,因为何裕城不战而逃独木难支不得不暂避锋芒,可圣教军连方山都没过呢!

    很显然这都是人才,都是演技派!

    事实是他们都很清楚,在福康安全军覆没后,大清已经没有能力铲除妖孽了!

    至少短期內不可能。

    他们可以看到的未来里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接下来乾隆也没有能力继续向江南增派援军,实际上除非把北京的驻防八旗都调来,否则乾隆手中也没有兵马可用,湖广自身难保,云贵得跟那些苗民纠缠,四川和陕西各军都同样在支撑,山东局势糜烂,山西,直隶各军都在河南前线,调兵甚至都调到甘肃去了。据说连关外八旗和蒙古各部都开始征调,剩下也就还有两广兵可用,但就那几万绿营也肯定无济于事,更何况他们还不可能短期到达,南京周围两江,闽浙各地八旗,绿营,团练必须独自面对杨丰。

    福康安都全军覆没,他们又能管什么用?

    全折在这里老家怎么办?

    这些绿营团练的背后都是各地的士绅,他们肯来为大清效忠,无非就是想着把那妖孽堵在南京,然后确保他们老家的安全。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必须保存实力回去保卫自己老家。

    这大清国到现在那皇帝已经明显没指望了,乾隆连南京都没能力夺回,更没能力给江西浙江福建那些士绅保卫土地,甚至乾隆能不能自保都难说,那皇城可都让人给炸了,接下来就连南方的战场,实际上也都只能依赖团练。那么这些士绅只能自保,自保的前提是他们手中得有兵马,有兵马的前提是这些绿营和团练别折在南京,这都是他们掏钱武装起来的,为皇上打完了他们自己怎么办?

    反正就这局势他们跑了皇上也没能力惩罚他们了。

    实际上在杨丰占领镇江后南北已经形同切断,南北的交通动脉无非运河,杨丰在镇江一卡运河南北断开,没了江南的漕运,乾隆还能不能养活北京的那些铁杆庄稼都难说,接下来杨丰肯定还会继续向外进攻,苏杭肯定是他下一个目标,再加上湖北南下的王聪儿,圣教占领区甚至有可能完全扩大到整个长江沿线,无论闽浙两广云贵都从地理上和北京断开。

    这些地方官员听不听北京的话很重要吗?

    既然如此那还不干脆跑路要紧?

    至于杭州八旗……

    杭州八旗老老小小都在杭州,他们事实上已经本地化,他们也得先保自己家啊!自己为朝廷战死在江宁,万一后面杭州百姓跟江宁和镇江百姓学怎么办?驻防城和杭州百姓之间关系可就从没和谐过!那些妻儿老小还等着他们回去保护呢!

    至于大清……

    大清,大清不是还没亡嘛!

    总之南京周围所有清军几乎一夜之间全跑光了,可怜太平府镇江府江宁府各地士绅哭得跟泪人一样,又是忠义勉励,又是犒军送银子,甚至还有送女儿的,也都没能挽回这些大清栋梁们,除了江北大营因为长江阻隔还有点心理安慰,所以并没有抛弃扬州士绅外,整个江南大营可以说一哄而散。

    最后那些士绅们不得不面对南京城里这妖孽的残酷事实了。

    “仙尊天命所归,些许幺么小丑自然土崩瓦解!”

    杨丰面前一个老乡贤说道。

    后面一帮同样的乡贤们趴在地上齐声颂扬仙尊神威。

    “之前你们也是这样骂我的吧?”

    杨丰说道。

    “仙尊饶命!”

    那老乡贤吓得赶紧磕头喊道。

    后面那群背景板赶紧做同样谦恭状。

    这是太平府和江宁府的,这些家伙之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清军身上,过去的一年里可以说出钱出力,帮助清军又是修堡垒又是助饷,甚至还组织团练帮忙作战,幻想着继续他们圣主明君的美好时代,结果何裕城这个无耻之徒吃干抹净拍拍pi股跑了,丢下他们面对杨丰的大军,可怜就他们那几千团练能干什么?唯一的价值就是看看能不能以此为筹码,和杨丰讨价还价一下换取一个好一些的结果,于是一帮乡贤立刻就组团跑来见仙尊了。

    “饶命?你们和清妖狼狈为奸,组织团练与我为敌,如今看清妖没指望了又跑来找我饶命?”

    杨丰冷笑道。

    那些乡贤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

    “做梦!”

    仙尊怒斥道。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虽说你们有罪,但既然已经悔过,那么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机会,统计一下你们家中人口,奴仆不算,只算你们自己家人,每人保留十五亩地,剩下全部没官,至于你们的其他财产,商铺作坊之类可以留下,你们的房产可以留下,但金银财物全部没官!”

    杨丰紧接着说道。

    “仙尊……”

    那老乡贤悲怆地尖叫一声。

    闭嘴,不同意就以人奸罪满门抄斩!

    杨丰喝道。

    “阁下即为天上仙人,当明示天下百姓以人伦道德,善恶正义,不知这如强盗般夺人田产行径,可是天界的正义?”

    一个乡贤霍然站起说道。

    “对,这就是天界的正义。”

    杨丰说道。

    “使耕者有其田,这就是天界的正义,使劳者得其食,这就是天界的正义,我不知道你们的正义是什么,但现在我来了,那么就必须行我的正义,任何试图阻挡我实现这一点的都是我的敌人,都是上天的罪人。而你们已经犯下过罪了,那么你们就得接受惩罚,不能因为你们现在跪倒在我面前了就可以免去之前的罪行,当你们出钱出粮支持清妖之时,当你们组建团练抗拒我的时候,你们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保留你们性命,这就已经是我的恩赐,所以不要再奢望其他的东西,我给你们留下房产,你们可以不用露宿街头,我给你们每人十五亩地,你们就可以自食其力,我认为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与我为敌,那么就回去洗干净脖子好了!”

    紧接着他说道。

    那乡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转身非常豪迈地走了。

    有几个乡贤也跟着站起离开。

    很显然他们准备回去用自己的剑捍卫自己的土地了。

    “他们是哪儿的?”

    杨丰问那个老乡贤。

    “回,回仙尊,一个当涂县的,两个高淳的,一个芜湖的,还有两个是溧阳的。”

    那老乡贤说。

    “传旨给这四个地方的百姓,他们几家不再受法律保护了。”

    杨丰对杨安说道。

    后者茫然了一下。

    “这意思就是大家可以去抢他们家银子杀他们家人了!”

    杨丰说道。

    “呃,尊旨!”

    杨安赶紧说道。

    “至于你们,还是按照之前我说的处置,回去把你们招募的团练都遣散了,等候土改队过去,别玩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我这里可是什么都知道的,要是发现你们敢耍我,那可就和他们一样下场了,要是配合土改队的工作,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些奖励,比如说让银行给你们贷款之类,毕竟你们也还有店铺和作坊需要维持。”

    杨丰对剩下的乡贤们说道。

    实际上这些人最好的处置方式应该是都洒掉以绝后患,不过那样的话肯定会让他的统一大业麻烦些,而且江南这些士绅实际上并不完全是纯粹的地主,他们中间很多人还是商人和作坊主,而后两种角色是他需要的,把他们的土地全抄了,把他们的金银之类该没收的没收了,然后由银行贷给他们钞票,逼着他们利用他们原本的优势去全力发展工商业,这样就可以保证经济上的繁荣。

    他抄家的目的就是金银。

    他要以这种方式把民间的金银全部集中到他的帝国银行。

    这时候南京百姓已经开始存钱并习惯纸币了,接下来就是不断向外推广,到最后形成金融上的垄断,只要他把金银全集中到自己手中,然后把金银本位制纸币推广开,把国债这东西玩好,那么以后也就不用担心什么财政了,相反可以依靠着殖民扩张和工业倾销满世界去薅羊毛,而这一套的基础就是他必须掌控绝大多数的金银,打土豪抄家只是一种必要的手段而已。

    否则他的***果实早晚落到那些资本家的手中。

    虽然这样等于是落在他的后代手中,但终究是比落在资本家手中要好得多。
正文 第三零零章 这世上的妖太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些可怜的乡贤们,最终无可奈何地回去等待他们的命运了。

    当然,也有宁死不屈的。

    至于他们的结果也很简单,荷枪实弹的圣教军列队往几个县城外面一站,城里面那些绿营团练还有老百姓也就把其他事情解决了,所有宁死不屈的也就……

    如愿以偿了!

    紧接着圣教军开始以最快速度接管周围各县,从镇江府所属的丹阳开始向西一直到芜湖南边的繁昌,东到太湖,南至黄山,整个这一大片江南最富庶的平原,全部随着圣教军第二镇和荡寇军五个旅的分头进攻,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內拿下。除了少数士绅以团练顽抗被消灭之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顺利接收,毕竟清军已经明确放弃这一带了,后者的防线移到了常州,湖州两个夹太湖的战略点,另外还有依靠山区屏障的徽州,至于江西绿营……

    何裕城原本想着一直跑到湖口去登船返回南昌的,但在池州被当地士绅重金收买,最终咬咬牙留在池州。

    而这个圈子内……

    那些士绅自求多福吧!

    那些士绅还能有什么选择?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交出土地和金银还能换一家的命,不交出来就是死路一条,除了极少数脾气硬的选择战斗到底以外,其他基本上就是认命了。

    然后轰轰烈烈的土改开始了。

    “还是应天的这套东西,城内以主干道分割为区,每区再以巷分里,里选里长,里代表,里代表选区长,知府和县令由我任命,县令自己任命警察局长,区设派出所维持治安,但县令不再负责审案,在应天新设立大理寺,大理寺负责任命各府县法院,专门由法官负责审案,警察局负责抓捕犯人,另外在应天再设立税务总局负责税收,而税务总局任命府县两级税务局长。至于城市以外以村为单位自行推选村长,另外再选村代表,根据情况合万人为一乡,各村代表推选乡长,乡设派出所,暂时人手不足就先设这些机构,以后人手多了可以再增加,土改队进驻至乡,以乡派出所为协助展开土改,至于那些警察则由荡寇军改编。

    至于你们,每人一个乡,这些乡在地图上根据人口划就行,你们自己雇用随员,每人雇二十人,分头到各乡展开工作。

    第一选村长和乡长。

    第二重新丈量并重新分配土地。

    第三传播圣教思想。

    第四组织水利建设推广新式农业机械和农业技术,这个我可以给你们一批良种作为帮助。

    总之你们就是播种队。

    播下新时代种子的播种队。”

    杨丰站在他的大学讲堂上拍着黑板说道。

    在他面前是他的第一批两百名学生,虽然这些人只不过进行了不到一年的学习,但已经足够了,他们这不到一年时间学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寒窗苦读的酸秀才能比,那是真正天文地理政治经济无一不通。接下来他们需要的是到基层锻炼,就像在明末时空杨丰所做的那样,让他们带领土改队下去分田,这是最好的锻炼,只要他们能把分田做好了,那么也就基本上算优秀的行政人才了,然后就可以去给他做地方官了。

    在这之前各府县官员和司法税务方面官员继续玩吏员考试就行。

    接着就是公务员考试。

    两套系统同时进行,以后随着他的天子门生越来越多,新式的干部队伍也就成长起来了,逐步地将行政体系过渡到新一代,在这个过程基本上圣教的传教也完成,从思想上到体制上完全变成他想要的。

    至于现在,先凑合着吧!

    这是他的直辖地,而其他那些圣教的控制区他暂时没兴趣管,那里实际上是一种类似藩镇割据状态。

    襄阳的圣教朝廷只是管襄阳府和汉江以东至大别山部分,而汉江以西那些统制们自己管,包括北边的南阳和郧阳也是,张存诚对官员的任命也是以吏员为主,毕竟襄阳的各级官员多数都是吏员,大都督齐林就是个捕头,圣教的第一批信徒全是衙门里的公差,而且在传教过程中都是先从衙役之类的开始,自然更倚重吏员。至于那些统制们的辖区,他们都是自己任命地方管,然后报给襄阳批准,实际上也没几个,最多就是一个统制管几个县而已,而四川和贵州那些,过去因为根本不搭界就完全自己说了算,财政上也没有统属的关系,那些统制们所用的武器弹药也是得花钱购买的,辖区内他们也自己收税。

    所以圣教更像藩镇时代初期的唐朝一样,以襄阳的朝廷为核心,周围的统制们为藩镇,而杨丰则扮演精神领袖角色。

    现在他才开始真正行使权力。

    先把南京周围这一块理顺,把真正的统治体系建立起来,等以后再慢慢解决其他的。

    这时候王聪儿已经攻克武昌,她用一门新铸的杨丰在明末版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轰开武昌,湖广总督毕沅自杀,王聪儿已经和杨忠兵分两路,她率领新成立的第三镇向九江进攻,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和第二镇的大军就能会师湖口了,然后圣教的核心地盘也就完成连接了。而杨忠率领第一镇向岳州,湖南巡抚冯光熊率领湖南绿营和团练死守岳阳,聂杰人两部多次攻城失败,杨忠只好带兵去接替他们,毕竟杨丰的战略是先把贵州的道路打通。

    他并不知道,这时候王囊仙已经席卷贵州了。

    在依靠仙尊赐予的神器阵斩朱射斗之后,原本被朱射斗镇压下的贵州义军,一下子就像打了兴奋ji般蜂涌而起,原本只剩下几千人的王囊仙进军南笼城下时候,就已经膨胀到了五万大军,然后一战攻克南笼城,目前正在进逼贵阳,而且又一次凭借神器的帮助大败清军,估计她进军到贵阳城下时候能够扩充到十万人,这时候各处寨子的各族百姓正狂欢般加入她的队伍,就连原本奉命北上的云南绿营都吓得缩了回去,甚至云南和广西境内也出现响应的。

    毕竟她有神器。

    尽管这神器只不过是一支mp5冲锋枪,而且已经很少上战场了,但在这个时代这样一件武器,对于士气提升作用是巨大的,哪怕它不上战场,只要王囊仙拿着在战场上一亮相,也足够那些几乎可以说全都不识字,对神灵无比敬畏的山民冒着清军大炮冲锋了。

    估计不用等杨忠打到长沙,王囊仙就差不多该拿下贵阳了。

    “仙尊!”

    就在这时候,新任的第二镇参谋长韩林走过来欲言又止。

    杨丰立刻跟他出来。

    “仙尊,刚刚得到消息,山东的刘照魁兵败,已经不得不率领残部退到山区了。”

    韩林说道。

    “他们之前不是发展得很好吗?”

    杨丰说道。

    刘照魁这一支圣教军在鲁西一带起的作用很大,他们几乎阻断了运河的交通,而且还是山东甚至黄河以北的一面旗帜,整个山东正在因为他们的号召效应而四处火起,他的兵败对山东的大好形势无疑浇了一盆冷水。

    “清妖调蒙古骑兵南下了,以科尔沁的达尔罕亲王旺札勒多尔济为首的两万蒙古骑兵,两万关外八旗南下增援,他们必须先打开运河,所以先集中全力对付刘照魁,刘照魁所部都是些装备极差的农民,被蒙古骑兵一战击溃,他本人带着不足千人逃到了抱犊崮,虽说短期內没什么危险,但也很难再有多大发展了。”

    韩林说道。

    “清妖这是动老本了。”

    杨丰说道。

    调蒙古骑兵南下很正常,但调关外八旗就显示出乾隆的决心了,这两支清军战斗力肯定是有的,刘照魁被击溃很正常,他那些以锄头铁叉为主的农民军是挡不住蒙古骑兵的,而且这样一来河南战场和安徽战场也要面临麻烦了。他们去打刘照魁只是顺路而已,真正的目标是湖北,考虑到消息传递的延误,这时候恐怕蒙古骑兵已经到河南战场了,至于河南的宋之清能不能挡住,这个杨丰也是心里没底的,虽然宋之清所部事实上也在燧发枪化,但没有经过他的培训,只是仿照第一镇训练,具体战斗力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

    “传令给杨忠,他不要再向南进攻了,立刻返回襄阳!”

    杨丰说道。

    对付蒙古骑兵还是他的正规军更保险。

    “另外还有一件事,听说甘肃那边也有起兵反清的。”

    韩林说道。

    “那边的不用管,那也是妖,那是穆妖,和西妖没什么区别,都是上古时候沙漠中一群人族与兽类混交的,那时候什么人狗,人禽,甚至还有人猪的,直到现在还有一些遗迹残留,这些za种的后代就是西妖和穆妖,这世上的妖太多了,他们也是分很多种的,西妖的开化程度不亚于我们人族,但黑妖就基本上与野人无异,穆妖介于之间,他们还有那些自甘堕落的人奸,统统都在诛灭的名单上!”

    杨丰摆了摆手说。
正文 第三零一章 洗nao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说杨丰的妖族理论,那都是有完善理论依据的。

    黑妖就不用说了。

    在这个时代随便拉来一个非洲黑叔叔,然后告诉百姓们这就是妖族,那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的,回头再找头黑猩猩往旁边一站,那源头也就立刻有了。

    至于西妖这个麻烦些。

    不过要是把埃及那些狗头神鹰头神之类的神像搬来,那也就可以解释了,至少北非中东这一带的各族可以解释了,这是四五千年前,也就是咱们炎黄那时候他们那地方的首领模样,他们自己都雕了像,就这模样要说不是妖族你们信吗?至于现在四五千年过去了,当然不一样了,但就算长得再像人,那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妖族血脉的事实,你们看他们首先肤色就和咱们不一样。另外还有希腊神话里面也有不少类似的,什么米诺陶啦,人马啦之类的,甚至包括老耶身边的鸟人们,这都是他们作为妖族的证据,而且都是铁证,他们自己都记载下来了,至于他们的那些神话就不用看了,谁还不喜欢吹吹自己的祖宗的牛皮啊。

    但咱们的神话中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有那也是明确了的妖。

    至于女娲……

    谁说真正的女娲就是那样?

    那明明是后世妖族篡改的,作为上古诸神中最博爱的,女娲也是受妖族尊敬的,但出于私心,他们就把女娲变成了蛇尾的,这无非就是嫉妒人族而已。

    总之唯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人族。

    “你们才昊天上帝创造的人间之主,现在妖族昌盛人族没落,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重振人族,把那些妖族打回到他们原本的身份,让他们重新趴在你们脚下,而且还得是那些驯顺的妖族,不驯顺的统统诛了,这是昊天上帝交给你们的使命,至于依靠的自然是坚定信仰另外还有科学了,科学是让人最接近于神仙的学问,科学可以帮助普通人获得类似神仙的能力,昊天上帝赐予你们智慧,你们就要用智慧来创造你们的光明未来。

    昊天上帝与你们同在!”

    杨仙尊一脸庄严地对着天空拱手说道。

    “昊天上帝与我们同在!”

    他面前的台下数百名年轻人同样拱手对着天空一脸庄严地说。

    这是他的第二期学生。

    这一期的数量达到了六百,甚至开始分班了,而且第一期中比较优秀的还被留下充当教师,这六百人就和第一期不同,这些全是最近作战阵亡的圣教军士兵亲属,绝大多数都是兄弟之类。

    就在同时义务教育也已经在各地展开。

    第一批学校依然是以抚恤为名先找阵亡士兵的后代,包括荡寇军也就是原本绿营的后代也算,这段时间的作战中,圣教军和荡寇军加起来战死的也有数千,这些人很多都是有子女的,他们的子女优先,接着是伤残士兵子女,接着就是现役士兵子女,这是义务教育的,这也是鼓舞士气的最好手段,死了不但有抚恤还能让后代鱼跃龙门,那些当兵的自然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而普通老百姓愿意就得花钱上学,真正的义务教育还需要点时间。

    毕竟杨丰也没那么多人才。

    现在他最头痛的就是人才的不足,其他的反而都是小事,哪怕乾隆调了蒙古骑兵也无法改变战局,毕竟有八里桥的例子摆在那里。

    但人才这个问题就真得很麻烦了。

    他现在第一批义务教育的学校,还得是那些土改队兼职负责。

    实际上这批土改队肩负的任务还多得是,比如诉苦大会,比如对一些罪大恶极的乡贤公审,这个是肯定必须要有的,分地是打击宗族体系,诉苦大会和公审大会都是,旧的宗族体系就是土地依附体系,分了地以后这个体系的基础也就不存在了,而诉苦大会和公审大会是从精神上摧毁这个体系。投降的地主并不意味着不会得到审判了,真正诉苦大会上揭发出来有各种罪行的,同样也是要进行审判的,这是他犯罪,并不能因为他投降就一笔勾销了,只要没过诉讼期有人去告的话也是需要审判的,当然,这只是对他个人的审判,不会像那些不投降的一样连家人都牵连。

    杨仙尊可是讲法律的。

    最新的大理寺已经成立,正卿由原本的朝天宫老道担任,各府县法院的法官也是各地道观的道士。

    至于光头……

    “对于驯顺的妖族,你们还是要保持友善的,比如说天竺妖,这么多年来他们与人族秋毫无犯,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唯独散播到人族的,也就是他们的xie教,这是他们愚昧无知的产物,你们不需要在意一群妖族信仰什么。当然,他们不能拥有人族的产业,至于那些被其蛊惑自甘堕落的人族只能算人奸了,这样的人是不列入属籍的,他们也不配拥有财产和受法律的保护,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杀了他们拿走他们的财物,这个官府也不会过问的。

    当然,他们如果杀了人族,那么官府就肯定要过问了。”

    杨丰很有shan动性地说。

    事实上光头产业已经被取缔,这种肥羊当然要宰,至于以后谁信谁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贱民,如果还有愿意的那就去信好了,这种事情没必要采取特殊手段,只要确定这个政策那么自然会消亡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光头本来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只要圣教的传播真正推开,那么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得滚蛋,毕竟现在的华夏圣朝也算****了,像这种没有组织性的邪魔外道不可能抵挡住圣教的洪流。

    “仙尊,那高丽是人族还是妖族?”

    一名学生问道。

    “妖族,他们是最早的一批妖族,那时候人族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出于宽容所以赐予他们人族身份,但将其迁至高丽作为其居住地,同样作为华夏的一份子,对他们倒是可以区别对待,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恭顺。”

    杨丰说道。

    “那倭人呢?”

    一名学生问道。

    “倭人?倭人在本仙飞升之前,还没有这个种族,倒是当时一些给人族为奴的妖族犯了罪,通常都是流放海外荒岛,估计就是这些妖奴后代吧,看他们也不是人族的样子!”

    杨丰说道。

    台下一片释然。

    这个时代的人很容易塑造全新的世界观,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本来就很少,一个杨丰这样的人灌输给他们的肯定会被视为真理,而且杨丰实际上灌输给他们的绝大多数也的确都是真理,从日月星辰到细菌病毒哪一个不是真理呢?只不过他在一堆真理的洪流中掺杂部分虚构,比如他说病毒的来源正是妖族,因为他们是人shou杂交产物所以身体发生了不受控制的变异,最终导致病毒产生。又因为他们与人族终究相近,结果这病毒又被他们传染给了人族,这也是妖族的罪行之一,原本昊天上帝造出的人族是没有疾病困扰的,没有妖族的时代人族个个健康,之所以现在这样喝口水都能染血吸虫,全都是这些杂种搞得。

    而那些学生对这样的谎言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同样圣教理论又是最没漏洞的。

    至少和其他宗教比起来,圣教理论是唯一一个和科学没冲突的,因为仙界是平行宇宙,其他无论天堂西天之类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只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装傻充愣回避这个问题。

    但圣教不一样。

    你就是把恐龙化石挖出来都没用。

    谁说昊天上帝的造物就只有人族这一世的?昊天上帝是大宇宙意志的化身,根本没有寿命一说,他是宇宙起源一刻就随之诞生的,在这漫长岁月里他无数次创造各种不同物种,从草履虫到恐龙都是他造着玩的,一直到最后他练好手了,才创造出人类这种最终产品。甚至在创造人类之前他还试着练手过制造了一些类人的生物,所以就是山顶洞人出场也没用,而且这些类人物种还有后代,也就是美洲的印第安人,他们就是昊天上帝在创造人类前练手的类人物种,这样算起来他们也是人族近亲,你们人族一定要在合适的时候去帮帮这些可怜的近亲们。

    教廷视如洪水猛兽的现代天文学完全影响不了圣教。

    恐怖的进化论也影响不了圣教。

    哪怕外星人都影响不了圣教,昊天上帝是大宇宙意志,他当然不可能只关注一个地球,天界里还有神仙就是外星人你们知道吗?

    一个现代哪怕三流写手编造的神话体系,也不是古代那些神棍们所能够比拟的,随便一本及格的洪荒小说大纲拿到古代都能吊打那些流传千古的经书,这就是后发的优势,更何况杨丰这套东西都玩了不止一次,各种漏洞都被他补得差不多了,现在以洗nao的方式灌输下去,这些学生们除了深信不疑的接受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结果吗?
正文 第三零二章 爆炸式工业革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杨丰给他的信徒重塑世界观,并编织一个充满仙侠风格的远古时代时候,圣教也在遭遇第一场危机。

    就像他猜的,蒙古骑兵加入战场了。

    在河南战场上大批蒙古骑兵切断了圣教的北大门裕州和后方联系,然后以关外八旗为首的五万清军猛攻裕州,试图打开这个至关重要的点,只要打开这个点,他们就可以直下南阳盆地是广袤平原,然后兵临目前圣教的老巢襄阳了。

    但他们小看了分田地并且经过了诉苦大会的老百姓。

    后者此时已经真正感受到了圣教给他们带来的幸福,去年秋收后那些不需要交一粒租子给地主老爷的佃户们,可不会让清妖和他们的爪牙们回来继续让他们水深火热下去,最终守城的宣武军所部三个旅和撤入城内的所有百姓一起,利用大批量装备的燧发枪和数量众多的火炮死守裕州城,就在同时宋之清的宣武军另外三个旅和姚之富的镇宁军一个旅,襄阳大都督府直属的四个旅,共计八个旅的大军北上增援。

    他们和两万蒙古骑兵还有一万八旗重步兵会战于博望,结果……

    败了!

    “怎么会败了呢?”

    杨丰无语道。

    “据齐大都督奏报,战场指挥的是宣武军统制宋之清,但他没有这种大规模战役的指挥经验,之前的绿营基本上全是咱们打一阵排枪他们就逃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那些蒙古骑兵和关外来的八旗要能打得多。而八个旅的规模又比他之前指挥的任何一战要大,战场上指挥混乱,各旅很大程度上都是各自为战,最后被蒙古骑兵硬生生冲开了三个旅的方阵,宋之清害怕之下又下了撤退命令,结果撤退变成了溃败,在蒙古骑兵追击下损失很大,各部加起来伤亡超过一万,好在距离南阳不算远,绝大多数残部都退入南阳。不过有一点很好,咱们的兵没有一个在战场上降敌的,就是那些被冲散的孤军也都是和敌军战斗到底,清妖的蒙古骑兵和八旗死伤也得超过八千,蒙古骑兵虽然冲开三个方阵,但代价都是惨重的伤亡。而且裕州依然在咱们的手中,南阳,唐州,泌阳等地全部转入固守,老百姓坚壁清野,甚至还有不少义民在那些小教长带领下组织游击队袭击敌军。”

    韩林说道。

    “传我的命令,撤了宋之清宣武军统制的职务,让他老老实实当他的大教长,杨忠到达后接管宣武军,连裕州守军一起改编成第五,第六两镇。”

    杨丰说道。

    这时候由徐辉代替他指挥的第二镇已经打到了安庆,王聪儿的第三镇攻克九江,北岸林之华和刘之协两部正在攻安庆,中间实际上就还有很小一块没打通,但信息传递已经没什么阻碍,实际上按照目前进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打通。而他也已经组建第四镇了,河南的这几个旅能打出这种结果,也足够再组建两个镇了。

    至于宋之清的战败……

    这个完全在情理之中,那本来就是些二线部队,空心方阵虽然有效,但也不是完全免疫骑兵的,燧发枪虽然优势明显但还需要指挥官能力配套,能在野战中硬抗两万骑兵还给对方造成巨大伤亡,这已经可以说虽败犹荣了。

    再说裕州不是还没丢嘛!

    接下来就看杨忠的了,就算杨忠依然战败裕州丢了也无所谓,后面还有一座南阳城呢,再往后还有襄阳呢!

    这时候圣教还撑得住几场败仗。

    “走,去看看我们的新枪。”

    杨丰起身说道。

    他的新枪是火帽枪,而且还是线膛枪,只不过不是米尼弹,这时候的欧洲已经具备制造米尼弹的能力,线膛枪更不值一提,他目前还没工夫出去扩张,如果急着弄出米尼弹,说不定会被英国人学去,等他解决了内部战争,说不定龙虾兵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升级到二鸦了。这对于以后他出去搞事情不利,而且还会严重影响小拿拿的崛起,至于火帽就无所谓了,那东西他就是交给英国人,英国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研究出这是什么,那东西又不是说看模样就能复制的,那是化学不是机械学。

    “仙尊,这枪没法上战场吧?”

    看着倒过枪口,那木锤和通条硬生生往里砸子弹的士兵,韩林一脸惊悚地说。

    “这本来就不是给普通士兵的。”

    杨丰说着拿过一支枪。

    这实际上就是贝克,当然外观肯定有一定不同,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改成了火帽击发,都是短枪管,鹿皮弹丸,里面有四条简单的膛线,虽说不像早期线膛枪一样需要士兵敲到绝望,但也依然离不开锤子帮助。

    杨丰看了看之后,又把枪换给了那名士兵,后者毕恭毕敬地接过,然后掏出一粒黄铜火帽装上,紧接着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给他浇点水!”

    杨丰说道。

    在韩林愕然的目光中,旁边两名士兵各自拿起一个浇花的喷壶开始浇水,在模拟的雨水中那士兵稳稳地瞄准八十丈外,在那里一只倒霉的山羊正在吃草,随着那士兵扣动扳机,枪声骤然响起,下一刻那山羊就像被打了一棍般带着冲击力倒下。韩林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要知道这样的距离哪怕是大炮散弹都稍有点远了,滑膛枪的精确距离只有十丈,二十丈外能击中算优秀士兵,三十丈外那就听天由命了。

    而这是八十丈!

    八十丈外一击命中!

    但更让韩林震惊的是,那名士兵居然在雨水中开始装弹了!

    他小心翼翼一手堵着枪口一手掏出新的火药包,咬开后用身体遮住雨水从枪口倒入,然后再继续堵住枪口掏出鹿皮包裹的弹丸塞入,拿小木锤敲进去,再拿通条顶住,用小木锤敲通条硬往下砸,砸到底之后收起通条和木锤,拿出一粒火帽装上,紧接着重新举起枪扣动扳机,在韩林震惊的目光中枪口火焰再次喷出,那倒地的山羊尸体猛得颤抖了一下。

    “不错,这羊赏你了!”

    杨丰拍着那士兵的肩膀说道。

    “谢仙尊!”

    后者激动地说。

    “仙尊,那若是所有枪都改成火帽呢?”

    清醒过来的韩林激动地说。

    燧发枪虽然有药罩,也不是说不可能在雨中使用,但那只是说小毛毛雨之类,在大雨中完全就扯淡了,而江南就不缺大雨,好在这时候还没到梅雨季节,一旦进入梅雨季节,火枪的使用会受到严重限制,当然,这限制对清军更大,毕竟清军使用的是火绳枪,但如果能不受限制,那么就可以确保时刻对清军的吊打了,而这种枪明显是不受雨天限制的。

    “改,当然要改,但在这之前先得把火帽的产量提高!”

    杨丰说道。

    燧发枪改火帽枪并不难。

    但大批量制造火帽就需要一点小小的难度了,硝酸,汞,乙醇……

    乙醇好说。

    但还需要铜,另外还需要一定的机械,总之这得需要一个过程,目前来讲还是优先给猎兵使用,毕竟他们需要精度,而击发枪比燧发枪的一个明显优势就是点火不会延迟,基本上扣下扳机就能点火,但燧发枪的药池火药点燃后总需要一点时间引燃枪膛火药的。

    总之他还需要时间。

    事实上杨丰现在很多东西都已经展开,只不过都需要时间来发展而已。

    在蒸汽机解决了动力问题之后,各种简单的机器都开始制造出来,比如这支线膛枪就是蒸汽动力的膛线机搞的,而初级版的镗床不用说,就是初级版的车床都有了,还有初级版的蒸汽动力锻锤,这些都在他的皇城内出现。杨丰玩这些东西有无比丰富的经验,小倩那里有所有需要的图纸和资料,都是他在明末和南宋时空积累的,最适合目前技术条件下的,无非就是拿来照抄一遍而已,缺乏的材料由小倩解决,缺乏技术工人仙尊大人亲自动手,再加上大批被充分调动起积极性的老工匠,制造一场爆炸式的工业***毫无压力。

    下一步他甚至还准备搞搞炼钢炉。

    现在的钢铁还是老一套,也就是普德林炉加亨茨曼的坩埚钢,与欧洲没有区别,欧洲现在同样也都是遍地这个。

    也就是说这套东西并不能给他技术上的优势。

    当然,凭借着中国的庞大人力资源,他仍旧可以碾压欧洲,只要完善的预备役体系能够建立起来,他就是凭借军队数量堆,也足够把欧洲各国堆死了。

    一千万军队怕不怕?

    但如果能进化到钢的时代还是更好一些。

    尤其是目前日不落帝国在海上的碾压优势面前,用风帆战列舰和他们竞争无疑是一种很脑残的行为,他就算现在开始造舰,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超过英国,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展钢铁工业直接造出几艘铁甲舰去怼他们,连定远都不需要,一艘加了阿姆斯特朗炮的勇士级就是碾压一切的王者了。

    但勇士级就必须得有炼钢炉了。
正文 第三零三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赊旗店。

    “这些逆贼!”

    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和琳恨恨地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在这两具尸体的旁边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只不过烧的是他们的粮食。

    此时这座著名的商埠此时已经变成清军的前沿指挥部,新任钦差大臣兼湖广总督,乾隆朝第一猛将海兰察率领的清军主力就驻扎在这里,统帅着来自外藩蒙古的骑兵,来自关外的八旗还有索伦兵,所以宋之清败得并不丢人,因为这是满清的绝对精锐,压箱底的主力。能统帅这支大清柱石一样军队的,除了已经上不了战场的阿桂,剩下也只有海兰察这样的了,一等公,领侍卫內大臣,索伦人,从普通马甲打出来的猛将。而他也的确没辜负乾隆期望,这个实际上一手捧起了福康安的家伙,在极短时间内摧枯拉朽般扫荡了山东的刘照魁,然后包围裕州围城打援一战击溃宋之清。

    但可惜他能够带给乾隆的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接着他就踏进了泥潭。

    这地方的刁民太难搞了,裕州被围一个多月,数万包括关外八旗和索伦营在内的清军多次强攻,却始终拿这座小城无可奈何,大炮对射射不过城上,城上的火炮打得更远打得更准,肉搏攻城也没用,城上的火枪简直就是噩梦,哪怕最英勇的索伦兵也冲不上城墙,甚至连挖地道,抓炮灰堆羊临这些笨办法都用上,最终还是沦为笑柄,光伤亡就已经过万,结果裕州还是巍然屹立。

    唯一的办法就是困。

    最终海兰察的战术就是北路围困然后他率精锐南下阻援兵。

    他倒是胜利了。

    可没有任何用处。

    宋之清退守南阳,附近各城全部坚壁清野,所有百姓入城,唐,邓,泌阳,南召,镇平,新野,内乡所有城外百姓全部进城固守,外面一粒粮食也不留,反正刚开春就是些麦苗也没什么可清理的。

    可怜海兰察的大军是进入南阳盆地了,但什么补给也找不到,他也不可能越过这三百里的广袤平原继续前进去襄阳或者枣阳,没有拿下沿线这些城市之前继续深入等于自杀,除非他能把所有城市都像裕州一样包围起来,但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军队。同样他这时候连裕州都没攻下,更不可能攻下南阳和唐县,甚至就连对泌阳的试探性进攻都失败。

    要知道襄阳产的燧发枪除了武装第一镇之外,绝大多数都给了宋之清,还有那些缴获的鸟枪抬枪劈山炮之类也都给了他,毕竟宋之清是襄阳屏障,一边大别山一边神农架的襄阳,就这一个进攻通道。

    哪怕泌阳也是一个燧发枪旅加数千抬枪加鸟铳的民兵。

    攻不破城池的海兰察只能被拖在这里。

    然后等着圣教军的再一次进攻。

    但十几万大军被拖在这里需要的补给是一个恐怖数字,没有了江南的粮食,没有了四川的粮食,没有了湖广的粮食,乾隆那里捉襟见肘,连北京的粮食都很紧张,甚至都开始有贫民饿死。更何况还有运输,这里没有运河,赊旗店是江汉航运的终点,长江汉江唐河潘河,但向北没有水运,而他们的运输线恰恰从北而来,这个时代陆地的大宗物资运输需要的人力可是巨大的。乾隆必须竭尽全力从那些已经濒临爆发的北方各省搜刮粮食,然后又在河南竭尽全力抓壮丁从黄河渡口辗转数百里运来,无论征粮还是抓壮丁,最后的结果都是老百姓的反抗,大清就这样急速地糜烂下去。

    当然,这是乾隆要考虑的。

    但前线的海兰察也被搞得焦头烂额啊!

    因为他需要面对游击队。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时无刻都游荡在他们据点外,他们的运输线上,他们的巡逻队周围的游击队,给他们下毒的,给他们放火的,打他们黑枪射他们黑箭的,少于百人的骑兵根本不敢在外面活动,随便走进一座荒废的村庄都有可能踏上陷阱,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营地就烧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游击队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本地人有无数地方可隐藏。

    而且这些人悍不畏死,就算被堵住也全都顽抗到底,受伤后抱着清军同归于尽的都比比皆是,刚刚这两名潜入放火的不但烧了上千石粮食,而且其中一个临死前还抱着一名清军一起滚进火里,可怜那名悍勇的八旗勇士居然被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那狰狞面孔把他推进了熊熊烈火。

    “这些刁民!”

    和琳再次恨恨地说道。

    “大人,汝宁过来的运粮队在春水街铺遇袭被困,大帅令大人立刻率领本部马队接应!”

    这时候一名军官快马到他跟前说。

    “走!”

    和琳立刻上马说道。

    紧接着他率领五百正蓝旗汉军骑兵出赊旗店向东直奔伏牛山区。

    他们的运输线不光北路,还有一部分是沿淮征集,这部分在信阳登岸然后至确山,但圣教军卡在泌阳,堵了出伏牛山的道路,只能从确山向北在这时候只是一个驿站的驻马店向西越伏牛山。而伏牛山不用说,哪怕平常时候也是匪患严重,大批教匪就是躲在这片山区,像这种运粮队遇袭都是司空见惯的,只不过这一次规模大点而已,要不然不可能连沿线驻守的绿营都解决不了,还得向八旗求援。

    和琳的骑兵全速前进,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山区,很快遇上两名报信的绿营,据后者说近千教匪将一支运输两千石军粮的运粮队围在了春水街铺,驻扎沿线的各处绿营约三千人马都已经过去,但教匪凶悍,绿营遭遇伏击总之打得一片混乱。

    “一群废物!”

    和琳气得抽了那士兵一鞭子。

    三千绿营,运粮队还有一个营的护卫,让一千教匪打得求援,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当然,此时顾不上管这个。

    和琳率领他的五百骑兵一头钻进了群山中,让他还算宽慰的是绿营并没有溃败,至少沿途没有溃兵,这是个好消息,实际上现在绿营已经没指望了,这些绿营多数都是河南,直隶一带的,现在搜刮粮食也主要从他们家乡搜刮,再加上从最初就在这里打,打了都快一年了,根本就没什么士气可言,遇上教匪基本上都是听见枪响就掉头逃跑。

    现在居然还能坚持战斗已经很给面子了。

    “快,都快点!”

    和琳催促道。

    此时已经距离春水街铺不远,甚至他都能听到隐约的枪声。

    五百骑兵加快速度。

    但他们没注意到这段山路越来越狭窄,两旁山林越来越密,就在隐约能看到春水街铺方向硝烟时候,和琳忽然间目光一转,前面乱石堆起的山坡上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烟迹,也算乾隆朝一个人才的他立刻觉出异常。

    “停,都停下!”

    他急忙喊道。

    几乎同时骤然间那山坡上的乱石伴着爆炸的火光,如同无数炮弹般冲天而起,在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大爆炸声中带着呼啸砸落下,他的前锋立刻被砸得一片狼藉,整个队伍立刻一片混乱,就在这混乱中山坡上被震起的大块岩石隆隆滚落,数十名躲闪不及的清军直接被砸成肉饼。

    “快撤,有埋伏!”

    和琳惊叫道。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两旁山林中无数枪口和弓箭伸出,甚至还有装散弹的抬枪,伴着喊杀声一道道火焰喷射而出,被束缚在山路上的清军被子弹打得成片倒下。

    和琳此时也顾不上管自己部下了,在几名亲兵护卫下急忙向后跑去,而此时两旁的伏兵在射击完成后,已经开始往下扔点燃的霹雳弹,这是那支运粮队一起运输过来的,和琳一看就明白运粮队已经全军覆没了,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么短时间刚才那两名绿营士兵为什么告诉他还在打着?

    紧接着他就明白了。

    “这些逆贼!”

    和琳悲愤地骂道。

    因为他看到两旁的伏兵居然一多半都还穿着绿营服装,很显然绿营背叛了皇上,包括那两名报信的也只是为了引他上钩而已。

    和琳带着满腔悲愤催马在混乱的山路上狂奔,他身旁那些倒霉的八旗不断在霹雳弹的爆炸,在鸟铳和抬枪的射击中倒下,因为地形的限制这些平原上所向披靡的骑兵,甚至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好在和琳运气不坏,尽管四周子弹横飞,但他仍旧安然无恙地逃过最危险路段,只是所有亲兵都倒在了路上,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刚才那两名绿营和十几名绿营士兵,也端着鸟铳出现在他前面。

    “你们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难道忘了大清皇恩,忘了你们家中老小了。”

    和琳拔出刀色厉内荏地吼道。

    挨了他鞭子的绿营毫不客气地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响起,和绅的亲弟弟,原本历史上的大清一等公和琳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还他玛忠孝,老子在这儿给你们打仗,家里老婆孩子饿死,还有脸跟我提忠孝!”

    那绿营走上前,在和琳的抽搐中啐了他一口浓痰鄙夷地说道。
正文 第三零四章 孔圣人啊,斯文扫地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这时候绿营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清军的粮食日益紧张。

    几个最主要产粮区要么被圣教所控制,要么因为运输问题被隔绝,他们还能控制的只有淮北几省,而这几个省又都有各自的问题,山东只有鲁西是产粮区,但这片产粮区又有刘照魁在捣乱,虽然他被击败,可之前他起兵时候造成的破坏无法弥补。

    他起兵时候正是秋收时候。

    河南在现代是产粮区,但在这个时代真不是,两三年一次的旱灾蝗灾加上黄河水患,让这片土地始终在半饥半饱中。直隶也不是,否则北京也不至于靠漕运养活,那里的情况和河南差不多,几千年的农业生产让土地肥力耗尽,自然环境因素让旱灾蝗灾始终挥之不去。剩下山西和陕西就更不用说了,大明可就是从那里开始走上灭亡之路的,这四个省都没有能力为满清提供足够的粮食。

    满清的第一大粮仓是太湖周围。

    但一半已经归杨丰了。

    另一半有余粮但漕运断了,而且那些士绅也不怎么搭理乾隆了。

    他们的确有粮食。

    他们实际上愿意的话通过海路也能运过去。

    但他们凭什么给乾隆?

    乾隆又不能保护他们,就凭杭州那几千八旗?就那些废物杭州的团练自己就能灭了,说到底他们现在还坚持大清旗帜只是因为杨丰要地,杨丰要是不要地他们早剁了杭州八旗然后拜上帝了,他们和那些地方官员基本上结成同盟,就是以御敌为名一粒粮食不北运。

    苏皖士绅同理。

    现在大清半壁江山都靠苏皖的团练,尤其是淮扬的洋枪队在撑着呢,人家有资格截留粮食。

    乱世里这是最宝贵的东西。

    第三个粮仓是江汉平原。

    这个就不用说了。

    第四个粮仓是四川盆地。

    但四川的粮食历来都是补云贵不足的,云贵的财政都是靠四川,本来也没有向北京交,这时候也交不出去了,长江航运一断,难道还从栈道往外运吗?那就扯淡了!

    乾隆原来的所有粮食来源都断绝。

    而海兰察的十几万大军,北京城里数以百万计不事生产的铁杆庄稼们又都得吃饭,光皇宫里还得一万多张嘴呢,这些人不能饿着,那也就只能想办法开源节流了。开源就是加大北方搜刮,但搜刮狠了老百姓造反,这就已经天下大乱了,要是北方再乱那就真完了,这样节流也就很重要了,八旗是大清支柱不能节太多,要节只能节绿营。正好战场上绿营的不断倒戈也让乾隆一肚子火,他发不到那些倒戈的绿营身上也就只能迁怒还没倒戈的绿营,于是绿营的饷越来越不及时,抚恤什么的更一减再减,当官的喝兵血又喝得狠点,大清的绿营也就差不多跟后世的某军一样了。

    当兵的前线打仗,老婆孩子在家饥寒交迫甚至饿死。

    这种情况下还能忠心?

    那绿营也未免太贱了。

    和琳之死就是十几名山东,直隶还有河南绿营士兵,同时得知自己家里亲人因为军饷领出的还不足过去一半,再加上粮价暴涨,长期吃不饱饭贫病交加而死,甚至最惨的一家老婆饿晕,一对儿女无人管引起火灾全家烧死的结果。这些绿营本来就也吃不饱,海兰察的粮食不足,肯定优先给精锐,绿营饿不死就行,肚子没食再加噩耗刺激正赶上圣教游击队伏击,战场上那些士兵一鼓噪,瞬间其他士兵感同身受也就一呼百应,他们砍了统军将领和游击队一起先拿下运粮队,然后几个为首的和游击队首领一商议干脆钓条大鱼。

    没想到真钓来了条大的。

    钓来了和中堂的亲弟弟。

    等海兰察得到消息紧急派兵营救和琳时候,绿营和游击队早消失在伏牛山里了,留给他的只有被大卸八块的和琳。

    但暴怒的海兰察也无可奈何。

    因为这时候杨忠的第一镇已经出枣阳北上了。

    “走狗不好当啊!”

    杨仙尊深沉地说道。

    此时他换了一身便装,正在高淳一带微服私访。

    “仙尊,这清妖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旁边的伍秉鉴笑着说。

    伍秉鉴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这天下局势基本明朗,这位仙尊最差也是半壁江山,不说一统天下,这南宋之业是少不了,这淮南他还没染指的省份已经没有了,最偏远的广西那些苗民也开始加入王囊仙的队伍。广东的天地会已经在博罗起兵,依靠着他帮忙从英国人手中购买的军火,接连击败前去围剿的清军,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将队伍扩大到了三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地壮大之中。

    福建的朱濆也已经公开打出拜上帝教的旗帜并夺取云霄。

    剩下还有浙江。

    但圣教军第二镇的两个旅已经分别堵到了常州和湖州外围,第四镇正在迅速组建起来,很显然只要这个镇组建完成,肯定要向苏杭进攻,而就凭圣教军的战斗力,苏杭等地无论绿营还是团练都挡不住他们。而且经过了南京周围的土改以后,苏杭等地的那些贫苦百姓恐怕早就日夜盼望着圣教打过去了,不得不说这个仙尊这一招真狠,直接就是往心脏上捅,那些士绅对抗不了这浩荡洪流,均田免粮这四个字就是绝杀。

    当然,这与他无关。

    伍家的田产全都已经开始脱手了。

    就算圣教打下广东,他也不用担心会被打了土豪,实际上他早就发现了,这位仙尊只针对地主,对于商人反而是极好的,虽然税收制度非常严格,对于偷税漏税处罚极狠,但对商人和作坊主的保护也是很周到的,在行事风格上倒更像英国人。

    虽然他把英国人叫英妖。

    “仙尊,英妖通商一事可否允诺?”

    他紧接着问道。

    这就是他第二次来南京的目的。

    “如果我告诉你,十三行存在的基础很快将不复存在呢?”

    杨丰说道。

    “回仙尊,弟子不会逆大势的。”

    伍秉鉴说道。

    他明白杨丰的意思,十三行存在的基础就是广州一口通商,而圣教得天下之后,不会再继续一口通商,那么包括伍家在内的十三行也就没有了垄断贸易的基础,但这对伍家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因为这位仙尊肯定会给他补偿,至于其他几家倒霉,这个就不关伍家的事了。再说他也没有能力阻挡这个大势,他就算回去帮两广总督重新剿灭天地会,也无非就是延缓一下圣教拿下广东,但圣教终究还是要拿下广东的,那时候伍家肯定一起完蛋,那么他当然不会做这种逆大势的蠢事。

    “你是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回去告诉令尊,一口通商不会继续,但伍家的富贵还会继续!”

    杨丰满意地说。

    “至于英妖那里,你回去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可以到任何一座有海关的港口,但他们只能和指定的贸易商交易,丝绸有丝绸公司,茶叶有茶叶公司,瓷器有瓷器公司,这些公司垄断出口贸易,国内贸易由民间商人自己搞,但出口贸易只能由这些公司搞,禁止他们同任何这些公司以外的商人交易,否则就视为走私!”

    这个时代必须搞垄断,这是既保证官方利益,也保证最底层利益的最好手段。

    倒是国内贸易可以开放给民间。

    “那么仙尊之前说的类似东印度公司呢?”

    伍秉鉴问道。

    “殖民,采矿,控制贸易点,控制远洋运输,不要总是盯着那些茶叶丝绸,外面的世界有无数好东西,我们的殖民公司就负责这个。”

    杨丰说道。

    伍秉鉴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这就是仙尊给伍家的补偿。

    “放开老夫,你们这些刁民,放开老夫,孔圣人啊,斯文扫地啦!”

    他说话间两名由绿营改编的警察,在一队配合行动的民兵簇拥中,架着一个还恋恋不舍的留着辫子的老财主走过来,后者正在不断地挣扎着怒骂着顺便仰头悲号着,而周围那些民兵却是一片亢奋,不时在后面拿长矛杆捅他pi股。

    “这是怎么回事?”

    杨丰问道。

    “回先生话,这是前面庄子的刘乡宦,被十几家联名告了,有谋夺田产的,有和清妖勾结逼死人命的,最狠的还有四年弄死六个婢女,都是十二三的小丫头,十几张状纸都在县法院呢,小的是来抓他回去受审的。”

    一名警察抬起头,一下子看到了他身旁的乡土改队长,迅速换上笑脸说道。

    “你们这群刁民,我是进士,丁忧在家的,一个片子递到衙门你们都得砍头!”

    老财主明显气糊涂了,在那里仿佛官威附体般吼道。

    “这位进士老爷,你的大清朝已经完了,清妖护不了你了,还斯文扫地,你有斯文可言啊?还孔圣人,孔丘教过你四年弄死六个小丫头吗?赶紧把这位进士的家伙亮出来,还有你去叫起附近村子的百姓,我教过你们,对于一些罪大恶极的,要在百姓面前公审,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的百姓面前让这位进士老爷露露真面目!”

    杨丰对他身旁伺候的学生说道。
正文 第三零五章 杀不尽的衣冠禽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这个老畜牲,你还我女儿的命来,可怜我那女儿才十二啊!”

    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边撕打着刚才那进士老爷边悲号着,后者此时也没了刚才那官威,头上戴着一个纸糊的高帽子胸前挂着一个木牌子,被两名警察按在那里,双手反扭在背后,低头战战兢兢的跪着,脚下还有一滩尿迹。

    这是公审大会。

    杨丰就坐在一旁的陪审席上。

    审问的是刚刚从县城赶来的县法院法官,实际上是县城一座道观的老道士,在皈依了圣教后,专门进行了圣教律的培训然后充当法官。

    这年头法官就得有神灵背景才行。

    而此时附近几个村的百姓都聚集在这座木台周围,作为丁忧在家的原本知府,这个老乡贤可以说是这一带乡贤首领,之前也曾经组建过团练,清军跑路各地团练纷纷投降后他也只能投降。原本他还想混过这一劫的,但紧接着各村搞的诉苦大会上一些受他迫害的百姓怒火重燃,并且向县法院递了状子告他,然后县警察局派出警察抓捕,原本是要送到县里去审讯,却意外遇上杨丰,于是就变成公审大会了,而同样公审大会让所有百姓都没了顾虑,一些之前没敢上告的也站了出来。

    “这位大嫂,你女儿是怎么回事?”

    在杨丰的目光示意下,那法官和颜悦色地问道。

    “回大老爷,民妇是他家佃户,遇上灾荒交不起租子,结果他家的奴仆跑到我家逼租,把我家女儿抓走,说是什么时候交上租子什么时候放人,可怜第二天他们家就派人说我那女儿偷了他们家银子跑了,还逼着我家还他们银子。我家男人报官,那狗官根本不管,还说我家女儿做贼逃了,我们替女儿赔偿是天经地义,可我家哪有钱赔,结果他家奴仆把我家连种子粮都抢走了,还把我家男人抓去吊打说我们把女儿藏起来了,我男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回家没几天就死了。

    这个老畜牲还假惺惺地说人死债烂开恩不要了。

    后来民妇才听说,我那女儿哪是偷他们家银子跑了,根本就是当晚就被这个老畜牲给折磨死了,连死尸都被他家扔湖里喂鱼了。

    他假仁假义却是个披着人皮的qin兽,没考上进士时候年年他家都有婢女不明不白死了,考上进士之后更变本加厉,听他家仆妇说,跟朝里一个什么大学士学的,就喜欢祸害那些小女孩,还说什么这是风雅。可怜他家的婢女年年都有不明不白死了逃了的,实际上都是被他祸害死的,还趁着灾荒在外面专门买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孩,连名姓都没有,祸害死多少根本外人都不知道。”

    那女人哭着说。

    “此事可有人证?”

    那法官问道。

    “大老爷,小的都给作证,小的都是他家之前的家奴,还给他扔过几回死尸,可怜最小的连十岁都没有,从外地买来的家是哪儿都不知道,您要是不信,小的可以带路去北湖里扔死尸的地方找渔民捞,那骨头肯定都在下面。”

    几个民兵站出来说道。

    “捞!”

    杨丰说道。

    他此时摆出身份是仙尊派出来的巡视员,类似于御史,专门微服私访考察各地土改情况的。

    “立刻去捞!”

    知道他身份的法官说道。

    “还有,把他也带上,要是真捞出来也让他知道咱们是讲法律的,不会冤枉了他。”

    杨丰指着那乡贤说道。

    下面立刻一片叫好,紧接着人群把已经吓瘫的乡贤架起来,半拖半抬着向临近的石臼湖走去,很快到了湖边,那几个民兵开始对着湖岸的地形确定位置,他们都是旧团练,因为杨丰禁止汉人为奴,他们这些家奴的卖身契都作废,而且按照标准每口人可以以一成地租租种十五亩官田,脱离老乡贤控制的他们,自然乐意为过去挨鞭子的日子出口气。很快他们就确定好了位置,大批自告奋勇的渔民立刻驾船带着渔网和他们进湖,开始在指定区域里下网捞,数以百计的渔船密集下网,半个多小时后第一具白骨就捞出来了,锁定精确位置,一些水性好的干脆潜入水下,拉着小型的抬网在湖底泥沙中抄底,很快一具具白骨就以这种方式被捞出来。

    “这就是你的斯文?”

    杨丰冷笑着说。

    一共十具白骨,没有一个超过一米三的,最小的还没一米高,再看看那老乡贤近两百斤的吨位,杨丰毫不客气地一脚把他第三条腿踩烂了,在这老家伙的惨叫中,那些愤怒的乡民一拥而上开始暴打。

    “都停下,别打死了!”

    杨丰喝止了那些乡民。

    “去南京找个会凌迟的刽子手,直接在这儿剐了,挫骨扬灰一块扔湖里喂鱼!”

    紧接着他说道。

    “这就是清妖的进士!”

    他冷笑道。

    “仙尊,这样的不算什么,无论清妖还是士绅都醉生梦死,包戏子养相公眠花宿柳,什么荒唐事不干?别说是这些地方上的豪绅,就是朝中大臣也都这样子,八大胡同的男人都能被他们当宝贝呢!那纪大学士号称日御六女呢!谁家也少不了几个被祸害死的婢女仆人,被老爷玩死的,被太太打死的,哪家宅子里也都少不了几条冤魂,都是些奴婢没人管,尤其是那些饥荒年间被买卖的,连个亲故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去告,没钱打点告了也肯定没人理,这年头都这样,说实话和这些所谓的君子比起来,那些西妖都更像君子,孔孟之道喊到最后全都是一群衣冠禽shou。”

    伍秉鉴说道。

    “这些狗东西统统该杀!”

    杨丰说道。

    “你,过来!”

    紧接着他叫过那名土改队长。

    “从今天起,所有对这些什么乡贤的审讯必须公审,就在他家乡,召集同宗邻里进行公审,要让所有老百姓都知道,他们不需要有顾虑,他们受到的迫害都说出来,大胆说出来,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凌驾他们头上!”

    杨丰说道。

    对他来说这是彻底解决宗族体系的好机会,同样这也是把儒生从神坛上彻底拉下来的好机会,当这些宗族首领饱学宿儒们身上那层华丽的外衣彻底被扒下来,在那些老百姓面前展示他们的肮脏龌龊,展示他们的不堪一击时候,他们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人畏惧了,同样他们身上的那些光环也就不再有什么人畏惧,束缚老百姓的那些枷锁自动脱落,他就可以轻松地灌输自己想要灌输的东西了,可以说他也是在进行一种思想上的清洗。

    这个老乡贤最终三天后被一名从应天叫来的刽子手给剐了,而且整整剐了三千六百刀。

    在数万百姓围观中剐的。

    剐完之后挫骨扬灰,连同那些肉一起倒进石臼湖,他的两个儿子携一批珠宝逃跑,想继续投奔他们的圣主明君,结果被一个小妾告发,然后被抓起来以通妖罪扔进大牢,家产全部抄没入官。

    紧接着其他各地土改队也开始按照仙尊要求,展开对那些士绅的大规模公审,一些原本投降的士绅又开始反抗,但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反抗了,那些分了地的团练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反而以地方民兵队的身份,在那些越来越受尊敬的土改队长带领下,不断逮捕一个个被告发的士绅。

    而就在此时,圣教军第二和第三两镇会师湖口。

    整个长江线打通。

    但紧接着两镇合编为右军,以王聪儿为都督,兼领刘之协所部的武宁军和林之华所部昭义军,后两家并没有编制限制,林之化只有三个旅,他是在长阳起兵的,辖区是宜昌,地方小养不了太多,刘之协的武宁军却足有八个旅,他是安徽大教长,这时候已经夺取了巢湖以西,只是依然没有打下合肥,而右军的战区划分就是安徽和苏北。

    而杨忠的第一镇,再加上新编的第五镇和第六镇合为左军,杨忠任左军都督,兼领姚之富的忠武军,战区划分就是湖北河南。

    杨丰以新编的第四镇为中军。

    他自己兼中军都督,另外还加上荡寇军,至于战区就是苏南浙江。

    而其他战场因为只是名义上归属圣教,但实际上都不搭界,四川的道路虽然打通,但兴安这条路只能维持少量的军火运输,杨丰也不清楚四川目前情况,暂时名义上归襄阳的大都督府直属,当然,这个直属也就和不管没什么区别,接下来杨丰准备派遣一支援川军过去,但这支援川军只能从第一镇选派,第一镇马上就要和清军决战了,必须得等杨忠打完的。

    反正四川也不急。

    原本历史上他们坚持了五年呢!

    至于王囊仙没有攻下贵阳,毕竟她那支mp5不能当大炮,但整个贵州却都已经被她号召起来,目前已经和石邓柳的活动区连起来,实际上正在玩农村包围城市,清军和团练只能龟缩几个主要城市。

    她们同样需要等杨忠打完河南战场上的决战。
正文 第三零六章 大清兴亡,在此一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博望。

    “稳住!”

    圣教军第一镇第一旅二营长张诚举着刀吼道。

    他前方大批蒙古骑兵疾驰而来。

    而他身旁大炮骤然喷出火焰,四斤半炮的实心弹呼啸飞出瞬间落在骑兵中,立刻打出一片血肉飞溅,几乎同时背后在高地上,旅属九斤炮的炮弹同样飞出掠过他们头顶,而镇炮兵旅所属臼炮炮弹的特有呼啸也响起,紧接着一道道带着烟迹的炮弹大角度坠落,化作一团团爆炸的烈焰,在实心弹的撞击和开花弹的爆炸中,无数蒙古骑兵倒在冲锋的路上,但如海啸般的进攻依然继续,很显然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还多少保留了点祖先的悍勇。

    但也仅限于此了。

    缺乏重炮支援的他们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硬撑着向前。

    在炮火与死亡中向前。

    “预备!”

    张诚举刀吼道。

    蒙古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像上次他们冲开宣武军方阵一样,所有骑兵在马背上夹着长矛举着盾牌,依靠着骑兵的速度优势,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撞向张诚的防线,这是古典时代最凶猛的攻击力量,他们的祖先曾经这样横扫几乎整个亚欧大陆。

    但这已经不是古典时代了。

    距离二十丈。

    在打出最后一轮散弹后,为获得更好射界而摆在阵前的营属炮兵,以最快速度放弃他们的大炮撤回阵內。

    距离十丈。

    “开火!”

    张诚吼道。

    骤然间如火山爆发般,八百支步枪同时喷出火焰,冲锋的骑兵前锋瞬间塌了下去,无数人和战马的死尸在这一刻堆积起来,一些受伤的战马甚至带着惯性向前栽倒在距离线列不足五丈处。而就在同时已经上好刺刀的第一排士兵以整齐的动作半跪下,手中加上刺刀后超过一米七的步枪斜撑地上,而他们头顶第二列士兵手中步枪同样斜端起来,上下两层的刺刀墙迅速形成。

    很快第一批因为遍地死尸而减慢速度的蒙古骑兵就到了阵前,明晃晃密密麻麻的刺刀让那些战马嘶鸣着试图掉头,就在这一刻圣教军的线列后方,一枚枚燃烧着引信的黑火药手榴弹从天而降,在骑兵中间接连不断地炸开。爆炸中那些骑兵立刻一片混乱,但后面不断赶到的同伴迫使他们继续向前,他们手中的长矛开始向着那些圣教士兵刺出,而第一,第二列圣教士兵手中带着刺刀的步枪也在刺向他们。

    混乱的战斗就这样展开。

    然后第三排步兵完成了子弹的装填。

    就在蒙古骑兵的长矛刺中一些圣教士兵同时,他们对面密集的子弹射出。

    骑兵再次成片倒下。

    而此时同样的场景正在第二营的左右分别上演。

    以中间高地为核心的战场上第一镇四个旅,都以三个营为正面,以一个掷弹兵营为预备队,分四面形成一个边长超过一里的巨大空心方阵,方阵正中沿着高地从低向高,四个旅属炮营的重野战炮,镇属炮旅的四个臼炮营的二十斤臼炮,分八个炮兵阵地向四面不断开火。

    而镇属骑兵旅的四千骑兵却列阵等待在内。

    在他们的外围是无数蒙古骑兵,以各种方式凶猛冲击着四面四个旅的步兵线列,但无论在哪一面都无法冲破圣教士兵的牢固防线。

    作为圣教军头号主力,第一镇的士兵全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打了无数次战斗的老兵,同样也是最坚定的圣教信徒,他们不畏惧死亡,信仰告诉他们死亡是进入天界的起点,为圣教而死者下一世的轮回他们将享受富贵荣华的生活。在信仰的支撑下他们可以从容地面对那些恐怖的骑兵,甚至一直到把冲锋的骑兵放到十丈内才开火,而火山爆发一样的齐射会制造一条密集的死尸减速带迫使骑兵减速,同样密集竖立的刺刀会像长矛阵一样阻挡骑兵,让害怕的战马本能地躲避,然后掷弹兵投掷黑火药手榴弹制造混乱,第三排士兵继续以每分钟最快三轮的速度不停装弹射击。

    后面做预备队的掷弹兵会补充线列损失。

    别说这是已经大幅退化了的蒙古骑兵,就是拿破仑的胸甲骑兵恐怕也冲不破他们的防线。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玩老一套!”

    杨忠在高地的帅旗下冷笑道。

    “都督,是否出击?”

    骑兵旅长迫不及待地说。

    “等着!”

    杨忠说道。

    此时冲不开防线的蒙古骑兵已经开始转向,横过阵前试图寻找薄弱点重新攻击,但这个巨大的空心方阵根本就没有薄弱点,四个面全都是密密麻麻林立的明晃晃刺刀枪,而那些第三列甚至第二列的士兵都迅速装弹瞄准他们开火,不断有骑兵在奔跑中跌落。也有像他们祖先一样,在二十丈外射箭的,但可惜这样的对射他们只能自取其辱,毕竟牛角复合弓是对射不过燧发枪的,柔弱的骑兵弓在狂奔战马上就算侥幸射中,这样的距离也伤不了什么人,但更近的距离在火枪攒射下他们就死路一条了。近两万骑兵就这样拿这个方阵无可奈何,而且这个阵型的每一面都只有一里宽,这样的攻击宽度展开不了多少骑兵,蒙古骑兵可不是密集的骑墙冲锋,不到六百米的宽度上能展开几千骑兵?

    炮弹却不断在他们头顶落下。

    无论实心弹还是开花弹都在肆无忌惮地收割他们生命,越来越多的骑兵倒在阵前,人和战马的死尸绵延铺开鲜血染红荒原。

    很快进攻失败的骑兵后撤重新各自集结等候命令。

    “都督,还不出击?”

    骑兵旅长焦急地问道。

    “继续等!”

    杨忠没好气地说。

    他在等另外一处战场上。

    赊旗店。

    “大清兴亡,在此一举!”

    海兰察挥舞着御赐宝刀吼道。

    他此时已经退守后河街,也就是赊旗店南边潘河分流形成的一条千米长沙州,赊旗就是社旗,但赊旗城是咸丰年间所建,这座小镇是著名的商业古镇,江汉航运北上的终点,以茶叶为主的南方货物,就在这后河街的码头上岸,然后走陆路北上最远一直达莫斯科,而掌控这条商业线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晋商集团。

    当然,对于海兰察来说这里的优势是四面环水。

    因为他要死守这里。

    在他的外围是和第一镇齐头并进的圣教军第五镇,在杨忠和蒙古骑兵鏖战的时候,第五镇统制冯明率领一个骑兵旅和四个步兵旅,则向赊旗发起了进攻,而海兰察只有一万八旗……

    他其实还有三万绿营。

    但可惜不敢用。

    海兰察很清楚这时候绿营有还不如没有,如果他让绿营和八旗一起守后河街,那么一旦绿营造反他也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他把绿营赶到赊旗店驻守防御他的侧翼,当然,要是他能坚守住赊旗店等到蒙古骑兵战胜过来还好,要是守不住或者蒙古骑兵战败,那么这些绿营会毫不犹豫地倒戈,所以这真是大清兴亡在此一举了,如果他失败那么黄河以南就全线崩溃了,此时的他也横下一条心拿出当年在准噶尔血战时候的豪情,准备着为大清与教匪决一死战了。

    可惜他错了。

    “为什么要决一死战呢?”

    冯明得意地说。

    “应该是他们死,我们看看就行了。”

    紧接着他抚摸着身旁的大炮说。

    这门大炮的炮口几乎能让他不费力地钻进去,稍显短粗的炮管看着就像一个现代的水泥下水道管,优质青铜铸成有点发绿,装在一具巨大的木制四轮炮架上,后面两根木制助锄斜插进泥土,几名士兵正在用龙门和倒链吊起一个包裹炮弹的软兜,而那炮弹是生铁的,足有合抱直径,在吊到了炮口之后被士兵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在炮弹上赫然是一个木管引信的圆点。

    呃,这是开花弹。

    而大炮则是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这头五吨重的巨兽是从武昌走水路沿汉江和唐河,然后再转潘河一路运来的,这条现代几乎无人知道的小河在这个时代可以航行十几米长大船,用一艘专门建造的平底船,就能轻松把它运输到赊旗店,然后……

    “轰死这些清妖!”

    冯明亢奋地吼叫着。

    然后他将手中点火杆的火绳直接杵进了点火孔。

    伴随着恐怖的巨响,在硝烟弥漫中整个炮身凶猛后退,两道助锄就像犁地般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而就在同时如流星般的炮弹呼啸飞出,瞬间飞越五里远的距离,数百斤重的炮弹带着木管引信喷射的火星和烟迹,以一种凶猛的气势准确地撞在了后河街一队调动的清军中,就像撞进羊群的犀牛般,撞起了一片残肢断臂形成的血雾,然后带着喷射的泥土和飞溅的碎石,从地上猛得擦了一下之后紧接着弹起飞向更多清军头顶。

    “玛的!”

    三十丈外的海兰察下意识地骂道。

    就在同时那完全肉眼可见的炮弹,在下面清军一片颤栗的仰望中,骤然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焰。
正文 第三零七章 陷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里面塞了整整八十斤黑火药和铝粉的巨型开花弹,威力几乎堪比一枚现代的一五五炮弹,那狂暴的威力带着无数弹片如同神灵的巨手般从天空拍落。

    无数清军被硝烟和烈焰吞噬。

    环状推开的尘埃夹着无数清军尸体的碎块横扫四周,更多清军在支离破碎中飞起,凶猛的气浪伴着天崩地裂的巨响瞬间到了海兰察面前,就像狂奔的战马一样撞在他身上,在碎石的击打中这名乾隆朝第一猛将惨叫着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他身后的一堵墙壁上。好在他这里毕竟距离远,当他滚落在地之后凭借强悍体魄,仍然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用震撼地目光看着正在升起的烟柱,烟柱下方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散落着,而头顶天空中还依然在有清军尸体的碎块不断落下。

    正中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坑。

    同样被震撼的还有那些幸免于难的清军士兵,当四周被气浪撞倒的清军士兵纷纷爬起时候,全都傻了一样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至少两百人死于这枚炮弹。

    那死尸碎块遍地的惨状让所有清军的腿都在颤抖!

    甚至还有一些死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伤口,却从耳鼻中不停流出鲜血,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身穿正黄旗盔甲的将领突然间拽过自己的战马就要跑。

    然后砰得一声枪响。

    刚刚爬上马的他惨叫着坠落。

    “临阵脱逃者斩!”

    海兰察举着短枪带着脸上鲜血面目狰狞地吼道。

    慑于他威信的清军赶紧整理残局然后继续完成布防,毕竟这些人不是北京和南方那些废物八旗,这都是从东北调来的关外八旗另外还有大量索伦兵,也就是鄂温克等族,而海兰察本身就是索伦人,这些常年在东北渔猎的还有几分当年八旗的悍勇,事实上乾隆朝后期,很多作战中都大量使用索伦人,这些人比蒙古兵还靠谱,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人口太少。

    但可惜现在索伦人也没用。

    因为紧接着五里外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第二次怒吼就发出。

    第二枚巨型开花弹没有击中集结的清军士兵,但却击中一处仓库,无数囤积的粮食连同数十名后勤的士兵被炸没了,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崩溃的海兰察,立刻下令赊旗店的绿营出击。然而后者尽管在那些将领催逼下发起了进攻,却在对面圣教军的一轮排枪后就毫不犹豫地溃败回去,死的士兵们几个,死的将领却有不少,甚至连河北镇总兵都阵亡,至于是圣教军的子弹还是绿营士兵的黑枪这个海兰察也不敢确定,总之绿营是没有指望的,而就在绿营进攻期间又有五枚炮弹落下,两百多最精锐的八旗士兵死于那恐怖的爆炸。

    无可奈何的海兰察终于向蒙古骑兵发出了回援的命令。

    “前进!”

    博望的高地上,看着纷纷撤退的蒙古骑兵,杨忠的手向前一挥说道。

    巨大的空心方阵立刻移动。

    这里是纯粹的平原,没有任何的山地阻隔,与赊旗店之间也只有几条只能算水沟的小河,第一镇完全可以结阵移动,包括张诚在内的第一旅横队向东伴着鼓点节奏整齐向前,两翼第二第三两旅横队变纵队,以同样速度整齐向东,后面第四旅原地掉头但保持横队不变同样向东,中间炮兵催动他们的马匹,拉着大炮和装满弹药的炮车在阵內跟随移动,骑兵旅依然在阵中没有出击,但各旅各营所属的侦查骑兵队却巡弋在阵外警戒。

    这就是圣教军的优势。

    在纪律和信仰约束下,这支庞大的军团可以像机器一样,实现将领的任何意图。

    正准备撤退去增援海兰察的蒙古骑兵立刻停下,很显然他们不想错过这机会,一支移动中的步兵比一支占据有利地形结阵的步兵更易攻击,紧接着一支约千人的蒙古骑兵立刻分出向第二旅发起试探性进攻。但纵队行进的第二旅步兵根本没理他们,外围警戒的旅属骑兵哨和四个营属骑兵队,总计四百名轻骑兵迅速上前,并且摘下他们的马枪,在狂奔中互相靠近,迅速组成一道密集的骑墙,右手抓住枪托扣住扳机,左手握枪管稳稳瞄准,仿六五式骑兵刀的马刀挂在右手腕,狂奔中急速地拉近着距离。

    急于解决这批对手的蒙古骑兵们单手端起长矛,在马背的起伏中等待最后的突刺。

    这样的冲锋中射箭毫无意义。

    同样开枪也毫无意义。

    最单纯的长矛对冲就是最有效手段。

    “杀,杀妖人!”

    科尔沁多罗郡王世子桑济札布端着长矛吼道。

    作为爱新觉罗家最坚定盟友,科尔沁各部这一次几乎倾巢南下,连同其他几部总计两万蒙古骑兵在满珠习礼五世孙,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达尔罕亲王率领下,准备像他们祖先一样横扫中原,然而仅仅在这南阳就死了超过四分之一了,不过他们依然满腔热血,只要他们再击败眼前的这支敌军,胜利的辉煌就属于他们!

    “佛祖保佑,杀妖魔!”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骑兵进入到不足十丈距离。

    桑济札布调整姿态,将手中长矛对准了正面一名骑兵的胸口,但就在这时候那名骑兵手中枪口火光闪耀,下一刻他感觉就仿佛两根火筷子狠狠捅在脸上般,两道灼热的疼痛感直冲他的大脑。他惨叫着在这撞击力量下猛然后仰,紧接着腿上和胸前至少两处剧烈的疼痛感也迅速传到,甚至就连座下战马都悲鸣着人立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冲的那名圣教骑兵就到跟前,然后一道马刀的寒光划过,桑济札布的人头坠落,只不过他已经面目全非,整个脸都被两处血淋淋的伤口变成了烂肉。

    圣教骑兵用的是霰弹枪。

    虽然杨丰复制雷明顿肯定还做不到,但制造前膛单发霰弹枪还是毫无压力的,也就是装填子弹困难,但骑兵根本也不可能有装填第二发子弹的机会,剩下还有后坐力大,但这个减装药就行了。相当于十二号霰弹的十八点五毫米口径,相当于零零号鹿弹的八毫米弹丸,黑火药做发射药本来后坐力就不大,只要二三十米內糊脸杀就足够了,实际上就算是普通的棉甲也足够击穿,这是侦查骑兵的配置,真正的骑兵旅反而不用,骑兵旅的配置是丈八长矛。

    但这对付蒙古骑兵足够了。

    冲锋的圣教骑兵纷纷扣动了扳机,不到三十米距离上霰弹枪没有什么瞄准不瞄准,大概有个方向就行,马背上本来也没法瞄准,每支霰弹枪喷出九枚八毫米弹丸,几乎没有落空的,命中的数量可能有多有少,但总有一颗命中的,命中不了人也绝对能打中马。

    就在蒙古骑兵的惨叫中,打出子弹的圣教骑兵以最快速度丢下挂在身上的枪,顺手抄起挂在手腕上的马刀斩向无力反抗的敌人,然后迅速错身而过,用马刀和后面正赶到的剩余蒙古骑兵厮杀起来。

    而他们的后面巨大的方阵依然在前进。

    蒙古骑兵中,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达尔罕亲王旺札勒多尔济皱紧了眉头。

    他进退两难了。

    圣教军的意图就是拖住他们,拖不住他们就跟在后面到赊旗店,反正两地相距不过三十多里路而已,而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去救海兰察,以圣教军的这种方阵防御,他们同样很难打开那里的圣教军方阵,如果打不开那里的方阵然后这支方阵挤压过去,加上潘河的河道阻隔,反而会对他们形成包围。

    除非分兵拖住这个方阵。

    但类似的小队袭扰过不了外围游骑的关,要知道方阵的另外三个面上还各有一支同样的游骑,袭扰是阻挡不住步兵的。

    除非大规模进攻,但这个大规模进攻就得面对阵型內的骑兵旅了,那是四个千人的骑兵营,而且是最精锐骑兵,想要战胜他们最少也得五千蒙古骑兵,而且这还不能让这个方阵停止前进,因为这些步兵没必要管骑兵之间的战斗,如果逼停这支步兵还得增兵,而且还不能少了,这些步兵也不是不能围歼骑兵的,那么所有加起来最少得投入一万骑兵才能拖住他们,而蒙古骑兵现在只有一万五千能战斗的了。

    难道分五千去就海兰察?

    那没有任何意义,那里的圣教军骑兵旅就能解决。

    不管海兰察?

    但他留在这里也打不开这个方阵啊!

    这东西简直令人绝望。

    正在这时候一名骑兵突然冲了过来在他前方下马跪倒。

    “王爷,裕州城外各军遭数万从伏牛山和桐柏山中冲出的敌军猛攻,接着城内守军杀出,内外夹攻,绿营各军四散崩溃,勒保大人的八旗军无力支撑,也已经向北撤退。”

    那骑兵一脸慌张地说。

    “该死,中计了!”

    旺札勒多尔济下意识地骂道。
正文 第三零八章 留头不留蛋,留蛋不留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军的确中计了。

    因为无论杨忠还是冯明的进攻都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们,而真正的主力是从伏牛山区直插过去的姚之富所部,另外还有桐柏山区的那些游击队,就在清军分博望和赊旗两处战场与圣教军鏖战时候,这支以本地山民为主的大军,从东西两个方向突然向裕州外围清军发起进攻,而同时裕州城内守军也杀出策应。

    然后清军就溃败了。

    围困裕州的六万绿营就像垮塌的沙堡般瞬间崩溃。

    全部散伙向北做了逃兵。

    负责裕州围城的清军统帅勒保直接傻了眼,他手中就一万八旗,而且还是北京的八旗,而且还是北京八旗中被福康安挑剩下的,根本不可能抵挡汹涌而至的数万大军,在清醒过来后他同样毫不犹豫地跑了,被困数月的裕州终于解围,同样也让圣教重新掌握了方城垭口这个至关重要的地理通道。明白大势已去的旺札勒多尔济,以最快速度做出决定率领部下凭借骑兵的速度优势,抛弃了赊旗的海兰察穿过桐柏山区逃往舞阳,不过在第一镇骑兵旅的追杀下实际上他只逃出去一万骑兵,南下的两万蒙古骑兵有一半留在南阳盆地做了肥料。

    他跑路同时,赊旗店的三万绿营倒戈杀了统兵将领投降。

    然后海兰察就悲剧了。

    可怜海兰察为了死守选择了这样一个河道分叉形成的沙洲,现在却让自己陷入绝境,整整两个镇的圣教军和三万倒戈的绿营,加起来近七万大军团团包围这片沙洲,至少五万支各类火枪隔河对着包围圈內仅仅一万八旗精锐,而且还有包括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在内的无数大炮,后河街的那些关外八旗和索伦兵这时候全都已经傻眼了。

    突围?

    怎么突围?

    四面全是河道,虽说只不过有十几丈宽,但那也是河水,而对岸就是密密麻麻的枪口。

    坚守?

    没有援军坚守意义何在?

    更何况人家就是不进攻,等吃完粮食也得等死。

    “这些妖人!”

    海兰察看着潘河西岸悲愤地骂道。

    此时在后河街通往赊旗店的小桥西端,大堆沙袋堆成了一道弧形的墙壁,在墙壁上是一个个射***口中伸出一门门大炮的炮口,全部瞄准了清军固守的东岸,而在这道墙壁的两端,是绵延的低矮胸墙,都是紧急堆起来的,而在胸墙后面是无数身穿红衣的士兵,手中一支支火枪从胸墙上方伸出瞄准了东岸,胸墙上不时有木头堆出的射口,在射口中同样有大炮的炮口伸出,可以说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这样的防线环绕整个后河街,将他的一万大军牢牢围困。

    一个手持铁皮喇叭的家伙,正趴在桥头的沙袋上。

    “对面的清妖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你们这些杂种罪大恶极,但仙尊慈悲为怀,仍旧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只要走到这边来,交出你们手中的武器,就可以得到赦免,如果执迷不悟,继续顽抗到底,我们已经准备了五百门大炮,而且更多大炮还在从襄阳运来,到时候将轰平整个后河街让你们全部粉身碎骨!”

    他喊道。

    东岸的清军纷纷向着海兰察望去。

    “我大清将士,有死无降,我的旗人世受皇恩,当为圣上血战到底!”

    海兰察吼道。

    那些八旗士兵立刻低下了头。

    这时候扯别的都没用,大家都明白不可能有援军,而且也不可能突围出去,所以海兰察只能以忠义来激励士气了,然而忠义并没什么用,至少他并没看到化悲愤为力量的一幕,那些自知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的八旗官兵们,都在目光游移不定地看着对岸。

    “我再说一遍,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开始炮击。”

    对面那家伙喊道。

    海兰察毫不犹豫地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支转轮打火枪,瞄准他扣动了扳机,子弹立刻打在沙袋上。

    “开火!”

    后者恼羞成怒地吼道。

    整个包围圈上超过三百门各种口径的野战炮和臼炮纷纷开火,实心弹和开花弹不停落下,就连远处实际上已经打完开花弹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都射出一枚石弹,但即便是石弹,数百斤的重量和速度依然让它如陨石般把一栋建筑夷为废墟,炮弹的撞击和爆炸的火光中,那些清军士兵蜷缩在藏身处颤抖着,不断有倒霉的被炮弹击中变成支离破碎的死尸。

    “停!”

    炮声中对面那家伙喊道。

    然后炮声逐渐停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投降还是死?”

    他吼道。

    海兰察气得扑向一门劈山炮,紧接着自己瞄准然后开火,密集的霰弹打得对面沙袋上碎屑飞溅,不过仍旧没能伤到那家伙。

    “敬酒不吃吃罚酒,开火!”

    他接着吼道。

    四周的炮声再次响起,然后又是超过三百枚炮弹落下。

    “停,我再说一次!”

    ……

    然后这样的游戏不断玩着。

    每一次他喊话之后,如果清军没有投降的,那么紧接着周围大炮就是一轮齐射,三百多枚炮弹落下,总会有几十甚至上百清军生命被带走,然后他再一次喊话,还是没有人出来投降的话,那么炮击就再次开始。

    最初海兰察还怒不可遏地朝这个混蛋射击,但随着一遍遍重复,他已经失去了这份兴趣,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最醒目位置等炮弹落在身上,然而他却始终等不到这一刻,而他周围的的清军士气也在随着炮弹不断落下跌到谷底,一些士兵面面相觑,终于开始动摇了。

    当第九轮炮击结束后,一名清军将领崩溃般尖叫一声,突然间推开他面前的士兵冲向桥头。

    “别开枪,我投降!”

    他高举着自己的武器一边往地上扔一边喊道。

    海兰察一把抓起身旁的转轮打火枪瞄准了他,但是犹豫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扣动扳机,只是在那里阴沉着脸眼看他到了另一边。

    海兰察很清楚这实际上是最好的选择,他是做好了为大清尽忠的准备,毕竟他身份不一样而且一把年纪了,但这些年轻一代的不一样,他们活着好歹也是留着条根,他们是大清的希望,白白死在这里毫无意义,看着卑躬屈膝地走进那道沙袋墙的将领,海兰察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把枪扔在一边。

    “回爷的话,小的赛冲阿,是健锐营参领,正黄旗满洲,世袭的云骑尉。”

    而此时那将领跪在张诚面前,一边诚惶诚恐地磕头一边说。

    “就问你叫什么,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什么参领云骑尉,这时候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还以为这是在北京城里作威作福时候呢!老老实实回答姓什么叫什么就行了!”

    张诚不耐烦地喝道。

    “小的该死!”

    赛冲阿赶紧打了自己一耳光。

    “小的赫舍里.赛冲阿。”

    他接着说道。

    “呃,哪个是姓?”

    张诚问道。

    他倒不是故意的,他是真不知道。

    “回爷的话,赫舍里是姓,赛冲阿是名。”

    赛冲阿小心翼翼地说。

    “真麻烦,光赛冲阿就行,姓赛名冲阿,记上他首降,说不定有奖励,老刘赶紧把小赛带走,去咱们的集中营给他换身黄马褂,明天估计就有船来接他们去京城了。”

    张诚对身旁一名军官说道。

    就在另一边文书记下赛冲阿名字后,那军官和两名士兵立刻押着赛冲阿出去,就在他们出去的同时,两名清军士兵卑躬屈膝地走进来跪下,小赛看了看他们无奈地长叹一声跟着押送的出去了。出去后他还特意向东岸望了望,那里正有越来越多的清军官兵踏上小桥,而海兰察则跟泥胎一样木然地坐在那里,小赛再次叹息着摇了摇头,跟着押送的士兵一直向西走去,走出快五里路才来到一座军营。

    “进去!”

    押送他的军官在一间大帐篷门前说道。

    赛冲阿没多想就走进去,毕竟看这情况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然而……

    “你们要干什么!”

    他惊恐地尖叫着,看着突然一拥而上的四名壮汉,四个最轻也得两百斤的壮汉,在他的尖叫声中就像四座大山般瞬间把他压在下面,紧接着手脚就捆了起来,不顾他的剧烈挣扎扔到一张桌子上,两个压住上身,两个按住腿,其中一个伸出魔爪一把将他裤子拽下。

    “各位爷轻点,小的没玩过这个!”

    赛冲阿不胜娇羞地说。

    作为驻京八旗的勋贵子弟他当然懂这个。

    就在这时候一个嘴上蒙着白帕的家伙出现了,而且手上还那种一把造型诡异的小刀,身旁还跟着俩小徒弟,一人手中捧着一堆零碎。

    “你们说不杀我的,你们不守信用!”

    赛冲阿立刻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

    “别诋毁我们的信誉,我们是说不杀你们,可没说我们不劁你们,仙尊法旨,但凡旗人一概留头不留蛋,留蛋不留头,你要是不愿意也行,老吴,在他颈动脉上拉一刀!”

    那军官说道。

    嘴上蒙白帕的家伙面无表情地上前把小刀钩在了赛冲阿脖子上。
正文 第三零九章 大儒们的崛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停!”

    赛冲阿惊恐地尖叫。

    那把锋利的镰状小勾刀停在了他的颈动脉处,那张蒙着白帕的脸上询问地目光看着他。

    “我,我割!”

    赛冲阿流着屈辱的泪水说道。

    “这才是个男人,放心劁了之后你就可以去应天了!”

    那军官满意地说。

    紧接着他一挥手,那蒙白帕的家伙身旁徒弟立刻上前,迅速用酒精之类为赛冲阿完成消毒,顺便拿来烟枪让他抽几口,总之充分表现了人道主义精神,绝对不是野蛮虐dai,这是正规的手术……

    正规的割蛋蛋手术。

    仅仅一分钟后,赛冲阿的烦恼根就解决了,略微处理伤口后,甚至都没影响他下地,紧接着旁边有人递给他一件黄马褂,当然不是绸缎的,就是普通的粗布黄马褂,但款式跟代表大清将士最高荣耀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前后多了个奴字,就跟士兵的号坎一样,这是以后旗人奴隶的标准穿着,所有割了蛋蛋的八旗奴隶都必须穿着这种代表他们身份的衣服,因为所有男人都必须割,而女人将被官卖所以实际上等于这是以后旗人的专属服装……

    这叫旗袍。

    穿上黄马褂的赛冲阿,步履蹒跚地自己走向临近帐篷。

    “下一个!”

    小徒弟在他身后探出帐篷喊道。

    同时把两个沾着鲜血的小东西扔在了外面,两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狗欢快地扑了上去。

    赛冲阿最后看了一眼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没有力气去从野狗嘴里夺回来,第二天他和另外五十名投降并且做完手术的八旗勇士,被押上了潘河的一艘沙船,然后顺流而下进入唐河,再沿着唐河继续顺流而下到达襄阳进入汉江,在他们的后面一艘艘同样载着八旗阉奴的沙船从赊旗绵延而来,在襄阳他们被转到了另外一艘更大的沙船上,然后继续他们漫长的旅程……

    半个月后。

    “都是好牲口啊!”

    南京黄龙山天宁寺旁山坡上,杨仙尊看着包括赛冲阿在内第一批八旗阉奴的到达,一脸满意地说道。

    这座寺庙已经改成了集中营,所有八旗阉奴都被带到这里,周围方圆三里內全部用现代的铁丝网圈起,一座座木制岗哨林立,甚至铁丝网后面还有一座座炮楼,两个特别组建的警备旅驻守,而铁丝网圈禁起来的八旗阉奴就负责在这里采石头,然后把石头制造成巨大的方石并且堆金字塔,实际上就是在这里什么时候累死了什么时候拉倒。反正以后有的是这样的奴隶源源不断送来,就算八旗阉奴没有了还有其他奴隶呢,在明末时空最后他甚至连白奴都用过,那一次为了修那座金字塔,他累死了整整十万各类阉奴呢,阉奴的身体和正常人终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死亡率也更高,不过这一次八旗的人口比起那时候也多得多,相信还到不了使用其他奴隶的地步。

    赊旗店的战斗已经结束,总计八千八旗和索伦兵选择了投降。

    至于海兰察……

    他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如愿以偿地被一颗炮弹打没了。

    连同之前俘虏的一些旗人男丁,再加上部分被俘的蒙古骑兵,杨丰此时已经有了一万三千工人来修这座金字塔。

    而下一批应该来自杭州,但是……

    “仙尊,弟子无能!”

    他身旁的一个年轻将领低着头说道。

    这个人叫范鹏,是新组建的第四镇统制,原本是第二镇所属步兵二旅的副旅长,打完福康安之后他就被任命为新组建的步兵三旅旅长,然后以步兵三旅,四旅为基础,扩充为新编的第四镇。他是杨丰在皇宫的军校第一批学生,但如此短时间內急速的扩充肯定导致战斗力下降,所以第四镇对湖州的第一次进攻失败,尽管刚刚分了田地的士兵们奋勇争先,但那里河道密布沟汊纵横的环境,还有浙江团练的拼命死守,仍然让第四镇损失三千多人不得不暂时后撤长兴。

    “朱珪,又是一个大儒啊!”

    杨丰冷笑道。

    乾隆打破了满清官员不得本省为官的禁令,任命了原籍萧山的礼部侍郎,也是嘉庆的老师,算得上著名大儒的朱珪为浙江巡抚兼提督,并赐尚方宝剑,节制江南提督有权先斩后奏。

    实际上就是太湖防线的统帅。

    而朱珪的到任,让浙江和苏松常一带士绅一片欢呼。

    很显然乾隆在他们心目中那圣主明君的形象越发耀眼了,同样也让原本一片混乱的这些士绅们开始真正团结起来,湖州之战就是他们团结一心的结果,守卫湖州的是几乎半个浙江的团练,这里面主力是杭州团练。依靠着发达的手工业,尤其是苏州一带甚至不输杨丰目前的钢铁工业,本来就头脑足够好使,而且也不是那么僵化的浙江士绅甚至根据购买的西洋燧发枪,大量仿造同样的,一些藏书家也翻出了违禁的明朝书籍,找到各种新式火器制法,连万人敌这种夸张的东西都用上了。

    湖州实际上已经轰开突破口,但一支圣教军前锋入城时候,被城墙上扔了一堆万人敌,结果又给生生堵了回来。

    很显然杨丰的敌人也在成长。

    实际上不只是浙江,这时候圣教控制区外围都是类似的情况。

    新的江苏巡抚虽然旗人长麟,但真正的核心人物,是刚刚赴任不久的扬州知府阮元,他是仪征人,祖父是参将,父亲是名儒,他本人虽然是前年的进士,但却深得乾隆信任,到扬州赴任前一直在南书房,实际原本历史上这也是嘉庆朝有数的大儒。这样的身份让他迅速成为扬州士绅的代理人,并且掌握这时候清军最具战斗力的扬州团练,或者说洋枪队,共计两百名葡萄牙雇佣兵和五千当地团练组成,指挥官是一个据说在欧洲参加过战争的营长。

    当然,真假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欧洲流mang可是很喜欢招摇撞骗,但根据情报的确是按照排队枪毙战术训练的,就连枪支都是正版褐贝斯。

    还有江西。

    江西巡抚何裕城已经逃回南昌。

    他的种种逃跑行径深得江西士绅欢心,所以尽管一次次不战而逃,但乾隆也没法收拾他,而且还得借助他来拉拢江西士绅,毕竟乾隆也知道江西绿营和团练不会再不战而逃了,因为扼守抄浙江后路的战略通道,本身是浙江山阴人的何裕城那里甚至还得到了浙江士绅的部分援助,尤其是新式燧发枪的制造技术也传给了他,江西的团练也正在迅速开始燧发枪化。

    说到底这东西技术含量很低。

    除了一个压板弹簧几乎就没有什么真正技术可言,全都是在明朝就能解决的,而弹簧的关键是钢材,这对于苏州的钢铁工匠并没什么难度。

    纸壳子弹就不值一提了。

    而安徽巡抚是陈用敷,同样也是巡抚兼提督,他也是浙江人,浙江海宁人,海宁陈家,某包衣扯出来的那个乾隆生父的侄子,安庆被攻克后,他率领安徽团练在桐城张家等安徽世家支持下退守巢湖,后来转往合肥,并且以合肥为新的省会,因为他是两淮的屏障,所以得到包括扬州盐商在内的两淮士绅大力支持,甚至就连洋枪队都开始组建,以巢湖和合肥两个点夹巢湖阻挡王聪儿的大军。

    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时的圣教和满清战争,正在急速向着太平天国的局势转变。

    满清已经没什么用了。

    福康安和海兰察的连续惨败意味着乾隆已经没能力管淮河以南,这里的八旗和绿营都成了废物,甚至就连军饷都没人管,也就维持个治安什么的,取而代之的真正军队是各地士绅组建的团练,这些团练不但装备精良而且军饷充足,可以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什么大炮燧发枪统统开始给他们装备上,可怜绿营就连损失的缺额都没钱补充,驻防八旗更是像鹌鹑般不复过去的嚣张,在杭州朱珪甚至以尚方宝剑斩了一个犯罪的旗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满清对于淮河以南的统治权,几乎全部交给了那些士绅,而这些士绅则以推出代理人的方式开始半军阀化。

    乾隆这一招的确是后患无穷。

    毕竟这样的结果就是即便他最终获得了胜利,满清也已经不是他们旗人的满清,至少不是他们旗人为主的满清,而且除非他的继承人有慈禧的手腕,否则就算没了杨丰,满清的江山也说不定落在哪个上一代的曾剃头李二鬼子手中,但乾隆也无可奈何,八旗和绿营的糜烂让他只能这样饮鸩止渴,他此时庆幸的是杨丰没有与士绅合伙,如果杨丰与士绅合伙,这时候他恐怕已经需要卷铺盖滚回东北去等死了。

    当然,这也是杨丰想要的。

    虽然这样会使他的大业延迟几年,但却可以彻彻底底地把这个国家清洗一遍。

    “要战咱就战个痛快!”

    杨仙尊很是豪迈地说道。
正文 第三一零章 大清的忠臣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裕州解围后,圣教军并没有趁势北上攻取河南。

    因为此时已经是夏天。

    进入河南的话就必须随时面对一个无解的大杀器。

    黄河。

    一旦这个季节进入河南,无力阻挡的乾隆肯定掘黄河,他是不会允许圣教军越过黄河的,河北根本无险可守,只要圣教军过了黄河,肯定势如破竹般直捣北京,到那时候他还玩个屁,为了大清江山,他才不会在乎淹死个几百万老百姓呢!

    杨丰不会高估十全老人的节操!

    所以就算要向北,也必须要等到冬天黄河封冻以后,那时候才能保证万全,而解裕州之围后,杨忠所部第一镇分出一个旅,单独作为援川军走郧阳和兴安路进入四川,去支援四川各军,同时过去的还有圣教被任命为四川巡抚的姚之富,他携带着杨丰给的一支mp5冲锋枪作为类似尚方宝剑的东西,以援川军为基础前往四川整合各军并且组建第七镇,总之四川的事情交给他了。

    杨忠所部第一镇和第六镇继续驻守南阳一带准备下一步作战。

    冯明所部第五镇南下。

    他的任务是和南线各军一起攻岳州并向长沙进攻,直到和贵州的王囊仙会师为止,总之湖南交给他了。

    王聪儿所部继续攻略安徽,不过她那里的进展缓慢,陈用敷所部的安徽团练死守巢湖和合肥一线,依靠着两淮士绅的支持,以实力逐渐增强的洋枪队和圣教各军逐城血战,甚至已经出现了双方在战场上以排队枪毙对射的情况,虽然依靠着顽强意志,另外还有更现代化的组织,圣教军依旧保持绝对优势,但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摧枯拉朽般的好事。毕竟那时候主要是士绅们被打懵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适应这场战争,更重要的是两淮都不是圣教的传播区,这一带老百姓对圣教根本没什么了解,相反那些士绅对他们的影响力更大,很难出现湖北那种一呼百应的情况。

    而杨丰在进攻湖州失利后,也没有再急于向浙江进攻。

    他得消化自己的占领区。

    在长江航线打通后,圣教的主要控制区已经连成片,北起伏牛山桐柏山南下大别山至长江,西起三峡口南到长江南岸沿线再一直绵延到黄山和太湖,这个巨大的应该算哑铃状控制区绵延五省,面积加起来得三四十万平方千米,人口更是数千万,都必须按照他的标准进行改造,同时还得恢复生产……

    这一点很重要。

    老百姓要吃不饱饭的话他就是神仙也没用。

    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也不可能维持那么多军队,要知道这时候圣教军已经有了六个镇十五万正规军,各类杂牌军加起来超过三十万,这还不算四川贵州这样外围的,这么多军队的粮食必须得保证。好在他占领的绝大多数都是主要产粮区,而且在分地以后农民积极性暴涨,再加上他也通过圣教体系传播各种新的农业技术,尤其是新的堆肥,育种,还有特别是玉米的育种,新式农具等等,这些都在不断传播中,估计没有太大天灾,这一年的丰收没什么问题。

    还有各地政府机构的改造。

    之前襄阳的丞相张存诚也任命了一批,另外那些统制自己在辖区同样任命过一部分,但这些都是旧式的机构,必须和南京周围一样,重新进行改造才行,这里面还牵扯到内部的各种利益纠缠,作为一个急速膨胀起来的政权,要说内部没有重重矛盾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好在这个问题可以逐步解决。

    先把南京周围理顺了,然后再逐步向外推,一般对杨丰来说涉及到官员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在圣教体系内他是神,没有人敢违抗神的旨意。

    另一个重要事情就是纸币推广。

    这个也很重要。

    这是他新的财政体系的支柱。

    还有圣教朝廷的搬迁。

    现在华夏圣朝的都城已经确定为南京应天,那么襄阳的朝廷就必须搬迁到应天了,虽然那些兵工厂还依然留在襄阳支撑湖北各军,但丞相府大都督府这些必须得搬到南京,襄阳改成中京好了,由杨忠担任中京留守负责整个战区,华夏圣朝肯定也得五京制,以起家地为京城之一都是惯例。

    还有……

    可以说此时的杨丰也很忙,就连老百姓吃盐都得他操心,毕竟圣教的控制区不靠海,海盐产区也控制在扬州士绅手中,而川盐也被阻断在三峡另一边,只能依靠那些走私的商人给运来,至于仙尊再灌一池子海水这种事情肯定支撑不了整个控制区几千万人口消耗的,好在仙尊无所不能,像这种小事只是随手一指而已。湖北可是中国重要的盐矿区,云梦应城潜江全都有井盐,应城盐矿从唐朝就有记录,咸丰年间正式开采,现在无非就是提前几十年而已,有那里的盐矿再加上走私的就足够了,实际上圣教控制区从来没断盐,只是价格贵点,毕竟有那些商人和绿营水师的节操在保证。

    这么多的事情,让杨丰也实在无心出去扩张了。

    事实上对他来说,现在多出去抢一两个府,还不如在皇宫里多培养一个人才,尤其是治国的人才,这才是他最急需的东西。

    另外他也想多钓几条鱼。

    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大清的忠臣跳出来给他一网打尽。

    “仙尊,清妖的两江总督到任了。”

    韩林说道。

    “是谁?”

    杨丰问道。

    福康安被他抓起来,现在都强制性劁了,并且扔到工地和那些阉奴一起修金字塔了,但乾隆却一直没有任命新的两江总督,这个职位很重要,两江实际上已经军阀化,想要整合各军并且抵挡住杨丰,必须得是一个身份足够重的,可以压住安徽江苏江西等地那些士绅的,这个人选……

    这个人选肯定不能是八旗勋贵。

    谁都知道八旗已经是废物了。

    那么只能是汉人大员,汉人大员中能压服两江士绅的,也就只有……

    “刘墉,清妖的新任两江总督是原吏部侍郎刘墉。”

    韩林说道。

    杨丰猜也是他,罗锅和老纪这种吹出来的货色不一样,罗锅是真正乾隆朝重臣,他爹刘统勋门生故吏一大堆,和罗锅形成一个政治集团,虽说他跟和中堂斗法仍旧抬举他了,和中堂除了阿桂谁也不怕,就是福康安也压不倒和中堂,只有阿桂才是和中堂忌惮的,但罗锅仍旧可以算作和中堂眼中一只能蜇人的小蜜蜂,而不是老纪那种不小心就踩死的蚂蚁,而罗锅祖籍是安徽的,也算半个两江人,两江官场也有大量他爹的门生故吏,他本人也是大儒,那么无疑最适合这个整合两江士绅的角色了。

    “还有,新的湖广总督也出来了。”

    韩林说道。

    湖广总督在毕沅自杀后换成了海兰察,但海兰察被炮弹打成了渣,那么也得换新的了,实际上这时候湖广总督已经只能算湖南总督了,毕竟湖广也只剩下了湖南。

    “湖南巡抚冯光熊。”

    韩林说道。

    “这乾隆是拼了命拉着浙江士绅啊!”

    杨丰感慨道。

    冯光熊是浙江嘉兴人,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周围的大清朝忠臣们居然绝大多数都是浙江人,不得不说当年的血真白流了,这些士绅名儒们只要能保住他们的特权,他们是不会在乎是不是给仇人效忠的,除了一个江苏巡抚长麟,周围一圈巡抚居然全是浙江的。乾隆这是摆明了要告诉浙江士绅,为了大清你们要努力呦,看看圣主明君是多么器重你们,大清朝就你们最有钱有粮值此dang国危难之际,你们也要责无旁贷,为大清尽忠保住东南,继续与那妖人势不两立下去。

    “这就是他们的节操啊!”

    杨丰感慨道。

    “仙尊,有个西妖企图进城,被神策门派出所抓了,他说自己的从北京来的传教士,叫汤士选,请求觐见仙尊。”

    一名侍从走到他跟前说。

    当然,是女侍从,仙尊的仙宫内所有侍从都是些妙龄少女,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南京城里了,就是其他地方也都正以选送侍女方式,来表达臣民对他的忠诚,唯一的遗憾还是仙尊不要裹脚的,不过因为现在地盘大,所以选送来的侍女品质大幅提升,已经突破三百人了,这些侍女都是领工资的,虽然她们哭着喊着是来为仙尊献身的,但仙尊这样伟大的神明还是不会那么做的,只不过臣民的心意不好推却,所以才改成雇佣的。

    主要是仙尊心态有点老了。

    毕竟心理年龄算他现在也得奔七十了,虽然身体没问题,但如果不是特殊美女,已经很难让他产生兴趣。

    “汤士选?”

    杨丰意外的说。

    (汤士选,葡萄牙传教士,北京的钦天监监正,以招摇撞骗著称,他的职责是推测日食月食质量天象,但完全依赖欧洲不断更新的天文历书,实际上本身并没有天文学知识。)

    小倩的画外音响起。
正文 第三一一章 拖出去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葡妖?”

    杨丰威严地说。

    跪在他宝座下俯首在地的汤士选茫然了一下,他在中国几十年,当然明白妖这个词的意思。

    “陛下,鄙人是葡萄牙人。”

    他小心翼翼地说。

    “尔等皆西妖,有何资格称人?昊天上帝造物之初,以西方之地蛮荒故使之前所造类人族居之,类人族不识人伦故多与兽类杂交,而后生远古北欧及埃及诸族,人族逐东方之妖族西迁,使三族逐渐融汇,故生出西方诸妖族,数万年繁衍至今,才使尔等具人形,然妖终究是妖岂可为人!”

    杨丰喝道。

    汤士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在他看来北京那位皇帝就已经够愚昧野蛮了,没想到眼前这位据说神皇更加不可理喻。

    北京那位虽然视他们为蛮夷,但好歹蛮夷还能算人类,眼前这位倒是不视他们为蛮夷,可直接把他们归到非人类里面了!你这么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们哪一点不像人类?还有我们的古希腊,古罗马文明都被你吃了?不过他再一想,好像这家伙的理论并没漏洞,毕竟古希腊文明比古埃及晚得多,至于古罗马就更晚了,而且古罗马人的外观跟欧洲此时的人种根本不一样,这个有一大堆雕像可以作证,至于北欧,这个就真不好说了,毕竟北欧蛮族没有历史记载的时间太长,可是……

    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你说得对呀!

    “陛下,我想您有些误会!”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说。

    “你一个小小妖族,有何资格质疑本仙?”

    杨丰冷笑道。

    “陛下,我们都是人类,都是一样的人类,都是dEUS所创造的,dEUS创造世间万物,包括人类都是dEUS的子民,虽然我们肤色不同,但作为人类我们并无本质区别!”

    汤士选横下一条心说道。

    虽然他是个招摇撞骗的,但在信仰上他还是很坚定的,否则也不会万里迢迢跑来传教,这位神皇的错误太离谱了,他不可能屈服,这关系到天主教在这个国度的未来,他就是在北京看出满清的前途不妙所以才来看看有没有新的出路,如果能够在这个问题上和这位神皇扯清楚,那么他就足以名垂千古了。

    “大胆,dEUS是什么东西?世间万物皆上帝创造,尔竟然敢以一个编造的东西来亵渎上帝,立刻拖出去斩了!”

    杨丰怒喝道。

    呃,这一幕的确很诡异。

    但这并没什么问题,因为上帝这个翻译是清末出来的,一八四几年才最终确定,这时候不会有天主教徒用上帝来称呼他们的神,至于耶和华是英文圣经里的,而且还是德文的转译,是宗教改革的结果,纯英文的是GOd。但罗马教会的正统是拉丁文圣经,作为罗马教廷的官方传教士而且还是葡萄牙人,汤士选嘴里当然不会冒出耶和华,事实上这个词本身也是翻译问题,最正统的是希伯来文旧约的,也就是雅威,这个才是最正统的称呼。

    汤士选傻眼了。

    “陛下,陛下饶命,奴才昏聩无知冒犯天威,求陛下饶命!”

    他趴在地上像那些满清官员趴在乾隆面前一样嚎着。

    “拖出去!”

    杨丰厌恶地说。

    两名女侍从立刻上前。

    这大殿里包括卫兵也是女的,毕竟大家都知道,以仙尊的战斗力布置卫兵纯粹多此一举,所以都是些侍奉仙尊的少女穿军服作为仪仗,每人配一把装饰性的宝剑,基本上就是给仙尊养眼的,而大殿外面才有少量士兵持枪警戒。但这时候却因此出意外了,自知无法幸免的汤士选一下子跳起来,猛得推开两个女侍从就往外跑,他这种万里迢迢来传教的通常身体都不错,两个花瓶侍从根本拦不住他,甚至还让他夺过了其中一个手中的佩剑,一边挥舞着一边向外狂奔。

    “哼,不自量力!”

    仙尊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冷笑一声。

    几乎同时,一个黑色的环形法宝压着已经出门的汤士选头顶落下,正好套在了他的身上,正在狂奔的汤士选一下子扑倒在地,紧接着十几名持枪的警卫冲过来,用手中上刺刀的步枪顶住他,然后迅速用绳索把他捆了起来,把那个黑色的法器抬下来,一名女侍从带着两名士兵把它抬进大殿。

    “仙尊,您的法器!”

    那女侍从躬身行礼说道。

    “放那里吧!”

    杨丰说道。

    两个士兵赶紧放下废轮胎,然后退了出去。

    “弟子无能,请仙尊责罚!”

    那两名没完成任务的女侍从跪倒在地上说道。

    “责罚?”

    杨丰看了看她们。

    这是一对双胞胎,能够在大殿当花瓶的肯定都是精挑细选,一身华丽般的红色军礼服,礼服上还带着各种铜饰,小胸脯顶着军服,头上戴着笠盔,看上去也是飒爽英姿,尤其是两个人一模一样,这就更加让杨丰那颗沧桑的心有点萌动了。

    “的确该责罚,阿奴,等一下你来处理!”

    杨丰伴着脸说道。

    “阿奴尊旨!”

    侍立在一旁的阿奴低声说。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话说仙尊对于这些身边人,最喜欢的可就是棍刑。

    而此时外面汤士选已经在不断地嚎叫中被拖着远去。

    实际上杨丰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活着离开,之所以见他就是为了找一个明正典刑的理由,如果是英国人法国人,倒是可以留着利用一下,毕竟英国人掌握贸易线,至少在五年内杨丰还是要把他们归入恭顺的妖族一类的,法国人就不用说了,这是天然的盟友,但葡萄牙人就算了,他们算什么东西!这家伙是教廷派遣的,实际上教廷东方传教的背后一直是法国王室,如果法国大***没有爆发倒是可以利用他们和法国王室建立起联系,方便以后合伙对付英国人,但现在已经没用了,就算这家伙愿意做信使,等他返回法国估计路易十六都上断头台了。

    既然是没什么用处的货色,那就干脆杀掉好了。

    同时也以此和教廷摆明势不两立的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

    他必须在老百姓心目中明确圣教的不容侵犯概念,圣教可以不去管妖族信仰什么,但妖族敢以他们的xie教来蛊惑圣教徒,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像这种亵渎上帝的家伙更是必须杀一儆百。同样也以此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妖族的xie教形象,让老百姓知道妖族正在时刻不忘侵略东方,时刻不忘来蛊惑纯洁的圣教徒,换句话说说就是妖魔化他们,这样就可以形成明确的对立概念,此时汤士选很好地扮演了这个符号性的角色。

    所以必须把他拖到法场明正典刑。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的。

    事实上他现在对欧洲的策略也没有确定下来,这时候法国大***才刚刚开始,第一次反法同盟还没有组建起来,法国那二十年的血腥战争还没拉开序幕呢!欧洲各国对于法国目前的局面更多幸灾乐祸围观中,直到路易十六被剁了,他们才明白这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而对于杨丰来说,他必须支持法国人,并且让小拿拿像原本历史上一样走上辉煌的巅峰,然后当这根搅屎棍在欧洲全力开动的时候,他就可以在东方抢英国人的地盘了,同时和小拿拿一东一西瓜分俄国。

    至于以后对付小拿拿……

    这个完全不值一提,近二十年时间足够他进化到黑火药毛瑟步枪了!

    欧洲最终格局会怎么样,小拿拿会不会一统欧洲,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小拿拿崛起过程中欧洲那遍地的尸骨,要的只是拿破仑战争中欧洲那流干的鲜血,只是英国人被牵制在欧洲,给他留下的扩张机会。

    这时候的欧洲已经很强了,无论工业实力还是战争动员能力都不容小觑,想想拿破仑战争期间光哈布斯堡家族就前后动员起一百万军队,就可以知道了,最高峰时候他们甚至拥有近六十万军的,而俄国的最高峰时候甚至军队总数超过九十万,而法国最顶峰时候甚至拥有一百五十万军队,和这些数字相比杨丰的一千万并不夸张。这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还没有压迫到东方的天空,只是因为距离太遥远,而同样因为距离遥远和时间限制,杨丰也几乎不可能在有生之年扫荡欧洲,这一点虽然很无奈,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那么而他的继承人会怎么样他也不好说。

    毕竟一个像他这样充满侵略思想的统治者,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一次并不容易。

    他走后继承人突然脑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之前利用拿破仑战争,尽最大可能让欧洲的血流干,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走后继承人能够完成剩下的,哪怕真得出现脑残,也可以长时间地保证对欧洲的绝对优势,避免再次出现欧洲殖民者席卷而来的悲剧。

    但距离却让他无从下手啊!
正文 第三一二章 禁绝妖教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山街。

    “今有西方妖人汤士选,为西方xie教教主所遣,泛舟而来,以妖言惑众妄图乱我华夏,亵渎昊天上帝欲行不轨于仙尊,更兼为清妖爪牙,窥探圣朝机密,仙尊震怒,特旨斩首示众。

    以儆西方诸妖!

    另,西方xie教自明末而来,数百年间颇有流传,百姓惑于其说者不乏其人,自今日起一并禁绝,有以西妖xie教传播者,一概格杀勿论,有私藏妖书及其他秽物者,一经发现立斩不饶,西妖诸国贸易者,需遵守圣朝法纪,贸易,朝贡皆可,有敢传播其教者格杀勿论,此旨非只西妖,亦行之于穆,俄,及南洋诸xie教,自今日起除圣教,圣教之分支如道,白莲等教,其他诸妖教有信之者除天竺之教可予宽大处理,其余一概禁绝!”

    高台之上一名官员大声宣读。

    他身旁倒霉的汤士选背后插着一个木牌跪在那里低着头。

    这里是南京的刑场。

    既然要公开处斩,那么索性借此机会把所有的都办了,不仅仅斩他的脑袋,同时也从法律上彻底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派理清关系,华夏圣朝圣教是国教,其他道教,白莲教等等算圣教分支,实际上他们也不再用以前的称呼,现在包括北方的八卦教也以圣教自居了,甚至很多之前杨丰闻所未闻的小教派都是如此,毕竟现在圣教是棵大树。至于光头是没办法,信得太多不好一刀切,反正谁信谁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这个算是以软刀子慢慢地切,但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一概清理出去,这一点短期內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本来自铎罗禁止祭孔之后天主教就已经被满清禁止,民间就算有信的也没几个,不可说教主要在北方,南方同样数量极少,杨丰想清理干净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这样做的后患比较严重。

    一是和欧洲各国交往肯定会受到一点影响,但只是一点而已,这时候本来中欧贸易是中国的卖方市场,是欧洲人万里迢迢来中国买,而不是中国向他们卖。

    而且贸易线英国人控制着。

    圣公会又没传教的,英国人也不会为教廷的怒火买单,至于法国实际上大***之后与教廷也分手,现在教廷正在搞他们呢!在东方剩下真正与教廷关系密切的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家不值一提,杨丰本来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葡萄牙,至于西班牙早就一边去成边缘角色了,还有荷兰作为新教国家更不会鸟教廷。这些奸商们是不会为这种小事而耽误赚钱的,事实上他们从来不在乎这个,这时候欧洲商人来这里还是带着敬畏的,这时候马尔嘎尼还没来呢,欧洲对于东方古国的形象还保持在明朝时候那些传教士书籍描述的时代,老马是原本历史上两年后来的,然后这个国家那无处不住的赤贫和官员们手中的棍子,让他心中那富饶文明的国度轰然崩塌了。

    另外一家就是真正的麻烦了。

    在这份旨意公布后,接下来杨丰向北方的进攻肯定会面对那些不可说教徒的坚决抵抗,这些家伙的战斗力肯定比八旗那些废物强,但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北方这类家伙数量众多不彻底清理肯定不行,他就是要逼着这些家伙去做大清的忠臣,然后他再送这些大清的忠臣去跟野猪皮做伴。从现在开始就把双方关系摆清,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些大清忠臣就有足够的时间挺身而出,为咱大清尽忠了,等他北伐的时候就可以一起满足他们的愿望,说到底要清洗就清洗得彻底一些,可不能过个几十年一下子牛鬼蛇神们全都又死灰复燃,在这种事情上必须得心狠手辣直接斩草除根才行。

    他不在乎多杀几个。

    都在两个时空当过皇帝的,那也是标准的政治家,换句话说人命在他眼中只是数字而已,不符合他利益的他是不会在乎杀个人头滚滚的,清洗这种事情必须彻底,不彻底的结果就是几十年后一切付之东流。

    再说他杀还能杀多少?

    和自一鸦以后一百年乱世中死的几亿人口比起来,他杀个几百万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不但人要杀,那些yin祠邪祀统统要夷平,异端邪说的书籍统统要烧毁,满清能烧书他也当然能烧书,不仅仅烧书,以后出去扩张时候其他文明的遗迹也必须要统统毁掉,尤其是记载他们历史的书籍雕刻之类都不能留,书同文车同轨,这才是真正的混一宇內,保留被征服者的语言文字是极其愚蠢的。

    宣读完仙尊法旨,那名官员向旁边刽子手示意了一下。

    后者立刻拔出汤士选后面木牌。

    此时下面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很显然百姓们对斩妖人的大戏期待已久了,这里的百姓对仙尊那是无比的虔诚,现在居然还有妖人敢到仙尊面前找死,那也算是让他们开了眼。

    “主啊,请饶恕我的罪孽!”

    等待死亡的汤士选一脸庄严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台下已经沸腾的人群,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一张面孔上,后者也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那张脸诡异地变成了他刻骨铭心的模样,汤士选惊恐地张开口想喊什么,但身后的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大刀却带着寒光斩落,伴随着喷射的鲜血,汤士选的人头坠落在了台下。

    “好!”

    无数叫好声响起。

    人群中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显然圣朝百姓对于xie教的态度还是令他满意的。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突然一个黑黑的少女挤出来,紧接着蹲下身子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副娇媚的笑容然后一掀他下摆钻了进去,几乎同时几个黑瘦的精壮汉子挤进人群,在人群中四处搜寻,虽然杨丰下面鼓起一大块,但因为四周都是拥挤的人群,实际上很难看到下边,这些人找了一阵就转身离开向别处搜索。

    那少女小心翼翼地钻出来,拍了拍鼓鼓的胸口长出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就要走。

    “你还没道谢呢!”

    杨丰一把抓住她说道。

    “呃,谢了!”

    后者用福州话说道。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已经算是一个小美女了,肤色是很健康的巧克力色,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就是腿型有点不太好,在道完谢之后就要走,然而杨丰的手却并没松开,她回过头,立刻露出一副娇媚的笑容,紧接着一脚跺向杨丰的脚背,但可惜没成功,她再跺,但还是没成功。

    “这位爷,您再不松开我就喊了!”

    她带着笑容说道。

    “喊吧!”

    杨丰无所谓地说。

    “爷,您就别欺负奴家了!”

    她楚楚可怜地说。

    “那就跟着爷走吧!”

    杨丰拎着她后面的辫子,就像牵只宠物狗一样向外走,周围有几个闲人看了一眼,但杨丰身上穿的是这时候南京最流行的衣服,这也就意味着是本地人,那少女身上明显还是清军控制区的,自然不会有人管闲事,很快他俩就走了出去。

    “爷,您带奴家去哪儿?”

    那少女边走边说。

    “你是福建人,为何跑到这里?”

    杨丰说道。

    “奴家是被拐卖的,后来又被卖给一个商人做婢女跟着来江宁,那商人想欺负奴家,奴家自然要跑了,这位爷,求您开恩放了奴家,奴家父母还等着奴家回去呢!”

    那少女说道。

    “挺会编的,你这一身海腥味做什么婢女啊,不过你是哪儿来的并不重要,反正接下来你会到ji院的,想不到还有肥羊自己撞上门。”

    杨丰说道。

    那少女脸色一变,突然间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紧接着刺向杨丰,杨丰一侧身避开,下一刻那匕首就到了他的手中,然后随手拋了一下,发现这居然还是把欧洲样式的,杨丰直接从她怀里把刀鞘摸了出来,插回匕首直接塞进自己腰带里。

    “你放开我,我是献给你们仙尊的侍女,你要敢把我卖进ji院,小心你们仙尊把你家抄了!”

    那少女挣扎着喊道。

    “呃,你真会编,谁会把你这样的献给仙尊啊!”

    杨丰说道。

    “是真的,我是蛋家,红旗帮的郑老大来见仙尊,听说各地都给仙尊献女侍,就在海上抢了我和其他几个带来,我是趁机逃出来的。”

    她慌张地喊道。

    “那也没什么,把你卖到船上当船ji好了!”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他们穿过小巷,直接向对面的派出所走去。

    “救命啊!”

    那少女尖叫着。

    就在此时一群黑瘦的汉子从派出所中走出,她一看见为首的,立刻就像见了亲人般招手尖叫着:“郑老大,我在这里!”

    那群人立刻走过来。

    “你要敢说我是逃跑的,我就说你是人贩子!”

    紧接着她低声对杨丰说。

    “去吧,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杨丰拍了拍她小pi屁说道。
正文 第三一三章 仙尊也难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现在各地向仙尊表达崇敬的主要方式就是送美女。

    毕竟仙尊也没别的要求。

    金银财宝不用说,仙尊那都是点石成金,宝石如沙子的,甚至现在华夏圣朝的财政,很大程度上还是依靠着他的向外卖各种奢侈品,这些是圣朝财政的重要补充,否则就凭那低到无法再低的田赋和官田地租,是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了数十万大军还有各级行政机构,还有义务教育水利设施和工业发展的,光一个义务教育就足够骇人了,什么朝代有过这种好事?但好是好,那也是吞金兽啊,那一座座新建的乡村小学里不但老师由朝廷发俸禄,甚至学生每天还得中午管一顿必须吃饱的饭呢!天长日久那都是巨额投资。

    至于其他就更不用说了。

    人间的那些享受对于仙人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

    也就唯有这女人了。

    毕竟仙尊在人间留下的子嗣越多就意味着他以后对人间也越关心,为了避免仙尊回天界以后不再管人间的事情,最好办法就是给他塞美女,然后让他生个千八百的子女,再说清妖皇宫尚且成千上万的女人,这仙宫总共几百侍女也未免太寒酸了。

    所以各地给仙尊送侍女的热潮正在愈演愈烈,甚至就连四川的那些统制们都加入进来,这段时间杨丰光川妹子收了好几十。

    现在又来新人了。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杨丰一本正经地对郑一说道。

    “但是,绝对不允许以此扰民,像这种强抢的事情更不行,念在你相隔遥远,对于这些事情不知道,这一次也就不责罚了,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绝不饶恕!”

    紧接着他说道。

    “弟子尊旨!”

    郑一趴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

    他可是海盗世家,哪有那么多的顾忌,看哪个女人漂亮抢就是!

    “至于这几个姑娘,我看她们也是穷苦人家,回去也是在海上受苦,就留在这里吧,你回去给她们父母一些钱财作为补偿,另外说明一下她们留在这里也算侍奉妈祖了,我正要设立祭祀众神的圣祠,妈祖也是要在那里接受祭祀的,就让她们在那里侍奉妈祖好了!”

    杨丰说道。

    他收美女并不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yin欲,实际上仙宫里绝大多数侍女他都没动过,毕竟送给他的都是些十五六岁少女,这个也不可能给他送开封的,对着一仙宫的初中生现在他很难下得去手,也不好直接说你们给我送些大一点的,做仙尊终究还是要保持威严。

    话说仙尊也难啊!

    但这些人对于她们家乡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能到仙宫侍奉仙尊,意味着她们家乡的百姓与仙尊有了一种特殊关系,另外她们是薪金制,每年都有假期的,她们回家休假的时候也充当了仙尊与家乡百姓的使者,让那些老百姓从心理上感觉自己有了直达天听的渠道,事实上他们有事也的确可以通过这些侍女直达天听,甚至这些侍女本身的任务之一就是干这个。

    郑一抢的这些都是疍民,他是海盗又不上岸,不从疍民里面抢美女还能从哪儿抢?

    而疍民也是供妈祖的。

    这些少女留在他这里侍奉妈祖就足以拉住疍民了,这样闽粤海盗集团加沿海疍民,可以说整个东南海上就全掌握在他手中了,这些人同样可以形成一个联盟,而他们的联盟再加上一些新式战船,哪怕不是欧洲的风帆战列舰,就是全部老闸船一类的小型战船也是可以碾压清军水师的,这一点红单船在太平天国时候的大量使用已经证明了。

    同样就是远征大沽口也足够。

    “目前借助伍家,弟子已经从英国人手中获得了两艘战列舰,不过都是很老的,每艘只能载四十门炮,好处是船体还算坚固,按照仙尊旨意给了朱濆一艘,另外还通过南洋的一些朋友再加上伍家相助,购买到了八艘武装商船,有四艘是西妖式,每船可载炮二三十门,同样和朱濆各一半。再就是从澳门,嘉定,河仙还有朱濆的云霄,弟子的大屿山等处,连订购再加自己制造,总计有四十艘老闸船在建造中,到明年春天,弟子和朱濆手中的最新式战舰加起来不会少于五十艘,载炮最少也得二十门以上,不过太大的炮没有,最大只能载英妖的那种二十四磅炮。”

    郑一说道。

    他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汇报工作。

    这段时间他和朱濆的主要工作就是整合闽粤海盗,同时竭尽所能地购买建造新式战船和大炮,他有大屿山这个基地,朱濆有云霄这个基地,岸上天地会的义军在博罗起兵后,迅速攻破惠州,但没能在惠州守住,在清军的进攻下转移至海陆丰,背靠着郑一等人的后勤支援多次击败进攻的清军,依靠着打土豪分田地政策在海陆丰地区站稳了脚跟。

    此时广东和福建的清军没有外界的任何支援,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不怎么样,完全没有能力对付这些用大量英式军火武装起来的义军。

    当然,义军也很难向外发展。

    毕竟广东的地主也已经开始大规模团练化了,因为天然优势,他们同样大量雇用外国佣兵,实际上双方目前在陆地上是一种僵持状态,但海上就完全是朱郑两家的天下了,清军水师之烂是彻底的烂,原本历史上他们甚至被蔡牵打得屁滚尿流,以闽浙两省水师围攻蔡牵,最后还落得个浙江水师提督李长庚阵亡的结果,而蔡牵只不过是后起的海盗之一,和郑家这种海盗世家比还差几分,而此时清军闽粤两省水师需要面对的却是一个闽粤海盗的大联盟,而且还是一个依靠新式战舰加强了的联盟。

    至于朱濆的根据地在云霄,那几乎就是一个令进攻者绝望的地方,更何况福建清军也没兴趣自讨苦吃。

    也就是说现在华夏圣朝在闽粤各拥有一处根据地,广东的海陆丰和福建的云霄,两地都是背靠大海,有朱濆和郑一的舰队护住,而他们的资金支持除了走私以外有杨丰给的各种奢侈品支撑,实际上没有这些奢侈品他们也能养活自己,因为他们两处都在向着自you港发展,无论欧洲还是南洋各地商船都大量过去,而沿海百姓用小渔船走私的商品都在这两处和这些商船交易,毕竟这两家都是海盗出身,他们对于贸易的理解远比满清那些官员强得多。

    “你们做得很好!”

    杨丰说道。

    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令他非常满意了,毕竟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完全是自己打出来的。

    “对了,你刚才说河仙,莫家还在那里吗?”

    紧接着他问道。

    “回仙尊,河仙还在莫家手中,但自从广南国被西山军所灭,再加上当初郑信攻破河仙,莫家如今已经大不如前,现在是莫公柄主政,不过西山军基本上快要一统安南,接下来肯定会向南,莫家恐怕撑不了几年。”

    郑一说道。

    “西贡还有一些前明遗民吧?”

    杨丰问道。

    “仙尊所说是陈上川一支吧?陈上川死后他们这一支依然在嘉定一带繁衍生息,广南国的阮福映还控制着嘉定,他就是陈上川后代支持的,实际上此时南洋一带咱们华夏之民还有很多,暹罗不用说,虽然郑信已经死了,但那里依然有大量的华夏之民,婆罗洲的兰芳公司,罗芳伯几乎可以称为坤甸王,其他马六甲等地也是如此,整个南洋咱们华夏之民加起来总数恐怕得有几百上千万。”

    郑一说道。

    “南洋此时形势如何?”

    杨丰问道。

    “安南基本上已经被西山军控制,阮文惠在北,阮文岳在南,两家也在不断内讧中,阮福映控制嘉定,莫家控制河仙,金边的柬埔寨王是安英,但在暹罗的郑华压制下,实际上勉强自保,郑华是暹罗王,就是他杀了郑信,给清妖上表时候谎称郑信的儿子,实际上与郑信并无关系,再向西是缅甸的,此时缅甸王是孟云,他们和暹罗是死敌,但都信天竺妖教。而暹罗与缅甸南边是彭亨,霹雳,吉打等几个信奉穆妖的小国,但英国人已经占了槟榔屿,荷兰人占了马六甲,再向南苏门答腊岛上也是些信奉穆妖教的小国,一直到棉兰老这些岛上全都是,但荷兰人在那里说了算,南婆罗洲是兰芳公司的,再向东就是西班牙人的地盘了。”

    郑一说道。

    “你派人跟莫家,罗芳伯这些人联系一下,我以后有用处,另外还有阮福映那边同样联系一下。”

    杨丰说道。

    这南洋也得提前布局。

    有这么多好棋子为何不用?比如说阮福映,完全可以支持他和西山军继续战争夺回越南,这个过程中嘉定也就是西贡的华人肯定掌握政权,到时候把阮福映架空就成了圣朝属国,莫家那边完全可以向柬埔寨发展,然后再鼓动一下暹罗的华人,大家一起把郑华拿下这样暹罗也解决了,而罗芳伯那里多了不说把坤甸变成华夏圣朝的军事基地还是没什么问题,然后婆罗洲也就拿下了。

    总之这些人都得利用起来!
正文 第三一四章 群妖荟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京。

    德胜门內大街上,一队蒙古人高傲地控马向前,在两旁是无数闲极无聊的旗人,指指点点地看着这些身穿肮脏皮袍子的家伙。

    “这就是那妖魔搞得?”

    最前方开道的九门提督衙门所属八旗步兵身后,一个身穿华丽长袍顶着与他脑袋不符的小官帽的中年人,用他手中马鞭指着前方说道。

    在他所指方向,是重新修建起来的皇城城墙,这段被西什库大爆炸炸塌的城墙已经全部修复,毕竟这东西多杵在那里一天,就是多打乾隆一天的脸,不过新修的城墙和旧的城墙终究不可能这么快混为一体,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新城砖和旧城砖之间的接茬,结果反而看着异常醒目,包括完全重建的西安门城楼也跟其他各门差别明显。但城墙虽然重建,城外包括庄亲王府和几个胡同在内的遗址都没有重建,这是清理走了废墟然后留下大片的空地,丛生的荒草让它就像个疤痕一样醒目地印在北京皇城,诉说着那妖魔的残暴与恶毒。

    不仅如此,城内很多过火的地方也都没有重建。

    毕竟乾隆现在财政紧张。

    他能把皇宫里面被烧的那些建筑重建起来就不错了,像皇城外面那些被烧的王府寺庙他管个屁,都自己管自己去吧,所以尽管过去了三年,仍然可以看见当初杨丰肆虐的痕迹。

    “十几万大军,在自己的家里让一个妖人搞成这样,和中堂,太祖太宗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啊!”

    中年人感慨地说。

    他旁边白白胖胖的和中堂尴尬地笑了笑。

    “王爷,咱们赶紧进宫吧!”

    他只能陪着笑脸说道。

    “不用怕,有我们,大清亡不了!”

    那中年人拍着他肩膀豪迈地说。

    “苏尼特蒙古的勇士们,告诉和中堂,你们是不是科尔沁草原的那群废物?”

    他回过头喊道。

    他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放肆的笑声。

    和中堂尴尬地笑着。

    这是苏尼特右翼旗札萨克杜棱郡王车凌衮布和他的随从,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三千苏尼特右翼旗的蒙古骑兵正驻扎北京城外,而且不仅仅是苏尼特部,喀尔喀,阿巴嘎,乌珠穆沁等部骑兵都在南下,自科尔沁部惨败之后,外藩蒙古的王公们继续充当满清的救世主。为了应对圣教军迫在眉睫的进攻,乾隆正竭尽全力搜刮堪用的军队,就连外蒙古的土谢图和车臣两汗都受到邀请,当然,邀请他们来的理由肯定不是大清被那妖人打得找不着北了,乾隆还不想那么丢人,而是今年乾隆过八十大寿,作为外藩臣子他们都必须来。

    而且他们也愿意来。

    杨丰那种种堪称倒行逆施的政策给了乾隆巨大的帮助,在那些蒙古人信赖的特殊人群鼓动下,蒙古的王公们正在义无反顾地踏上诛妖征程……

    当然,主要是为了发财。

    打仗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

    话说这年头蒙古王公也很穷啊,僧格林沁在继承郡王之前,好歹家里也是个台吉,都沦落到给别人放牧的地步了,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穷,这些游牧民根本没有依靠放牧过上好日子的可能,这个时代一没有乳品工业二没有冷藏技术,他们放牧多少牛羊最后也只能卖张皮子,而且兽医技术的落后让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倾家荡产,他们想要发财只有出去玩南下。但满清的锁链套在他们身上,他们没有办法出去啊,连放牧都得在限定范围内呢!现在好了,乾隆请他们来了,请他们到这汉人的花花世界里大干一场了。

    那还不赶紧的?

    有利益驱动,有人在后面鼓励,有满清在前面欢迎,整个草原这时候都像打了ji血一样亢奋。

    “”走,见皇上去!”

    车凌衮布孰无敬意地一甩马鞭说道。

    就在这时候,大批清军士兵列队走过他们前方路口,和旧的八旗军不同,这批清军都穿统一的黄色马褂式军服,下面穿大肥裤子,头上带着大帽子,肩扛着上刺刀的燧发枪,左右交叉斜肩带,胸前圆圈里是番号,看上去就像换马甲的淮军一样,几个骑着马的军官在一旁,这些军官里面居然还有红毛人,排成四列纵队的队伍刺刀如林,源源不断地从他们前方街口通过,甚至中间还有一队炮兵,用马匹和大车拖着一门门大炮。

    “这是?”

    车凌衮布愕然说道。

    “王爷,这是健锐营火枪队,正准备前往圆明园做布置,这是圣上新组建的,从红毛国雇人训练,据说那妖人的军队也是这样,安徽的团练也是找红毛人训练,在战场上丝毫不输于那些妖人,甚至在湖州浙江团练还大败妖人呢!圣上准备着练个几十万大军,到时候任凭那妖人多大本身也翻不了天。”

    和珅说道。

    这的确是新组建的洋枪队。

    刘墉到扬州后,立刻就明白了想要保住大清,不玩这个绝对不行,就靠以前的八旗和绿营是没有任何指望的,于是他紧接着就给乾隆上了奏折,在奏折着列举了安徽团练和浙江团练在战场上以以洋枪队取得的成绩,顺便将扬州团练的一批葡萄牙佣兵和两千支燧发枪送给乾隆。被杨丰打得正四处寻找救命稻草的乾隆立刻抓住了这根稻草,然后从最精锐的健锐营里挑选了两千人组建八旗火枪队,而且北京的军火工场也开始仿造新式燧发枪,这是故意先亮出来吓唬车凌衮布,毕竟这些蒙古人也不能太嚣张了,大清这时候是离不开他们,可他们也得清楚自己终究是大清的臣子。

    “八旗勇士不玩弓马却学什么妖人和红毛人,简直莫名其妙!”

    车凌衮布鄙夷地说。

    这时候前面的两千火枪兵终于走完,在和珅的陪同下,他带着随从策马继续向前,因为需要走正门进宫觐见乾隆,所以他们一行转到宣武门内大街向前,就在即将转到西长安街的时候,从宣武门突然走进来大批青壮,而且手中都拿着各种武器,为首的是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头,后面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扶清灭妖”!

    “这又是什么人?”

    车凌衮布惊悚地说。

    要知道这可是北京内城,除了旗人其他未经允许都不得进入,更别说还拿着武器招摇过市了。

    “这是牛街的义勇。”

    和珅忙说道。

    “那妖孽倒行逆施,大清忠义之民无不对其切齿痛恨,牛街的百姓由其长老向圣上请愿欲为朝廷出力,陛下龙颜大悦,故此准了他们所请,而且下旨准他们进内城活动,他们这是展现对皇上忠心呢!而且这些义民还将派人前往甘肃,去晓谕那里的族人以大局为重,放弃与朝廷对抗,听从圣上旨意共同诛灭那妖孽。”

    和珅笑着说。

    “他们这么听话?”

    车凌衮布愕然地说。

    “王爷有所不知,这些人没有别的选择!”

    和珅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说道。

    “那也得小心,用他们后患无穷啊!”

    车凌衮布说道。

    “王爷,炮灰而已!”

    和珅说道。

    “哼!”

    车凌衮布没有再说什么,策马直奔西长安门,在进了城门以后正看见对面的东长安门內,一个身穿公爵官服的中年人在大群文官和青虫簇拥下走进来。

    “又是这帮家伙,大清早晚毁在他们手里!”

    车凌衮布鄙夷地说。

    “王爷,咱们过去见个面?”

    和珅陪着笑脸说。

    “本王是郡王,他是公,该他过来給本王见礼,当年不过是我们家的奴才而已,哪有主子去见奴才的!”

    车凌衮布高傲地说。

    和珅只好跟着他停下来,然后下马远远地冲那边喊道:“衍圣公,别来无恙啊!”

    他其实也是一等公。

    对面是同样入京给乾隆祝寿的衍圣公孔宪培,这位衍圣公大人正了正头上鞑版官帽,整了整身上的鞑版官服,快步上前走到车凌衮布马前,一甩脑袋后的小辫子打千儿说道:“下官孔宪培见过王爷,愿王爷大军旗开得胜早日扫荡妖孽,还我大清盛世朗朗乾坤!”

    “起来吧,你倒是个识大体的。”

    车凌衮布满意地说。

    孔宪培赶紧再跟和珅见礼,他们平级的礼节很麻烦,各种程序都不能少,不整几分钟那是绝对不行的,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些官员也纷纷上前给车凌衮布行礼,车凌衮布端坐马上,很得意地享受着这些翰林们的礼节。原本他这种外藩蒙古的王爷没多大权力,就算入朝也得巴结着这些朝中官员,尤其是和珅这种权倾朝野的,那更是随时都能撺掇乾隆废了他,但现在不一样,他是来给这些人充当救世主的,那自然免不了高傲一些,就像孔宪培这样的正日夜盼望着蒙古骑兵南下呢!曲阜南边可就是正在死灰复燃的山东圣教徒。

    远处的天an门前一群迎候他们的太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真是群妖荟萃啊!”

    其中一个小太监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
正文 第三一五章 一曲忠诚的,挽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京外城泥泞的街道上,今年快四十的童生范建,在瑟瑟秋风中笼着袖子,佝偻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身子,穿着他那双露脚趾的破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就喝了一碗稀粥的他不时摇晃一下,就这样坚持着走到了一处衙门的门前。

    看着那黑漆大门,他停下来深吸一口充溢着屎尿味的空气。

    然后带着一脸的庄严走过去!

    “玛的,要饭滚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门口士兵喝道。

    “这位军爷,小人想求见将军,有要事禀报。”

    范建陪着笑脸说。

    “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士兵眼睛一瞪说道。

    说话间他用手做了个捻钱的动作。

    “军爷,事关重大,请通融通融,小人发现有人欲在京城作乱,极有可能是趁圣上大寿之际动手,需立刻禀报将军派兵捉拿!”

    范建赶紧说道。

    “真得?”

    那士兵脸色凝重起来,然后和另外一名士兵交换一下目光,虽说衙门口朝南开,没钱莫进来,但他们也都有分寸,收钱也得分个轻重缓急,这谋反的是耽误不得,而且他们这里是九门提督所辖巡捕南营参将衙门,负责北京外城和南郊治安,如果真得有人在这城里图谋做乱,那么他们就是直接责任人,这种事情不能马虎的。

    “你在这儿等着,要是敢胡说老子回来扒你皮!”

    他指着范建说道。

    紧接着他转身进门,很快到了正堂前,但却绕过去直奔后面一处房子,刚转过正堂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而且还伴着将军大人气急败坏的怒骂,然后就是一阵混乱的搓麻将声音,他没敢进去打扰将军大人,而是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外面有个人来求见大人,说是发现有人欲在京城作乱,趁万岁爷大寿闹事……”

    骤然间里面飞出一个痰盂砸他脑门上。

    “滚!”

    然后就是一声暴喝!

    “我大清十几万八旗绿营和蒙古骑兵都在这京城里,哪个不开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儿作乱?”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笑着说。

    然后又是一片笑声。

    那士兵捂着脑门上的血一脸委屈地走了出去,然后出门就看见了范建期待的目光,他那怒火腾得上来,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一耳光扇在范建的脸上,后者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烂泥里,紧接着那士兵又是一脚揣在他胸前,补丁摞补丁的糟烂青袍子立刻被撕裂,但那士兵怒火未消,干脆摘下腰刀连鞘一起劈头盖脸的砸下去,可怜他砸的时候范建抱着头还在地上不断地嚎呢!

    “军爷,是真的,小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为首的叫林清,就住在宣武门外,小人对大清一片忠心……”

    然后他迅速爬起来就跑。

    因为那士兵把刀拔出来了。

    “玛的,算你跑得快!”

    那士兵在后面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范建委屈地哭着,在周围看热闹的闲人一片嘲笑声中向前走去,他真得很委屈,他的确是发现了有人密谋作乱,一个叫林清的大兴人就租住在他隔壁,这几天不断有不同身份的青壮年出没其所,甚至还有人以粪车水车等各种工具将一些神秘的箱子运来,而且还能隐约闻到硝磺之类东西的味道,一辈子没考上秀才的范建立刻意识到他光宗耀祖的时候到了,怀着对皇上对大清的忠诚,他毫不犹豫地跑来告密,然而……

    “这些昏官!”

    他吐出一口血水恨恨地说。

    “这不是范二吗?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身旁一个人说道。

    范建急忙抬起头,然后瞬间眼睛就亮了,他一把抓住后者说道:“刘捕头,快带我去见县尊大人,我发现城里有人图谋造反。”

    “真得?”

    刘捕头神情凝重地说。

    “绝对真的。”

    范建急忙将林清等人的情况说了一下,那刘捕头也是老公差了,立刻意识到这真有问题,他没敢耽误,立刻带着范建进了內城,然后直奔他所属的宛平县衙,和宛平县令一说,后者倒也很重视,带着他俩一起又直奔顺天府衙,把情况向顺天府尹吴省钦禀报。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吴省钦听完点了点头说道。

    同时他朝宛平县令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把刘捕头和范建打发出去,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吴省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省钦捋着胡子以一种睿智的表情说。

    宛平县令秒懂了。

    这件事不是他们的职权,虽然作为地方官,他们有这方面职责,但京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地方是天子脚下,虽说他们是地方主官,但城里随便拎出个官都比他们大,俗话说的好,这宛平县令是跪着当的,像这种捕盗的事情归九门提督,他们就算有心管这事,也只能转报九门提督。而九门提督下面负责这种事情的是巡捕营,外城是巡捕南营,但之前直接责任人南营参将已经把范建打出来了,那么他们再报给九门提督就成狗拿耗子了,如果是真得还好,如果不是真得那就得罪南营参将了,人家是旗人都是一家子,九门提督兴师动众搞了个笑话,肯定和南营参将一起参他俩,然后因为八十大寿正高兴的皇上肯定心情受影响,然后皇上心情受影响然后……

    然后他们就悲剧了。

    呃,这大清官员的脑回路就是如此的奇葩,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要是真得呢?

    但这个时代官员就这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做事比做事要强,多磕头少说话,不说话比说话强。

    这是整个官场的准则。

    “那这个范建?”

    宛平县令小心翼翼地说。

    吴省钦很随意地一挥手。

    县令秒懂。

    然后宛平县令面带微笑地出去,在范建期盼的目光中连看都没看他直接上轿走了。

    “呃?!”

    范建傻了一样看着轿子远去。

    “范二啊,你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同样明白一切的刘捕头立刻打着官腔说道。

    然后他也走了。

    可怜范建傻在那里半天,才终于明白自己对大清的那一腔忠诚又白费了,他看着顺天府衙的大门,忍不住仰天长叹。

    做个大清的忠臣咋就这么难?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气馁,他不信自己的一腔忠诚没地方施展,他就不信这大清都是这种庸官,话说他这是告密谋反欸,这是何等重要,在他想象中自己一说,肯定满城震动,然后说不定皇上都能召见了,谁知道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有,既然南营参将不理,宛平县不理,顺天府不理,那他就直接去九门提督衙门好了。带着一脸的神圣,他整理一下就像乞丐一样的破青袍,仿佛古代那些忠臣义士附体般庄严地向崇文门走去,不过那里距离有点远,再加上跟着宛平县令的轿子跑一里多路,也耗尽了他那碗稀粥,当他走到九门提督衙门时候,已经又累又饿,两条腿都开始发飘了,但他依然没放弃,继续向着那座庄严的大门走去。

    突然间那大门打开了,紧接着大批骑兵簇拥着一名将领冲出来。

    范建一阵激动。

    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向着那将领跑去,却忘了人家是骑马狂奔而来,那急速狂奔的战马瞬间到了他跟前,范建一下子傻了,眼看着一匹战马撞向自己。

    “吁!”

    马背上骑兵急忙带马。

    但狂奔的巨大惯性,依然让这匹战马急速向前,正撞上了范建,可怜范建今天第二次受伤害了,那凶猛的撞击力量让他直接倒飞出去,下一刻他喷着鲜血坠落,然后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嘴里的鲜血不停涌出,而那匹马也被惊了,紧接着嘶鸣一声立起将背上的骑兵拋落。

    “玛的,你找死啊!”

    那骑兵爬起来愤怒地吼道。

    他怒冲冲走到范建跟前,毫不客气地一鞭子抽下去,这才发现范建已经奄奄一息。

    “大人,撞死了!”

    他冲后面打千儿说道。

    “哪儿来的乞丐,叫人抬出去扔乱葬岗。”

    后面那名四十左右将领说道。

    “大,大,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

    地上的范建突然回光返照,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然后冲着那将领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说。

    “吆,没死啊?”

    那将领立刻乐了,他催马上前低下头看着范建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忙着呢!没功夫在这里和你闲扯!”

    “大,大人,小,小人发现城里有人谋,谋反!”

    范建竭尽全力地说道。

    “想立功想疯了,还谋,谋反,你是不是还想说贼人要攻打皇宫啊?你还真敢说,行了,爷知道了,爷知道你对大清对皇上的忠心,爷这就去给你抓逆党去,你呀,好好上路吧!”

    那将领狞笑着说。

    紧接着在那些士兵的哄笑声中他一提缰绳,那匹战马的马蹄立刻落在了范建胸口,本来就已经是回光返照的范建挨了这一马蹄,就像被踩在脚下的蛤蟆一样,四肢一挺,口里鲜血喷出,带着他对皇上对大清的那满腔忠诚闭上了眼。

    “扔乱葬岗!”

    那将领看都没看他直接说完走了。
正文 第三一六章 大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们要攻清妖的皇宫?”

    杨丰意外地看着他面前的信徒。

    这是李文成,原八卦教震卦的首领,现在的圣教直隶大教长。

    随着刘照魁在山东的起兵,经他修改的圣教和八卦教一体理论基本上被八卦教各卦接受,毕竟圣教这棵大树已经足够遮阴,对于八卦教各卦的上层来说这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这些年他们始终像老鼠一样隐藏地下,迫不及待希望能活动在光天化日下,尤其是对各卦的首领来说,因为当年的王伦,他们本身就是在满清黑名单的,一旦被发现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发配,这些年已经有不少教首被陆陆续续挖出来,要么流放新疆要么死在监狱,他们不能错过这洗白的机会。

    圣教给了他们这机会。

    而对于在满清残酷压榨下饥寒交迫的直隶百姓来说,均田免粮的口号也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现在乾隆为养活他的那些忠臣,在直隶的搜刮已经导致大量饿死人了,所以尽管满清对圣教传播严防死守,但因为官员的效率问题,圣教版的八卦教依然在民间以极快的速度秘密传播开,甚至收获了大量狂信徒,而一帮狂信徒正准备在乾隆八十大寿时候进攻皇宫,至于首领……

    “回仙尊,弟子等无物表忠心,唯有以清妖酋首献上,清妖酋首弘历欲以其八十寿辰设千叟宴,弟子等计划于其日动手,以顺天教长林清率众信徒攻入清妖皇宫斩杀弘历,河间教长冯克善,卫辉教长徐安国等人率领直隶山东信徒于滑县起兵,夺滑县以待天兵。”

    李文成说道。

    “那林清等人如何脱身?”

    杨丰问道。

    “回仙尊,林清等人志在殉教,只要诛杀弘历,他们死亦甘心,他们在皇宫之中也有内应,在北京城内亦有大批信徒相助,只要不出意外可轻易入宫,到时候几百教友在皇宫之中突然发难,清妖猝不及防,必定能斩杀弘历。”

    李文成说道。

    “他们倒是一片忠心!”

    杨丰感慨道。

    实际上因为轮回理论,圣教徒这时候都不怎么很怕死,毕竟按照信仰就算死了无非重新投胎而已,如果为圣教而死,死后得昊天上帝垂青,一下子和岳飞这些英雄一样成神那就更加完美了,就算不能成神,轮回时候因为有功也会投胎富贵人家,这对于那些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全家人就一条破裤子可穿的贫民也是很值得期待,毕竟他们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寻求个来世。

    在这样思想下,圣教徒普遍不怕死,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些十丈距离排队枪毙却无一后退的了!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哪怕这信仰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是可笑的,哪怕这信仰是杨丰编的,那怕……

    那也比没有好。

    但他们的勇敢却把杨丰推到了一个很纠结的境地。

    他不能眼看这些信徒赴死啊!

    按照他的原定计划,需要等明年开春以后,朱濆和郑一的大型舰队完成组建,然后再亲自率领一支北伐军乘坐战舰走海路,学英法联军在大沽口登陆直捣北京,那时候湖南战场也基本打通,四川的战局也明朗,同样南线打开浙江团练的太湖防线,北线王聪儿的大军打开合肥,基本上天下局势也就明朗了,他在一举夺取北京,剩下也就是些扫荡了,但现在这些人要先在北京动手,作为仙尊他就不能坐视了。

    “此时距离起兵之日还有多久?”

    杨丰问道。

    “回仙尊,九月二十五起兵。”

    李文成说道。

    “还有五天?”

    杨丰愕然说。

    这时间就很紧了,毕竟他就算提前北伐,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五天打到北京的。

    “那天是弘历寿辰,开千叟宴的日子。”

    李文成说道。

    他们就是特意挑这个特殊日子,反正林清等人也是死士,既然如此就最大限度制造轰动效应,乾隆八十大寿,不但各地官员,就连各属国也都派人祝寿,在这一天数百死士突然在皇宫中杀起来,就算杀不了乾隆也是堪称旷古绝今了。

    “你先退下吧,我会做好安排的!”

    杨丰想了想说道。

    这也不可能让他们调整计划了,五天时间也不可能把消息送到北京。

    李文成赶紧告退。

    他的任务就是来联络援兵,他们的确胆大,但他们却并不傻,如果没有后援就起兵纯属自杀,林清这支负责杀乾隆的确实没准备活,这支人马就是自杀式的,他们的任务只是杀乾隆搅乱满清朝廷,而滑县的冯克善等人才是真正的主力。这一支人马起兵迅速夺取滑县做据点,以均田免粮的口号号召起饥民,开仓放粮收拢人心,从背后牵制河北的清军,同时山东的刘照魁也重新杀出山区,在清军后方把火烧起来,这时候裕州的圣教军主力向北进攻,三管齐下一举拿下河南和直隶南部。而从裕州到滑县沿途全是平原,最多六百里路程都是官马大道,中间只有一条黄河作为阻隔,但那时候已经到十月,黄河十月就开始结冰,他们只要能在滑县坚守一个月时间,北上的圣教军主力就可以通过结冰的黄河打到滑县。

    这计划的关键就是裕州的圣教军主力必须尽快向北进攻。

    而见到仙尊就完成任务了。

    剩下无非就是仙尊调兵遣将北上增援而已,南阳那边圣教整整两个镇加起来四万多人马,这还不算姚之富所部忠武军,而河南清军在上次的惨败之后只剩下一万蒙古骑兵,虽然还有一堆八旗,绿营和团练,但他们侧翼还有刘照魁的山东义军,甚至王聪儿的两个镇和刘之协所部也都已经越过淮河,随时可以加入河南战场,可以说只要仙尊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将如同泰山压顶般杀进河南。

    “立刻传令杨忠和聪儿,命令杨忠率第一,六两镇攻河南,如果滑县义军起兵,姚之富部忠武军负责攻洛阳堵死崤函道,他率领两镇渡黄河接应滑县义军,命令聪儿将安徽战场交给刘之协和徐辉,她率领第三镇向归德进攻接应山东的刘照魁!”

    李文成走后杨丰立刻说道。

    “那后勤是个大问题。”

    实际上扮演总参谋长角色的韩林说道。

    杨丰之所以推到明年北伐,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后勤,不是他的北伐军后勤,而是他打进北京后,南线圣教军向北进攻策应的后勤,向北不是在南方,南方有江汉航运,圣教军作战根本不需要考虑运输,但江汉航运的终点就是赊旗店,再向北就没有水路可通了,除非他提前打通淮扬的运河线路,但两淮士绅手中的数万洋枪队战斗力相当强,没有点时间是肯定解决不了的,原计划杨丰这边的第八镇完成后由第四镇攻太湖,第八镇渡江和王聪儿合力解决两淮,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传令各地,组建民兵支前队!”

    杨丰说道。

    “没有水路可通就走陆路,没有马车就拿小车推。”

    紧接着他又说道。

    “仙尊放心,别的地方不敢说,湖北的百姓只要仙尊一声令下,就算所有男丁全上阵也要把弹药送上去,现在正好秋收也结束了,有今年的大丰收支撑,要多少粮食也都有,更何况河南百姓盼着王师早就望眼欲穿了,只要大军北上无非摧枯拉朽而已。”

    丞相张存诚说道。

    他这说得没有任何夸张,因为最早普及仙尊的那些新农业技术,今年湖北和南阳盆地粮食大丰收,那些分了地又享受到丰收喜悦,再加上虔诚信仰的两地百姓,只要仙尊一句话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更何况根本不需要这些人,只要圣教大军北上,河南清军控制区那些百姓会解决所有运输问题,为了均田免粮这四个字,他们就是拿小推车把杨忠的两个镇推到滑县都不会犹豫,不就是从赊旗店向北运输点粮食弹药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更何况汉江也不是黄河,即便冬天也几乎不封冻,包括唐河也是如此,也就是说需要陆路运输的仅仅赊旗店到滑县,这段距离不过才六百里左右,黄河上架起浮桥,哪怕就是推着手推车也足够把物资从赊旗店运到滑县了。

    持续了三年的传教之后,这时候鄂北南阳一带圣教的组织力绝对不容置疑。

    “那就没问题了!”

    韩林说道。

    只要后勤供应充足,那圣教大军就是不可战胜的,更何况这次北伐的核心是第一镇,那是经过了两年战火磨练出来的真正精锐,敢把敌人骑兵放到面对面不足十丈的距离才开火,这样的两万大军横扫河南那堆乱七八糟的清军还不跟玩一样。

    清军的优势无非就是蒙古骑兵。

    但战场上的表现早已经证明,蒙古骑兵根本冲不开燧发枪和大炮组成的空心方阵,更何况第一镇已经换上了最新一批的火帽步枪,甚至还有大量装备线膛枪的猎兵,还有第一个火箭炮营,这个镇从装备到士气到训练水平到战斗意志,统统都是碾压清军的。

    “的确没有问题了!”

    杨丰表情严肃地说。

    他这些手下没问题了,可是他却有问题呀!

    他如何五天赶到北京呢?

    “立刻召集南京所有最好的木匠篾匠裁缝和铁匠,我要做一个新东西!”

    杨丰对他的新仙童说道。

    “仙尊,您要做什么?”

    当初被郑一抢来献给仙尊的疍家少女石香姑小心翼翼地说。

    原本历史上她被郑一笑纳了,然后在郑一死后成为红旗帮老大,并且和郑一的养子张保一起征服了整个南海的海盗,甚至成为南海的实际主宰者,就连英国人的商船行驶在这片海域都得看她脸色,成为世界海盗史上永恒的传奇,以至于两百年后的好莱坞还得让她和杰克斯派洛并列,作为九大海盗王之一出现在沉船湾……

    呃,她就是那脸上抹了半尺厚粉的清夫人,正式的名字是郑一嫂。

    南海海盗王。

    只不过现在她只是仙尊驾前的一位仙童。

    “我要造一艘飞舟。”

    杨丰说道。

    他要造一艘飞艇。

    他要想五天赶到北京,从陆地上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哪怕弄辆四驱车也不行,这段直线距离超过一千,而且必须通过清军控制区,哪怕后者没有能力阻击他,那还得克服沿途无数河流阻隔,克服道路的艰险,克服车辆的故障等等一堆必然或者偶然的麻烦。而从海上走也不行,这段水路超过一千五呢,就是现代船只也得走几天,更何况这时候那些帆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天上飞过去,但飞机是别想了,哪怕一架小型的塞斯纳也不是小倩能给他传送过来的。

    她能开辟的通道有大小限制,一辆四驱车就算极限了。

    除非是把小型飞机拆成散件。

    但那样的话他还得组装。

    如果是飞艇就简单多了。

    一个竹子骨架,多层丝绸蒙皮的小型飞艇,完全可以借助这时候的工匠们制造出来,至于里面灌装的氦气找小倩解决,剩下就是一台大马力的汽油机外加一个木制螺旋桨,前者让小倩随便找一个汽修厂就能给他弄来,无非就是做个钢铁的框架然后固定在上面而已,后面再加螺旋桨和一个调节方向的木板舵,供油直接采用重力供油就行,一台百十马力发动机带上半吨油基本上够了,速度估计过百毫无压力,这样一艘飞艇花四天制造出来,然后能够支撑他半天飞到北京就行。

    这种东西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天上的风。

    但这并不是问题。

    如果他真得遭遇强风被刮下来,那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事实上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极低,飞艇又不是热气球,尤其氦气飞艇就更安全了。

    然后当林清进攻皇宫时候,他就可以带着一身五彩霞光从天而降了。

    第二次降临皇城的仙尊可就是清妖的灾难了。

    (因众所周知的原因,乾隆时空会尽快结束。)
正文 第三一七章 兄弟,天界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月二十五。

    乾隆八十大寿。

    虽然这时候的大清已经不是往日的大清,但该办还是要办,毕竟作为皇帝活到八十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怕前线绿营正在挨饿,哪怕北方几省已经被刮得老百姓吃观音土,哪怕整个淮河以南已经没有一分钱一粒粮食的赋税交上来,哪怕最近的圣教军距离北京也就一千多里,哪怕……

    那也得办呀!

    不办如何让天下看到大清的从容不迫呢?

    这是稳定人心的。

    乾隆很清楚,他的失败并不是敌人有多强……

    呃,那妖人的确很强。

    但他并不认为那妖人能强到毁了他江山社稷的地步,之所以仅仅两年时间就能让大清风雨飘摇,关键在于民心散了,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不论那些学着割据的士绅,那些战场上一触即溃的绿营,那些纷纷起来造大清反的刁民,说到底都是对大清没信心了,这倒也的确不能全怪他们,话说看着如今的八旗,乾隆自己也是没什么信心的,否则他也不会腆着脸去求蒙古的王公们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啊,他得让天下万民看到一个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皇帝,而要让天下万民看到这些,最好的办法就办好他的这场八十大寿。

    让那些老百姓看看咱大清依然是繁华盛世,万国来朝,天下归心,咱大清依然是屹立不倒的。

    咱们皇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当然,乾隆心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就看这天下形势,他还有没有机会再多过几个生日依然是未知数,他的身体的确没问题,再撑个三五年毫无压力,可那得看那妖人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啊,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万一过了这村没这店呢?

    总之就是这样了。

    至于花费这个就不值一提了,乾隆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提款机,他养了几十年的肥猪不就是防备这一天?和中堂那里可就不缺银子,乾隆宠信他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皇上自己不好出面卖官鬻爵敛财然后由他当代理吗?实际上整个八十大寿所有花费全都是和中堂掏的,甚至不只这次八十大寿,之前的军费很大一部分也是和中堂掏,而作为和中堂忠心耿耿的回报,他被破例晋封郡王,成为大清百年来第一个活着的异姓王,话说和中堂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嘉庆没了,福康安在南京修金字塔,就连讨厌的刘墉都被赶到扬州了,那圣眷之隆也是古今罕有。

    而且乾隆还下旨,有夺回江宁剿灭长毛妖者封王。

    呃,长毛妖就是满清方面对圣教徒的称呼,毕竟这时候圣教控制区都是剪辫子的,而剪了辫子以后的发型并没有什么强制性规定,甚至圣教军为了方便都是寸头,民间剪得早的都挽了发髻,剪得晚的直接包头,从外观上的确和太平军差不多,而满清方面同样也如后世一样,把圣教军蔑称为长毛妖,话说那些大儒们一个个顶着猪尾巴怒斥挽发髻的长毛妖的场面,那也是相当的有画面感。

    有了忠襄郡王的银子,这场寿辰也就一如既往的气派了。

    “这京城真气派啊!”

    崇文门外一名担着担子进城卖枣的商贩,仰起头看着面前高耸的城门楼,一脸乡下人的震撼自言自语。

    “玛的,还不快走?”

    守城门的八旗士兵随手从他脑袋上拿了入城税,一边骂着,一边两手一抄从一个筐子里捧出一捧大枣。

    那商贩带着憨厚的笑容,担着担子就这样走进了内城,就在走出崇文门的一刻,他拿起肩头毛巾擦了把汗,以最快速度钻进街旁一间小药铺,因为旗人除了做官当兵不准做其他营生,所以内城有大量汉人商铺,毕竟那些旗人老爷得有人伺候,他们不可能走十几里路去趟茶馆吹牛皮,就在小贩走进药铺同时,里面的一名伙计小心翼翼看了看他身后,迅速将他带进了后面,放下担子后以最快速度倒下枣子,从竹编的筐子底下掀开夹层取出一包包油纸包裹的火药和弹丸。

    而在此时这间制药的小院里已经有了十几名各种小贩,一个个蹲在地上悠闲地喝着茶,旁边是他们已经空了的担子,两名药铺伙计正在清点他们带来的弹药。

    “老吴还没来吗?”

    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走进来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李二已经去接了。”

    一名伙计抬头说道。

    而就在此时西直门处,一名家奴模样的年轻男子,正怒冲冲地冲着守门士兵吼道:“这是和亲王府要的上好泉水,你们那脏手碰了,王爷还怎么喝?”

    那守门士兵尴尬地缩回手。

    而他手下是一辆木制水车,这是从玉泉山往城里送水的,达官贵人们肯定不会喝城里的井水,虽然这东西平常都不会检查,但谁叫今天的日子特殊呢!当然,让王爷喝了他们脏手碰过的水同样不行,那士兵陪着笑脸后退一步,那家奴哼了一声带着送水的车夫一起直接进了城,很快便消失在街巷中。半小时后他们重新出现在了那间药铺的后门,迅速驶入了药铺中,那年轻人急忙迎出,以最快速度放出里面的泉水,然后从木桶底下拿出一支支最新式的燧发枪,那些早就等待的小贩迅速上前接过枪然后擦里面的水。

    “林老大!”

    一名伙计带着一个小太监打扮的走过来对年轻人说道。

    “怎么了,小安子?”

    圣教顺天教长林清疑惑地说。

    “林老大,徐公公说酉时整他在东安门接应,不过西安门那边恐怕还有点麻烦,他只能说尽力而为,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强攻。”

    小安子说道。

    “知道了,去,通知其他各处兄弟酉时动手!”

    林清对那伙计说道。

    后者立刻转身离开出了药铺向北到了一处院门,敲开门后里面一个男子探出头。

    “酉时,东安门。”

    他说道。

    那男子点了点头。

    那伙计和他身后院子里正走过来的几名男子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向前走去,他后面那男子缩回头,房门紧接着关闭,而那伙计向西沿着皇城城墙过了什刹海,转到附近煤厂,一群正在干活儿的苦力抬起头,一个小工头模样的迅速上前。

    “酉时,东安门。”

    伙计说道。

    工头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一辆新到的运煤大车停在了煤堆旁,几名苦力迅速跳上车开始卸煤,那伙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忙碌,很快两名苦力一低头,从煤炭底下抬出一个木头箱子,下面的苦力接过去,以最快速度送进旁边一处乱糟糟的工棚里,剩下的则恍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干活儿!

    “麻利点,别耽误了府里用!”

    这时候一名旗人走过来站在不远处趾高气扬地喝道。

    “福爷,小的给您请安了!”

    那伙计上前笑着打千儿说道。

    “王顺啊!”

    那旗人高傲地说。

    “福爷,上次那药用着还好?”

    伙计问道。

    “还行,等会儿再给我送一副,晚上还得跟着公爷去宫里当差,我怕撑不住这一晚上。”

    那旗人说道。

    “公爷不是圆明园护军的差吗?”

    伙计问道。

    “今晚上千叟宴,人多事杂怕出意外,公爷奉旨带着本部兵马进城伺候皇上,不只是圆明园护军营,就是西山健锐营火枪队都进城了,听说万岁爷还要在午门前检阅呢,也让那些番邦贡使和那些老棺材瓤子们见识见识咱大清军威。”

    那旗人不无得意地说。

    “那小的一会儿就给您送去!”

    那伙计笑着说。

    说完之后他便转头向西,出了煤厂后转向南,很快就到了庄亲王府的那片空地上,这里并不全是空地,因为乾隆刚刚选了绵护袭封庄亲王,而且赏赐一笔银子重建王府,所以不少雇工在这里干活,甚至有城外来的还搭了棚子居住,他直接走到了一处棚子里,一个工头模样的迎出来。

    “酉时,不过西安门这边老徐不敢保证,实在不行你们就得强攻。”

    那伙计说道。

    后者点了头。

    然后他向身后一指,在那里堆积着大量修建庄亲王府所有材料,包括一大堆三丈多长的梯子,西安门因为和皇宫隔着太液池,所以外面没有护城河,这些梯子可以让他们轻易地爬上城墙。

    “还有点意外,刚刚得到的消息,今晚上健锐营火枪队,还有圆明园护军营一部都会进入皇城,而且还要在午门检阅。”

    那伙计说道。

    “晚上检阅?”

    那工头愕然道。

    “估计清妖是觉得白天检阅就他们那些兵没什么威风吧?昨天健锐营火枪队的德寿家奴还偷偷跑我们那儿买yapian烟呢!要是白天检阅,哪个烟瘾犯了撑不住可就丢人了,晚上周围灯光一照那刺刀光一闪,谁还能看到有人流哈喇子啊!”

    那伙计笑着说。

    然后那工头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那伙计迅速换上了一脸庄重的表情,向天空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说道:“陈哥,咱们天界再见!”

    “兄弟,天界见!”

    后者同样说道。

    “昊天上帝保佑!”

    两人齐声说道。
正文 第三一八章 乾隆的美好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仙尊,人家还要!”

    满天星光的背景下,距离地面三千米的高空中,一艘缓缓飞行的数十米长飞艇上,突然间传出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

    “别闹!”

    杨丰趴在座舱边缘无语道。

    在他脚下躺着一个裹在皮裘里的少女,只露出赤luo的双肩和一只同样赤luo的胳膊,然后就像只小猫一样用自己的俏脸摩擦着他的腿,用渴望的目光向上仰望,咬着嘴唇伸出手抚摸着她渴望的目标……

    这是石香姑。

    作为仙尊的新宠,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杨丰只好带着一起了,然后一路上边欣赏沿途风光,边做做喜欢的事情也就不可避免了,只是杨丰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强悍,居然一个人就能撑住他的折腾,不得不说这个原本历史上的海盗女王的确有着傲人的资本,而且因为是疍民,根本没有那么多封建思想,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飞艇上也彻底放开了,居然都开始主动来引you他了。

    “仙尊,再给人家一次嘛!”

    石香姑拉着那心爱的东西一脸娇媚地说道。

    “要不是这飞艇不结实,我非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杨丰恨恨地说。

    的确,这个女人敢疯,他在这东西上不敢啊,那竹编的座舱可经不住他的折腾,这也是他居然降伏不了海盗女王的原因所在。

    后者得意地笑了一下。

    紧接着向上挪动一下身子,裹紧了身上的皮裘,伸出了舌头……

    “到了!”

    杨丰突然喊道。

    她一脸委屈地钻出来,裹着皮裘和杨丰一样趴在座舱边向下望,下面漆黑一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隐约可辨的四方形灯光轮廓,随着飞艇的继续向前,这个轮廓越来越大,很快就可以看出实际上是一个大的灯光方框套着一个小的,小的中间还有一片密集灯光组成的光斑,而在大小方框之间零零星星的灯光稀疏地排列,至于其他的就看不清了,她可没有一双强化到堪比金雕的眼睛。

    “真扫兴!”

    她不满地说。

    然后跪在杨丰脚下,给他迅速整理好衣服。

    就在同时杨丰减慢速度,调节后面的方向舵,这艘集合数百名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各类工匠,花了四天时间制造出来的飞艇,在一台一百一十马力的四缸活塞发动机,和一具直径一米的木制螺旋桨驱动下,就像神话里的飞舟般无声向前,逐渐拉近着和北京城之间的距离,很快这座古老的城市就出现在他们脚下,凸字型的巨大城市让石香姑也忘记了幽怨,第一次来这里的她趴在座舱边上兴致勃勃地俯瞰北京夜景。

    不过她很快就失去了新鲜感。

    “仙尊,这里还不如应天呢!”

    她说道。

    “过两年就差不多了!”

    杨丰边说话边背上了降落伞,同时给气囊放气,并且调节方向舵使飞艇正对皇城上空,随着高度的不断下降,下面的情况也越来越清楚,当下降到五百米的时候,杨丰停止放气保持高度,此时下面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事实上也根本看不到,尤其这时候一片阴云遮住了星光,失去了这个背景的反衬,这个时代的灯光不可能照到五百米高空,但下面的情况却一览无余。

    “仙尊,快看那里!”

    石香姑指着下面说道。

    “有趣,这弘历还喜欢玩这个?”

    杨丰看着下面笑道。

    端门。

    “朕的大清,千秋万代!”

    一身鞑版龙袍的乾隆,站在午门城墙上高举双臂,仿佛打了ji血一样亢奋地吼叫着。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他下面一片高喊。

    四周一圈城墙上无数盏灯光的映照中,端门与午门之间的广场上,两千健锐营火枪兵手拄着上刺刀的褐贝斯步枪,双膝跪倒向着他叩拜,灯光的效果让一片明晃晃的黄马褂看上去颇有气势,如密林般刺刀反射的寒光更是杀气腾腾。不得不说晚上阅兵效果的确是比白天要好得多,此刻甚至就连那些番邦使节都无不动容,而一千名从各地邀请来的八十九十甚至上百岁老头更是颤巍巍拄着拐杖,无不为大清赫赫军威而颤栗。

    呃,他们没有这个其实也会颤栗的。

    而四周城墙上的八旗护军营士兵和大内侍卫们,同样在向着他们的皇帝山呼万岁。

    还有端门前的文武官员们。

    就在这山呼万岁的声音中,突然一名官员爬出来,就像狗一样直接爬到乾隆脚下,带着激动喊道:“臣孔宪培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大清江山永固,四夷宾服,海内升平,皆陛下之恩德,臣请上陛下尊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

    “孔爱卿,这就不必了!”

    乾隆笑着说。

    “陛下,此言差矣,陛下代天牧民乃天下至尊,非此何以示之万民?臣再请上陛下尊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

    衍圣公义正言辞地说。

    “臣等请上陛下尊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

    那些大臣们立刻高喊。

    “既然如此,那就准奏!”

    乾隆满意地说道。

    衍圣公等人立刻山呼万岁,与此同时一个尖嘴猴腮的萎缩身影向前爬了几步,突然间大声吟起歌功颂德的诗来,乾隆立刻开心地笑了,然后紧接着又有两个大臣爬上前,同样在那里吟诗歌颂他们皇帝,乾隆越来越开心,随后就是大臣们各显身手了,整个午门前一片主圣臣贤的和谐盛世,甚至还有一名官员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就像个戏台上的小丑一样,看着他的模样乾隆笑得都不得不扶着身旁太监了。

    倒是把天空中的杨仙尊看得瞠目结舌。

    “仙尊,他们在干什么?”

    石香姑好奇地问。

    以她的听力当然听不到下面的声音。

    “给弘历上尊号呢!”

    杨丰说道。

    “尊号是什么?”

    石香姑好奇地问。

    “就是吹捧皇帝的,用一些歌功颂德的词堆成一串,总之就是把那些最好听的话连起来,然后作为皇帝的尊称,以后正式的公文上,都必须以这个尊号来称呼他,只是居然把他的谥号给作为尊号提前加上,孔宪培你这是要闹哪样啊,难道你知道他今天就得死了,所以提前给他把谥号加上?”

    杨丰无语道。

    呃,孔宪培给乾隆加的尊号和原本历史上乾隆死后谥号完全一致,不得不说这种巧合简直令人惊叹了。

    “你要干什么?”

    紧接着他愕然道。

    石香姑走到角落一个特殊位置,那个位置是制造飞艇的工匠特意留出的,有一个盖板盖着的预留洞口,然后她把那盖板一掀,把刚穿好的裤子往下一脱,直接就蹲了下去。

    “尿尿!”

    她看着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呃,你也,你也太不矜持了!”

    杨丰感慨地。

    不得不说这女人就是彪悍啊!

    就在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东安门处,张灯结彩的街道上,一群身上穿着佛爷袍子的人,正在走向这座皇城的东门,数量大概有七八十,一个个带着造型夸张的僧帽,低着头手持各种法器默默走着。此时的北京这样的人数量众多,而且皇宫中为了给乾隆祝寿,也邀请了很多进宫,很显然这一队也是受邀请而来的,因为一名看上去有点级别的太监带着几名小太监正等在门前,那太监还不时和身旁守卫东安门的护军营士兵说着话,看上去很是随意的样子。在看到这些佛爷到了之后,那太监立刻迎上前一边行礼一边和为首的佛爷说着话,随后带着这些人一起向东安门走去,门前守卫的护军营将领连搜查都没搜查,甚至还同样向为首的佛爷行礼,然后直接把他们放进去。

    在天空中杨丰可以清楚地看见,这队佛爷进入皇宫后直奔东华门。

    其中一个不经意地抬起头,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僧袍,很显然这宽大的僧袍里面有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杨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紧接着他的目光向前移动,落在了皇城后面的地安门处,在那里一队运送煤炭的马车正在进门,这是从北边的煤厂过来的,皇宫里每天都需要大量煤炭,尤其是今天这种特殊日子,可以说所有物资的消耗都远超正常时候,一名太监同样也焦急地等候在门前,看到煤车过来立刻上前一边喝骂一边踢着那些车夫一边催促他们赶紧进去,守卫城门的士兵同样没有任何搜查和阻拦,甚至还帮他一起催促那些车夫。

    然后杨丰的目光转向西安门。

    在西安门北边,当初被他炸毁后重修的城墙上,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担酒菜正朝一队巡逻的士兵招手,那些士兵立刻凑了过去,就在同时一段他们本来应该巡逻的城墙上,十几个黑影悄然冒了出来,然后迅速隐藏进箭垛形成的黑影,借助黑影的掩护手持刀剑扑向那些士兵,而就在同时那些士兵却一个个摇晃起来。

    “家贼难防啊!”

    天空中杨丰感慨道。
正文 第三一九章 喋血禁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岁,这眼看要下雨了,不如移驾乾清宫吧?”

    和珅小心翼翼地说。

    乾隆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一点水滴正好落在他的嘴唇上。

    “传旨,赐宴乾清宫!”

    他挥手说道。

    只是哪里来的骚气啊?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亲信太监。

    “皇上有旨,赐宴乾清宫,文武百官,耆老乡贤,诸藩贡使,同入乾清宫共庆万岁寿诞,同欢大清盛世!”

    那名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那些正在午门前表演的文武百官们立刻山呼谢恩,然后纷纷起身向午门走去,而那些颤巍巍的老头们也都拄着拐杖跟随,连那些藩属贡使一同向乾清宫走去,这段距离可不近,得有近一千米呢!不过为了体现与民同乐,乾隆和那些颤巍巍的老家伙们一起步行,在华盖和各种仪仗下就像电视里的表演般,连群臣在内几千人灯光下大游xing也算蔚为壮观了,尤其是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簇拥在乾隆周围,很多人流下激动的泪水。

    这都是老乡贤。

    普通穷老百姓哪有资格来皇宫。

    这些里面不少都告老还乡的前官员们,此时重睹天颜,再次侍奉皇上身旁别提多激动了。

    因为南北事实上隔绝,这些耆老乡贤都是北方各省的,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团结在乾隆周围,借助蒙古骑兵和八旗军保护他们的产业,所以此时他们对乾隆的忠心也是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的,此时的大清朝野完全可以说是团结一心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一切到此为止了。

    因为就在这支队伍进入午门时候,另外一支队伍也进了东华门。

    此时东华门附近所有宫女太监侍卫士兵之类都被吸引去伺候皇上了,毕竟那里有一千多老棺材瓤子,说不定哪个一激动就倒在半路了,宫中能机动的人手全都在午门到乾清宫这条线上,东华门只有不多的几个守军,这里是皇宫东门,但和外界还隔着皇城的东安门,根本也不是什么防御重点,平常其实也就是几个守门的。在那太监引路下根本没遭遇阻挡,七八十名身穿僧袍的佛爷们进入东华门,迅速穿过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的大学士直堂,就在临近协和门的时候,所有佛爷全部脱下僧袍从里面拿出捆在身上的燧发枪和刺刀,甚至还有人拎出了黑火药的陶瓷手榴弹,这些都是在工部当差的老工匠信徒负责制造,就连枪管之类部件都是在工部下属的工场制造然后偷出来的。

    和原本历史上的天理教不同,这时候林清这支人马无论组织能力还是装备水平都远远超出。

    毕竟圣教民间影响力远不是小打小闹的天理教能比。

    尤其是北直隶汉人很多都经历过上次杨丰大闹京津,对于仙尊的神仙形象早已经建立起来,无论北京外城欣赏过皇城大爆炸的汉人百姓,还是那些在天津参与过狂欢的都是圣教的预备信徒,然后圣教版八卦教一传播,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了。此时京津一带圣教信徒不下十万,只是他们顶着八卦教的名字,而八卦教在京津的传播已经多年,地方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所勾搭敛财的。原本历史上林清从嘉庆十年就喊出了造反口号,然后天理教照样半公开地在北京一带传播了八年,期间几乎所有地方官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人管,不但发展出太监信徒,甚至还发展出旗人信徒,就在他动手前至少三批告密的,还是没有一个人管,最后让他杀进了皇宫。

    有这些信徒做依托,林清这些人想做什么都很容易。

    否则这皇宫里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太监配合。

    此时就连给他们做内应的太监都接过了几枚陶瓷罐子做的手榴弹,或者也可以说是霹雳弹,然后和端着上刺刀的燧发枪的林清等人直冲向协和门。

    到了门前后,那带路的太监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门。

    乾隆正好转头。

    那太监冲着他一笑,紧接着一手一个引信燃烧的手榴弹,毫不犹豫地从协和门的门洞扔了过来,几名背对协和门的大内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愕然的看着脚下这东西,下一刻爆炸的火光骤然膨胀开,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击碎皇宫的和平。

    “有贼人!”

    乾隆惊叫一声。

    他旁边一个八十多的老乡宦一哆嗦直接坐在了地上。

    就在弥漫的硝烟中,林清率领的死士呐喊着涌出,他们面前满广场的清军绝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这些死士以最快速度举起枪瞄准前方也不管目标是谁,反正扣动扳机打就行,打完一轮子弹后,直接挺着刺刀当长矛使,不管大内侍卫还是官员甚至那些耆老乡贤看见一个捅一个,几十名死士如猛虎般杀进数千人群中,还有人不断扔出陶罐手榴弹。

    这东西杀伤力其实并不大,但这东西吓人啊。

    爆炸声让整个广场全乱了。

    而且因为官员和耆老们是最先走的,他们后面才是火枪队,此时火枪队还没进午门呢,广场上主要是护军营和大内侍卫,这时候如果说八旗军是废物,那么他们就是废物中的废物了,那些纯粹勋贵子弟来皇宫镀金的所谓大内侍卫们,可不是传说中武功盖世的高手,事实上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抽足了烟才来的,此时突遭此变,一个个傻了一样看着挺刺刀冲向自己的死士们,甚至很多人连拔刀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刺刀捅进自己胸口,就算有反应过来的也不是抵抗,而是抱头鼠窜。

    这一幕看得乾隆都快哭了。

    这是他的大内侍卫啊,这是他的上三旗巴牙喇纛啊!

    曾经这是战场上无敌的名字啊。

    而乾隆此时也悲剧了。

    他是被耆老乡贤们簇拥着向前走的,这种情况下那些八十九十的老棺材瓤子们怎么可能不乱,他们拄着拐杖哭喊着混乱地拥挤着,还有干脆吓得倒在地上抽抽的,一千多人呢,乾隆被这样一群家伙挤在中间可想而知。要知道他也都已经八十了,他就像一艘风浪中的小船一样被那些老哥们儿冲得跌跌撞撞,周围太监吓得全扔掉仪仗跑了,只有和珅硬生生挤过来扶着他,但他们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混乱。此时整个广场完全变成受惊的养鸭场,那些宫女太监在四散奔逃,那些耆老乡贤在拥挤着甚至踩踏着,那些官员也在跑,就连大内侍卫们都在跑,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的拥挤践踏着逃跑,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于抵挡。

    好在还有阿桂这个靠谱的。

    久经沙场的阿桂在挤出同样混乱的官员队伍后,以最快速度拿根拐杖将几名大内侍卫抽了回去。

    “还击,几十个贼人怕什么!”

    他怒冲冲地吼道。

    紧接着他从一名大内侍卫身上抽出佩刀,第一个冲向林清。

    他在旗人心目中的地位几乎仅次于乾隆,这个也已经七十多的老家伙是乾隆朝廷的第一号重臣,无论权倾天下的和中堂还是过去不可一世的福康安,在他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地自动矮一头,他身先士卒的冲锋,让那些大内侍卫和护军营士兵迅速镇定下来,在发现敌人真得只有几十个之后,包括一些武官也开始上前奋勇杀敌了,毕竟他们有几千人呢,而且后面的火枪队和城墙上的士兵都在赶来,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林清等人的袭击也就到此结束了,然而……

    “轰!”

    西华门处爆炸的火光升起。

    “轰!”

    乾清宫方向爆炸的声音传来。

    “别乱,保护皇上要紧!”

    阿桂看着一片惊慌的大内侍卫们吼道。

    说话间林清到了他跟前,那上了刺刀的步枪当胸刺到,阿桂急忙挥刀格开,就在同时那些大内侍卫们也和那些死士们展开血战,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大内侍卫真得废了,数倍兵力但仍然阻挡不住林清,这些带着必死信念而来的圣教狂信徒们,凶悍地不断用刺刀捅翻一名名大内侍卫,甚至就是自己受伤都不顾,哪怕以命换命也要捅死对手,那些大内侍卫在最初的勇气过后一下子又原形毕露,甚至又开始有人逃跑。

    “敢临阵脱逃者诛九族!”

    阿桂一边和林清搏斗一边吼道。

    他现在真得已经快气吐血了,数以千计的大内侍卫和护军营士兵,居然让不到一百名敌人压着打,这要是当年的鳌拜那些猛将复生也得重新气死。

    好在此时一队火枪手终于从那些耆老乡贤中挤了出来。

    然而……

    “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准备去帮他爷爷阿桂的火枪队管带那彦成,无意中抬起头,然后看着天空惊悚地尖叫道。

    他周围所有人都仰起头。

    漆黑的夜空中,一朵五彩缤纷的巨大花朵缓缓落下,在这花朵的下方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的身影,在下面的灯光映照中恍如神灵般闪闪发光,而在他手中是一柄一丈长的巨刀……
正文 第三二零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妖孽来了!”

    那彦成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仙尊,是仙尊降临了!”

    林清同样尖叫着。

    只不过他是激动的尖叫。

    看着天空中背衬一朵巨大的五彩奇花,身披金甲手持长刀缓缓落下的仙尊,那些被这如梦幻般场景震撼的死士们,就像发了疯一样纷纷尖叫,然后同样如发疯般和他们的敌人不顾一切地厮杀着,不仅仅是这边,因为高度的缘故,正在从另外两个方向杀进皇宫的死士们同样看到了这一幕,这些被狂热的激动淹没的狂信徒们,全都在发疯般杀向仙尊降临之处。

    而下面的清军却吓傻了。

    他们绝大多数可都是驻京八旗,那对这妖孽可是记忆犹新,当初后者一个人把北京搅得天翻地覆,把皇城都炸了半边,整个城内被他杀得死尸满街的场景可是历历在目,此时一看到他从天而降,那些清军立刻就本能地两腿发软了,甚至还有人掉头想跑。

    “开火,诛杀妖人!”

    那彦成不顾一切地吼道。

    就在同时他举起手中短枪对着杨丰扣动了扳机,枪声让他身旁那些火枪兵也迅速清醒过来,毕竟这也是诛杀妖人的好机会,而且他们手中的火枪也不是玩具,紧接着无数燧发枪就瞄准了天空开火,密集喷射的火光和硝烟中子弹如雨点般打在杨丰身上,但却又就被钛合金板甲弹开,火星在他身上迸射的壮观场面更加让他的降临增添了震撼力。

    “仙尊刀枪不入!”

    林清亢奋地吼叫着。

    就在同时他的刺刀捅进了一名侍卫的胸口,在拔出刺刀的同时,他顺势挡开了阿桂手中的刀,后者毕竟年过七十,被他一下子推得脚下踉跄,林清毫不犹豫地刺刀向前,实际上宿铁条打造的长刺立刻没入阿桂胸口。

    后者惨叫着后退一步。

    他孙子那彦成顾不上管头顶的杨丰了,拎着刀直冲向林清,准备去救自己爷爷,但也就在这时候,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米的杨丰手中陌刀在头顶一扫,斩断降落伞的绳索后,那数百斤重的身体如巨石般砸落。那彦成下意识地仰起头惊叫一声向旁边躲开,但却慢了一步却正好被砸中,杨丰的双脚瞬间撞断了他的肩胛骨,就像锤子砸小鸡仔一样把他砸在地上,甚至双脚直接踏碎骨头踏进了他的身体,原本历史上剿灭天理教的直隶总督那彦成就这样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地咽气了。

    就在同时林清也从阿桂胸前拔出了刺刀,看着自己孙子的死尸,胸前鲜血喷涌的阿桂悲号一声倒下了。

    “你们做得很好!”

    落地的杨丰看着这一幕,赞许地对林清等人说道。

    紧接着他手中巨型陌刀横扫,周围八名清军士兵瞬间被腰斩,然后挥动开这柄大杀器的他,如同一台移动的切割机般在林清等人膜拜的目光中撞向前面的清军,所过之处一片支离破碎,鲜血,碎肉,残肢断臂不停飞溅,恍如切割机高速旋转的砂轮撞进了甘蔗林,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切割向前。

    而在杨丰身后,林清等人带着几乎颤栗的狂热,同样跟随他疯狂的向前厮杀。

    广场上的清军瞬间崩溃,不论那些士兵还是大内侍卫,在杨丰开动的一刻全都惊恐的四散奔逃,这些上次经历过皇宫之战的家伙,可是很清楚这妖孽那杀人如割草的手段,连皇子都能被他拧断脖子,连公主都能被他掳走,那他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包括那些文武官员也是抱头鼠窜,而那些耆老乡贤可倒了霉,逃命的清军哪管他们死活,这些家伙也跑不动,嫌他们碍事的清军甚至干脆拿刀砍倒在地,可怜这些各地的耆老乡贤原本还是来参加千叟宴的,现在完全成了被宰的羔羊。

    午门前就这样瞬间变尸山血海。

    就连那些火枪兵在发现这妖孽根本打不死后,也立刻崩溃了。

    可以说没有一个清军士兵敢于停下来抵抗,在杨丰的长刀面前他们能想到的只有逃跑,如果是外面的皇城城墙上,还能有几门大炮威胁他,但午门里面哪有大炮,在这儿安大炮的话,皇帝还怕哪天有胆大的把炮口一转轰太和殿呢。没有大炮的威胁那杨丰还不是敞开了随心所欲的杀就行!大内侍卫砍死,文武百官砍死,耆老乡贤砍死,他手中那三米多长的陌刀抡开了不停砍,看到一个砍一个看到一片砍一片,四周就如始终笼罩一片血雾般,脚下鲜血和死尸铺成的道路不断绵延。

    后面的林清等人都快疯了。

    仙尊的狂暴让他们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所有死士也都像他们的仙尊一样狂暴地杀戮着。

    就在这时候,从西华门攻入的死士们也到了。

    他们其实没有遭遇太多敌人,这时候宫里侍卫和清军都在午门与太和殿前,西华门进门是武英殿,这时候武英殿是皇家书局,专门刻板印刷书籍的,哪怕平常时候也没什么侍卫在那里,只是临近熙和门时候有些逃跑的官员和他们撞上,被这些家伙一顿乱枪打死,紧接着他们冲出迅速加入了外面的杀戮当中。

    不过加上这些人,杨丰身边的死士也才不过一百人,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把广场上所有人都堵住,随着时间推移,绝大多数没死的清军和那些官员都逃到了午门外,然后把城门关闭了,还有一些干脆向前逃进了太和殿等处,杨丰带着死士们很快杀光了广场上残余的,随着最后一名倒霉的文官被林清的刺刀捅死,整个广场基本全是死尸和半死的伤者了,尤其是那些耆老乡贤们几乎没有多少幸免的,全都变成死尸堆积着,看上去那场面也是很壮观。

    “弟子陈文魁叩见仙尊!”

    西华门过来的为首那名工头激动地跪倒杨丰面前说道。

    “都不必多礼,有没有人看到那弘历逃哪儿去了!”

    杨丰说道。

    “清妖向北去了!”

    天空中一个声音高喊。

    杨丰抬起头,已经下降到不足百米的飞艇上,石香姑正拼命挥手喊道。

    “弟子给仙尊带路!”

    那名内应的太监上前说道。

    “不必,你立刻去召集宫中愿意追随圣教的太监,等会我会给你们一批好东西!”

    杨丰说道。

    接下来他要坚守在这皇城。

    他没准备杀完乾隆然后带着这些人杀出去,虽然他自信能做到,他要想走还没什么人能够拦得住,出去以后无非就是向门头沟进山,接下来想南下还是山里打游击都随便,但这样不符合他的身份,作为仙尊都第二次来皇宫了,怎么还能再走呢?

    必须留下来等候他的大军。

    或者说等着附近百姓起兵造反。

    只要他在这里,那么附近的教徒肯定会纷纷起兵的,这一点毫无悬念,光北京外城和城郊的汉人数量就远超过城里的旗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贫民,尤其是外城那些连土地都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手工业者和贱役,他们迫切需要改变,他们有造反的动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号召而已。

    而他在北京就是最好的号召。

    他坚守皇城,让周围所有贫民全部看到希望,再有那些信徒作为领导,再加上滑县的信徒起兵和圣教大军北伐刺激,要是不搞得北京四周星火燎原才怪呢,而他在皇城里面不时出去搞一下子,给那些造反的百姓信心,同时牵制住城内清军,双方就这样一直耗到北伐的圣教军到达,反正这皇城里储备着大量物资,就算物资不够还有他召唤小倩,清军要是攻得猛了大不了召唤流星,但他同时也必须有一支足够数量的军队才行,林清这些人数量太少守不了那么大范围,这内城都是旗人也不存在倒戈的事情,杨丰也就只能依靠宫里的这些太监了。

    这些太监可全是汉人。

    “仙尊放心,全交给弟子了!”

    那太监激动地说。

    作为一个在宫里混了十几年的太监,他当然明白仙尊的任务意味着什么,这可是给他成就九千岁伟业的好机会啊,于是紧接着他和几个同样参与内应的太监就分头召集人马。

    “带你手下兄弟守住午门!”

    杨丰对林清说道。

    后者行礼后带他手下剩余四十多名死士,从清军死尸上搜出一批弹药然后冲上午门城墙准备防御,有不少没跑掉躲在附近的太监一看这种情况也壮着胆子跑出来,然后捡起地上的清军火枪跟着上了午门城墙。这些太监们都很聪明,这都神仙下凡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最终是谁根本毫无悬念,他们虽说都是伺候乾隆的,但实际上却都是这北京周围的汉人贫民出身,对满清本来就没什么忠心,无论从政治投机上还是感情上都愿意跟着仙尊,要是能在这时候跟着仙尊立功,那以后一个开国功臣少不了。

    “你带部下跟我来,咱们先去把弘历揪出来!”

    杨丰紧接着对陈文魁说道。
正文 第三二一章 仙尊神威无敌,实乃天佑华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岁爷,您慢点!”

    和珅扶着乾隆边走边说道。

    “还慢,再慢那妖人就到了!”

    乾隆没好气地说。

    “万岁爷,您放心,皇宫里面宫殿这么多,他找不到咱们!”

    和珅笑着说。

    他们很狡猾,虽然最初是向北逃往乾清宫,但出了太和殿后,却直接左转折向武英殿后面,这紫jin城就只有四个门,天地二安东西二华,其他全都是城墙,城墙外面是数十米宽的护城河,出去也必须走这几个门。他们此时必须尽快逃出皇宫才能保证安全,只要还留在皇宫里就难保不落入那妖人手中,地安门方向也有贼人杀进来,反倒是西华门方向贼人已经过去,他们从武英殿悄悄穿过正好走西华门出去,只要出西华门就算逃出生天,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了,反正此时跑路要紧。

    “这妖人!”

    乾隆恨恨地说。

    他好好的八十大寿就这样毁了。

    “万岁宽心,那妖人自投罗网,前来伏受天诛,咱们大军云集城内,只要把紫jin城团团包围起来,正好可以将其诛杀城内!”

    旁边一个形象猥琐的官员说。

    “你一个弄臣懂什么!”

    乾隆怒斥道。

    那官员吓得赶紧缩到一边。

    “万岁爷,纪大人说得倒也不无道理,咱们几十万旗人在四周,只要在皇宫和皇城墙上多架大炮和抬枪,实在不够把床弩也算上,那妖人虽然刀枪不入,但也不是能抵挡这些东西的,只要能把他困在紫jin城,无非就是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干脆将其烧死在城内,皇宫毁了大不了重建,至于外面的乱民趁机造反,那个可以交给外面的蒙古骑兵和绿营,咱们只要能诛杀这妖人,外面不论乱成什么样,咱们大清的江山照旧铁桶一样。”

    和珅说道。

    “对对,臣就是这样想的。”

    那官员堆着谄媚笑容说道。

    “哼!”

    乾隆冷哼一声。

    这的确是好办法,那妖人无非百多个乱党,不可能控制太大地方,八旗军先在皇宫墙上围一圈,迅速调来大炮和抬枪圈住,外面的皇城墙和三海对面再架一圈,两道火力线封锁着那妖人一露头就轰,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出去。

    外面乱就乱好了!

    只要能把这妖人弄死,这大清的江山就亡不了。

    “朕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往外飞!”

    乾隆恶狠狠地说。

    骤然间他面前金光一闪,紧接着轰得一声,就像一枚炮弹打在了脚下般,伴着飞溅的碎石和尘埃,一个金甲的怪物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我吗?”

    杨丰掀开面罩笑咪咪地说。

    紧接着他的手向前一探,一下子掐住了乾隆的脖子。

    乾隆一行自以为很聪明,但可惜在天空中石香姑的监视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漏网的可能,太和殿后面同样是一片空荡荡的巨大广场,他们这么多人转向左,天空中的石香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有她在天空随时报告方位,跳到屋顶同样向下俯瞰的杨丰想找到他们还不容易,可怜乾隆就像当初的嘉庆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掐着脖子举到半空,虽然没有用力拧断脖子,但也如同鸭子般无助地挣扎。

    “妖人,放开圣上!”

    和珅拎着把刀战战兢兢地喝道。

    “不自量力!”

    杨丰冷笑一声一拳打过去。

    和珅手中刀用尽全力向着他的肩头劈落,宿铁刀在钛合金上撞出一道火星,却丝毫没有阻挡杨丰拳头,那同样钛合金包裹的拳头如同攻城锤般撞在和珅胸前,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打穿了他的身体,和中堂惨叫一声仍旧拼尽最后力气又砍了他一下,这才看着乾隆闭上了眼睛,杨丰的胳膊向外一甩,和珅的死尸直接飞出去撞在武英殿的屋顶,撞碎瓦片后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还有谁?”

    杨丰甩了甩胳膊上的鲜血,看着其他随乾隆一起的官员们。

    “仙尊神威无敌,实乃天佑华夏!”

    刚才那猥琐官员一下扑倒在他脚下激动地高喊着。

    “滚!”

    杨丰无语地喝道。

    紧接着抬脚把他踢飞出去。

    虽说仙尊没想要这家伙命,但那力量也没特意控制,这官员惨叫一声就像被踢飞的蛤蟆一样,喷着鲜血划着弧线倒飞出去,就像和珅一样准确地落在武英殿上,也像和珅一样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还有谁?”

    杨丰继续看着剩下的官员。

    “快跑啊!”

    其中一个突然尖叫一声,然后不顾一切地拔腿就跑,其他那些官员一看立刻效仿,杨丰也没追他们,只是单手提着乾隆,在那里面带冷笑地看着,就在这时候,陈文魁带领着数十名死士突然冲出武英殿,紧接着数十支燧发枪对准了这些官员,伴随着枪口的火焰和硝烟,那些官员瞬间倒下了一片,打完子弹的陈文魁等人挺着刺刀冲进剩余官员中,毫不客气地一阵乱捅,转眼间所有官员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几乎同时又有上百名死士从北边的一处大门冲了出来。

    “是煤厂的兄弟!”

    陈文魁急忙对杨丰说道。

    那些以煤厂工人身份从地安门进宫的死士立刻上前,纷纷对着他们的仙尊叩拜,在尊照杨丰命令起身后紧接着又推出了十几名官员。

    “仙尊,这是弟子等抓住的。”

    为首的死士说道。

    “这个是孔家的衍圣公!”

    他把孔宪培单独推出来说道。

    后者就像刚才那官员一样,一下子扑倒在杨丰脚下,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诚惶诚恐说道:“仙尊,弟子孔宪培叩见仙尊,仙尊法驾降临,代天牧民,诛灭清妖,实乃万民之福,弟子愿追随仙尊,开我华夏圣朝万世之基业,复我汉家煌煌盛世!”

    “你?你配吗?”

    杨丰冷笑道。

    “一个都不知道几姓家奴的东西还有资格在我面前称弟子,你的主子在这儿呢,既然你是清妖的衍圣公,那就跟着清妖一起吧!先把他们押下去关起来,过些时候在一起处理。”

    紧接着他说道。

    几名死士立刻上前,迅速将乾隆和孔宪培捆起来,至于剩下那几个官员,仙尊一挥手直接刺刀捅了,这时候已经有清军出现在西华门附近的城墙上,更多的清军也正在从皇城外涌入皇城冲向紫jin城,杨丰没有多做耽搁,带着这些俘虏迅速转回到太和殿一带,就在他到达太和殿时,数以千计的太监已经被召集起来,在太和殿附近等待着,加上杨丰身边的那些死士,倒也有了一支小军队。

    杨丰向天空一招手,骤然间流星划破夜空,一个巨大的光团出现在他的身旁,紧接着一个个大小不同的木箱从光团內不停涌出。

    那些死士和太监惊得全跪下了。

    “你们过来!”

    杨丰向陈文魁一招手。

    后者立刻带着死士们上前。

    杨丰随手撕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支m16,这是一艘从美国驶出路过夏威夷的商船上的,他从另一个装子弹的箱子里拿出子弹在陈文魁等人注视下压满弹匣,然后插上弹匣打开保险调到单发对准四百米外东华门扣动扳机,那里已经有大批增援而来的清军登上城墙,随着杨丰手中枪声响起,那些清军如同雨点般又坠落下去,转眼间一匣子弹打空,一发子弹一名清军一个没浪费,剩下清军吓得忙不迭又跑了下去。

    “这是你们的!”

    杨丰把枪扔过陈文魁说道。

    后者赶紧接过,在杨丰指导下压子弹,插上弹匣,打开保险,三点一线瞄准目标,以正确姿势枪托抵肩扣扳机……

    当然,他不可能击中四百米外目标,但四十米以外稍加训练也就基本没什么压力了,m16的后坐力也没有褐贝斯那么狠,精度更是差了两个世纪呢,一个稍加训练的士兵,在褐贝斯的有效射程內绝对百发百中。

    杨丰的m16足有一个集装箱呢!

    剩下那些死士迅速上前分发属于自己的神器,然后学习着如何使用他们,很快第一批初步掌握了的死士就在陈文魁带领下去接替林清,后者带着他那批人下来同样分发枪支进行学习,陈文魁等人则在午门上愉快地拿外面清军练实弹射击了,从他们不时爆发的欢呼声可以知道,这些家伙肯定已经开始有各自收获。他们实际上占据着午门的那个巨大城堡,而清军则在午门与端门之间,最初的惊慌混乱之后,随着援军到达虽然这些清军恢复了镇定,但依然没有胆量向午门发起反攻,而且就算想反攻,他们也得先找到足够的云梯,这地方城墙可是足有十二米高,从外面可没有台阶往上走。

    在m16枪声不断响起同时杨丰把那些太监们叫到了身边,然后打开了脚下的一个箱子。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绿球,连旁边的铁片一起握住,紧接着拔出上面一个铁环,猛然扔到了协和门处一群探头探脑的清军中,爆炸的火光一闪这些倒霉的清军立刻被炸飞,就在同时协和门外也响起惊恐的尖叫。

    “这是你们的!”

    杨丰对那些吓傻了的太监说道。
正文 第三二二章 凌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m67手榴弹和m16自动步枪武装起来的仙尊近卫军,仅仅两小时后就在午夜的紫jin城内,向着清军发起了进攻。

    “杀!”

    林清狂热地吼叫着。

    就像很多神剧里的镜头般,他和十几名死士端着m16,一刻不停地扣动扳机沿皇宫的城墙顶向前,在他们前方那些刚刚赶到增援的八旗步兵如同割草般倒下,后者手中的火枪和抬枪根本毫无意义,相差两个世纪的科技差距,让十几个死士就可以暴打数千敌人。那些八旗步兵惊恐地尖叫着狂奔逃往城墙下,甚至还有干脆从城墙上不顾一切跳下去,但他们并不的能躲过这场灾难,因为林清等人后面是大批兜着m67手榴弹的太监。这些太监们就像郊游般兴致勃勃地跟着他们,然后不断用牙咬着拔出一个个保险,然后居高临下把手榴弹扔进逃到城下的清军里面,看着后者被炸得血肉横飞还乐得不断说笑,尤其是看到熟悉的前主子们被炸死时候还欢呼几声。

    可怜刚刚反攻冲进紫jin城的八旗精兵就这样又崩溃了。

    他们没法抵抗。

    褐贝斯和m16怎么打?

    更何况他们还没多少褐贝斯,实际上绝大多数还是鸟枪呢!

    他们唯一能够用来反击的只有大炮,而且他们的确也带着大量劈山炮,甚至城外还架起了大量重炮,但这依然没什么用处,因为这些死士和太监中间还簇拥着他们的仙尊,而仙尊手中拎着一具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这种东西可不是小左轮,这是弹链供弹的重型,有效射程都快赶上迫击炮了,再加上杨丰的精确瞄准,四十毫米榴弹不断落在城外和城墙上的清军中,基本上所有在他视野出现的清军大炮都无一幸免。

    而他们只是一组攻击队伍。

    在城墙下的皇宫里,还有另外八队同样的攻击队伍,都是以十名手持自动步枪的死士为核心,配五十名带着手榴弹的太监,他们分开在皇宫内,从南向北不断清扫,所有进入皇宫的清军遇上他们也只有崩溃的结果,那些分两组抱着自动步枪不断向前的四十酣畅淋漓地屠戮着八旗精兵,那些太监们狂欢一样丢出一枚枚手榴弹,爆炸声和枪声如同死亡的交响乐响彻整个皇宫,所过之处皇宫內的所有清军非死即逃,同时不断吸纳更多太监加入仙尊的麾下。

    这场皇宫內的战斗以这种碾压的方式持续了不足两小时。

    然后整个皇宫就这样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接着杨丰重新部署防御。

    他把总兵力扩大到三千人的近卫军分成六营,紫jin城四门各部署一个营,都是三十名自动步枪兵,四百七十名褐贝斯和鸟枪抬枪兵,后者实际上是掷弹步兵,一人身上挂六枚m67手榴弹,清军敢进攻直接扔手榴弹往后炸就行了,反正紫jin城外面是近五十米宽的护城河,所有进攻者都只能走四门,其他地方保持警戒就行。而对于那些推着大炮抵近轰击的清军,这个几百米距离內那些自动步枪兵就能解决,m16的有效射程甚至超过了那些劈山炮,虽然还有部分重炮架在中海对面,但正好让那些士兵练习一下射击,这些使用黑火药的大炮只要瞄准旁边的火药桶,基本上也就是一发子弹的事情,总之这个就看他们自己了,实在解决不了的无非就是仙尊过去打一炮!

    而另外两个营负责控制皇宫內。

    毕竟皇宫里面其实还有大批如妃嫔宫女御厨之类的,尤其是那些宫女数量众多,而且都是旗人,清朝皇宫的规矩就是汉人当太监,旗人当宫女,所以看到晚清照片上的那些恐龙们都没什么奇怪的,八旗加起来恐怕总共也就二三十万适龄少女,要从中选出几千宫女,都几十选一了还能选出多少漂亮的。

    杨丰可不想有哪个宫女受忠义感召给他在宫里放火,至于那些妃嫔……

    “交给你了!”

    杨丰对石香姑说道。

    “仙尊,怎么处理她们都行吗?”

    石香姑问道。

    “随你的便!”

    杨丰说道。

    石香姑的俏脸上立刻露出一丝xie恶的笑容。

    当然,她怎么泡制那些妃嫔这个杨丰就没兴趣管了,他早就发现这个海盗女王有当戴局座潜力,而且对于某些重口味的游戏特别热衷,而他的几个女人里面,王聪儿是大将,哪怕单纯论军事指挥才能,在圣教各大将里面也是仅次于杨忠的,所以这是未来他的后gong军事顾问,至于未来王囊仙则更侧重于宗教,她没什么军事才能,但却非常受部下爱戴,尤其是在云桂川黔那些少数民族中几乎类似于圣女一样,这样就可以负责宗教方面的事情,那么杨丰身边还缺一个特务头子,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负责人。

    锦衣卫是必须得搞的,名字可以不叫锦衣卫,但性质必须一样,任何时代的君主都必须得有一个特务组织,虽然这种组织通常臭名昭著,然而却至关重要。

    同样这个组织的首领也至关重要。

    那么海盗女王无疑就是最适合的,而现在就让她拿乾隆那些妃嫔练手了,反正这些女人以后也是官卖为奴的。

    “仙尊,这宫里还缺粮食。”

    旁边汇报工作的徐德,也就是那个做内应的太监首领说道。

    “宫里面没有太多储备,所有米粮油盐之类都在景山北边的米盐库里面存着,其他肉食绝大多数都是当天从宫外送来,亏得今天清妖办千叟宴,宫里白天运来大批吃食,咱们撑个三五天当然没事,但久了就肯定不行了。”

    他接着说道。

    “不需要三五天,明天我就带你们去夺外面的皇城。”

    杨丰说道。

    他没准备单纯困守紫jin城。

    想要保证足够的安全,那么必须得把防御范围扩大到皇城,如果单纯守紫jin城就像和珅所说,到时候给他放火就够受的了,而控制区扩大到整个皇城的话就不需要担心这个,而且皇宫的所有物资都储备在宫外,都在皇城地安门内的米盐库,想要长期控制这里必须把这些仓库都控制住。今天只是太晚了需要休息,明天他就再带着一个营从神武门攻出去,夺取地安门后从地安门开始向前清理,然后把防御圈扩大到皇城,另外皇城内也还有大批工匠作坊需要控制。

    总之这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只要他杀出去,那些清军除了崩溃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这支军队无法抵挡的只是大规骑兵冲击而已,但在皇城内骑兵没什么用处,这里除了园林就是各种建筑,就算有骑兵也只能以小队作战,遇上他的自动步枪和手榴弹还是死路一条,三十支自动步枪齐射可不比重机枪差多少。

    打下皇城不值一提。

    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把他攻下皇宫抓了乾隆的消息广播开,以最快速度点燃北直隶的反抗之火。

    “你们跟我过来!”

    他对特意挑选出来的四名信徒说。

    后者赶紧跟他一起,到了停在太和殿前的那架飞艇旁,这是石香姑自己驾驶着降落的,这个女人一路上早跟杨丰学会了。

    杨丰带着四名信徒进去,开始教授他们如何驾驶,他的飞艇上还有足够的油料,备用的气罐內同样也还有足够的氦气,即便支持他飞回到南京也没有任何压力,当然,他不需要再飞回南京,他需要这些信徒学会驾驶这东西,并且驾驶着它在北京周围不断宣传。他还准备了一套音响,维持在三百米高度喊话,估计估计可以很轻松让下面一平方公里內老百姓都能听见,而这就足够了,让他们从北京向东南沿运河飞,这时候运河畔沿途有不计其数赤贫的纤夫,接下来运河封冻运河停航,这些纤夫将面临一年最艰难时候,只要能够看到希望,他们都会知道怎么做!

    “仙尊,那弘历企图自杀!”

    就在杨丰教手下如何驾驶飞艇的时候,一名负责看管乾隆的太监走到跟前说道。

    “死了吗?”

    杨丰很随意地问。

    “没有,他身边没什么能拿来自杀的东西,只是弟子疏忽了,没有把他捆结实,结果这狗东西居然自己弄开腿上的绳子撞墙了,幸好还没有撞死,只是把脑袋上撞了道伤口,弟子已经把他的手脚全捆住吊在房梁上了,现在他就是想撞墙也没办法。”

    那太监说道。

    “他想死就成全他好了。”

    杨丰冷笑道。

    十全老人是肯定要杀的,但不能简单得杀了,否则刚才他就直接掐死了,之所以还留着就是为了明正典刑,而且不仅仅是明正典刑,还要以公开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正典刑以摧毁大清朝的最后一丝颜面,让老百姓知道大清已经完了。

    “宫里有懂凌迟的吗?”

    他紧接着问道。

    “回仙尊,宫里没有,懂这个的得去找刑部的刽子手,弟子倒是知道一个,可是他住在外城呢!”

    那太监为难地说。

    “走,带路!”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三二三章 杀清妖,喝酒吃肉过好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仙尊,那寺庙南边宅子就是!”

    两百米高空中,原宁寿宫太监王泰趴在座舱边缘,指着下面一处小院喊道。

    这时候已经是清晨,被内城一夜不断枪炮声惊醒的外城百姓都愕然地仰望天空,看着巨大的五彩飞艇从他们头顶缓缓飞过,很多人甚至都惶恐地跪倒叩拜在地上,而北边的正阳和崇文二门处大批清军骑兵正涌来,正阳门上的几门大炮还在徒劳地向着飞艇开火,呼啸划过飞艇下方的炮弹在先农坛附近激起飞溅的泥土。

    很显然这时候并不适合降落,尤其是清军骑兵的速度很快,需要放气降落的飞艇不用等落地他们就会赶到,而多层丝绸蒙皮的气囊恐怕挡不住子弹。

    “学会怎么驾驶了吗?”

    杨丰问他身旁一名太监。

    “仙,仙尊,弟子会了!”

    那太监咬咬牙说。

    这东西没什么难度,只要不遇上复杂天气,无法就是调整尾舵而已。

    “绕着外城飞一圈,至于你,戴着这个东西告诉下面百姓,今天上午在正阳门上剐弘历,完事之后返回皇宫带弘历过来,看我下面的信号用绳子把他放下来。”

    杨丰拿起话筒对王泰说道。

    “弟子尊旨!”

    王泰等人急忙说道。

    杨丰立刻开始放气下降高度,当飞艇高度下降到一百米时候,他控制住高度,扔下一根绳索带着陌刀以极快速度滑了下去,滑到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绳子尽头直接松手,就像炮弹般坠落下去。落地同时一队清军骑兵恰好到了跟前,他手中陌刀横扫,四名骑兵几乎瞬间连人带马头被斩断,后面骑兵吓得纷纷掉头,杨丰紧接着抓起旁边一块磨盘石甩了过去,就在清军骑兵的混乱中,他纵身跃起进了附近一户院子,吓得院子里主人一家急忙跪倒磕头,杨丰却再次跃起,进了王泰所指的院子。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吓得急忙跪倒。

    “你是刘一刀?”

    杨丰问道。

    “回,回仙尊,小人正是!”

    后者哆哆嗦嗦地说。

    “你的家人呢?”

    杨丰问道。

    “仙尊,小人是刽子手,哪有什么家人啊!”

    后者说道。

    “那更好,找齐你剐人的家伙!”

    杨丰说道。

    刘一刀赶紧回去找齐东西,拿一个包袱包起来,这时候清军已经到门前了,只是不敢进攻,杨丰也没啰嗦直接扛起他纵身上了屋顶,几乎同时一枚炮弹从他头顶掠过,不过这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就像只跳跃的袋鼠般以极快速度在外城跳跃向前,很快就到了正阳门前。正阳门翁城上清军一片混乱,数百支鸟枪和抬枪急忙向下瞄准,杨丰随手从腰上摘下一个手榴弹咬开保险扔过去,那手榴弹在清军头顶炸开,下面清军一片狼藉,紧接着杨丰接连不断投出五枚手榴弹,最后一枚正落在火药桶里,巨大的爆炸瞬间解决了翁城上所有清军。

    杨丰纵身跳上翁城,把都已经傻了的刘一刀放一边,抄起一门被炸毁的弗朗机炮管,对着正阳门城楼砸过去。

    这东西可够狠。

    带着呼啸飞越百米的炮管,正砸在正阳门城楼一角,被砸飞的城砖如冰雹般砸得下面一片惨叫,接着杨丰又捡起地上一块炸起的砖头,这可不是盖房子的板砖,这都是五十斤左右的巨大青砖,这东西在杨丰手中就像炮弹般一刻不停地飞向正阳门城楼,巍峨的前门楼子被他打得遍体鳞伤,下面倒霉的清军一片鬼哭狼嚎。

    不过很快杨丰就停下了。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他看着这座光上面就高达四层的城楼突然笑了。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他重新扛起刘一刀,突然间全速冲向主城墙,此时他的最快速度已经赶上猎豹了,对面清军还在一片混乱时候他就到了面前,那些清军吓得抱头鼠窜,而杨丰也没兴趣管他们,直接纵身跳到了第三层上,再接着纵身上了最顶端,这才把刘一刀放下,然后召唤小倩,后者立刻将一具榴弹发射器传送过来,同时传送过来的还有四个四十八发弹箱,这时候小倩依然还在那艘军火船上,因为两个时空的时间不同步,杨丰这边过了十几个小时她那边还没俩小时呢!

    杨丰迅速在正阳门城楼架起这架mK19榴弹发射器,他此时的高度超过北京所有城楼,接近四十四米高让他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内外城最核心部分,而这架榴弹发射器两千两百米的最大射程同样让他压制几乎半个北京城。

    “这才是制高点!”

    杨丰满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瞄准崇文门的一处清军炮位扣动扳机,一枚四十毫米榴弹呼啸飞出,正中这门大炮旁边的一个火药桶,恐怖的爆炸一下子淹没了周围的所有清军。

    “仙尊,小人能干什么?”

    刘一刀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看着点周围,哪儿有清妖的大炮就告诉我一声,咱们先等着,很快这艘飞艇就会回去把弘历带来,然后就看你的手艺了。”

    杨丰说道。

    “弘,弘历?”

    刘一刀茫然了一下。

    “就是乾隆!”

    杨丰解释道。

    “乾隆,皇上?剐皇上?”

    刘一刀惊叫道。

    “怎么,不敢?”

    杨丰脸色一沉说道。

    “敢,小的干这行的什么不敢!”

    刘一刀咬着牙说道。

    “干好了这趟活,回头我赏你个男爵!”

    杨丰满意地说。

    而就在此时,他的那艘飞艇正缓缓在北京外城上空飞过。

    “北京的老少爷们,仙尊驾临诛灭清妖,已经夺下皇宫了,而且抓了清妖的皇帝,杀了清妖的首席军机大臣阿桂,杀了军机大臣和珅,还杀了数以万计清妖文武官员和八旗军兵,接下来要将乾隆明正典刑,要在正阳门上凌迟处死,老少爷们都出来看看剐清妖皇帝了,清妖已经没几天可蹦哒了,南边的圣教北伐大军已经杀进了河南,滑县的圣教义军已经起兵,山东的圣教义军也在北上,这清妖眼看着就要覆灭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到了。

    仙尊有旨,圣教治下均田免粮。

    当年旗人入关时候圈的咱们田地都重新分给咱们,给旗人为奴的一律取消奴籍,还能分得田产,旗人的钱财房子店铺统统分给老少爷们!

    老少爷们,你们还等什么?

    这天要变了,这满清要亡了,以后这天下是华夏圣朝的,是咱们华夏百姓的,别让南边的兄弟们笑话,别等南边的兄弟们来替咱们干活,咱们这儿的清妖咱们自己解决,这北京清妖才几个,这直隶清妖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几十万,这直隶咱们汉人有几千万,咱们怕他们干什么,拿起家伙跟他们干。

    杀清妖,拜仙尊!

    杀清妖,分田地!

    杀清妖,喝酒吃肉过好年!”

    王泰那亢奋地喊声在整个北京外城的上空回荡。

    不得不说这个太监还是有几分宣传才能的,随着他那尖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不停在北京外城上空响着,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涌出家门,之前他们绝大多数还不知道内城持续一夜的战斗到底是为什么,但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上次炸了半边皇城的那位仙尊又来了,而且占领了皇宫,而且抓住了乾隆还要在正阳门上剐了,此刻整个北京外城数十万汉人全都用膜拜的目光看着正阳门,看着前门楼子上那个隐约可见的金色身影。

    而内城的旗人却疯了。

    这时候是皇储永瑆负责,他的太子在之前已经宣布,所以是名正言顺的大清储君,虽然他爹被杨丰抓走对他有利,哪怕他爹被杨丰剐了对他也是有利的,但在正阳门城楼上剐就不一样了,那样大清的威严也就彻底没有了。

    一个连皇帝都能被人在自己的都城正门被剐了,这个朝廷还有什么资格统治百姓?

    就在同时清军开始汹涌向正阳门和皇宫发起猛攻,但可惜这样的进攻却只能是白白送死,居高临下的杨丰手中榴弹发射器射程甚至覆盖到了景山,清军无论从中海边还是从景山上架炮都逃不出他点名,同样两边崇文门和宣武门,城内大清门上的大炮也被他当靶子打,紧接着小倩又给他传来了一挺m2机枪,高踞正阳门城楼上的他用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交替射击,任何进攻者哪怕骑兵都被打成支离破碎的渣渣,清军对他却没有任何有效的攻击手段。

    皇宫的城墙同样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那些以自动步枪和手榴弹组合起来的仙尊近卫军,在四个主要防御点轻松射杀所有进攻清军,有侥幸冲到跟前的立刻遭到手榴弹轰炸,站在十米高城墙上,依靠着青砖箭垛,那些死士和太监们从容不迫,随着射击水平的提升,那些死士们甚至已经可以用自动步枪攻击两三百米外敌人,清军手中的那些劈山炮甚至还没等靠近到开火距离,就已经被这些人手中的子弹打得附近死尸堆积,甚至一个能击杀三百多米外目标的神射手都出现了,很快城墙上的那些太监就基本上变成看客了。

    而就在双方激战时候,那艘完成宣传任务的飞艇转回头,向着皇宫缓缓地飞去。
正文 第三二四章 老少爷们,剐皇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仙尊,飞舟过来了!”

    刘一刀看着天空喊道。

    此时清军已经停止了进攻,实际上从昨晚打到现在八旗精兵们也早已经绝望了,他们在这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战斗中死伤近万,结果他们的敌人却越打越强,如果说最初还能算是战斗的话,现在他们已经纯粹被虐了,尤其是大炮之类重武器损失殆尽,虽然这东西可以从外面再调,但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反正这北京城里没几门大炮了。

    而最精锐的健锐营火枪队也打光了。

    实际上在昨晚的皇宫之战中这支葡萄牙人训练的新军就死伤大半,还有十几个葡萄牙佣兵战死,剩下的都是后期进攻的主力,那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些才刚刚学会排队枪毙的士兵却要面对两百年后的自动步枪,那结果无疑是很悲剧的。而他们已经是城内清军最精锐部队了,他们都是这样的结果,那就更别说什么护军营骁骑营之类早就废了多年的,通州大营那些废物可是连马都快骑不稳了,指望他们进攻那就是笑话了。甚至后期就连部分城外的蒙古骑兵投入战场也都没用,如果在城外旷野上,杨丰这支依靠装备优势欺负人,但实际上纯属乌合之众的近卫军能不能挡住千军万马的冲锋,这个的确还真不好说,但在城里面依靠着城墙防守那就是真欺负人了。

    西华门外到中海的几百米攻击通道上,清军和蒙古骑兵死尸的死尸密密麻麻堆积成尸山血海,就连两旁太液池的湖水都被染红。

    清军当然不可能继续送死。

    “这些废物!”

    就在刘一刀喊话的时候,杨丰正在看着外城。

    外城的清军在清场。

    不得不说他们很有头脑,既然无法阻止杨丰剐乾隆,那就把外城的所有老百姓全赶走好了,只要这丢人的一幕别让这些汉人老百姓看见就行,至于内城旗人看到就看到吧!反正都这样了,说不定还能激发起旗人们的斗志。

    不过这样的清场肯定会带来混乱。

    不少已经有点对大清失去信心的百姓甚至开始和清军争执,一些街巷重也不时有些不和谐的场面,好在大清的顺民也不少,总得来说虽有混乱,但整个外城的百姓还是在走向外城各门。

    杨丰抬头看着头顶,从皇宫返回的飞艇正在停下,同时一名太监从舱门处探出头,然后把一个绑着细线的小铁环扔向了下面,第一次没扔准,直到第四次才正好落在正阳门上被杨丰接住,紧接着用细绳把一根粗绳拽过来。当那根粗绳到他手中后,飞艇的舱门处被捆成粽子的乾隆出现了,就像条虫子一样不停挣扎的大清皇帝陛下,被一个挂钩勾住了后背上的绳子,然后再有一根绳子套在和杨丰相连的绳索上,下一刻王泰一脚踹在乾隆身上,他立刻顺着绳索划落。他背后还有一根绳子,拽在飞艇上的太监手中以控制住下落的速度,承重力以吨计的杜邦丝安全绳就这样架起了一道桥梁,把乾隆送向下面五十米处的杨丰手中。

    几乎同时隐藏正阳门周围的几支抬枪喷出火焰,但目标不是杨丰,而是天空中的乾隆。

    很显然永瑆是想干脆打死他爹好了。

    毕竟和被杨丰活剐了相比,被自己人的抬枪打死,也算是乾隆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但这依然是不可能的。

    杨丰是在城楼顶,他头顶五十多米处的飞艇距离地面上百米,这些隐藏的清军也不可能靠得太近,斜距都得奔着两三百米了,那抬枪怎么可能准确击中两三百米处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这东西是滑膛枪,战场上都是靠喷霰弹打人的,能有几十米的精确射程就不错了。伴随着枪声一枚枚半斤重子弹徒劳地划过天空,就像是给他们皇上送行般,然后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乾隆高速划落,转眼间就到了杨丰手中。

    他接过大清皇帝,然后交给一旁等候的刘一刀,紧接着将旁边m2的枪口一转,密集的子弹骤然飞向那些清军藏身处,十二点七毫米子弹就像穿透纸片一样穿透墙壁,把里面的清军打得支离破碎,其他几处隐藏的清军吓得狂奔而逃。

    “不知死活的东西!”

    杨仙尊冷笑道。

    “你们是愿意做一时的英雄,还是愿意做一辈子的懦夫!”

    紧接着他朝外城百姓吼道。

    那些被清军骑兵驱赶向城外的百姓纷纷回过头,就在同时杨丰手中那挺机枪再次喷出火焰,正阳门外大街上一队驱赶百姓的清军骑兵立刻被打得血肉横飞,那些被他们驱赶的百姓犹豫地向后面望着,但终究还是没有人站起来反抗,显然清军对他们的积威还依然存在。毕竟外城不同于皇宫,这里需要面对外面可能赶来增援的无数蒙古骑兵和绿营,尤其是前者的数量众多,这段时间到达关内的蒙古骑兵已经超过三万,都分散在北京周围各地,这时候正得到命令不断赶来。

    杨丰也没再管他们,迅速和刘一刀一起解开乾隆身上的绳子,不过那嘴里的破布没有拿出来,乾隆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唔唔声,腿上绳子一解开就毫不犹豫地抬脚朝杨丰踢过去,但被杨丰两掌打断了膝盖,然后顺手捏断了肩胛骨,可怜乾隆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但却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任凭杨丰把他绑在了檐角的石像上。

    “交给你了!”

    杨丰对刘一刀说道。

    “仙尊放心,弟子的可是这北京城里头号的刽子手!”

    刘一刀笑着说。

    然后他带着激动的心情上前,先是熟练地割开乾隆身上的衣服,露出十全老人那保养很好的身体,在做了一些必要的仪式之后,立刻拿着小刀从左胸开始玩片鸭子,当第一块肉被割下时候,杨丰突然将乾隆嘴里破布拽了出来。

    大清皇帝的惨叫瞬间响彻全城。

    随着他的惨叫声响起,外城越来越多的百姓停下了,一个个用膜拜的目光看着正阳门城楼上,很显然剐皇上的大戏太过刺激了,这些一辈子在皇权敬畏中的百姓,很难想象居然还会有皇上被当众剐了,尤其是乾隆头上还特意给带上了那顶大帽子,这东西多么醒目啊!曾经这顶帽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曾经这顶帽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就得跪倒在地,曾经这就是生杀予夺的标志,然而此时帽子下面的人,曾经统治这个国度五十多年的主宰者,却正在像狗一样被宰割。此时他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和菜市口那些曾经剐过的犯人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肉一片片被割下,也和那些肮脏的罪犯没有区别,什么帝王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这样满清一百五十年时间用数千万尸骨堆起的皇权堡垒轰然崩塌。

    皇帝不需要畏惧了。

    因为皇帝一样可以像狗一样宰割。

    那些圣贤书以各种方式渲染的皇权体系也轰然崩塌。

    什么天子,什么气运,什么九五至尊统统成了扯淡,正阳门城楼上正在惨叫着被片鸭子的形象,明白地告诉天下百姓,皇权不可畏,儒家编造的皇权体系就是个笑话,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真龙天子,统治了他们五十多年的皇帝不过是个可以被当鸭子片的凡人,所有那些士绅们告诉他们的皇帝神话都是假的,就像是遥远的法国,两年后巴黎市民用路易十六的头颅宣告欧洲封建体系的崩塌一样,杨丰也在用乾隆的凌迟,宣告了中国土地上封建体系的崩塌……

    呃,这一点对杨丰也不利。

    毕竟他也是要当皇帝的。

    但好在他有神仙光环。

    皇权崩塌的同时,他还可以给他的后代留下一个神灵的光环,就像二战前倭国的天皇一样,在这个时代里还想继续世世代代做皇帝,只能做出一点牺牲,否则他死后他的后代恐怕也免不了路易和尼古拉这些人的下场,继续玩君主独cai压制人民只有死路一条。毕竟欧洲都已经开始了新时代,他不可能还继续维持一个纯粹的封建帝国,那样的话他最好赶紧把孔圣人请回来,给大牢里准备接着剐的孔宪培换身新衣服送回曲阜,然后继续拾起那套愚民的东西,让老百姓继续在黑暗的泥沼沉沦下去。又想让老百姓不做奴隶又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继续做真正皇帝,又想让民智开化又想让他们做傻子,这样的好事已经不可能了,现在他尽量多杀点让国家发展快点迅速在国力上超出欧洲,等临走的时候大家坐下来立个昊天上帝做证的宪法,剩下就让他的后代和人民都在昊天上帝的注视下千秋万代吧!

    反正只要皇室控制经济就行。

    而这一点是很容易做到的。

    话说哪怕以后做吉祥物,也比被***者砍了脑袋强啊!

    这是一七九零年。

    这已经不是七九零年了!
正文 第三二五章 翻身做主人的时候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妖孽!”

    西安门城楼上,永瑆举着望远镜悲愤地说道。

    他身旁文武官员一片黯然。

    远处的正阳门上,他们的皇帝正在被酷刑处死,但他们却只能这样无可奈何地看着,此刻乾隆的惨叫声仿佛他们都能够听见,这声音就像恶鬼的哭嚎,向他们展现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地狱。

    大清完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这个妖人是无法战胜的,只要他还在大清就永远没有任何希望了。

    “陛下,卫辉府的六百里加急,两日前滑县的妖教党羽造反,已经攻陷了滑县,滑县县令遇害,河北镇总兵王普已经率军南下,卫辉府无兵可用,请圣上速调大军增援,否则贼势猖獗恐有不测!”

    一名官员匆忙走到永瑆身旁说。

    “调兵?”

    永瑆冷笑道。

    “朕这里无兵可调,传旨给卫辉知府,不,传旨给直隶各地,让各地府州县自己办团练剿贼!那些士绅们还想保住他们的土地,还想保住他们的家产,他们的狗命,那就赶紧给朕行动起来,大清亡了他们一起完蛋,大清在就保他们富贵,他们和大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以为朕和八旗完了他们还能再跪一个新主子,那妖人要的可不只有大清江山,还有他们的田地他们世代的富贵,就算关内糜烂朕大不了退回关外,朕有退路他们可没地方退!”

    紧接着他说道。

    “呃,臣遵旨!”

    那官员赶紧说道。

    “万岁,咱们真退回关外吗?”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富有四海之时,尚且抵挡不住这妖人,退回关外又有何用?难道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崇祯,有第二个李自成,第二个吴三桂?”

    永瑆苦笑着说。

    很显然这个大清新皇帝头脑还是很好使的。

    他身旁那些八旗官员也全都默然了,的确,他们富有四海之时,都尚且抵挡不住这妖人,退回关外就依靠着老家那几十万旗人又有何用?大清无论当年的崛起还是入主中原,都不过是一系列逆天的运气,如果天启不是死得早,他们恐怕早晚会被大明凭国力耗死,如果不是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造反实际上摧毁了明朝,他们也没有机会入关,如果不是吴三桂献了山海关,他们也没机会入主中原,这一系列运气成就了大清,但这种好事不会有第二次,留在关内和汉人士绅齐心协力还有希望,真要退回关外就只能是苟延残喘等死了。

    再说他们也走不了了。

    他们的一切都在这座城市里,他们锦衣玉食了一百五十年,已经无法想象如何去过那种艰苦的日子了。

    “传朕旨意,继续进攻皇宫!”

    永瑆咬着牙说道。

    就在此时前方的皇城內突然间一片混乱,紧接着大批蒙古骑兵突然向西安门冲了过来。

    “车凌衮布,你要干什么?”

    永瑆冲着为首的人喝道。

    “太子殿下,我们是来给皇上祝寿的,这皇上都没了,我们自然是要回草原上牧马放羊,这中原可不是我们的地方,太子殿下,您不会是想阻拦吧?”

    车凌衮布在马上似笑非笑地说。

    他们又不傻,这妖人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来无非就是想趁机捞点好处,但可没准备为大清把苏尼特部的勇士都扔在关内,如果对手还能战胜,那当然可以坚持一下,可现在一看这对手根本不是人类,那是神也好魔也好总之不是人类能战胜,这种情况下还继续给爱新觉罗家当炮灰未免也太傻了。他们是外藩,他们又不是八旗,本来大家就是一个合作的关系,就算这关内换个主人,他们蒙古各部无非投降新主而已,关内无论谁当皇帝,也不可能对草原感兴趣,就算遇上汉武帝和朱棣这种喜欢往草原开疆拓土的,大不了拉着蒙古包换一片草场而已,他们是游牧民本来就是到处游荡的。

    既然这样当然赶紧跑路。

    车凌衮布在马背上继续看着西安门上的永瑆,在他身后数千蒙古骑兵全都拿起了弓箭。

    “滚!”

    永瑆咬着牙喝道。

    “谢太子爷,太子爷,要是哪天有空欢迎到草原上做客!”

    车凌衮布说完,狂笑着一甩马鞭直冲向洞开的西安门,在他身后近三千苏尼特部骑兵,在城墙上无数愤怒的目光中如洪流般汹涌而过,永瑆什么几个将领不断看向他,但气得脸上肌肉不住抖动的永瑆,最终还是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他的确能把这些敢于背叛他的家伙乱枪打死,这里是城内不是城外,蒙古骑兵施展不开,但同样他的部下也得遭受巨大损失,而现在的八旗已经损失不起了,既然这样他也只能坐视车凌衮布离开。

    “这是要树倒猢狲散啊!”

    正阳门上杨丰感慨道。

    很显然他的这一出戏制造的效果非常令人满意,毕竟看着被片鸭子的大清皇帝,很难还会再有人对大清充满了信心,蒙古骑兵不是士绅,士绅没有了退路,或者说退路被他给直接堵死了,但蒙古骑兵无所谓,他们大不了回草原该怎么过日子还继续怎么过日子,就算过不下去,大不了向西迁移换个草原,既然这样他们也就不可能为满清尽忠到底了。

    事实上没有了满清对他们更好。

    蒙古各部王爷们可以回到过去那种看上谁家草场直接砍过去的好日子了。

    “看看吧,你的大清要完了!”

    杨丰对乾隆说道。

    后者已经被割得跟百度图片上的凌迟标准像一样了,但却依然没有死去,由此可见这刘一刀的手艺还真就不错,听了杨丰的话后,乾隆虚弱地抬起头,然后用尽全力想啐他一口唾沫,却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

    杨丰冲着他笑了笑。

    紧接着仙尊大人端起他脚下的一个铜盆,这个铜盆里面全是刘一刀之前的作品,看上去也不是多恐怖,至少对于仙尊来说这就跟盆猪肉没什么太大区别,他端着盆子纵身跳下,迅速走到正阳门翁城上,然后看着外城依然在缓慢向外移动的百姓。这外城有几十万人,就那么几个城门扶老携幼往外慢吞吞走,事实上也根本没多少走出去,那些清军骑兵虽然不断驱赶,但也知道形势微妙,一旦激起百姓造反那就麻烦了,所以他们的驱赶也只是尽量而已。

    “我再说一次,你们是要做一时的英雄,还是要做一辈子的懦夫!”

    杨丰吼道。

    紧接着他将一盆子血肉向着城下泼了出去。

    那些百姓开始站住了。

    “快走,别停下!”

    那些清军骑兵惊慌地催促。

    “蒙古骑兵跑了!”

    几乎同时依然漂浮在天空的飞艇上传出王泰的喊声。

    外城的百姓一片哗然。

    “蒙古骑兵跑了!”

    就在这时候,城外那些已经出城的百姓喊声同样传来,而他们是出向南的各门,车凌衮布率领的苏尼特骑兵是向北出德胜门,城外的百姓不可能看到,他们发出喊声的原因,只能是驻扎城南的喀尔喀蒙古骑兵也走了,也就是说不只一支蒙古骑兵在撤离,而是北京周围的所有蒙古骑兵都在撤离退出这场战争。

    “老少爷们,还等什么!”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就在同时,十几名苦力打扮的汉子直扑向他们身旁的清军骑兵,那骑兵猝不及防,被他们一下子从马上拽下来,紧接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砖头敲在了他脑袋上,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外城的战火,那些本来就在犹豫不决中的外城百姓,尤其是这里面的圣教信徒,以最快速度扑向最近清军,然后同样的一幕在整个外城以极快速度蔓延开。尽管永瑆动用了超过五千骑兵来驱赶他们,但在数以十万计的青壮面前,这点人马毫无意义,随着响彻全城的杀清妖声音,反抗的狂潮在极短时间內淹没了外城的清军,那些惊恐的骑兵不断被数十倍于己的百姓从马上拖下来,然后消失在无数的拳脚棍棒中。

    有几处清军企图集结反击的,紧接着就被重新回到正阳门上的杨丰用四零榴弹炸散。

    明白大势已去的清军骑兵干脆纷纷从宣武和崇文二门逃回内城,然后忙不迭关闭了内城的城门,后面追杀的外城百姓没什么真正的武器,事实上也没有能力进攻内城,毕竟内城的旗人数量和外城的汉人差不多。

    当然,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出去召集义军,告诉外面的百姓,他们翻身做主人的时候到了!”

    杨丰站在正阳门城楼上吼道。

    汹涌到城墙下向着他跪拜磕头的百姓立刻纷纷起身,然后上了那些清军遗留的战马,冲出北京直奔城外的一处处乡村,一座座县城,去把仙尊的命令传达给各地百姓,去点燃整个北直隶反抗的战火。

    “这次大清是真完了!”

    看着这一幕杨丰心满意足地说道。

    说话间他还抬起头看了看正在被片着的乾隆。
正文 第三二六章 圆明园的毁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大清的确是真的完了。

    杨丰在正阳门上活剐乾隆所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刺激了。

    一个皇帝在自己的都城自己的皇宫被人拎出来,放到整个都城的制高点上,话说正阳门城楼可是比景山还略微高一点点,然后以最残酷的方式处死,他的无数大臣,无数军队,无数族人却只能无可奈何,只能眼看着他在那里惨叫着被割肉,这种可以说旷古未有的耻辱,让大清朝这个词彻底成为了笑话,不会再有任何人畏惧这个名字了,从这一刻起大清朝事实上已经完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腐尸而已。

    谁还会在乎一具腐尸呢?

    杨丰此举和八国联军没什么区别,都是在撕下满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只要他撕下这块遮羞布,那么剩下都会自然而然发生的。

    这场凌迟的大戏持续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候,刘一刀才很羞愧地告诉仙尊因为乾隆年纪太大,他还是没能让大清皇帝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乾隆死了。

    在整整片了五百多片后,十全老人终于因为失血过多咽了气,死在了自己都城的最高处。

    而对于割死人杨丰就没什么兴趣了,于是仙尊法外开恩赐他赶紧了结,然后刘一刀把大清皇上的脑袋和第三条腿一割,重量减轻很多的死尸扔在正阳门外,接着有早就等候的百姓拥上前浇上油点火烧,烧完之后拿石头碾子把骨头碾成渣渣,这都是必要程序,至于扬灰暂时就不用了,过些日子把从野猪皮开始的他们一家子都扒出来,然后一起筑到水泥里扔深海里当珊瑚礁就行,就不要让他们污染华夏的土地了。

    总之乾隆就这样弄死了。

    他的凌迟和蒙古骑兵的退出,还有八旗在北京死伤惨重,再加上圣教军北伐和滑县圣教徒起义的刺激,让整个直隶迅速四处火起。

    甚至还没等乾隆咽气,张家湾的运河苦力就首先动手,连同附近的贫民在部分圣教徒带领下攻克张家湾城,紧接着顺义,房山,隶属宛平和大兴两县的京郊各地,相继出现圣教徒带领贫民攻击旗人庄子的事情,到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聚集起来进攻县城了,而且同样的情况还在不断扩散,仅仅五天时间就蔓延到了天津和保定,各地饥寒交迫的贫民不断攻破一座座县城和旗人的庄子,杀掉官员打开粮仓,甚至把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士绅拖出来砍死,把他们的粮食钱财瓜分一空。

    这时候的直隶百姓太穷了。

    因为漕运断绝而不得不转嫁到他们身上的粮食供应,让整个直隶可以说饥寒交迫,士绅的囤积居奇更是加剧他们的苦难,哪怕刚刚结束秋收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吃树皮草根观音土了,饿死的几乎每县都有,如果拖到春天肯定会饿殍遍野,这一点几乎就是毫无悬念的,那些饥民都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没有特殊的机会,明年春荒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到时候人吃人的事情恐怕都会发生。

    而现在这个特殊机会摆在了面前,那些饥民当然不会错过。

    以前他们的确不敢。

    直隶这地方好歹也是京畿,满清一百五十年威压还是有点用的,对八旗的恐惧也算根深蒂固了,但现在没有人害怕了,连满清皇帝都让人活剐了,连皇宫都被占了,连北京外城都反了,都废物成这样了那他们还怕什么?

    他们又没什么太大危险。

    蒙古骑兵撤离了,所有南下的蒙古各部在看清局势后,全部撤出了关外,临走时候还顺便抢掠一番。

    八旗没工夫管外面。

    光皇宫里的杨丰和北京外城和城外的义军,就已经足够永瑆焦头烂额的了,他哪有闲心管外面,他现在完全撒手不管了,他和北京数十万旗人现在唯一想的是如何保命,他管外面那些士绅死去,有本事那些士绅就自保,没本事就去死,如今的大清是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

    至于各地绿营……

    绿营甚至加入到这场狂欢,毕竟仙尊对绿营还是很大度的。

    实际上这时候直隶也没多少绿营了,清军的主力仍然在河南,包括一万科尔沁骑兵和三万驻京八旗,再加上十几万绿营和团练,都在河南至徐泗一线,留守北方的也都是些新招募起来还没南下的,这些绿营不同于之前的,之前都是世袭当兵,但这些都是新招募各地吃不上饭的贫民,当兵求一条活路的,他们对于打土豪分田地有着巨大渴望,现在机会来了当然同样不会错过,至于将领……

    那个无非乱刀砍死而已。

    最终结果就是整个直隶的糜烂。

    甚至很快就开始出现大清的官员们逃亡潮,毕竟这些官员都不是本省的,虽然逃亡也不能保证安全,但不逃亡就肯定没有安全,尤其是相对来讲还没有出现圣教徒的山陕一带官员第一个逃跑,他们的逃跑让各地的官府彻底瘫痪,大清在各地的统治彻底崩溃。这场席卷直隶的大混战很快就演变成那些没法跑的士绅,和那些打土豪分田地的义军之间战争,总之基本上没大清朝什么事了,一些豪强士绅甚至干脆自己接管衙门,而各地分散的旗人则成了最倒霉的,不但义军打他们,就连那些汉人士绅也先打了他们的土豪。

    总之就是彻底打乱了。

    当然,杨丰不管这些,这是清洗过程中必不可免的。

    这种混乱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的北伐军到达,所有牛鬼蛇神都统统扫荡。

    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在这期间他率领着外城义军首先打开了正阳门,这道城门本来就在他脚下,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只是把门打开而已。

    这时候从午门开始,向南一直到纪念堂都是封闭的,完全由城墙夹出一条超过一公里长甬道,中间还有端门,天AN门,最南端大清门,只有大清门和正阳门之间,留着很短的一块空档。杨丰打开正阳门之后,紧接着又率领义军打开大清门,然后在两侧迅速修筑起两道街垒护住左右,这样事实上就是把皇宫和外城连起来,然后外城的义军开始不断涌入,中间还有两座城门,在杨丰带着义军继续前进时候,两门的清军全部撤退,他在义军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回到皇宫。

    然后由那些义军接替太监,继续和那些死士组成军队,在防守皇宫的同时向外进攻皇城,到第五天时候,实际上他就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城和外城。

    而永瑆和八旗控制内城。

    然后杨丰停止了向内城的进攻。

    毕竟内城有几十万旗人。

    如果让他手下这些乌合之众强攻进行大规模巷战的话,肯定会出现惨重伤亡,那些旗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困兽犹斗可不是好对付的,实际上这时候就已经有女人登上内城的城墙与男人并肩作战了,既然如此杨丰就没必要着急了,反正北京城外也已经全是义军,内城的旗人得不到任何粮食,甚至这时候他们出城都很危险,城外的义军虽然没有能力攻破北京城墙,但收拾那些出城的旗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就继续耗着吧!”

    杨丰说道。

    “仙尊,城外的百姓在抢圆明园!”

    被他安排到外城负责的林清突然跑到跟前一边跪拜一边说道。

    “呃,那本来就是民脂民膏,还之于民有何不可?”

    杨丰很随意地说。

    “仙尊,那以后您避暑住哪儿?”

    林清愕然说道。

    “本仙尊寒暑不侵,哪需要避暑,传旨下去,北京周围所有清妖的行宫园林除了地皮之外其他全赏赐百姓,那都是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所建,如今也算还给百姓了,另外等攻下内城灭了清妖以后,各处清妖王公大臣的家产,也全部赏赐百姓,所有抓获的旗人男丁五十以下的五十贯一个卖给本仙,五十岁以上的不要,至于女人谁抓的算谁的,统统列入奴籍!”

    杨丰紧接着说道。

    林清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就往外跑,半小时后外城一片沸腾,除了那些和清军对峙的义军士兵以外,剩下所有男女老幼全都扑向圆明园,这座著名的园林刚刚被附近的一支义军占领,然后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跑进去搬东西,林清因为觉得这种宫殿得给仙尊留着,所以一边派出手下制止,一边迅速报告给杨丰,但没想到仙尊根本不要,那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进去搬呗!

    紧接着整个北京周围全沸腾了。

    那可是一座真正的宝库,里面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够这些百姓吃一辈子的。

    所有冲进圆明园的百姓,狂欢般搬走所有他们能搬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桌椅家具到最后就连房子都拆,那些砖瓦木料对于这些住着土屋茅草棚子的老百姓来说也是好东西啊,随着消息的传播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这座园林,没过几天时间它就已经变成了拔光毛的孔雀,光秃秃的还剩一堆残垣断壁立在湖水间,而且就这样还有百姓在拿渔网捞昆明湖里的御鱼。
正文 第三二七章 饿,饿,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圆明园的确没了。

    可杨丰要的东西得到了。

    他之所以这样干,当然不是纯粹的慷慨大方,这是个诱饵。

    就在北京周围百姓狂欢般把这座辉煌的园林拆成脱毛孔雀时候,北京以外越来越多的义军蜂拥而至,他们是来发财的,虽然此时圆明园是没什么可下手的了,可这北京又不只有一个圆明园里有好东西,那北京内城所有旗人王公贵族的府邸都是堆满珠宝,别的不说光一个和中堂府,那拥有的财富就不亚于圆明园,而仙尊可是已经说了,所有旗人的财产全赏赐给义军,那么这东西谁抢到算谁的,更何况哪怕抢不到金银珠宝,能够抓几个旗人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啊!

    仙尊可是说了一个五十贯。

    当然,这些人不知道仙尊说的贯其实是纸币,不过一贯仍旧相当于一两白银,这时候南京周围纸币已经是主要流通货币,就是其他圣教控制区也开始流通,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京内城保守估计也得三四十万旗人,哪怕里面有三分之一是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那也相当于五六百万,更何况那些女人也是好东西,抢个格格回家洗脚也是很吸引人的,可以说整个北京内城犹如宝库一般等着外面的义军去动手。

    那还不赶紧的?

    这时候地里的活也忙完了,大家蹲墙根晒太阳也是晒,出来蹲守北京城外晒也是晒,这边还能发一笔大财,那何乐而不为呢?北京附近各县女人都干脆把自己家锄头敲断,然后把留着铁尖的锄杆往男人手里一塞……

    去吧,不为仙尊打下京城就别回来。

    有了圆明园的例子,那些义军也没有任何人怀疑杨丰的承诺。

    这就是马骨效应。

    然后一支支义军在最直接最有效的金银珠宝吸引下,就像被羊群吸引的饿狼般纷纷向着北京城外汇聚,最初是北京周围各县的,接着是蓟州涿州一带的,再接着是天津冀东的,甚至很快保定一带的都出现,就连太行山上的那些土匪都下山,打着圣教旗号聚集在北京周围了,仅仅一个月时间各路义军总数甚至超过了三十万,他们连同外城和北京周围百姓,将内城和城内三十多万旗人团团包围,这时候永瑆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这些义军并不攻城。

    杨丰也不要求他们攻城,这段时间每一支义军到达,其首领都会进宫觐见仙尊,但仙尊只是勉励他们一番同时根据其情况授予官职,却从不要求他们进攻内城。

    这样他们当然也不着急。

    这些人都是自备粮草,他们都是在各地打完土豪的,手中都多多少少有些余粮,反正支撑几个月够了。

    但城里的旗人不够啊!

    内城根本没有多少余粮,整个北京的粮食供应都是依靠外部,城里也就东直门附近那几座仓库,但因为秋收刚刚结束,各地的粮食绝大多数都还没送来,这些仓库大半空着,还有皇城存了一部分,却落到了杨丰的手中,而外界粮食供应别想了,就是出去打个猎都是死路一条,几十万人围着呢,所以北京内城很快就陷入了粮食危机当中,那些锦衣玉食的铁杆庄稼们不得不尝到吃不饱饭的滋味了。

    然后永瑆傻眼了。

    他的确有点头脑,可他的头脑中根本没有过缺粮的概念。

    不仅仅是他,包括他手下那些王公大臣也没有,一百五十年了旗人什么时候尝过挨饿滋味?一百五十年来他们都是在汉人的供养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粮食不够就是饿死其他地方的也得先让他们先吃饱,整个帝国数亿百姓都在为他们服务,他们想要粮食了一条运河专门伺候着,一百五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早已经让他们的大脑中忽略了粮食问题,然而现在没有了整个帝国的供应,没有了数亿奴隶的伺候,他们突然间一下子发现自己居然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真是个悲剧!’

    杨丰坐在皇城的城墙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眺望远处说道。

    在他前方越过一片建筑,是一条笔直的街巷,那条街巷的尽头又是一大片大型建筑,此时这条街巷上无数旗人老弱妇孺正在排队,不时有返回的人背着一个不大的口袋走过,肚子里没多少货的身体晃晃悠悠,甚至得扶着墙才能走动。

    那里就是北京主要粮仓之一的富新仓。

    因为粮食匮乏,永瑆已经不得不在旗人中实行配给制了,每天按照家庭人口数量定量领取,很显然他们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些天不断有旗人的奴仆和婢女逃过来,因为义军控制着皇城城墙,他们想逃过来并不难,根据他们所说这时候哪怕八旗士兵,一天也只能吃两顿饭,而且一顿定额只有六两,其他女人和老弱更少,他们做奴仆的根本就没饭吃,只能去啃树皮挖草根,要是不跑接下来就该被主子们吃了。

    而且听说已经有这种事情。

    那些饿极了的主子们连猫狗都杀光了,甚至都开始掏耗子了,当然不会在乎奴才们。

    话说奴才们在他们眼中还不如猫狗呢!

    但即便是山穷水尽了,永瑆也没有选择突围,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突围,外面几十万义军眼巴巴等着他们出去呢,更何况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就算是军队折腾到现在能打的也都死光了,剩下无非些废物而已,这些人只要出城就基本上是被外面义军狩猎的结果,更何况杨丰也不可能让他们走。

    “仙尊,您不能召颗流星,给他们把仓库砸了吗?”

    石香姑说道。

    说完这货还趴在杨丰腿上,抬起头用纯洁的目光看着她。

    “你真调皮!”

    杨丰点了点她的脑门笑道。

    说完之后仙尊大人的手抬起然后做了个下划的动作,天空中一道流星骤然划落,然后瞬间落在富新仓,下一刻一团恐怖的烈焰在这座仓库轰然炸开,飞起的火雨如璀璨焰火,那火雨落下之处,熊熊烈焰腾空而起。

    就在同时石香姑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紧接着旗人们悲怆的惨叫声传来。

    “仙尊,再放一个!”

    石香姑拍着手欢快地说。

    “再放一个?那就再放一个吧!”

    杨丰说道。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刚才的动作。

    下一刻又一道流星坠落,紧接着北边的北新仓也被一个燃烧的汽油桶击中,迅速升腾起冲天烈焰,街巷里那些旗人发疯一样悲号着,不顾一切地冲向两处火场,试图扑灭这罪恶的火焰,在他们后面杨丰和石香姑这两个无良的家伙,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仙尊,有个说是您的故人求见。”

    王泰带着笑容凑到杨丰身旁说。

    “故人?”

    杨丰愕然了一下。

    “那就带来吧!”

    他紧接着说道。

    很快王泰就把一个中年人带来过来。

    “这还真是故人!”

    杨丰笑着说。

    “弟子叩见仙尊!”

    当初他离开北京时候,乘坐的那艘漕船船主激动地趴在他面前说道。

    “起来吧,上次没有牵累你吧?”

    杨丰说道。

    他说的是上次大闹天津,事后他拍拍pi股走了,也忘了关心一下这个船主,而这个家伙是一路载着他离开张家湾的,乾隆要追查恐怕也少不了有麻烦。

    “回仙尊,能伺候仙尊是小人的福分,一些小麻烦不足挂齿,自天津一别之后,小人就带着家人躲到北塘那边混在渔人中间,这几年倒也安然无恙,小人此来一为觐见仙尊,二来有重要军情禀报。”

    那船主说道。

    “什么军情?”

    杨丰说道。

    “回仙尊,小人五天前,在山海关售卖鱼获之时,恰好遇上清妖大队人马入城,都是关外的八旗,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索伦人,总数加起来恐怕不下两万,另外还有一部分科尔沁骑兵,兵力差不多也得五千,这些清妖全是骑兵,山海关一带还有约五千八旗也已经在关城集结起来,小人猜他们是南下来北京的。”

    那船主说道。

    “我说永瑆怎么不跑,原来是在等着援军啊!”

    杨丰笑道。

    很显然这就是永瑆的最后希望了,能够拼凑起两万骑兵,基本上关外八旗和索伦部的青壮年也就全抽空了,这是好事情,永瑆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要把这支清军歼灭基本上东北也就唾手可得了。

    “五天前,那要是当天就走的话这时候也该到蓟州了,去,让飞艇做好准备!”

    紧接着他对王泰说道。

    “至于你……”

    杨丰站起身,然后看了看那船主说道:“以后跟着我吧,先去找徐德领份差事,你,给他拿两千两银子的赏钱!”

    他对石香姑说完,紧接着沿城墙直奔东安门,在东安门下了城墙进东华门入宫到太和殿前广场,此时他的那艘飞艇已经准备妥当,旁边太监给他用车拉来盔甲和陌刀,顶盔掼甲后仙尊拎着陌刀上了飞艇然后起飞向东北方而去。
正文 第三二八章 主子与奴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内城一处府邸內。

    “杀了他,杀了这狗奴才,就是他偷吃了我那半块饼子!”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愤怒地喊道。

    同时他用手指着院子里一个跪着的中年男子,后者趴在那里不断地磕着头,旁边一个二三十岁穿三品官服的旗人正手持腰刀,一脸恨其不争地同样指着他。

    “老阎啊,主子我待你不薄,你们家吃的穿的,哪一样不都是主子给的?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你怎么能偷主子的东西呢?”

    那官员说道。

    “主子饶命,奴才实在太饿,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偷吃小主子那饼的。”

    老阎磕着头哀求道。

    “饿不是你偷东西的理由,要知道饿死是小失节是大,主子我是礼部侍郎,你们做奴才的就一定要守礼,哪怕饿死也绝对不能偷东西,更不能偷主子的东西,要说饿,我们都饿,如今圣上都每天只吃两餐,主子们一天也就两块饼子,但越是这时候,你们做奴才的越要守本分,越要为主子着想,你们吃些草根树皮就行,要把粮食节省下来给主子,昨天主子我不是把那棵心爱的兰花赏给你了吗?你看主子我对你多好,你要知道主子就是你们的天,可你居然连主子的饼子都偷,这是大逆不道,你懂不懂?”

    那官员说道。

    “主子,求主子饶了奴才吧!奴才知道错了,主子您千万别杀奴才,奴才还要为主子再效力呢!”

    老阎哭着说道。

    “唉,你也的确是个好奴才,别人都跑了就你还跟着主子,按说主子应该给你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那官员犹豫着。

    “杀了他,阿玛,杀了他!”

    那小孩依然在吼道。

    “耆英这孩子说的对,这种奴才还留什么,咱们家可是黄带子,岂能容一个偷主子东西的奴才!”

    就在这时候,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走了出来,手中搓着两个核桃说。

    “老主子饶命!”

    老阎赶紧磕头哭喊。

    就在此时那老主子冲着官员一使眼色,后者悄然举起刀,但老阎很显然也不是傻子,就在他砍落的瞬间一下子蹿出去,猛得撞在那老主子的身上,后者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倒在后面柱子上,紧接着老阎迅速勒住了他脖子,同时从腰上摸出一把小刀子对准了他脖子,一脸面目狰狞地冲着官员说道:“主子,您不仁别怪奴才不义,奴才对您忠心耿耿,连老婆都杀了孝敬主子们,现在不过吃你们一块饼子就要杀我,奴才的命也太贱了,今天就算死也得先拉上你们一个垫背的!”

    “反了,真是反了,你这狗奴才枉费主子几十年教诲,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

    那官员气急败坏地吼道。

    “狼心狗肺?”

    老阎冷笑道:“咱们半斤八两,奴才媳妇可都进你们一家肚子里了!”

    “老阎,你先放下刀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是个好奴才,咱们就跟自己家亲人一样,为这么点小事不值得这样。”

    那老主子哆哆嗦嗦地说。

    “你先让他把刀放下!”

    老阎吼道。

    “禄康,你把刀放下!”

    那老主子对官员说道。

    “放下!”

    老阎吼道。

    与此同时他后退一步,直接靠在了身后的窗子上,那官员犹豫着慢慢弯下腰,老阎紧盯着他,他手中的腰刀开始放在了地上,突然间就在这时候,老阎身后的房内传出一声稚嫩的吼声,紧接着老阎惨叫一声,与此同时那老主子也惨叫一声,下一刻那老主子不顾一切地向前跑了一步,在他背后老阎的胸口,赫然多出了一根细长的刺刀。

    或许是没有被刺中心脏的缘故,那老阎突然间爆发般悲号着向前两步,恶狠狠地一下扑在老主子身上,紧接着一刀扎进他脖子,那官员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老阎胸前。

    “终于有肉吃了!”

    下一刻三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欢呼着一起从房里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到还没咽气的老阎身上,就像得到宝贝一样拖着往后走去,那老主子伸出手却没人给他包扎,而他儿子看了看左右没什么人,用歉意的目光看了自己亲爹一眼,抬脚把那把并没有插到底的刀子一脚踢到底,然后追着自己老婆孩子奔后院去了。

    “畜,畜牲!”

    他身后老主子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然后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万岁爷,这粮食撑不了几天了。”

    此时过去的顺天府衙,如今的大清皇宫內,新任首席军机大臣福长安忧心忡忡地对永瑆说道。

    此前乾隆一共六个军机大臣,阿桂是首席,再就是和珅,王杰,庆桂还有董诰和福长安,其中阿桂,和珅还有王杰死于皇宫,后一个是混乱中被踩死的,庆桂在河南督战,董诰这个不忠之臣居然逃跑了,剩下也就还有福长安了。实际这内城现在也没什么可管的,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无非就是耗着而已,现在永瑆连朝会都不开了,阖城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也没人管公务了,反正也没公务可管,他们主要工作就是掏耗子洞,在什刹海和几条下水道抓鱼逮泥鳅,能打到条野狗就跟过年一样,前几天什刹海边超过十万人冰雪大会战,别说是鱼鳖虾蟹了,就是田螺都抓干净了。

    “这个妖孽!”

    永瑆悲愤地骂道。

    现在他也只能骂杨丰了。

    毕竟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变出吃的来,外面甚至有清军已经在宰杀他们的战马了,还有偷偷摸摸吃人的事情他其实也知道,但这些都没有用,因为撑不了多久,无论什么东西在人口数量面前都毫无意义了,他们需要养活的人口实在太多了,话说一个人每天一斤食物还得几十万斤呢,一天杀一百匹战马都不能保证每人吃一口肉!

    “城内能打的兵还有多少?”

    他黯然地问福长安。

    “回万岁,青壮年只有三万,这还得是把所有青壮年都算上,但万岁也知道,这些里面很多都是些宗室和觉罗,他们从小锦衣玉食,要说骑马溜达几圈还行,真正骑马跑那……”

    福长安忧伤地说:“那就别指望了。”

    “唉,这些废物,若是太祖太宗的铁骑还在,何至于让这妖孽猖獗!”

    永瑆长叹一声。

    当然,他不知道就是他太祖太宗那些铁骑,在杨丰面前也一样是被虐的货,但此时他也只能这样麻zui自己了,反正他突围是不可能了,北京的八旗这两年大量调出,留守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连乾隆都明白肯定上不了战场的。原本指望的就是训练出新军的,计划着第一批两千训练出之后,利用一年时间再训练出至少两万同样的,同时利用各地士绅团练和蒙古骑兵拖住杨丰,如果能拖两年时间,那么整个北京八旗就能全部新军化,那时候就有能力和杨丰玩一场决战了。

    然而这妖孽不按套路出牌。

    他居然直接飞来北京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北京周围居然隐藏如此多的乱党,居然连皇宫都能轻易攻进去,话说此时永瑆想想都有一种气得吐血的感觉,在他们眼皮底下圣教泛滥,在他们眼皮底下制造军火,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好所有准备,然后三道城墙都没挡住几百乱党,让人家跑到皇宫大开杀戒,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一样。

    他此时还不知道,原本他们可以提前知道的,只是那位大清的义民被他眼前首席军机大臣给踩死了。

    当然,研究这个已经没意义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以目前的实力突围是不可能了,三万八旗青壮年不可能护住数十万老弱妇孺,而且就算抛弃老弱妇孺,他们也杀不出这北京周围的重围,他们只要一出城那数十万敌军就会像狼群般涌上前,然后把他们这三万人撕碎。这一点是毫无悬念的,他们出北京哪怕去最近的地方走居庸关奔宣化,那也还得在杀机四伏的城外走上百里呢,就他们也不是当年的八旗,估计这段路程得走整整一天,而且还得保证没有敌军占据着居庸关,但这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们的战马此时也饿的跑不动了。

    话说人都吃不饱当然也不可能有饲料喂马,饿到现在那些马也都已经全废了。

    “唉,也就只好等援军了!”

    永瑆长叹一声说。

    “万岁,该用膳了,今天奴才几个在水关那儿挖了一大盆泥鳅,还有好几只河蚌呢,都肥美得很,让厨子收拾了给您做了几个拿手菜。”

    这时候原本他的王府官家眉开眼笑地过来说道。

    “大冷天那倒是难为你们了,诚斋啊,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传旨,赐宴!”

    永瑆说道。

    “谢万岁恩典!”

    福长安赶紧谢恩。

    然后他们君臣就一块儿吃泥鳅宴去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援军此时正遭遇一场灭顶之灾。
正文 第三二九章 覆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散开,那妖人又来了!

    丰润城东的旷野上,盛京将军琳宁惊恐地尖叫着。

    在他头顶的天空中,一艘五彩的飞艇如妖异的怪兽般压了下来,下面无数来自关外的八旗,索伦和科尔沁蒙古骑兵们惊恐尖叫着,不断仰起头用他们手中的弓箭徒劳地对着这恐怖的怪物射击。而就在同时,那飞艇的舱门前,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天神般傲然而立,在他手中一点火光突然间闪耀,随着那飞艇猛然晃动,一道火线如长刺般撞进清军中,然后在雪后白色的旷野上划过,所过之处雪屑犁开飞溅,同样被犁开的还有那狂奔的千军万马,血肉飞溅中无数清军连人带马骤然栽倒,瞬间消失在后面的无数马蹄下。

    杨丰手中是一挺m249机枪。

    在这飞艇上用m2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毕竟飞艇座舱强度有限,架一挺m2持续开火,很容易把座舱震散架,轻机枪就无所谓了。

    “拿箱子弹来!”

    一分钟打完一个两百发弹箱的杨丰说道。

    旁边小太监一脸崇拜的递上一个新的弹箱,仙尊摘下旧弹箱随手扔在一旁,紧接着接过弹箱插上,然后他看了看下面,雪后的原野上无数清军的死尸横陈着,更多的清军依然在狂奔而过,他一个人肯定杀不完整整三万骑兵,但他不需要杀完,他只需要把这些骑兵杀散就行,骑兵的威力就在于集结起来,被打散的骑兵就是几个农夫都能拉下马。

    “转向东,再拿根枪管!”

    杨丰紧接着说道。

    驾驶飞艇的小太监立刻操纵着飞艇转向东,那负责递子弹的小太监则递过一根新的枪管,杨丰拔出旧枪管扔到一旁冷却,又迅速把新的枪管装上,这时候飞艇已经飞到一队密集的清军骑兵头顶,仙尊大人打开保险一手抓住两脚架枪口向下一指,毫不客气地扣动扳机。

    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瞬间打在了下面的清军中,然后又是一片血肉飞溅尸横遍野的壮观场景。

    “仙尊快看!”

    突然间那驾驶小太监惊叫道。

    杨丰转头望去,南边的开平方向包括一支绿营在内,大批人马正汹涌而来,正被他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清军立刻向这支军队迎上去,后者以绿营为首,也摆出了欢迎姿态,因为实际上已经被他打散,这支清军最多也就两千人左右,他们就像看到亲人般望着那绿营的旗帜狂奔过去。后者迅速向两旁一分,狂奔的清军骑兵一下子跑进了这支军队的正中间,下一刻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那些绿营士兵手中的各种武器突然间方向一变,尤其是那些鸟铳一下子对着毫无防备的他们喷出了火焰,在密集的枪声中那些清军骑兵成片倒下,与此同时后面拿着锄头铁叉的老百姓蜂拥而上,直接将所有清军彻底淹没。

    “我就知道会这样!”

    杨丰满意地说。

    下面几个为首的绿营军官和义军头领赶紧下马跪在地上磕头。

    “赏给你们,以后拿着到北京去另有赏赐!”

    杨丰站在半空喊道。

    说话间他将那个空了的弹箱踢下去坠落在这些人面前,几个人赶紧起身上前,其中一个毕恭毕敬地双手捧起来,再次向着天空中的仙尊叩拜在地,而这时候随着杨丰的命令,驾驶飞艇的小太监迅速掉头,向这远处一队即将跑到丰润城下的清军飞去。

    “快开门!”

    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飞艇,盛京将军琳宁焦急地对着城门上喊道。

    “呦,这不是琳大人吗,下官给琳大人请安了!”

    城门上一名绿营军官笑道。

    说话间他还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打千儿行礼的动作,不过琳宁也不是傻子,他这阴阳怪气的表现,反而让琳宁意识到了不妙,琳宁立刻向自己身后的部下做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地一招手,城门前所有清军士兵全都拿起了弓箭。

    “刘将军,那妖人正在后面,还请你速开城门。”

    琳宁堆起笑容对那军官说道。

    “没问题,快,给琳大人打开城门!”

    那军官爽快地说。

    琳宁倒是有些意外,他向着上面略一拱手,紧接着转头看了看正在接近的飞艇,而他前方的护城河对面城门正在缓缓地打开,琳宁略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进城,好歹比在旷野上任人宰割强,这妖人飞在天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之相抗的,至于进城以后……

    哪还有以后啊!

    以后找机会逃回关外去就算是躲过这一劫了,至于北京城里的皇上也就爱咋咋地了!

    “姓刘的,你不得好死!”

    突然间他怒吼一声。

    紧接着他以最快速度扑向马下。

    在他对面正在打开的城门內,赫然是两门劈山炮,几乎在他扑向马下的同时,两门大炮的炮口炽烈火焰喷射而出,密集的霰弹如狂风暴雨般打在他的身上,倒霉的琳宁还没等落地就被这股撞击力量打得倒飞出去,他后面清军一片混乱,就在同时随着城墙上那绿营军官的吼声,早就埋伏在箭垛后的士兵纷纷涌出,对着城下清军扣动扳机,猝不及防的清军被打得一片哀嚎。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五彩的怪兽到了他们头顶。

    “聪明人还不少嘛!”

    天空中杨仙尊看着这一幕笑道。

    紧接着他也扣动扳机,密集的机枪子弹瞬间打在清军中,对面城墙上的绿营士兵也在不断开火,前后夹击的火网让中间的清军转眼间死尸就堆成了尸山,这些来自关外的清军最精锐士兵拼命催动他们的战马,试图逃出这个死亡的陷阱,然而他们逃跑的速度终究赶不上子弹,在两个方向的火力夹击下绝大多数都变成了这片土地上的肥料,只有很少一部分舍弃他们的战马跑进了旁边的山林。

    “赏给你们的,拿着去北京本仙就知道你们杀过清妖了,还有,这些逃散的清妖就交给你们了。”

    杨丰对着下面说道。

    下面城墙上所有守军全都跪倒叩首在地,那军官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那个子弹箱。

    “仙尊,小人能否保留家中土地?”

    他战战兢兢地说。

    “不行,每口人保留十五亩这是底线,只不过对于你们这些杀过清妖的,其他的土地可以改成赎买,按照地价有多少亩给你们多少亩的钱,但是保留几千几万亩土地就别想了,不过这一点只适用于关内各省,关外和甘肃及甘肃以西都不在内,那里只要是自己开垦的,无论有多少亩土地都行。”

    杨丰说道。

    他在南方本来就是这样做的,只不过他拿来赎买的是纸币而已,反正他想印多少就印多少,虽然纸币是银本位,可以直接在银行兑换银币,但那些地主要是敢这么干,那就等着倒霉吧。而他的十五亩地也不是拍脑袋出来的,这个数字是朱元璋当年定的,当然根据田地情况不同也可能稍多一些,但一个成年男女不得低于十五亩的,朱元璋肯定比他更明白老百姓需要多少土地,这一点上不得不说朱洪武是个伟人。而且这也是南方土改队经过实际检验过的,再加上杨丰的农业税极低,也没有什么其他苛捐杂税,老百实际获得的更多,而且新式农业技术让亩产也大幅增加,所以哪怕和朱元璋同样的标准,老百姓日子过得肯定要更好。

    但这个制度只限于关内各省。

    对于关外和甘肃以西就没有任何限制了,想当地主坐拥万亩良田的,那就都去外面开荒吧,以后要是去殖民地开荒,不但不限制,而且国家还给你奖励呢,这时候中国人口已经不少了,必须得出去争取阳光下的土地了。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但能把地变成钱也算万幸了。

    那军官叩首谢恩,然后带着部下准备接着继续剿匪去了。

    呃,现在清军就是匪了。

    实际上这时候绝大多数清军都已经逃散,而且不只是开平丰润这两地的绿营和百姓,就连后面的滦州卢龙迁安等地绿营和百姓,在杨丰以这种招摇的方式出现在战场,并且迅速击溃清军后,也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打落水狗的行列,甚至更远的玉田蓟州乃至南边的天津等地义军,也都在向着这片战场聚集。这时候的满清已经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地步,要是不打落水狗就是傻子了,更何况这一带旗人的庄子同样数量众多,之前老百姓就抢了不少,他们也不可能让满清重新恢复对这里的统治,当杨丰的赎买政策传开后,就连一些地主都带着团练加入剿匪的行列。

    很快到下午的时候,随着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清军被杨丰打散,整个战场上蜂拥而来的绿营和义军已经超过了十万,周围几个州县甚至几乎所有男丁全部出动,将残余的不足两万清军直接堵进了丰润北部的山区。

    不过这些清军已经走不了了。

    因为很快遵化,三屯营等地的绿营和义军也堵了北路,他们实际上被困在了白冶庄铁厂一带的群山中。
正文 第三三零章 让他们继续等待援军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没有等剿匪结束。

    事实上这得是一项长期工程,没有几个月完不成的,毕竟那也是百里群山,不到两万清军躲在里面还是很不好找的,但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毕竟那山里也没多少吃的。

    而且整个冀东都已经加入到了这场剿匪的运动中,包括那些地主,也都指望用他们的人头来换取土地赎买,至少土地赎买还不至于让他们血本无归,反正这天下的大势已定,谁也没有能力反抗圣教,既然反抗不了,索性也就认命了吧。甚至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关外靠近长城的几个蒙古王公都选择了向仙尊投降,这一带主要是卓索图盟的游牧地,他们几乎是蒙古各部中实力最弱的,牧区全是山林,人口少,穷,一旦杨丰向北第一个对他们下手,这些蒙古王公也都不是傻子,满清已经完了,干嘛还要继续和他们捆绑在一起,只要差不多就向这个仙尊投降得了。

    他们也得到了想要的。

    “你们放心,我是很仁慈的,过去清妖给你们的那些爵位和牧区一概延续,只是名字上要改一下,但你们的牧民还是你们的,你们的牧场还是你们的。”

    回到北京的杨丰,在皇宫內慷慨地对卓索图盟盟长,喀喇沁右旗札萨克多罗郡王满珠巴咱尔说道。

    “那么仙尊,我们的寺庙呢?”

    满珠巴咱尔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的信仰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是不喜欢人族信那些东西,你们信仰那些是你们的自由,但有一点,不许那些家伙踏出你们的牧区一步,有踏出者杀无赦,另外你们必须保证人族商旅在你们牧区的安全,还有他们在你们那里开矿的话你们也同样必须配合他们,当然,他们开矿用你们的牧场也会给你们补偿的。”

    杨丰说道。

    “这个仙尊请放心!”

    满珠巴咱尔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

    “我很放心!”

    杨丰满意地说。

    他没兴趣鼓励老百姓向热河一带还有内蒙草原开荒种地,这样做会像原本历史上一样把锡林郭勒大草原,变成浑善达克大沙漠的,那些地方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作为牧场,要不然内地还得一到春天就吃沙子,虽然他没准备以北京为帝国的主要都城,但这里依然是都城之一,每年还是要来住几个月的,要是哪天来个沙尘暴就不好了。而满清对蒙古的政策是非常好的,看原本历史上把曾经骁勇的蒙古人养成徐树铮五千人就能横扫草原,就知道这种政策是多么的成功了,既然如此那就延续下去好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只是一群注定要没落的牧民,留他们在草原放牧,以后过去开个矿就足够了,反正就算他把这些人全部解决了,也很难会有汉人喜欢到草原上牧马放羊,至于说垦荒……

    光一个东三省还不够吗?

    不够还有澳大利亚,还有美国西部呢,这个时代去殖民地才是最好选择,不能让老百姓继续窝在家里。

    以本土发展工业,以殖民地提供农产品和原料,以附庸国充当倾销市场。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玩法。

    事实上不仅仅是蒙古人,其他如高原的人也要用类似方式,这些蛮族的时代早已经过去,如果不能杀光,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们划一片保留地圈起来,就像美国人圈养印第安人一样,禁止他们离开这片保留地,同时打着尊重他们信仰的幌子让他们继续在愚昧中。然后扶持他们的上层让他们的上层奴役他们,让他们在贫穷愚昧中逐渐沉沦消亡,千万不要给他们送去文明,不要解放他们,不要让他们懂现代科学,不要给他们任何光明,就让他们继续生活在亘古的黑暗中。

    让他们永恒地黑暗下去。

    “仙尊,那我们能否为仙尊效力剿灭清妖呢?”

    满珠巴咱尔又问道。

    “可以,你们能有这样的忠心很好,但是你们夺取的清妖土地,并不能划入你们的牧区,你们只能得到他们的财产,还有就是他们的人口你们也不能留下,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出售给我,一切价格就依照关内百姓俘虏的清妖价格。”

    杨丰说道。

    “臣遵旨!”

    满珠巴咱尔开心地说。

    他本来就没指望杨丰把旗人的土地划到他们的牧区,他们要的就是劫掠,卓索图盟牧区就临近柳条边,现在关外旗人中的青壮年几乎都折在关内,剩下无非一群老弱病残而已,而他们蒙古各部因为跑得快都没有太大的损失,正好趁机去辽西一带杀人放火抢东西抓奴隶卖给关内,这种好事多少年没有过了,要是能够攻破盛京,那可就是发大财了,一想到可以出去杀人放火,他现在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ji情。

    杨丰笑看着他。

    至少短期內圣教还没有精力向东北的旗人进攻,毕竟无论南方还是北方,他都有大片土地还没拿下,实际上算起来这个国家绝大多数土地上依然还竖立着满清的旗帜,就连他一山之隔的山西,宣化也都还是满清官员统治着,更别说南方绝大多数土地也依然是满清官员们的,可以说至少两三年內他是没工夫出山海关的。那么在这期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蒙古王公去跟关外旗人互相残杀去,反正无论哪家死了对他来说都是值得欣慰的事情,而且还不用担心增加蒙古各部的人口数量,只要他出钱收购,别说是东北的旗人了,这些蒙古王公们连自己的牧民都能抓了卖给他,这些奴隶主没什么节操可言的,让那些商人以奢侈品引诱,他们只要能锦衣玉食,才不会在乎其他东西呢!

    甚至引诱北部的车臣,土谢图等汗部让他们向北抓俄国人当奴隶也不错。

    这样看来这些人还是有用的。

    反正他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到时候他无非就是印钞票而已,就算他们拿去兑换了银币也无所谓,因为转头让那些商人向他们出售各种奢侈品,紧接着又收回来了,不但是奢侈品,好像其他东西也可以***如说烟草之类的。而这些蒙古王爷们为了买更多好东西,只能继续驱使他们的牧民去抓奴隶,然后他们的牧民会不断给他们当炮灰,这样人口也就不断地消耗下去,要是他们的牧民不愿意给这些蒙古王公当炮灰,那么也就是反叛,既然他们反叛,那么作为政府当然有义务帮助藩臣平叛,平着平着这个部落就没了,把王公往京城一圈,每个月领点工资,用不了两代也就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总之蒙古各部就这样了。

    至于北京内城的永瑆……

    “让他们继续等待援军好了!”

    杨丰笑着说。

    林清等人互相看了看,突然间全都忍不住笑了。

    的确,就让他们继续等待援军好了,没有必要告诉他们援军已经没有了,反正这时候他们的粮食已经全部耗尽,这几天已经开始大规模宰杀战马,因为奴仆都已经死得死逃得逃,他们没有好奴才可以吃,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吃自己人的情况,既然这样就让他们继续吧!

    大家在外面看个热闹就行。

    “仙尊,卢沟桥方向有一支骑兵过来!”

    一名义军军官跑进来行礼说道。

    “清妖?”

    杨丰说道。

    “不是清妖的衣服,这些人穿黑衣。”

    那军官说道。

    “不是清妖何须大惊小怪,黑,黑衣?”

    杨丰突然惊叫道。

    “是的,全部黑衣的骑兵,只不过为首的穿着一身白衣。”

    那军官说道。

    “这丫头倒是挺快啊!”

    杨丰笑道。

    黑衣的自然是圣教骑兵,因为圣教军第二镇骑兵旅全部黑色军服,其他圣教各镇也都以黑色作为骑兵军服,而一身白衣的将领自然是他心爱的小仙童来了,王聪儿一身白衣的形象早已经成为标志。

    不过这速度确实很快。

    此时距离他北上只有三个月多点,三个月多点的时间,从河南一路打到北京的确速度不慢了,要知道这段距离近两千里呢!事实上因为南边各地都打乱了,他这里对南线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他这时候真正的控制区只限于保定以北,保定以南完全就是各方势力混战,地主团练,义军,清军,土匪都打成了一锅粥,这种情况下信息不可能做到畅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杨忠率领的北伐军在十月初就已经击溃了河南清军,督战的庆桂率领残部逃往河北,但因为滑县义军控制了淇县和濮阳等地堵了北归之路,他们自知在杨忠追击下不可能打回北京,所以干脆转头进太行山走白陉奔泽潞了。

    但这之后的战况就不是很清楚了。

    而王聪儿是向鲁豫交界处进攻以接应刘照魁的,她那边的情况杨丰就更不知道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圣教军主力终于打过来了!

    “走,到正阳门,迎接咱们的大军!”

    杨丰站起身说道。
正文 第三三一章 三十万人齐解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王聪儿率领四千骑兵在无数欢呼声中进入北京,这天下基本大局已定。

    就连那些士绅都停止了抵抗。

    他们已经绝望了。

    尤其是当两天后,圣教军第三镇四个步兵旅,一个炮兵旅,浩浩荡荡开进北京后,那些肩扛上刺刀的步枪拖着一门门大炮,迈着整齐划一步伐的红衣士兵,彻底震慑了所有还心存不甘的家伙,这样的军队是根本无法抵抗的。

    既然无法抵抗,那就只能投降了。

    大清临时皇宫內。

    “万岁爷,礼亲王回来了!”

    福长安匆忙跑进来喊道。

    正枯坐在正堂的永瑆眼睛立刻一亮,急忙站起身迎到门前,福长安和礼亲王永恩正好进门,永瑆一把抓走了永恩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那妖人是怎么说的?”

    呃,永恩是去请降的。

    他们不请降也没别的出路,这时候除了人什么都吃完了,粮食,马匹,所有能吃的都没了,而且那些奴仆要么杀着吃了要么跑了,现在那些饿红了眼的家伙,都已经开始杀那些老弱了,一个个都跟饿急了的野狼一样,尽管还不知道援军的消息,但被这一幕吓坏的永瑆还是瞬间崩溃。他一个书法家哪见识过这个呀,整个都变成野兽窝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他都得被吃了,反正他这皇上也没什么人搭理了,就连他都一天多没怎么吃东西,倒不是说没人给他送吃的,而是他真不敢吃那东西,最后还是那个老管家有经验煮了根皮带给他充饥,可怜从小锦衣玉食的永瑆居然觉得皮带都挺好吃。

    可皮带也没了啊!

    在饥饿面前什么尊严也都拉倒了。

    “万岁,那妖孽欺人太甚了!”

    永恩跪倒哭着说。

    “那妖人说咱们投降可用,但所有男人无论老幼都得净身,他是铁了心要绝咱们的根啊!”

    紧接着他说道。

    永瑆和福长安倒吸一口冷气。

    “就跟那些太监一样?”

    永瑆用颤抖的声音说。

    “倒是没那么狠,只是和劁猪一样把两个蛋蛋劁了,并不是全割掉。”

    永恩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永瑆如释重负般说道。

    “呃?!”

    永恩傻了眼。

    “礼亲王,那妖人在南方不是早就那么干了吗?现在咱们走投无路,去求着他投降,那肯定少不了这一条,至于说绝咱们根什么的,那个就都不要再多想了,咱们当年把老朱家不也都几乎杀得绝了根吗?那朱慈烺七十多了都抓出来千刀万剐呢!这就是报应啊!咱们当年把那老朱家都斩尽杀绝,现在那妖人把咱们绝根,这就是报应啊!都认命了吧!”

    永瑆说道。

    “万岁,要不咱们再坚持几天?”

    福长安纠结地说。

    他今年才三十啊,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那俩东西。

    “你还等援军啊?那援军要能来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来,要么直接就没来,要么已经被打回去了,再说他们就算来了能有何用?能打得过外面那些虎狼之师吗?你们要是还想坚持那就坚持吧!朕是坚持不下去了,把那妖孽的要求告知军民,另外告诉他们朕将投降,至于他们自己选择吧,这大清,也就算亡了!”

    永瑆长叹一声说道。

    “万岁,咱们不能降啊!”

    永恩悲怆地喊道。

    永瑆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一身落寞走向正堂。

    在他身后一片哭声。

    第二天上午。

    “仙尊,您快到西安门看看!”

    石香姑兴冲冲跑进杨丰卧室,一边喊着一边跑到床前,紧接着里面一个枕头飞出来,正骑在杨丰腰上的王聪儿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她,吓得石香姑赶紧躲到一个柜子后,杨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把王聪儿拔下来,然后眼睛一瞪喝道:“还不快来伺候着穿衣服!”

    “哦!”

    石香姑老老实实地走上前。

    然后在王聪儿满脸杀气地注视下,战战兢兢地伺候着仙尊穿好衣服。

    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王聪儿,很轻松用她的杀气震慑了杨丰的后gong,哪怕石香姑这种同样杀人不眨眼的,在她面前都得低着头,毕竟她那点手段在这种指挥千军万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将面前真不够看,就在她伺候杨丰穿好衣服的时候,王聪儿也恢复了正常,自己穿好衣服,恨恨地瞪了石香姑一眼说道:“要是没什么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们略微整理之后,紧接着跟石香姑一起出去,上马直奔西安门,到达西安门时候整个皇城西城墙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在一片叩拜声中杨丰三人登上城墙。

    “算你走运!”

    看着外面的一幕,王聪儿对石香姑说道。

    在西安门外的大街上,跪着数百名旗人,全都是满清的王公大臣,一个个大冷天光着膀子,双手绑在背后叩首在地上,最前面的正是永瑆,他和自己的大臣们一样,光着膀子双手绑在背后哆哆嗦嗦地跪在寒风中,而在他们后面的大街上,一队队清军正默默把各种武器扔成一堆,然后老老实实跪倒在街道两旁,在他们后面更多老弱妇孺走出来跪倒在地。

    “还玩肉袒面缚呢!怎么没牵只羊来啊!”

    杨丰笑着说。

    可怜永瑆要是还有羊也不至于投降啊。

    “仙尊,如何处置?”

    王聪儿问道。

    “命令各军进城,把男的全部押往通州大营,该给他们吃给他们吃,这些人以后都有大用处,别让他们饿死了,至于女人留在城内,另外安排一队人去占领各处官衙,尤其是那些储存财物的仓库,再把几个王府贝勒府尤其是和珅家抄一遍。不要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只抄现银和黄金,等抄完之后打开各处城门,里面的一切任凭外面义军取之,包括那些旗人的女人也一样,我既然承诺过他们,就要履行承诺,你们维持好秩序,禁止为抢东西而自相残杀,有敢违令者杀无赦!”

    杨丰说道。

    “三十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吆!”

    突然间下面传来一声悲怆的喊声。

    杨丰意外地向那声音望去。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发生!

    “我还以为有谁站出来给我一枪呢!”

    他笑道。

    两旁立刻一片哄笑。

    很显然这些旗人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了,哪怕明知道投降会被割蛋蛋,他们也不敢反抗,这些人默默地跪倒在外面。

    紧接着王聪儿指挥第三镇的四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另外还有新组建的第九镇,也就是林清等人和从义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这些人编成了第九镇,只不过燧发枪很少,绝大多数都是火绳枪和长矛,这两个镇的士兵进入内城,将所有旗人中的男人不论老幼统统抓走押往通州,那里的通州大营正好可以给他们当集中营,反正这些人想跑也没处跑,然后在那里做手术,做完手术直接押往南京。

    至于女人留在城内。

    那些旗人依旧没有反抗,老老实实任凭圣教的士兵把他们押走,然后每人在朝阳门口领个大白馒头,一边贪婪地啃着一边走向通州。

    这些已经饿得什么勇气都没有了,虽然要割蛋蛋,但总比饿死要强,说到底在雷鸣般的饥饿面前,不只是良知的呐喊如蚊呐,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如此,除非是真正的英雄,否则很难对抗这人类最本能的冲击,但很显然这些早就废了上百年的家伙们不是英雄。

    就这样在西安门上杨丰的注视下,进入内城的圣教军迅速押走了所有旗人中的男人,然后给城内同样饿得奄奄一息的女人发馒头,并且分开迅速控制官衙,同时进入那些主要王公贵族府邸抄金银,其他东西全部留下来,当然,有士兵偷偷留点纪念品只要不是太明显的,这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比如珠宝之类揣一个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事实上杨丰不要珠宝就是让那些士兵拿这个的,但剩下所有东西和旗人女人是拿来满足那些义军的,后者虽然没有攻城,但他们的围困也出力很多。

    总之抄家就这样开始。

    而抄出来的金银直接运进皇宫以后作为帝国银行的保证金,杨丰这段时间大肆印钞票,急需此类的贵金属好铸造金币银币,他在皇宫已经抄出来不少了,再加上这一次抄的,帝国银行的金库恐怕得爆满,毕竟这里面还有和珅家这样的宝库。

    但他只要金银。

    其他东西对他没有用处,包括那些珠宝也没用。

    珠宝又不能拿来铸币。

    王聪儿亲自指挥这场规模浩大的抄家,到当天晚上的时候,价值超过一亿两白银的黄金和白银就送进皇宫,可想而知这些旗人王公贵族到底这一百五十年搜刮了多少财富,当这些东西全部进入皇宫后,北京内城的各处城门全部打开,外面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义军蜂拥而入,在这座从前高不可攀的城市开始他们的狂欢,除了不能杀人放火,其他就完全随他们便了,而且仙尊还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做他们想要做的。

    十天。
正文 第三三二章 三个大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北京内城三十二万旗人的大投降,这天下也算是大局已定了。

    三天后圣教军第一镇到达北京。

    就在同时杨忠也给仙尊带来了南方战场上的消息,圣教军第五镇攻克长沙,与贵州的王囊仙所部会师,后者基本上控制了整个贵州,只剩下贵阳一座孤城还在围困中。

    而四川战场上随着援川军的到达和第七镇的组建,得到了大批新式军火支援的圣教各军,在拿着仙尊信物的新任巡抚姚之富统帅下,首先攻克长江万州,然后沿长江顺流而下攻克夔州府,打开了夔门天险,使圣教的主要控制区和四川真正连接起来,随后更多的新式军火沿着长江涌入四川,四川各军实力陡然增强,已经再一次兵分两路,由姚之富率领主力攻重庆,而冉天元率领西路军攻成都。

    事实上圣教在四川已经转入了全面进攻当中。

    胜利已经没有悬念。

    而陕西清军放弃汉中了,烧断秦岭栈道闭境自保。

    至于其他战场上变化不大。

    无论太湖一线还是两淮双方都依然维持着之前战线僵持,但山东战场上获得了新式军火,另外还有圣教军第六镇支援的刘照魁所部攻克兖州府和济宁州,而山东半岛各地义军蜂起满清统治基本瘫痪,实际上就等着圣教军过去了。

    两淮团练则退守徐州,以图保住两淮的北大门,不过他们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因为苏北的反抗之火同样燃起,要知道这时候苏北地主还对佃户拥有初ye权的,可想而知压榨多么残酷。话说一群对佃户行使初ye权的家伙,居然有脸说自己代表中华文明,这脸皮也未免太厚了,而且不仅仅是苏北,就是鲁南一带也一样,这也正是刘照魁在这一带如鱼得水原因,那些佃户们迫切需要有人带领他们起来反抗这些所谓的文明人。

    而福建和广东战场上同样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那里的圣教军只是占据海上优势,但在陆地上只能维持自保而已,而且说实话,那些天地会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

    杨忠的第一镇到达北京后,圣教军紧接着开始了对宣化的进攻,自知肯定无法对抗的宣化清军和晋商一起向逃往山西,因为蒙古各部的投降圣教军在宣大不需要担心侧翼,所以势如破竹般向前进攻,到第二年开春时候就已经占领大同并兵临雁门关,因为得到了甘肃绿营的增援,再加上杨丰的帝国银行毁掉了作为晋商根本的票号金融控制体系,山西士绅对于抵抗圣教非常坚决,他们和陕西甘肃等地清军联合起来,推举西安将军,舒尔哈齐之后的满清宗室辅国公嵩椿继承大清皇位,然后领导他们继续抵抗……

    由此可见晋商们对咱大清的确爱得深沉。

    不过他们的实力并不弱。

    嵩椿是前任绥远将军,而他背后还有绥远,宁夏,伊犁和乌里雅苏台四个将军,加西安一共五将军的八旗驻军作为依靠,因为乾隆和西北频繁的战争,这些八旗都不是关内那些废物,这些家伙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甚至堪称精锐的,而且还有庆桂带过去的河南清军主力,虽然这支清军被杨忠打得惨败,但至少也是作战经验丰富,还有大批一起逃过去的科尔沁骑兵,另外还有西北的绿营也都是真正能打而且抵抗坚决的,再加上还有一系列天险,对付他们至少杨忠一个军是不够的。

    所以在打下大同后,杨丰便叫停了接下来的进攻,这样事实上双方就以雁门关,太行山和崤山为界对峙。

    而就在永瑆投降的消息传到南方之后,南方的士绅们干脆也自己立了一个大清皇帝,他们把野猪皮之后的福州将军恒瑞立为皇帝,由此可见江南的士绅对大清也是爱得深沉,至于都城就定在福州了,反正就是个牌位,这样就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大清,分别是都城西安的西清,还有都城福州的东清。甚至很快东北的旗人也立了一个皇帝,这样也就又多了一个北清,北清皇帝也是野猪皮之后,因为年纪大带不了兵留在后方的盛京将军都尔嘉,总之咱大清一下子变成了三个,反正三家也不挨着,并不妨碍他们的共存,这年头都是个人顾个人了,不想被割了蛋蛋去南京给那妖人修妖塔就只能这样。

    这三个咱大清里面,西清还延续着大清的制度。

    毕竟西北八旗最强。

    至于军机处首席军机大臣,这个自然就是从河南逃过去的庆桂了,他本来在军机处就是仅次于和珅的。

    而东清就完全是牌位了,实际上就是各地士绅的联盟,包括两淮士绅也名义上隶属东清,军机处没了,变成类似明朝的内阁制,而内阁首辅就是嘉庆的老师朱珪,甚至他和淮扬总督刘墉还被封了王……

    反正大清的王们全没了。

    或者说全都割蛋蛋修金字塔去了。

    北京的大投降把满清皇室那些主要王公贵族一锅端,所有什么亲王郡王铁mao子王一个不剩,外面最高的也就是个公爵,这样也就没必要考虑什么祖宗成法了,不仅仅朱珪和刘墉被封了王,其他各地什么总督巡抚统统都先来个郡王公爵什么的,东清皇帝陛下在福州登基之日光亲王封了俩郡王封了八个,公爵封了二十多,还把在北京遇难的衍圣公也追封了亲王,还是世袭罔替的呦,因为孔家北支在曲阜被刘照魁端了,据说这个恶贼还和一些孔家的叛逆一起,把衍圣公几个直系亲属全扔粪坑淹死了,所以只能由衢州的孔家来继承这个衍圣王,这样一时间也就海内咸歌盛世了。

    至于北清就纯粹苟延残喘了。

    他们最主要敌人不是圣教军,至少短期內圣教军是不会出山海关的,北清的主要敌人是他们过去的盟友,一下子变成杨丰帮凶的蒙古各部立刻对着他们下了手,在杨丰的金钱引诱下蒙古各部就像狼群般开始了对他们的狩猎,几乎所有青壮年都全部折在关内的科尔沁部第一个成为牺牲品,在喀喇沁,土默特,阿巴嘎,乌珠穆沁甚至车臣汗部等部围攻下彻底灭族,草场被吞并,财产被洗劫,女人被卖为奴隶,可以说科尔沁部的名字直接消失,而失去了这个最忠诚盟友,东北的旗人不得不在蒙古各部的狩猎下苦苦支撑。

    总之他们的苦难日子还在后头。

    至于杨丰就没兴趣管这些了。

    当一七九二春天到来,渤海的海冰消融后,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大沽口。

    “弟子叩见仙尊!”

    朱濆和郑一跪倒叩拜在杨丰面前。

    “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

    杨丰扶起他们,同时用满意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一艘艘战舰。

    这是他的海军。

    一共四艘小型战列舰,双层炮门每艘大概能载最多五十门炮,看上去都不是很新,新的英国人也不会卖,这都是东印度公司淘汰不要的,但在这时候的中国就已经是最强大的战舰了,除此之外还有十六艘软帆的武装商船,也就是这时候护卫舰级别,这里面就有完全新建的了,毕竟这种东西更容易购买。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四十六艘硬帆炮舰,略小于那些武装商船,都是红单船样式,但全都是新的,只不过是甲板炮,每一艘能载二十门以上的火炮,但火炮不大,最大也就是十二磅级别的,整个舰队六十六艘战舰,实力放到欧洲不值一提,在亚洲也没法跟英荷两个东印度公司相提并论。

    但勉强有点现代舰队的样子了。

    “仙尊,伍掌柜让弟子禀告仙尊,说是清妖的两广总督孙士毅在与英妖密谋,有可能是欲效澳门例,将台湾给英妖,以换取英妖出兵相助。”

    郑一说道。

    “他们倒是挺慷慨啊!”

    杨丰冷笑道。

    这的确是个大新闻,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两年两淮和江南士绅一直在从东印度公司购买军火,连舟山和松江都重新开关,经常有满载褐贝斯步枪和纸壳子弹的商船停靠两港,甚至就连大炮都有,两淮团练和浙江团练手中近半的步枪都是印度产,英国人现在是两头发财,卖给圣教战舰和武器的同时也一样大肆向杨丰的敌人们卖军火,他们既然有如此密切的合作关系,那么延伸一下,由卖军火变成提供雇佣兵也就不奇怪了。

    “不用管他们,英妖没空管东方!”

    杨丰说道。

    英国人的确没空管东方。

    因为就在这一年,路易十六被押上了断头台,接下来熊熊战火将燃遍欧洲,英国人才没功夫介入东方的战争呢!

    “走,上船!”

    紧接着杨丰说道。

    说完他直接走向最近一艘战列舰的舷梯,在他身后,新任北京留守杨忠和十几万送行的军民立刻跪倒,在他们的叩拜声中,仙尊带着两位仙童踏上了返回南京的旅程,而他返回南京的最重要工作是……

    登基。
正文 第三三三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帝纪元六七九二年。

    呃,这个时间是仙尊说的。

    他说炎黄时代是在西元前五千年,那么炎黄时代就是西元前五千年,不要问为什么,仙尊在天界跟炎黄二位大神可是称兄道弟的,难道这种简单的小事他还不知道?

    而这一年是西元一七九二年,再加上五千年那自然也就是黄帝纪元六七九二年了。

    这是按照新的圣教历。

    所以可以简称圣历六七九二年。

    圣历六七九二年十月一日,仙尊登基于南京应天皇宫奉天殿,因为皇帝陛下同时还是神仙,所以民间也称之为神皇,以华夏为国号,设丞相及内阁总揽政务,废大都督府,设陆军及海军大臣列内阁成员负责两军的装备后勤及预备役建设,设陆海军总参谋部负责军队的指挥调动,当然,以上各级官员都是由皇帝陛下任免的。设都察院和大理寺两级负责司法,前者负责监察起诉后者负责审判,地方设立省府县三级体系,其他直隶州,散州,厅之类一概废除,县以下设乡村两级,这两级为地方自治机构,县及县以上由吏部报请皇帝任命,另外增设外交及殖民事务大臣负责对外殖民,兼管和妖族国家的交往,至于藩属国那自然就归理藩院了。

    不再设科举。

    但改成吏员考试,所有识字者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合格者就可以为吏员,以后所有地方官员都由吏员升迁,不再禁止本省为官,当然,官员异地调动这个就属于正常的内部职位调动了。

    另外为体察民情,单独设立人民院。

    这个由各省人民代表组成,负责监督内阁的工作,当对内阁工作不满时有权叫过去进行质询,哪怕丞相也必须接受质询,如果还不满,那么人民院主席有权向皇上递奏折弹劾,而对于这种弹劾皇帝必须优先处理,比如说亲临现场,让人民院在皇帝面前围攻丞相,包括内阁涉及税收的政令同样必须先向人民院阐述,而年终财政收支也必须向人民院做总结汇报。

    实际上就相当于过去的御史。

    但不是皇帝任命的,而是地方百姓推选出来的,也算是一种预备立宪了,毕竟这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必须逐步过渡,通过人民院那些代表们的选举,先把选举制度确立,等老百姓都熟悉了这种东西,再以宪法的形式确立下来。至于人民院选丞相这种事情还是看情况再说吧,反正在皇帝掌控经济军事甚至特务的情况下,丞相不过是一个打工的经理,并不是一个什么特别重要的职位,毕竟就算让人民院选举,皇帝肯定还是要保留最终任命权的。

    事实上杨丰从来不认为有万世之法的政治制度。

    这东西就是一个利益平衡。

    不是一成不变的。

    利益不断变化,平衡点也同样在不断变化,今天合适的制度,未来不一定合适,在这里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制度,说不定换一个地方就非常合适了,纠缠这种东西毫无意义,要是在宋朝这么玩,那他就是个傻子,而在这个时代不这么玩他才是个傻子。

    另外省府县三级同样设人民院。

    地方人民院同样有监督弹劾地方官员的权力,甚至可以直接对官员进行起诉。

    还有封爵。

    这个同样也必须有,那些功臣最渴望的就是这个,不封爵岂不是让他们失望了?

    他的封爵自然还是习惯的那套制度,五等爵位,实封,但爵臣除了作为地主以外并无其他特权,至于封地这个很好解决,因为理论上天下所有土地都是皇帝的,老百姓只是以一成地租和半成田赋租种,而且除了皇帝谁也没权对土地进行交易,所以他把部分土地划给爵臣就行了。只不过老百姓把原本要交国家的那一成地租转而交给爵臣,这个地租是法定的,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而且不准收其他任何费用,所以靠地租发财根本不可能,唯一的优势也就是拥有了土地的所有权,所以如果封地下面有矿产那就算你走运了,没有矿产那也就只好种田了,实际上这样对于爵臣来说使用奴隶绝对比佃户划算。

    当然只能是阉奴。

    华夏圣朝是不会允许使用未经手术的奴隶的。

    杨丰就是在鼓励爵臣使用奴隶。

    毕竟就佃户那一成地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爵臣们忍受的,只要他们发现买阉奴比用佃户更能给他们带来更多财富,那么肯定会大肆购买阉奴的,然后类似美国南方的奴隶制农场也就开始出现了。接下来那些在东北和西北垦荒的家伙也就同样开始使用阉奴了,就像被爵臣抛弃的佃农,这个国家肯定不能不管,要么进工厂要么就可以国家补贴方式去外面垦荒了,人手不足就可以去买阉奴,再以后殖民地垦荒的同样也开始使用这些阉奴了,大明人民就可以踩着奴隶们的尸骨享受美好生活了。

    至于工人,这个并不难解决,只要农业产量增加,使种田无利可图,而工业能够获得暴利,总会有人走进工厂的,毕竟老百姓不能只吃饭。

    看看现代的农民工就知道了。

    而同样当人口大量增长,而奴隶涌入又加剧这种压力时候,对外扩张也就成了必然选择,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领导人都会明白,有圣教的思想作为支撑,有年轻一代开疆拓土的雄心,再加上人口压力的驱动,未来这个国家要是不富有侵略性那就完全是天方夜谭了,尤其是在他的内阁制度有意无意总是向着旧倭国靠拢的情况下,丞相不想对外扩张,那些参谋部的军官还不答应呢!大不了给你一个天诛!

    还有他的那套勋民制度,也就是发勋章,持有勋章的人根据等级不同领几代工资,这套制度除了给财政制造点负担以外没别的毛病,而这个毛病可以用控制数量来解决,但收到的效果却是巨大的,自己就算战死了只要能换来勋章,就能让自己的儿子甚至孙子都领一辈子工资,那战场上谁还不奋勇争先?

    还有宗室制度。

    也就是杨丰的子孙们。

    这个不封爵,除非有功否则宗室都不封爵,此举也算让朝野震惊,毕竟这是破天荒的好事,谁都明白那大明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宗室吃死的,但神皇陛下的子孙除非有功否则不封爵位,当得知这一点后朝野无不感激神皇的慷慨无私。

    当然,他分国企这个就没必要告诉老百姓了。

    他分皇室的企业相当于后代的遗产继承,这个当然不关国家人民什么事。

    这个可比什么封地赚钱多了,当然也不能说分,只是未来把皇室企业搞股份制,除了帝国银行石油之类必须皇帝独有,其他一个个企业拆成股份给自己儿子们就行,难道分给儿子几万亩地比分给他一部分垄断财团股票更有价值?

    总之就是这样了。

    这是政权体系。

    而同时圣教体系也重新整合。

    在南京设立圣教总坛,神皇陛下担任教宗,并且永为定例,也就是说帝国皇帝永远兼教宗,另外在各省设大教长,由教宗任命,但府一级没有了,县一级设教长,由大教长报请教宗任命,每乡设圣祠一座,圣祠祭司由县教长自己任命,圣祠祭司负责传道慈善还有义务教育,圣教财政由总坛负责,或者说皇室负责。

    当然,也接受信徒捐献。

    但不是捐献给祭司们,而是直接捐献给教宗,这个只要去临近的邮局或者银行存入教宗账户就行。

    对于捐献多的信徒,教宗会给予适当荣誉奖励,因为教宗和皇帝是一体的,这奖励就很有操作性了,比如有可能是银行贷款容易些,要知道帝国银行可是皇帝的,有可能是政府的采购倾斜,话说政府采购尤其是军队的采购可同样皇上一句话,再比如家里有孩子上大学的,有可能接到的就是皇室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做天子门生了,甚至对于一些有突出贡献的,还有可能直接被封以爵位,当然,这个封爵绝对不是因为他给教宗捐了十万贯钞票,这一点是绝对的,皇室绝对不可能卖官鬻爵的……

    至少神皇本人不会。

    总之这里面水深得很,未来他的子孙有很多可操作余地。

    这样一个神与人两套系统并行的政体就建立起来,而因为神与人的最高统治者都是皇帝,所以神的系统也就成了人的系统的附属,而神的系统又赋予人的系统的合法性,相互依赖而共存,这就很完美了,至于这套体系的先进性……

    这个杨丰承认是没有的。

    以后世眼光看肯定还不如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但是……

    这个关他屁事!

    他知道这样的帝国最适合他对外扩张就行了,再过个十几年他就滚蛋了,以后的事情没必要考虑太多,再说这个时代什么先进制度都一样没什么卵用,二十年后先进制度的美国还让人家把华盛顿烧了呢!
正文 第三三四章 帝国征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历六八零六年七月。

    此时遥远的欧洲,第三次反法同盟战争刚刚开始,法兰西帝国皇帝拿破仑所向无敌,著名的三皇会战即将打响,整个欧洲都在这个传奇脚下颤抖着。

    而亚洲却在另一个传奇脚下颤抖。

    东方的神皇。

    在用十几年时间,逐一消灭了中国土地上的割据势力,并且吞并朝鲜和安南,征服倭国,夺取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在东南亚所有殖民地,甚至夺取马六甲海峡控制权,进而开始同英国东印度公司展开对印度洋控制权的战争后,这个恐怖的东方巨兽终于踏出了向西扩张的脚步。依靠着在安西建立的军工,还有近十年时间在天山南北建立起来的无数农场和牧场,整整二十万大军从伊犁河谷和疏勒南北两路出击,一举灭亡了此时中亚最强大的国家浩罕,那些举着连发快枪的黑衣骑兵几乎将整个浩罕的成年男人斩尽杀绝,紧接着攻入布哈拉汗国,布哈拉人惨败之后退守撒马尔罕,可以说灭亡就在旦夕之间,整个中亚一片颤栗。

    “陛下,希瓦人的使者到了!”

    华夏陆军第一骑兵镇统制李晟跪倒在神皇面前说道。

    “让他们跪着过来!”

    端坐在类似电影三百勇士里薛西斯乘坐的移动宫殿上,神皇陛下一脸威严地说道。

    说完他看着远处。

    远处的草原上大玉兹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正在狂奔向北,在他们身后无数身穿黑衣的华夏陆军骑兵正骑着矫健的阿拉伯马,在狂奔追击中举起一支支实际上是复制版斯宾塞卡宾枪的三式骑枪,不断重复着开枪上子弹的动作,就像西部片中狩猎印第安人的西部牛仔一样,不断将大玉兹人击落然后践踏在马蹄下,甚至斩下他们的头颅,在他们更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并不算大的城堡,在那城堡上空飘扬一面从上向下分别是白蓝红三色的旗帜。

    当然,这只有神皇能看见。

    那是塞米巴拉金斯克,额尔齐斯河畔最南端的俄国要塞。

    希瓦汗国的使者和他的两名随员在两旁饱含杀气的目光中,双膝跪地爬着到了神皇的脚下。

    “穆罕默德.拉希姆.巴哈杜尔汗恭请神皇陛下圣安,他与希瓦人民愿永为华夏帝国藩属,永为神皇陛下及陛下子孙的臣民,希瓦的草原永为神皇陛下的牧场。”

    他战战兢兢地说。

    杨丰用威严地目光看着他没说话。

    “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亵渎神皇吗?”

    李晟喝道。

    就在同时两旁士兵毫不犹豫地举起步枪,以整齐的动作上子弹,瞬间将枪口对准了那使者,那使者吓得直接趴在地上尿了裤子,这些黑衣骑兵在中亚草原上恍如噩梦一样,屠城灭族那就是一句话。南路灭亡浩罕期间连屠安集延,浩罕,苦盏三城,把中亚人口最稠密的费尓干纳盆地几乎杀成鬼域,可以说整个草原上这是止儿夜啼的存在,可问题是他们国君就叫这个名字呀!从小人家就叫这个,现在不这样称呼怎么称呼?

    “算了,他们也是无心之过,以后朕赐你们一个姓吧!”

    杨丰这时候才说道。

    那使者趴在地上赶紧磕头。

    “你们希瓦乃过去的花剌子模,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姓花吧,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都不要用了,你们的酋长朕再给赐个名字叫花忠吧!朕会派一个教长到你们那里,教你们一些华夏礼仪之类的,他会在你们那里建圣祠,重新给你们编列户籍,教你们学习华夏语言和文字,另外朕还准备在你们那里建一座要塞,以保护你们不受敌人的侵害,回去告诉花忠,以后老老实实忠诚于华夏,朕和朕的后代会保证他享受荣华富贵的,他和族中一些首领的儿子,也可以到內地去学习,朕会给他们安排好的学校!”

    杨丰紧接着说道。

    “还不快谢恩!”

    李晟对那使者喝道。

    “臣谢陛下恩典!”

    那使者战战兢兢地说。

    就在这时候,远处骤然传来炮声。

    “陛下,俄妖开火了!”

    李晟看着头顶说。

    他们头顶是一具热气球,上面的士兵正挥动信号旗,向着下面不断发出信号。

    “前进!”

    杨丰挥手说道。

    “前进!”

    他身旁侍从一甩鞭子喊道。

    在移动宫殿下方,四百名黑白棕黄四色的奴隶,立刻抬起这座实际上用不锈钢管和铝合金制造,但又镶嵌无数玻璃装饰品,看上去无比辉煌璀璨的宫殿,在旁边鼓点声中,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着远处的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走去。而在这座移动宫殿周围,是无数身穿红衣的步兵,只不过和使用后膛斯宾塞步枪的骑兵不同,因为产量和成本限制,这些步兵使用的仍然是米尼弹的前装火帽步枪。

    当然,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们的敌人依然全都是滑膛燧发枪。

    而在这些士兵中间,还有无数在马车拖拽下的大炮,除了已经成为华夏军标志的九斤和四斤半滑膛炮,二十斤臼炮,甚至还有一种后面粗前面细,看上去就像拉长酒瓶的大炮,这是最新式前装线膛炮,也就是南北战争时候的帕罗特三吋炮。

    从某种意义上说,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之后,这时候的华夏军已经完全达到南北战争后期水平,而且在这些大炮中间,同样已经可以看到格林炮的身影,这种手动的十管重机枪正在成为陆军和海军的新宠,甚至就连一寸的转管炮也已经开始出现在华夏海军的战舰上,而此时整整一个镇步兵就这样在空旷草原上结阵向前,碾压过古老的西域大地,在他们周围是一支支驰骋向前的黑衣骑兵,用他们的马刀长矛还有连珠枪消灭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在杨丰走后,那名希瓦使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和两名随从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爬起来跟在后面。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矗立在额尔齐斯河北岸,矗立在夏季西伯利亚的繁花碧草间,亘古的荒原向东绵延无尽,绿色的河水蜿蜒东去,从这里内河的船只甚至可以直达现代中国西北的小城布尔津,这里是俄罗斯帝国控制中亚草原的最长一只手臂,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正是无数个这种依托河道建立的要塞,还有作为沙皇忠犬的哥萨克人,为俄罗斯帝国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将整个中亚和西伯利亚甚至贝加尔湖以东至太平洋的广袤土地收入囊中。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另外一只更强健的手臂也伸了过来。

    在额尔齐斯河南岸,无数大玉兹人的死尸横躺在荒原上,一名名黑衣骑兵正巡视在其中,背着造型颇为怪异的三式步枪,拎着一根根细长的长矛,不断刺在下面的死尸身上,在对岸的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上,俄国人的大炮不时喷出火光和硝烟,以此警告这些已经进入他们地盘的士兵,但却没有胆量真正攻击,此时俄国几乎全部的力量都在欧洲,应付拿破仑咄咄逼人的进攻,面对这些来自东方的强大敌人,他们只能采取防守。

    当然,这样毫无意义。

    神皇的移动宫殿在额尔齐斯河南岸的一处土丘落下。

    神皇站起身。

    四周所有士兵全部停下,伴着鼓声和军官的口令声,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就像阅兵一样如林的刺刀在天空闪耀银色光芒。

    “这就是瀚海!”

    神皇陛下感慨地说道。

    在华夏帝国的地图上,贝加尔湖到乌拉尔山之间统称为瀚海省。

    “陛下,是否立刻进攻。”

    李晟问道。

    他是瀚海经略使,专门负责对西伯利亚的进攻,不过这是一项漫长的使命,西伯利亚每年只有半年时间适合军事行动,而且必须依赖内河航运,进攻塞米巴拉金斯克的任务,实际上就是获得一个内河堡垒,然后在这里大规模建造内河船,所以至少今年的最乐观估计也就是打到鄂木斯克,不是攻击能力的问题,而是距离和后勤运输的限制。

    “进攻?算了,这是对俄妖的第一战,就由朕来给你们开始吧!”

    杨丰淡然说道。

    说完之后他的手向天空一指,紧接着做了一个下划动作,下一刻一道流星骤然从天空划落,在包括那几名希瓦使者在內无数震撼的目光中,瞬间就拖着火焰的长尾到了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顶部,几乎同时那流星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火雨倾泻而下,此时在天空中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流星接连不断划落……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同希瓦使者在内,整个草原上所有官兵全部跪倒,叩拜在地山呼万岁。

    “好久没装个逼了,装个逼一身清爽!”

    在这万岁声中,仙尊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而此时对岸的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已经完全被火雨笼罩,在冲天而起的烈焰中,火药桶爆炸的巨响不断震撼着大地。

    (明天清朝时空结束。)
正文 第三三五章 神皇归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华夏的勇士们,昊天上帝在注视着你们,前进吧!四万万兄弟姐妹在注视着你们,前进吧!用你们的大炮去开创人族的盛世!用你们的马蹄去践踏俄妖的躯体!胜利属于你们,荣耀亦属于你们,天界的诸神在欢迎你们,为上帝而战,你们将永垂不朽!”

    杨丰举起他的陌刀亢奋吼叫着。

    在他周围一片同样的吼叫。

    所有那些华夏士兵全都举起他们手中的武器,向着他们神皇手中长刀所指的方向前进,他们如荡涤一切的怒涛般汹涌向前,当前锋到达额尔齐斯畔的时候,一辆辆特制马车从人群中驶出,马车上一艘艘提前制造的木制舢板被推入河水,紧接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上舢板划向对岸,在他们前方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燃烧的火焰升腾在一片绿色中,黑色的浓烟直冲纯净的蔚蓝色天空,如腾空而起的黑色巨龙,幸存的俄国士兵正惊恐地拼命逃离他们的城堡,远处一队增援的哥萨克掉头逃离。

    “唉,终究是不能和小拿拿会师莫斯科了!”

    神皇陛下忧伤地说道。

    很显然对于不能亲自放火烧一下莫斯科他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但他也没有时间了,他在这个时空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而进攻莫斯科这种事情没个十年准备是不可能的,毕竟华夏军也不是蒙古骑兵,至少在铁路修到里海之前,这种事情是别想的,没有充足的后勤华夏军不可能战无不胜,就连吞并中亚他也是用了整整十年时间在新疆建设工业,而且他的大金字塔实际上已经建成,他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

    “走吧!”

    看着那些冲上对岸,举起枪向着俄军射击的士兵,神皇陛下对他的侍从官说道。

    “起驾!”

    侍从官娇嫩的嗓音响起。

    然后这个身高一米八,身材好到堪比超模,穿一身笔挺红色军服的少女侍从,用她那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拿起身旁的皮鞭猛然抖响,紧接着她对面另一名女侍从手中的鼓槌开始敲击面前的战鼓,宫殿下面席地而坐的奴隶们立刻起身,肩扛起他们头顶的的木板,随着鼓声的节奏,以整齐划一的动作直起身子。原本落地的移动宫殿立刻升起,然后鼓点节奏一变那些奴隶迈开了整齐的步伐,巨大的移动宫殿在无数骑兵的护卫中就像黑色海洋上的画舫般转向,沿着空旷而又平坦的草原向南而行。

    这东西也就适合杨丰在草原上装个逼了,毕竟除了大草原根本不可能让四百人的方阵行进。

    他就这样一路南行。

    沿途所有被征服的土地上,那些大玉兹的牧民就像膜拜神灵一样跪倒膜拜在路边,此时的他们也像敬畏神灵般敬畏这东方的神皇,这是整个大玉兹百分之四十男人被杀,百分之二十男人和百分之三十女人被抓走换来的结果,不得不说这是最有效的手段。此时这片广袤草原上,除了还没长大到车轮高度的小孩,其实看不到一个成年大玉兹男人,有的只是一处处屯垦点新到的华夏移民,这些在内地最底层的贫民,此时在这里犹如帝王,他们可以随意地进入任何帐篷,那些缺乏男人的大玉兹女人会把他们当帝王一样伺候,然后她们也会生下他们的后代,这是……

    这是他们的神圣使命。

    他们在用他们那神灵赐予的检验棒检验妖族有那些女人适合归化。

    这是仙尊最近十几年的主要研究成果,因为不清楚这时候妖族进化到了什么程度,当然,主要是为那些银棍们和女奴生下的孩子提供一个合理身份,所以仙尊通过解剖,使用死囚充当志愿者,总之一系列科学上的研究,终于研究出,绝大多数妖族女人的身体结构,经过了漫长的进化之后,已经和人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重要的是,人族的jing子和她们的luan子结合后诞生出来的孩子,其实更近于人族,当然,黑妖不行,人族的jing子和黑妖的luan子结合后的结果仍然是黑妖,这主要是黑妖的进化太差决定的,这一点从肤色上就可以很直接看出来。

    总之就是人族男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和除黑妖以外的妖族生孩子了!

    你们不会生下妖族的。

    但妖族的jing子和人族的luan子结合就都是妖族了,这一点不用说那是天经地义的,这个时代可没什么男女平等和现代生理学,这个时代男人布种才是天经地义的。

    此举彻底解决了扩张过程中一些不方便启齿的问题,因为诞生了人族子嗣的妖族也会母以子贵,随之在户籍上归化为人族,所以华夏军队和底层贫民中,正掀起一股jing子布道,拯救雌妖的热潮。毕竟因为妻妾制度依然存在,有钱人多占导致了国内光棍有增加趋势,而仙尊的这套研究结果,解决了那些光棍的问题,国内女人娶不上,那就干脆买个雌妖,但在国内娶个雌妖会被嘲笑,而到殖民地不但不会被嘲笑,而且还会被妖族所尊敬,甚至雌妖随便挑随便捡,所以去殖民地坐拥后gong佳丽正在成为帝国殖民的重要推动力。

    话说这一点对杨丰都是一份惊喜。

    “这真是沃野千里啊!”

    神皇的宫殿在夷播海也就是巴尔喀什湖北岸停下,他看着面前无边碧草说道。

    “陛下,就是这水源缺乏,虽然看似花草遍地,但实际上却不适宜开垦为农田,咱们在安西的垦荒已经出现过类似问题,这里的确有无数肥沃土地甚至远超安西,但没有足够的水源也是没用的。”

    迎接他的绥远省巡抚说道。

    华夏帝国的绥远,实际上就是锡尔河以北,但不包括费尓干纳盆地,再加上曳河也就是额尔齐斯河以南,向西一直到里海和乌拉尔河,核心就是现代哈萨克,这一带本来就是大中小三个玉兹的领地,省会设在碎叶,一座新的碎叶城正在建设,而但真正最重要的城市是绥远城,也就是现代哈萨克的卡拉干达,那里是苏联时代中亚最重要的工业中心,拥有世界级的煤矿铁矿还有铜矿,在那里建一座工业城市,可以支撑华夏帝国在整个西域的扩张。

    “地面上不是有河流吗?那就修水库,建干渠,甚至想办法将曳河的水引过来!”

    杨丰豪迈地说。

    原本历史上现代的哈萨克可是世界第五大粮食出口国,最高年产量突破两千万吨,这可是个超级粮仓。

    “朕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杨丰拍着巡抚肩膀说道。

    “臣等定不辱陛下使命!”

    那巡抚赶紧说道。

    “朕相信你们!”

    杨丰说道。

    然后他就离开这里继续南行,又走了十几天到达楚河,沿着楚河向南到达碎叶,在碎叶得到了南路军攻破撒马尔罕并屠城的消息,当然这都是小事了,他沿着碎叶继续向西,到达以唐朝大将高仙芝命名的仙芝城,也就是唐军战败的怛罗斯,或者现代的塔拉兹。虽然高仙芝败了,但作为盛唐气魄的标志,这里依然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至少高仙芝本人作为统帅他是合格的,他的失败只是源于葛罗禄军的背后捅刀子,只能证实这些妖族就是靠不住。

    神皇在仙芝城特意祭奠了一下当年的唐军战士,毕竟这是华夏第二次打到这片土地上,话说作为教宗,神皇已经很久没亲自主持这种祭祀了。

    祭奠完之后他继续南下。

    下一站是石城。

    这座城市被屠过一次,尤其是很多建筑都被夷平,看着完全一副残破不堪的样子,残余的浩罕人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迎接神皇,好在神皇还是很慈祥的,看他们日子都挺苦,特意发了些粮食,他们也就一下子感激涕零了。

    神皇此行最南就到达费尓干纳盆地入口的苦盏,这里面已经改名为大宛城,河中巡抚率领军政官员迎驾于大宛城,华夏帝国的河中省也就是锡尔河与阿姆河之间的土地,当然这两条河的名字也改成真珠河和乌浒河。而就在同时南路军攻克布哈拉,彻底灭亡布哈拉汗国,在这里南路军统帅林清向神皇献上了布哈拉汗国的王公贵族,神皇斥责其一番后下旨将其斩首示众,再加上已经被灭的浩罕和三玉兹还有归顺的希瓦,整个中亚除了帕米尔高原上的阿富汗之外,其他所有汗国全部被灭,华夏帝国的疆域向西达里海,向南达到了现代土库曼斯坦的北部并逼近波斯。

    而此时面对这个恐怖的敌人,正在内乱中的波斯人,迅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血腥内战,并且严阵以待准备抵御来自东方的恶魔。

    当然,后者暂时不会前进了。

    后勤补给是无解的硬伤。

    “修铁路,必须要大量修铁路,最多二十年时间,必须把铁路从关中修到这里,南线的确很难修,可以集中力量先修北线,要建立起一条从内地直达这里的陆地桥梁,甚至以后征服了波斯,还要把铁路继续向前一直修到波斯弯的海边,还要绕过里海再继续向前,一直修到俄国腹地。记住铁路修到那里,帝国的疆域就扩展到哪里,你们要把这阳光下的土地,全都变成华夏的疆域,你们要让龙抱日月旗插便整个地球,要让这面旗帜每时每刻都在阳光下,要让华夏的土地上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朕会在天界看着你们!

    不要让朕失望!”

    杨丰拍着林清肩膀说道。

    “臣等必将竭尽全力,为帝国开疆拓土!”

    林清激动地说。

    他们当然愿意开疆拓土,这些军方高级将领依靠着开疆拓土都捞足了钱财,仅仅一个奴隶贸易,就让他们全都富可敌国,而每一次屠城的结果都是让军队从上到下全都揣满金银珠宝。

    “朕相信你们!”

    杨丰满意地说。

    “陛下,总参谋部的捷报,海军西洋舰队在天竺东部海上全歼英妖东印度公司舰队,击沉敌舰三十二艘,俘虏二十艘,我军损失两艘风帆战舰,其中定远和镇远号战列舰各击沉十艘敌舰。”

    这时候侍从报告。

    “传旨,晋升郑一为海军元帅!”

    杨丰说道。

    他的定远和镇远就是最新建造的铁甲战列舰,使用钢面锻铁甲,只不过新式的旋转炮架还在研制,所以这两艘战舰和旧式战舰一样,还都是甲板下的侧舷炮,当然不会是老式滑膛炮了,这两艘战舰上使用的是全是八十斤和四十斤后装线膛炮,另外再加一寸的转管炮,实际前者就是最初的一百一十磅阿姆斯特朗炮,而这两艘战舰也基本上近似于勇士级。

    英国海军此时没有工夫管别的地方,毕竟他们还在欧洲和拿破仑准备接下来的决战,因为获得了华夏产的新式线膛炮,法西联合舰队在去年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中和英国舰队打成了两败俱伤,虽然后者凭借纳尔逊的指挥才能没打输,但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损失了包括胜利号在内的十一艘战列舰,而且还损失了纳尔逊,他随胜利号一起沉入地中海。

    所以击败东印度公司舰队的华夏海军西洋舰队,正式成为印度洋上的主宰。

    “记住,未来属于你们!”

    神皇突然转过头对林清等人说道。

    接下来神皇离开大宛,向东穿过已经变成宁远府的费尔干纳盆地,然后走丝绸古道进入安西,在安西巡抚和驻军迎接下沿着疏勒到达安西省会庭州,也就是原本满清所修筑的迪化城,这个名字是乾隆起的,所以改成唐朝时候的庭州。在庭州逗留一个月之后,神皇的大驾换乘马车沿着新建成的国道向东,经河西走廊,兰州,一直到达宝鸡,慰问一番奋战在此的铁路工人,然后换乘火车到达长安,在长安乘火车继续前行,在郑州南下襄阳,在襄阳换乘蒸汽船顺流而下进入长江直达应天。

    三个月后,神皇在应天昊天塔归天。

    真正的归天。
正文 第三三六章 就是要搞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费萨尔走了!”

    瓦胡岛珍珠港附近一片民宅的树丛中,杨丰看着前方驶过的一辆坦途说道。

    就在同时他拿出一套美国海军中尉的军服,以最快速度换上,就在换衣服的同时他的脸也在迅速改变,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肤色略暗的白人,而同样变形成坦途的小倩,也迅速变换外观,一辆和刚才一模一样,包括车牌和车身涂鸦都一样的坦途驶出树丛,重新出现在外面的道路上,直接向着珍珠港驶去,畅通无阻地驶入大门后直奔远处最醒目的目标……

    刚刚服役的福特号。

    在码头的停车场停下后杨丰整理一下衣服,打开了车门。

    “真他玛壮观!”

    他望着这座钢铁堡垒感慨道

    说完之后他拎着个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向最近的登舰口。

    “早上好,中尉!”

    站岗士兵敬礼说道。

    “早上好,威尔!”

    早已经在大脑中接收到小倩传来的信息的杨丰,一边向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还礼说道。

    他就这样进入福特号。

    “前方右拐,这是霍华德上尉,和怀特中尉是特殊关系!”

    他脑子里迅速传来小倩的声音。

    黑入美国军方资料库的小倩,不但拥有福特号包括图纸在内的所有资料,而且还有舰员名单,甚至包括他们在情报部门的个人隐秘资料,回到现代后,因为四倍灵魂能量带来的那些好处,杨丰的个人欲望正在急速膨胀,他已经不满足于躲躲藏藏,他要搞事情,他要报复一下那些曾经给他带来伤害的人。呃,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他纯粹是闲得蛋疼,毕竟在当惯了皇帝后,他越来越难以在这个必须小心做人的世界里寻找到乐趣,就像那些纨绔子弟们,锦衣玉食美女簇拥的生活乏味了,总喜欢寻找新鲜的刺激一样,他现在也把搞事情作为自己无聊生活的兴fen剂。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他只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当初美国人给他带来伤害,所以他要进行正义的报复。

    (被他毁了半个鱼鹰中队的美国总统阁下泪奔中)

    “上尉,你看见怀特了吗?”

    他一边敬礼一边问道。

    “他应该还在弹药库!”

    霍华德上尉有些意外地还礼说。

    “谢谢!”

    杨丰说道。

    说完他拎着公文包,在小倩指引下直奔弹药库,霍华德上尉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但紧接着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而杨丰就这样像真正的费萨尔中尉一样,在如迷宫般复杂的航母内部穿行,不时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畅通无阻地走到弹药库。

    几名正在值班的舰员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怀特,有件东西给你。”

    杨丰对着其中一人说道。

    那名军官毫无防备地走向他。

    几乎同时他背后传来惊叫,那军官急忙回头,然后就看见他背后的所有电脑突然全部一片蓝色。

    “病毒攻击!”

    怀特惊叫着。

    下一刻一只大手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他下意识地回过头,蓦然间眼前一片黑暗。

    十秒钟后。

    杨丰悠闲地走过遍地被拧断脖子的美军尸体,拎着公文包哼着歌走进了弹药库,在这座堆满激光制导炸弹的仓库內欣赏了一下,然后打开他的公务包设定好时间,随手将这个装了两公斤炸药的公文包塞进了装炸弹的架子上,接着就像没事人一样拍拍手走了出去,顺便帮里面的怀特等人关上了房门,在因为遭遇疑似病毒攻击全舰电脑瘫痪而一片混乱的战舰中迅速穿行,很快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座价值一百三十亿美元的钢铁堡垒。

    “走!”

    坐进小倩变形的坦途后,他用留恋的目光看了一眼这座工业文明的奇迹,然后不无唏嘘地说道。

    坦途立刻启动。

    “费萨尔中尉回来了!”

    紧接着小倩说道。

    “不用管他!”

    杨丰看着迎面驶来的坦途说道。

    紧接着两辆双胞胎一样的坦途交错而过,对面车上的真正费萨尔中尉茫然地看着这边,依然还是他模样的杨丰脸上露出一丝xie恶的笑容,在后者依旧茫然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就在他驶出基地的一刻,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然后停下了车。

    “轰!”

    他在车内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一脸陶醉地在嘴里喊道。

    就看见矗立在他视线尽头的福特号猛得抖了一下,紧接着爆炸的火焰从飞行甲板中部喷出,无数被炸飞的钢铁碎块冲天而起,下一刻那天崩地裂一样爆炸声迎面撞过来,路上正在行驶的汽车纷纷停下,所有人全部冲出尖叫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帝国标志。后者此时正如抽疯般,以极快的速度抖动着,爆炸的火焰伴着钢铁碎片,不断在它那三百多米长身躯上喷射,熊熊烈焰不断舔卷它那崭新的躯体,滚滚浓烟正黑色巨龙般,在蔚蓝色天幕上升腾着,共同构成壮观的画面。

    杨丰迅速回到车里,悄然转进了旁边的居民区。

    “走,去找我们的新朋友,他们应该喜欢福特号的图纸!”

    他心满意足地说道。

    “发现新的相似灵魂,是否过去!”

    正在启动的小倩突然说道。

    “呃,真不是时候!”

    杨丰愕然地看着前方风挡上出现的星空图,还有中间那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很显然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去还是不去呢?按说他现在没有什么压力,四倍的灵魂能量让他几乎是不死的,虽然永生还不太可能,但按照小倩的检测,活个千把年应该没什么太大压力,没必要再去冒险玩什么穿越游戏,毕竟穿越就是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而随意变换外观的能力也让他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可不去?

    那个红点却就像挥动翅膀的小恶魔般吸引着他。

    “去不去?”

    小倩又问了他一遍。

    杨丰依然在纠结着。

    “再不做决定就消散了!”

    小倩说道。

    “玛的,去!”

    杨丰咬着牙说道。

    瞬间他的世界变了,由繁华的现代城市,一下子变成了无垠的草原。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杨丰一下子坐起来,惊悚地看着不远处那些明显不是自己同胞的古老骑兵。

    阿拉伯马。

    这个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西亚人种。

    这个他同样很熟悉。

    这些骑兵没有火器,可以确定不会是明朝及以后,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链甲,札甲甚至还有皮甲,穿着脏兮兮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铁盔或者大裹头,武器有圆盾和长矛,还有弧度夸张的弯刀,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大食时代的西亚骑兵。

    但没有达到萨拉丁时代。

    这个从盔甲上大块铁片的比例可以确定。

    然而让他感觉画面极其违和的是,这支骑兵中有不少人居然还拎着他最喜欢的陌刀和马矟,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身上更是穿着山文甲和明晃晃的护心镜……

    呃,这些骑兵的另一边,还有一队身穿破破烂烂,沾满血迹的麻布衣服,被绳子串起来正在鞭打中踉踉跄跄,艰难向前跋涉的汉人,身材魁梧,表情麻木,恍如一群移动的僵尸般跟随着骑兵的战马。

    紧接着他以最快速度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

    “还好,人种没变!”

    他颇为庆幸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几名汉人停下来,其中一个抱起一名倒地不起的同伴,焦急地晃动着呼喊他的名字。

    一名骑兵手中鞭子毫不犹豫地抽落下去,然后一边呵斥怒骂声着,一边和另外一名骑兵下马,挥动马鞭抽开那些汉人,拖过那名因为伤重而无力前行的汉人,紧接着不顾后面的哀求和怒目拖到杨丰前面,直接将这个人扔在了他身旁,同时有些意外地看着坐起来的杨丰,其中一个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矛直刺他胸前。

    杨丰鄙夷地冷笑,右手闪电般伸出抓住长矛轻轻向后一拽……

    杨丰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因为他没拽过后者手中的长矛。

    可以把一吨重量当球踢的他,居然没拽过这根长矛,好在他的反应也是极快,顾不上考虑这令人崩溃的情况,紧接着手上加大力量。

    这时候那士兵手中长矛才脱手。

    后者立刻惊呼一声。

    他的同伴紧接着长矛直刺杨丰。

    杨丰向旁边一闪,倒持的长矛甩手掷出,瞬间贯穿那士兵的胸口,几乎同时一把弯刀划过他肩头,但却像是划过水流般,除了给他肩头的衣服上留下一道破口,没给他留下哪怕任何短暂的伤痕。

    杨丰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五倍灵魂能量还是增强了他的恢复能力。

    既然这样就好办了,他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xie恶的笑容。

    那骑兵却像傻了一样看看他,目光是那样的茫然无助。

    “完了吗?”

    杨丰一脸纯洁地问道。

    那骑兵崩溃一样挥刀砍在他胸前,然而还是刚才那样,刀刃划开他的衣服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伤痕,这时候杨丰才发现,他不是恢复能力增强,而是那刀刃根本就没划开他的皮肤,尽管他的皮肤依然随着刀刃凹陷,但当刀刃掠过的瞬间又弹了回来。

    “那就该我了!”

    他说着突然间上前一步,夺过骑兵的弯刀,顺手捅进了他的身体。

    “你,你是什么人?”

    那士兵抓住他的胸口,用萨拉森语艰难地说道。

    “我?这很难说清楚!”

    杨丰用宋朝的萨拉森语说道。

    说完拔出弯刀,随手把他的死尸向后推倒。
正文 第三三七章 大唐西域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四次穿越的杨丰,终于穿越到了一个真正的盛世,而且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

    虽然这个时代其实也撑不了几年了。

    他穿越到了大唐天宝十年,也就是西元七五一年八月,距离大唐盛世戛然而止的安史之乱还有四年零四个月,当然,这并不重要,事实上无论什么时代他都得造反,就算不造反也得割据或者做曹操,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允许自己的土地上出现一个能动用数十万人的家伙,他的金字塔建设只有一个强大国家的力量能够支撑。

    再说就算没有安史之乱,这大唐盛世也撑不了几年。

    一个封建王朝而已!

    无论它是不是盛世,无论它是不是中国最辉煌的朝代,它都是一个封建王朝。

    还能指望它避开那诅咒一样的周期率?

    蛮族内迁,土地兼并,光这两条就足以让大唐盛世瞬间变成昨日黄花,可以说让一个强盛帝国没落的错误,大唐一样也没少犯,它的落幕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开元盛世就已经是这个王朝的极限,这一点应该感谢李隆基的进取精神,是他那些开疆拓土的战争转移了内部矛盾,让已经不堪重负的均田制,得到一点喘息机会,毕竟没了土地还可以当兵,跟着节度使们去抢异族并不比在家种田差,在内地没了土地的,可以去安西,那里想开多少荒都有,而杨丰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是西域。

    不久前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永载史册的大战。

    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率领两万唐军和一万仆从军,深入敌境七百里和西方另一个强大帝国,黑衣大食,展开一场决定中亚归顺的战争,因为兵力相差悬殊,再加上葛罗禄仆从军的背叛而战败,高仙芝率残部转进,数千唐军战死,另外还有数千被俘,而杨丰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这负伤被俘中的一员,在押解往撒马尔罕途中因为不堪nue待倒毙,防止挡路被扔在一边,然后他就来了,这……

    “这真是极好的!”

    杨丰单手拖着长矛感慨地说道。

    在他对面数十名大食骑兵汹涌而至,为首军官使一把缴获的马矟,对着他胸口直刺而来。

    杨丰手中长矛向上一抛,右手反手接住顺势掷出,那长矛瞬间刺进大食军官背后骑兵的胸口,几乎同时他猛一侧身,避开马矟和战马撞击,右手抓住矟杆左手一把抓住了马鞍然后纵身跃起,在夺过马矟的同时也到了那战马背上,两腿夹紧马腹,在战马的悲鸣中抓那军官腰带……

    “下去吧!”

    他说着单手把那军官抡起,顺手砸在右侧大食骑兵身上。

    一探身上了马鞍的杨丰,马矟在手瞬间找回过去感觉,虽然至今没联系上小倩,但凭借三个时空无数次血战获得的战场经验,他几乎连看都没看那马矟就立刻向左刺出,短剑一样的矟刃瞬间刺穿了一名大食骑兵的身体,紧接着杨丰大吼一声,猛然将其挑落马下,同时迅速调转马头,背后一支长矛擦着他肋下而过,划开他衣服却没有伤到他,在那骑兵的惊愕中杨丰手中马矟刺进他胸前,向外一抖矟杆直接挑落,几乎同时四支利箭也落在他身上,但他身上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护甲般将四支利箭弹开。

    调过马头的杨丰,直接一催胯下这匹阿拉伯马,一头撞进了汹涌而至的大食骑兵中,那马矟如活了般不断将一名名大食骑兵挑落马下。

    而原本行进的队伍中,更多大食骑兵汹涌而来。

    “兄弟们,还等什么?”

    一名被俘唐军突然间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用被绳索捆住的双手抓住最近的骑兵,一下子将其拽落,几乎同时他最近的同伴拔出那骑兵腰上的短刀,前者的手一抬后者迅速给他割断绳索,然后手一松挣开双手的前者同时接住他落下的短刀反手割开他手上的绳索。

    下一刻两人仿佛排练好的表演般以一种流畅的动作,一个摘下那大食骑兵马鞍后的长矛,一个拔出马鞍旁的弯刀,顺势还扎进了正在起身的大食骑兵胸口,而摘矛者却直接翻身上马,上马的瞬间长矛向前刺出,立刻没入一名增援的大食骑兵胸前。持刀者迅速向前,就在前者挑落那大食骑兵死尸的同时,接过掉落的长矛翻身上了他的战马,两名俘虏长矛在手立刻恢复了他们的本色,作为这个时代最强悍的职业军人,憋了多日怒火的他们长矛如蟒蛇般配合刺出,转眼又将两名大食骑兵挑落。

    而此时,几乎所有被俘的唐军士兵都扑向各自目标。

    这是真正的精锐。

    这是大唐盛世的基石,卢龙,范阳,河东,朔方,河西,陇右,安西,北庭,剑南九节度,再加岭南经略使所属二十余万藩镇兵,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雇佣军团,他们不是已经糜烂的府兵,而是以打仗为职业的专职军人,而且完全是战争磨练出来的,他们几乎可以说无一不是精锐,无一不是百战之余。而安西兵绝域奋战,两万四千人镇压整个西域,那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海拔四千米高原攻坚的勇士,汉人冷兵器时代唯一的纪录,尽管他们战败被俘了,但并不能说他们不能打,两万人远征敌境七百里,和十几万敌人僵持五天,他们要不能打那就没有能打的了,此时挟一路忍受nue待的怒火含恨出手,为争一条活路而战自然全力以赴。

    当杨丰杀穿大食骑兵,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候,已经有近百名被俘唐军得手了。

    “杨校尉,你没死?”

    最初动手那名唐军惊喜得喊道。

    “我又活了!”

    杨丰说道。

    很显然他这身体的主人跟他一个姓,而且还是一名军官,校尉,不低了,不过唐朝的校尉分好几个等级,是什么校尉就不好说了,但不论什么校尉,都意味着他算是一个中级军官。

    “走,我带你们回家!”

    他一挥马矟吼道。

    他很清楚这时候该用什么来鼓舞士气。

    “杀,杀出一条血路回家!”

    那士兵同样吼道。

    然后所有人同时吼道。

    他们只是数千俘虏中的一队,数量不超过五百人,押送他们的也不过才千多大食骑兵,此时有杨丰这样不科学的存在作为前锋,在回家的渴望驱动下这些百战精兵瞬间爆发了,他们迎着一片混乱中的大食骑兵,依靠杨丰手中那马矟开道,不断将敌人挑落,紧接着践踏在马蹄下,而随着他们的前进更多被俘的唐军士兵夺取武器和战马加入其中,短短几分钟时间,杨丰就聚集起来了超过三百人,至于其他则死于大食骑兵之手,而后者也被他给冲散,不得不迅速撤退到远处,重新集结准备再战。

    “杨校尉,怎么办?”

    那士兵问道。

    杨丰看了看周围地形,他们此时的位置应该在石国,也就是塔什干以南,但还没有过锡尔河,这地方想逃出生天可不容易,返回安西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北上,也就是沿石国,怛罗斯,碎叶线,另一条是南下走不远的苦盏进费尓干纳盆地,穿过帕米尔高原与天山之间夹道到疏勒也就是喀什,因为高仙芝之前攻破小勃律所以这条路线是通的,而且费尓干纳盆地属宁远国,在高仙芝重新打开这条通道后已经重新向唐朝进贡,也就是说走这条线相对安全。

    但是……

    但是不符合他的利益。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可不是回家。

    “先找个地方歇息,再想办法回去找节帅!”

    杨丰说道。

    说完他催马向西,后面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这时候他们也没什么主见了,反正杨丰是首领,他们纷纷催马跟随,不远处集结起来的大食骑兵立刻从侧翼发起攻击,这支骑兵虽然之前有不小损失,但数量仍旧超过他们两倍,双方都是相同战马,一旦这些大食人追击,会始终粘着他们,而这里是石国的地盘,石国已经背叛的大唐,有这支骑兵尾随,他们的行踪肯定无法保密,最终只能陷入围追堵截中。

    “你们先走,我断后!”

    杨丰一转马头喊了一句,紧接着迎过去,后面士兵没有听他的,而是纷纷转头跟随。

    “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向西到真珠河畔,然后沿河向西,我会在后面追赶的,只要别离开这条河就行,你们也看到了,我得神灵庇佑刀枪不入,这些胡虏奈何不了我!”

    杨丰说道。

    那些士兵犹豫了一下,不过刚才杨丰刀枪不入的情况他们也的确都看到了,这也正是他们跟随杨丰的信心所在,因此这些人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调头按他说的离开了,而在加快速度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转回头,夕阳的余晖中杨丰控马而立,一手提着马矟独对骑兵洪流的身影,迅速烙印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
正文 第三三八章 神话的起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事有点不对啊!”

    控马横矟的杨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自言自语。

    他的情况有点不对。

    五倍灵魂能量没有给他带来力量上的增强,甚至可以说大幅减弱,现在最多相当于崇祯时候,但防护等级直接提升一个档次,原本依靠快速愈合能力来保证安全的身体,仿佛多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层,使他直接免疫外部的伤害,当然,也不是完全免疫,刀砍箭射这些都无所谓,但面对骑兵手中长矛的野蛮冲撞就有点勉为其难,这样算遇上床弩依然挡不住。

    此时的情况就好像……

    就好像他的能量并没有完全融合进这具身体,而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套在外面,最终形成一个就像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能量护盾。

    而且这层能力并不单纯是防护。

    “这是要走仙侠路线吗?”

    他就像个娘炮一样把左手举到自己的面前,手背对着自己欣赏那粗糙如砂纸的皮肤,然后随着他的心意,身体周围的那层能量迅速流转,急速涌向他的指尖,然后一个肉眼隐约可见的透明凸起从他的指尖逐渐向上生长,很快就长到了大约十厘米高,然后……

    然后就再也长不动了。

    “真他玛失败!”

    杨丰无语道。

    几乎同时他的这只手掌如刀般向下斩落,一把带着呼啸砍到面前的陌刀无声断开,砍空了的大食骑兵带着惊愕双手横持半截陌刀,保持着横斩的姿势急速掠过,就在他掠过瞬间杨丰的左手向外一划,那大食骑兵的身体从肋下无声裂开,随着战马颠簸向另一侧折断的同时,甚至能看到胸腔內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不过也就是在同时,两支利箭瞬间没入杨丰的胸口。

    “这就是鸡肋啊!”

    他自言自语着收回能量刀。

    然后右手马矟瞬间刺出,贯穿一名大食骑兵身体的同时,左手拔出了两支箭,胸前伤口也在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另外一支箭射中他胸口,但却立刻被恢复的能量盾弹开,很显然这层能量还是太少了,虽然能够凝聚成实体,但却是以能量护盾减弱为代价,而且只能凝聚成很小的,介于实体和能量之间的状态。这的确很鸡肋,因为这根本没有实际用处,但却代表着他解锁了一个全新的状态,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小倩所说的灵魂能量足够强会成为神灵的意思,很显然如果他的灵魂能量足够强,那么他就可以完全脱离肉身,直接就像曼哈顿博士一样变成纯粹能量体。

    如果那样的话的确跟神灵没有什么区别了,估计想自由穿梭时空都没什么问题。

    但至少现在这还很渺茫。

    杨丰瞬间回到现实,紧接着他大吼一声,猛然将对面一名大食骑兵挑过头顶,就在后者手中陌刀掉落的同时连人带矟一同抛出,随手接过掉落的陌刀,双手握住刀柄向右砍出,一名大食骑兵直接被腰斩。

    “这种感觉,爽!”

    他陶醉般高喊一声。

    陌刀在手的他,几乎瞬间找回了全部的战场感觉。

    毕竟在三个时空里这都是他最标志性的武器,用陌刀在三个时空斩杀上万人的他,对这种武器的熟悉几乎就和自己肢体一样,那一丈多长的陌刀,在他手中同样如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不停划破空气的寒光,每一次寒光划过,都是飞溅的鲜血,掉落的头颅,断折的肢体。

    如果说马矟在手的他还是一个猛将,陌刀在手的他直接化为魔神。

    化为一台移动的绞肉机。

    那刀光一刻不停地绞断大食骑兵的身体,随着他胯下战马的前进在大食骑兵中向前贯穿,在他身后留下一片鲜红的血色,和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也不知道斩杀了究竟多少大食骑兵,连刀都换了两次的他就这样在不到两分钟內凿穿了大食骑兵的阵型。

    下一刻,残余骑兵惊恐四散。

    “不过如此!”

    杨丰将他的陌刀随手插在地上看着溃败的大食骑兵冷笑道。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除了远处西天山的雪线还依然明亮,整个草原都已经开始被暮色笼罩,那些大食骑兵被他这一轮狂暴的攻击杀怕了,毕竟这样一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完全是令人绝望的,在犹豫一番之后,这些骑兵向北悄然退却,他们不知道的是,杨丰也在夜幕下如幽灵般跟随着他们。

    大食骑兵只能是撤往石国。

    也就是现代的塔什干。

    怛罗斯之战的起因,就是石国背叛大唐投靠大食,然后作为唐朝在西域的最高长官高仙芝出兵讨伐,并且攻破石国杀人放火一番,押着石国国王当礼物献给李隆基,然后出逃的石国王子向已经征服了包括康居,也就是撒马尔罕城,火寻,也就是阿姆河下游咸海南部绿洲一带的黑衣大食求救。

    而黑衣大食就是阿巴斯王朝。

    阿巴斯王朝是以篡位方式夺取阿拉伯帝国统治权的,其篡位的主要支持者,就是呼罗珊总督,是呼罗珊的大食军为哈希姆家族击败了倭马亚家族,而呼罗珊总督的辖区就是阿姆河也就是唐朝地图上的乌浒河以南。所以在接到石国王子求救后,呼罗珊总督,也是阿巴斯王朝的开国元勋阿布.穆silin率领七万大食军从他此时驻扎的康居,也就是撒马尔罕北上,连同康居,火寻等昭武九姓的仆从军,总计十几万大军迎战高仙芝和他部下两万唐军加一万仆从。

    他之前是为了平叛驻扎康居的。

    因为就在这之前,布哈拉,也就是唐朝安息州,那里的安国人不甘心忍受大食人横征暴敛加残暴杀戮,起来造了他们的反,由此可见中国史书上记载高仙芝残暴导致石国背叛的说法,纯粹是文人天性使然,这年头谁在征服地还不都一样。石国的背叛只是因为大食人的扩张已经到了家门口,康居距离石国两百五十公里,唐朝的碎叶镇距离石国六百公里,而碎叶因为之前和突骑施人反复交战已经残破,安西军主要驻扎龟兹,距离他们近两千公里呢。

    一个近一个远,石国人当然要倒向近的,否则他们就得长期面对家门口大食人的兵锋了。

    至于此战唐军兵力两万是一个准确数字,大食人所记载的十万那是扯淡,因为安西节度使的军队限额就是两万四,高仙芝出兵两万就已经算全军了。

    他不可能有更多军队。

    节度使有多少军队是法定的,他敢扩军皇上第一个砍他,这是节度使的大忌,你是想造反吗?话说就是安禄山准备造反前都没敢扩军,高仙芝这种不准备造反的就更不可能了,而他的安西节度使辖区还包括天山南部,他这两万四千人还必须得留下足够兵力驻守疏勒等各处军镇,两万人是他出兵的极限。

    所以此时的石国,应该是大食军的前线指挥部。

    虽然怛罗斯之战后大食人因为知道唐军很难打,也没有敢继续向前,但至少现在他们依然还在那里防止唐军的二次进攻。

    而高仙芝的确准备这样干的。

    由此可见他的损失并没有历史上描述的那么严重,至少还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只不过被李嗣业给拉住了而已。

    既然这样,那么现在石国也就是唐军俘虏的主要集中地。

    杨丰的目标就是营救更多的俘虏,最好把能救的都救出来,他当然不会准备当大唐的好孩子,现代的好孩子他都不当,更何况一个封建王朝的,内地暂时先不好说,至少这西域的军阀先得做一个,但想做军阀先得有兵,这些被俘唐军就是他最好选择。这可是大唐最精锐的士兵了,有几千人就足以称霸一方,过去大唐在这一带的常驻军,也就是碎叶守捉使那几千人,而他只要能救出一两千俘虏,就可以在这附近抢个好地方当地盘,比如说干脆就去碎叶好了,高仙芝会紧接着放弃碎叶的,他去占领碎叶然后派个人去找组织,组织一定会给他这种好同志一个碎叶守捉使官职的。

    反正对接替高仙芝的封常清来说这纯属天上掉馅饼,有人主动给他防守侧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隆基同样会高兴的。

    一个身陷敌后的大唐将军带领一帮残兵继续为大唐尽忠职守,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忠诚赞歌,甚至值得作为臣子榜样的,说不定还会给他点别的奖励,那时候顶着大唐边疆守将身份的他,就可以在这西域为所欲为了。反正接下来大食也陷入内乱无力继续扩张,封常清接下来主要是在南线维护丝绸之路,尤其是攻灭大勃律,他正好在大唐势力和大食势力的交界缓冲区,主要对手变成被高仙芝之前打瘸腿的突骑施,还有刚刚背叛大唐,但还没真正发展起来的葛罗禄。

    对付这些人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说做个藩镇如何?”

    黑夜中杨丰自言自语着。
正文 第三三九章 进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国都城拓折城。

    “有趣!”

    漆黑的夜幕下,一身嚣张白衣的杨丰,站在城门前将右手按在厚重的橡木城门上,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着。

    这衣服是一个倒霉的摩尼教僧侣的。

    毕竟他那身衣服已经没法穿了,而小倩又始终联系不上,正好半路遇上一队一样赶来拓折城的摩尼教僧侣,这样他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此时原本覆盖全身的灵魂能量,已经全部调动到了他的手心,然后凝聚成一片隐约可见的淡蓝色光华,而蓝光触及之处,就像显微镜的分析般,木头干枯的细胞结构汹涌而入他的大脑,甚至就连被吸收的水分子和各种尘埃分子,都如放大了无数倍的模型般,清晰地展现在他的大脑中,然后随着他大脑中一个念头,如沙粒般轰然垮塌,与此同时新的结构模型不断出现,再继续不断垮塌,这样一刻不停,直到如突然走出无边密林般他的大脑中骤然换成一副全新画面。

    他的手穿过了城门。

    而在坚硬的城门上,赫然多出一个他手掌形状的通道。

    他歪着头,通过胳膊上方的空隙,好奇地看着对面,然后将他的手掌向上翻转,在他的手心白色雾气生成,瞬间凝结成一汪清水,在他手心荡漾着城墙上的火光,然后那水又诡异地变成了金字塔状冰块,晶莹地托在他的手心。

    这才是灵魂能量的真正能力。

    或者说它无所不能。

    它就像浸入沙子的水,向着它笼罩范围內物质的本源渗透,然后分解出其构成,反馈到杨丰大脑,同样也像水包裹沙粒一样,将构成物质的最基本粒子包裹起来,按照杨丰的意志做任意改变,可以将其分解,可以将其变形,可以将其凝聚……

    可以为所欲为。

    可以大胆地想像一下,如果他的灵魂能量足够强,那么他会不会像神话里的女娲造人一样,将一团包含所有物质的泥土变成一个人呢?甚至如果他变成完全能量状态,那么会不会像曼哈顿博士一样穿梭宇宙呢?能不能自由往返平行时空,回到那些被他粉碎过的时空去看看自己的帝国呢?

    这都很值得期待呀!

    甚至就是在他原本的时空,一个曼哈顿博士级别的,那也是神灵一样。

    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个初级版。

    这一切都只能想象一下,他现在能把水汽变成水,把水变成冰已经是极限了。

    而这并没什么卵用。

    他的灵魂能量还是太弱,五倍的灵魂能量在真正神灵面前不过是蝼蚁,顶多这个蝼蚁比别的稍微大一点而已,他现在也只能进入到细胞一级,继续向更微观化就进不去了,变出水只是因为空气中有的是水汽,并不是他真正变出来的。而且还必须依靠将灵魂能量全部集中到手掌上来实现,而且还必须是在紧贴手掌的情况下,这点能量凝聚的体积实在太小了,满打满算能有零点一个立方分米。

    甚至就算这样,他的大脑也有点不堪重负。

    毕竟就算这样也是海量的数据,如果不是他的大脑本身就是强化的,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数据洪流,如果真要解析一个人体的原子状态,估计他的大脑瞬间死机,这种级别的数据运算人类的大脑恐怕是扛不住,得来一颗传说中的光脑才行。所以此时的他顶多算一个入门者,他刚刚打开这扇神域的大门,踏出脱离芸芸众生的第一步,在这之前他无论多么强悍都依然是人类,但从这一刻起他就不是人了,他已经进入了一个更高的等级,一条光明的大道已经在他面前展开,一条真正通向神灵宝座的大道。

    不过这条路恐怕得很遥远。

    就这五倍灵魂能量才凝聚成这么点能量刀的速度,恐怕他得不停穿个千万次,毕竟这东西的累积是加法而不是乘法,而就这相似灵魂几年出现一次的频率,恐怕他得穿越的大业上遥遥无期地走下去,话说这都赶上传说中那些神仙修炼了,他严重怀疑那些修炼千年万年是不是也就这意思,而那些神仙闭关说不定就是灵魂穿越去了!

    带着一脸感慨,他就像打开自家房门一样从里面切断门栓,然后打开了紧闭的城门。

    几乎同时疯狂的狗吠响起。

    杨丰无语地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对面一群恶犬,紧接着头顶报警的钟声也响起,两名睡眼惺忪的士兵从门洞两旁冒了出来,杨丰随手从后背上拔出两柄横刀,还没等两名士兵清醒就到了他们面前,手中横刀左右一分两颗人头同时落地,在恶狗的狂吠和城墙上巡逻士兵的惊叫声中,他拽过城门旁一匹战马,砍断缰绳上马一夹马腹,瞬间明白自己背上这家伙之凶残的战马悲鸣一声,老老实实在他催逼下向着直通城中心的大街狂奔。

    就在同时大批士兵从旁边的军营中涌出来,不少甚至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

    杨丰手中横刀左右张开,刀刃向前刀身斜向下垂,如张开的翅膀般带着战马的速度直撞过去,瞬间切出一片血光飞溅,没来得及结阵的石国士兵惊叫着散开,几乎同时背后城墙上密集的羽箭也射到。尽管他不需要考虑这个,但没有防护的战马却不行,连中四箭的战马悲鸣着倒下,在它倒地一刻杨丰踏着马背跃起,带着背后孔雀开屏般插着的八柄备用横刀,张开双臂一下子落在石国士兵中间,落地瞬间猛然三百六十度转身,就看见刀光残影划出一个圆环,周围六名石国士兵瞬间被腰斩。

    装逼到极致的杨丰就那样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柄横刀上几滴鲜血滴落。

    石国士兵一哄而散。

    这一幕太吓人了,谁见过这么凶残的敌人。

    “大唐安西军校尉杨丰在此!”

    面对着直达城中心的街道,背衬着身后城墙上的火光,站在一圈被腰斩的死尸中间,杨丰就像个装逼犯一样吼道:“谁敢与我一战?”

    身后怪异的呼啸响起。

    杨丰如鬼魅般平移,一支床弩射出的巨箭瞬间从右侧掠过。

    他转过头用威严的目光看着城墙上,双手横刀同时甩出,两刀闪电般到了城墙上,准确贯穿了两名石国士兵的身体,就在同时杨丰从背后拔出两柄备用横刀,在周围石国士兵颤抖的注视中,张开双臂一刀向前一刀向后,大吼一声直冲向前。

    在远处城市中心一座大型建筑内,无数的大食骑兵汹涌而出,雷鸣般的马蹄声响彻夜空。

    杨丰没有丝毫减速继续向前。

    一身白衣的他在夜幕下无比醒目,向后的横刀在石板的街道上,拖出了一道隐约可见的火线,背后剩余六柄横刀反射夜的寒光。

    这一个人独对千军万马的场景让那些石国士兵都看傻了,此刻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城市中的大唐军官,在他们眼中简直就如神灵般,他们本来就生活在大唐的阴影中,去年还被高仙芝攻破城池连国王都抓走了,对唐军的恐惧那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这一点杨丰的形象尤其醒目,此刻就连城墙上原本射箭的士兵都停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看在他和大食骑兵的洪流撞上。

    就在撞击的最后一刻,那一身白袍如神灵般的身影纵身而起。

    几乎同时两名大食骑兵的头颅飞了起来。

    紧接着那白色身影消失了。

    消失在了旁边的院子里。

    杨丰又不傻,装完逼不跑就是傻b了。

    他之所以这么搞,无非就是引出大食骑兵,而唐军俘虏肯定和大食骑兵在一起,他只要知道这些人关在哪里就行了,这拓折城周长十几里,面积好几平方公里,是西域最重要的商业中心之一,之前大唐大宛都督府所在地,城里鳞次栉比的无数建筑呢,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他一个人想要穿过城区到达那里简单得很,没必要玩什么单挑千军万马的游戏。

    就在城内一片混乱中,他借着夜幕掩护不断向前。

    这时候西域城市的布局,基本上都是效仿中原,无非就是些土坯墙,低矮的草屋,哪怕城市也没什么高大建筑,就他的弹跳能力如履平地,善于经商的粟特人并不善战,至少这种时候也没人敢打扰他,在那些被惊起的居民惊恐目光中,他就像一只奔跑的袋鼠般跳跃向前,伴着街巷中大食骑兵混乱的咒骂无视迷宫一样的街道,一条线直奔城中心。

    很快大食骑兵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既然在这些狭窄的街巷中,根本不可能阻挡他,这些大食骑兵迅速后撤,并且在那片建筑前列阵以待,甚至大批石国士兵也加入防御,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弩手,长矛手将这片建筑变成了一个刺猬,就连几架床弩都在附近的王宫架设起来,在整个城市人喊马嘶的混乱中等待着这个恐怖的敌人。

    然而此时杨丰又消失了。
正文 第三四零章 信我者才是兄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国王宫。

    “哈桑将军,请满饮此杯,这一夜辛苦将军了!”

    石国国王,也就是向大食求救的那位王子,端着酒杯递给一名大食将军说道。

    “这魔鬼!”

    后者恨恨地说着接过酒杯。

    此时已经是黎明,他们在关押唐军俘虏的军营周围,严阵以待等了四个小时,也没看到那个诡异的大唐校尉再次出现,随着天亮,他已经更不可能出现了,被折腾了大半夜的两军都各自撤离休息,只留下少量在外围继续维持警戒,而几个主要将领则被邀请到王宫接受宴请。哈桑是城内大食军的最高指挥官,此时呼罗珊总督阿布.穆silin依然在康居,真正的前线指挥齐雅德.伊本.萨里在怛罗斯,这里只是一处后勤基地,另外也是唐军战俘关押地,从这里分批送往康居甚至一直送到遥远的库法,实际上大食人对这些俘虏也很重视,毕竟他们也需要真正了解大唐的底细。其中一个随军掌书记杜环,还被送到库法然后得到优待,得以游历中东西亚各地,甚至在多年后随商船返回大唐,带回一本中国最早系统介绍大食风土人情的游记。

    哈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在石国国王的尴尬和几名石国将领不悦的目光中,带着部下军官丝毫没有敬意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歌舞!”

    石国国王拍了拍手。

    随即伺候在旁的乐师奏乐,六名蒙着面纱的舞伎走进来,开始跳起她们那标志性的胡旋舞,很快音乐声和那扭动的腰肢,让双方多少有些微妙的气氛得到缓和,毕竟石国君臣都明白人家才是正牌,自己顶多也就是个皇协军,既然这样还是……

    还是喝酒吧!

    “哈桑将军,听说那唐军校尉独自斩杀贵军数百骑兵,又救走数百名唐军俘虏,这是不是真的。”

    石国国王好奇地问。

    “殿下,这些事情与您无关!”

    哈桑脸色一沉说道。

    “哈桑将军,双方即为盟友,当以兄弟相待,在我石国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怎能说与我无关?”

    一名石国将领说道。

    “兄弟?信我者才是兄弟!”

    哈桑身旁一名军官冷笑道。

    好吧,这才是矛盾的焦点,石国是拜火教徒,实际上西域绝大多数都是拜火教,也有摩尼教,佛教,甚至于景教,而石国以拜火教为主,一手经书一手剑的大食人当然不会把他们当兄弟,在大食人看来,哪怕国王也一样和那些被他们征服的奴隶没什么本质区别,实际原本历史上他们双方的确紧接着就闹崩了,这个石国国王被大食人砍死,而石国被唐军抓走的王子车俱那鼻施又被李隆基封为了国王,甚至石国人还继续向唐朝上表朝贡表示愿意做藩属,当然,他们也同样做大食的藩属。

    这年头小国就是这样悲催。

    “那是否你们也要像对待波斯人一样对待我们?”

    那将领冷笑道。

    波斯被大食灭国,波斯王子逃难大唐,并且受到大唐的礼遇,甚至还有波斯王室试图夺回故国的事情,这些在西域尽人皆知,实际上这时候西域各国对大食人也不喜欢,比如宁远也就是费尓干纳的拔汗那人就是怛罗斯之战的唐军盟友。而在这期间费尓干纳盆地入口的东曹国也派使者向李隆基求出兵,之前大食人和石国北边的突骑施人大战,一万五千大食军只有一千人幸免于难,只是突骑施人野心膨胀又劫掠安西,才被高仙芝一顿暴打给打瘸腿,连可汗都被和石国俘虏一起打包送往长安,才使大食在西域少了一个主要敌人。

    “我说过,信我者才是兄弟!”

    那大食军官高傲地说。

    突然间他头顶一声巨响,无数瓦砾轰然塌落,那些舞伎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而在瓦砾中一个白色身影落下,转眼落在了他面前。

    “那我要不信呢?”

    那身影冷笑着说。

    那大食军官愕然地看着他,突然间醒悟,以最快速度拔出弯刀。

    “不信者死!”

    他大吼一声砍过去。

    但几乎同时一道寒光落在他的头顶,下一刻,他的脑袋就像被砍的西瓜般左右分开,紧接着是他的身体,几乎刹那间他就变成两半,带着喷涌的鲜血和流淌的内脏,分别向着左右倒下。

    “是你死而不是我死!”

    杨丰拎着带血的横刀冷笑道。

    旁边哈桑和那些大食军官纷纷拔刀站起,还没等他们上前,杨丰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带着一道寒光掠过,头也不回地到了石国国王面前,而这时候他身后包括哈桑在内四颗头颅同时落下,在心脏的泵动下四道血箭从他们的脖颈如喷泉般直冲天空,右手反握横刀保持着向右姿势的杨丰站在那里看着傻了的石国国王,那横刀上鲜血一滴滴落下。

    石国国王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而那些石国将领尽管拔出刀,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蓦然间杨丰的右臂一动。

    随着一道寒光划过,石国国王的头颅坠落,在喷射的鲜血所形成的红色血雾中,杨丰左手瞬间到了那颗头颅上方,还没等它落下就抓住头发接在手中,他的动作太快,那石国国王甚至还没失去意识,当杨丰把头颅拎到面前时,那眼睛还眨了一下,嘴还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了声带是发不出声音的。

    “这就是背叛大唐的下场!”

    杨丰冷笑道。

    石国国王终于闭上了眼。

    杨丰拎着这颗人头,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两旁,那些石国将领战战兢兢无人敢上前,他鄙夷地冷笑一声,然后向门外走去,走过一张桌子时候顺手拎起了落在上面的哈桑头颅,这时候门外大批石国士兵已经聚集甚至哈桑的随行士兵还拉开了弓。杨丰视若无睹地继续走向前,就在他踏出门的一刻,无数利箭到了他胸前,但却都像撞在坚固的盔甲上一样被弹开,被这诡异一幕吓坏的士兵们惊恐四散。拎着两颗人头的杨丰直接走出王宫,外面大批大食骑兵也赶到了,但他还是视若无睹般继续向前,他手中石国国王和哈桑的人头,随着他的行走不断地晃动着。

    在他面前石国士兵不断后退。

    大食士兵在后退中不断放箭,所有射在他身上的箭也不断弹开。

    很快两支军队同时崩溃了。

    “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

    对神灵或者恶魔的畏惧,让这不科学一幕冲垮了他们的勇气,如果说晚上因为视线问题,他们对杨丰的刀枪不入还不是很清楚,但此刻伴着黎明的曙光,那是看得无比真切,当彻底明白他们的敌人不是人以后,这些对超自然力量深信不疑的士兵,不崩溃反而不正常了,不仅仅是这些士兵们,甚至就连一些大着胆子偷看的居民都被吓得跪倒趴在地上,尤其杨丰身上穿着的白袍属于摩尼教僧侣,几个摩尼教信徒,干脆就像膜拜神灵般向着他叩拜起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杨丰径直走到了关押唐军俘虏的军营前,门前守卫一哄而散。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大门。

    里面的一栋栋囚牢的房门都依然紧锁着,走到其中一间门前的他手指一划门锁断开,黑暗的房间內一群惊愕的面容出现。

    “杨校尉!”

    其中一个惊叫道。

    杨丰点了点头向外一招手,数十名唐军俘虏立刻涌出,紧接着他到了第二座囚牢前随手划开门锁,里面早就等待的唐军俘虏立刻涌出。

    “杨校尉,你没死?”

    一个士兵惊喜地说。

    杨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一刻不停地划开门锁,汹涌而出的唐军俘虏很快就挤满了院子,然后这些堪称这个时代最强悍的职业军人们,以最快速度寻找能用的武器,同时不用任何命令就自动分开抢占各处制高点和大门。外面的大食人和石国人都没有敢于进攻,但也清楚这些俘虏逃走的后果,所以再次包围这里,用无数弓箭对准这片军营,严阵以待等着里面的俘虏冲出,缺乏真正武器的唐军士兵们依靠墙壁和房屋为掩护,等待着杨丰把更多同伴放出。

    这里有近百间囚牢,当杨丰把所有门锁划开后,超过三千名俘虏被释放了出来。

    “杨校尉,怎么办?”

    当他回到门前时候一名士兵问。

    杨丰看了看外面。

    外面的数百名大食士兵立刻端起弓箭瞄准。

    “卸下门板当橹盾,别走正门,右边是石国兵,咱们干脆撞倒墙以橹盾开道冲石国人,他们打仗不行,只要冲过弓箭拦截近身战斗,咱们就算用木棍也能收拾他们!”

    另一名士兵说道。

    “这里有其他军官吗?”

    杨丰问道。

    “没有,军官都另外关押,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第一名士兵说。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军官对他没好处,他只是一个校尉而已,最多算个营连级,要是救出几个将军还得麻烦着处理,光士兵这事情就简单多了,至于他们外面的那些敌人……

    “没必要那么麻烦!”

    杨丰说话间从身旁单手拎起一个百多斤重的大石头。
正文 第三四一章 杨丰匪帮的崛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的确没必要麻烦。

    杨丰一手一个百余斤的巨石如同打保龄球般向外一扔,大门正面密密麻麻的敌军就崩溃了。

    这没有不崩溃的。

    谁敢拿血肉之躯挡这个?那巨石在同样石板的街道上弹一下就是一片血肉横飞,崩起的碎石不亚于滑膛炮的铅弹,更何况他还不只两个,在最初的惊愕过后,那些唐军士兵立刻反应过来,院子里能找到的几十斤巨石不断给他送到身旁,杨丰恍如一台机枪版的投石机般,将这些巨石一刻不停地扔了半分钟,然后……

    然后对面的敌军就全跑了。

    几乎同时那些唐军士兵推着院墙大吼一声齐用力,土坯的墙壁一下子倒了数十米,紧接着就像决堤洪流般三千被俘唐军士兵汹涌而出,而一手一块巨石,后面还跟着上百名供弹手的杨丰则闲庭信步般走出去,右侧一队大食士兵刚想射箭,紧接着十几块巨石就从他们头顶落下,然后这支大食骑兵立刻崩溃。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唐军士兵捡起了地上的弓箭,武器在手这些人瞬间爆发,尤其是最前面几个横刀在手的,势如猛虎般撞进一队阻击的敌军中,这些百战之余的老兵,转眼杀得一片血肉横飞。

    每一个敌军倒下,就意味着又一个唐军士兵获得武器,而每一个获得武器的唐军,又让更多敌军倒下。

    这时候杨丰的用处反而不大了。

    三千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士兵只要武装起来,那就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而且此时石国士兵也明显有放水的嫌疑,这些在自己城市作战的家伙反而有些心不在焉,绝大多数都只是在周围喊叫着,堵着一些街巷的路口但让出直通城门的大路,甚至逃跑时候故意丢弃武器。

    “校尉,有点不对呀?”

    杨丰身旁的士兵也看出问题,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管他们,跟着我向前杀,尽量夺取马匹,尤其是大食人的马,外面还有一队兄弟,咱们出城后找他们去。”

    杨丰从背后拔出横刀说道。

    紧接着他纵身跃起,瞬间到了唐军的最前面,双手横刀一分,两名大食骑兵瞬间被腰斩,他身后两名没有武器的唐军士兵还没等尸体落下,就直接夺过长矛翻身上马,在他背后向左右同时刺出。几乎同时杨丰从两名大食骑兵中间穿过,两把陌刀带着寒光从他们腹部划过,内脏和鲜血一下子涌出,两名早就迫不及待的唐军士兵猛然将其拽落,夺过他们手中弯刀的同时也上了战马。就这样以杨丰为前锋,这支队伍在并不算宽的街道上不断向前,无视任何攻击的杨丰不断杀死一个又一个大食骑兵,而后面的唐军士兵则不断夺取武器和战马,仅仅十几分钟时间,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就武装起来。

    但杨丰没有出城。

    他必须得夺取足够数量的战马。

    最少也得每人一匹,不仅仅是战马,他还需要粮食,毕竟如果是去碎叶的话,他还得带着这些士兵走几乎上千里,哪怕可以劫掠,最好也能夺取部分粮食。

    反正他在这里就是无敌的。

    那就带着这些士兵先在拓折城解决所有问题再说。

    接着石国人就倒霉了。

    这些安西军的士兵可不是什么好孩子,那在西域基本上相当于现代美军一样横行无忌的,现在一肚子怒火正需要发泄呢,虽说时间紧张,可有校尉这样的带领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很清楚一个这样不科学的猛将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随着时间延续,越来越多的唐军士兵夺取马匹和武器,一些人甚至穿上了盔甲后,那么他们就更加无所顾忌了,城内鳞次栉比的建筑护住他们的侧翼,这样的战斗,只要前锋不被挡住就是所向无敌的。

    而他们的前方绝对无人能挡。

    很快当武装起来的唐军超过千人的时候,城内战斗的主动权居然到了他们的手中。

    石国士兵依然心不在焉,他们只是护住贵族区。

    实际上他们很清楚唐军只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不可能想占他们的土地,对于这些人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把他们送出去,如果不是还有大食人,估计他们都能主动给唐军提供马匹让他们走人。

    大食士兵在城内也就几千人,此消彼长再加上被杨丰吓破胆,也没人敢阻挡其锋芒。

    仅仅半个小时后,杨丰和他手下的唐军就发现自己居然控制了一片城区,那些唐军士兵干脆闯进旁边石国人的家中寻找他们需要的东西,马匹,武器,粮食肉类,还有衣服盔甲,这座城市可是西域的商业中心,城内的粟特人都富得很,跟着高仙芝早就来过的士兵们比杨丰更熟悉环境,到清晨的阳光高照头顶时候,除了战死的,还剩下两千七百多人全部都有了马,只不过不全是战马,很多就是抢了城里商户的普通乘马。

    但也已经足够了。

    西域的马匹可不是蒙古马!

    “校尉,给您个好东西!”

    那个最早认出他的士兵,牵着一匹高大而且体型优雅的黑色骏马,走到杨丰跟前有些兴奋地说。

    “这是汗血马啊!”

    杨丰看着那体型说道。

    “属下不知,据说火寻那边多这种马,这是一个胡商家搜到的,正好献给校尉。”

    那士兵说道。

    杨丰也没客气,接过缰绳紧接着上了马,拎起一柄刚缴获的陌刀,看来了看那些重新武装起来的士兵,然后手中陌刀向前一指。

    “走,带你们回家!”

    他喊道。

    紧接着就是一片亢奋吼声。

    这支骑兵的洪流沿着街道直奔城门而去,此时无论石国人还是大食人全都躲到了一边,任凭他们大摇大摆地冲出城门,而杨丰是最后一个出城的,在走出城门前,他很嚣张地伸出手,凝聚在掌尖的能量刀,如同切如豆腐一样切入城墙,在无数惊惧的目光中,缓缓刻上一行大字。

    “大唐安西军校尉杨丰到此一游!”

    刻完之后杨丰满意地欣赏了一下然后带着两颗人头径直出城。

    紧接着他就率领部下向南直插真珠河,然后沿着真珠河向前追赶,第二天下午追上了之前那队骑兵,这样加起来杨丰就总共拥有了超过三千名骑兵,都是最精锐的职业军人,里面除了他一个校尉之外,其他最高也就是些队正之类,无论威望还是官职都他说了算,而三千骑兵已经够了,至少这个数字还是令他满意的,那么接下来就该决定去哪儿了。

    “去碎叶!”

    杨丰说道。

    去碎叶是他们的最正规选择,因为高仙芝就是撤往碎叶,唐军的这次进攻并不仅仅是针对石国,之前还从突骑施人手中夺回碎叶,然后以碎叶为前进基地,高仙芝败退同样也是先退到碎叶,接着再由碎叶沿伊犁河谷路线返回龟兹的都护府,杨丰他们要回去自然找大部队。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因为他们去碎叶就得先经过怛罗斯,而那里依然是大食人重兵集结的地方,十几万大军在那里呢!

    “咱们不走怛罗斯,而是沿着真珠河不断向下游,大概走八百里,再折向北走两百里就可以到楚河,然后再沿着楚河一直向上游走就可以到碎叶了,唯一的问题就是食物,但这个咱们可以通过沿途抢那些胡人解决,还有就是需要走突骑施人的地盘,如果突骑施人敢找麻烦,那大不了就揍他们好了。”

    杨丰说道。

    他这样绕个圈,至少得走一个半月的时间,等他们到碎叶,高仙芝早就已经撤退了,整个碎叶城也会被彻底放弃,而他们那时候也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然后最好就是停下修整一下,怎么也得修整俩月再说,而那时候也到冬天了,这西域的冬天长途行军等于自杀,既然这样那肯定还得等,但碎叶不可能有物资过冬,为了渡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大家得出去抢吃的,那么只能抢突骑施还有葛罗禄人的,最好再顺便抢几个突厥小姑娘暖暖被窝,这个就不需要多说了,而这样和突骑施人的仇也就结下了。

    反正本来大家就有仇。

    这样到明年春天就算能走了,就三千人想要回到大唐这也是很危险的。

    他们得在敌人中走一千多里。

    而且这些士兵会发现,他们在碎叶当土匪的生活好像也不差,需要吃的就去抢,需要女人就去抢,反正有校尉带着,草原上他们所向无敌,回安西的话,他们可就没这么自由自在了,如果抢的那些突厥女人,再给他们生一堆孩子,那就更没法走了,最好这期间再搞个产业,能够让碎叶城真正繁荣起来,这个应该没什么太大难度,毕竟那里原本就很繁荣。

    当然,如果在这期间能够得到正式的任命就更好了。

    总之,这就是杨丰的计划。

    “属下遵从校尉号令!”

    那些队正们一起行礼说道。
正文 第三四二章 绝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地方到底算谁的?”

    站在蜿蜒流淌的真珠河畔,杨丰指着前方说道。

    在那里,他的骑兵们正如饿狼般席卷过一片游牧营地,数百名仓促应战的牧民瞬间淹没在他们的马蹄踏出的尘埃中,然后这些凶残的家伙紧接着冲向那些牲畜,熟悉牧民生活的他们,迅速就把所有马匹,骆驼和牛羊赶了出来,几个无耻的家伙干脆冲进帐篷,把一个个哭喊的女人直接扛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标准的蛮族,后面小孩儿哭喊追赶,立刻被他们一脚踢到了一边……

    “小的也要!”

    杨丰威严地喝道。

    那些骑兵愕然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连小孩也扛起来。

    “对,养大就可以了,尤其是这胡女,要是让她们在草原上长大就毁了,光身上那味就能让人吐,要是大米白面好好养大,那模样才俊俏呢!”

    他身旁的侦查营长徐辉深有感触地说道。

    估计他养过。

    这时候杨丰已经把三千大军进行了重新整编,毕竟这么多人只有队正很难管理,他把这三千骑兵分成了六个营,每营五百人,然后挑选十二个精明强干的队正作为正副营长,这是一个临时编制,回到大唐后会自动解散的,当然,如果他们回不到大唐自然也就不用解散了。

    “这里很难说谁的,除了拓折,白水,怛罗斯,俱兰这些胡城,周围草原都是游牧,这些游牧民没有什么地盘之说,哪儿水草丰美就去哪儿。这些胡人应该就是突骑施了,不过突骑施也不是一个整的,他们过去都是铁勒,臣服突厥,但自邢庄公苏定方扫灭突厥之后,这一带就没了真正为首的,虽然后来薛延陀起来,但薛延陀紧接着又被咱们伐灭。这些游牧民乱七八糟什么部落都有,说到底谁强他们就跟着谁,之前突骑施强他们就听突骑施的,但内部各部落都有,咱们统称杂胡,很难说到底是哪一支,实际上这西域,除了昭武九姓称得上国家,其他地方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其实西域这些杂胡好对付。

    他们惟强是尊,只要没有一个强大部落聚拢各部,他们就永远是一盘散沙,苏禄一死突骑施立刻就散伙然后又自相残杀。

    只要咱们别让他们有首领,他们就会永远这样一盘散沙下去。

    相反,只要他们有了首领,那立刻就变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徐辉说道。

    “你知道的不少嘛!”

    杨丰意外地说。

    “属下世代居住西域,当年属下曾祖就是随邢庄公灭西突厥的,后来就留在西域,世居龟兹。”

    徐辉笑着说。

    “苏定方的确是个奇才啊!”

    杨丰感慨道。

    很难想象当年苏定方的唐军打到这地方得何等勇猛无敌,要知道这里距离咸海已经不是很远了,距离长安那是真正万里之遥啊,他一直奇怪这样一个顶级名将怎么变成薛仁贵里大反派的?

    “校尉,后面有大食游骑。”

    这时候一名队正从后面赶过来说道。

    “不用管他们!”

    杨丰说道。

    他们此时的位置实际上就基本上与怛罗斯在一条东西直线上,只不过还隔着数百里荒原,这时候大食人肯定得到了他救走俘虏的消息,而他要么北归,要么南下走宁远,但走宁远得先过俱战提,那是进费尓干纳盆地的唯一入口,而大食人已经控制了那里,他们想过去可不是容易的事,这样算起来北归就是正常,而北归就得走怛罗斯,同样只能选择绕过这座要塞,为了防止他们绕过怛罗斯,大食人肯定大量派出侦察兵搜索。

    但杨丰并不担心这个。

    一来他的前进速度快,大食骑兵很难短时间追上,而来他接下来要走的地方不一样。

    他接下来要走的,是一条根本不担心有人追击的路线。

    或者说没人敢追的路线。

    五天后,杨丰的大军出现在了真珠河北部,天山山脉向西北最末端尾巴卡拉套山的西北。

    “这真是绝域啊!”

    哪怕以他的丰富经历,也只能发出一声这样的感慨了。

    此时他脚下是无边的荒原,掺杂着尘土的斑驳黄沙中,一簇簇荒草和低矮灌木顽强生长,但很难看出多少绿色,都是一种半死不活的模样,而这样的景色仿佛无穷无尽般在他视野绵延,一阵风刮过,沙尘伴着细碎的枯叶扬起,一棵孤零零的垂死老树就像旗帜般立着。

    这里的地理名称叫做莫因库姆沙漠。

    穿过这片沙漠,就是西域著名的河流楚河,或者碎叶水,而杨丰的目的地碎叶在这条河流上游七百公里外,这片东西向的沙漠和南边同样东西向的卡拉套山脉就是他免疫大食骑兵的保证,没人会翻过卡拉套山再穿越几百里沙漠找他麻烦,这也正是怛逻斯城作为要塞的原因,因为怛逻斯城正好挡在东边的通道上。

    但想穿过这片沙漠到达楚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就连突骑施的游牧民都很少来这里,他的三千大军想要在这片距离拜科努尔航天中心两百公里,距离咸海四百公里的沙漠上获得足够补给,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食物倒是好说,他们之前刚刚洗劫的突厥部落,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牲畜和骆驼,这些可以保证他们通过这片沙漠的食物供应,但是……

    “还是没找到水。”

    大唐安西军队正徐辉无奈地说。

    他前面一群士兵正在一片看上去比较有希望的荒草间,奋力地向下挖掘着,虽然挖出的沙子中的确有点湿气,供应一支小小的驼队应该没问题,但供应三千大军就纯属扯淡了。

    “不会没有水的!”

    杨丰自信地说。

    他不信这里没有水,这片沙漠吞噬了楚河,萨雷伊河,不可能没有水!

    “校尉,北边有片湖!”

    就在这时候,两名寻找水源的骑兵狂奔而来,边跑边激动地喊道。

    周围在干渴中等待,已经迫不及待吸沙子湿气的士兵们一下子全站起来,徐辉第一个迎上去,两名骑兵在杨丰面前下马,激动地行礼说道:“校尉,二十里外有片湖,好大的一片湖呢!”

    欢呼声立刻响起。

    “走,去看看!”

    杨丰挥手说道。

    三千骑兵迅速上马,跟随着那两名士兵向北而去,二十里的距离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很快在登上一片沙丘后,前方一片至少两平方公里的湖面出现了,都快干了一天的唐军欢呼着直冲下去,很快到了那湖边,徐辉第一个跳下马,捧起湖水喝了一口,然后……

    “噗!”

    他又喷了出来。

    “玛的,是咸水!”

    他悲怆地转过头说。

    这下子全傻了眼,那些不甘心的唐军士兵纷纷捧起湖水,但喝下后紧接着就喷出来。

    杨丰无语地看着他们。

    很显然他装逼的时刻又到了。

    “拿个水囊来!”

    他对身边的亲兵杨安说道。

    杨安赶紧递过一个水囊。

    杨丰接过水囊下马,直接走到了湖水边,那些士兵全都疑惑地看着他们的校尉大人,然后就看见校尉大人淡然地伸出右手探到湖面上方,同时左手将水囊口放到右手下方,紧接着他环顾四周,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笑容。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就看见他的右手手掌上一片白色的雾气出现,转眼间水滴从手掌边缘滴落,而且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成了一条连绵的水流,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湖边不断行走着,那水流不断落在水囊中,那水囊就这样缓缓地鼓了起来。

    “尝尝!”

    大概半刻钟后,杨丰把装满的水囊递给徐辉说道。

    徐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好水!”

    紧接着他激动地举起水囊喊道。

    “校尉万岁!”

    周围所有唐军士兵一下子全部双膝跪倒,向着杨丰叩首在地,就像膜拜神灵般虔诚地高喊着。

    “都起来吧,我不过是得仙人传授些仙术而已,既然兄弟们跟着我,那我就不会让你们渴死,实不相瞒,之前我已经死过一次,是仙人将我魂魄送回,并授以仙术和神力,而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仙人所授的仙术还多着呢!跟着我,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丰笑着说道。

    他要的就是这样效果。

    这也正是他敢带着这些士兵横穿这片沙漠的原因,实际上就算没有这片湖水,仅仅普通空气中的水蒸气他也能凝聚出来,只是没有在湖面效果好而已,另外也没有这样的效果呀!如今经过这场视觉刺激,这些士兵对他的信赖立刻晋升为盲目崇拜,可以说他就是带着这些人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些人也不会退缩了,毕竟大唐是崇拜仙人的,此时的大唐可是道教为尊,李家可是自称李聃后人,一个仙人带领他们,那就没什么需要畏惧的了。

    虽然他这样凝结水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想要让三千人马尽情喝饱还是有点难度,但维持最低限度需求已经毫无压力。

    而这就足够了。
正文 第三四三章 大唐碎叶守捉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大军三天后走出沙漠并寻找到了楚河,然后沿着楚河向上游一直走了近一个月时间,才最终到达他们的目的地。

    碎叶。

    然后不出所料的没人了。

    高仙芝率领的唐军在两个月前就撤离了碎叶,不但是碎叶,从碎叶向东的唐军据点全部放弃。

    而此时已经是十月底了。

    那些唐军士兵比杨丰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西域的冬天那可真是大雪满弓刀,瀚海阑干百丈冰的,就算他们立刻动身,也不可能赶在冬天到来时候进入伊丽河谷,而伊丽河谷到龟兹还得一千多里呢!这样就只能在这里过冬了,好在碎叶城內有足够的房屋可以居住,两旁就是山林有的是过冬的木柴,城外就是河流不缺水,除了食物不够,其他都可以说应有尽有完全可以留在这里过冬。至于食物这个也简单,在校尉亲自率领,两千大军跑到草原上搞了一次征粮作战之后,别说粮食肉类,就是衣服女人都有了,至于被他们抢了的那些葛罗禄牧民如何过冬,这个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这些滚蛋敢出卖唐军,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杨丰打着讨伐,报复葛罗禄人出卖唐军的旗号,一共灭了八个葛罗禄部落,都是高过车轮的男人砍杀,女人和小孩抓住,把剩下所有能抢的全抢走,然后把那些首领的脑袋全都砍了下来,交给一名专门派出的使者由其挂在马身上,再去其他胡人部落玩传首的游戏,顺便告诉他们葛罗禄人背叛大唐企图引大食人过来,虽然唐军主力撤走,但仍旧留下校尉大人驻守碎叶保护各部,由此可见大唐皇帝陛下对你们的爱护,只是这驻军的粮饷之类你们得助一助。

    话说我们不远万里保护你们,你们给几十头牛几百只羊,这个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嘛!

    当然,要是不给的话……

    那八颗葛罗禄首领的人头随着战马的躁动而不停晃动。

    这样也就没人不给了。

    事实上这一带主要是突骑施,这时候突骑施黄头发部落和黑头发部落混战,唐朝反复无常地一会儿帮这个一会儿帮那个,总之折腾来折腾去把突骑施彻底折腾废了,那些小部落被唐军揍过多次,现在遇上这个残暴的校尉也就只好忍气吞声了。

    总之以这种方式,杨丰彻底解决了越冬的食物问题。

    当然,他也不光出去抢。

    该以和平方式还是尽量要以和平方式。

    他在这里居然还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生财之道。

    “我真不明白,明明这西域到处都是咸水湖,那些胡人为什么还把盐当宝贝一样呢?”

    他无语地说道。

    在他身旁的湖岸边,数百名士兵正架起数十口大锅,有人用木桶舀起湖水倒入锅中,还有人在那里不断将木柴填到锅底,松木燃烧的火焰烧灼着铁锅,里面的湖水沸腾翻滚着,一些快要烧干的锅中,白色的结晶正在析出,在一口完全烧干的锅旁边,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刮下那一层湿漉漉的盐粒,就像珍宝一样放入一旁的木桶,在他们后面的无边原始森林中,一棵棵干枯的大树正在不断被砍倒劈开拖出来。

    这里是热海。

    也就是伊赛克湖。

    这座著名的山间咸水湖含盐量并不高,还不足海水的四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无非就是多煮些时间而已,杨丰又不需要考虑什么成本,要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西域来说,盐可是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东西,甚至连吐蕃都依靠向西域卖盐发财,从青藏高原把盐运过帕米尔高原是何等艰难。

    呃,他其实是抢的盐太少了,才记起这东西在这里的宝贵。

    既然抢的盐不够,那就只好自己煮了,热海距离碎叶才两百里,而且只有一条河谷通道,完全像大后方一样安全,在这里煮盐不用担心任何骚扰,而且四周全是亘古的原始森林,燃料用到他走人都没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盐可以拿来交易,话说就连石国人也都是极度缺乏这个的,在这里盐甚至都是可以当货币的,守着这座巨大的湖泊慢慢煮呗。

    “他们胡人哪懂这个呀!”

    他身旁第二营营长陈全笑着说。

    然后陈营长眉开眼笑地在烤架上翻动着一条足有数十斤的大鱼,眼看着那鱼油滋滋往外冒着,几乎同时校尉手中马矟闪电般掷出,瞬间插在湖水中,紧接着一声大喊,一条最少五十斤重的大鱼被挑出来,两旁伺候的士兵迅速上前,拿横刀豁开鱼肚子把内脏扔湖水里,然后拿锄头刨下鱼鳞,把鱼剁成几节,扔进旁边大锅里倒上盐开始煮鱼,而湖水中一群被内脏吸引的大鱼又傻乎乎聚集,校尉的马矟又举了起来。

    这里不但没人煮盐,还没人吃鱼呢!

    整个热海几百万年积攒下的大鱼都在傻乎乎等着他享用呢!

    而且这座湖泊冬天还不封冻,因为四周全是山围着,气温也比外面高一大截,完全就像一个度假区一样。

    “可惜没辣椒啊!”

    又挑出一条大鱼的校尉遗憾道。

    “校尉,辣椒是何物?”

    陈全疑惑地问。

    “辣椒,辣椒那是一个传说!”

    杨丰不胜唏嘘地说。

    他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小倩,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他炸了福特号搞出核泄露,辐射影响了小倩的信号?不过应该不至于,真要那样小倩无非躲远点,总之很莫名其妙的失联了,所以现在仙种什么的暂时别想了,想要吃辣椒得先打通太平洋航线再说。事实上如果以后小倩始终失联,那他还真就得想办法打通这条航线,毕竟还有玉米土豆西红柿等一堆好东西在等着他,而且如果真得始终失联,他就是想走也不敢,他回原本时空是需要小倩帮助的,没有小倩他就算自杀,也只能以灵魂形势游荡在这个时空,是回不到他自己那具身体的。

    “校尉,咱们的信使回来了!”

    这时候一队骑兵跑来,最前面一人在马上喊道。

    杨丰的信使是从龟兹回来的,他一到碎叶,就立刻向龟兹派出了信使汇报,这里距离龟兹两千里,信使每人三匹马换乘,半个月足够跑到那里了,实际上不需要半个月,因为到伊丽河谷就有大唐驿站,就可以直接换马向前,不过冬天的雪还是延长了这个时间,实际上这是他派出信使后的第三十五天。

    这名信使给他带来了想要的东西。

    “校尉,你晋升碎叶守捉使了!”

    陈全听杨丰念着手中公文惊喜地说道。

    “快,拜见将军!”

    紧接着他对那些士兵喊道。

    守捉是节度使辖区军镇守将,这个官职不需要朝廷任命,各地节度使就可以自己封,而且不是军队编制,守捉属下军队员额不限,几百到几千都有,杨丰之前本身就是管两百人的校尉,晋升守捉很合理。

    “都不必多礼!”

    杨丰淡然地挥手说。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个芝麻绿豆小官而激动。

    “节帅那里情况如何?”

    他紧接着问那信使。

    “回将军,属下回来时候高节帅已经被解职回京,由封将军接任节度使之职,这是高节帅最后一份任命,他让属下转告将军,此次回京必然向圣人奏明将军之功,另外这碎叶若弃则西域也就彻底弃了,他希望将军率领将士们继续镇守,他会在圣人那里请求增派援军,恢复龟兹至碎叶之间的交通。”

    那信使说道。

    “封节帅呢?”

    杨丰问。

    “封节帅也是这个意思。”

    那信使说。

    封常清当然喜欢杨丰继续镇守在碎叶了,只要杨丰在碎叶,那么即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挡大食人东进,又可以牵制住葛罗禄和突骑施,整个安西就不用再担心北线,可以全力对付葱茏的吐蕃人,杨丰的横空出世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就只能尊从节帅号令了。”

    杨丰说道。

    陈全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的。

    事实上他们这段时间在这里也都是很愉快的,这些家伙光女人抢了四千多,平均每人超过一个,还不包括养着的小女人,在碎叶又衣食无忧,周围的突骑施人现在把他们当大爷供着,生怕这些家伙一不高兴出去杀人放火,杨丰甚至已经开始向他们收税了,毕竟突骑施人还是大唐臣民,他代表朝廷收税完全合情合理。尤其是如今这煮盐更是让士兵们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碎叶是商业城,等这些盐通过往来商人卖出去,那就等着坐收钱财好了,唯一的问题,也就是他们如今这煮盐属于违禁的,毕竟盐不是谁能煮就煮的,但碎叶孤悬西域谁还管这个,谁要敢说什么,有本事你们来守这碎叶城,我们回内地去过安生日子。

    总之,就这样杨丰变成了大唐碎叶守捉使,统兵三千为大唐帝国镇守最西边的这座要塞。
正文 第三四四章 民zu融he的喜人成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正式的任命之后,杨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反正这冬天闲着也是闲着,他就盯死了葛罗禄人。

    正好也有理由。

    他手下士兵也有报仇的动力。

    更重要的是葛罗禄人距离近啊,这时候葛罗禄人的游牧范围就在巴尔喀什湖以东,但和他又不直接相连,中间还有个两三百里是突骑施人,杨丰对突骑施人只要求交税,因为他出产食盐偶尔还赏赐一下,另外他那里还有冬天游牧民最稀罕的,也是最迫切需要的好东西……

    好吧,其实是豆芽!

    别小看这东西,游牧民根本没有青菜水果可吃,想要均衡营养只能依靠喝点茶叶,但茶叶明显没法跟豆芽这东西相提并论,这种杨丰用来解决自己部下维生素缺乏问题的东西,正在受到周围突骑施牧民的狂热追捧,他们冒着风雪骑着马跑几十上百里,就为了用自己家的肥羊换一盆子豆芽。

    或者换一小袋子廉价的盐巴。

    虽然这种盐在杨丰看来真得属于垃圾。

    话说他连过滤都懒得过滤,而且因为火候掌握不好,烧焦了的都有,卖相完全惨不忍睹。

    真正的海水制盐南北各异,有直接在盐场晒的,但得需要南方炎热地方,有晒成卤水再煮的,还有甚至是在海边用含盐量极高的沙子加海水泡出卤水,然后再继续煮的,就算直接煮也要加一些东西加快结晶,就算不加也要控制火候,先大火煮差不多,再停下小火慢炖。但杨丰手下那些粗坯谁管这个,守着广袤原始森林的他们也不考虑燃料,那大火猛攻一气呵成,过滤杂质这种事情简直丧心病狂,要知道內地卖盐时候还专门往里掺沙子呢!这年头只要有咸味那就不需要考虑其他的,没给那些牧民也额外掺沙子已经很讲良心了。

    另外还有在热海边捕捞然后制作出来的咸鱼也很受欢迎。

    那儿的鱼太多以至于更本不需要渔网,在水边放些诱饵就有大鱼蜂拥而至,然后那些唐军士兵就可以用马矟插鱼了,甚至还有人用强弩加狼牙箭和绳子射的,尤其晚上在水边立个火把效果更佳,总之杨丰的盐场士兵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花样捕鱼。这些鱼直接制成冻鱼供应城内,吃多了油腻的唐军士兵都喜欢,包括周围牧民也有买了吃的,当然,他们更喜欢咸鱼,饱含盐分的咸鱼那是真正奢侈品,部落首领招待贵宾才剁一块,平常都挂头顶帐篷上显示身份。

    突骑施人正在因为他们的驯顺而获得丰厚的回报。

    事实上光盐和豆芽就足够了。

    但葛罗禄人就倒霉了。

    杨丰带着他的士兵以营为单位轮流穿过突骑施人牧区,然后到葛罗禄人的地盘狩猎,摧毁一个又一个葛罗禄部落,男人高过车轮的砍杀,剩下统统抓回来。

    他当然不是葛罗禄人能抵挡。

    可怜这些葛罗禄人,也算是为当初背后捅唐军刀子付出惨重代价,因为内部出事,怛罗斯的大食军已经开始后撤,也不可能来帮他们,最后被杨丰欺负得实在受不了,那些葛罗禄人只能冒着风雪迁移,总之离这个残暴的家伙越远越好,也不知道多少老弱冻死在路上。这样的结果就是杨丰周围只剩下了突骑施人,而且双方关系越来越融洽,毕竟他赶走葛罗禄人的结果,就是让突骑施人获得更多更好的牧场,当然,说是突骑施,实际上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杂胡。

    以强者为尊的他们,在苏禄死后持续十几年内部混战,一直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袖,现在杨丰居然得到他们的尊崇,一个以碎叶城为核心,以杨丰为首领的势力圈就这样逐渐开始形成。

    “把这个女人带进去,再烧一桶热水拿肥皂好好洗刷,晚上爷要享用!”

    浑身雪花的杨丰,将一个同样浑身雪花的毛团扔在地上,两名他专用女奴立刻上前,迅速从毛团里扒出一个葛罗禄少女,在后者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把她拖进了将军府的内宅。另外四名女奴则赶紧上前,给将军大人把身上的皮袍脱下来,把里面盔甲解下来,甚至还给他把靴子脱下来,然后拿来多层牛皮底狐狸皮的拖鞋,扶着他走进内室把剩下衣服扒光,让刚出去杀了两百多人的将军泡进大木桶里,一个女奴拿来将军指导下自制的屎状肥皂,跟着坐进木桶,和另外三名女奴一起给将军洗澡……

    呃,这就是杨丰的生活。

    至于这些女奴全是抢的,一共二十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唯一的遗憾是全都是胡女,粟特,黄发突厥,黑发突厥,葛逻禄,甚至还有九姓乌古斯,也就是塞尔柱突厥的前身,他们的游牧地也不远,这些女奴对他都忠心耿耿,一来都被他大棒征服了,女人都容易被这个征服,二来她们目前生活可比过去强百倍,这年头游牧民女人都不算人,在这里她们可不仅仅是人那么简单。

    实际上所有被抢的胡女都如此。

    那些唐军士兵凶悍归凶悍,但好歹都是文明世界的,对待他们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游牧男人能比。

    现在很多女人肚子都大了。

    总之此时的碎叶,完全就是一个民族rong合的典范……

    呃,杨丰式的。

    “主人,需要奴婢给您吹一下吗?”

    木桶里杨丰最宠爱的粟特奴,双手捧着一物,媚眼如si般说道。

    “小sao货,晚上吧!”

    杨丰拽着一个小东西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看着它瞬间弹回同时笑着说。

    “将军!”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先去客厅候着!”

    杨丰懒洋洋地说。

    那男人赶紧离开,而他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随即来到客厅,他的后勤营营长秦韬忙迎上前,将军大人在太师椅上坐下,旁边女奴奉上鲜羊奶,将军大人喝不惯这里那些粗劣到被他视为干草的茶叶,所以一直以各种奶来当饮品。

    “将军,属下真找到了您说的铁矿!”

    秦韬把一块铁矿石奉上激动地说。

    杨丰要发展这里,是肯定离不开铁的,尤其是他部下连盔甲都是缴获的乱七八糟货色,而以他看来,最低也得一人一身明光铠才行,他的战马绝大多数都是阿拉伯马和大宛马,也不存在驮不动的问题。但要冶铁首先得有铁矿才行,煤矿不可能了,这一带并没有煤矿,最近的也得数百里,所以只能使用木炭冶炼,好在木炭正好避免了含硫的问题,无非效率低点,但铁矿这里却正好有一座,就在碎叶南边几十里外的山里,秦韬带着一个营,这些天主要任务就是在杨丰指定处挖地表土,找底下的铁矿石。

    现在终于找到了。

    “这品位还是有点低啊!”

    杨丰拿着铁矿石端详着。

    事实上超高品位铁矿这种东西都是很稀罕的,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到几座瑞典那样的神级铁矿,中亚这边也就百分之三四十,百分之五十就算是好的了,这块矿石也就四十几。

    “算了,能有就不错了,让兄弟们辛苦一下先采一些,然后拿锤子敲碎了,让那些闲着的女人负责挑拣,可惜没有磁石,有磁石还好点,等你们采来我亲自教她们挑拣吧!”

    杨丰说道。

    他现在城里上万女人呢!

    这么多人正好利用起来,这些游牧民女人又不是娇小姐,让她们负责选矿,驮运,这些都是可以的,虽然铁矿只有几十里,但几十里也是需要运输的,尤其是那铁矿还在半山,而且不仅仅是铁矿石,那些木炭同样需要运输。至于以后得想办法从內地多弄移民来,这一点非常重要,毕竟碎叶只有不到三千汉人,而这时候的中亚,要是能有二十万成年男人,基本上就是碾压一切的了,不得不说大唐开疆拓土做得不错,可这移民远远赶不上扩张速度,按说此时大唐也得八千万人口了,就是移个千分之一过来也不至于如此啊!

    “对了,城里有人懂冶铁吗?”

    杨丰问道。

    “有两个兄弟干过,但真要他们炼铁恐怕很难。”

    秦韬说道。

    “看来还得我教啊!”

    杨丰说道。

    这个没什么难度,好歹都是玩了多次的,让他建造一座明朝版生铁炉和一座普德林炉还是没什么问题,但普德林炉的熟铁需要锻打,所以还需要一座水力的锻锤,这个同样没什么难度,旁边楚河就可以支撑,唯一的问题也只是有几个月不能使用而已。

    但这不是问题。

    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给他的手下一人一身明光铠了。

    至于火器……

    那个以后再说吧。

    他一个守捉使搞出大炮来,这是逼着李隆基讨伐他呀!实际上他现在已经走在不臣的边缘了,无论冶铁还是煮盐都不是他有权搞的,这个早晚得引起朝廷注意,但他的特殊位置决定了朝廷不会禁止的,毕竟禁止他搞首先得给他解决后勤供应问题。

    两千里的陆地运输线啊!

    两千里翻山越岭爬冰卧雪的运输线啊!

    还是让他自己搞吧!
正文 第三四五章 副帅,请恕属下不便行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漫长的冬天,就在杨丰的忙碌中逐渐过去了。

    他真得很忙。

    白天领着部下搞建设,建炼铁小高炉,建熟铁炉,建水力锻锤,甚至还得指导那些女人选矿,另外还得教她们用肥油和草木灰制屎状肥皂,还得跑到热海那边指导如何改进制盐技术,尤其是还带了一批女人过去负责腌咸鱼。还得在楚河边建码头,同时建造一些小型的内河船,一旦河水解冻,就可以将铁矿石就近运到河边,然后顺流放下来,甚至他的盐场运输也可以这样,楚河的源头就在热海,虽然这种小河走不了大船,但平底的小舢板就毫无压力了,小舢板也比他用马驮强。另外他还得指导手下如何制造四轮的运输马车,草原上作战这是不可缺少的,实际上这西域基本上和美国西部差不多,同样支撑了美国西部运动的四轮大篷车也是这里最好的运输工具。

    另外抽空他还得带着手下出去打个野食。

    虽然这时候已经没有食物压力,而且冬天也不是很适合长途远征,但将军大人还是对此充满兴趣,不过后期就很少出去了,主要是周围除了那些驯顺部落,其他游牧民都已经被他祸害得没人敢在夷播海以南活动了。

    这时候他最远就已经快到怛罗斯了。

    没人可祸害的将军大人,只能晚上在将军府抒发他对胡人姐妹们的深厚感情了。

    为此他还特意制造了张大床,一张几乎占据一个房间的大床,床上堆满各种颜色的长毛兽皮,然后他就和那二十个女奴们埋在整个一堆毛茸茸里做他们喜欢的事情,虽说暂时失去了变形能力但他那强化的大棒也是很威猛的,1V20完全没有压力。唯一的遗憾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肚子也没搞大,这一点他也很茫然,总之这次穿越,因为从武士系向着法师系突然转变,导致了很多让他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包括二十个女奴天天折腾居然一根肚子没搞大

    要知道他手下士兵们绝大多数都已经有成绩,甚至还有全部搞大的,此时阖城大肚子的景象也是很壮观。

    不得不说这真令他困惑。

    到第二年春天时候,除了上面这一点,他的其他努力基本上都收获了丰硕成果。

    首先第一炉铁炼出来了。

    虽然他的炉子一次只能炼出一千斤生铁,再变成熟铁就更少了,大概也就三四百斤,而且因为木炭的效率差,一天最多也就两炉生铁,但这已经足够了,一身明光铠用不了太多的铁,至于甲片当然是得冷锻,他是木炭炼铁又没多少硫,而且矿石都是经过一定程度选矿的优质矿石,产出的铁质量很好,完全可以效仿西夏人冷锻,甚至还要尽量大的甲片,他的军中本来就有盔甲匠,这个不需要他操心。

    而那台水力驱动的锻锤就是干这个的。

    这台水力锻锤以楚河的河水为动力,别说锻造甲片,就是锻造板甲其实也没问题。

    当然,不过他还是更喜欢明光铠。

    第二他的盐业真正得到完善。

    现在他那里已经先晒后煮了,在湖岸沙子上圈一块地灌湖水,然后在转暖的太阳下不停暴晒,一直晒到几乎邻近干涸,再挖出来用布包住浇点湖水,流出来的就是高盐的卤水,澄清一下就可以煮了。

    这种方式让产量大幅提高。

    甚至就连石国的商人都跑到他这里来买盐,一个商业中心正在形成。

    第三是城市建设。

    碎叶原本已经残破的城墙重新得到了修缮,城内泥泞的土路也铺了石头,楚河边有的是山里冲出来的鹅卵石,这个铺路就可以解决将军大人出门一身泥的问题了,这一点始终是将军大人深恶痛绝的,甚至他还建了一个窑专门烧青砖,只是因为目前规模的限制,产量还不算很高,未来他准备一直生产下去给城墙包砖。

    这可是很高级的。

    中国的古代城墙一直到宋朝都没有真正完成包砖化,北宋就算汴梁也只是局部包砖,这东西真正普及包砖还得到明朝,唐朝这时候哪怕长安城绝大多数也都还是夯土,所以一座包砖的碎叶,那也足以称得上雄城,要知道这座城并不小,周长七里,这放到内地也是县城级别的……

    好吧,它其实不大!

    因为修个外城太费力而他手下劳动力又不足,所以杨丰用另一种方法解决了外围缓冲区问题,他在城周围埋了一条环状的拒马桩带,用尖端向外的半人高木桩人造一片密林,为了防腐还提前把外面烧了一下,这圈宽三丈的拒马桩带就足够限制骑兵冲击了。

    而且正好在城墙上强弩射程內!

    一旦骑兵下马会在通过时候被打靶的。

    以后人口多了就可以挖护城河,同时修建一道外城墙了。

    而他的第四个成绩,就是给唐军装备了神臂弓。

    这是防御的最好武器。

    虽然唐军也有大量强弩,但这些弩比神臂弓还差点,实际上在不使用火器情况下,未来他还真就准备学宋军玩重步兵加神臂弓,毕竟他要是军队规模扩大的话肯定要上步兵,而像他目前手下的这样精锐士兵,是要用来当主力重骑兵的,步兵只能是消耗品,新兵是不可能像这些人一样拉得开强弓的。

    而要说步兵无疑宋军重步兵独步天下。

    必须得明白一点,唐军的强悍,实际上就是骑兵的强悍,唐军的那些名将全是坐在马背上的,单纯唐军步兵对宋军重步兵恐怕还差一些,那些步人甲的铁罐头加战斧棹刀加神臂弓组合,完全是中国冷兵器步兵的巅峰,岳家军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军只是没有马而已。

    有了马的岳飞就立刻所向无敌了。

    而他就根本没这个问题了,他部下现在一人最多的都有三匹马,通常出去打野时候,都是一匹乘坐一匹驮装备,还有一匹最好的阿拉伯马或者大宛马作战使用,他甚至可以确保给每一个步兵都配备马匹或者马车。

    未来他就是准备组建一支岳家军版的唐军。

    然后再辅以这个时代装备最精良的重骑兵。

    那时候他基本上就可以无敌了。

    大唐天宝十一年五月。

    “这才叫生活!”

    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杨丰悠闲地躺在细软的沙子上,感受着热海的湖水那份清凉说道。

    他那根大棒高傲的矗立在湖面,就像一杆威风凛凛的旗帜。

    而他心爱的粟特女奴阿紫,妖媚地趴在他一旁,不时伸出舌头tian着这根高高耸立的旗杆,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其他几个女奴也都舒舒服服地躺在周围湖水中,和他一样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清爽的湖水。

    这些女奴之前的名字当然作废,懒得想太多的杨丰干脆以颜色作为她们的名字,所以不仅仅有阿紫,什么阿朱阿碧全都有,甚至阿黑都有呢!而在他们身后的森林边是一大片原木搭建的木屋,木屋前架着的篝火上一只扒了皮的小鹿正在烤得滋滋冒油,两个还不到可吃年龄的突厥女奴坐在一旁,翻动着不时用刷子往上面刷着香料。

    这是将军的度假别墅。

    天天操劳的将军大人,也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热海可是后世的度假名胜。

    躺在这座群山环绕的咸水湖中,看着四周亘古的原始森林,蓝色天幕上白色的雪顶,钓钓鱼打打猎,这样的日子才符合他的身份。

    当然还包括干点别的。

    “小sao货!”

    被tian出兴趣的杨丰,一把将阿紫抱起来,在她开心的惊叫声中,端着她背对自己向下狠狠地压了下去,然后像条出水的旗鱼一样在水里猛一翻身,带着她立刻就压在了旁边阿青身上,两个女奴直接胸口对胸口上下摞起来,在她们的笑声中杨丰狞笑一声就要开足马力,然而就在这时候……

    “呃?!”

    他和不远处一个骑着马的红衣少女四目相对。

    后者傻了一样停在那里,很显然并没有看到之前大半没入水中的他们,此时他们突然从水中跃出,完全把这可怜的姑娘搞懵了,她傻傻地看看他,然后看看他下面两个同时转头的女奴,瞬间那小脸一片血红,紧接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以最快速度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什么毛病?”

    杨丰无语道。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山脚旁,一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带着数十名士兵策马冲出来,那男子在马上直接就摘下了后面的陌刀,迎着那少女上前拉住她,后者捂着脸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向身后一指,那男子一转头看见了正翻身下来的杨丰,紧接着脸上一变手中陌刀一摆,催动战马向着他直冲了过来。

    杨丰和众女奴淡定地看着他。

    很快那战马就到了十丈外,他们很整齐地往湖水里一退,躺在湖水中划着水继续看他。

    “杨丰生?”

    那中年将领带住马愕然道。

    杨丰,字丰生。

    杨丰看着他,再看看他手中那柄陌刀,忽然间堆起一脸笑容。

    “副帅,请恕属下不便行礼!”

    他一脸纯洁地说。
正文 第三四六章 皇上召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和大唐安西军二号人物,也是他的顶头上司都知兵马使,著名陌刀将李嗣业,就这样一个站在岸边,一个泡在水里面对面地互相看着。

    “圣谕!”

    突然间李嗣业大喊一声。

    “呃,副帅,请恕属下衣冠不整,不敢接这圣谕。”

    杨丰说道。

    “圣谕,致果校尉杨丰失陷虏中,身在绝域,尚能不忘忠义,奋起杀敌,孤身拯袍泽于囚笼,诛敌酋于巢穴,节可比耿恭,勇可方班超,特诏进京陛见!”

    李嗣业一本正经地说道。

    “进京?”

    杨丰在水里很夸张地惊叫道。

    “副帅,属下进京陛见,那属下的三千兄弟也能离开这鬼地方吗?属下与他们情同手足,岂能就这样弃他们不顾?这碎叶周围全是胡人,大食人离此不过几百里,朝廷的大军离此足有数千里,此地可以说四面皆敌,全靠属下领着他们拼死血战,才保住这碎叶没有丢失,若属下走了,留他们在这里以后怎么办?难道副帅肯亲自来带领他们镇守这碎叶?还是让他们放弃碎叶撤回到龟兹?”

    紧接着他说道。

    说话间还一脸激动地站起来。

    李嗣业身后那少女又尖叫一声。

    “大胆!”

    李嗣业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手中陌刀横扫过去。

    杨丰连躲都懒得躲,他也早目测出那陌刀最多在自己面前划过,不过存心装逼的他反而上前一步,在一片惊叫声中跨入陌刀攻击范围,然后纵身从水中跃起,就在刀锋从脚下掠过瞬间到了李嗣业马头上,一踩那战马在后者悲鸣中翻身跃起,落地同时一把抓向李嗣业的陌刀。后者反应也极快,立刻向另一侧直接滚落,手中陌刀向旁边一掷,正好插在一棵大树上,紧接着拔出横刀,后面士兵急忙向前,但却被李嗣业止住,他和杨丰隔着战马对视。

    “某记得你没这么好身手。”

    李嗣业似笑非笑地说。

    “变异了!”

    杨丰诚恳地说。

    那战马长嘶一声向前,两人几乎同时扑向对方,李嗣业的刀背直砍杨丰肩头,杨丰移步避开一拳轰向李嗣业胸前,后者的左拳同样轰出,两只拳头瞬间撞击,两人同时向后滑出了一步,紧接着停住互相凝视。突然间李嗣业挥刀横斩,杨丰快到诡异地急速向前,就在他抓住李嗣业手腕同时后者的拳头也到了他胸前,杨丰依然近乎诡异地一侧身,那拳头贴着他胸前划过,同时杨丰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这只手腕。李嗣业顺势猛然向后一勒箍住他脖子,但杨丰却缓缓地向外推开,这就成了纯粹力量的比拼,李嗣业用尽全力向內勒,但却依然没法阻挡杨丰抓着他手腕不断向外推。

    “好力气,某输了!”

    李嗣业突然松开胳膊笑道。

    “副帅也是好力气!”

    杨丰感慨道。

    这个大名鼎鼎的陌刀将基本上和鳌拜同等级别。

    这也的确是名不虚传了。

    紧接着李嗣业等人回避了一下,他和那些女奴穿好衣服,随即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别墅,正好外面还烤着一头鹿呢,又派人去盐场那边,把负责制盐的陈全和几名军官叫来,由弄几条鱼炖上,这也是很丰盛的一桌了。

    “副帅,不是属下不想走,是属下真离不开啊,那些胡人都是被属下打怕了才老实的,属下一走葛罗禄人恐怕立刻就会来报仇的。”

    杨丰喝着葡萄酒说道。

    “你是舍不得你的盐场吧?”

    李嗣业冷笑道。

    “这可不能怪我,节帅要是能把碎叶所需都供应上,那属下还懒得跑这荒山野岭辛辛苦苦煮盐呢!”

    杨丰说道。

    “这是荒山野岭?”

    李嗣业看看四周无语道。

    “连个正经女人都没有,不是荒山野岭是什么?”

    杨丰看着不远处的红衣少女,一脸深沉地说道。

    可怜这是他自从穿越大唐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汉人少女,而且以他的眼光也得算小美女一个,一身红衣挽着少女的发鬟,身材匀称皮肤紧致光滑……

    正在吃着她那份水煮鱼的后者,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下,那俏脸瞬间又红了。

    “哼!”

    旁边李嗣业冷哼一声。

    “副帅稍候,属下去给令爱道个歉!”

    杨丰无视他阴沉的脸色说道。

    然后他在李嗣业要杀人的目光中站起身,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小瓶子,出门前顺手把李嗣业的横刀拔了出来,接着走到一口铁锅前,阿紫心领神会地端过一盆顶级版奢侈品绿豆芽,将军大人小心翼翼地从那小瓶倒出点珍贵的豆油来,拿李嗣业的横刀当铲子清炒了一锅绿豆芽,装了一盘子亲自端到李嗣业的女儿面前……

    “李家小娘子,请尝尝这个!”

    他堆起优雅的笑容说道。

    后者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筷子,刚吃一口立刻就抬起头,颇有些两眼放光盯死了绿豆芽。

    “慢点吃,不够还有!”

    杨丰温柔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接着又装了一盘回到自己桌子旁。

    “君子远庖厨!”

    李嗣业阴沉着脸说。

    “我又不是君子!”

    杨丰说道。

    “副帅,咱们都是粗人,咱们粗人就用粗人的方式解决问题,首先,我这里的收入分你和节帅一份,其次我这里还在冶铁,制造出盔甲在给我的三千兄弟配齐后,也可以给你们,当然,你们得付钱,当然,盔甲的收益你们也有份,总之咱们是一家人,这些钱的事情都好说道。但是,我进京见圣上,这里的三千兄弟,你们得给我照顾着点,比如说要是有人来进攻他们,那么你们不能坐视不管,他们在这里可是保护着咱们的财富,还有要是朝廷发配来流放犯,你们得多往这边送一些。”

    杨丰说道。

    “再给你把守捉使职位空着?”

    李嗣业说道。

    “完全正确,您不要以为我就只有这些生财之道,我可以向您保证,给我点时间,我能让安西军上下一人一套明光铠!”

    杨丰笑着说道。

    他进京说白了就是作为英模,怛罗斯之战唐军战败,虽说这场战役朝廷其实不是怎么在意,但出了他这样一个传奇性的英雄模范,那也是很符合李隆基胃口的,让他进京见见,搞搞宣传,让老百姓看看忠君爱国的典范,这是很正常的。但他的官职还是碎叶守捉使,除非到长安后李隆基另外封他官,如果不另外封,那他还是要回来的,除非这期间封常清以他不在为借口再任命一个,那么他的这些东西就是为人做嫁了。

    这事情先得讲清楚。

    玩这个他也是有无数套路了。

    说到底就是个利益。

    他这边煮盐发财,安西军上层不可能不惦记,当然,安西军那里不需要他的盐,但他煮盐赚的钱谁都喜欢,不过碎叶不是别的地方,来这里是真正要孤悬绝域的,所以这喜欢是有限度的,毕竟不可能有哪个将领喜欢跑到一个孤悬在外的小城,面对四面八方无数虎视眈眈的胡人,要知道最近的唐军还在疏勒呢,虽然直线距离只有八百,但却隔着天山的崇山峻岭。

    就算喜欢这里的钱,但却也得有胆量过来捞。

    这样就干脆分他们一份好了。

    也算给他们个面子,然后让他们给自己保留这个职位,等自己从长安回来就继续当守捉使。

    至于这里的安全……

    只要没有意外发生,近几年这里是不会有危险的,大食人因为内部问题已经撤出怛罗斯了,包括葛罗禄人也已经开始重新转向,原本历史上明年北庭节度使程千里讨伐李献忠就用过他们。实际上说怛罗斯之战改变中亚历史有点夸张,这一战充其量是双方一次小碰撞,大食人虽然赢了却也在随后撤回到撒马尔罕,锡尔河流域的几个小国还是在大唐和大食之间当墙头草,甚至还有宁远这种一直忠于大唐的。直到后来安史之乱爆发,李嗣业率领安西北庭两镇精锐调回内地平叛,吐蕃人攻陷河西走廊,安西北庭彻底隔绝,这里才真正被大食的势力逐渐吞并,但这个时间很漫长,长达数十年。

    怛罗斯之战唯一的获利者只是得到了扩张机会的葛罗禄,原本只是在巴尔喀什湖以北的葛罗禄,一下子成了整个包括碎叶在內,现代哈萨克土地的统治者。

    但这一次让他毁了。

    他一冬天的持续讨伐光杀就杀了一万多葛罗禄成年男人,还毁了他们十几个部落,葛罗禄算是被他给彻底打残,原本怛罗斯之战后被他们侵蚀的土地现在全在他掌握,原本怛罗斯之战后被他们控制的突骑施人,现在也一样被他控制。只要有安西军在后面力挺,葛罗禄人就没有胆量单独挑衅大唐威严,他们要是敢来报仇那么就是攻击大唐,而对于这样的行为大唐是从来不会抗议,只会抡起大棒一棍子砸过去,那时候安西,北庭两镇夹击,葛罗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

    这里可不只一个安西军,他们后面还有北庭军呢!

    那可是原封未动的。

    李嗣业静静地看着他。

    “成交!”

    突然间这个大唐名将说道。
正文 第三四七章 遗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双方的利益交换达成。

    杨丰以自己的盐场和铁矿收益两成分给安西军几个大员为交换,换取他们给自己保留守捉使职位。

    当然不光这些。

    还有诸如威慑葛罗禄人,保证优先向这里提供流放犯,实际上唐朝向西域移民的主力就是流放犯,税收自用,这个没什么可说,节度使们本来就是自己收税自己用,甚至从这里以军费采购盔甲武器,反正赚了钱他们也有份,另外还有就是杨丰赠送给了几名将领一人一匹阿拉伯马,虽说这些将领都有这样的战马,但多一匹宝马良驹还是最让他们喜欢的。这样基本上也就皆大欢喜了,这时候碎叶的那点收益,还不至于惹来太多惦记,毕竟这个地方与众不同,想惦记先得看看有没有信心孤悬绝域再说,再说安西军不给碎叶守军提供军需,这已经是对不起这三千孤军了,还找他们要太多,那就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总之利益交换就这样达成。

    紧接着吃饱喝足,杨丰带领李嗣业和他女儿李秀……

    这个少女今年十六,是在龟兹出生的,生母是个侍妾,但因为多数时候跟在李嗣业身边所以从小受宠,这年头将门女孩没那么多规矩,更何况又是在西域出生长大,所以不但能骑马射箭还使得横刀,倒不是说什么武艺高强之类,但也不是柔弱小姐,否则也不可能骑马跟着他一起来碎叶。

    另外还有一点。

    据陈全八卦杨丰的本尊好像跟这个李秀……

    “这是遗产啊!”

    杨丰看着李秀的背影自言自语。

    后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俏脸一下子又红了。

    杨丰立刻催马上前。

    “李家妹子,想不想换一种更快的方式到碎叶?”

    他凑到跟前说道。

    李秀低头不语。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杨丰说着牵过她手中缰绳。

    后面李嗣业冷哼一声,那眉毛瞬间立起来。

    杨丰才不管这个呢,我就当你面泡你闺女又如何?他一催马在李秀的惊叫声中,带着她立刻加速向前。

    后面李嗣业气得怒吼一声赶紧追赶,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转过一处山脚后他愕然发现,山路尽头居然是一座小码头,一艘细长的小船停靠,已经到了那里的杨丰停下,回头不无挑衅地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把李秀从马上抱下,在她惊叫声中放到船上,紧接着自己跳上船撑开篙……

    “副帅,属下先走一步了!”

    杨丰得意地喊道。

    那艘小船顺着山间近十丈宽的河道在水流推动下急速向前。

    “玛的,这兔崽子有点意思!”

    李嗣业在后面不怒反笑道。

    他就那么眼看着杨丰带着他女儿转眼消失在前面的河湾,这时候另外四艘同样的小船从那河湾被几名士兵撑着缓缓逆流而来。

    “副帅,咱们也乘船吧?”

    他身旁的陈全笑着说。

    而此时杨丰正在绿水青山间撑着一叶轻舟,载着坐在船头的李秀,以超过五十里的时速穿行山间,两边绿色的原始森林向上不断展开直奔碧空,近岸处繁花绿草顺流绵延,甚至能看到饮水的鹿群被惊散,可以说惬意之极。

    “你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杨丰突然问道。

    “呸!”

    李秀还了一个字。

    “我知道你在为那些女人生气,那都是些奴婢而已!”

    杨丰说道。

    “呸!”

    李秀再次还了他一个字。

    这家伙干脆走到她对面,这艘不大的木船立刻被压得船头一沉,第一次坐这东西的李秀吓得惊叫一声,慌忙向后挪了一下,然后杨丰笑咪咪地在她对面就那么坐下了,李秀红着脸扭过头。

    “给你个好东西!”

    杨丰右手撑篙,左手放背后说道。

    李秀没理他。

    紧接着他的手转过来,然后伸到她面前展开。

    李秀惊叫一声。

    因为杨丰手中是一朵冰的玫瑰花。

    “张开手。”

    杨丰说道。

    李秀满脸惊讶地张开手,就在那冰玫瑰落入她掌心时候,杨丰的手骤然一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小手,李秀红着脸忙向后抽,可怜她哪能抽出啊。

    “你放开,让人看见!”

    她语气柔弱地说。

    “别人看见?这里哪有人?”

    杨丰无语道。

    说话间他还得寸进尺地想去抱人家。

    “别,别这样!”

    李秀柔弱地躲避着。

    “抱一下,抱一下就行,知道吗?当初我差点死在石国,我受伤被大食人押解,路上快死了被他们扔在路边,那时候我满心都是你,以为从此和你天人两隔,幸亏得仙人相救又传授仙术,才终于活过来逃出敌手,一直等到现在终于能再见到你,难道抱一下都不行吗?”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李秀犹豫着低下头。

    杨丰迅速把篙一扔双手伸出一下子把她拉进了怀里,毫不客气地把那张俏脸一捧,那嘴直接就压下去,李秀几乎傻了,没想到自己心上人直接风格大变的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唇印在自己的嘴唇上,甚至那舌头还企图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撞击。

    小船狠狠地抖了一下。

    两人同时惊叫一声,杨丰赶紧松开嘴一回头,没人掌控的木船正撞在岸边,李秀也清醒过来,红着脸一把将他推开。好在是撞在泥沙中,要撞上石头就着速度船肯定碎了,检查一下没有进水杨丰也就松了口气,在李秀恨恨的目光中讪笑一下,拿起篙撑离河岸,继续顺流向下,很快驶过另一条支流的交汇口,再往前河道变宽但沙滩数量密布,他也没精力调戏李秀只能专心驾驶这艘小船,一直到前面出山的一处小码头附近停下,等着后面的李嗣业等人赶上。

    “这就是你的铁矿?”

    李嗣业顾不上管他女儿的问题,一脸震惊地看着前方。

    前方码头旁一艘小船停靠,两个木头的吊臂矗立,一群健壮的胡女轻松拉动铁链,将一个个数百斤重装满碎矿石的牛皮兜从马车上吊起,然后转动吊臂,拉动另一根铁链放到船上,一连放了四个这样的皮兜后,那艘小船驶离码头,顺流驶向下游。而另一艘小船迅速上前等候,同时扔上码头空了的皮兜,而这些皮兜被装上空了的四轮马车,沿着一条明显与周围土质不同的道路,一直驶往十几里外的一处山腰,那里可以看见绿色中一块很大的斑点,甚至斑点周围还可以看到木制房屋。

    “用这个看!”

    杨丰笑着递过一个黄铜管子。

    “这是什么?”

    李嗣业愕然道。

    “属下自制千里镜,能看得比较远一些。”

    杨丰抽开说道。

    烧玻璃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可能拉下,不过目前没有公开,只是实验了一下烧出几个透明镜片,然后就让他连设施一块毁了,这东西目前情况下搞出来危险太大,会有无数饿狼盯上他,够他制造几具望远镜就行,他总共造了二十具这样的单筒望远镜,给他的六个营长一人一个。

    “你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李嗣业震惊地看着望远镜中骤然拉近的铁矿场说道。

    同样让他震惊的还有矿场。

    这片矿产上数以百计的壮汉正在用镐头开出一块块矿石,然后由那些胡女用小锤敲碎,放到木盘內仔细挑选出含铁量高的,集中送到那些马车的皮兜內,至少上千名胡女一边说笑一边在那里工作着,其中不少肚子明显都大了。

    “送您了!”

    杨丰慷慨地说。

    “回头再给节帅和北庭的程帅各带一个,以后要是有胡人商队带来好的玻璃,我再多做几个!”

    紧接着他说道。

    剩下还有十个他准备给李隆基一个,然后再给诸如郭子仪之类可心的节度使们一人送一个,安禄山就免了,他要从现在起确定他和安禄山之间恶劣的关系。

    看完矿场的李嗣业和他乘船继续向前。

    从热海到碎叶虽然距离得有两百里,骑马得跑整整一天,还得把马累得半死,但走水路顺流的话却只需要俩时辰,他们还没天黑就已经到达了城外的码头。

    而杨丰的钢铁基地就在这里。

    对于他的冶铁高炉和熟铁炉李嗣业倒没怎么在意,主要是他也看不懂,而且唐朝的冶铁本来也是同样的小高炉,让他震撼的是那堪称奇迹一样的水力锻锤,一块浇铸出来的厚铁板放在下面,随着水流驱动的水轮转动锻锤不断地起落,然后这块铁板的厚度随着它的起落不断变小,很快就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稍多。负责的工匠拿一个特别的尺子夹住看一下厚度,满意地交给小徒弟,后者紧接着送到另外一台稍微小一些的锻锤下,这个锻锤的锤头和砧台是弧形的,那铁板放到正中,锤头下来一砸就是一块护心镜,这块护心镜接着交给旁边的胡女,后者开始熟练地用脚踏动砂轮机,用天然石料制造的砂轮开始磨边缘的毛刺,磨完毛刺的护心镜接着交给另外一名使用更细石料砂轮的胡女抛光。

    “这叫流水线生产!”

    杨丰得意地拿起那片护心镜说道。
正文 第三四八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确就是玩流水线。

    真正的流水线。

    一切都依托楚河的河水,从河边挖渠道引入工厂,河水驱动木制铁轴的水轮,在瓦座和铜套组合固定的木架上不停转动,然后铁轴又带动一台台以木头为主要构件,以铁轴铜套再加上蓖麻油润滑代替轴承结构的简易机械,来完成他的初级工业生产。

    这是目前情况下最完美组合。

    唯一的遗憾就是蓖麻油太少了,他只能用盐和胡商交换这种珍惜作物,然后提炼出纵使现代也属于高级货的润滑油。

    当然,明年他自己的种出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而水力锻锤,初级版冲压,脚踏的砂轮机,翻砂铸造……

    每一道工序都是标准化的。

    工人绝大多数都是胡女,流水线工人不需要知识,她们只需要做一台血肉的机械,工头和技术人员则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士兵,实际上这时候碎叶的三千唐军,只有两千还算是真正的军人,其他一千都变成了工人,而且这大半年时间里,每天都被杨丰强制性搞夜校学习,三千唐军最少也能认识一千多个字,那些技术人员甚至能看懂他编写的工作手册。

    最终的结果就是……

    “明光铠!”

    杨丰站在一套崭新的青色明光铠前得意地说道。

    这套明光铠和唐军最精锐士兵目前所穿的没什么两样,胸前两个巨大的护心镜,冷锻冲压抛光,明晃晃几乎可以当成镜子使用。

    杨丰的冲压实际上就是重锤。

    一个铸造的半吨重铁砣子,周围四根纵向肋,卡在四个同样铸造的熟铁滑槽內,四个滑槽纵向装在巨大的橡木架上,以水轮带动滑轮组将其向上升起,铁坨子下面和砧台上的模具是最优质铁矿石冶炼生铁铸造,几百公斤的力量还不至于让其碎裂。而这样的力量也足以保证冷锻铁板按照其形状变形,这样的冲压机根据用途不同有多台,冲护心镜的,冲鱼鳞甲片的,还有冲胳膊上兽头的,除了头盔其他所有原本需要铸造和铁匠一点点敲打的东西,全都是一次性冲成。

    至于这套明光铠的其他部分就全都是鱼鳞甲了,肩头有兽头,前臂和小腿上是冲压的冷锻铁板,尽管没有刷漆,但整套盔甲依然冷森森一片金属青光。

    “给我穿上!”

    杨丰对两名士兵说道。

    后者立刻上前,给他把这套盔甲穿上,那凤翅盔一戴,让跟随在李嗣业后面的李秀两眼小星星直冒。

    “副帅,来一刀!”

    杨丰紧接着对李嗣业说道。

    “你玩真得?”

    李嗣业说道。

    “当然是真的。”

    杨丰说道。

    “那你可小心了,就算你的盔甲能够挡住横刀,老夫的力量也足以让你筋断骨折,甚至震出严重内伤。”

    李嗣业冷笑道。

    “副帅,属下是想请您用陌刀。”

    杨丰说道。

    “呃?”

    李嗣业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副帅,不如咱们打个赌,如果您能砍伤属下,那么属下就负责给在您指定之处建这么一套,如果您不能砍伤属下,那么就把阿秀许配给我,怎么样,您敢不敢赌呢?”

    杨丰说道。

    “那你就等死吧!”

    李嗣业恶狠狠地说道。

    紧接着回头找他的陌刀去了,李秀一脸惊骇地不顾害羞上前。

    “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插嘴!”

    杨丰很霸气地说。

    然后他就眼看着李嗣业拎着那柄一丈多长的陌刀走过来,双手横持站在自己面前。

    话说李嗣业这柄陌刀是特制的加重款,刀身厚得就跟小斧头一样,虽说战场上除了杨丰这样的bian态之外,一般不会有人用那些超重型的武器,十几二十斤就算重的,实际战场上只要满足要求,武器都是越轻越好,所以四猛八大锤是根本不会存在,能用重武器也不会用,真正的战锤只有几斤重,骑兵更不会用那些乱七八糟武器,马刀加长矛就是骑兵最喜欢的武器,李嗣业使用陌刀只因为他其实是步兵指挥官。

    “这陌刀可是三十斤重。”

    他看着杨丰很开心地笑着说道。

    “副帅,请!”

    杨丰说道。

    “那好,让老夫看看你的胆量!”

    李嗣业大吼一声,在李秀的尖叫声中,那陌刀化作一道寒光,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瞬间就到了杨丰的胸前,不过却在砍中的一刻,刀锋翻转用刀身重重地拍落,杨丰随之倒飞出近两米,落地之后踉跄一下单手撑地站稳,李秀立刻扑上前,一把抱住杨丰……

    “哈哈,等着我上门提亲!”

    突然间杨丰亲了她一下,就像抽疯一样狂笑着站起身。

    李秀羞得扭头跑了。

    至于杨丰的明光铠,这个肯定不可能安然无恙,至少那首当其冲的护心镜肯定瘪了,实际上真要是那三十斤重陌刀砍上,就是欧式板甲也肯定得跪,换拿破仑骑兵的半厘米厚胸甲或许还有点希望,明光铠的护心镜同样是挡不住这样重量武器的。但杨丰也很清楚李嗣业不会真砍,话说他这样一个已经进入皇帝视线,可以说前途无量的少年英雄,那完全是值得收做女婿的,李秀的庶出又不是嫡出,本来也不可能嫁豪门贵族,一个军中普通将领是她最好归宿,说白了他是在演戏,李嗣业也是在演戏,然后以这种方式确定关系。

    话说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哼,便宜你小子!”

    李嗣业冷哼一声说道。

    不过这明光铠的确坚固,紧接着他们就用弓箭和神臂弓进行试验,军中的强弓几乎就根本射不穿,换神臂弓加破甲箭,也得在十五丈以内才能射穿,而军中普通的弩,几乎十丈內才有点希望,但只是射穿,想重创目标依然很难,而换成横刀的话根本砍不开,不过换成陌刀真还就能砍开,由此可见这大唐标志性武器的确很威猛。

    “如果陌刀手清一色明光铠呢?而且如果是步兵使用,属下觉得还可以再增加一下厚度,比如搞一套五六十斤的重甲。”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抚摸着那盔甲。

    在普通陌刀重砍下,纵然冷锻甲也被砍开,但甲片却并没有真正被砍断,当然,战场上这没什么用,因为这一下子里面的骨头肯定断,说不定连内脏都得重创。

    “用处不大,就算砍不断甲片,挨这样一下子人也完了。”

    李嗣业说道。

    说话间还看看杨丰。

    “呃,岳父大人,小婿得仙人传授仙术,没有盔甲也是刀枪不入的。”

    杨丰笑道。

    说话间他拿把匕首在自己胳膊上随便拉了一刀,然后炫耀般让李嗣业看看被划破的衣服,还有衣服下面毫发无损的皮肤。

    “拿老夫陌刀来!”

    李嗣业气得怒吼一声。

    杨丰毫不犹豫地转进了。

    躲开暴跳如雷的李嗣业,杨丰倒没继续去泡人家女儿,他还得指导手下的种田,虽然手头上种子不多,但也必须得种下,这时候种地主要就是谷子,黍子,糜子,荞麦,黄豆,都不是什么真正高产的,最主要还是谷子,黍子等,而杨丰最喜欢种的是各种豆类,这是冬天补充维生素所必须的东西。这时候他是无比怀念土豆玉米和地瓜这些好东西,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难度太高,遥远的美洲没有几年准备时间是绝对别指望的,倒是东南亚的地瓜可以,可他开局的位置不好,他在遥远的西域,没有这样条件啊。

    “想不到你倒是个全才!”

    李嗣业站在他身旁说。

    在他面前是一片繁忙景象,一条从楚河引出的干渠,在平坦的田野上不断向前,就像蜈蚣般向两旁伸展开一条条更细的渠道,每一条渠道两旁都像结满果实般铺开一片片农田,而那些农垦的唐军士兵带着那些胡女或者用马拉犁田,或者播种,还有人在用发酵好的土杂肥施肥,工业时代的冶铁高炉和农耕的画卷就这样在碎叶城下和谐并存。

    “我只是想为咱们汉人开拓更大的生存空间而已。”

    杨丰感慨地说。

    “看看这西域,真正沃野千里,就那么荒废着,咱们内地土地兼并严重,没有土地的贫民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为什么不让他们到这西域来呢?这里有无数土地可以供他们随意地开垦,只要他们有能力,几百几千亩都可以,从这里向西,向南,向北都是万里沃野,您知道最西边的地方是哪里吗?”

    他紧接着问道。

    “咸海?”

    李嗣业回答。

    “咸海以西呢?”

    杨丰问。

    “大秦?”

    李嗣业试探着说。

    “不,咸海以西是里海,里海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湖,南北三千里东西六百里,里海与咸海之间是火寻,里海以西以群山分隔,向北是可萨汗国,东西三千里的广袤草原,土地之肥沃水源之便利堪比两淮,而群山以南是大食,大食以西才是大秦。不过这个名字并不准确,他们和他们以西的诸国都是景教,但教派不同,可萨汗国信奉犹太教,景教和大食教同样源出犹太教,而自此地向西,犹太教,景教,大食教徒控制的土地绵延超过一万里,就是咱们大唐所有百姓都迁移过去都足以容纳。”

    杨丰说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该给李隆基送一件什么大礼了。

    送他一幅世界地图。
正文 第三四九章 我失忆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李应该说是一个非常有雄心壮志的君主……

    虽然他现在已经废了。

    不得不说玉环妹妹那丰腴的身体真得很有杀伤力,不过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身体上的不足,像杨将军这样就无所谓了,别说玉环妹妹,就是她们姐妹几个齐上,杨将军也照样把她们一个个挑落马下,他就不信软绵绵的玉环妹妹能有他那二十个骑马射箭的女奴更难满足,话说阿紫都能依靠腰力舞动几下陌刀,还不照样每晚上被他挑到哭?

    但老李的开疆拓土精神还是有的。

    给他一幅世界地图……

    当然,不能是完整的。

    像美洲,澳大利亚这些地方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光亚欧大陆,另外再加上非洲和南洋诸岛就足够,再渲染一下大食的扩张,鼓动他多向西域扔一些移民。

    甚至于……

    杨丰发现自己此行大有可图。

    他完全可以走玉环妹妹,还有高力士这些人路线,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然后撺掇着老李搞一个西域大开发,主要就是授权他在民间招募移民甚至干脆直接搜罗囚犯好了,然后把这些人弄到碎叶,哪怕死囚犯也行,反正无论什么样囚犯在他手里都保证变小绵羊。这些人可以充当苦力给他干活,顺便抓些胡女让他们配种,这个词非常形象,他们主要任务应该就是配种,然后最多十几年,这片土地上就会迎来一个人口的小高峰,这些囚犯在恰当时候,完全可以将他们赦免然后编入军队,说白了就是走澳大利亚的路线。

    “岳父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丰突然笑着说。

    “老夫怎么也得在这里休息一个月!”

    李嗣业说道。

    “那这样的话,小婿还有时间出去打个野,这样的好天气,不出去抓点牛羊实在太浪费了!”

    杨丰仰头看天说道。

    “不行,葛罗禄叶护顿毗伽已经遣使向朝廷请罪,说当初背叛的葛罗禄军是受大食人收买,而且送上了当时统兵的将领请朝廷惩处,圣上已经赦免其罪,你要是再去杀人放火就是挑事,朝廷少不了会有责罚。”

    李嗣业说道。

    “那这仇就算了?他们害死咱们那么多兄弟就算了?”

    杨丰惊叫道。

    “不算了还能怎样?”

    李嗣业说道。

    既然如此杨丰只能以大局为重了,回头大不了化妆成突骑施人,然后再带一批突骑施人一起,这种蛮夷部落之间打打闹闹上升不到政治高度,话说以后秋天趁着西北风派人去草原上点野火烧荒也挺不错。总之对他来说,不把突葛逻禄人祸害死,也得把他们赶到阿尔泰山以东,让他们跟回纥人争夺蒙古高原的牧场去,这样要么葛罗禄人被回纥吞并,要么他们从回纥人手中抢一块地方,但无论如何,在这之前他们必然要跟回纥人打一场,那么这就是完全可以说喜闻乐见了。

    于是剩下的日子,杨丰就在忙碌种田和泡泡李秀中度过。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女人就好。

    虽然住在将军府,跟杨丰也就隔着一个院子的李秀,肯定能听到每天晚上那些女奴们亢奋的尖叫,也能看到第二天早晨,她们那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的表情,但见到杨丰后还是依然开开心心地跟着他出去或者泛舟楚河上,或者骑马驰骋草原射小动物,甚至一起手牵手跑到或者说被杨丰扛到附近山顶,去欣赏夏日里冰天雪地的美景,丝毫没有任何吃醋意思。

    这,这真是一个男人的美好时代。

    “这是什么?”

    里面穿一件丝绸长裙,外面裹着白狐皮长袍的李秀,蹲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上,说话间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一朵洁白的花朵,在她前方仅仅几百米处皑皑白雪不断向上,一直铺展到两里外的天际。

    “雪莲!”

    杨丰很随意地说。

    这里是天山支脉吉尔吉斯山,海拔最高五千的,雪莲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天哪,它真好看!”

    李秀捧在手里说道。

    “哪有你好看!”

    杨丰从她背后伸过双手,一下子捂住她******说道。

    李秀小脸通红双手颤抖任由他在自己******轻揉,同时那嘴唇到了她耳边,经验丰富的杨丰用嘴和舌头在那里不断地tiaodou着,李秀颤抖着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乖,问你个问题。”

    杨丰用一种飘渺的语气轻柔地说道。

    “嗯……”

    李秀shenyin着。

    “我在关中的老家有什么亲人?”

    杨丰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声音问。

    “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秀用最后的一点理智xi着说道。

    “我失忆了,你也知道我死过一次了,除了你以外,以前很多东西都忘记了,比如说我是如何当兵的,如何升到校尉的,包括我的父母亲人,家族情况统统都忘了,就连老家住在哪儿都记不清了!”

    杨丰说道。

    同时他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李秀猛然哆嗦一下,就像瘫软一样倒在他怀里,用完全梦呓一样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家住在华阴郡郑县,祖上是跟着太宗皇帝征战的玄甲军,令尊是前丰原府折冲,早已经病故多年,家中只有母亲和两个兄长四个姐妹,兄长都已经成家,大哥是丰原府校尉,你是应募到安西军当兵的,跟着高节帅征过勃律,攻连云堡跟着我爹最先登城,那时候立下战功获得提拔,后来我爹和高节帅都很欣赏你才一直提拔到致果校尉,自己带领一团士兵。”

    “啊,这就可以了!”

    杨丰满意地说。

    然后继续在李秀身上肆虐。

    很显然失忆这种弱智桥段忽悠这种小女生还是很管用的,之前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毕竟他不能找那些糙老爷们说他失忆了,那样他会恶心出鸡皮疙瘩的。

    李秀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欺骗了,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的她,完全瘫在了杨丰的怀里,浑身软弱无力大脑除了那种愉悦之外,根本失去任何思考能力,任凭杨丰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摆布自己,好在这里环境不合适还没有搞到最后一步,要不然今天这姑娘就彻底完成女孩到女人的转变了,当然,她也几乎把杨丰问过她这件事彻底遗忘了。

    而杨丰就是要的这种结果。

    大约一刻钟后。

    随着杨丰手指一次动作,李秀突然尖叫一声,猛然抽搐着死死抱住了杨丰……

    几天后。

    “诸位。”

    杨丰笑着说道。

    “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他看着面前一群酋长继续说道。

    后者被召集而来的,不仅仅是突骑施人,周围七百里范围内所有杂胡酋长都被守捉使大人叫来,这些人在这一年时间里,基本上都在他的阴影下痛并快乐着,快乐是因为杨丰带给他们各种好处,痛是因为尊严彻底被他踩在脚下。这个残暴的大唐将军在这片土地上就是君王,而他们都是他的臣民,杨丰甚至规定这些酋长见他必须下跪,上次一个争取自己尊严的部落因为这个问题被他血洗了,首领的人头至今挂在碎叶城门上,而且这些部落还必须向他交税,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还得派人来干活,甚至有唐军去他们那里,他们还必须挑选部落女人出来招待。

    怎么招待就不要说了。

    敢反抗者还是血洗,男人高过车轮的统统杀死,剩下全部抓走。

    “将军大人,我们当然是朋友。”

    一名酋长躬着腰陪着笑脸说道。

    “那么作为朋友,我在这里真诚地委托诸位,在我去觐见皇上期间,保证碎叶的和平繁荣,如果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有土匪之类跑来骚扰这座城市,那我会很不高兴,我如果不高兴的话,那么很难保证回来以后会做什么。”

    杨丰笑咪咪地说。

    “将军大人放心,这个包在我们身上!”

    那些酋长几乎是喜极而涕地争相拍胸脯做保证。

    “很好,那么此事就说定了!”

    杨丰满意地说。

    “将军,抓到一个大食奸细!”

    这时候徐辉突然跑进来禀报。

    “大食奸细?带进来!”

    杨丰冷笑道。

    很快一个大食人被带进来,当然奸细什么就扯淡了,这纯粹就是一个大食的商人,杨丰不和大食人做任何生意,只允许粟特商人转手,只要大食人进入他的地盘,一概抓起来砍头祭奠怛罗斯之战阵亡唐军。

    他当然也不可能给大食人发个通知,后者有过来的就死路一条了。

    “我最讨厌大食人!”

    他走到那大食商人面前冷笑道。

    后者惊恐地不断求饶。

    但杨丰却带着俯视众生的高傲,伸出右手按在他头顶,同时用带着寒意的目光环顾四周,四周那些杂胡酋长们战战兢兢地看着,突然间其中一个惊恐地尖叫一声,就像看到最恐怖的噩梦般一下子跪倒在地,紧接着其他所有杂胡酋长浑身颤抖着扑倒在地向着杨丰叩拜。

    因为就在这时候,杨丰的右手被一片血雾笼罩,血雾中那只手就像按在水面一样,缓缓地沉入那名大食商人的头颅……
正文 第三五零章 大唐荣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凶残直接把那些杂胡酋长们吓尿了。

    真正吓尿了。

    有四个杂胡酋长在看到他那手诡异地消失在那大食人脑袋里,然后那血雾就像开锅般汹涌的一刻,都很干脆地尿了一裤子,这超自然的能力面前,他们就像卑微的奴仆般,向着杨丰五体投地,以最虔诚姿态叩拜他们的主宰,他们的神灵。真正的神灵,哪怕魔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这个他们所叩拜的家伙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行了,草原儿女本来就没那么多善啊恶啊之类啰啰嗦嗦的,一切强者为尊,这样剩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不想等杨丰回来变成这个大食人一样,那就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命令,就像他在这里一样,老老实实给徐辉当顺民。

    后者是杨丰走后的代理官。

    而杨丰一直到六月中旬,基本上所有事情都理顺,才在这个一年中西域最好的季节,带着专门给李秀制造的弹簧减震四轮马车,还有十几辆拉着他的女奴和各种物资的四轮马车离开碎叶,启程前往龟兹。

    沿途没什么意外发生。

    这时候夷播海以南包括伊丽河谷都是突骑施人牧区。

    那些牧民像迎接神灵一样跪拜在草原上迎接这支特殊的队伍。

    他们的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在伊丽河谷转向南,走昭苏古道横穿南天山,这时候道路成了他们最主要的麻烦,尤其是对于马车来说,这条需要翻越海拔三千六百米天山山脊的古道明显过于惊悚了。但如果不走这里的话,他们就得绕道乌孙古道,那个其实更加艰险,如果想走还算好走的那就只能继续向东,穿过南北天山交界到焉耆折向西沿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北边一直走再到龟兹了,那路程得远差不多两千里,最近就只能走这条昭苏古道翻越天山。

    好在杨丰这个人形自走起重机解决了所有麻烦,力大无穷的他甚至可以直接把李秀和马车一起举起来,翻山越岭可以说如履平地。

    每当这一刻,李嗣业都不禁有些忧郁地看着自己女儿那纤细的小体格。

    半个月后他们到达龟兹。

    在这里杨丰带来的阿拉伯马和望远镜,迅速让他回归了安西军这个大家庭,不过他并没有在龟兹逗留,因为就在同时,晋升李嗣业骠骑大将军并召其进京的公文也到达,这样正好和杨丰一起,他们紧接着就再次动身踏上前往长安的旅程。在中途转道又前往庭州拜访一下北庭节度使程千里,顺便送他身最新式明光铠,阿拉伯马和望远镜,然后程千里很给面子地立刻增加了葛罗禄人侧翼的驻军,反正他又不需要真正付出什么,安西和北庭本来一体,杨丰镇压在碎叶同样也是给他解决麻烦。

    离开庭州剩下的路途就没什么可说了。

    除了吃沙子多点,道路是绝对好走的,而且有完善的驿站保障。

    他们一路向东到达交河郡,也就是吐鲁番,伊吾,也就是现代的哈密,再继续向前到晋昌,也就现代酒泉附近的瓜州县,实际上就叫瓜州,李隆基闲得蛋疼改州为郡于是瓜州变晋昌郡,这种事情唐朝皇帝不止一次干过,安史之乱后紧接着又改郡为州了。

    再向前就是玉门关了。

    “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这个特殊的名字,对于边塞的军人来说,代表着一个特殊符号,他们真正回家了,这是一个汉人心理上的界线,过玉门关是酒泉郡过酒泉郡是张掖郡,然后就是河西节度使治所武威郡了,实际上之前那些地方都是,而且还得包括敦煌郡,这些都隶属河西节度使统辖,这时候的节度使是安禄山的弟弟安思顺,不是亲弟弟,他妈和他爹各带一个。

    话说老李也真是心大。

    安禄山最高时候兼任范阳,卢龙和河东三节度使,而唐朝所有藩镇兵合起来四十万出头,安禄山统帅一个九万多的范阳,一个三万多的平卢和一个六多万的河东,实际统帅的加起来是十九万六,他弟弟安思顺最高时候兼了俩,河西和朔方,也就是说他哥俩统帅唐朝所有精锐的一多半,而且这片辖区还占据最有利位置,从辽宁向西囊括部分河北,山西,陕北一直这样绵延到河西走廊,就像一只大手般从头顶抓着整个大唐。

    这,这简直就是主动邀请那安禄山造反呀!

    这他玛不造反天理不容啊!

    “这天下是李家的还是安家的?”

    杨丰站在武威城外,看着前方矗立的夯土古城说道。

    “闭嘴!”

    李嗣业瞪了他一眼。

    “这是别人的地盘,不是碎叶,管好你的嘴,还有你的礼节也多注意些!”

    紧接着他又说道。

    “一个胡人而已,若不是咱们大唐海纳四方,他们还在草原放羊呢!”

    杨丰不屑地说。

    然而他们在武威却并没有见到安思顺,小安官运亨通,又兼领了朔方节度使,前朔方副使李献忠叛唐,率领部下突厥骑兵北逃草原,遥领朔方节度使的李林甫自请解职,暂时由安思顺兼领,现在小安前往朔方处理军情了,他们要想见小安得去朔方。

    既然如此就省下一个望远镜了。

    本来杨丰就不想给的。

    至于朔方他们就不顺路了,他们走兰州路线去长安,不可能跑到陕北和内蒙草原,而杨丰最想见的郭子仪只是天德军使,驻地在大同就算去朔方也见不着,这样他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李献忠是怎么回事?”

    出武威后杨丰问李嗣业。

    “他是朔方节度副使,节度使由李林甫遥领,所以朔方基本上他说了算,他和安禄山以前有仇,他是突厥蕃将,有自己的部众,之前石堡城也血战过的,安禄山故意请圣上将其部调到自己属下,说白了就是以后找机会弄死,李献忠在朝廷争不过,一怒之下率领部众前往北方草原,不过回纥人不会容他,他叛了朝廷也是死罪,最后恐怕也没什么好结果,你小心点安禄山,这个胡人阴得很,一肚子诡计经常玩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李嗣业说道。

    “啊,明白了!”

    杨丰才不怕老安呢!

    他的资本比老安可强得多!

    再往前是金城郡也就是兰州,这里属于陇右节度使,这时候的节度使是哥舒夜带刀的哥舒翰,不过驻地不是兰州,而是西平郡,也就是青海湖东边的乐都,这个人还是值得认识一下的,反正无非折个百多里,话说哥舒翰也是个悲剧,他要是真在潼关就一直跟安禄山耗下去,安禄山还真就进不了长安。

    毕竟造反这事情就得速战速决。

    杨丰与哥舒翰的会面……

    他哪有资格有哥舒翰会面,他一个七品的致果校尉而已,虽然守捉使也算一方霸主,但那是安西军内部职位那不代表他的官衔,他的官衔只是一个七品校尉,哪有资格跟正一品的特进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平等会面。

    “这就是孤身斩石国国王首级的杨校尉。”

    倒是哥舒翰盯上他了。

    “末将见过特进!”

    杨丰从李嗣业身后走出抱拳行礼说道。

    这个时代没人跪的,除了特殊场合如祭祀之类,就是见了皇上也不跪。

    “末将久仰特进威名,有自制千里镜一具献上以表敬意!”

    说着他从腰后抽出望远镜递上。

    “这是?”

    哥舒翰疑惑地看着。

    杨丰拉开一节望远镜,杵在眼上看着远处一座建筑说道:“那楼上有一女子正欲……”

    他讪笑着放下望远镜。

    哥舒翰根本没管这些,而是带着震惊一把抓过望远镜,学着杨丰的样子盯着那座建筑。

    “特进,您再拉出一节,还能看得更清楚!”

    杨丰在一旁说道。

    “这个价值几何?”

    哥舒翰把望远镜拿下来,顺手向里一推问道。

    “这个,这个是末将自己做的,没有别的可买,末将费点力气倒是没什么,就是里面的玻璃得找胡人买,而且这样纯净的玻璃很昂贵的。”

    杨丰说道。

    “老夫就问价值几何?”

    哥舒翰说道。

    “一百缗!”

    李嗣业在一旁说道。

    “老夫要二十个!”

    哥舒翰说道。

    好吧,末将尽力在年底前给特进做出来!

    杨丰咬咬牙说。

    缗是一千钱,哥舒翰的特进,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等各种官职加起来正规俸禄中的钱币,恐怕也就一百来缗,一百缗是一个比较让双方都满意的数字,当然,对他来说那绝对大赚一笔,估计成本一缗都用不了。

    就这样他获得了第一笔巨款。

    两千缗。

    由哥舒翰在长安的家人支付。

    这笔钱是两百万枚铜钱,目前大概相当于三百万斤米,这还是关中一带的米价,如果去南方估计能买六七百万斤,不得不说大唐盛世在封建时代几乎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巅峰,要知道十全老人的巅峰时候,这点钱买不到十万斤,衡量一个时代好不好,其实很简单,看粮食的价格就行了,斗米不足十钱的大唐,代表着封建时代的巅峰,斗米不足十钱是一个无比荣耀的标志。

    这才是大唐真正的荣耀。
正文 第三五一章 夫人,您受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是石堡城?”

    站在距离鄯州两百里外,群山之间一条小河岸边,杨丰看着东侧半山一座不大的小城说道。

    这就是石堡城。

    唐朝与吐蕃战争中,一个最血淋淋的名字,很难想象这样一座小城堡甚至需要六万唐军,以数万死伤才最终攻下,不过换来的结果也的确值得了,因为它彻底堵死吐蕃出陇右的道路,如果不是安史之乱,唐朝完全可以以石堡城为依托,沿着青藏公路这条路线彻底拿下青海湖以南,甚至于继续向纵深,将唐朝与吐蕃的分界线推进到海西。

    但安史之乱结束了一切可能。

    “王将军,末将倒有个建议。”

    杨丰对王思礼说道。

    因为望远镜和一套冷锻的新式明光铠,他和哥舒翰感情加深,所以李嗣业和他游青海湖,哥舒翰特意让王思礼陪同。

    “杨校尉请讲。”

    王思礼笑着说。

    “其实咱们在这里无论怎么被动防御都没用,伤不到吐蕃,必须直捣他们老巢才行,否则无论在这里打多少次胜仗,他们还是想出来就出来,咱们只能等着他们来打,只有打进他们老巢,彻底地进行一番清洗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杨丰说道。

    “杨校尉,这个谁都知道,第一进吐蕃就这一条路,沿途无数崇山峻岭阻隔,像石堡城这样的险峻地形不值一提,那沿途随便一处险阻都远远超过这里,第二那吐蕃之地吐蕃人可以居住,外人去走一趟就算什么都不干都是九死一生,更别说还得跟吐蕃人打仗了。”

    王思礼说道。

    “如果有条不用这么麻烦的路呢?”

    杨丰说道。

    “你想说吐蕃出西域的路?”

    王思礼问道。

    很显然这些大唐将帅都是比较合格的,他居然连食盐之路都知道。

    “不,不,那条路一样艰险,实际上我可以告诉您,为什么别人去吐蕃九死一生,因为他们那地方太高了,如果以大海为起点,咱们的泰山早已经在咱们脚下,而吐蕃的地方相当于三四个泰山摞起来,如此高度我们这些低处的人上去肯定无法适应,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但我们没必要走这边,我们可以走一条更简单,更短,甚至可以直捣吐蕃国都的道路,虽然也需要走一段高原,但不需要走几千里,而是走几百里,而且也没有那么高,吐蕃人在咱们前面一带没有多少,从这里向前三千里全是蛮荒之地,吐蕃人都在这片蛮荒之地南边,我的这条路可以直插其心脏。”

    杨丰说道。

    “你在说笑?”

    王思礼愕然说道。

    “一点也不说笑,只是这条路也有一个麻烦,这个麻烦就是,我们需要先走差不多一万五千里海路。”

    杨丰笑着说。

    他要引诱李隆基出海。

    吐蕃是唐朝心腹大患,相反西域却不值一提,李隆基根本不在乎怛罗斯之战胜败,因为胜败都影响不到唐朝的根本,吐蕃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唐朝和吐蕃随便一仗都比怛罗斯之战规模大,那么完全可以用这个来引诱李隆基出海。

    告诉他去印度抢孟加拉,然后从亚东越喜马拉雅山直捣吐蕃心脏。

    这个战略绝对可行,以印度人的战斗力,估计一万唐军就可以轻松夺取孟加拉,只要在那里建立殖民地,学当初英国人进藏路线进去就行,亚东到拉萨无非就是三四百公里,沿途也不是很难走,而从陇右攻吐蕃至少得两千公里高原山区,这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可能。

    而他的路线却是可能的。

    虽然这样需要倾国之力,因为必须大量建造海船,甚至还得需要十年以上的准备时间,需要多次远航试验,还得准备面对亚热带的瘟疫之类。

    但是,这对一个帝国来说都不是问题,尤其这个帝国还是世界上最强大帝国,首先航运,这条航线不是问题,杜环就是走这条航线回国的,唐朝与东南亚甚至印度的贸易始终存在着,一直远达中东。第二环境问题,北方的军队当然不行,但别忘了唐朝这时候还有一个岭南经略使,而后者的辖区甚至包括越南北部,那里的军队完全可以做第一批远征军前往印度抢殖民地,至于船的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以大唐帝国的实力造几百艘远洋战舰还是没压力的。

    当然,这不是王思礼,甚至不是哥舒翰能决定的。

    得老李说了算。

    结束石堡之行返回鄯州后,杨丰又拿这一套忽悠一下哥舒翰,然后继续前行到达长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驻马安远门外,杨丰无限感慨地看着面前辉煌的城市。

    这是大唐长安。

    这时代世界上最辉煌的城市,从遥远的欧洲,到东南亚的群岛,甚至东非的海岸,还有海上的倭国,整个世界已知走出蛮荒的国度,无不都在传颂它的名字,它是整个世界文明的中心,只可惜……

    “天街踏尽公卿骨,內库烧成锦绣灰!”

    他如神棍般说道。

    紧接着他一催马,在李嗣业诧异的目光中向前,几乎就在同时一队豪奴策马从门内冲出,中间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如风般在黄土的大路上疾驰,路边的行人惊慌躲避,很快前导的豪奴就到了他们前方,为首的刚想呵斥,不过紧接着李嗣业就催马上前,他和杨丰手下那些百战之余的安西军精锐用身上杀气,瞬间震慑了这些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怎么回事?”

    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一个满头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从马车窗口探出头。

    “虢国夫人!”

    李嗣业在马上抱拳说道。

    “李将军回来了,妾身有礼了!”

    虢国夫人笑着说。

    李嗣业向后面一摆手,那些士兵和马车立刻让到一旁,那些豪奴趾高气扬地策马向前,虢国夫人的马车也开动起来,同时这个美艳贵妇的目光在杨丰身上扫过,饶有兴趣地向他笑了一下,紧接着转向他身后。他身后是李秀那辆堪称惊艳的四轮马车,尽管满是尘土,但别致的造型依然令人侧目,她却没有注意到,杨丰正在向她露出神秘的笑容,与此同时那隐藏在鞍旁的右手中指猛然一弹,一枚铜钱碎片带着隐约的破空声,就像子弹一样打在了拉着她那辆豪华马车的一匹马的min感器官上。

    杨丰弹出的力量可比弹弓强了不只是一点,那匹倒霉的骏马悲鸣一声直接立起,前蹄落地瞬间就狂奔出去。

    虢国夫人尖叫一声。

    周围所有人同样发出尖叫,那些家奴急忙试图阻拦,但杨丰打的是头马,那匹马的狂奔带动了另外三匹马同时狂奔,几个家奴立刻被撞开,被他们阻挡的驷马转向,拖着马车和车上惊恐尖叫的虢国夫人直冲前方一片树林。

    “救人!”

    李嗣业毫不犹豫地摘下陌刀吼道。

    还没等他冲出,罪魁祸首骤然从马上跃起,如闪电般落在马车上,瞬间踏碎车顶落在车內。

    几乎同时李嗣业冲出,他胯下大宛马冲刺惊人,转眼追上马车手中陌刀举起大吼一声,那陌刀划着银色弧光斩落,巨大的力量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就像斩断一个甘蔗般,将那匹头马拦腰斩断,带着惯性的半截死尸立刻倒地,像刹车般带住了另外三匹战马,那马车被逼停同时,因为惯性急速从车尾向上掀起,就在掀起的一刻杨丰抱着虢国夫人向后倒飞出,然后稳稳地落下。

    “夫人,您受惊了!”

    杨丰用他那坚强的臂弯怀抱着虢国夫人,同时凝视着她的眼睛,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头说道。

    虢国夫人傻了一样看着他。

    蓦然间这个以放荡著称的俏寡妇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多,多谢将军!”

    她低声说道。

    同时她赶紧离开杨丰怀抱。

    “夫人,这马惊得怪异,需小心检查一下!”

    李嗣业拎着带血的陌刀走到她跟前说道。

    “多谢李将军!”

    虢国夫人明显不在状态地说。

    “那鄙人告辞了!”

    李嗣业点了点头,说着和杨丰各自上马,带着他们的车队走向前方安远门,后面虢国夫人有些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去方向,突然见那少年将军回过头向她温柔的一笑,虢国夫人立刻慌乱地低下头。

    “你住何处?”

    进入城门的李嗣业问杨丰。

    “什么意思,岳父大人,难道小婿不是住在您的府上?”

    杨丰愕然说道。

    “废话!”

    李嗣业瞪了他一眼说道。

    说完他向着自己部下一招手,那些士兵笑看着傻了的杨丰然后簇拥李秀的马车,跟着李嗣业撇下杨丰等人先走了,李秀从马车探出头向着杨丰挥手作别,可怜杨丰只好无奈地自己找地方。好在他带来的三十六名部下中,有两个就是这京兆府的,其中一个熟悉长安,带着将军大人迅速找了一处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杨丰干脆给他们放了假,一人拎一袋子钱爱干啥干啥去了,至于他自己则带着随行而来的八个女奴逛街。

    至于去见李隆基的手续问题那个不需要他操心,李嗣业会处理的,他只需要等着召见就行。
正文 第三五二章 将进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水涌山叠,年少的周郎何处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叫我情凄切!这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

    西市旁的酒楼二楼上,杨丰悠闲地坐在窗边,脚搭在栏杆上,一边欣赏下面街景,一边肆无忌惮地唱他最爱的单刀会,旁边坐着阿紫和阿青俩女奴,一个拿着胡瓜,一个端着葡萄酒,眉开眼笑地伺候着主人,这倆女奴都穿着皮裘,裹着毛茸茸里看着也是很可人的,其他几个也都是皮裘,或坐或站散在各处观风景,虽然他们是六月启程但万里迢迢走到长安就已经冬天,实际上此时外面正飘着小雪花。

    “这位客官,楼下客人说您吵着他们喝酒了。”

    掌柜走上来陪着笑脸说。

    “滚!”

    被打扰了兴致的杨丰,随手扔过去一个银饼子喝道。

    “客官,那您慢用!”

    掌柜接过银饼子一看,眉开眼笑地赶紧下去了,不过很显然下面的酒客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紧接着一阵混乱之后十几条大汉涌了上来。

    “哪里来的蝇蚋,在这里扰人吃酒!”

    为首一条虎背熊腰的壮汉喝道。

    杨丰缓缓回过头。

    “放马过来!”

    他淡然说道。

    “有点意思,等一下可别哭!”

    那壮汉不怒反笑,紧接着上前推开阿紫,一拳照着杨丰轰过去,杨丰连动都没动,右手闪电般抓住了那只拳头,不过意外的是,这人的力量极大,推得他狠狠向后一撞,旁边的栏杆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那壮汉也意外了一下,就在这时候杨丰的手向下一压,瞬间把那拳头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那人没有丝毫慌乱,另一只手握拳,直接砸向杨丰手臂,杨丰的手松开,以诡异的速度回抽同时再抓住他的这只拳头,然后猛然向下一压,还没等他原本被压的拳头抽回就一起压住。

    那壮汉咬着牙双手往上抬。

    杨丰单手向下压。

    但那壮汉的力量几乎跟李嗣业一个等级,以杨丰那恐怖的力量居然被他稍稍抬起一点。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杨丰突然增加力量,那略微抬起的双臂瞬间被压回去。

    那壮汉并没屈服,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竭尽全力想抬起,但就在这时候,他们下面的桌子突然间一声脆响,整个桌子直接解体变成零件飞溅开,那壮汉惊叫一声倒下,杨丰的腿一抬,立刻将他接住。

    “好大力气,某输了!”

    那壮汉站起身拱手说道。

    “你的力气也不小,都快赶上李将军了。”

    杨丰说道。

    “哪位李将军?”

    那壮汉问道。

    “安西军都知兵马使李嗣业。”

    杨丰说道。

    “鄙人单于都护府李都护部下校尉郝廷玉,不知郎君尊姓?”

    那壮汉拱手说道。

    “碎叶守捉杨丰!”

    杨丰还礼说道。

    “可是孤身闯拓折城斩石国国王首级救出三千兄弟的杨丰?”

    郝廷玉愕然道。

    “正是!”

    杨丰说道。

    “快,来见过这真英雄!”

    郝廷玉向后面一招手,和他一起那些壮汉立刻上前,一起向杨丰拱手施礼。

    “酒家,来一只烤骆驼!”

    杨丰一边还礼一边朝那掌柜喊道。

    那掌柜脚下一趔趄。

    “不会吗?去西市找那些今年来的西域胡商,就说碎叶杨将军要和朔方的兄弟们吃烤骆驼,让他们过来个人伺候着!”

    杨丰眼睛一瞪说道。

    “奴婢去吧!”

    阿紫站起身说道。

    杨丰一挥手,阿紫立刻起身在掌柜陪同下前往西市,杨丰的这些女奴都各有职责,阿紫是粟特人,本来就善于管理,她在碎叶实际上就是负责商务,过往的客商都先得到她那里报道,碎叶卡在丝绸之路北道上,所有走这条线的胡商,都得看杨丰脸色过日子,不到十分钟后她就带着四个粟特商人过来,让郝廷玉等人震惊的是这些胡商几乎一上楼就跪下,然后哆哆嗦嗦地爬到杨丰脚下。

    “我招待朋友,你们谁会烤骆驼?”

    杨丰说道。

    “小人几个都会,小人还把骆驼备好了。”

    其中一个粟特商人哆哆嗦嗦地说。

    “那就交给你们了。”

    杨丰说道。

    “该多少钱给他们。”

    紧接着他对阿紫说道。

    “将军折杀小人了,将军在碎叶护我等行商平安,恩情如父母一般,小人能为将军做些事情,那是小人的荣幸,又怎敢收将军的钱!”

    那粟特商人赶紧说。

    “你们倒是懂事,那记下他们的名字,以后到碎叶就不用交税了!”

    杨丰说道。

    那些粟特商人惊喜地感谢,然后如蒙大赦般赶紧去给他烤骆驼去了。

    “没想到这些胡人在杨校尉面前竟如此恭顺。”

    郝廷玉惊叹道。

    “因为他们不恭顺就得死,除非他们一辈子不回西域,但他们就算不回西域我照样会杀他们族人,去年这时候我带着兄弟还在草原上给葛罗禄人玩灭族呢!对于这些胡人,刀子比什么东西都管用,一个不够杀十个,十个不够杀一百,再不够杀一千一万十万,那时候没有不听话的。我在碎叶给他们定的规矩,见了我必须先跪下行礼,我的部下兄弟到那些胡人部落办事情,他们必须得让部落的女人出来伺候着,如今碎叶周围七百里內没有一个胡人部落敢不照办,因为那些敢不照办的已经被灭族了。”

    杨丰霸气地说道。

    “好,就该如此!”

    郝廷玉拍手说道。

    当然,这个他们也就是向往一下而已,真正想效仿是不可能的,准确说他们都护还是胡人呢,李光弼出身是契丹,而且是契丹部落首领,只是归化大唐已久而已。

    当然,烤骆驼需要点时间,他们边喝边聊。

    郝廷玉他们都是单于都护府副大都护李光弼部下,这次到长安给李光弼办些私事,单于都护府驻地云中,隶属朔方节度使,所以他们都是朔方军的,杨丰的名声此时早已经传开,无论哪支唐军的士兵对他都可以说满怀崇敬。毕竟士兵都希望有这样一个传奇英雄可以在哪一天他们陷入敌手之时,像杨丰救回那三千唐军一样去解救他们,而且此时见面杨丰的力量霸气豪爽无不符合这些家伙的审美,几杯酒下肚立刻就亲如兄弟了。

    就在同时阿青回到客栈取来了两个望远镜。

    “李都护一个,这个帮兄弟转交天德军使郭将军,就说兄弟对他们仰慕已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杨丰拿着望远镜说。

    说话间还在上面刻了他敬赠李光弼和郭子仪二人的字,然后在郝廷玉惊讶目光中,把其中一个扔给他,自己拿着另一个抽出第二节,趴在栏杆上向远处望去,郝廷玉学着他的样子也抽出来一节,一起趴在那里望着远处,立刻被吓得惊叫一声,不过在明白过来这东西用途后,也就迅速换上了一脸的惊喜,然后很快其他朔方士兵也聚集过来,紧接着他们就和杨丰找到了喜欢的东西……

    “这个不错,可得七分!”

    杨丰兴致勃勃地看着大街上经过的少女说道。

    “十分为最?”

    郝廷玉说道。

    大家都是粗人,酒酣耳热也就都原型毕露了。

    “对!”

    杨丰说道。

    “那这街上过五分的不多啊!”

    郝廷玉不满意地说。

    “你眼光挺高啊?”

    杨丰无语道。

    “快看,两个九分的!”

    突然郝廷玉惊叫道。

    “哪儿?”

    杨丰立刻来了精神,一下子把望远镜转过去,紧接着视野中一点红影骤然变大,然后……

    “滚,那是我家妻子!”

    他踢了郝廷玉一脚说道。

    “只是她旁边这只萝莉是谁?难道是小姨子?”

    紧接着他自言自语。

    正在走向这边的,除了李秀之外还有一个十二三岁小萝莉,跟李秀手牵手,看起来十分要好,相比在西域晒成小麦色的李秀,这只萝莉明显嫩白得多,一身小皮裘裹着,不过两人长相差距挺大,李秀的脸型是典型鹅蛋脸,这只萝莉却是小圆脸,埋在毛茸茸里萌萌的端是鲜嫩可人,两人边说笑边漫步在零星雪花的古老街道,后面跟着十几名奴婢,一副标准豪门贵戚的派头。

    杨丰向身后一招手,阿朱立刻下楼迎上去。

    “主人,骆驼好了!”

    阿紫走上来说道。

    “走,下去吃烤骆驼!”

    郝廷玉兴奋地喊道。

    “不用,在这里就行!”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要了根绳子,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一个人把数百斤重的烤骆驼从下面拽了上来,楼梯是肯定不能走的,就那木头楼梯他扛着这东西一脚就踏烂了,当这个庞然大物被他提上楼的一刻,连同外面看热闹的闲人全都一片亢奋的叫好。毕竟说什么两膀一晃千斤之力都是虚构,真实世界里是不会有人举起千斤的,但此刻他却轻松将一只骆驼拽上楼,哪怕这只是一只幼驼,而且烤掉了大部分的水分,那也得两三百斤,这已经足够骇人听闻的了。

    “上来,一起喝酒!”

    杨丰对下面同样看着的李秀说道。
正文 第三五三章 幽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还是住到这里吧!”

    李嗣业抹了把脸,看着杨丰忧郁地说道。

    “呃,不用了!”

    杨丰放下扛在右肩的李秀,又放下扛在左肩的小萝莉,一脸混不在意地说道。

    他把这俩灌醉了。

    也不能说是灌,那么一堆人围着一只烤骆驼,一边喝酒一边唱歌跳舞喝醉很正常,至于杨丰不住李嗣业家是因为他找到住处了,李光弼在长安还有一处别院,此时正好空着,郝廷玉替他跑了一趟李府,主持李府事务的是李光弼儿子李义忠,杨丰既然是李隆基特意传旨召见的,而且又是安西军新一代名将,还有望远镜这种特殊宝物,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直接把那别院租给他就行,租金什么的暂时先不必提,杨丰在李隆基召见后只要不出意外肯定高升,如果官职升得高那么这房子他爱住多久住多久。

    这点事情大家都懂。

    “去太子府上说一下,就说郡主因为太晚留宿府中了。”

    李嗣业叹了口气说道。

    “郡主?这个是太子之女?”

    杨丰指着小萝莉愕然道。

    紧接着他蹲下仔细看了看,那小萝莉嘴里嘟囔了一下,应该是她还要喝之类的,杨丰还下意识地捏了捏人家的小脸蛋。

    “太子次女!”

    李嗣业没好气地说。

    紧接着几个婢女上前,把李秀和郡主搀扶走,至于郡主的那些奴婢正面带绝望的在外面等着,他们被杨丰赏了一条骆驼腿,撵到楼下自己吃喝去了,因为李秀在,他们也放松了警惕,结果等他们吃饱喝足的时候这位郡主也喝得爬不起来了,至于杨丰把她扛回来……

    他想扛谁拦得住?

    “等等,她应该是许了李林甫的外甥吧?”

    杨丰突然说道。

    “后年成亲。”

    李嗣业有些意外地说道。

    “真是暴殄天物啊!”

    杨丰由衷地感慨。

    “你别胡思乱想,太子与李林甫关系微妙,正欲借此交好,你别在中间生出什么事端,那李林甫可不同于安禄山,安禄山虽然势大,但手还伸不到安西去,若得罪李林甫,咱们安西军谁都顶不住。”

    李嗣业很郑重地警告他。

    “您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对个这么点的小孩有想法!”

    杨丰虚伪地说。

    李林甫的确不好得罪,这个老家伙也是真正老奸巨猾,就是杨丰也都有点忌惮的,但这并不是问题,如果不出意外,后年他就该一命呜呼,那时候就无所谓了,只要他死了剩下杨国忠会清洗李林甫一系的,再动手抢这郡主就很方便了,再说如今虚岁才十四呢,这样的萝莉他也下不去手,先就这么养着吧,到后年,到后年他基本上也就羽翼丰满了,踩一个落水狗家族还不跟玩一样。

    李嗣业倒也没多想,他知道杨丰是个懂分寸的,好色的确好色,但还没到为此昏头的地步。

    “宫中已经有消息,明日圣人召见!”

    紧接着他说道。

    “这么快?”

    杨丰愕然道。

    “据说圣人对你非常器重,多次在朝堂以你为例勉励群臣,而且令祖乃是随太宗平定天下的玄甲军,曾经做过左骁卫将军,也算世代忠贞,明日觐见圣人时注意点规矩,应该少不了你一个昭武校尉。”

    李嗣业说道。

    杨丰目前是致果校尉,再向上是振威副尉,振威校尉,昭武副尉,然后才是昭武校尉,也就等于是连升四级,不过这种纯粹类似于军衔的官职并没有多大意思,大唐的官分散官,勋官和实际官职,这个校尉是散官,有具体职务才是官没具体职务就是头衔,碎叶守捉才是最实实在在的。而守捉使让一个致果校尉来当,本来也是有点太夸张了,给他升到一个符和身份的官衔也是正常需要,实际上昭武校尉也低了,连个将军都不算,距离李嗣业那个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差着十多级呢!

    这时候早已经天黑,杨丰也就先不用去见见李嗣业的夫人们还有那一堆子女了,直接离开李府返回客栈。

    此时雪也已经下大。

    因为来之前就把那些女奴打发回客栈了,所以他独自一人在雪中的街道上悠闲地走着,还没到二更宵禁的时间,两旁各处坊门也都开着,路上还颇有几个行人,他往前走了差不多两三里路,正面一辆路过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杨校尉!”

    马车旁一个家奴打扮的拱手说道。

    “你是?”

    杨丰意外地说。

    “校尉,今天早晨咱们刚见过,我家主人有请。”

    那人笑道。

    “你家主人?啊,虢国夫人啊!只是这都天黑了,我要是再去你们那里的话,回来肯定过二更,要是被巡城的士兵拿了可麻烦得很。”

    杨丰说道。

    “校尉不必担心,就算校尉要回客栈,自然也是小人送您回去,今天早晨若不是校尉相救,我家主人必然难以幸免,今晚在府中专门为校尉设下私宴,以谢校尉救命之恩,顺便为校尉洗尘,这是我家主人一番心意,还请校尉赏脸。”

    那人说道。

    “好吧,那就不客气了!”

    杨丰说完上了马车。

    紧接着马车开动起来,他坐在里面闭目养神,走了大概一刻钟,才转进了一处很大的府邸,然后一群婢女迎过来,向他行礼之后,打在灯笼领着他向前走去,在假山池沼中曲曲折折走了数十米,也不知道走过多少亭台楼阁,才又在一处小楼前停下,里面又出来两个婢女,把他引进小楼并替他脱下外面沾了雪的皮裘,这里面炭火熊熊,基本上跟装了暖气也差不多少。

    然后他又被领到二楼

    “杨校尉,妾身有失远迎了。”

    红烛的柔光下,一身红色丝绸长裙,露着一点点胸口的虢国夫人,用纤纤玉手端着葡萄酒杯,坐在摆着几份水果的桌前笑吟吟看着他说。

    “能先解个手吗?”

    杨丰很破坏气氛地问道。

    “校尉真是,真是磊落君子!”

    虢国夫人被噎了一下才说道。

    然后一名婢女领着他到了旁边一间小屋,杨丰迫不及待地掏出水管拎着开始放水,旁边伺候的婢女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杨丰疑惑地转头,那婢女赶紧羞涩地捂脸,他放完水提上裤子走出去,一脸舒畅地说:“憋了一路了,没好意思打扰带路的姐姐,俺是西域回来的,直肠子,夫人莫怪。”

    虢国夫人笑了笑。

    “妾身今日得校尉相救,故此冒昧相邀,还望校尉莫怪!”

    她柔声说道。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杨丰摆手说道。

    “校尉口中小事,可是救了妾身的性命,今妾身无以为报,谨以此酒校尉祝飞黄腾达!”

    虢国夫人举起酒杯说道。

    “谢夫人!”

    杨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虢国夫人也干了杯中酒。

    “妾身年长几岁,不如你我姐弟相称如何?”

    她笑着说。

    “小弟祝姐姐青春永驻!”

    杨丰举起酒杯说道。

    “你真会说话!”

    虢国夫人娇笑道。

    然后两人又干了,这时候气氛也放开了,她那双妖媚的眼睛不断在杨丰脸上扫过,杨丰一脸纯洁地也盯着她,虢国夫人突然脸一红,有些娇嗔地说道:“弟弟为何如此盯着姐姐?”

    “没什么,第一次欣赏仙女,情不自禁而已!”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你真调皮!又来取笑姐姐,姐姐都年过三旬,哪还称得上美女,听人说你可是与李将军之女有婚约了,难道你那我未婚妻不比我这人老珠黄的美?就是你身边那些胡女,怕是也比姐姐这样的老太婆强!”

    虢国夫人幽怨地说。

    “美有很多种,空谷幽兰是美,天山上雪莲是美,冬日寒梅是美,盛开怒放的牡丹也是美,阿秀青春年少恰如那初放的花蕊,但姐姐这样才是盛开的牡丹,这叫成熟之美,这种美是那些小女孩只能仰望的,正是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杨丰就像个湿人一样吟咏。

    “弟弟还会写诗?”

    虢国夫人惊讶道。

    “略懂,略懂!”

    剽窃了刘禹锡的杨丰矜持地说。

    然后一副曾经也是文艺青年的伤感叹了口气。

    “姐姐去拿纸笔,这首诗真是太好了,姐姐要记下来去呈给大家,明日大家要召见你了,明天一早姐姐就送给他看看,让他知道咱们大唐又出了一个文武全才的少年英雄!”

    虢国夫人激动地站起身说。

    说着她就要走,但却被脚下的凳子拌了一下,惊叫一声就往前倒。

    杨丰上前一步立刻接住。

    “姐姐小心!”

    他揽着虢国夫人的纤腰,低头看着她温柔地说。

    因为四周炭火,他们都只是穿着单衣呢,这一下子立刻分别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虢国夫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咬着嘴唇有些迷离地看着他,身子微微颤抖着,胸前的衣服略有些敞开,光滑的皮肤在红烛的灯光下看上去竟有一丝幽光,杨丰下意识般低下头,突然间……

    “不,不,小弟不能这样!”

    他痛苦地抬起头。

    但他小弟立刻发出愤怒的抗议。

    隔着单衣感受到它那惊人尺寸的虢国夫人再也忍无可忍,猛然向上一立,两腿瞬间盘住杨丰的腰,同时发出一声畅快之极的shenyin,直接就那么和他一起倒在铺了地毯的楼板上。
正文 第三五四章 来,给爷唱一曲征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虢国夫人突然尖叫一声,从床上的帐子里探出头。

    她就像那些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向前伸出双手,两眼翻白满脸通红,哆哆嗦嗦地在空气中划动,嘴里口水甚至不由自主地流出来,看得外面几名婢女心惊肉跳,一个个用惊骇的目光看着那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的大床,还帐內那个勇猛的身影……

    “姐姐,你还是求饶吧!”

    里面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

    “别做梦,姐姐我就不信了!”

    披头散发的虢国夫人咬着牙,同时抓住两名婢女的胳膊,不停地浑身抖动着。

    “姐姐,知道小弟为何带着八个女奴一起吗?那是她们能承受小弟征伐的最低数字,小弟多的时候,二十个女奴一床的事情都干过,她们可都是能骑马弯弓的胡女,就姐姐这身体还想跟小弟单挑?姐姐,您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赶紧老老实实认输求饶吧!哈哈哈哈!”

    “姐姐能行,姐姐还没输过,姐姐一定能行的,啊……”

    骤然间高亢的尖叫撕裂夜空。

    然后虢国夫人就像死了一样翻着白眼趴在床沿,浑身痉挛脑袋低垂只剩下那重重的喘息声还代表她活着。

    “姐姐,你不能不负责任啊!”

    杨丰无语地探出头,用他的大棒敲了敲虢国夫人后背说道。

    虢国夫人虚弱地举起手。

    但又虚弱地落下了。

    “真没劲!”

    杨丰不满地说着走出来,然后看了看左右,两名婢女赶紧上前给他穿上衣服,同时用膜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大棒,很快穿好衣服的杨丰,就端着杯酒重新在床边坐下,然后喝了口酒看着虢国夫人,突然间将那口葡萄酒喷到了她脸上。

    “来,给爷唱一曲征服!”

    他拍拍那张沾满葡萄酒的俏脸说。

    虢国夫人这才恢复神志,同时用娇嗔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无力地向前蠕动一下,将脸埋在了他的腿间,就像找到了人生的归宿般,一动不动地就那么趴着。

    “葛罗禄叶护上奏,说你暴虐残忍西域各族皆怨,无以向远人宣示大唐之宽仁,求大家另遣碎叶镇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说道。

    “哼,他们又忘了冬天时候被我杀得无处容身时候了,看来等回去我还得给他们点教训!”

    杨丰冷笑道。

    “你为何要回西域呢?在这长安为官不是更好?那西域蛮荒之地有何好处?若是你愿意留下,十六卫将军唾手可得,就算你想杀敌立功,去陇右跟着哥舒翰也可以,甚至去剑南跟着鲜于仲通也行,那里正在与南诏开战,以你的本事,再有鲜于仲通相助,我可保你不出两年做到兵马使,就是封爵也不是不可能,何苦非要到那万里之外?”

    虢国夫人说道。

    “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不懂!”

    杨丰说道。

    不过他忽然想起,这南诏的事情上好像可以搞一搞。

    “朝廷征讨南诏,为何只有剑南这一路呢?从剑南向南诏的确看似近得很,但实际上几乎千里崇山峻岭,可以说是最难的路线,为何不从安南出兵呢?不需要多了,只要开朱鸢江航线从安南出兵,有一万唐军进抵南诏后背,哪怕不去进攻,只要在那里建起一座军镇,以后阁罗凤保证服服帖帖,老老实实臣服于大唐。”

    他说道。

    这时候剑南节度使是杨国忠遥领着,而实际负责剑南的是副节度使鲜于仲通。

    这个废物连年攻南诏不但没打赢过,还白白损失了数万唐军,而阁罗凤之所以顽抗到底,纯属让他们给逼的,实际上最初并无太多想法,只是让唐朝地方官员给欺负狠了,所以想闹一闹谈点条件,但杨国忠想建功立业,所以才按着他不放,结果双方越打规模越大,甚至无可奈何的阁罗凤跑去找吐蕃称臣。

    如果能够游说李隆基增加安南驻军兵开红河航线,然后向上游在红河一带建立军事要塞,从后方威胁南诏足够让阁罗凤屈服,毕竟阁罗凤的依仗只是川南和滇北崇山峻岭阻隔唐军拿他没辙,这个时代唐朝对于南方的开发有限,除了四川以外,进云南的另外两条路贵州和广西路线都还没有开辟,要知道贵州真正开发还是到明朝时候。

    这两条路线就算现在想开辟也是很艰难的,而安南却很简单,因为安南路线不是从陆地上走。

    红河航运就可以支撑。

    这条河的航运在汉朝马援时候就已经被提出了,从河内,也就是现在的安南都护府驻地宋平,内河船可以轻松直达现代的河口,屏边等地,然后从侧后方进攻,南诏又不是真就铁板一块,无非就是个部落联盟,一旦唐军出现在自己后方,就算阁罗凤还想顽抗,那些部落首领也不会陪着他发疯的,唐朝又不是说要他们地,也不是说要灭他们族,只是要他们屈服接受李隆基这个皇帝而已。

    之前有恃无恐,可一旦唐军在他们后背抡起大棒了,那很显然屈服是最好选择。

    而且还有一点。

    阁罗凤他爹皮罗阁是以武力征服方式控制的南诏,原本控制云南东部的爨家刚刚被灭没几年,如果唐军以红河航运进南诏,然后建立军事要塞并扶持如爨家余孽这样对阁罗凤没什么忠心的,那么唐军不用打,阁罗凤自己就得忙着灭火了,这是一个投资最小,见效最快,而且最彻底的解决手段。

    当然,对他也更有利。

    第一他获得了杨国忠的友谊,他接下来在朝廷需要一个支持者,杨国忠好与坏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送上门的选择,南诏之战是杨国忠身上的一块狗屎,之后他疯狗一样不顾伤亡一次次进攻,就是为了甩掉身上这块臭狗屎,解决方式对他反而不是很重要,只要唐军征服南诏,那么他也就不用再因为这个问题天天忍受那些政敌的攻击了。

    第二可以让李隆基尝到出奇兵抄人家后院的甜头,这样在印度搞殖民地然后攻吐蕃的计划,也就更容易被他接受了。

    第三可以增加安南驻军,加强大唐对安南的控制,另外一旦对印度殖民付诸行动,这些习惯亚热带环境的士兵就不需要在担心环境问题,直接坐上船开过去就能作战,另外增兵安南最好从海路,还可以引诱李隆基提前开始建造海船,去印度需要大规模建造,但去安南小规模就行,正好循序渐进先练手,培养足够的船员,也就算是一次殖民前的预演,总之这对他有无数好处。

    而不这样做早晚南诏也得沿着这条路线向安南进攻。

    这是原本的历史。

    原本晚唐就是因为无力掌控安南再加上节度使过于贪婪,导致安南土人勾结南诏出兵安南,使唐朝逐步失去对安南的控制,后期甚至不得不从北方调兵以防守广西,避免遭到安南方向的进攻,甚至于持续地屯兵。而这场调兵则直接导致了唐朝彻底崩溃的前奏,也就是黄巢造反之前的庞勋兵变,庞勋兵变则是李克用沙陀系崛起的前奏,李克用之父李国昌正是因为参与讨平庞勋,才得到振武节度使的职位,而沙陀人开始扮演唐朝的救世主,直到最后五代十国搞出后唐。

    可以说起源就是红河这条线。

    “你怎么总提些奇怪之处,姐姐哪里知道朱鸢江在哪里!”

    虢国夫人不满地说。

    杨丰笑了笑。

    本来也不是让她知道,只需要借她让杨国忠知道而已。

    “起来,我得走了!”

    他拍拍虢国夫人的脸说道。

    “吃干抹净就走,你这弟弟真没良心!”

    虢国夫人不满地说。

    “还不是你搞得?有本事把人家火吊起来,却没本事灭火,我不回去找我那些女人解决一下,难道你准备让你这些婢女帮忙,话说我倒是可以将就一下?”

    杨丰一巴掌拍她屁屁上说道。

    那些婢女全都脸一红。

    虢国夫人嫣然一笑,然后让两个婢女把自己拉起来。

    “我让人送你!”

    她躺在床上对杨丰说道。

    “用不着!”

    杨丰直接推开窗子说。

    “明天觐见圣人,我会向圣人献一副大唐八纮一宇图,到时候说不定也会提起此事,姐姐应该知道怎么做,还有,以后小弟说不定什么时候深夜来看望姐姐,可不想看到这屋里有别的什么男人打扰我们!”

    紧接着他回头说道。

    “小冤家,你看姐姐这个样子像是还能干别的吗?”

    虢国夫人幽怨地说。

    “哈哈!”

    杨丰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踏着窗子纵身跃出,就只鹰隼般落在前面的屋顶,几个起落之后,就出了这座奢华的府邸,此时已经是三更,早就进入了宵禁时间,但就那些巡夜的士兵可躲不过他那敏锐听力,他就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在长安的街道上急速向前,很快到了自己客栈所在的坊门前然后直接跳了进去,然后到了客栈二楼,推开窗子在一片惊叫声中扑进了那些女奴中间。
正文 第三五五章 玉环姐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宫。

    穿一身七品武官朝服的杨丰扛着一个毛竹大棍,就像是一棵春天里的小葱苗般,绿意盎然地栽在雪后初晴的含元殿前……

    呃,他的朝服是浅绿色的。

    这个丧心病狂的颜色,让他对于穿朝服一直有抵触心理,好在不出意外他应该可以换颜色了,但看看自己前面的紫茄子版李嗣业,好像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欣慰的,因为他如果升到昭武校尉,那么就可以和李秀穿情侣衫了,一想到自己穿一身浅红色朝服和李秀站在一起,他就有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如果再高一些就该大红色了,然后再向前那就是李嗣业的紫茄子了,唯一符合他审美的,也就只有是六品的深绿色了,但可惜六品官对他未免太委屈了。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

    就在此时对面一个慈眉善目没胡子的紫茄子走过来。

    “渤海公!”

    李嗣业上前拱手施礼。

    后者急忙迎上一步扶助。

    “李将军,你我兄弟一般,何须如此多礼,这位就是杨校尉吧!”

    紫茄子笑看着杨丰说。

    “渤海公,末将杨丰,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杨丰说着把个小盒子双手递过去。

    渤海公也就是高力士了,唐朝太监和普通官员一样,没有什么单独的分别,高力士不但是渤海郡公,而且和李嗣业一样,还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不过这个老太监跟祸国殃民是沾不上关系的,实际他在朝中人缘极好,既不玩弄权势也不陷害忠良,也就喜欢点财物,但对于太监来说他不贪财还能追求什么。

    “杨校尉太客气了!”

    高力士笑着接过。

    “啊!”

    但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还没掌心大的一面玻璃镜子后,他立刻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

    他震惊地说。

    “末将从胡人处偶然得来,据说乃是极西之地胡人工匠所制,因为制作艰难故极其罕见,还有一面稍大的请渤海公代为献与贵妃。”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的镜子就差不多有巴掌大了,这都是他在来之前突击制作,一共造了二十面,大小各不相同,除了李秀自己要了一面之外,其他就是专门用来送礼走那些女人路线的,杨贵妃,虢国夫人,秦国夫人,高力士,杨国忠的老婆等人都有份,其他那些就视情况而定了,李隆基的宫廷中,这些女人都有极大的权力,而且一旦她们中间把镜子流传开,接下来就可以把这东西当顶级奢侈品卖了。

    李嗣业府中,可是刚刚给他收到哥舒翰那两千缗。

    “你倒是有心了,这是何物?”

    高力士笑着说。

    同时他看了看杨丰肩头。

    杨丰肩头依然扛着那根足有两米长的大棍,就跟个等活的挑夫一样。

    “这是末将献给圣人的。”

    杨丰说道。

    高力士没有多问,他当然不会怀疑杨丰扛一把陌刀来,刚刚得到一件新鲜宝贝的他,也没有在意杨丰这样不合规矩,紧接着和李嗣业说笑着向含元殿后面走去。

    “大家在球场那边!”

    他边走边解释道。

    “圣人倒是好兴致!”

    李嗣业笑着说。

    话说这马球也都堪称是大唐国粹了,贵族间无不嗜好,他们一行穿过一道道宫墙大门,很快到达北边邻近太液池的一处球场。

    不得不说李隆基这个人很有品位,这片以太液池为核心的宫区完全就像一个游乐园,亭台楼阁间那些御用文人,梨园戏子,运动竞技,当然还有那些后gong佳丽们统统集中在这里,也难怪他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好地方一陷进来就很难想出去,杨丰几个到的时候一场球刚结束,那些骑马的球手正在纷纷下场休息,今年已经奔七十的大唐皇帝,和一个三十左右的宫装美女正在说笑。

    那自然就是玉环姐姐了。

    不过她并不是很胖。

    想想也知道,李隆基肯定不可能埋一堆两百斤的肥肉里,玉环姐姐只能说是体态丰腴,就像大表姐一样颇有一点肉肉的,但匀称的身材让她丝毫不显胖,尤其是在那身华丽的宫装衬托下,那真是艳若怒放牡丹,皮肤细腻紧致光滑,远看就像现代那些刮瓷刮出来的,但人家却是近乎素颜,这样的皮肤那绝对算得上是肤如凝脂,艳光四射了。

    “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杨丰低声叹息。

    这也不愧四大美女了,至少他认识的古代女人中,除了他的便宜女儿还没有能与之媲美的。

    他跟着李嗣业快步上前。

    “这莫非就是咱们的少年英雄?”

    突然间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丰抬起头。

    一个胡风颇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马上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鲜衣怒马的勋贵子弟,都是从球场上刚刚下来的,能到这里打球的都是大唐顶级勋贵,杨丰那一身青葱装在这里无异于奴仆一般。

    “英雄不敢当,只是一年杀了万余胡人而已。”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而且那胡字说得很重。

    “狗东西敢骂某!”

    那男子脸上一变,怒喝一声挥动球杆就要打杨丰。

    杨丰随手夺了过来。

    “我说杀了万余胡人,如何就成骂你了?啊,你也是胡人,可如今大唐汉胡一家,都是大唐子民,你又何故执着于汉胡之别呢,放心,只要是忠于大唐忠于陛下的胡人,都是鄙人兄弟,鄙人的刀是不会落在他头上的,鄙人说他是胡人,那更是对他的赞扬,毕竟胡人能向慕王化也是令人尊敬的,如果胡人敢于反叛,那时候鄙人才会毫不留情地砍下他的头颅!”

    杨丰几乎一句一个胡人地说道。

    “安太仆,请不要挡路,圣人还等着呢!”

    李嗣业沉声说道。

    “一个吹出来的骗子而已,还想继续到圣人面前招摇撞骗?一个人杀进拓折城?一个人在千军万马中杀进王宫?还一个人救出三千被俘的士兵?李将军,您也久经沙场,怎么也被这种粗劣的谎话所骗!”

    那年轻男子冷笑道。

    “这位安太仆,您这是在羞辱安西军两万四千为国戍边的战士!”

    杨丰说道。

    “某只是揭穿你真面目?”

    后者说道。

    “那就来点实实在在的,不要光刷嘴皮子,看你也是身强力壮,不如较量一下如何,这种事情总要打出来才管用,咱们在这里嘴上斗来斗去不过是笑话而已!”

    杨丰说道。

    “对了,他这么没教养是谁家的?”

    紧接着他问李嗣业。

    “不得无礼,这位是太仆卿安庆宗安太仆,乃东平郡王世子!”

    李嗣业面无表情地说。

    “虎父无犬子,安太仆,有没有兴趣赐教?”

    杨丰笑着说。

    高力士刚想说话,却看了看远处正在笑着的李隆基,也立刻闭上了嘴,很显然李隆基也想看个热闹。

    “怎么比?”

    安庆宗在马背上高傲的说。

    “什么怎么比?难道咱们还一身泥土角力?要比自然比真本领,我就站在这儿,你爱怎么进攻怎么进攻爱用什么武器用什么武器,只要能伤到我就算你赢,要是一刀把我砍死算我倒霉,但要是我把你打死那你也自认倒霉,我们西域回来的都是直肠子,没那么多花哨,是男人就来战!”

    杨丰狞笑道。

    高力士看了看李嗣业,很显然这样玩就过分了。

    “他们年轻人的事,渤海公,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

    李嗣业拉着高力士走到一旁说。

    他才不担心呢,当初他都奈何不了光屁股的杨丰,更何况安庆宗这样的货色。

    安庆宗看看远处的李隆基,这位大唐皇帝陛下没任何表示,那他也就放心了。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安庆宗立刻同样狞笑道。

    旁边一个人立刻递给他一把横刀。

    这家伙深深地看了杨丰一眼,控制着战马迅速后退,杨丰依然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就连肩膀上扛着的大棍都没放下,很显然是准备以这根毛竹棍当武器,安庆宗在那里犹豫一下,突然策马冲到一名执戟的卫士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大吼一声催动战马,对着杨丰直冲而来,马蹄声践踏冬日坚实的地面,发出闷雷般的声响,造型夸张的方天画戟,随着战马狂奔端平,以超过百里时速径直撞向杨丰的胸前。

    杨丰却把那个毛竹棍放下了。

    然后带着一脸装个逼淡然背着左手站在那里若无其事地看着安庆宗。

    两人之间距离急速拉近。

    远处的李隆基突然间站起,几乎与他心意相通的高力士急忙上前一步大喊一声:“都停下!”

    但已经晚了。

    在一片惊叫声中,那造型夸张的方天画戟瞬间到了杨丰胸前,下一刻它将带着恐怖的撞击力量刺穿杨丰的身体。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杨丰的身体鬼魅般向旁边一闪,背在身后的左手连动都没动,在避开方天画戟的瞬间右手向上一推,安庆宗惨叫一声,那身体如同被攻城棰撞上一样,带着喷出的鲜血从马背倒飞出去。
正文 第三五六章 大唐八纮一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着惨叫的余音,安庆宗倒飞出三丈砸在地上。

    然后是寂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别说那些鲜衣怒马的勋贵子弟和高力士等人了,就是远处的李隆基都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

    他可是懂行的。

    一个一百多斤重的壮汉,在马背上全速向前,那力量就是斜支地上的长矛撞不正都得折断,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血肉之躯的胳膊能阻挡,正常情况下,哪怕一个猛将以这种方式撞击的结果也只有胳膊折断,更别说还把人打得倒飞出去,这不仅仅是力量能够达到,还得有一只堪称钢筋铁骨的胳膊,这个意外崛起的小校尉简直就是那些传说中超级猛将级别,可以说完全就是楚霸王,吕布,冉闵这些这些人同等的,就是大唐开国群臣中以勇力著称的秦叔宝罗士信等人都差他几分。

    “还不快救人!”

    他沉声喝道。

    “快救人!”

    高力士这才醒悟,尖叫着带领众太监扑向安庆宗。

    “这就是虎父无犬子?”

    罪魁祸首不无鄙夷地说道。

    “呃,没死,我有数!”

    紧接着他在李嗣业询问目光中说。

    李嗣业点了点头,没死就行。

    这是正式决斗,而且还是杨丰明显相让情况下的决斗,在皇帝面前进行的堂堂正正的决斗,得到了皇帝默许的,如果死了那肯定麻烦,李隆基肯定重重处罚杨丰以安抚安禄山,但没死就无所谓了,安禄山就算报复也没有道理可讲,皇上默许的,事前都已经讲好了谁死谁倒霉的,安禄山要闹,第一责任人只能是皇上,以安禄山的头脑不可能公开报复,那样的话等于直接指责皇帝,至于他私下里报复那就见招拆招了,安禄山虽然势大但安西军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还有哥舒翰这个向来和安禄山唱对台的。

    “年少轻狂,下手难道没点分寸?”

    李隆基走过来沉着脸喝道。

    这位大唐皇帝身材魁梧,虽说一把年纪了但仍旧相当健壮,身上穿一件作为常服的赭黄袍,也就是略微发红的黄色,至于咱大清那种黄色,在这个时代是最低级颜色,只有最底层平民才穿的,皇帝礼服是衮冕,日常是赭黄袍。虽说禁止官员穿黄色是自唐朝起,但禁止并不是因为这种颜色特殊,而是因为黄色廉价,很多官员都习惯日常穿,无法显示和平民等级上的差别,所以才禁止官员穿黄色,不是因为黄色尊贵,而是因为黄色低贱,实际上就是帝王常服的赭黄色,贞观初年也不禁止别人穿,直到唐高宗时代才开始成为帝王专用。

    “陛下,难道臣还不够忍让?臣得仙人所救,死里逃生,才救出三千兄弟,诛杀石国逆首,乃陛下仁德感天故天佑我大唐,他反而横加污蔑,难道欺我汉家无人吗?”

    杨丰一脸无辜地说。

    “大家,东平郡王世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腰胯受了重伤,估计得卧床一段时日了。”

    高力士过了说道。

    “让御医好好诊治,暂时就让他留在宫中,给东平王送信说清此事,就说此事朕自会处理,他就无需为此劳心了,等庆宗伤好了,朕会给他送回范阳的。”

    李隆基说道。

    杨丰低头做好孩子状。

    安庆宗这辈子别指望起来了,以他那阴险的头脑,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祸根,弄死安庆宗过分了,废了却轻而易举,刚刚那一下给安庆宗右胯造成粉碎性骨折,甚至脊椎都受到了伤害,以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不可能治好,安庆宗以后就是个废人,就算不会瘫痪,也一辈子别指望能再站起来了。

    “至于你,朕已经下旨提拔你为宣威将军,并封下邽县男,今日一并革去!”

    紧接着李隆基朝杨丰喝道。

    “呃?!臣领旨!”

    杨丰说道。

    很显然这就完事了,李隆基是不是真得封过他宣威将军和男爵,这个真假无需关心,总之就是告诉安禄山因为这件事情,李隆基把他的四品官和男爵统统撸了,这也的确算是很严重惩罚,毕竟那可是正四品和堂堂的男爵,正式进入大唐勋贵行列了,但实际上对他并没损失,他还是昭武校尉加碎叶守捉,而安禄山不能再拿这件事在官方找他麻烦,最多以后找机会捅他刀子,但那就没什么大不了,回头把自己在郑县的亲人打包搬走就可以了。

    直接搬到碎叶去,让安禄山报复都没法报复。

    “这是何物?”

    然后李隆基指着他脚下问。

    “回陛下,此乃臣得仙人教授,为陛下所绘之大唐八纮一宇图,此图以长安为中心,向西囊括两万里,向北可极一万里,向南亦可达万里,向东亦万里之内一切主要山川河湖及番邦,更标有各国人口,宗教,军制,臣以此图献于陛下,愿我大唐八纮一宇,使皇恩如日月泽被万邦。”

    杨丰说道。

    “什么?”

    李隆基惊呼一声。

    “快打开!”

    紧接着他说道。

    杨丰立刻从装地图的竹筒里把他的地图抽出来,这幅地图当然不可能小了,实际上他是绘在一片长宽各两米的绢布上的,而且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看过,他倒是大大咧咧想给李嗣业和封常清看的,但这俩告诉他这种级别的地图,没有李隆基旨意谁也不能看,这东西得作为国家最顶级的机密文件,因为它关乎大唐未来的国家战略走向。

    在李嗣业和高力士帮助下,杨丰迅速将这个巨幅地图展开,有小太监搬来屏风,地图就直接靠在屏风上。

    “都过来看看吧!”

    李隆基向李嗣业等人招手说道。

    后者赶紧上前。

    “陛下,这就是长安!”

    杨丰拿根小木尺指着正中圆点说道。

    “这是鄯州,这是吐蕃国都逻些。

    这幅图的疆域,都是以实际范围以比例尺缩小的,一比七百五十万,这个比例尺意思就是图上的一寸,代表实际是的七百五十万寸,也就是差不多五百里,那么这样可以量出,从鄯州至逻些直线距离三千里,但这是地图上的直线,实际上山岭起伏道路曲折则距离不下两倍。这是一道道主要山脉,这些是主要河流,无论长江还是黄河都发源于这里,而这一道就是昆仑山,这上面三角符号代表着这些山脉中主要山峰高度,而天下几乎所有最高的山峰全部在吐蕃。

    最高处在这里,吐蕃人称为女神山,高度近三千丈。

    当然这个高度是以东海的海面作为起始点,而我们视为险峻绝伦的华山,实际上以东海海面为起始点连一千丈都不到,而逻些城的海拔,也就是以东海为起始点的高度,是一千丈还要多一些,逻些又是吐蕃境内几乎最低的地方,所以说吐蕃人以居住处高度算都在华山顶上半空的高度。

    这就是为何我们的人到吐蕃走一趟都九死一生。

    那里太高了。

    我们的身体世世代代居住在低处适应不了那么高处的环境,比如我们在华山下的感觉,和华山上的感觉就完全不同,初春季节登上山顶甚至与寒冬无异,而身体弱的,在山顶会感觉头晕,可以推算一下在华山两倍甚至三倍处是什么感觉,而吐蕃人的居处绝大多数都是华山两倍以上高度。”

    杨丰给李隆基科普。

    后者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接受杨丰的解释,大唐皇帝的眼界都是开阔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远不是咱大清那些货色能比的。

    不过这不是李隆基关注的重点。

    “这些红色线之内是各处藩镇?”

    他指着地图上范阳处说道。

    杨丰的地图上大唐境内部分相对简略一些,山川河湖都有,但具体地名不多,海港倒是很详细。。

    “是的,陛下,加粗黑线是国界,臣所绘国界以实际控制为准,一些虽然遣使纳贡,但实际上朝廷并无管理的番邦仍旧算一国,而黄色的线是河流,细黑线是道界,臣因为大小所限,所绘各道以山川河流为主,城市则挑些重要的标出,并没有具体的郡县划分,而红色线所画的则是各节度使辖区,从这里开始依次是是平卢,范阳,河东,朔方,河西一直到安西,而碎叶就在这里,通过距离可以量出直线接近万里,这一道道山脉就是天山的群山。”

    杨丰说道。

    李隆基没有去看碎叶,却盯着了北方的藩镇。

    平卢,范阳,河东,朔方,河西五个藩镇的红色圈,正好组成了一个泰山压顶般压在关中和中原顶部的弧形,就像张开向下抓的手,而这支大手的最近处,距离关中甚至只有几百里,河东节度使治所可是太原,向南过雀鼠谷出临汾可就是关中了,这片用最醒目的红色圈起来的地盘,在这幅地图上可是很刺眼啊,尤其是这时候李隆基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正担心安禄山反应过激呢!

    “陛下,杨侍郎来了。”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说。
正文 第三五七章 地图开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就是在阴安禄山。

    任何一个皇帝只要不傻,就都不会容忍这样的形势出现。

    李隆基不是不明白。

    他绝对已经考虑过安禄山造反的问题,后者的表演迷惑了他,而且作为一个没有根基的胡人,安禄山比朝中勋贵更值得他信任,这正是唐玄宗大量重用胡人和寒门的原因,以勋贵谋天下起家的李家,太清楚那些世家对他们的威胁了,他不敢给那些世家任何机会,想要制衡世家,只能使用胡人和寒门,尤其是安禄山这种没有任何根基完全他提拔起来的胡人。

    可是他也知道重用得有限度。

    世家他不敢信任,胡人他当然同样也不能信任。

    帝王眼中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帝王眼中只有平衡。

    当他蓦然发现,这个自己制衡世家的棋子,已经膨胀到可以对自己产生威胁的时候,那么他就必然得采取措施削弱,而无论他采取什么措施对杨丰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同样也是朝中很多人喜闻乐见的,可以确定只要李隆基一表现出削弱安禄山的意图,会有无数人涌上来落井下石,比如说……

    “陛下!”

    一个瘦削阴鸷的紫茄子走到李隆基身旁毕恭毕敬地说。

    “国忠,你来了!”

    李隆基面无表情地说。

    “一起看看这图吧!”

    紧接着他说道。

    “陛下,此图何人所制?”

    杨国忠惊喜地说。

    李隆基一指杨丰。

    “回杨侍郎,末将安西军碎叶守捉使致果校尉杨丰,此图乃仙人教授末将所制!”

    杨丰拱手道。

    “简直是天佑大唐,陛下,臣刚刚思得一条根除南诏之计,正好需要那里的地形,杨校尉真是雪中送炭,杨校尉,不知这可是朱鸢江?”

    杨国忠表情夸张地指着红河说道。

    “正是!”

    杨丰很配合的说。

    “那这沿江地形如何?”

    杨国忠问道。

    “朱鸢江下游,也就是安南都护府所在之地以平原为主,但因为气候湿热故河流密布,几乎就像浙东太湖周围一般,极其适宜水稻生长,一年可得两熟甚至三熟,再向上游虽然地形开始起伏,但也不算崎岖,最多如巴渝等州,只是因人烟稀少,故丛林密布几乎一片蛮荒,再向上进入南诏后就变成崇山峻岭了。”

    杨丰说道。

    “那朱鸢江可通航至何处?”

    李隆基直接代替杨国忠问道。

    “这里,和蛮部,汉朝时候马援就曾经提及此道,从这里一直至朱鸢江口皆可通航,臣这里有各处河流通航段注解。”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指了指红河那条黄线下面的一行小字,李隆基凑过去,这才看到那上面真有通航段,甚至还有每年最适宜的通航期,他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这幅地图并不单纯是地图,这完全就算开疆拓土的法宝,要知道杨丰的注解里连适合多大的船都标注,这个当了三朝皇帝的家伙,对于这些无疑是有着充足知识储备的,实际上红河自河口段向下,就是内河小火轮都能够通航,而从河口向上一直到建水一带以小木船的话,都是可以正常航行的。

    这条线本来就是向外出云南的一条重要通道,要不然老街河口地理位置也不会那么重要了。

    “此地距离滇池?”

    李隆基顺手夺过杨丰的尺子量了一下发现还没一寸,他紧接着挪到北边川南向下一量,这两地距离谁远谁近一目了然,这个时代不会有铁路和真正的公路,军事运输最主要依赖就是内河,只要能通航的地方,那么就都是可以用兵的,如果没有河流通航平原还好,如果是山区那么对于进攻者来说先输了一半,从川南进军南诏必须在崇山峻岭间跟那些熟悉地形的土人纠缠,而从这个方向虽然也得走山路,但距离还不足从川南过去的一半。

    “你是想从安南进攻?”

    他问杨国忠。

    “陛下圣明,臣以为可出一支奇兵从安南沿朱鸢江而上。”

    杨国忠说道。

    “但此道从来没有走过,是不是太冒险?要知道南诏作战,敌人并不只有那些土人,瘴气,疫病才是最难对付的。”

    李嗣业说道。

    “瘴气实际上是千万年腐物积聚所形成的,这个的确是无解的,但人进瘴退,人烟多了瘴气自然消退,而疫病这个的确不可避免,但却有办法最大限度预防,比如说别喝生水,所有水都煮沸再喝,臣可以保证一半疫病彻底解决,再就是防蚊虫,这个可以用驱蚊药草薰,另外,臣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进攻,难道南诏那些土人都是忠于阁罗凤的?难道南诏内部没有人想取他而代?难道皮阁罗征服南诏各部时候没有不得不屈服的?如果有那么就好办了,给他们官爵,给他们咱们大唐的精良武器,然后在那里筑一座城给他们信心,剩下的事情臣以为就没必要咱们的大军出手了。

    再不行干脆买人头。

    拿十万缗买阁罗凤人头!

    总会有人动心的。

    臣不认为那些南诏的酋长们对阁罗凤的忠心会超过十万缗。”

    杨丰阴险地说道。

    “还有,据我所知南诏应该缺盐吧?”

    他说道。

    “对,南诏虽有盐井,但因为不懂如何煮盐,据说只能以浇卤于炭火之上,刮取盐粒以获食盐,故除去滇池洱海一带尚可满足,其他各地都极度缺盐,阁罗凤作乱,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川南的盐井。”

    李嗣业在一旁说道。

    “那就更简单了,只要在朱鸢江上游建起城池,有以阁罗凤部众首级或俘虏来献者直接赐盐,在安南沿海建一座盐场,难道守着一片大海还怕玩不死阁罗凤?总之,只要建起这样一座城来,然后派遣几千士兵驻守,哪怕这些士兵不再向那崇山峻岭间走出一步,也足够让阁罗凤哭了,这只是开始,一旦驻军则随后可以向那里移民,只要那里不放弃,二十年內必成天南重镇,有这座城在那里,南诏永无再叛的资格,那时候再逐步向其纵深进军移民开荒建立城池,不出五十年整个南诏将永远纳入大唐版图。”

    杨丰笑道。

    “好,杨校尉果然我大唐文武双全之少年英雄!”

    杨国忠笑着说。

    “陛下,臣以兵部侍郎为致果校尉杨丰请功,请以杨校尉斩石国逆首救三千同袍并捍御碎叶之功,晋昭武校尉并赐勋骑都尉,以献大唐八纮一宇图助朝廷平南诏开疆拓土之功晋游击将军,并赐勋轻车都尉。”

    紧接着他向李隆基行礼说道。

    由此可见最初李隆基想封杨丰的就是昭武校尉,而骑都尉是勋官,属于光荣称号性质没什么卵用,至于刚才那个宣威将军和男爵,纯粹是临时给他加上去糊弄安禄山的,反正接着罢免,就算给他加骠骑大将军李隆基也只不过是嘴皮子一说而已,杨国忠知道杨丰要升昭武校尉,所以才这么说,至于升一级加到游击将军,这个才是他真心给杨丰作为酬谢的,他那一堆职位中包括兵部侍郎,军队的官职晋升本来由他那里负责的。

    “哼!”

    李隆基瞪了杨丰一眼。

    杨国忠还没明白。

    “杨侍郎,杨校尉刚刚决斗中把东平郡王世子打成重伤,已经被陛下罢了宣威将军和下邽县男。”

    高力士低声说道。

    杨国忠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看杨丰的目光就更加亲切了。

    “哥舒翰上奏,说你有开南道从后方进攻吐蕃之计,都一起讲讲吧!”

    李隆基没好气地说道。

    “呃,此计划得先造船,而且必须建造大量可以远航万里的大型海船,这样的海船还得先备料,将木料阴干至少三年,否则的话造出来的船很难支撑一个来回的航行。”

    杨丰说道。

    “此事容易,朕再撑个三年还能行!”

    李隆基说道。

    然后立刻一片他长命百岁的阿谀声。

    “臣也有新式海船图样,这种船足以满载几百士兵远航万里,而且视海上波涛如平地,只要有足够的木料,就可以开始建造,大概花两三年时间可造百艘巨舰,并在这段时间里,向安南增加两万以上士兵,以便其适应炎热地带环境最大限度避免疾疫。当舰队完成之后以舰队载士兵,先在真腊的这个地方夺取一地建立港口并驻军,当这座港口完成后,舰队再继续向前,在室利佛逝夺取这里,同样建立港口并驻军,在这里的港口建好后,以其为跳板继续向前,沿着通海夷道每隔最多两千里建一座港口并驻军,但不需要向纵深进攻,只要土人能够为我军提供补给就可以了。

    以这种方式跳跃向前花五年跳到天竺的这里。”

    杨丰指着达卡位置说道。

    “从这里向北,有六百里如浙东一样的温暖水网平原,同样也如浙东般富庶丰饶,而这片平原北边就是吐蕃,在这里有一条山口,从这座山口可以直接穿过横亘前方东西绵延五千里的雪山,而逻些就在七百里外。”

    紧接着他说道。
正文 第三五八章 穿越时空的郑和舰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路需与多少敌国开战?

    更何况那天竺亦非小国,再加沿途各处港口的驻军,非十万大军岂能成事?若以十万大军跨万里大海远征,则需多少战舰和人力才能供其所需?”

    杨国忠惊悚地说。

    “杨公,您可知王玄策否?”

    杨丰笑着说。

    “贞观二十一年,右率府长史王玄策为正使出使天竺,恰逢其国奸臣篡位,以兵袭我大唐使团,王玄策与副使皆被囚,后他二人越狱而逃,至依附吐蕃之土邦借其兵七千,并千余吐蕃军,一战而败天竺军,不但救出所有被俘之同僚,而且斩其伪王之首献于太宗皇帝,如此孱弱之国杨公以为需多少我大唐精锐?”

    他紧接着说道。

    “呃?”

    杨国忠闭嘴了。

    “至于沿途诸国……”

    杨丰笑了笑。

    “杨公可召通海夷道常年往返的海商,询问一下这些南洋番邦情形。

    臣不是说笑话,一万适应了炎热环境并且忽略掉疾疫影响的大唐精锐,有能力灭掉那里任何一个国家,如果仅仅是夺取一座港口,那么一千大唐精锐就可用轻松完成这个任务。

    臣的计划是在这条线上建立五个这样的屯兵港口,每一个港口驻军两千,整条线上需要一万驻军,而另外一万击败天竺夺取这里的控制权,然后以海运向这里运送两万精锐,这两万精锐在天竺养精蓄锐,适应环境并且在天竺囤积充足的物资。同时在这片山口依托内河航运再建立一座城池,一旦开始进攻就以其为依托,进入吐蕃境内之后直接放开手进行血洗,能杀就杀,不能杀也必须抓回到天竺,总之就是烧光杀光抢光,就是农田也必须焚烧牲畜带不走也要统统杀死,最大限度削弱其人口。

    一旦吐蕃军队反击能战则战,战若胜则直捣逻些,若势不能战则退。

    控制住山口,以后随时可以重新杀回去。

    只要我大唐掌握了这条线,就算不能彻底灭掉吐蕃,也能让他们从此失去向陇右进攻的能力,他们的人口兵力不可能支撑两个方向战场,而我军只要不停袭扰下去,吐蕃就会像逐渐被放血一样直到血流干而亡!”

    他恶狠狠地说。

    “这是一个长久之计啊!”

    杨国忠感慨道。

    “十年,十年內臣可保大唐彻底摆脱吐蕃这头身侧的饿狼。”

    杨丰说道。

    “十年,朕就等你十年!”

    李隆基很是霸气地说道。

    “臣恭祝陛下八纮一宇,早日使皇恩如日月泽被万邦!”

    杨丰行礼说道。

    然后杨国忠等人也紧跟着拍马屁。

    “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献上来吧!”

    李隆基多少有些开心地说。

    “这是千里镜,当然,看千里是不可能的,若是开阔地上,可以将一里外的东西拉近如在目前,半里之内可看清人的面容,此物乃臣自制,只是所用玻璃需从胡人处购得。”

    杨丰说着拿出望远镜。

    李嗣业拿过去转递给李隆基并教他如何使用。

    “这是臣的海船图,此船臣称之为宝船,可载万石,配以床弩和连弩可兼做战船,体型巨大,高耸如山,顺风航速可超二十里,无论运兵运货皆可,在臣计划之中,此船当为我大唐舰队之主力,最少建造百艘。这是小型的鸟船,取其迅捷如飞鸟,速度可达三十里,此为巡弋护卫之哨船,这个船小造价低廉最少应建造两百艘,实际以其为主要作战之船,南洋诸国皆弱小,不可能具备与我大唐抗衡之能力,鸟船配床弩和连弩足以对付。这是沙船,实际不适宜航海,只能在近海使用,但此船胜在吃水浅,内河运输作战皆不可缺,可用于安南方向朱鸢江的航运,而且造价不值一提,对于船料也不必太在意,而此为车船,此船并非海船,无法在海上航行,乃内河湖泊作战所用之大型战船,以人力配合船帆驱动。

    前两种用于海上。

    后两种用于内河。

    这些只是最简单的图样,真正的全套图样和建造技术都在臣那里,陛下遣人随臣回去取来即可。”

    杨丰紧接着拿出一个盒子说道。

    高力士接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明朝版本的图纸,其中宝船自然就是福船了,而鸟船自然也是绿眉毛了,这两种船都没有超出这个时代太多,无论福船还是鸟船,都是这时候造船工匠能够解决的,而唐朝的海船本来就已经很发达,再有他的全套技术资料,在浙江福建等地的造船基地很容易就能造出来。

    至于沙船也就是沙船了。

    这种小船不起眼,但却是非常重要,这种唐宋之际成型的小船,几乎承载了数百年间中国绝大多数的内河近海航运。

    而车船当然是宋朝战船标志了。

    在没有火炮的时代,这种巨型内河战船就是无敌的,未来在印度驻军后,完全可以用这种战船和沙船相结合控制布拉马普特拉河,甚至于向恒河方向扩张,至少冷兵器时代的天竺人手中根本找不到与之抗衡的,床弩,投石机再加拍杆,古典时代的巨无霸航行于恒河上,在两岸阿三们膜拜的目光中宣示大唐威严,想这场面也是很令人期待的。

    同样,大海上无数鸟船护卫着一艘艘如山岳的宝船,就像原本历史上的郑和船队穿越了时空一样,横行在八世纪的南洋,这样的场景也是很令人激动的。

    “你这好东西倒是够多的。”

    李隆基笑着说。

    “没了,剩下就只有臣的一颗赤胆忠心了!”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好,你这颗忠心朕记下了!”

    李隆基说道。

    不过他还是没给杨丰封官,毕竟还得照顾安禄山的感受,当然,这只是小事,过了风头之后,只要杨丰再不搞事情,肯定会给他补偿,毕竟李隆基也的确感受到这家伙那一颗赤胆忠心了。

    “你是否愿意为朕主持造船?”

    他很直接地问。

    “回陛下,臣不愿意!”

    杨丰同样很直接地说。

    “为何?朕不会让你去外地,只是在工部专门设立一个督造司,由你来担任督造使,虽然需要时常到外面去巡视,但仍旧以留驻长安为主,岂不比你在碎叶受苦要强?”

    李隆基说道。

    “回陛下,臣志在为国守边,碎叶虽然日子苦,但只要想到臣的身后是我大唐盛世就不苦了,且怛罗斯之战臣的数千兄弟埋骨西域,臣和碎叶的三千兄弟发过誓,没有把他们的遗骨接回,没有为他们报仇,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安息之前,谁也不能舍弃他们而去,臣在碎叶厉兵秣马,就是为了能够有这样一天,这是臣对天发下的誓言,还请陛下能够成全!”

    杨丰很是煽情地说道。

    李隆基沉默了一下,很显然有点小感动了。

    这是多好的孩子啊,宁可放弃长安的荣华富贵,也要到绝域去为国守边,而且毫无保留地向他献出一堆的堪称珍宝级别东西,却丝毫没有因为不能升官而不满,简直就是一个忠臣的楷模。

    “那碎叶悬远,造船之事若有意外如何处置?”

    李隆基说道。

    “回陛下,臣可每半年回来一次。”

    杨丰说道。

    “那碎叶回来一趟可就得半年。”

    杨国忠说道。

    “杨公,末将身体不同常人,只要碎叶至长安沿线驿站足够,每隔五十里有马可换,臣一昼夜可行两千里,最多六七天就可至长安。”

    杨丰说道。

    他又不在乎疲劳,就他那体格二十四小时在马上跑都无所谓,一匹养精蓄锐的战马怎么还不能载着他半小时跑五十里,只要沿着那些驿站一站站换马跑就行,半个月一个来回估计没什么压力。

    “好吧,朕会下旨给各地驿站,为你随时准备好马匹,不过你仍旧得留在长安半年,把这个督造司建立起来,还得前往江南东道和岭南道的各处船场走一趟,去教那些造船工匠如何按照图样来造这些船,至于船料那里应该有一些可用的,他们那里原本就是建造通海夷道上海船的,先让他们试着造几艘看看。”

    李隆基说道。

    “臣遵旨。”

    杨丰赶紧说。

    “不过臣也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恩准!”

    杨丰说道。

    “何事?”

    李隆基问道。

    “臣恳请陛下能够允许臣到各地监狱中,搜拣那些普通囚犯带到碎叶充当苦力,臣在那里只有三千人远远不够,但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很难愿意随臣前往绝域之地,故臣以为可用这些囚犯来充当助力。”

    杨丰说道。

    “这些可都是冥顽不驯之徒!”

    李隆基说道。

    “陛下放心,就是狼臣也能让他们变成羊!”

    杨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准了,十恶以外者任尔取之!”

    李隆基说道。

    他才不在乎那些囚犯呢,杨丰给他废物利用这是好事,这些囚犯养在监狱里他还得提供牢饭,让他们到碎叶去也算流放了,反正他们也没地方跑,以苦役服完刑期再释放回来就行了。
正文 第三五九章 一夜暴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公,明晚某家中设宴,为李公洗尘,还望李公赏光!”

    大明宫外,杨国忠对李嗣业说道。

    “那鄙人就叨扰了!”

    李嗣业也没客气,直接爽快地说。

    “杨校尉若无事也一起吧!”

    紧接着杨国忠对杨丰说。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杨丰说道。

    三人笑着分开,杨丰看着杨国忠骑上马离开的背影,脸上多少带着一丝深沉的笑意。

    “造船归哪个衙门管?”

    紧接着他问李嗣业。

    “工部水部郎中,都水监舟楫署令都管这个,不过海船都是工部,此事需圣人指定,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圣人指定哪家负责他自会找你,既然你已经拒绝督造使,那么肯定会另外任命督造使,你到时候只需要为他提供帮助即可,此事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你没必要卷入其中!”

    李嗣业说道。

    “还有,立刻去把你母亲和兄弟姐妹都接来长安,以后让他们住在我那里就行了。”

    紧接着他说道。

    “我还准备让他们去碎叶呢!”

    杨丰说道。

    “除非你随行保护,否则你敢保他们不会在河西遭盗匪?”

    李嗣业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和李嗣业返回李府,然后带着自己部下随行士兵和大批李府家奴,以最快速度出长安直奔郑县,这时候渭河还在封冻中,只能走陆路过去了,郑县实际上就是华州,距离长安不到两百里而且都是通衢大道,他们一人两匹马一天即到。杨丰对他这些便宜亲人也没什么太深感情,见过他老娘和一干兄弟姐妹之后一说他把安禄山儿子打成残废,他那个老实巴交的府兵校尉大哥吓得直接晕倒,醒过来之后以最快速度搜罗家里值钱东西装车,反正他家也是个大户人家,田产店铺什么的都有下人掌管,家里主要成员转进长安留下那些管事的负责就行。

    杨丰带着自己这些遭遇飞来横祸的亲人连夜启程,在第二天傍晚又返回长安塞进了李嗣业家。

    至于他们的生计……

    “这是圣人的赏赐!”

    李嗣业指着面前一座小山说道。

    “真是霸气啊!”

    杨丰无语地看着这座由五千匹各色绸布堆成的彩山惊叹。

    这是李隆基给他的赏赐。

    也是李隆基对没有给他加官进爵的补偿,这时候唐朝绸布是当钱币使用的,五千匹其实并不算多,李隆基历年赏赐大臣的加起来,折合这东西四十六万五千六百五十三匹,平均每年就得赏出超过一万,最高记录一次赏了安禄山五万。除了这些绸缎之外旁边还有一堆铜钱山,里面掺杂着金银之类,这是哥舒翰给他的那批望远镜货款,一共两千缗,而旁边还有四个大箱子,其中两个箱子里面全是银饼子,另外两个里面全是各种珍贵的药材,什么人参鹿茸之类。

    “这是谁的?”

    杨丰愕然道。

    “这是虢国夫人府上送来的,以感谢你对她的救命之恩。”

    李嗣业说道。

    杨丰拎出根虎鞭无语了一下,这sao货还敢给他补啊,这不怕再把她干得下不了床?

    “那这一份呢?”

    他指着旁边一个小箱子说道。

    那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子。

    “这是嗣曹王皋府中送来的。”

    李嗣业说道。

    “呃,他送我黄金干什么?”

    杨丰愕然道。

    “因为他管都水监,而且圣人刚刚下旨由他督造海船。”

    李嗣业说道。

    “嗣曹王皋,李皋?”

    杨丰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话说督造战船可是等于送给他一座金山,办工程发大财的道理古今通用,数百艘战舰的建造所需资金是个天文数字,督造使十里抽一都能让自己富可敌国,这样的好事他拒绝然后转给李皋,后者饮水思源只要有点头脑就少不了感谢一下,更何况以后还得他帮忙提供技术咨询。

    “这个嗣曹王倒是明白人!”

    杨丰笑道。

    李皋当然是明白人,原本历史上车船有一种说法就是他发明的,这个大唐宗室,李世民的五世孙在安史之乱后的江西,荆南,襄阳连任三节度,是平李希烈的主要功臣,而且主要就是以水军出名,最喜欢那些奇技淫巧的新技术,他也的确是这时候李隆基手下最适合这个工作的,由他来负责杨丰还是很满意的。

    “这可是一夜暴富啊!”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一仓库财物说道。

    这的确是一夜暴富,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万缗以上,在这个时代已经堪称小富豪一个,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杨丰回过头看到李秀正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的门口探出头来,杨丰伸手一把将她拽过来,在她害羞的惊叫中,把仓库门的钥匙塞在她手里。

    “你的,全是你的!”

    杨丰说道。

    李秀欢呼一声,立刻扑倒那一堆绫罗绸缎里了。

    “快去换上衣服,该去杨国忠那里赴宴了!”

    李嗣业装没看见地说。

    “呃,岳父大人,我可以穿盔甲去赴宴吗?”

    杨丰一脸纯洁地说。

    “随你便,杨国忠应该不会介意!”

    李嗣业说道。

    既然这样,杨丰就终于可以不用穿他那身翠生生的青葱装了,紧接着去套上明光铠,骑上一匹最雄健的大宛马,在一声甲片的摩擦声中直奔杨国忠府邸,快要到的时候,突然另一侧路口出来几匹马,李嗣业随口向为首马背上人喊了声:“高公!”

    杨丰立刻明白是谁了。

    “节帅!”

    他上前行礼说道。

    “宴后到老夫那里,有事要与你谈!”

    高仙芝点头说道。

    “呃,节帅,您不会调安南了吧?”

    杨丰愕然道。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圣人已经下旨升安南都护府为安南节度使,以老夫为节度使并增兵至两万。”

    高仙芝没好气地说。

    他被调回长安后,原本是拟订接替安思顺的安西节度使,安思顺直接调朔方节度使,但安思顺指使治下胡人割脸请愿,李隆基也就只好作罢,然后给又他安排了一个右金吾大将军的闲差。这一次李隆基受杨丰蛊惑准备从安南向南诏进军,那么必须提升安南的级别,原本那里隶属岭南五府经略使,但岭南是十大藩镇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整个岭南五管不过才一万多唐军,分到安南就四千了,而岭南经略使主要职责是两广,也不可能把主力都调到安南,这样最好就是单独设立一个节度使,而且必须是一个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节度使。

    那高仙芝自然是最好选择。

    他不仅仅是安南节度使,而且还得兼职向南扩张。

    新设立的安南节度使兼护通海夷道沿线各国,也就是说从安南一直到印度沿线都归他管,在这片区域范围内他有权决定出兵攻击任何一个不肯臣服大唐的,包括未来的大唐舰队也归属他的节制,当然,目前主要是从南线对南诏的作战。但这对高仙芝并非什么好事,他的确作战经验丰富,但他的战场都在西北,根本没在南方打过,尤其还是最南边的战场,而且还是沼泽河流密布的地方,可怜他是在大漠杀出来的几时见过水网?原本右金吾大将军虽然不是什么肥差但好歹安逸,跑安南去一不小心染个瘟疫就埋骨他乡,更重要的是还没什么油水可捞。

    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

    “节帅,等宴后末将跟您解释一下那里的情况,您就知道您得了一个多大的肥差了,恐怕以后哪天缺钱,末将找人借第一个就得想到您!”

    杨丰笑着说。

    高仙芝去安南,那就更方便他操作很多事情了。

    至于高仙芝不乐意……

    安南节度使既然管南洋,那么当大唐舰队横行香料群岛,满载一船船香料而来时候,高仙芝恐怕李隆基调他回来还不干呢,这时候大唐对香料的需求虽然不如欧洲,但香料同样也是高档商品,胡椒就是这时候通过海上传入中国。因为欧洲对香料的渴求人们往往忽略了中国同样对香料无比渴望,而且和香料在欧洲可以当钱币一样,香料在中国也是硬通货,直到明朝都没改变,郑和下西洋一两银子百斤购回的香料堆积仓库,朱棣没钱给官员发工资时候,一斤胡椒代替一两白银来发工资。

    而这是唐朝。

    这个时代香料更珍贵。

    随便到南洋找个小岛一占,只要能运回来都会富可敌国,更何况高仙芝将统辖整个南洋,守着一座如此巨大的宝库,要说不能富可敌国那真是笑话了,更何况还有婆罗洲这些地方的黄金,哪怕舰队组建以后,开到室利佛逝去收保护费也能发财,后者可是拥有大量黄金。

    尤其是再把占城稻,地瓜这些好东西都找来,那可绝对是名利双收。

    高仙芝也没多说,反正李隆基已经正式任命,他不去也得去,虽说由杨丰而起,但也不应该怪杨丰,大家都是安西军一家子,这话随口说说就行,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校尉可是真正前途无量,连把安禄山儿子打成重伤都有皇帝亲自保着,这是何等的恩宠,尤其是这家伙还年轻,这可是大唐军方下一代最耀眼的明星。
正文 第三六零章 殖民者速成手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公,第一是盐。”

    杨丰在高仙芝府中端着酒杯边走边说道。

    他们在杨国忠府中的酒宴没喝多久,安西军集团又不是杨系,这两年随着杨国忠日渐势大,已经开始和李林甫争权,安西军这个集团没必要卷入其中,要是和杨国忠过于亲近反而引起李林甫反感,走走过场意思一下就行。

    “这个老夫倒是明白。”

    高仙芝点了点头。

    垄断盐业可以说是最好的敛财手段,这个不用杨丰说他也知道。

    “销售您不用管,安南那地方根本没有井盐,只能是海盐,末将可以教您晒盐之法,那里气候炎热,更加易于晒盐,你可以在沿海设立官营的盐场,雇用那些土人晒盐,而后以水师战舰巡视,有其他煮盐者统统杀无赦。但贩盐售盐可招募咱们内地商贩负责,给他们发盐引,每张盐引值盐多少,直接在您那里付款领取,然后去盐场提盐,剩下他们爱怎么卖往哪儿卖,这个您就不需要管了,甚至可以给他们权力,让他们自己组织盐丁对付贩私盐者,当然,价格上您还是得留意一下,毕竟他们太黑引起土人造反就麻烦了。”

    杨丰说道。

    高仙芝点了点头。

    这一招儿不但可以盐养军,而且还可以吸引移民,两全其美。

    “第二,海运。

    成立一家商号,授权其垄断安南的海运,以后安南节度使辖区内所有海运贸易统统由这家商号负责,甚至包括以后的军需也可以由其运输,通海夷道上的番邦商船,必须得到广州市舶司,但安南是大唐的疆土,从安南北上的商船,当然不需要走市舶司了,您明白?”

    杨丰说道。

    高仙芝笑着点头。

    他当然明白,杨丰实际上就是在教他走私,番邦来的商船必须得到广州市舶司交税,安南属于国内贸易,给市舶司有毛关系,安南军弄一批海船自己做生意,绕开广州市舶司随便到任何一个港口去悄悄接货卸货,只要不是太过分朝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作为安南节度使,他不但要养活两万大军还要承担在朱鸢江上游筑城,另外还要承担向外开疆拓土的任务,这些都是得要钱的,要么朝廷给我钱,要么你们就得默许我自己想办法捞钱,包括一些不合法的手段。

    “第三,人头税。

    也就是找那些土人按照人头来收税,他们既然是大唐臣民,向大唐交税那是天经地义,谁敢不交就杀无赦。”

    杨丰说道。

    他实际上就是在把唐军往殖民者的角色代入,贸易垄断,控制海上运输,收人头税,这些全都是欧洲殖民者在东南亚殖民地干的,他无非就是教高仙芝全盘照搬,不过这些仍旧不是重点,毕竟安南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花,真正的重头戏还是扩张。

    “这三样可以让您维持驻军,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您还需要开拓更多的财源,比如说揍一下林邑,然后在这里占领一座港口,迫使其将此地献与或者借与总之给咱们,再于此地建一座小城,但不要向林邑的纵深进攻,只占沿海一小城,以此城为据点,向林邑销售我大唐的各种货物,如丝绸,茶叶,瓷器甚至于食盐之类的。当然这种贸易还是由之前我所说的得到您授权的商号负责,其他任何敢向林邑出售货物的,不论是从哪里来的商船统统抓起来,就算不抓起来也得转给这家商号,您是安南节度使,您有权管理辖区事务,您已经授权了这家商号,那么别人谁抢生意谁就是违反法律,同样林邑人如果自己想绕开这里,您也可以派遣舰队去揍他们。

    当林邑的建成,您就可以再向下一个目标,也就是真腊,以同样方式在真腊再建一座城。

    就这样不停建下去。

    您即可以完成圣人的任务,又可以获得足够的利益。

    两全其美。”

    杨丰说道。

    呃,这又是标准的殖民者。

    “您这样一步步向前,沿着海岸一站一站向前跳,一直跳到这里,也就是室利佛逝,然后在这里,此地名为龙牙门,乃海上之咽喉,您在这里再建一城,到此末将就可以恭喜高公,您踏入一座金山了。从龙牙门向北这里有锡山,您想采多少锡就采多少,您就是想用锡来铸一座城市都完全可以,除此之外这周围这些岛上,有不计其数的胡椒,您想采多少就采多少,哪怕您用胡椒掩埋整个长安都足够,此物对于这些岛上而言,就像太白山上的松塔一样漫山遍野唾手可得。

    还有,知道室利佛逝什么最出名吗?

    黄金。

    这个小国有大量黄金,虽然灭亡其国需要的兵力有点多,但揍他们一顿让他们赔偿军费还是可以的,一次也不用要的太多,大不了过去这一阵再揍一顿要一次。

    但切记不能向其纵深进攻。

    这些岛上都是茫茫森林,不但树木密密麻麻,而且林子里什么毒蛇猛兽都有,那里的鳄鱼,也就是猪婆龙能长到两丈多长,而咱们这里的才半丈,还有巨蟒,咱们这里山里巨蟒吞人是传说,他们那里巨蟒可是真能轻轻松松吞下一个活人的,而且各种疫病横行,只要进了丛林不用打仗都能死光,所以绝对不能向其纵深进攻,只在沿海搞封锁,为咱们的商船争得贸易垄断权,逼迫其支付军费之类就足够了。”

    杨丰接着说道。

    那丛林可是坚决不能进,在没有解决热带疾病问题前,一支军队贸然进入丛林属自杀,当年三万法军远征海地造他们反的黑奴,后者躲入丛林然后法军也傻乎乎进去,作战伤亡几乎忽略,但三万法军依然几乎全军覆没,最终为那些黑奴赢得一个国家的其实就是小小的黄热病菌。

    “暂时末将想出的就这些,以后有新的再说。”

    杨丰随后说道。

    “那么老夫该如何谢你呢?”

    高仙芝说。

    他当然明白得给杨丰好处,不说现在这些帮助,就是以后要搞这些还得少不了找杨丰帮忙的。

    “很简单,那家垄断贸易的商号您肯定不可能用军费组建,您得自己来掏钱买船雇人,那么末将和安西北庭两军的这些将领们合股,我们一起出钱搞这个商号,而以后赚的钱当然也按照出股的比例来分,至于股份多少这个由您来定。”

    杨丰笑着说。

    “可以!”

    高仙芝爽快地答应。

    这对他是好事,因为这家商号的投资肯定不小,他一个人承担也有压力,有人凑钱是好事,二来虽然他去安南,但他终究是安西军这个集团的,政治上得抱团,抱团的最好办法就是利益,这样一个商号是最好选择。可别看安西军距离远,但政治上绝对没有边缘化,安西军主要将领全是李隆基眼前红人,封常清,李嗣业,北庭的程千里都可以说是李隆基最器重的将领,如今又加上一个异军突起的杨丰,这个集团至少目前可见的未来,依旧会是大唐政坛的一个重要势力。而高仙芝去安南才是真正的政治边缘化,他想要保持政治上的地位,必须得和自己这些旧部抱起团来。

    “那就说定了,末将正好要去江南东道巡视那些造船厂,干脆就在那里先订购一批商船。”

    杨丰说道。

    跑东南亚航线用福船就行。

    高仙芝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大唐版的东印度公司悄然踏出了脚步。

    紧接着杨丰便离开高府。

    此时早已经过了二更,长安城内进入了宵禁,不过高仙芝就是右金吾大将军,主管宵禁的,所以杨丰当然不会顾虑这个问题,他骑着马行走在夜晚空寂的大街上,遇着巡逻士兵展示一下高仙芝给的腰牌就行。但刚走出没多远,在一处僻静的街道上他把腰牌和马交给了随行的士兵,然后穿着他那身明晃晃盔甲,就像丛林中的泰山一样,纵身跳进了旁边的坊门里,在夜幕掩护下沿着空荡荡街巷不断向前,最后一头撞进了一处敞开的窗口。

    “姐姐,小弟看你来了!”

    杨丰笑眯眯地说着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愕然回头的……

    “呃,抱歉,认错人了!”

    他尴尬地说。

    “错了就错了吧,难道不能将错就错吗?”

    那贵妇转过身抚摸着他的盔甲看着他笑道。

    “姐姐,我可是一个正经的人!”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半夜跳窗跑到寡妇房里的正经人?”

    那贵妇点着他胸口说。

    说话间她就开始脱他的盔甲,两旁伺候的侍女赶紧上前,杨丰保持着大义凛然的表情任凭她们摆布,当一整套明光铠脱下后,那贵妇的手轻轻向下面抚摸了一下他立刻原形毕露,毫不客气地在她放dang的笑声中猛然抱起扔在床上,压上去很是粗暴的几下就撕开了衣服……

    “好啊,可是让我捉奸在床了!”

    突然间外面一声怒斥。

    “哪儿那么多废话!”

    杨丰从帐子里伸出手,拽着虢国夫人胸前的衣服,在她的惊叫声中一下子拖了进去……
正文 第三六一章 送游戏,卖装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可真够胆大包天的。”

    红烛昏罗帐中,虢国夫人用手指甲划着杨丰胸口说。

    旁边一声嘤咛。

    那贵妇迷离地睁开眼,奄奄一息地拱了拱身子,估计是想爬起来,但紧接着就瘫了回去。

    “宫中的御医说,安庆宗的右胯骨头粉碎,这辈子别想起床了,可以说基本上已经成了废人,你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呀,难道你就不怕安禄山报复?一个小小的校尉,把郡王世子打残,而且是一个掌握二十万雄兵的郡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虢国夫人继续说道。

    “难道我们不是公平决斗?一个男人本事不济在公平决斗中别说被打残,就是被打死也活该,更何况他骑着马拿着方天画戟,我却赤手空拳站在地上,这都打不过我,这样的废物活着有什么意思?这样的废物换成我是安禄山,干脆在病床上给他一杯毒酒算了,不够丢人现眼的。至于安禄山报复,难道我大唐不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他哪怕是郡王,也得遵守咱们大唐的法律啊!他有二十万雄兵又如何,难道那不是圣人的兵而是他安禄山的?”

    杨丰正义凛然地说。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虢国夫人娇嗔道。

    “怎么对我说话?看来今晚还没把你收拾老实了!”

    杨丰脸一沉就要上棍刑。

    虢国夫人赶紧一拉旁边贵妇,笑着一下子挡住自己,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红色烛光中叠在一起,散发出无尽的诱惑,搞得杨丰那大棍立刻就狰狞起来,虢国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叫过外面的贴身婢女,后者跪在杨丰身旁开始用嘴伺候这位大爷。

    “你这小冤家,姐姐可是好心好意为你着想,那安禄山有大家挡住的确不能明着对你做什么,可他手下虎狼之士有的是,你能挡住他们一次次不断刺杀?就算你能打,可他手下哪一个不能打?这时候消息还没传到范阳去,估计后天他就该知道了,你把他儿子,而且还是嗣子打成废人,他不可能不报复,最多一个月后你就该知道他的毒辣了,他只要不公然动手仅仅是刺杀,就是大家也不好管的,他手下蔡希德,李归仁,田乾真哪一个不是勇冠三军,你能挡住一个又能挡住一群吗?你能挡住一次又能挡住十次百次吗?”

    虢国夫人这才凑上前,换上一副温柔如水,tian着他胸前说道。

    杨丰冷笑一声。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头发,猛得将她脑袋仰起,在她痛楚的惊叫中伸出自己的食指,那指尖能量凝聚成近乎半透明的光刀,随着她惊恐的目光缓缓伸到了她的胸口,然后……

    将她脖子上的红宝石吊坠瞬间划开。

    “凡人能跟神仙对抗吗?”

    他紧接着松开手猛然站起,一边叫过婢女给自己穿衣服,一边傲睨地说道。

    他身后虢国夫人傻了一样看着那一分为二的红宝石,杨丰没有再管这个女人因此受到多大刺激,穿好盔甲后直接离开了这栋小楼,然后返回他租住的李光弼那栋宅子,第二天先是去李林甫处投了拜帖,后者见不见自己就不管了,他一个小校尉见中书令相当于一个小镇长去求见总理,人家能见那属于奇迹。要不是最近他风头正盛,人家门房恐怕连他的拜帖都不会收,就这还得塞个银饼子,投完拜帖杨丰直接去了李皋府上,这里不用投什么拜帖,一说名字门房立刻进去通禀,紧接着李皋就亲自迎出来。

    杨丰这时候才知道,这位嗣曹王居然比自己还小。

    “大王,您这让末将受宠若惊啊!”

    杨丰拱手说道。

    “杨校尉不必客气,你我年龄相近干脆兄弟相称好了,弟虽然嗣封曹王也只是祖宗余荫,真算起来一个五品都水使者而已,比兄也高不出多少,兄若不是因安庆宗之事,此时品级恐怕还在弟之上,不过兄打残安庆宗一事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个胡奴早就该收拾了!”

    李皋笑道。

    “呃,想不到老弟也厌恶那厮!”

    杨丰意外地说。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段时间在年轻一代的勋贵中很有市场,勋贵们都不会喜欢政治上的暴发户们,这是天然的,尤其安禄山这样最顶级的政治暴发户,一个逃亡来大唐的胡人,二十年时间由一个偷羊的贼摇身一变成为大唐的郡王,兼三个节度使统二十万雄兵,这让那些只能在十六卫领点俸禄,甚至当个小县令的开国元勋后代情何以堪。杨丰虽然不是勋贵,但好歹他祖上也是玄甲军,跟勋贵们祖上一起随李世民打天下的,做到卫将军也算接近于摸着勋贵门槛了,基本上可以视为勋贵们自己人,如今他以如此狂暴的方式把安庆宗打成重伤,那些早就对安家羡慕嫉妒恨的勋贵子弟们当然视他为英雄。

    “厌恶谈不上,只是看不惯这些胡虏飞扬跋扈,咱们祖宗打下江山,怎么也轮不到这些胡虏鹊巢鸠占。”

    李皋笑着说。

    “这话我爱听,为兄在西域最喜欢的就是杀胡人,那些胡人在为兄面前都得跪着爬,为兄让他们舔靴子他们都得笑着舔,可没想到回来长安一个胡人却敢在为兄面前嚣张,这样的若是在碎叶,早就连族一块灭了,只是打伤算便宜他了!”

    杨丰说道。

    “去,把那几个郎君都叫来,一起听杨兄如何杀胡人!”

    李皋对他的管家说道。

    说话间他把杨丰请进去,就在准备酒宴时候,拿出杨丰给李隆基的整整一大箱子图纸来,然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杨兄,这些图样详尽归详尽,可有些东西弟仍旧看不懂,还得请兄赐教,另外圣人已经下旨,由弟以督造使前往江南各船场巡视,此事也得请兄相随好旦夕请教,至于耽误兄的工夫,这个小弟自会补偿,小弟在蜀中尚有一处庄子,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个颐神养性的好去处,就算一点心意赠予兄了。”

    “这如何使得!”

    杨丰口不对心地说。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该收还是要收的。

    “这些图样看起来的确不易懂,毕竟实际的东西在纸上很难绘出,但可以变成模型,你找些手巧的木匠,我在这里帮忙指导,由他们按照这些图样制造缩小了的船,所有部件都原样缩小,把图上的东西变成一个桌子大小的模型,那时候再看就简单了,而且还可以将这些模型献于圣人,也算让圣人看到咱们的成绩。再多做一些这样的模型,同时将所有图纸全部照抄多份,弟找属下聪明伶俐的到这里来我负责讲解,等咱们一起南下途中也可以边走边讲解,等到江南后一座船场留一套图,一组模型,一名为兄教出来的监工,接下来如何造船就交给他们和船场工匠,弟不时巡视一下即可。”

    杨丰说道。

    “一切依兄!”

    李皋点头说道。

    “另外除了造船之外,还有一些海上航行必须的东西,这个为兄也已经制造出来。”

    杨丰说道。

    “不知何物?”

    李皋疑惑地说。

    “第一,千里镜!”

    杨丰从腰上抽出一个望远镜递给他说道:“这是轻便的,为兄以后会造更大的,海上航行最重要的就是必须尽量看得远,而有此物可以让船上观察范围扩大数倍,这个就送你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李皋。

    “看得远还不够,茫茫大海上是无法确定方向的,必须得通过这个!”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罗盘说道。

    中国人在航海中使用罗盘可以确认最早是北宋,北宋宣和年间的书籍第一次出现人造磁铁指南针,所以此时是不会有这东西的,而要远航没有这个是肯定不行。

    “看到没有,永远指南!”

    杨丰晃了晃罗盘在李皋震撼的目光中说道。

    “此物,此物……”

    李皋看着罗盘说道。

    “此物当然不能把制法也送给你,这可是为兄日后的衣食,碎叶城里我那三千兄弟可都在等着这个吃饭呢,不过咱们可以把样品献给圣人,而且为兄还得找圣人要一道赏赐,以后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为兄制造,由为兄专享其利呢,这叫专利!”

    杨丰笑着说。

    他的确白送李隆基那么一大堆好东西,可这就跟免费下游戏然后卖装备赚钱一个道理,他推着李隆基踏上海洋扩张的道路,然后他就可以卖航海装备了,望远镜和罗盘只是第一批而已,以后六分仪,航海钟都可以一步步拿出来。这些小东西他都可以在碎叶制造,反正就这些东西的高价也不用考虑运输距离,而且也不可能有人仿造,至于找李隆基要专利只是为了在大唐引入专利概念,别说其他高端的,就是他的望远镜也不是外人能仿造,这时候还没有技术能制造那么纯净的玻璃。

    甚至他在安南开一家罐头厂制造罐头卖给舰队都能发大财。

    送游戏,卖装备!

    这就是他未来的生财之道。
正文 第三六二章 戏子当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接下来的十天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泡着李皋处。

    毕竟后者送了他一座庄园。

    一座位于青城山下,四周五千亩良田环绕,后面一片千亩山林,再加两处池塘和数十间房屋组成的庄园,甚至还有十几名奴婢。

    不得不说李皋够意思。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只好尽力满足这个科学少年的渴望了,他带着李皋和数十名木匠,用了十几天时间制造出了四个的巨大船模,一艘宝船,一艘鸟船,其中福船长一丈,另外还有一艘沙船和一艘车船,而那艘车船更是长达两丈,甚至船上还装了微缩版的床弩连弩投石机拍杆,然后用他的四轮马车载着四个模型,和李皋一起招摇过市地到了大明宫。

    “倒是有点意思?”

    太液池边李隆基笑着说道。

    四艘模型在平静的水面上一字排开,甚至就连帆都升起来,为了防止被风刮跑,只好用绳子拴在岸边,而那艘最大的车船,则直接停靠太液池的码头边,两丈长的船体实际上已经不能称为模型了,完全就是一艘真正的车船,只是多了些缩小的部件而已。

    “陛下,宝,鸟,沙三船都必须依赖风帆,臣无法给陛下演示,但这车船却是可以演示的。”

    杨丰说道。

    “那就试试看!”

    李隆基饶有兴趣地说。

    李皋立刻向身后一招手,八个六七岁的小孩儿上前,这都是之前训练好的,全是李皋家奴仆的小孩,就像迎接领导视察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穿着统一的红袄黑裤先是向李隆基行礼,然后直接登上两丈长的车船模型,打开甲板上的盖子其中六个进入船舱内部,另外两个一个掌船尾舱内的舵轮,一个则坐在船顶操作那台微缩版的投石机。在他们全部都就位后,杨丰将绳索解开,船舱內分三组的六个小孩立刻踏动踏板,车船两侧六个木轮缓缓转动,那名负责舵轮的小孩转动舵轮,这艘车船缓缓驶离码头,船顶的小孩扳开制动,随着微型配重投石机上的配重落下,一枚拳头大的石块骤然飞出,紧接着在湖面激起微弱的水花。

    “这还真是战船啊!”

    一起观看的玉环姐姐娇笑道。

    “贵妃,这上面不只有这个!”

    杨丰忙说道。

    这时候车船已经离岸数十米,船上的小孩一个个玩得都挺开心,负责武器的那个紧接着转身,将他另一侧的连弩对准湖面,不断扳动上面的扳机,细小的弩箭接连不断射出。

    这种武器的实物可不是后世经常复制出来的玩具,而是一种大型的连发弩,倭国人画的描绘露梁海战的画上就有,那个头也就略小于床弩,装在明军战舰甲板上,类似现代密集阵一样,依靠速射攻击靠近的敌人。这东西如果是陆地使用真得挺鸡肋,因为速射导致威力下降,对付全套盔甲的步骑兵很难造成有效杀伤,尤其是面对明光铠这种级别的盔甲根本就毫无意义,但在战舰上就不一样了,因为水兵极少有重甲的,最多也就穿个皮甲,敢穿重甲在船上打仗的那都是猛将级别。

    这样连弩很有效了!

    而接下来大唐舰队的主要对手应该是南洋诸国和天竺,前者穿不穿得起盔甲都难说,后者……

    后者好像没什么海军。

    杨丰说天竺只是习惯上,实际此时印度正一片混乱,一堆小国互相厮杀呢,他的目标是孟加拉,而孟加拉那里也只是一个小国,领土相当于现代孟加拉加上西孟加拉但少了东边一部分,大小也就是山东省差不多。

    床弩远攻连弩近射,中间段神臂弓覆盖,再靠近了拍杆碎之,夹着投石机不断扔火油罐,这套组合就足够大唐舰队横行,完全没必要上大炮,当然,主要是他得把大炮给自己留着,他现在毫无顾忌地给李隆基塞好东西,就是因为这些在大炮面前会统统成为历史的尘埃,那么就算他把李隆基的唐军武装到冷兵器时代的巅峰,给他们配上全身板甲,配上配重投石机,配上神臂弓,最后当他造反的时候仍旧可以一**倒,统统都会被怒吼的大炮轰成渣渣。

    他当然要造反。

    只是因为联系不上小倩,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所以不着急,毕竟要是回不去的话,他能一直存在到让整个世界绝望,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就是把大唐撑到原本历史的灭亡时间都没问题。

    至于造金字塔……

    他在西域做军阀就能办到,无非去大食抓奴隶而已,反正那里天高皇帝远也没人管他。

    “给他加到昭武校尉吧!一个致果校尉做守捉使也太不像话了!”

    李隆基指着杨丰对高力士说道。

    “谢陛下!”

    杨丰赶紧谢恩。

    “听说杨校尉喜欢在酒肆唱一种新曲,不知道是否真的?”

    玉环姐姐笑着说。

    “你还会唱曲?”

    李隆基愕然说道。

    “呃,不过是在碎叶闲得无聊编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杨丰谦虚地说。

    “唱唱给朕听一下!”

    李隆基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臣献丑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就开始唱他的单刀会,话说杨皇帝过去无聊时候,也只能欣赏一下戏曲了,毕竟无论明末还是宋末或者清朝时候,他也没什么别的可欣赏,想听摇滚也没人给他唱,想看电影也没有,不听戏还能听什么?听多了自然也就会唱了,尤其是单刀会这样他喜欢的,此时一展唱功也是惊艳了一片。

    “去,把李龟年等人叫来,还有阿蛮她们也都叫来,公孙氏在的话也叫来,朕今日倒是得了一宝。”

    李隆基对高力士说道。

    高力士赶紧安排小太监叫人。

    话说这大明宫梨园可是大名鼎鼎的,李隆基更是戏曲行拜的祖师,紧接着李龟年,鹤年,彭年三人,跳凌波舞的谢阿蛮,舞剑的公孙氏和一堆徒弟,这些大唐娱乐圈顶级明星全奉诏而来,她们其实本来就在梨园,再加上一大堆乐师歌妓,倒是把杨丰给包围了。

    一曲节选的单刀会唱完,四周立刻掌声响起。

    “杨卿,这词都是你所做?”

    李隆基笑着问道。

    “回陛下,正是,臣学识浅薄,于诗一道只是涉猎,倒是对这填词颇为喜好。”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花开时节动京城,这可不是涉猎那么简单,三姨当初将这牡丹诗给朕看时,朕还不信是你所做,如今看来你这个文武全才倒也名副其实,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

    李隆基说道。

    “回陛下,这首曲子可不只有这一点,这实际上是臣以三国关云长一些野史闲话,写其单刀赴会的,因为主要是用来解士兵思乡之苦,以关云长之忠义勉励其为国尽忠,故多以乡野俚语,整个曲子很长的,而且还应该配以各种乐器,另外还有唱者的动作表演,甚至还得有专门的戏服,脸上的化妆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准备,而且不是一个人唱的,是多个人互相配合唱的,另外也不是一次唱完,而是分成几场来唱的。”

    杨丰说道。

    “李龟年,此事交给你,务必跟着杨校尉学全!”

    李隆基直接对大唐歌星说道。

    “臣遵旨!”

    李龟年赶紧说道。

    “陛下,可臣还得去江南啊?”

    杨丰无语道。

    “江南,先教完再去!教好了朕把那个宣威将军重新给你!”

    李隆基没好气地说。

    “陛下,不如臣先教几首新曲,至于这单刀会真不是短期可学全,等臣从江南归来再教如何?另外也好在这期间准备一些戏服器具,到时候臣为陛下演一出全套的!”

    杨丰说道。

    “大家,还是正事要紧。”

    玉环姐姐在一旁说。

    “好吧,那就将你的新曲先教好!”

    李隆基不太满意地说。

    “这个不需要单独教,臣直接填词,曲子应该有人会,比如说雨霖铃可有人会唱?”

    杨丰忙说道。

    他可不想再自找麻烦了,他现在已经后悔卖弄了,他忘了这时候的李隆基可不是年轻时候的,此时这位年近七十的大唐皇帝,已经把享受当做最重要的,看看他宫里这帮大名鼎鼎歌星舞伎和这大明宫游乐园就知道。

    “杨校尉,鄙人就会!”

    李龟年笑着说。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杨丰毫不犹豫地念起柳永的雨霖铃。

    旁边小太监立刻递过纸笔,那李龟年两眼放光的记录,边记录还边在嘴里哼唱着,当杨丰念完他基本上已经会唱这首经典的宋词了。

    “谁会唱相见欢?”

    杨丰紧接着问道。

    “奴家会。”

    一个歌伎怯生生地说。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杨丰立刻念道。

    “还有一首,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紧接着念道。

    “好一个人生长恨水长东,就冲这一句,朕把那宣威将军给你了!”

    李隆基鼓掌笑着说。
正文 第三六三章 田承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就让自己完成由校尉到将军晋级的杨丰,差点没有适应过来这节奏。

    “这可真是……”

    杨丰站在大明宫门前感慨道。

    他其实想说这可真是昏君的,不过看了看身旁的李皋,他还是把这个词留下了,后者同样一脸的深沉,很显然作为李世民的后代,这位嗣曹王对于现在的大唐皇帝也很无语,虽说杨丰的功劳值这个宣威将军,可以这样一种方式获得,仍旧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恭喜杨兄,兄该换绯袍了!”

    李皋微微叹一口气,然后换上笑脸向杨丰拱手说道。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杨丰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地说道。

    他的确得赶紧跑了,他已经把李隆基兴趣勾起来了,万一后者晚上突然想听戏,再接着下一道圣旨让他先教唱戏就麻烦了,他可没时间玩这些扯淡的东西,再说他对这东西有个屁兴趣,无非就是心情好时候随便嚎几嗓子,真让他一头扎进艺术的海洋那才是生不如死,趁着现在那几首新词还能撑一下赶紧走人,李隆基可同样是词人,那柳永跟李煜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李皋赶紧点了点头。

    显然他对李隆基也是很了解的。

    不过此时去江南的话,黄河尚且还在封冻中,咱们只能走陆路,这样就要辛苦一些了。

    他紧接着说道。

    南下去剑南,在益昌换船沿嘉陵江至南平,在南平转长江,一路顺流而下估计不用一个月可至江宁,在那里换海船出海沿海岸南下,然后再沿着余姚,永嘉这条线一路巡视,此时冬季正是东北风,正适合从北向南航行。

    杨丰说道。

    余姚郡就是宁波,永嘉郡就是温州,这都是李隆基闲得蛋疼改州为郡搞出来的,而唐朝沿海的海船制造主要就是东南这几处,宁波,温州,台州一直向南到广州,沿线有多处造船场,台州这时候是临海郡,而广州则是南海郡,至于益昌郡其实是四川的广元,而南平郡则是重庆,他只要向南走栈道过了秦岭,在广元登船剩下路程就全是顺流直下了,然后到南京换上可以出海的大船出长江口借着东北风南下就行,一路巡视过去到开春转东南风后再返回,那时候沿着海岸线回长江,转汉水北上走商洛道再返回长安就行了。

    那时候随便教点敷衍一下李隆基赶紧跑路回碎叶。

    反正他回长安的任务已经完成。

    李隆基召他回来见见,现在也已经见完了,他又没有新的任命,虽然升了将军,但这是个散官,真正官职还是碎叶守捉使,那么理论上就应该立刻返回碎叶,随李皋南下巡视只是受李隆基委托帮忙而已,帮完忙同样也是该立刻回碎叶的。

    总之这长安是不能久待了。

    两人确定下离开日期后分开,杨丰直接返回自己府中,没过多久四品宣威将军官服和各种文件就送到,他由七品的致果校尉,一跃而成为四品的将军,正式步入大唐高官行列,成为天下无不渴望的朱紫一族,虽然这件绯色官服穿着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和李秀穿情侣衫,但依然不得不穿上然后配着银鱼符戴着进贤冠,坐着马车一脸庄重前往李嗣业家,旁边十几名随行士兵全身明光铠骑马跟随,这排场那也是招摇得很!

    倒不是说杨丰喜欢这样,而是他得让李隆基知道一个四品宣威将军就让自己得意忘形了。

    他要不得意忘形……

    你不满意这个官位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四轮马车上的杨将军感慨道。

    一丝微弱的冷哼突然传入他那敏锐之极的耳朵,他下意识地抬头向路边望去。

    一座酒楼的二楼上,两个男子正凭窗而坐,都是中年,一个瘦削阴鸷,一个魁梧壮硕,他们几乎同时和杨丰对了眼,两人眼中的杀气陡然变重,杨丰阴森森地冷笑一声,而那壮硕的男子没有丝毫掩饰地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杨丰开心地笑了!

    他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具神臂弓。

    这马车是他那些女奴的,每一辆马车上都有四具神臂弓,遇到意外的方便那些女奴用来自卫,他拿着这东西从窗口伸出,直接瞄准了那壮硕男子然后扣动扳机。

    后者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立刻单手一翻桌子,同时向着旁边一躲,那桌子立刻将对面那男子挑翻,同时酒菜之类糊了他一身,而那弩箭闪电般撞在桌面,瞬间刺穿厚厚的木板,带着三棱的破甲箭头飞出,在壮硕男子面前不足五寸处急速掠过,然后直接扎进屋顶,那壮硕男子一脸冷汗地看着杨丰,后者笑咪咪地拉开弩又开始装箭,那壮硕男子恨恨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拽起地上同伴离开了窗口。

    “玛的,跟大爷我玩横!”

    杨丰不屑一顾地收回神臂弓说道。

    一小时后。

    “这是刘骆谷,安禄山留在长安的主要谋士,这个……”

    李嗣业看着杨丰迅速用炭笔素描出的画像,然后有些不太确定地说:“这一个应该是田承嗣,安禄山手下骁将,我与他只是见过两次而已,认得不是那么准,但不管是谁这都是从范阳来的,很显然安禄山的人已经到了,而且是秘密到的。在长安城内他们不会动手,你现在正是受宠时候,他敢在长安城内对你动手就是挑衅圣人,他还没有这样胆量,那么只能是在长安以外动手。太远了也不行,安禄山的手伸不到太远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无疑就是在栈道上,这样不如干脆来一个声东击西,你白天进子午道,晚上悄悄折返回来,另外走其他栈道往汉中,他们就算在子午道埋伏也没用。”

    “没必要那么麻烦!”

    杨丰冷笑道。

    我就会会这个田承嗣!

    紧接着他说道。

    田承嗣啊,这可是一代牛人,安史之乱后,大唐帝国虚弱的躯体上一颗最大的毒瘤,这样的人一定要弄死的,哪怕他是个汉人也得弄死,哪怕他是个优秀将才也得弄死,至于收他这种事情就免了,这是一个真正狡猾如狐贪狠如狼的,收他做小弟杨丰害怕哪天给自己捅一刀呢!

    李嗣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呃,岳父大人,您为何如此看我?”

    杨丰一脸纯洁地问。

    “你就这么想安禄山造反?”

    李嗣业说道。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别人欺负到头上才不得不反击的,虽然我和安禄山已经有了私怨,但他派人杀我报私仇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废了他儿子,他给儿子报仇这是天经地义,可这跟他反不反好像没关系吧?他要是大唐忠臣就算有人逼他也不会反,他要不是大唐忠臣就算没人逼他也要反,这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杨丰说道。

    李嗣业信他才怪呢!

    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从在河西时候就已经表现出对安禄山兄弟的特殊感情了,交好哥舒翰也明显目的不是很单纯,谁都知道哥舒翰跟安禄山势如水火,他送了一圈望远镜就连李光弼郭子仪这样略低一级的都有,却没给安禄山和安思顺,摆明了就是让那些安禄山的对头们看到他的阵营。而皇宫里直接把安庆宗打成废人更不用说了,他就不信杨丰没有别的解决办法,甚至一把将方天画戟夺过来,也一样能结束双方的比武,可以说把安庆宗打残完全就是有预谋的,别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不熟悉杨丰,他的年龄让人容易产生误会,但和他相处近一年的李嗣业可知道这货是何等阴险狡诈。

    大唐八纮一宇图上那片红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有避开田承嗣的招不用,却故意要让田承嗣伏击他,摆明了就是刺激皇上。

    要知道他随行的还有李皋。

    他是刀枪不入,田承嗣的伏击肯定没戏,就是拿神臂弓都射不死他,田承嗣总不能拖着床弩去伏击他吧?可要是一不小心没保护好李皋,让这个大唐宗室的嗣曹王受点伤,那宫里的皇上要不上火才怪。他刚刚用大唐八纮一宇图在皇上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然后再用这种方式给浇灌一下必然萌发,那么被激怒的皇上肯定要采取点行动,至少以此警告一下安禄山,比如说把三个节度使给去掉一个,那么安禄山就算此时没有能力造反咽下这口气,和朝廷之间的裂痕也肯定会扩大,那时候……

    那时候关李嗣业屁事!

    他这个未来女婿肯定会步步高升的,毕竟皇上要是和安禄山之间裂痕扩大,肯定会提拔安禄山的对头,而且还得是能打的,这样的话不仅仅他这个未来女婿,安西军这些将领好像都在提拔范围。

    既然这样李嗣业就装糊涂了。

    “你带着阿秀去吧!”

    紧接着他说道。

    “呃,您说真得?”

    杨丰惊喜地说。

    “别让她大着肚子回来就行!”

    李嗣业没好气地说。
正文 第三六四章 大唐版拉斯普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李秀的肚子问题……

    杨丰也很无奈啊!

    他倒是不怕给人家搞大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做不到,就好像他的小蝌蚪过于强悍,已经到了凡人无法融合的地步,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无奈。

    当然,这也方便了他。

    “干什么,想群殴吗?”

    虢国夫人的小楼內,杨丰不屑地看着四个风韵贵妇说道。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这座小楼內为好几个贵妇广施雨露,这种事情在唐朝贵族圈不值一提,无论男人女人都是这样,这些女人的婚姻无非是些政治联姻,她们和她们的丈夫之间都是利益交换罢了。她们的婚姻是维持政治同盟的手段,同样除非政治同盟破裂否则谁也不会散伙,无论她们如何都是如此,正是因为这样她们的男人在外面风流快活时候,她们也一样自己风流快活,她们的男人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事的。别说是那些世家豪门大臣,就是李隆基自己对于玉环姐姐和她干儿子的事情都不在乎,同样对于他三姨在外面的风流韵事不过一笑而已,皇帝尚且如此何况大臣,贞洁烈女什么的,在大唐贵族间是不存在的。

    怎么说此时的唐朝贵族圈呢?

    实际上很像十七八jiu世纪时候欧洲的贵族圈。

    婚姻要有爱?

    这对贵族们真是天大笑话!

    茜茜公主的童话故事?

    NO,他们都有各自的情人,茜茜公主和安德拉希伯爵就是,甚至奥匈帝国还因为这种关系而得以维系,茜茜公主被刺杀后,匈牙利人最先喊出了战争的口号,至于她老公就更不用说了。

    大唐的贵族们也是如此。

    否则就不会出现太平公主试过活之后再献给自己老妈的事情了,这对母女就代表着盛唐时代的贵族圈,同样一个人无法承受他大棒的虢国夫人,也不断把自己的闺蜜拉来,至于她这些闺蜜是谁,她不会说,杨丰也没兴趣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搞得太清楚,话说他插谁不一样插啊!

    “上仙,您真没良心!”

    一个贵妇娇嗔道。

    “就是,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给我们姐妹,要不是在贵妃那里见着,我们还一直被你们瞒着呢!”

    另一个同样娇嗔道。

    杨丰这才发现她们四人中间摆着的是他给虢国夫人的玻璃镜,同样他也确定了这三个里面没有秦国夫人和杨国忠老婆,因为这两人他同样让虢国夫人转交了,当然,其他那些女人里有没有,这个就很难说了,至于他给虢国夫人的,是以后者赠给他那堆礼品为借口,以还礼方式让自己的大嫂送来。

    “没了,想要得等明年!”

    杨丰很坦诚地说。

    “而且你们得付钱!”

    紧接着他说道。

    “上仙,您一个神仙要钱做甚?”

    一个贵妇报怨。

    “哈,道观的仙长,寺庙的光头还要钱呢,为何我不能要钱?”

    杨丰无语道。

    “可他们是假神仙,您是真神仙!”

    那贵妇说道。

    “你们给假神仙成千上万地给,给真神仙就这么啰嗦?更何况我只是神仙弟子而不是神仙,神仙会来跟你们风流快活吗?一个镜子一千缗,明年我会把一批镜子送到这儿,谁买就到这里来交钱,不过要是你们能给我以这样的价格卖出十面的话,我倒是可以直接赠送你们一面。我那里可不只有这种镜子,好东西还有的是,以后同是这种方式你们帮我销售,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谁知道刘骆谷那里一共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不是田承嗣,谁告诉我准确答案,本上仙今晚的雨露甘霖就赏给她了!”

    杨丰揽着其中两个的肩膀说。

    “我知道!”

    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说。

    “说!”

    杨丰亲了她一下笑着说。

    “为首的的确是田承嗣,一共一百名曳落河,这是我的管家在跟刘骆谷的管家喝酒时候后者醉了说的,不过根据他所说不只是这些,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物单独行动。”

    那贵妇妖媚地说。

    “单独行动?一明一暗,这安禄山倒也有点头脑!”

    杨丰冷笑道。

    “还有,谁能告诉我对于这件事安禄山是如何回复圣人的?”

    紧接着他问道。

    “安禄山说既然是公平决斗,那他儿子输了是学艺不精,他们胡人敬重勇武之士,不会责怪你的,反而恭贺咱们大唐又添一猛将,大家因为他识大体还特意下旨褒奖。”

    虢国夫人说道。

    “圣人也是太相信他了,哪有自己亲儿子被打残还如此的?”

    那个报告刘骆谷那里情况的贵妇冷笑道。

    “好了,现在问题问完了,那么谁先上?我可有些迫不及待了,今晚上你们可要努力呦,千万别一个个最后又跪在我脚下求饶!”

    杨丰拍着她脸蛋说道。

    “怕你不成!”

    那贵妇很是霸气地说。

    “那就你先来吧!”

    杨丰说着一把抱起她,转身在她惊叫声中扔到床上……

    大唐版拉斯普廷轻轻松松枪挑四个贵妇之后,第二天又被其中一个贵妇的丈夫邀请到了刑部,当然,是真正的邀请,看着面前满面春光的刑部司宪,再想想昨晚他夫人被干得流着口水迷离状态下失口说出的身份,杨丰就不禁看他充满亲切感。

    “李兄,这就是第一批囚徒?”

    杨丰看着面前数百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囚犯说道。

    “杨将军,一共三百四十二人,都是这京兆府就近的,除了逆罪和一些刑期原本将满的,其他全都给杨老弟召集过来了,杨老弟准备何时将他们领走啊?”

    大唐宗室公爵刑部李司宪笑着说。

    “等一下,难道不是朝廷派人押送往碎叶吗?”

    杨丰愕然道。

    “杨将军,当然不是,这些人虽然是囚徒,可他们的判决不是流放,更不是流放万里之外的碎叶,若是他们在监牢服刑,那我们刑部得管,可既然圣人特旨开恩让将军带去碎叶为国效力,那也就与刑部无关,变成你们安西军的事情了,故此押送碎叶这种事情也与刑部无关,而是你们安西军自己的事情了。”

    李司宪笑道。

    杨丰无语地看着他。

    很显然这是有人给他找麻烦。

    “李兄可是给小弟出了个难题!”

    杨丰感慨道。

    李司宪笑而不语。

    “去,到西市把那几个胡商叫来!”

    杨丰对他的随从说。

    后者立刻离开。

    “喝茶!”

    杨丰说道。

    “来人,煎茶伺候!”

    李司宪说道。

    “不用煎茶,只需沸水就行!”

    杨丰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精雕细琢的小竹筒,在李司宪诧异的目光中打开,然后从竹筒里面倒出一小撮茶叶放在掌心,一阵浓郁的异香立刻扩散开,李司宪两眼瞬间放光。

    “杨将军,这是?”

    他一脸惊讶地说道。

    “茶呀?”

    杨丰说道。

    他当然不可能会喝唐朝那重口味的茶叶,这时候的茶叶是蒸出来的茶饼子,可不要以为是现代茶叶,其实这还算进步了,之前是晒茶饼子,至于加不加佐料这个看个人喜好,所以千万不要被茶圣陆羽忽悠,陆羽喝的那东西搁现代喂狗都不一定喝。杨丰同样不可能喝那蒸茶饼子,这是他自己借虢国夫人的关系,让后者帮忙通过驿站快马从剑南送来鲜叶,然后他指导自己家人亲自炒的,手工炒茶没什么技术难度,无非就是不怕烫在铁锅里一遍遍反复揉搓而已。

    所以他这是绿茶。

    “提醒你一下,这东西下油,初喝说不定腹泻!”

    杨丰提醒李司宪。

    “就是毒药兄弟也得尝尝!”

    李司宪看着白瓷杯里碧绿茶水,还有水中几片舒展开的茶叶,嗅着那纯正的清茶香气贪婪地说。

    “送你了!”

    杨丰把小竹筒扔给他。

    “顺便告诉兄弟,谁在找我麻烦?”

    紧接着他说道。

    后者一把抓过竹筒,然后在桌子上用手指虚写了一个李字。

    杨丰点了点头,他猜也是,杨国忠和他正恋奸情热,不可能给他背后使绊子,能管到刑部而且有这种可能的,无非李林甫还有直接管刑部的尚书苗晋卿而已,后者史称宽厚廉谨,意思就是很胆小怕事,不可能无缘无故难为一个政坛崛起的新星,那么剩下也就只有李林甫了,至今李林甫也没见他,他现在也摸不着这个此时大唐第一臣的路数。

    就在这时候,他的那随从带着十几名走丝绸之路的胡商赶到,后者见到他依然赶紧跪下。

    李司宪端着茶杯看他如何解决。

    “都起来吧,给你们一个好生意,这里有三百多流放碎叶的囚犯,每人可领整十数,每送到十个可得明光铠一套,我会给你们手书一份凭证,凭证上会带着人数,如果送到的少了,那你们就没有明光铠了,最多一个人给你们一袋子盐,但如果死亡超过十分之二,那你们这趟就白送,如果死亡超过一半那你们得给碎叶的官员钱。”

    杨丰喝着茶说道。

    “将军,您说的可是这种明光铠?”

    一名胡商难以置信地指着他随从身上的冷锻甲问道。

    “当然是真的!”

    杨丰笑着说。

    (感谢书友成仙、的打赏,今天才看到居然有了个掌门。)
正文 第三六五章 玉环姐姐有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原本也没准备让官方给他送这些囚犯,如果让官方送的话,这些人能有一半活着到碎叶就是奇迹了。

    这是万里流放。

    押送的差役巴不得他们死呢!

    他们死了自己最多受点责罚,但肯定不会是太重责罚,毕竟路上出什么情况全凭他们一张口,生病,被毒蛇咬了,逃跑被打死了,茫茫西域路上几百里无人烟之地,死个人就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这种万里流放本来就是死亡率极高的,然后那些差役就不用走上一年时间可以早点回家了。

    让这些人跟着商队就没问题了。

    商队不会让他们死的。

    明光铠啊!

    碎叶产的青色明光铠啊!

    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高端的铠甲,就连弓箭都射不穿,哪怕强弩想射穿都得很近距离,哪怕目前唐军大批量装备的明光铠,都比这种碎叶货差一截,这样的盔甲转售到至今以链甲为主的大食和欧洲,那都得是君主才有资格穿的。运到五十个囚犯就换一套,对这些商人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反正他们也得走这条路,无非顺路捎带而已,这些囚犯最多路上吃点喝点,但同样他们也能给自己当苦力,可以说稳赚不赔,而且这些商队都有武装,也不用害怕这些囚犯敢逃跑。

    几乎所有胡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就可以了。

    把囚犯交给他们杨丰很放心,至于冷锻甲流传到大食和欧洲……

    这个不值一提。

    几百套盔甲又能怎样,影响不了双方的实力对比,除非大食人能够同样学会冷锻甲,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东西连宋朝都做不到,冷锻甲的前提是铁的质量必须足够好,否则冷锻的话一锤就碎了,这个时代欧洲仍旧是块炼铁,而大食虽然技术高,比如他们有乌兹钢,但乌兹钢又不是他们自己原产的,依靠从印度进口的那点宝贵乌兹钢冷锻铠甲?那大食人会破产的。大食人想自己造明光铠?先给他们士兵的锁甲上多缀几个大块的铁片再说吧,还得从吐蕃进口盔甲的国家没资格谈更高端的,直到萨拉丁时代鱼鳞甲还是高级将领装备的国家同样没资格要求太多。

    把古拉姆重骑兵和大唐明光铠战士摆在一起,就知道什么是人比人气死人。

    至于欧洲……

    就那些链甲骑士们还是别惹人笑话了!

    他们连块护心镜都没有!

    可怜拜占庭人胸前为了能够达到类似效果,还只能用铁片来编一个大盘子护在胸前呢!给他们一块护了大半个上身的护心镜,他们也只能看着流泪而已,他们根本就造不出这样的东西来,总之这对杨丰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再说只要能够源源不断地向碎叶输送囚犯,付出一点也是值得,全国怎么也得几万囚犯,这些人全都塞到碎叶去布种,不出二十年几十万人口就繁衍出来了,别的地方不算,光碎叶周围的楚河沿线,再加上临近的阿拉木图一带支撑个几百万人口都毫无压力。

    尤其是西域这些地方可都是世界级棉花出口国。

    事实上他已经在碎叶种棉花了。

    棉布在大唐可是属奢侈品,大唐内地到底有没有棉花种植他也不知道,反正他是从没见过,但西域已经有了,包括高昌最东边的高昌一带都有,但是真正传入中国内地那就得几百年之后了。

    农作物传播速度极其缓慢。

    比如说地瓜,这个造就了地瓜盛世的东西,虽然在明朝已经传入,但杨丰在清朝时空的乾隆年间,才发现这东西刚刚传到南阳一带,那里的农民在他造反之前,才刚刚开始种植这种东西,也就是说哪怕地瓜这种神迹般的作物,也依然花了近两百年时间还只能说在传播中。而按照正常历史发展的话,中国人以棉布来代替麻布恐怕还得五百年,但如今他当然要加快这一过程,第一步就先从碎叶一带开始大规模种植,然后用那些胡女纺纱织布向关内出售,最终逐步扩大到整个西域。

    不过这之前他还得解决棉种,他此时种的是非洲棉,从西亚传过来的肯定是这个。

    这个肯定不行。

    他得弄到印度的长绒棉,这也是他对开拓南洋无比热心的原因,他需要印度的长绒棉种,就像他需要东南亚的地瓜一样,但无论对长绒棉的渴望还是对地瓜的渴望,都不如他对人口的渴望强烈,毕竟这才是一切的基础啊!

    解决完了第一批囚犯运输,杨丰返回自己府中,到的时候一个太监正喝着他的绿茶等候。

    玉环姐姐有请。

    “中使,不知贵妃何事相召?”

    杨丰疑惑地问小太监。

    “还不是将军上次在宫里做的那些新词,贵妃是越听越爱听,最近这些天就迷上这个了,今天大家出去打猎了,贵妃没跟去,独自在宫里听那些歌伎唱,想让将军去指点一下。”

    揣了一罐绿茶的小太监笑道。

    杨丰无语了一下,他就知道会出这种事情,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跑,只是李皋那里需要做的准备太多,所以还需要几天时间,没想到玉环姐姐这就急不可耐了,幸好是玉环姐姐,要是李隆基召他过去,对着李龟年几个教唱戏那才是悲剧呢!

    两人进了大明宫,一直到了临近太液池的一处宫殿。

    玉环姐姐正等他呢!

    “免礼平身,以后每天有空就过来行了,别非得去人叫,你一个宣威将军的闲差哪有那么多事,走时候拿一个腰牌!”

    卧榻上的玉环姐姐不满地说。

    今天她没有穿那身华丽宫装,而是穿了一件便服,在炉火烘烤的房间內慵懒地半躺着,胸前白花花露出一大片,略微带着粉红色的光滑面容和娇艳双唇,在淡淡的香气中散发出无尽诱惑,尤其是那嗔怒的表情更是让杨丰心痒难耐,更重要的是她跟她三姐容貌上多少有几分相似,此刻看到这位大唐贵妃,他就仿佛看到了在自己身下shenyin的虢国夫人。

    “贵妃,臣……”

    杨丰有些口干舌燥地说。

    “臣什么臣,既然是臣就得听我的!”

    玉环姐姐打断他的话说道。

    “呃,好吧!”

    杨丰很干脆地说。

    “阿蛮,你唱唱他那……”

    玉环姐姐对一旁的谢阿蛮说道。

    “贵妃,听曲没什么新鲜的,不如咱们玩一个新的游戏!”

    杨丰同样打断她的话。

    “说来听听,若不能令我开心,小心你的皮子!”

    玉环姐姐很凶残地威胁道。

    “让你开心还不简单,你现在就趴那里把裙子一掀,老子保证让你开心到哭!”

    杨丰腹诽道。

    “贵妃,这个木凳能否一用?”

    他看了看旁边一个木凳说道。

    玉环姐姐点了点头,杨丰立刻拎过来,然后指尖能量刀伸出,在玉环姐姐和阿蛮震惊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划出一块方板,紧接着划成小块,在小块上以能量刀为刻刀不断刻画着图案,很快一个麻将块就出现了。

    呃,他就是教这些女人打麻将。

    省得这些家伙老是没事就惦记起自己,他可没那么多闲情伺候这些饱食终日的闲人,所以干脆来个狠的,他就不信沉迷麻将中的李隆基和玉环姐姐短时间还能想起他,这东西之威力那是绝对无可置疑的,这样他们打麻将时候自己就可以跑路了,反正这个肯定比唱戏容易教,他很期待等自己从江南回来时候,整个大明宫里一片糊了的喊声,他们不就是闲得无聊找乐子吗?那就给他们找个足以让他们沉迷的乐子!

    “去找几样漆或者颜料来!”

    进入状态地杨丰一边刻麻将一边喊道。

    已经从卧榻上起身,并且凑到他跟前低头看着的玉环姐姐一挥手,几个小太监赶紧去找杨丰要的东西,很快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过来,杨丰迅速开始给刻好的麻将牌染色,就这样不到半个小时后一副麻将就造了出来,他直接用手蒸干颜料的水分,把所有的木牌全部反扣然后洗好,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然后头顶一片柔软……

    “呃,贵妃赎罪!”

    他看着扶了一下胸的玉环姐姐尴尬地说。

    “你的手指为何如此锋利?”

    玉环姐姐嗔怒一下迫不及待地说。

    “神仙教的仙术,臣这才修炼到皮毛而已,没什么真正用处,据说得修炼几百年才能小成!”

    杨丰随口说道。

    “那这是何物?”

    阿蛮同样迫不及待地问道。

    “贵妃请坐对面!”

    杨丰一指他对面笑着说。

    玉环姐姐疑惑地坐下,紧接着杨丰一拉谢阿蛮,让她在右边坐下,不过很显然三缺一啊,正好这时候虢国夫人到了,杨丰很不客气地把她也拉过来坐在自己左边,玉环姐姐目光很有些深邃地看着他那抓住虢国夫人胳膊的手,还有她姐姐脸上那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然后跟谢阿蛮对视一下。

    杨丰当然没理会这个。

    “来,来,人手够了,先把赌注拿出来,牌桌上无贵贱!”

    他把袖子一挽,将一个银饼子拍在桌子上,颇有些亢奋地喊道。
正文 第三六六章 奸臣是怎样炼成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你赢的?”

    打猎回来的李隆基,说话间愕然看着杨丰身旁一个大箱子,后者正眉开眼笑地将一个银饼子扔进箱子里,而那箱子里已经堆满了同样的银饼子。

    “回陛下,这都是贵妃赏的,箱子也是。”

    被抓了现行的杨丰赶紧起身行礼笑着说。

    他对面玉环姐姐直接面目狰狞地摸着牌,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李隆基瞠目结舌,至于谢阿蛮输得都已经快哭了,倒是虢国夫人云淡风轻,四人面前都摆着绿茶,细瓷盏內碧绿茶水散发诱人茶香,还有两个小太监正抬着一箱银子走过来,很显然这是给连箱子都输了的贵妃准备翻本的。

    “此为何物?”

    李隆基兴致勃勃地看着麻将问道。

    他当然不会在乎贵妃输钱,年近七十的他把后者宠上天,只要贵妃心情愉快,他有一个帝国可输呢!虽然此时贵妃表情不像愉快,但李隆基很清楚这得是快乐到极点才会忘乎所以地显露本性,能看到他心爱的贵妃这幅模样,他都有心再继续给杨丰加官晋爵了。

    “回陛下,此为麻将,乃是臣想出来军中解闷的。”

    杨丰说道。

    “陛下有兴趣不妨一试。”

    他说着赶紧让出位置。

    “赢了就想跑?这可不像是君子所为!”

    李隆基说着把谢阿蛮拎起来。

    “呃,那臣就再战一局!”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换上了李隆基的麻将大战继续。

    这时候的赌戏无非就是樗蒲,双陆之类小把戏,与麻将相比简直就是麻雀与凤凰,唐朝宫廷本来赌风就极其猖獗,这年头又没那么多眼花缭乱的娱乐手段,无非打马球听曲看跳舞之类,而赌也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项。李隆基,玉环姐姐,杨国忠全都是出了名的赌徒,杨国忠之所以得李隆基赏识,最初就是因为他赌钱时候善于计算,李隆基连赌钱作弊这种事情都干,此时一进围城立刻就拔不出来了,后面谢阿蛮略微讲解一下玩法,很快就进入角色。

    杨丰最初狠狠赢了几把,紧接着就开始悄悄给他放水,当糊了第一把时候,李隆基乐得差点把桌子都拍翻了。

    “陛下,臣得要几个专利权!”

    杨丰边摸牌边说道。

    “什么叫专利权?”

    李隆基摸着牌说道。

    “比如这麻将,是臣想出来的可就只能由臣造,别人想要得从臣那里购买,还有那望远镜,给贵妃的玻璃镜之类都是如此,这也是为了体现公平,臣小家小业可不能再跟那些绣工一样,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杨丰打出一张牌说道。

    “糊了!”

    李隆基大喊一声。

    “行,就依你,你把要的专利权列出来给工部,朕会让他们给你一份专,专利权文书的!”

    紧接着他说道。

    “谢陛下!”

    杨丰满意地说。

    民国军阀们都是牌桌上决定战争利益分割的,士兵前线对天开枪,大帅们租界打麻将谈判,由此可见这麻将桌上谈事情比饭桌上更方便,大唐的专利制度就这样在麻将声中诞生了。

    这场麻将大战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候李隆基实在撑不住才停下。

    至于杨丰……

    “收获不错!”

    虢国夫人的马车內,杨丰拍着面前装满金银的小箱子说道。

    “你真贪财!”

    虢国夫人无语道。

    “我那碎叶还有三千兄弟,还有一万多口人呢!不努力赚钱怎么行?哪和你们这些豪门贵戚一样,家里田产连县跨郡,店铺房产满天下,睁眼就是金山银山往家搬,我这一睁眼就是一万多张嘴在等着呢!”

    杨丰感慨道。

    “想不想一起发财?”

    紧接着他说道。

    “金银谁会嫌多呢!”

    虢国夫人说着靠在他身上,就像只等待抚摸的猫咪一样,这个女人算是彻底被征服了,现在只要跟杨丰单独在一起就这幅模样。

    “很简单,我很快就得回碎叶,而我的东西必须得在长安出售,所以我需要一家固定的店铺,甚至不只是一家,还得向全国各地扩散,在碎叶的我是罩不住内地这边的,但我要销售的东西可不只几面镜子,还有无数好东西,它们带来的将是巨额收入,这收入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眼红,那时候无数明枪暗箭会不断地涌向我和这家店铺,我可没精力隔着万里之遥天天对付这些事情,所以我准备找个合作者,这个合作者肯定就是你们杨家了,咱们把收益平分,你们杨家可得一半,但你们需负责卖,而我负责供货。”

    杨丰摸着她后背说道。

    “你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虢国夫人说道。

    “那可多了,比如说现在,这绿茶可就是一个极好的财源,李皋刚刚送给了我一个庄子就在成都附近,我准备将其圈起来专门制这茶,然后你们负责销售同时打击那些敢仿冒的,总之咱们独占这生意。”

    杨丰说道。

    这东西他不可能放到碎叶,那里是不可能产茶叶的。

    而四川是最好选择。

    另外这种茶叶的秘密不可能保住太久了,毕竟它本来就很简单,反正他肯定得到专利权,谁敢跟着学就是侵犯他专利权,当然,如果侵犯者本身足够强,那么他也一样是只能干瞪眼的,这个时代可不是专利权就有用,官衔才是最有用的,他一个四品官是镇不住场子的,尤其是四川的那些地方豪强们,于是这个问题就需要杨家出面了,那鲜于仲通可是杨国忠的忠犬,这位实际统辖四川的剑南节度副使会解决所有想分一杯羹的,至于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

    能维持多久是多久!

    “可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虢国夫人说道。

    “镜子就不用说了,而玻璃制品同样在内,接下来比那些胡商手中更精美的玻璃制品,会源源不断从碎叶涌来,什么东西都有,这些玻璃制品的价格不会比胡商手中的更高。还有白叠布,我正在碎叶种棉,而且有最好的纺纱织布机,接下来白叠布同样会大量涌入长安,甚至包括染了色的彩布。还有肥皂,这个直接在长安就可以制造,我在郑县的宅子就准备用来做这个,还有一种新式但却非常昂贵的计时工具,我将其称之为钟表,此物也将在碎叶制造。

    总之我会有无数好东西。

    我可以保证每年几十甚至上百万缗的收入。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解决一个运输的问题。

    第一,修路。

    由令兄负责游说圣人让他修长安至碎叶的道路,这条路要不仅仅能够走人跑马,还要让马车可以一路通行,以便货物更快更安全地送来,需要在沿途修建一座座桥梁,通开一处处险隘,修建更多驿站,总之需要各地所有郡县百姓一起动手,保证这条道路畅通无阻。至于令兄以什么理由,这个咱们可以再考虑,而且不仅仅是他,安西和北庭两军也会配合,总之我们合作让圣人下这道旨意,反正由朝廷出钱,修好这条路安西北庭两军的后勤也就有很大帮助。

    第二,很重要的一条,把河西节度使换掉!”

    杨丰说道。

    “换掉安思顺?”

    虢国夫人惊讶地说。

    “对,我和安家已经是势不两立,而且咱们的生意肯定引起人嫉恨,你不怕咱们的商队在河西天天遭遇盗匪吗?安思顺必须换掉,然后换上一个咱们一伙的人,至于他再玩胡人割脸请愿这种事情不必理会,哪个胡人部落敢玩这个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杨丰说道。

    安思顺不能留在河西,他的运输线就河西一段不安全。

    西域不用说,安西北庭都是一家的自己地盘不会有事,陇右段有哥舒翰在,那也是自己这边的,那么就只剩下河西了,尤其是河西走廊,以后安思顺天天让部下士兵化妆成土匪抢他的货,那他还怎么玩下去,既然这样就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走。反正他兼着俩节度使,而且李隆基原本就想拿掉他的河西节度使,有杨国忠和杨家几个女人在李隆基耳边吹风,想要把这个河西节度使换人不会太难,如果安思顺再玩胡人割脸请愿,那么他就带着部下化妆通过程千里的地盘去教训那些胡人。

    至于修路很简单。

    因为这条路本来就有,他只是要李隆基重新修缮一下,能够让载满货物的四轮马车跑起来就行,从沿线各郡县征调民夫一起动手,几个月时间就能修好。

    等修好之后他就可以搞运输了。

    “好吧,我会和他们说的!”

    虢国夫人慵懒地说。

    “没什么难度吧?”

    杨丰问道。

    “这天下是大家的,只要大家下旨别说换个节度使,就是换个宰相也是一句话而已,难道那安思顺还敢为此造反不成?而大家听谁的?当然是我们姐妹了!更何况大家原本就已经想削安禄山兄弟的权了,大唐九节度一经略总共十个藩镇,他们兄弟俩占了五个,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虢国夫人冷笑道。
正文 第三六七章 万马救中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麻将在长安城內一发而不可收拾,以一种爆炸式的速度在贵族圈里蔓延开。

    第二天他就得开工厂了。

    好在这东西随便一个雕刻工匠就能制造,而且也不需要场地,很干脆地在李嗣业家造就行,正好也让李嗣业家沾沾光,要不然他一家老老小小都住李家终究不像样,这种小生意就算两家合伙的,什么木头的,骨头的甚至玉石的统统都可以,李嗣业的那堆老婆和他的那些哥嫂姐妹负责推销兼教练……

    好吧,其实是邀请那些闲得无聊的贵妇们一起到李家打麻将。

    反正这些女人平日没事也都经常凑一起。

    “这何其壮观啊!”

    从工部回来的杨丰,一脸愕然地看着李府院内惊叹。

    今天天气好,暖暖的阳光晒着,这院子里整整开了十桌麻将,那些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贵妇们凑在一起砌墙的场面的确是何其壮观。

    后院的工匠们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还在不停加工,新加工出来的麻将几乎油漆一干立刻送过来,然后那些因为没有麻将,只能在别人后面看的贵妇一拥而上,几乎是无师自通般就开始砌墙,不少人居然还直接就是带着金银来的,李嗣业的几个老婆眉开眼笑地在这些麻将桌间巡视,不断有遇上难题的贵妇叫过去指导,这些女人的欢笑和惊叫声犹如集市一般,其中居然偶尔有熟悉的面孔……

    至于在哪儿熟悉的就不用说了。

    “这大唐早晚被你搞得文恬武嬉!”

    李嗣业阴沉着脸说。

    很显然他家正在变成一个赌场。

    “管他呢,能给咱们赚钱就行,话说伯母很有经济头脑啊!”

    杨丰笑着说。

    他们前面不远处,李嗣业的正牌夫人正看着一副麻将,笑吟吟地看着面前四名贵妇,后者正在面目狰狞地争着出价,很显然这是在拍卖,而且最高已经抬到百缗了。

    “算你狠,我回家自己做!”

    一名竞拍失败的贵妇恨恨地说完转身要走。

    “这位夫人,请看此物!”

    杨丰急忙上前拦住她,同时从手中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然后在她面前展示。

    “专利授权书,这是何物?”

    那贵妇看着上面几个醒目的大字愕然说道。

    “夫人,这意思就是此物只有持此授权书者可造,其他任何人未经持此授权书者允许私下制造,或者未经持此授权书者同意购买他人私下制造的仿冒品,都属于侵犯持有授权书者专利权,必须赔偿相当于所有制造物十倍价值的罚金,如若不赔则判处流放三千里。”

    杨丰好心解释。

    “我家老爷是刑部侍郎!”

    那贵妇冷笑道。

    “那您可看清楚了这上面带工部尚书签名,而且盖了陛下玉玺的,这是圣人给鄙人的授权。”

    杨丰笑咪咪地说。

    “这也行?”

    那贵妇愕然惊叫。

    “当然,不能鄙人开荒您种田吧?”

    杨丰笑着说。

    “那还需等多久?”

    那贵妇恶狠狠地说。

    “哎呀,这个我也不好说,得看那些工匠的速度,您也知道此物实在太受欢迎了!”

    杨丰感慨道。

    他发现做这个也的确是好生意,先卖两年麻将,差不多了再把扑克牌搞出来,无非是上面名字换换,以后满大唐开黑也是很不错的,至少在安史之乱前这两样东西就足够给他带来不菲收入了,反正安史之乱大唐盛世变成乱世,他的专利证书也就没什么卵用了,只要这几年狠狠捞一笔就行。

    事实上他最近的思路就是这样。

    无论他要这个专利权,还是和杨国忠一家狼狈为奸搞垄断,目的都是抢在安史之乱前狠狠捞一笔,然后在碎叶扩军为万马救中原做准备,安史之乱他是不会阻止的,安禄山不造反他怎么玩?难道随着老迈昏庸两句词就能给他将军的皇帝,还有整个上层都在变yin窝,外面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的大唐就继续凑合?这是肯定不行的,他这边的确是朱门酒肉臭,但昨晚长安城里还扔出去好几个冻死在路边的乞丐呢!他这边游戏花丛搞搞新发明玩玩小清新,并不能改变这个大唐盛世正在走向没落的事实,这个强盛的帝国已经到了急转直下的巅峰上,如果没有人改造的话,就算没有了安史之乱也改变不了它的结局。

    安禄山造反的主力是胡人们?

    不,他手下一多半的大将全都是汉人,田承嗣,李归仁,围睢阳的尹子奇,谋士高尚,严庄这些全都是汉人,甚至就连薛仁贵的孙子都加入了他的造反队伍,倒是忠于大唐的将领中胡人比例很高,安禄山一个没有根基的胡人为何能够让部下这么多汉人和十几万大军跟着造反?

    很简单,民间对于皇帝已经很失望了。

    如果不是用杨家的人头来安抚住了军队,就连李隆基的御林军都会抛弃他。

    这个大唐需要改变。

    改变的前提是必须换皇帝,必须清洗高层那些渣子。

    无论老迈昏庸的李隆基还是杨国忠之流,都只能让这个帝国继续糜烂下去。

    他必须得让安禄山干这个,杨国忠会清洗李林甫系统,安禄山再清洗杨国忠系统,他带着安西北庭的精锐大军万马救中原,至于是做权臣还是让大唐暂时转入藩镇时代,他再玩南宋那套游戏,这个就得以后再看情况了,但无论如何,安禄山造反必须得发生,就算安禄山不想造反他也得逼着他造反,因为这是让这个帝国获得改变的机会。

    杨丰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一个牌桌前,拎着李秀的衣服把她从围城中拎了出来。

    “你做什么,我还打牌呢!”

    李秀愤怒地挥舞着双手说道。

    “后天就启程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杨丰一瞪眼说道。

    李秀不太情愿地报怨一句,这时候她的位置已经被身后一名贵妇迫不及待地占据,只好一脸留恋地回去收拾东西了,就在她身后,杨丰却和那贵妇带着奇怪的笑容互相看了一眼。

    “杨将军,你来教妾身打牌如何?”

    后者甜腻腻地说。

    “夫人,这样不好吧?”

    杨丰一脸正气地说。

    “杨将军,妾身都不在意,难道您还害羞不成?放心,要是李家小娘子生气,妾身会帮你解释,李将军,借您这乘龙快婿一用如何?”

    那贵妇笑着对李嗣业说道。

    “那你就教吉夫人打牌吧?”

    李嗣业面无表情地说。

    “那好吧!”

    杨丰无奈地说道。

    李嗣业转身离开。

    “吉夫人,哪个吉夫人?”

    在他身后装作教打牌的杨丰,低声在那贵妇耳畔问道。

    “将军可小心,妾身夫君可是御史中丞,专门对付官员的。”

    那贵妇笑道。

    “幸好我是个老实人!”

    杨丰一脸怕怕地说。

    当然,老实人晚上是如何以另一种方式与吉夫人交流,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实际上因为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长安去江南,虢国夫人当天晚上以赏宝为名,召集了二十多个平日最好的闺蜜,她们一直赏到了宵禁都没赏玩,而且据说后来还打了通宵的麻将,以至于第二天一直到下午才陆陆续续离开虢国夫人的府中,接下来的一天里这些贵妇们心情都不太好,一个个很是失落的样子,也不知道一晚上都输了多少。

    倒是即将远行的杨将军这一天里灿烂得很,而且主动带着贵妃赏赐的腰牌进宫,又和圣人还有贵妃,以及宫里其他几位嫔妃打了一天麻将。

    而且还赢了一个特殊赏赐。

    “杨兄兴致不高啊!”

    长安城南官道上,李皋在马上笑着对杨丰说道。

    后者终于不用再和李秀一起穿情侣衫了.

    此时的杨丰已经换成了一身的紫茄子,紫袍金鱼袋。

    大唐最显赫的标志。

    不到两个月时间,他的官服颜色换了三种,从最初的青葱装到绯袍如今终于换到位极人臣的标志,改成穿紫袍配金鱼带和金鱼符了,这升迁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当然,并不是说他升官了,他还是宣威将军,至于这紫袍金袋是赐穿的。因为北庭节度使程千里奏捷击败西逃的李献忠,顺便提了一句他的望远镜起大作用,所以李隆基以此为功赏赐他以四品官穿三品官的颜色,至于是他献望远镜有功还是献麻将有功就不好说了,反正这是昨天牌桌上李隆基连糊三把后赏赐给他的。

    “唉,一想到圣人重托在肩,我又岂能不夙夜匪懈!”

    杨丰言不由衷地说道。

    说话间还看了看旁边的李秀。

    后者被他逼着穿一身特制明光铠,披着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匹雄健的大宛马,甚至连凤翅盔都戴上了,腰上悬挂一把同样特制横刀,看着也是很英姿飒爽。

    在杨丰的诡异目光中,李秀没来由地俏脸一红。

    “大王,前面是子午口了,是在口外休息,还是继续向前到子午关?”

    一名李府家奴上前说道。

    李皋看了看杨丰。

    “继续前行,到子午关再说!”

    杨丰说道。
正文 第三六八章 佳人有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子午关。

    “想不到这子午道如此顺畅!”

    坐在子午关的关城上,杨丰颇为意外地喝着茶说道。

    这座关城距离子午口不过三十里的山路而已,过了喂子坪就是,两山之间巨石夹峙,秦岭的深山密林向两旁无尽绵延,基本上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由此可见当年魏延的奇袭计划并不靠谱,几千蜀军在山路上辗转数百里,突然面对这样一座绕无可绕的险关,若是关上没什么人防守还好,只要有个几百人,只要这几百人不逃跑,那么魏延是不可能在几十里外长安魏军赶到前拿下的,而以当时魏蜀对峙的形势,这座险关是不可能没有守军的。

    现代人当然没这感觉。

    因为现代人根本就没走过古代的栈道山路,只走过沥青硬化的高等级公路,而且还是用炸药把子午关巨石夷平后的。

    “杨兄,这是为送荔枝重修的。”

    李皋面无表情地说。

    “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杨丰顺口说道。

    “杨兄文采斐然,只是这诗……”

    李皋欲言又止。

    “难道这诗不是赞颂圣人对贵妃的真挚感情?我大唐盛世,天子富有四海,为自己所爱弄点荔枝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又不是说让老百姓负责供应,这官道驿站闲着也是闲着,几个驿卒多跑几趟而已,回头为兄有办法让长安富贵人家都吃上荔枝。”

    杨丰说道。

    很显然造荔枝罐头也是好生意。

    玉环姐姐的荔枝不可能是从岭南运到长安的,荔枝道到重庆是确定无疑的,但从重庆怎么去岭南?这时候贵州根本没开发,云南是南诏的,从重庆到岭南最近的陆路通道也只能是出三峡,转湖南进广西或广东,山高林密道路曲折,路程算至少也得五千里,五百里加急还得十天,就是把荔枝装冰箱里,从岭南跑到长安恐怕也没法吃了。能给玉环姐姐保证新鲜的话,那荔枝只能是四川产,唐朝气候温暖,四川是可以栽种荔枝的,荔枝道通到重庆,那么这荔枝几乎可以说百分百是重庆货,只有在重庆附近产的,才能保证两日送达。所以拿吃荔枝来指责玉环姐姐是不对的,她无非就是让人从重庆往西安快马送几筐荔枝而已,达不到扰动天下级别,后世老是拿荔枝说事,主要是杜牧这句诗,但杜牧作为唐朝世家豪门对杨家这样的寒门肯定要往死里黑,这其实也是个屁股问题而已。

    “杨兄如何让长安富贵人家都能吃上荔枝?”

    李皋震惊地说。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回头为兄不但让长安都吃上荔枝,而且保证比贵妃吃的更好!”

    杨丰笑道。

    他就不信大热天捂了两天的荔枝能比冰糖荔枝好吃,这时候已经有冰糖了,叫做石蜜,而且也有白糖,当然那白在杨丰看来跟红没区别,这样他还可以搞黄泥脱色白糖,然后用真正的优质冰糖熬冰糖荔枝罐头,玻璃瓶子当然不可能,但陶瓷罐子的效果是一样的,软木塞,黄泥之类做最后的密封,回头运到长安去不就可以富贵人家都吃到了吗?而且就是这冬天也一样吃。

    “杨兄,咱们其实可以在贞符坐船走汉江南下的,不需要非绕剑南。”

    李皋换了个话题说道。

    “汉江能走什么样的船?”

    杨丰说道。

    “大船走不了,小船可行!”

    李皋说道。

    “那就是了,咱们为何不坐大船舒舒服服南下呢?咱们又不急,何苦争那几天时间?”

    杨丰说道。

    他去四川一大堆事情呢!走汉水能干什么?

    这时候汉水的确可以通航到贞符,也就是洋县,后来李隆基跑路的时候,关中战场上的漕运就依靠这条线,江南的钱粮都是走长江汉江航运至洋县,再从洋县以陆路走秦岭栈道运输到关中,可以说这是大唐王朝一条生命线。但现在不行,因为这条线是第五琦被战争逼出来的,这时候的汉江航运还没完善,就那些小船玩千里大漂流,他倒是不在乎,可旱鸭子的李秀受不了啊!哪比得上乘坐大船沿着嘉陵江转长江玩千里江陵一日还舒服?

    实际上此时唐朝的水运已经很发达.

    不仅仅是汉江可以通航到洋县,就是嘉陵江都能一直通航到略阳,比如杨丰此行完全没必要非到广元登船。

    他们到阳平关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李皋也就不再多说,虽然他是真正的督造使,但这位嗣曹王很明白,他至少在这一趟巡视过程中需要做的只是给杨丰扮演小徒弟。

    “杨兄,天色已晚,不要误了佳人之约啊!”

    他看看天色笑着说。

    “呃,别瞎说,还没成亲呢!”

    杨丰说道。

    “成亲之后可就不是佳人有约了!”

    李皋说道。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杨丰深有同感地说。

    然后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当然,这时候就摸进李秀的房间还是有点早了,毕竟人家还是有点害羞的,得夜深人静整个驿站都睡下以后,至于说两人没成亲,这在大唐其实并不是多大事情,中国古代那些所谓封建礼法绝大多数都套用不到唐朝,这时候别说婚前做了,就是正经的试婚在某些地方都有,所以从李嗣业让李秀跟着,其实大家就已经都知道李将军是把自己女儿送入魔爪了。

    二更后。

    整个驿站万籁俱寂,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一处房门外,窃手窃脚地轻轻敲了敲门。

    “乖,快开门,小甜甜!”

    杨丰趴在门缝低声说道。

    里面只有压低的笑声,但却没有人给他开门。

    很显然李秀在害羞,当然,对此杨丰还是很理解的,毕竟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是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开门啊,亲!”

    杨丰只好再继续叫门。

    里面还是没人开门。

    “害羞了!”

    他颇有些****地笑了笑。

    既然这样他也就只好采取强硬措施了,别说两扇木板的房门,就是换上银行的金库大门都拦不住他,那指尖能量刀伸出,轻松划开木板和门栓推开了房门,不过里面没有掌灯依旧一片漆黑,因为阴天只有驿站门前微弱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当然,这对杨丰没有任何妨碍,就他那俩眼没有这点灯光也看得很清楚,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床上没人。

    “真调皮,还跟夫君躲猫猫呢!”

    杨丰笑看着旁边的帐子,那里明显有一个人躲着,而且还有略微紧张的喘息声,他并没有直接过去掀开帐子,这种情况下直接掀帐子是很没情趣的,必须装不知道四处寻找,他就这样装腔作势地四处翻看,甚至还居然跑去看床底,边找还边在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在哪儿呢,快出来,再不出来可要打屁pi了!”

    就这样一直找到了帐子前。

    “啊,在这儿呢!”

    他突然掀开帐子,看着里面低头的李秀笑着说。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

    骤然间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短剑出现在他胸前。

    “呃,没扎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闪电般伸出手把李秀向旁边一拉,对着她身后的穿婢女服的刺客,露出一副灿烂笑容说道。

    后者略微一愣。

    但其反应速度极快,几乎就在两人对面的瞬间,那柄短剑猛得向前一顶,锋利的剑尖甚至刺穿了他的能量护盾,刺穿他的皮肤,然而却也仅此而已,再也不能向前哪怕一点,强大的能量保护层就像柔韧的凯夫拉纤维一样阻挡住短剑。

    那婢女惊愕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迷茫。

    “还是没扎进去!”

    杨丰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说。

    那婢女突然醒悟,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后倒纵出去。

    几乎同时杨丰的手抓在了她的胸前,那衣服一下子被两股力量撕开,露出里面的无边春色来,只不过煞风景的是,杨丰那如鹰爪的五指在那片雪白中,瞬间留下了五道血淋淋的红色抓痕。那婢女痛楚地哼了一声,扑向窗口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一个小竹筒里无数小动物糊在杨丰脸上,还有一些甚至落在李秀身上,一看这东西背上的花纹,杨丰吓得顾不上再去管她,而是以最快速度低头把李秀身上的捏死。

    那婢女直接撞开窗子跳出去。

    “有刺客!”

    紧接着外面混乱的惊叫响起。

    “玛的,真残忍,人家还冬眠呢!”

    杨丰无语地捏死李秀身上一只蜘蛛说道。

    同时他试了试李秀的呼吸,这丫头呼吸很正常,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很显然是被下药放倒的,这时候流行的无非也就是天仙子,安禄山就靠用这个放倒胡人酋长然后砍了脑袋请功起家,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多后遗症,那婢女是驿站专门伺候过往女客的,李秀没有防备中招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相对而言扔他身上的那些蜘蛛却都是高端品。

    “别碰这个,有毒的!”

    他紧接着止住了一名冲进房间的部下说道。
正文 第三六九章 春宵苦短,一言难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刺客蛛!”

    杨丰托着一只小蜘蛛说道。

    “此物剧毒,幸亏这是冬天,虫子都不爱活动,否则被咬一口至少得去半条命,而且还无药可救!”

    紧接着他说道。

    当然,这话就有点夸张了,实际上咬死人的概率几乎为零,倒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概率极高,中国境内本来就极少有要人命的蜘蛛,毒性最大的鸟蛛在热带雨林里,不过谁也不可能亲身来尝试一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着这在寒气中萎靡半死的小动物,李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刺客真歹毒!”

    他恨恨地说。

    那刺客当然跑了,这地方旁边就是崇山峻岭,别说一个身手矫健的大活人,就是头大象只要出了驿站院墙想找到都属于大海捞针,这个婢女是假的,真正的婢女还扔自己住处的床底下呢,黑夜里也没人注意,她直接把李秀的晚饭加料后送到她房间,这傻姑娘毫无防备地被放倒,然后那婢女故意装作和杨丰玩情趣,扶着她立在帐子后,等杨丰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发难。

    这招很聪明。

    但可惜……

    估计那一刻的刺客得何等迷惘!

    “我看我还是回长安吧,这刚出长安不足百里,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一趟了,活着到江南的希望不大呀!”

    杨丰看着小蜘蛛说道。

    “杨兄放心,兄弟立刻将此事奏明圣人,那胡人虽然歹毒,但却也没有胆量挑衅圣人,只要圣人警告他一下应该就没胆量再对杨兄不利了!”

    李皋忙说道。

    这刺客是谁派的就不用说了,能恨不得杨丰死的,除了安禄山也再没别人,安胖子蓄养刺客尽人皆知,实际上这时候豪门世家都蓄养,虽说没到中唐刺客横行时候,但要说谁家没两个死士那也是扯淡,这是世家千百年延续的传统,义子加死士,这都是世家的好传统,不过安禄山这样做仍旧让李皋很恼火,毕竟他现在全靠着杨丰,他几百上千万缗的大生意就靠着杨丰提携,安禄山如此不给面子简直打他这个嗣曹王的脸,好歹他也是大唐宗室啊,这个胡人越来越猖狂了。

    “那我就先在这里等一天吧!诸位都回避一下,我得看看阿秀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毒蛛了!”

    杨丰说道。

    “李家娘子……”

    李皋说道。

    “没事,只不过被下了mi药!”

    杨丰说道。

    这样李皋也就不再多说,立刻带着其他人退出,至于他如何处置倒霉的驿丞等人就与杨丰无关了。

    所有人都走后,杨丰立刻把门关好,然后眉开眼笑地回到李秀身旁对着红色烛光欣赏一下睡美人,紧接着把她脱剥得干干净净,同样也把自己脱剥得干干净净,搂着温暖柔软的小白羊把被子一盖把灯一吹……

    闭上眼睡觉了。

    “这妖人!”

    此时俯瞰驿站的山林中,那女刺客捂着依然在流血的胸口,羞愤地骂了一句,转身隐入浓密的山林,山林重新回到了寂静,直到黎明时分……

    “啊!”

    一声尖叫惊醒了整个驿站。

    “别叫,把人都吵起来了!”

    杨丰一把捂住李秀的嘴说道。

    后者小脸通红,双手抓住被子多少有些惊慌地看着下面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杨丰那压在上面的腿,当然,还有那个多出来的腿!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身上有什么不适?”

    杨丰无语地问道。

    “头,头有些疼!”

    李秀红着脸说道。

    “别的没有疼的地方?”

    杨丰问道。

    李秀的两条腿一夹,然后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事了,挺大个人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被人下yao迷倒都不知道,害得我被人捅了一剑,还被甩了一脸毒蜘蛛。”

    杨丰这才放心然后说道。

    “咱们遇上刺客了?”

    李秀后知后觉地惊讶道。

    “呃,你现在,你要干什么?”

    杨丰愕然看着掀开自己被子的李秀说道。

    “看你的伤啊?”

    李秀茫然地说。

    “你是在诱惑我吗?”

    杨丰指着她胸前****着说。

    很显然因为平常穿着问题,他并没注意到这丫头很有料,此时她低着头那两个ju物正好垂在他胸口,随着她的动作,在那里轻轻划过,而李秀掀开被子的手,正好也掀到了某个重要位置,小杨丰就像得到召唤般一下子弹起来,精神抖擞地虎视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一抹黑色,李秀同样一下子被惊呆了,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动作傻乎乎看着那危险东西,突然间她脸色血红,惊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床下跑,但可惜速度慢了点,杨丰的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她,一下子又拽回到床上。

    “都这时候了还想跑?”

    杨丰狞笑着说。

    “放开,我害怕!”

    李秀红着脸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说。

    “害怕,害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杨丰说着将她的后背按在自己肚皮上,李秀两腿两臂全都指天,就像只挣扎的猫咪般不停活动,因为两人的姿势问题,那让她害怕的东西正好卡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两下的对比让她更加惊慌,挣扎也更加剧烈,很显然这东西有点过于恐怖了。

    “乖,早晚得有这一天的!”

    杨丰笑着说。

    突然间李秀尖叫一声,哆哆嗦嗦地停止了挣扎。

    “呃,这可是你自己弄进去的!”

    杨丰一脸无辜地说。

    说完他猛得向上一挑……

    “杨兄,春宵苦短啊!”

    第二天早晨,李皋看着一脸无奈从李秀房间里走出的杨丰笑道。

    “唉,一言难尽!”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杨兄,弟已将昨夜刺客一事,连同疏于防范的驿丞一同送往长安,而且直接交渤海公,估计下午就能得到圣人回复,就算圣人顾不上处理此事渤海公也会处理,有他出面告诫一下足以让那些奸人止步。”

    李皋说道。

    实际上李隆基已经基本上不再处理那些朝政琐事,绝大多数都是高力士代理,反正这朝政有李林甫,财政有杨国忠,对外战争有各处节度使来负责,只有少量需要他过问,而这部分绝大多数高力士负责,李隆基本人就在他的大明宫游乐园里负责享受人生,他已经临近七十,对于女人的需求没那么强烈,主要就是听歌舞,看马球,赌钱,找一群拍马屁的御用文人歌功颂德,在一个昏君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但愿如此!”

    杨丰依然心情不好地说道。

    “杨兄,难道李家娘子……”

    李皋终于没忍住,很是八卦地欲言又止。

    “美食虽好,可不够吃啊!”

    杨丰悲愤地说。

    “呃?!”

    李皋竟无言以对。

    在中午李秀起床时候,高力士给李皋的回复就到达,至于内容当然不会很直接,而是隐晦地告诉他们,他已经找过刘骆谷,后者不承认是他们所为,而且保证安禄山没有刺杀杨丰的意思,另外还说或许是大食人和石国人,也或许是葛罗禄人所为。毕竟杨丰对待葛罗禄相当凶残,葛罗禄叶护早就上表过,而且直到现在还经常有突骑施人去葛罗禄部杀人放火,据葛罗禄人所说,那些突骑施人中间有很大一部分是换马甲的碎叶军,这样葛罗禄人刺杀杨丰就正常了,至于说葛罗禄人有没有这样能力……

    那关刘骆谷屁事。

    就算葛罗禄人没这能力,大食人和石国人绝对有,看看长安城里两国商人数量就知道了。

    总之,他们是无辜的,在这件事上他们绝对是躺枪,安禄山绝对没有任何报复杨丰的企图,东平郡王是多么识大体顾大局的,大唐出现杨丰这样威震西域的猛将,他为此而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派人来刺杀杨丰?绝对是葛罗禄人,他们被杨丰杀了上万人,抢了一万多女人,还有无数的牛羊牲畜,肯定怀恨在心,不敢公开报复,只能采取这种低级的暗杀手段!

    “刘骆谷真这样说的?”

    杨丰愕然道。

    “杨将军,这是小人在外面偷偷听来的,刘骆谷就是这样回渤海公的。”

    送信的家奴说道。

    “啊,这倒也有几分道理,还是东平郡王看事明白,要不是他提点我还不知道葛罗禄人这么大胆呢!”

    杨丰满意地说。

    “呃?!”

    李皋茫然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就说东平郡王是何等宽宏大度之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卑劣行径,既然是葛罗禄人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赶紧继续赶路吧!”

    杨丰说道。

    李皋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们说葛罗禄人你就信了,傻子都明白葛罗禄人才是躺枪的好不好!

    他在心中腹诽。

    不过这样最好了,既然高力士已经警告过刘骆谷,那么安禄山方面也就不会再继续刺杀行动,高力士的面子安禄山还是要给的,毕竟他要不给高力士面子,下一次警告他的就换成皇帝了,于是此事就算解决,在又休息一晚之后,李皋和杨丰带着他们的大队人马继续向南,
正文 第三七零章 绝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兄,无须如此吧?”

    狭窄的栈道上,李皋看着身后缓慢跟随的李秀笑着说。

    李秀再一次穿上了她那套特制的明光铠,冷锻的双护心镜和鱼鳞甲片青森森反射着阳光,前臂和小腿上全都是抛光的整块铁甲,甚至就连脚上的靴子都带着铁甲,整个俏脸则被一张诡异的美女面甲覆盖,只有双眼露出来,除了那匹大宛马没有马甲以外,完全就是具装骑兵的打扮,好在她身材相对纤细,所以整套明光铠重量有限,否则战马驮着这么一身跋山涉水可不容易。

    事实上不仅李秀,就连杨丰随行的十名部下都是如此。

    这些来自碎叶的安西军精锐,全都是以上战场的标准全副武装,明光铠,带着横刀,马鞍旁悬挂着盾牌和弓箭,也就仗着他们所骑都是最好的战马,换成普通马还真承受不了这重量。

    “哼,防人之心不可无!”

    杨丰冷笑一声说。

    “我可不想才到手三天的女人因为疏忽大意没了!”

    紧接着他说道。

    很显然那刺客的小蜘蛛还是给了他很大刺激,李秀的安全必须考虑,所以杨丰宁可让李秀暂时包在一个铁罐头里,因为体型稍小所以李秀的明光铠是加厚的,神臂弓在十丈外都无法射穿,这小女人的力气并不小,穿几十斤重盔甲一样行动自如,好歹也是在西域出生长大的,这一点从她每天晚上都能和杨丰斗一斗,第二天还照样能够骑马赶路而不是像虢国夫人一样窝到午饭就可以知道了。

    此时他们刚刚过江口,正在沿着旬河支流月河逆流而上,脚下是木头搭建的栈道,栈道下面就是河水冲刷的乱石滩,冬季的薄冰间,清澈到令人心醉的细流涓涓而淌,在仿佛无穷无尽的密林中蜿蜒,横穿秦岭的古老栈道就随着河水同样蜿蜒,四周惟闻空山鸟语,绝不见任何人迹。

    这里几乎是秦岭最深处,向前向后都是直线百里的崇山峻岭。

    “杨兄多虑了,安禄山没这胆量!”

    李皋说道。

    “小心!”

    他这话刚说完,杨丰突然脸色骤变,惊叫一声跃起,落地瞬间右手如闪电般到了他的胸前,还没等李皋反应过来,就拽着他纵身跃起扑向下面的河滩。

    几乎同时,三支弩箭在头顶呼啸而过,瞬间钉在他们另一侧的三棵大树上,蹶张弩的威力十足,弩箭的箭头完全没入树干,箭杆还在那里不断颤动,看着这一幕李皋头上冷汗一下子就涌出来,紧接着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密林,在那里无数伏兵的身影隐现,弩箭的破空声密集而至,

    “隐蔽!”

    杨丰吼道。

    紧接着他一把将李皋塞进栈道下面的狭窄空隙,两支弩箭同时落在他背上然后被能量护盾弹开,而就在此时更多弩箭在他们头顶掠过,不断落在因为栈道限制,不得不排成一条长龙的队伍中。有冷锻甲保护的杨丰随行士兵带着弩箭撞击铁甲的声音,以最快速度跳下战马摘下他们的弓箭,凭借战马掩护对着丛林中露出的人影开始反击,就连李秀都下马端起了她的特制骑兵弩射出利箭。

    但李皋的部下就倒霉了,他那些没有盔甲保护或者只有普通盔甲的家奴,在弩箭的攒射下立刻惨叫着落马,战马惊恐的嘶鸣和他们的惨叫,让整个栈道上一片混乱。

    而攻击范围以外,后面的那些随行人员则惊恐地乱做一团。

    他们的队伍可不只这几个。

    实际上这只队伍包括了两人的护卫,李府的家奴,随行的属员,甚至还有一队护送的士兵,总共加起来三百多人呢,但他们行走在一条只能让两匹马并行的栈道上,而且山路曲折首尾根本互相看不见,就算看见也无法短时间内挤过来支援,实际面对攻击的不足百人,第一轮强弩攒射就倒了近半,剩余的除了李秀和那十名安西军士兵外,其他全都在一片混乱中任由弩箭落下。

    “镇定,找树木和岩石躲避!”

    杨丰无语地吼道。

    “你还觉得安禄山没胆量吗?”

    他低下头看着李皋说道。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李皋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蜷缩在栈道底下,好在因为角度问题,这东西和上面足以承受战马狂奔的木板,为他提供了绝对安全的保护,只是头顶不断响起的惨叫和弩箭射入木板的声音,让这位二十出头的王爷嘴唇都哆嗦了。

    突然间他惊叫着向杨丰身后一指。

    “啊,戏倒是全套啊!”

    杨丰回过头,看着密林中涌出的胡服袭击者冷笑道。

    甚至就连这些人嘴里喊的都是胡语,很显然刘骆谷栽赃葛逻禄人并不是灵机一动。

    说话间杨丰的右手突然一抓,紧接着手中多了一支弩箭,他面目狰狞地转过身,那弩箭随手向前甩出,瞬间没入最近的敌人胸前,后者在冲锋中惨叫一声倒下,几乎同时杨丰撞进了敌人中。这家伙根本不用武器,就在两名胡服敌人手中横刀砍在他身上的同时,双手直接到了他们脖子上,一手一个反手掐住脖子向左右一分,两具尸体挂在呼啸向左右砸落,三名进攻的敌人瞬间被拍在下面,很久没杀人的他亢奋地咆哮一声,挥舞着两具尸体狂暴地不断砸落。

    他对面敌人瞬间崩溃。

    冷兵器战场上没有人受得了他这样猛将的刺激,一手一具百多斤重尸体如无物的形象太具震撼力。

    这完全是演义级别的。

    那些第一次面对他这种狂暴风格的袭击者都傻了,哪怕他们都是最精锐的曳落河,也无法想象还有人会这样战斗,他们的大脑瞬间死机,清醒过来后也都下意识地想跑。

    “来呀,战个痛快!”

    杨丰把两名敌人拍在地上,然后狂暴地咆哮着。

    在他身后,十名随行的士兵全部跳下栈道,就连李秀都跳了下来,带着身上铁甲的摩擦声,如同一群古老版机甲战士般杀向敌人,紧接着就和袭击者交手。

    这些人的凶悍丝毫不输于杨丰,他们身上的冷锻甲几乎坚不可摧,对手在这样的环境能用的武器也只有横刀,不可能拎着陌刀和马矟玩山地伏击,但横刀可砍不开这种经过了北宋和西夏常年战争检验,而且实际上被杨丰还加强了的高端盔甲,那些袭击者手中横刀徒劳地砍在这些盔甲上,最多也就能收获一些凹痕,但杨丰部下士兵那优质的宿铁横刀却轻松砍断对手肢体。

    哪怕只有十人,这些常年战争磨练出的精锐依旧势如破竹般结阵而前。

    这场混战持续时间并不长。

    恍如魔神般的杨丰,其实已经摧毁了袭击者的勇气,而李秀和这十名士兵的进攻只不过是压垮他们的最后稻草,当十几名袭击者在极短时间內被砍翻在地的时候,残余的袭击者立刻开始退却了。

    “杀,一个别跑了!”

    杨丰拎着两具已经残破的死尸吼叫着。

    骤然间一声怪异的呼啸。

    下一刻一道红色影子急速划破空气到了他面前,杨丰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但还是慢了一点,就看见他像是被一记重拳击中腹部般,猛然向下弯下腰,一支几乎半丈长的巨箭赫然贯穿在他的腹部。

    “不!”

    李秀尖叫一声。

    杨丰就那样保持着弯腰姿势,带着那柄巨箭站在那里。

    他身后的李皋看着他背上冒出的箭头也傻了眼。

    而对面的山林中,田承嗣面带冷笑看着杨丰,在他脚下散落着作为伪装的树枝,树枝中间一具双弓床弩赫然正对着杨丰,很显然这个以阴险狡诈出名的将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杨丰的武器,而前在那里等待很久了,直到最佳时机才一击绝杀。

    然而……

    杨丰忽然抬起头,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田承嗣目光一凛。

    然后就看见杨丰扔掉还在双手的死尸,双手同时抓住那贯穿自己身体的弩箭箭杆,在一片瞠目结舌地注视下一边直腰一边缓缓抽出,随着他抽出的动作,所有人连同田承嗣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抽得很慢,带着他鲜血的弩箭就那么一点点抽出,甚至连箭头都没有斩断,就那么一起硬生生地抽了出来,就在箭头离开他身体的一刻那伤口诡异地消失了。

    杨丰像拿投枪一样拿着那一米半长的巨型弩箭,朝着田承嗣露出一丝恶魔般的狞笑。

    骤然间那弩箭脱手飞出。

    田承嗣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以最快速度隐入了身后的密林。

    而那弩箭准确地钉在床弩上。

    “杀!”

    杨丰恶狠狠地咆哮着。

    下一刻就连李皋部下那些残余的家奴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吼叫着,亢奋地冲向残余的袭击者。

    “杨兄真乃神人也,这样的伤都能毫发无损!”

    李皋这才从栈道底下钻出来,看着杨丰衣服上的血迹和破口惊叹道。

    “谁说我毫发无损的。”

    杨丰回过头说道。

    下一刻他身子一歪眼睛一闭直接倒在了河水中。
正文 第三七一章 我有内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这是在哪儿?”

    深夜的昏暗灯光下,杨丰睁开眼虚弱地问正在垂泪的李秀。

    “啊,你醒了!”

    李秀惊叫一声。

    紧接着她扑到杨丰身上喜极而涕地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杨丰抚摸着她后背说道。

    他本来就没事,这家伙纯粹是在演戏而已,他的内脏受损,这个没有肌肉和皮肤好得那么快,必须得有一点时间来完成,既然这样索性装个死偷个懒,先睡一觉再说,他不能表现得太无敌,他要是真打不死该李隆基担心了,毕竟对于李隆基来说,一个无敌猛将肯定值得开心,但一个不死的猛将就不是开心而是担心了!

    万一他造反谁能制得住?

    就算他不造自己的反,而是造自己子孙的反怎么办?

    哪怕他再会表演也不行,任何皇帝都不会相信臣子的忠心,皇帝只相信制衡。

    李隆基对他的宠信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制衡安禄山,毕竟李隆基也明白安禄山势大,在军方必须有人能制衡他,哥舒翰的受宠是如此,杨丰的受宠也是如此,杨丰和他背后的安西北庭两大集团加哥舒翰的陇右军,足以制衡安禄山兄弟。此时双方就是一个平衡状态,一个对于李隆基来说最易于控制的状态,但一个太强的杨丰却会打破这种平衡,甚至引起李隆基的警惕,毕竟他只是被大明宫游乐园泡酥了身子,却不是一个傻子,当年那颗造就开元盛世的大脑还在呢!哪怕生锈了以依然管用。

    所以杨丰必须得让他知道自己也是可以被杀死的,一支弩箭就能让自己去掉半条命。

    这样李隆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就可以继续宠信他,扶持他以平衡安禄山了,然后他就可以在李隆基的纵容下继续为所欲为了,总之,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杨兄,你终于醒了!”

    李皋很不开眼地跑进来激动地说道。

    “唉,差点就没撑过去,好在老天保佑捡回条命,那贼首抓到了吗?”

    杨丰问道。

    “惭愧,被他跑了,一共一百名贼人,跑了贼首和二十人,其他多数被击毙,有六人被俘,弟已经将此事上奏并将此六人押往长安,不过他们都很嘴硬,至少目前还没问出什么东西,而且一直讲突厥语,接下来就得看长安那边如何审问了,杨兄不如也回长安养伤,弟独自去江南好了,为了此事累得兄负重伤,弟实在惭愧!”

    李皋说道。

    “弟不必自责,对方是来杀我,应是我连累弟了。”

    杨丰说道。

    “无非死几十个家奴,不值一提!”

    李皋摆了摆手说。

    真不值一提,他家奴仆不说是上万,上千总还是有的,这年头可不是小清醒们意yin的主人奴婢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美好时代,奴婢根本就不算人,只是主人的私产而已,和一只狗一只猫没什么太大区别。唐朝已经算进步了,主人无故杀奴还能流放一年时间,至于杀有罪奴仆只要事前通知官府一声那是随便杀,就算没通知也最多挨板子,但实际操作中这样的例子几乎没有,哪个地方官也不可能因为打死个奴婢去打豪门板子。

    同样奴仆为主人而死那是天经地义,李皋才不会在意死了那么几个家奴呢!

    这对他来说和死了几只狗没什么区别!

    “看来为兄也得买些家奴了!”

    杨丰笑着说。

    的确,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往碎叶塞罪犯的同时,完全也可以大量购买家奴嘛!当然,也不是说没限制,这个得根据品级来,多大官养多少家奴,他一个四品官能够蓄养的家奴数量应该不会太多,但他也不是在长安,分批购买然后送到碎叶谁会管呢?

    “此事容易,弟送兄二十个!”

    李皋说道。

    “那兄就笑纳了,至于回长安一事不必再提,这点伤还不碍事,找两匹马连个兜子,兄躺在里面就行,出了栈道再换马车,反正到阳平关就可以换船了,接下来也都是乘船。”

    杨丰说道。

    既然这样李皋也不再坚持,第二天他们以兜子驮着杨丰继续前行,当天下午时候收到长安回信,那六名俘虏全部自杀,根据其模样穿着只能断定是北方胡人,至于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总之这件事交京兆府接着查办。实际上也不可能会有结果,李隆基当然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可能挑明了然后对安禄山下手,只能这样和稀泥了事,就是那六名俘虏的自杀也不正常,他们是进了大牢后自杀,路上没自杀,进了大牢后才自杀,这里面就能有道道了。

    总之,这件事冷处理。

    事实上这也是杨丰要的,他没提为首的是田承嗣,就是为了给李隆基留下处理的余地,而李隆基对他的安抚就很给力了,直接给他再加两级,原本他是从四品宣威将军,加两级到正四品忠武将军。

    正四品上。

    唐朝官员品级不但有正从之分而且有上下之别,正四品上是四品的最高等级,差一步进入三品,同样也就等于告诉杨丰,只要再立功,那么就是三品,把身上赐穿的紫袍变成真正的官服,当然,同时也是隐晦地告诉他,这口气你忍下吧,也算是顾全大局为朝廷着想了。

    “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狭窄的栈道上,杨丰舒舒服服地躺在两匹马中间,一边马背上就是李秀,后者正给他削着羊腿,削一片他吃一片,边吃还边愤愤不平地说。

    “等回到碎叶,我会让葛罗禄人知道招惹我的代价!”

    他恶狠狠地说。

    李皋在马背上笑而不语,虽然不明白杨丰为什么顺坡下驴,把屎盆子也叩葛罗禄人头上,但既然他咽下这口气了,那寻找个泄火的对象也是很正常,他喜欢杀葛罗禄人,那就随便他杀好了,反正他就是把葛罗禄灭族朝廷也不会在意的,至于葛罗禄叶护已经重新归顺,这个真不值一提,只要杨丰随便编个差不多的借口,朝廷是非常愿意相信他揍葛罗禄人完全是职责所在的。

    “你别说话,再动了内伤!”

    李秀在一旁温柔地说。

    “你再给我切块胡瓜!”

    杨丰说道。

    “好的!”

    李秀就像个小婢女一样,赶紧从旁边兜子里摸出个哈密瓜,在马上给他削皮切片然后送到嘴边,杨丰心满意足地吃了口瓜,顺便还摸了摸她的小手,李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给他切瓜喂到嘴边。

    因为杨将军有内伤,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比较慢,两天后才到达子午道的出口,也就南子午口,然后转到了前往汉中的大路上,并且在这里给杨丰换了马车,李秀继续在马车里面伺候他,帘子一盖里面干什么外面就不知道了。对于他的伤是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怀疑的,毕竟都看见他是如何把一支长矛一样的弩箭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换个人那肯定直接就是当场毙命的,他虽说有神仙教授仙术但毕竟时日尚浅道行不够,就算外面皮肉恢复了里面被搅碎的内脏还得重新长好呢!这样的重伤不躺个一年半载怎么可能恢复。

    总之他就这样一路装病坐着马车进入汉中郡治南郑。

    这座城市很重要,因为这里是山南西道,汉中郡,南郑县三级政府机构驻地,山南西道采访使,汉中郡守和南郑县令全挤在这里,未来这里还将变成大唐皇帝的御用逃难地,然后变成和长安同等的兴元府。中唐时期的皇帝逃跑一向是先到奉天,也就是渭河北岸乾县,看看还能不能在关中混了,一旦情况不好,关中铁定混不下去了立马南下走栈道到这里,如果这里还撑不住,那也就只好再往四川跑了,必要时候剑阁一封,还是几十年好日子。

    不过这时候的采访使是杨国忠兼着的,所以在城门外迎接杨丰一行的就只有郡守和县令了。

    “司空兄,恕小弟不能下车了!”

    杨丰虚弱地说。

    “杨将军安心养伤,你我都是兄弟不必客气,说起来还是应该某给杨将军见礼。”

    郡守司空袭礼拉着他手说道。

    郡守也是四品,但哪怕汉中这样的重要郡守,也只是正四品下,比杨丰的正四品上还低一级,唐朝官员不存在文贵武贱的问题,实际上单纯论品级,杨丰已经和杨国忠差不多,当然他只是散官,实权那就可以说天上地下了,就是司空袭礼实权都比他大得多。

    “呃,司空兄说笑了!”

    杨丰继续虚弱地扮演他的病人角色。

    而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中,一顶斗笠下面,一双仇恨的美目正在盯着他,一直目送着他的马车缓缓驶入南郑城门。

    “别看了!”

    她身旁一个三十左右的美**人说道。

    紧接着她随着人群向城门走去,在她身后那名被杨丰抓破胸的女刺客低下头,和另外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起跟随走向城门。
正文 第三七二章 大姐深夜至此欲解小弟寂寞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好,兄弟就喜欢这个!”

    汉中郡守府的后堂,杨丰独据一张短榻,旁边还跪着个水灵灵的小婢女,在后者小心翼翼地喂食中,眉开眼笑地看着一个舞伎说道。

    后者正在跳绿腰。

    这是唐朝舞蹈中的代表之一,绿衣舞伎随着音乐节奏,轻缓柔曼地舞动着,化了妆的娇艳容颜带着故作的高冷,长袖轻甩带起香风阵阵,但眼神却仿佛不时向他露出一丝柔媚,那两片红唇在摇曳的烛光中散发着淡淡的诱惑,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轻轻打着拍子,几个拿着各种乐器的乐师不断演奏着舒缓的乐曲。

    “”杨兄喜欢这个,小弟还以为你喜欢胡旋舞呢!”

    李皋略带醉意地说。

    此时这位嗣曹王正半躺在他对面同样的短榻上,怀里还搂着一个年轻的官妓,而司空袭礼则坐在短榻旁的桌边,怀里同样坐着一个官妓,完全一派名士风流,这年头名士们都是这个样子,也就是没人敢ke药了。而他们面前摆着各种酒菜,这个季节当然主要是鱼肉一类,烤,煮,蒸,荤油炸,散发着浓郁的香辛料味道,甚至还有生鱼片,而且也已经有炒鸡蛋了。炒菜是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并不是宋朝哪个厨神灵机一动,唐朝甚至唐朝之前,就已经有简单的炒菜出现,只不过都是荤油,而宋朝炒菜也不是豆油之类,而是现代人看来相当奢侈的芝麻油,因为大豆早期榨油的出油率极低,而芝麻的出油率却高得惊人,所以最早用植物油炒菜就是麻油,芝麻的芝最初其实是脂。

    “都喜欢!”

    杨丰不无深意地说。

    紧接着两个无耻之徒便大笑起来。

    “听闻杨将军文武双全,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纵然圣人亦为之动容,此情此景可否赐一佳作?”

    新郑县令说道。

    “吟诗?吟诗就吟诗!”

    杨丰示意小婢女把自己扶起来向上挪动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吟一下,突然间就像尿崩般吟道:“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若游龙举。越艳罢前溪,舞姬停白纻。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惟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好诗,惟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司空袭礼立刻赞道。

    紧接着一帮客人都赞叹起来,就连那舞伎都向着他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一首旧做,让诸位见笑了!”

    杨丰谦虚地说。

    “绿萝,杨将军以诗相赠,你可有何还礼啊!”

    司空袭礼笑着对那舞伎说。

    “奴婢愿为将军再歌一曲。”

    绿萝羞怯怯地说。

    “看来你还不知道杨将军最出名的就是填词,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将军这词简直令人叫绝!”

    新郑县令说道。

    那绿萝冲着杨丰娇笑一下,紧接着重新起舞,在舞蹈中开始唱起这首词来,她那柔缓的舞姿,配合着相见欢的曲子,再加上这首词立刻形成了完美组合,一时间就连杨丰这样饱经沧桑的老东西都不禁连连点头,李皋更是轻轻拍着手,跟着一起低声唱起来,其他几个官员也都纷纷附和,一时间整个大厅內一片热闹。

    蓦然间杨丰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哎呀!”

    然后他有些痛楚地哼了一声。

    “杨兄可是伤痛发作了?”

    李皋关切地问。

    “看来这身体就是不行了,才坐这片刻就撑不住,司空使君,诸位,小弟得告退了,咱们改日再饮。”

    杨丰对司空袭礼等人说道。

    那些官员赶紧表示杨将军身体要紧,这伤可大意不得,司空袭礼随即一招手,外面家奴立刻抬过担架,把杨将军的伤体移上担架,那名伺候他的小婢女跟着,小心翼翼地抬出了门去,刚出门又有一个小婢女上前,伺候杨丰那婢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想,正好杨丰的随行士兵也上前,一帮人簇拥着杨丰向他的住处走去。到了房间把他抬上床后,抬担架的家奴告退离开,两名婢女小心地给他脱下衣服靴子盖好被子,而且还羞怯怯地按照他要求全脱了,门外加入的那个红着脸随手给他掖了一下被子。

    杨丰的手突然伸出,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下去吧!”

    他对一直伺候他的婢女说道。

    后者赶紧告退,出去前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被他抓住手的婢女一眼,那小婢女只有十五六岁,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那婢女,那婢女赶紧出门,顺手给他们把门关上了。

    然后……

    “小妹妹,你很喜欢小动物吗?”

    杨丰笑咪咪地对小婢女说道。

    “将军,奴婢不知您说什么?”

    那小婢女僵硬地笑着说。

    “那你干嘛往我被子里放这个呢?”

    杨丰随手从被窝里拎出一只筷子长的土灰蛇说道。

    那土灰蛇并没有冬眠,很显然是被以药物刺激醒的,正处在一种极其狂暴状态,被他拎出来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弩箭都不能刺穿的能量护盾自然不是那小细毒牙能咬动,不但没咬动还把牙崩了,倒霉的土灰蛇痛苦地扭动一下。而就在同时那小婢女脸色巨变,紧接着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杨丰眼睛扎了下去,然而结果没有区别,能量护盾让她的匕首在眼皮上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匕首上一种怪异的味道立刻冲进杨丰鼻孔。

    他的右手瞬间探出,一下子掐住了那小婢女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床下娇喝一声,一柄短剑刺穿床板的缝隙和床上的席褥直接刺在他后背,下一刻头顶一声巨响,无数泥土和瓦砾如雨点般落下,在这泥土和瓦砾中,一个黑影带着一点寒光从天而降,一柄短矛瞬间到了他胸前。杨丰的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抓住矛柄,那黑影紧接着撞在了他胸前,然后直接弃矛,一柄锋利的淬毒匕首顶在他心脏处,杨丰扔开短矛的同时,单手按住她后背,猛得向下一压按在自己胸前,两团柔软的东西立刻被挤扁。

    “将军,怎么了?”

    外面的士兵敲门问道。

    “没你们的事,别让外人靠近!”

    杨丰说道。

    “大姐,深夜至此欲解小弟寂寞否?”

    紧接着他笑咪咪对怀中美妇说道。

    后者目光一厉,两手各一柄匕首左右直刺他肋下,与此同时靴尖各伸出刀刃,蜷起腿狠狠扎在他腿上,甚至那娇艳双唇间还多出一个锋利的小刀片,随着她一扭头在杨丰咽喉如细柳拂水般掠过。此时就连被他掐着脖子的小婢女都握着匕首凶残地在他身上猛扎,而床下那位的短剑同样不断从床板缝隙向上猛刺,在这三人的凶猛攻击中杨丰的左手下移,一把抓住那美妇的右腿,猛然向前一拽,后者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后仰,一下子变成骑着杨丰腰上。

    这年头没有内裤的。

    无论男女都是开档裤的。

    这样结果就不用说了。

    几乎同时那美妇痛楚地尖叫一声,脸色瞬间一片血红,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如避蛇蝎般试图逃离,但杨丰腰一ting她的所有努力立刻付诸东流,她就像被一根长矛刺穿般,挂在那里直接失去了抵抗力。

    “妖人,放开阿娘!”

    那小婢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美妇被重创的她,娇喝一声拼命拿匕首在杨丰身上徒劳地扎着,就在同时床下的,也就是哪天甩杨丰一脸毒蜘蛛的女刺客也钻出来,拎着短剑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一幕。看起来得十七八岁的她肯定是明白的,一看杨丰和那美妇之间狂暴的战斗就知道后者已经废了,她悲愤地怒喝一声,拿过地上的短矛毫不犹豫地刺向杨丰,但床上的杨丰两腿突然一伸,jia在她腰上同时猛得一扳,就像骑人脖子上的龙达鲁西一样把她甩在床上,两腿牢牢锁住然后继续他和美妇的战斗。

    一大一小俩女刺客不断挣扎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美妇。

    后者已经废了!

    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职责,只是在那里如波涛中的小船般跌宕起伏着。

    那稍大的女刺客立刻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倒是那稍小的依然不是很明白,被杨丰右手掐着脖子的她,茫然地看着自己阿娘,后者在迷乱状态里看了她一眼,但却依旧羞涩地低下头继续引吭高……

    差不多十分钟后。

    “下去!”

    杨丰把她推到一边说道。

    后者流着口水如同濒死一样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就在同时杨丰两腿向上一拋,一下子把那女刺客拋到半空,后者惊恐地尖叫着,他的左手瞬间抓住她右腿向外一拉,然后她就那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下一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正文 第三七三章 贤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们是什么人?”

    喝了点酒的李秀柳眉一竖问道。

    “刺客呀!”

    杨丰懒洋洋地说。

    那三名刺客都被他用腰带捆住了手脚扔在地上,除了那最小的以外其他两人全都脸色红红地躺着,当初甩他一脸蜘蛛那个直接已经废了,奄奄一息般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啜涕着,衣服上还残留一点血迹。

    “哼,你不是伤没好吗?”

    李秀瞪了他一眼说。

    她终于发现了重点。

    “呃,哎呀!”

    杨丰一捂肚子赶紧又躺下了。

    李秀又气又笑地打了他一下,不过她还是很贤惠的,随即看了看地上三人然后问道:“她们如何处置,要是你还想装病就干脆杀了,反正就算送到长安也没用,肯定就像在牢里自杀那六个俘虏一样,这些人都是安禄山专门养的,留在身边很危险,你要女人有的是好的,这样的用过一次就行了,没必要当回事!”

    由此可见她到底还是将门之后有一定杀伐果决的。

    “将军饶命!”

    那美妇立刻扑倒在地哀求。

    “饶你们,说说饶你们的理由?”

    杨丰说道。

    “将军,妾身确是安禄山属下,但也只是仰其供给,为其做事而已,并且其亲信,今以为将军神威折服,愿从此侍奉将军,为将军所驱策,妾身母女三人皆精于用毒,刺杀,窃探之术,将军若留妾身等性命,日后必有可用之处。”

    那美妇说道。

    “但你们要跑了怎么办?”

    杨丰说道。

    “安禄山能给妾身的,将军想来一样能给,安禄山不能给的,将军却也能给,那妾身何苦而逃。”

    那美妇羞涩地说。

    “呃,这话我爱听,那就起来吧!”

    杨丰笑着说。

    李秀冷哼一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杨丰说道。

    “妾身柳氏英娥,辽东人,祖上乃高句丽军中将领,高句丽亡后散居民间以刺客为业,这是妾身养女阿奴和婉儿,皆契丹掠卖之孤女。”

    那美妇说道。

    “过来!”

    杨丰说道。

    她小心翼翼地跪行上前。

    “抬起头!”

    杨丰威严地说。

    她抬起头。

    杨丰随手撕开她胸口衣服,右手食指上能量刀凝聚,紧接着在她雪白光滑的皮肤上缓缓刻下去,英娥吓得浑身颤抖着,眼看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朵小小的梅花在自己身上出现,不过却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朵殷红的梅花。

    “这是你的标记,若有异心我随时取你性命!”

    杨丰喝道。

    “妾身不敢!”

    英娥哆哆嗦嗦地说。

    “把阿奴带过来!”

    杨丰随手划开她的腰带说道。

    英娥赶紧去把还瘫在地上的阿奴带到杨丰跟前,杨丰同样在她胸口刻了朵梅花,至于婉儿……

    “算了,等她大点再说!”

    杨丰说道。

    就这样杨将军的随行队伍中,又多了三个奴婢,至于如何向司空袭礼解释屋顶的窟窿,这个就没必要当回事了,他就是不解释,司空袭礼也不会多问,至于事后如何脑补那是郡守大人自己的事情。反正依然躺在马车里的杨将军,第二天接着就离开南郑,沿着汉水逆流而上到达西县,也就是勉县,再由勉县至青羊驿,由青羊驿到阳平关或者三泉县,在这里登上了嘉陵江的内河船顺流而下至益昌郡,也就是广元。接下来的水路就很顺畅了,船队仅一天时间就到达阆中,出阆中进入低矮的丘陵区,水面宽阔平稳,可以说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南充,在这里杨将军的伤终于好了点,可以起床活动活动了,当然,主要是他躺烦了。

    在这里他们又下船,换成陆路向西直奔成都。

    四天后到达成都。

    此时剑南节度副使仍旧是鲜于仲通。

    原本历史上这一年他因为之前南诏之战惨败,被调京兆尹,清河崔氏的崔圆担任留后,并且由贾觀以姚州都督职位率三万唐军再次进攻,结果贾觀被南诏活捉,唐军再一次全军覆没,然后李隆基不死心,又以李宓为统帅第三次进攻,双方洱海大战李宓兵败投洱海,七万唐军又全军覆没,这时候已经是安史之乱前夜,安禄山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一连串惨败,看出长安外强中干才动手,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现在已经变了。

    被杨丰开安南从后方攻击南诏计划吸引的李隆基,暂停了对南诏后续的进攻。

    毕竟高仙芝需要时间。

    这时候高仙芝率领的五千唐军还没到安南呢,以这年头的行军速度他们最少得半年才能到,然后他还要在岭南在招募一万五千人,连同原安南都护府驻军,凑齐两万五千人,最迟于天宝十三的春天连同岭南五府经略使,剑南节度使三路大军齐进。实际上之前鲜于仲通第一次进攻也是这么搞的,杨丰的计划对李隆基是新鲜,但对于同样熟悉情况的前线将领一点也不新鲜,鲜于仲通的惨败也不能说全是他的责任,因为他已经打到南诏腹地,并且逼近太和城,是吐蕃军队的加入导致了唐军大败,至于其他两路因为人数太少只是象征性牵制。

    杨丰的战略实际上是原本历史上天宝十三年的进攻。

    那一次岭南经略使何履光和李宓率领的唐军也是兵分两路,李宓从剑南方向进攻,何履光率领岭南军主力从安南也就是杨丰路线北上,在红河航运的起点步头,也就是现代的个旧一带进军南诏,李宓攻太和城的屏障龙首关,何履光攻龙尾关,结果李宓洱海大战惨败身死,何履光却攻破龙尾关进抵太和城。

    但没什么卵用。

    因为他就那么万把人,本来就是一支偏师而已,主力败了他一支偏师深入,孤零零闯到人家都城外,结果只能以悲剧告终。

    而李隆基采纳杨丰的战略取消了第二次进攻,于是那三万唐军不用死了,另外加强了南线,而且给南线塞过去一个经验丰富的名将,这个名将有丰富的山地战经验,带着他给特别绘制的南诏地图,带着他给编写的亚热带作战手册,还带了一堆驱虫防蚊防疫病药方,甚至还带了几张神臂弓和制造方法,尤其是还带了以盐换人头的毒计,最终能打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反正杨丰嘱咐高仙芝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退,最重要的就是在步头修筑一座真正的要塞,然后留下精锐驻守并保证沿线航运畅通。

    打南诏很难一蹴而就。

    再强的军队到了那鬼地方战斗力暴跌一多半,炎热潮湿毒虫遍地的几百上千里崇山峻岭走完,还能保持一半战力那是奇迹。

    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杨丰给高仙芝支的招就是步步为营,先在步头筑城,阁罗凤来进攻就以防守消耗其力量,反正后面有水运支撑不用担心物资供应,防守总比进攻要轻松,一水神臂弓加持几千人足够守住,阁罗凤的南诏军总不会比仙人关的金军更强吧?

    实际上阁罗凤也不可能进攻。

    筑起步头城就可以沿着建水,曲江这条线不停向前,修路筑成,一步一城推进到昆明,同时挥舞食盐吸引周围山民加入大唐阵营,让他们去猎阁罗凤部属山民的头,然后拿头来换对这些山民无比宝贵的食盐同时屏障侧翼……

    无非给他们的首领封官而已,一人先来个有名无实,纯属虚构的公啊侯啊之类。

    只要把城筑到昆明,这场战争也就胜利一多半了,那时候阁罗凤如果老老实实认输还好,不认输的话就继续这么玩,以食盐控制周围山民防止他们加入阁罗凤阵营,保证步头到昆明的陆路畅通,甚至雇用他们来为唐军筑城,同时向昆明城不断移民充实滇池周围,继续以昆明为起点步步为营向大理进军。

    阁罗凤核心领土就洱海周围。

    唐军第三次进攻李宓是绕洱海从北向南攻龙首关,也就是洱海北端上关,遗址还有甚至抵抗过推土机,何履光是攻龙尾关也就是大理市区,两关中间洱海西岸百里平原就是阁罗凤的核心土地,而南诏其他各地都属于被他征服的部落,这些部落没有什么忠诚可言。阁罗凤也从没指望在洱海以外击败唐军,他每一次都是收缩回洱海周围以逸待劳等着唐军,那里一边是山一边是洱海,上下两关一锁中间就是安全的,只要唐军旷日持久消耗在上下两关不用他打,光瘟疫就足够让唐军崩溃。

    既然这样根本没必要按照他的心意来进攻。

    至于李隆基要战果……

    难道那些被唐军占领的土地降伏的部落不是战果?

    弄一堆酋长跑长安去给他歌功颂德一下,再给他看看大唐地图上增加了多少土地,新建了多少城池这就足够了,他不会在意别的。

    实际上杨丰也不认为阁罗凤能撑那么久,只要筑城到昆明,只要在食盐的引诱下那些被他征服的部落纷纷倒戈,他这样的聪明人会知道怎么做的,他本来就没想过和大唐血战到底宁死不屈,说到底他就那点本钱,唐军可以一次次不停进攻,死伤数万大不了再派数万,但他只要死一万就该众叛亲离了。

    南诏内部惦记他的人可比唐军的进攻对他更危险。
正文 第三七四章 土豪劣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成都拜访一下鲜于仲通顺便收了一大堆礼物,然后和李皋一起去接收了他的庄园。

    这座庄园在青城山下。

    这里依山傍水,临近著名的都江堰,可以说是绝对的良田,由此可见李皋还是很慷慨的,毕竟五千亩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当然,这也可以看出这位嗣曹王手中土地之多,虽然作为嗣王,他的永业田只有五千亩,但他能拿五千亩送礼,那就证明他家要没个五万亩那就是笑话,至于他家多出来的那不用说是土地兼并结果。

    实际上这时候土地兼并已经非常严重了。

    李隆基就是在这一年,发布了一份禁止买卖口分田诏书,而同样的诏书在开元二十三年他已经发布过,现在以他的昏聩程度,居然还不得不再发一遍,可想而知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何种程度,事实上尽管实行的是均田制,但土地兼并贯穿唐朝,唐朝的均田并不是均所有田,那些支持李家夺天下的关陇贵族,那些在战争过程中倒向李家的世家豪门,那些凭借战功崛起的新贵,他们的田产当然不可能被均了,李世民敢均京兆杜家的土地还是敢均河东裴家的土地?

    他也就敢均那些无主的地!

    别说地了,李渊刚想把关中百姓向外移一下,减少一下那些世家豪门的佃户,充实一下那些因为战争而荒废的关东州县呢!

    立马就玄武门了!

    李世民要是敢均关陇贵族的地,玄武门时候指不定哪个凌烟功臣背后捅他一马矟呢!

    唐朝的政治斗争,很多其实就是围绕土地,兼并还是均田,均田有利于皇帝,因为可以多收税,有更多的兵源,兼并有利于世家,很多政治斗争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关于土地制度的斗争。包括唐高宗时代围绕武则天展开的那一系列斗争,看似是针对武则天,但实际上就是长孙无忌为首关陇贵族集团,在这方面和以唐高宗为首的皇室集团斗法,比如历史上形象正面的褚遂良,曾经就因为强占属下小官的土地被贬。

    一切的政治斗争,本质都是利益的斗争,不管人们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作为自己的政治旗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一定的经济利益。

    同样没有谁真会在乎皇帝娶哪个女人的,那只是他们发难的借口。

    真正的问题是关东开发。

    函谷关以东各地经过隋末战争破坏赤地千里,很多地方有地无人,李治要从人满为患的关中移民,但关中人口很多都是关陇贵族的佃户,他把人移走了,那长孙无忌这些人剥削谁去?他爷爷就是这样玄武门的,而武则天恰恰就是辅佐李治玩关东大开发的主谋,长孙无忌一伙不对付她对付谁?

    如果说唐朝前期,围绕这个问题还能说斗争,到李隆基时候就完全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这时候寒门又崛起了。

    当世家豪门的土地兼并告一段落之后,新崛起的寒门,或者说中小地主们,又接过了兼并的旗帜,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无非土地,那些新贵们要掠夺当然先掠夺土地,最终的结果就是均田制形同虚设。李隆基虽然也管一管,但他也只是发个诏书而已,禁而不罚谁会在乎?比如开元时候有人向他告密,吏部尚书卢从愿家里一百多顷田地,而对于这位田产万亩的尚书,李隆基也只是评价了一句不廉洁而已,李治时候好歹褚遂良强占下属土地还被贬,他居然就评价一句不廉洁?他都不得不发诏书禁止了,居然还不抓几个典型杀杀风气,那这不是默许那些世家豪门寒门新贵们肆无忌惮地掠夺土地吗?

    当然,这与杨丰没什么关系了。

    作为寒门新贵,他快快乐乐接过了这块自己口分田很多倍的土地。

    “这是你们的新主人!”

    青城山下,清幽雅致的庄园內,李皋对着数十名奴仆婢女,手指着身旁的杨丰说道。

    “奴婢见过主人。”

    一帮奴仆婢女行礼说道。

    “这是他们的名册还有些此处财物的账簿,至于庄子的庄客,这个有空兄召见一下即可,这是庄子的管事一切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李皋指着一个中年人说道。

    “老奴李福见过阿郎!”

    那中年人赶紧行礼说道。

    “行,还是你继续管着吧,别的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开春以后每户需种茶两亩,至于他们的租子,就先减一成吧,毕竟种了茶以后,这粮食的产量就低了,另外将这院墙范围外扩十丈并重新筑墙,要以城墙的标准来修筑,高度一丈半,而且墙上必须能走人,四角各立一座碉楼,前后两门要能并排行车,至于这座院子的院墙也要重修并加高到一丈半,过些天会有一批人过来,他们要做什么你配合即可!”

    杨丰说道。

    “兄欲何为?”

    李皋疑惑地说。

    “没什么,建一处茶场而已,就是兄常喝那清茶,此茶兄已经请得专利权,但可不敢保证这蜀地豪强不觊觎仿冒,故此这茶场的保密第一!”

    杨丰说道。

    那制茶技术已经教给他的四个女奴了,她们会带一批在长安买的女奴过来负责炒茶,再买一批家奴武装起来,留几名安西军士兵负责带领,把这座庄园守卫起来,以后外人禁止进入就可以。内院充当工厂,外院负责原料及产品中转,到时候工人全部锁在内院,大不了每年冬天没茶可炒时候用马车拉走,反正这些东西是季节活,一到冬天停工全拉走,过了冬天开工前再送回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把秘密多保住几年,凑凑合合到安禄山造反前就够了。

    “阿郎,那这费用可不菲。”

    李福小心翼翼地说。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你只需依她们的吩咐做事即可。”

    杨丰说道。

    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再说他手头紧还可以找那位亲亲好姐姐,这又不是他自己的生意,虢国夫人和杨国忠也都有份的。

    “此地还有何果树?”

    杨丰紧接着问道。

    “桃,梨,杏之类皆有。”

    李福说道。

    “那就在山上多栽些,此地可有荔枝否?”

    杨丰说道。

    “呃,此物未闻。”

    李福赶紧说道。

    这样的话冰糖荔枝就没法在这里制做了,倒是冰糖雪梨可以,还有黄桃罐头也挺不错,啊,还有山楂罐头这个肯定没问题,总之茶叶工场和罐头工场完全可以都在这里,只是荔枝罐头需要换个地方,这个只能到重庆以后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再买一处庄子也不错。

    “甘蔗这里应该没有吧?”

    杨丰问。

    “这个是有的,内江一带多得是。”

    李福笑着说。

    这样的话蔗糖也得在这里,只是这么多工厂,这片庄子规划中的面积就不够了。

    “十丈不够,外扩三十丈吧!”

    杨丰说道。

    “杨兄,这不是庄子,这是县城了!”

    李皋惊悚地说。

    外扩三十丈也就是六十,加上他这座院子占地也得二十丈见方,八十丈见方那绝对是城池级别,这年头县城基本上也就是一里见方,这种规模至少是大的驿城级别,这年头一切都是有级别的,包括正堂宽度都是有级别规定的,五品以上最多五间,一个四品官的私人宅邸居然建这么大绝对逾制了,更何况这还是堡垒化,那些御史肯定会弹劾的。

    “那就算义庄好了!”

    杨丰很无所谓地说。

    “义庄?”

    李皋愕然道。

    “对,你也知道,安西军之前怛罗斯一战有不少兄弟战死,他们的家人难免有贫病无依的,虽说朝廷肯定有抚恤,但抚恤能有几个到他们亲人手中想来你也明白,兄准备将那些贫病无依的兄弟家人都接来,让他们在这里种田做工,另外给他们办义学教导他们的儿女。这样即可以为朝廷分忧又可以使那些兄弟在天之灵安息,至于墙建得高些,这样很正常,他们客居于此不把墙建高些,难免有奸恶之徒骚扰,难道这样一座义庄,那些御史们还要说三道四?信不信怛罗斯战死的兄弟在天之灵去找他们聊聊?”

    杨丰说道。

    “呃?!”

    李皋闭嘴了。

    好吧,真要有御史敢找麻烦,杨丰真会让怛罗斯之战的大唐战士在天之灵上门跟他聊聊的。

    当然,主要是有杨国忠的后盾。

    否则的话他一个四品官是肯定罩不住的,那些地方豪强有的是招对付他,但背后站着杨国忠就不一样,在这时候的四川,杨国忠基本上就跟太上皇一样,四川的财富输往杨家几个兄妹手中的,恐怕比输往李隆基国库的都多,有杨国忠撑腰,别说他在这里建一座驿城,他就是真建一座县城也不会有任何人干涉的。

    就这样,杨丰完成他的布局。

    这家伙心情愉快地看着后面的青城山,如今就连这座名山脚下一小块山林都同样属于他了,然而……

    “那是谁家的?”

    他看着青城山上一片正在建设中的建筑说道。

    后者正好俯瞰他的庄园。
正文 第三七五章 唐军大战八百罗汉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新建的一处密教庙宇。”

    李福毕恭毕敬地说。

    “密教?”

    杨丰愣了一下。

    不过紧接着也就醒悟过来,这其实是光头,密宗的光头们,这时候唐朝正是密宗盛行,善无畏,不空和金刚智三个印度僧人接连跑来传教,使得密宗在中国迅速传播开,并且开始大肆泛滥,因为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在上层贵族间很受追捧。

    当然,这与他没什么关系。

    毕竟大唐国教还是道教,这一点只要李家还坚持他们是老子之后,就肯定不会发生改变。

    至于对付光头们……

    他们不值得杨丰费力气,大唐百姓之所以信这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天竺是个什么情况,真还以为有什么西天极乐世界,就像他们一样也信摩尼教,景教,拜火教之类乱七八糟宗教一样,一个开放而不是闭关锁国的社会,会有一些外来宗教传播很正常,无非就是追求新鲜赶个时髦而已,回头大唐的士兵去蹂lin西天极乐世界时候,他们也就该明白这些东西都是个什么情况了,等唐军踏上天竺的土地后,顺手去把野鹿苑之类地方洗一下也挺不错。

    或者干脆火烧一下灵鹫山,在灵鹫山上堆个京观。

    那地方就在比哈尔邦。

    唐军只要在孟加拉立足,剩下无非就是乘坐内河战舰,沿着恒河逆流而上罢了,王舍城就在恒河南岸,距离比哈尔邦首府巴特那不远,距离他设计中的唐军据点达卡最多几百公里的内河,可以说那些佛教在印度的起源圣地,全都在未来唐军的扩张范围。

    到时候唐军大战八百罗汉何其壮观!

    至于那些罗汉……

    那里应该有的是可抓的。

    比如说印度的那些寺庙长老们,他们不是罗汉也得是罗汉。

    当王舍城,灵鹫山,野鹿苑这些佛教中无比神圣的地名都被唐军铁蹄践踏时候,他不信大唐百姓还能贱到信什么西天极乐世界,连大唐士兵都阻挡不住的西天神佛有什么可信?回头在灵鹫山建个道观,在王舍城修个要塞,在野鹿苑搞个马场,然后接大唐百姓不时去参观参观,再绑回一堆神佛公开展览一下,就像欧洲殖民者抓了土人回去展览一样,总之只要唐军到达天竺,想解决光头于无形其实非常简单。

    完全没必要额外费工夫。

    不过……

    不过他还是得解决一下这片山林的问题,因为那里的位置太好了,如果有人以望远镜俯瞰,完全可以将他的城堡内部尽收眼底。

    只有这片山头。

    其他群山因为距离关系,就算有望远镜也无法看清。

    “这天要下雨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一脸深沉地说道。

    “看来咱们需要在此过夜了!”

    李皋同样看着天空说。

    雨夜啊!

    这样的夜晚可是很容易发生点什么!

    他们说话间零星的雨点已经开始落下,很快就变成了真正的大雨,而且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当和杨丰一起喝到半夜的李皋起床吃早饭时候,大批青城县的衙役行色匆匆地从庄园门前跑过去,青城县令紧接着一脸惊慌地亲自登门。

    “明府何故如此?”

    正在喝茶的李皋淡然说道。

    “大王,将军,昨夜府中可有异常?”

    县令擦着冷汗卑躬屈膝地说。

    “并无异常!”

    李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昨夜山上的僧侣不知何故,全都一夜暴毙,而且身上不见任何伤口,看上去临死前都受到极大惊吓,一个个面容扭曲,尤其是那天竺来的高僧,更是扭曲如恶鬼般,但住宿山上的工匠却无一死亡,甚至连奇怪的声音都没听到,此事真骇人听闻。”

    那县令心有余悸地说。

    “惊动鬼神了,我就说昨天这雨下得怪异,这青城山乃是仙人旧居,一个域外番僧来此建庙,山中神灵岂能不怒?这惊动鬼神,再想其平静下来可是难了,日后此山恐多祸事!”

    杨丰端着茶杯阴森森地说。

    “确是如此,将军不愧仙人弟子,看得就是明白,这番僧哪儿建庙不好,非要跑到这青城山上!”

    县令很有同感地说。

    当然,主要是杨丰给了他处理方案。

    一个番僧,十几个僧侣遇害,这样的大案是肯定要他侦办的,可这种无头案根本无法侦破,这样给他考功时候少不得记上一笔,可要是这番僧惊动山神被神仙弄死,那这就不需要他再去侦办什么了,如果此事别人说的,或许上司还不一定信他,可这话是杨丰这样公认的神仙弟子,这时候正受宠的少年新贵所说,那么他的上司肯定得信,不信就是不给杨将军面子……

    杨将军可是能在宫里跟圣人贵妃一起打麻将,赢了钱扛箱子走人的,这样的人的面子必须给。

    于是此事就这样定性。

    这是那建庙番僧得罪山神,他一个天竺来的番僧,却跑到青城山这样仙家之地建庙,这不是摆明挑衅吗?这种情况下山神发怒,派出一群恶鬼索他们性命是很正常的,说到底这神灵是不能得罪的,而且山神这一发怒,想要平静下来可得需要点时间,比如说以后再有乱七八糟的人上山,因为某些触犯同样被恶鬼索命死了,那也就是只能说他们倒霉了,而这种事情在民间流传通常是最快的,以后这座山头也就成了众口相传的禁地,然后……

    然后杨丰就不用担心有人偷窥了。

    杨将军端着茶杯做严肃状。

    当然,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与他们无关的小事,紧接着他们在岷江岸边登船,顺流而下到成都,在成都和鲜于仲通告别,继续乘船南下,在犍为郡也就是乐山换更大的船,沿着汇入青衣江和大渡河后浩荡奔流的岷江继续南下至南溪郡,也就是宜宾,至此正式进入了浩荡长江,再由长江继续顺流而下到达南平郡,也就是重庆。

    “这渝州多美女啊!”

    杨丰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一叶轻舟说道。

    那船上一水嫩嫩的小妹子正好奇地看着他,此妹子明显不是汉女的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某个民族,这一带民族多得是,以长江为界向南全是西南夷人,但此时和宋朝相隔太远,杨丰也很难判断是什么民族,而且此女应该有点身份,看她后面那些剽悍的护卫就知道,两人就这样带着笑意互相看着,而在他们共同的前方,则是朝天门码头和古老的城墙。

    当然,这时候肯定不叫朝天门。

    “兄之雄风简直令人艳羡!”

    熟知他脾气的李皋笑道。

    因为身体恢复,杨将军这一路上立刻本色尽显,和李秀还有那个柳英娥还有阿奴,四人每夜酣战,虽说他们乘坐一艘十几丈大船,而且隔着好几个舱室但李皋仍旧每夜悠然神往,可惜却没有杨将军雄风,空有八个美婢跟着却只能草草了事。

    “呃,此乃天赋!”

    杨丰笑着说。

    两人立刻一起大笑起来。

    江面上那少女疑惑地看着他们。

    就在此时,她一旁江面突然炸开,一道青色暗影急速跃起,正好撞在船头,小船被撞得猛然一晃,那少女惊叫一声立刻掉落江水。

    “蛟龙!”

    李皋惊叫道。

    “屁蛟龙,美食而已!”

    杨丰说完纵身跳下去,瞬间消失在水下,在李皋惊叫声中,转眼出现在那水面拼命游动的少女身旁,但后者一边游泳一边惊恐地指着他身后,杨丰一回头,那条巨大的白鲟又浮出水面,并且直奔他们而来。这货体型巨大,即便杨丰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看体型得奔着十米,由此可见在这个蛮荒时代的长江里,这种巨无霸活得何等幸福,虽说这种鱼理论上不吃人,但就冲它此时的目标,很显然长到这么大的它也喜欢尝尝新口味。

    就在急速冲刺的同时,那巨口张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隐现,同样如斧钺般的长鼻直撞杨丰胸前。

    那少女惊恐地尖叫一声。

    她身后船上的护卫同样惊叫着纷纷跳下水。

    就在瞬间杨丰猛然推开她,那白鲟在他们中间急速掠过,几乎同时杨丰大吼一声纵身跃起,如同扑击的猛兽般到了那白鲟背上,带能量刀的左手直接插进其身体,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它脑袋上,他的巨大力量砸得这条巨鱼头顶血肉飞溅,就连骨头都塌下去。

    但这条白鲟依然没死。

    几乎堪比一头鲸鱼的体型给了它巨大的缓冲,剧痛让它像鳄鱼一样从水面跃起翻滚,带着杨丰重新砸回江面,迅速消失在水下,只看见被搅起的泥沙和鲜血不断翻上来。

    那少女和她的护卫都看傻了!

    船上的李皋和李秀同样看傻了。

    李秀紧接着反应过来,和随行那些士兵以最快速度取来强弩,全部瞄准了江面,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江面那翻涌的浪花平静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江面,很快那条白鲟的死尸浮出来,然后杨丰一脸得意地冒出来,颇有些疲惫地趴在鱼尸上。

    “今天请你们吃鱼!”

    他趴在那里看着李秀等人说道。
正文 第三七六章 后gong大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将军真乃神人也,此恶畜为患地方多日,几次拿它都被逃脱,没想到将军一来即赤手诛杀!”

    南平太守李之遥拱手说道。

    “小事而已!”

    扛着鱼尾的杨丰不无得意地说。

    “快请入城!”

    李之遥说道。

    在可以说万众瞩目下,杨丰肩扛着巨大的鱼尾,拖着近十米长的巨大白鲟,在无数的欢呼声中,昂然地走进了南平的城门,那拖在后面长长鱼身让他看起来就像只拖着大象的斑鬣狗一样极具视觉冲击力,尤其是那鱼身拖在石板的街道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更添一份壮观,那死鱼的眼睛仰望天空,仿佛在向上天控诉这个刽子手的残暴。

    在不远处的长江岸边,那夷人少女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的背影。

    蓦然间李秀转过头。

    仿佛心有灵犀般,两人的目光中瞬间擦出了火星,然后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转过头。

    当然,杨丰不会知道这些的。

    他拖着巨大的白鲟走进南平,在李太守带领下,和李皋带着随行人员入住城内的驿馆,那鱼就交给厨子们去解决了,正好随行那几百人就足够吃的了,这条鱼估计至少得两吨多重呢,哪怕白鲟长度很大程度上因为有个长鼻子,但毕竟去了鼻子剩下的也得七八米肉。

    当天晚上把木炭一烧,把烤肉架子一架,他和李皋,李太守连同一些官员们就可以吃烧烤了,这位太守明显是个酒鬼,这烤鱼一吃小酒一喝气氛立刻就活络起来,很显然这时候的文人和宋明时候大不一样,跟咱大清那简直是两个品种,毕竟这个时代文人是曾经喊出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的,看看那些边塞诗就知道了。

    “李使君,尊兄是否李太白?”

    杨丰突然问道。

    “正是,太白乃鄙人从兄!”

    李之遥笑道。

    “不知太白兄此时何在?”

    杨丰问道。

    他说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原来是李白诗里那个从弟之遥,李白好像不只这一个从弟是太守,其他兄弟辈做官的一大堆,而且都不低,很显然诗仙一家也不是寒门,而是标准的世家,否则他再豪气也不可能喊出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能喊出这样的诗句首先他得有五花马和千金裘。

    “十二兄此时应在长安!”

    李之遥说道。

    “呃,长安?可惜未能相识,等回长安定要寻觅拜访。”

    杨丰不无遗憾地说。

    主要是他记得李白有个女儿的,也不知道此时嫁人了没有,不过从安史之乱后他女儿和一个弟弟孤苦伶仃相依为命看,这年龄应该不会太大,要是再长得漂亮点……

    他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杨丰生,杨丰生……”

    突然间大门方向传来一连串喊声。

    “杨兄,谁在叫你?”

    李皋说道。

    “我去看看!”

    杨丰拎着酒杯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外走去,一到大门处就看见那夷人少女正在朝里喊呢,一看见他立刻露出满脸欢喜,伸出小手不断地向着他招手,这妞长得不错,明眸皓齿童颜巨*,应该并非纯粹的夷人,倒是和汉人更像一些,但杨丰直到现在也没猜出她应该是什么族。

    “你叫我?”

    他倚在门框上端着酒杯说。

    “我要嫁给你!”

    那少女小脸通红,但不是害羞而是激动的通红说道。

    “你,噗!”

    杨丰一口酒喷出去。

    “你要嫁给我?”

    他愕然地说。

    “嗯!”

    那少女激动地狠狠点头。

    “这,这,你我相识才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这是否太草率了?”

    杨丰腼腆地说。

    “哪有那么多事情,你是勇士我当然要嫁给你,我叫赵倩,我阿爹是黔州都督赵国珍,也是你们朝廷封的牂牁郡王,你是官他也是官,咱们也算门当户对,看你杀那怪鱼干脆利落,为何如今却婆婆妈妈,男人娶就娶不娶就不娶,痛快说一句!”

    赵倩不满地说道。

    “呃,这个,这个,姑娘,某是有娘子的人了,请你自重!”

    杨丰突然间义正言辞地说。

    就在同时李秀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是她吗?”

    赵倩看着李秀说道。

    两人心有灵犀般目光中再次擦出了火星,赵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身后护卫手中拔出刀说道:“杀了她你不就没有娘子了吗?不用怕你们朝廷怪罪,你们朝廷要是敢怪罪,我就回去让阿爹学阁罗凤造反,我们赵家也不比他们实力差!”

    “哼,杀我,你有那本事吗?”

    李秀冷笑一声。

    紧接着她也从身后一名安西军士兵腰上拔出横刀。

    “都冷静一下!”

    杨丰赶紧跑到中间拦住她们,这节奏让他都有点猝不及防。

    “女人的事情,男人不要管!”

    李秀一把推开他霸气地说。

    “对,女人的事情男人不要管,今天谁赢了你就算谁的,死了算自己本事不够!”

    赵倩同样说道。

    “那,那好吧,你们打吧!”

    杨丰立刻退到一旁,他决定先看看热闹再说,反正有自己镇着出不了事。

    这时候李皋和李之遥等人也从里面出来,一看横刀怒目的俩美女,全都在那里傻了眼,李之遥以最快速度凑到杨丰身旁,然后低声说道:“李将军,快止住她们,此女乃西赵蛮,其父赵国珍是黔州都督,牂牁郡王,部下拥兵逾万,黔中诸州蛮獠皆以其为尊,其领地南及滇池,朝廷如今新败正仰其抵御阁罗凤,若是此女在这里出事,把他激反则整个剑南就乱了。”

    “她为何跑南平来?”

    杨丰疑惑地说。

    “她就住在这南平,西赵蛮之地在明州,穷山恶水哪比南平,其父是黔州都督,治所在黔中郡,离南平也不过两三百里,在南平也有房产,她就住在这里,这蛮夷性子野,时常跑出去游玩,没想到和将军遇上了。千万别让她出事,因为阁罗凤战胜,黔州都督所属各州蛮都不安稳,西赵蛮还有三谢蛮,这几个蛮部与阁罗凤之地近乎相连,西赵蛮南边就已经快到滇池一带,这些蛮部以赵国珍为首,万一这蛮女出事激怒他做乱,会使整个黔州一直到南诏的全部山区蛮夷之地连成片,那时候整个剑南就要危险了。”

    李之遥不无惊慌地说道。

    “可我看她不像蛮夷?”

    杨丰依然混不在意地说。

    这时候李秀和赵倩已经交手,这俩女人都挺能打,李秀完全军队战场上的战法,那横刀大开大合,刀刀凶狠,而赵倩身子灵巧,同样的直刀刁钻歹毒,倒也算不分上下。

    “赵家本就是晋末以来乱世中躲入山区避难的汉民!”

    李之遥都快哭了。

    赵国珍要造反,第一个倒霉的可就是南平,黔州都督驻地彭水,过了长江就是三谢蛮里面东谢的地盘了。

    几乎同时一声金属撞击,两个女人手中刀狠狠撞在一起,紧接着各自向前推,两刀交叉互相在近距离怒目而视,然后就像一对双胞胎般心有灵犀地同时摸出匕首,也就是在这一刻杨丰的身体鬼魅般一闪,瞬间到了她们跟前,双手齐出夺下匕首扔掉,紧接着一手一个小细腰,猛然间向两旁一分,两人立刻左右分开。

    “放开,我还要打!”

    赵倩挣扎着喊道。

    然后就听见啪得一声,紧接着她捂住小pi屁痛楚地尖叫起来。

    “打什么打,以后她是姐姐你是妹妹,多么简单的事情,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再敢打架小心我抽烂你的屁股!听到没有,过来叫姐姐,我们杨家可是正经人家,以后在家里要讲规矩!”

    杨丰摆出家主威严喝道。

    “凭什么,我阿爹是黔州都督!”

    赵倩憋着眼泪喊道。

    “我阿爹还是骠骑大将军,安西军都知兵马使呢!想进杨家门,就收起你那刁蛮性子,高官显贵姐姐见得多了,一个羁縻州都督,一个蛮夷郡王就了不起,这儿还一位嗣曹王呢!要是觉得委屈了你,那就别来纠缠,还想嫁进我们杨家,就老老实实叫我姐姐,规规矩矩守你的本分!”

    李秀冷笑道。

    “你还嫁不嫁,痛快说一句!”

    紧接着她说道。

    “嫁,嫁过去以后早晚把你撵出去!”

    赵倩咬着牙说道。

    “那你尽管试试,记住,只要我一日还是妻,你终究只是个妾!”

    李秀霸气地说。

    “那个,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得到令尊的同意?咱们现在就确定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不如咱们去趟黔州拜访一下令尊,反正从南平向下游也是顺路,我记得到黔州也有水路可以通行吧?”

    杨丰凑上前说道。

    “怕什么,他不答应我也跟你!”

    赵倩说道。

    当然,去趟黔州还是必须的,黔州州治是彭水,这时候实际上已经改名黔中郡,那里有乌江航运可通,他们从南平启程到涪陵换小船,无非逆流走一百公里水路,小船撑得快一些两天基本上就到了,回来也就半天时间,加起来最多耽误四五天而已。

    杨丰也很想见见这个贵州老大。

    既然这样也就定下了,赵倩尽管很不甘心,但也只能屈服,老老实实叫了李秀一声姐姐,不过紧接着她就显出没心没肺的本色,不到半个小时俩刚才还动刀子的女人就有说有笑地吃烤鱼喝酒了。
正文 第三七七章 这政客,都不是好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我的女儿做妾,还居然敢上门来当面提,你好大胆子!”

    赵国珍狞笑道。

    这位黔州都督兼黔中道观察处置选补使,汧国公,统辖现代贵州甚至包括部分湖北湖南乃至广西境内五十羁縻州的实际贵州王,说着走到杨丰跟前,毫不犹豫地拔出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公,你不放下我可得罪了!”

    杨丰保持着微笑说。

    “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别说你一个四品忠武将军,就是李嗣业到这黔州来,老夫也是想杀就杀!”

    赵国珍冷笑道。

    “赵公,我是很认真的!”

    杨丰说道。

    赵国珍毫不客气地一刀拉下。

    赵倩吓得尖叫一声,刚想往前扑就被一旁的李秀拽住,几乎就在同时赵国珍猛然倒退,一脸惊愕地看着杨丰和杨丰手中自己的刀,后者左手拿着刀右手拇指和中指捏着刀尖,同时笑咪咪地看着他,紧接着两个手指一错,随着一声清脆响声,那把百炼钢刀的刀尖断下来了,大厅內所有人都像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中杨丰手指下移再一错,那刀身又断下来一节,他就这样像掰饼干一样带着笑容一节一节,转眼把那刀掰得就剩刀柄了。

    “呀,抱歉,弄坏岳父一把宝刀了,小婿赔您一把如何?”

    杨丰说着把自己的横刀捧上前。

    “你为何杀不死?”

    赵国珍有些恍惚地接过横刀说道。

    “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但说小婿杀不死就夸张了,不久前小婿还差点被刺客拿床弩射死呢!直到前几天才刚刚能够下床?”

    杨丰说道。

    “用床弩的刺客?”

    赵国珍愕然道。

    “赵公,丰生兄在宫中与安禄山之子安庆宗比武,一时失手把安庆宗打成了残废,当然,我并不是说这刺客是安禄山派遣,只是丰生兄这一路上已经接连遭遇三次刺杀,其中一次在子午道上,遭上百名贼人伏击,不慎被贼人伏双弓车弩穿腹,一直躺了十几天才下床。”

    李皋笑着说。

    赵国珍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床弩都没射死,你这是炫耀吗?

    “好,果然少年英雄,倩儿眼光倒是好得很,就冲你打残安禄山的那个儿子,你和倩儿的事情老夫就不再阻拦,不过想娶她你还得凭本事,老夫的女儿给人做妾,这传出去老夫的脸面何在,老夫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但是你可以凭本事把她赢走,传我的命令,在黔州城摆下擂台,所有欲娶倩儿者皆可登台比试,在擂台上生死不论,最后获胜者娶倩儿,登台者也不限是否有妻室,杨将军,想娶倩儿就登台吧!”

    赵国珍说道。

    “岳父,您这可难为小婿,万一小婿再打死几个人怎么办?”

    杨丰愕然道。

    “那就打死好了!”

    赵国珍说话间笑得很深沉。

    “派人去给谢,季等各家送信,告诉他们,十五日內为限,他们不是都提亲了吗?让他们那些求亲的都来凭本事说话吧!”

    紧接着他说道。

    一旁赵倩立刻欢呼起来,很显然她知道杨丰肯定胜利,这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并不知道这场擂台背后到底有多少阴谋,她爹和她的心上人都在拿她当诱饵钓鱼呢!当然,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等着过半个月被杨丰扔床上脱剥干净就行。

    贵州目前的确赵国珍老大。

    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敌人,实际上他有的是敌人,这片土地上各族杂居部落众多,他们赵家准确说只是西赵蛮的酋长,而西赵蛮的地盘在现代安顺以南的黔西南和滇西,赵家自赵磨在武德年间归顺大唐以来世袭明州刺史,也就是现代的贵州贞丰。而贵州自乌江向南一直到川滇交界地区还有东西南三谢蛮,西赵蛮以东还有夷子,季姓,以北还有牂牁蛮,首领谢姓,而在川东长江东岸,也就是后世秦奶奶家一带,还有南平獠和守宫獠等山民部落,这两家实际上应该是夜郎遗民。而这些蛮部说是蛮,实际上很大程度上因为北方习惯性蔑称,这些部落里面成分复杂,尤其首领很大一部分实际上是隋朝以前持续数百年乱世中,为了躲避战乱逃到山区的汉人,甚至是过去的汉人地方官,在经过几百年繁衍,以及和附近那些乱七八糟民族通婚后,最终形成了目前的西南蛮。

    唐朝尽管统治这里,但实际上采取羁縻制,设立州县,刺史县令由部落酋长世袭,属民不列大唐户籍,甚至可用自己保留军队。

    这一带全是这样。

    过去的老大是三谢蛮,后来在赵国珍父亲时候变成西赵蛮,怎么变成的朝廷也不管,反正代表他们各部前往长安的是西赵蛮酋长,那李隆基也就封西赵蛮酋长为黔州都督,但这只是西赵蛮强而已,并不意味着赵国珍能管得了其他几家,各家都是管各家地盘,他最多算是一个推出来的代表,他很显然是想借杨丰立威,让杨丰在擂台上把其他各家求亲的统统砸下去,顺便砸死几个其他各家的后起之秀,这样他在这里说话就管用多了。

    至于杨丰呢?

    他非常乐意效劳!

    因为赵国珍是忠于唐朝的,后期一直是他在为唐朝抵御阁罗凤向贵州的扩张,他一死第二年贵州就爆发内乱,直到唐朝以罗荣平叛,并且封罗荣为播州侯,罗家取代赵家成为贵州的老大,又过百年南诏攻陷播州,太原人杨端入黔夺回播州,贵州开始进入杨罗两姓氏土司时代,然后一直延续八百年,到杨应龙造反被灭。

    而此时杨丰很愿意扶持一下赵国珍让他堵死阁罗凤向东的扩张。

    “这政客,都不是好东西啊!”

    他站在黔州城墙上感慨地说道。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打死几个其他几家的挑战者,您就不怕激怒他们的父兄造反?”

    他突然说道。

    “你这朝廷的官倒是很直爽,不像其他那些家伙一样,我可以很确定地回答你,他们不会的,因为这里最需要的东西阁罗凤给不了他们,对这片土地上的山民来说,谁能给他们盐谁就是他们的君主,这里的人甚至有时候几个月吃不到盐,阁罗凤能给他们盐吗?阁罗凤自己都不够。或者阁罗凤能够带着他们夺取剑南的盐井?但很显然阁罗凤击败唐军无非就是依靠地形而已,一旦出来在平地上,他有多少军队也挡不住那些铁骑,而盐井却在平原上,所以除非大唐衰弱到连剑南都无力防御,否则黔州这些山民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他身后走来的赵国珍说道。

    “当然,还有一点,别欺负我们欺负得太狠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盐,这东西真得很重要,那作为倩儿的聘礼,我给你们一批廉价的盐好了,甚至免费也行,但是你们得自己去取,还有你们得保密别让朝廷知道。”

    杨丰说道。

    “说!”

    赵国珍说道。

    “很简单,你们应该有到步头的路线吧?明州距离步头好像比这里还要近得多吧?”

    杨丰说道。

    “对,就是路很难走,对于山外的人来说可能受不了,但对于我们这些山里人来说不值一提,明州原本就在大山最深处,我们吃盐也得走几百甚至上千里山路去背,到步头虽然也是如此,却不比现在更难,因为有水路向下甚至还要便捷。”

    赵国珍说道。

    “那就可以了,半年后去步头去取一批盐,你们找安南节度使高仙芝就行,就说是我让你们取的,第一批我替你们付钱,第二批和以后的我让高仙芝以你们目前所食用的盐价七成出售,而且你们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也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得保证必要时候配合他的作战,也不要求你们真得到洱海去和阁罗凤拼命,你们只要保证滇池附近,及滇池以东这条线的安全就行,反正也在你们旁边。”

    杨丰说道。

    “成交!”

    赵国珍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这样就可以了,从贞丰到步头陆路大概不到千里山路,对于这些山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明州在黔西南,他们到这里来背盐,距离甚至比去步头还远几百里,而一旦安南的盐源源不断涌入,至少滇东桂西黔南这些山民就都可以就近得到这种对他们来说宝贵的东西。然后他们同样也得保证步头的安全,甚至帮助唐军继续向滇池进军,因为他们可以更近得到更加廉价的盐,这样安南的高仙芝就获得了一批忠诚的盟友,而且这些盟友不会有别的心思,因为他们就算得到了步头也得不到盐,高仙芝的盐是在安南晒的又不是在步头。

    而阁罗凤却给不了他们这个。

    阁罗凤自己的盐都紧张,怎么可能会给他们提供。

    这样高仙芝以盐为核心的利益同盟就建立起来,至于这样导致四川的盐被抢了部分市场,那个就不值一提了,关杨丰和高仙芝屁事,老子就这样卖了,你们有意见的,你们有意见先问问安南军的几万将士。
正文 第三七八章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洞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不出你还很受欢迎嘛!”

    杨丰坐在擂台下,看着周围一圈剽悍的年轻男子说道。

    这已经是半月后了。

    他当然不可能来一个打一个,那样的话没什么意思,赵国珍要的是震慑各部,说白了他就是作秀,来一个打一个哪有全到齐,然后都被他砸趴下来得震撼?作秀嘛,就得观众越多越好,半个月时间足够最远的夷子部都有人赶来了。此时这座搭在乌江岸边的擂台周围至少上万人,整个河滩挤得密密麻麻,包括各部酋长都多数到齐,和赵国珍一起坐在黔州的城门上充当贵宾,如果在长安这点人的确不值一提,但这是在一个州只有几千户,西赵蛮能够凑起一万青壮就已经称雄一方的黔州。

    一万人。

    一些小的羁縻州人口都不一定有一万呢!

    “那是自然,要不是这些求亲的天天烦我,我也就不会跑到南平去住了,如果不是跑到南平住,我也就不会遇上你,唉,可惜,居然还得做妾!”

    赵倩双手捧腮愁眉苦脸地说。

    很显然对此依旧耿耿于怀。

    “哼!”

    旁边李秀冷哼一声。

    “郎君,你何时才能休了那凶凶的大妇啊!”

    赵倩趴在杨丰耳边说道。

    说话间还挑衅一样看着李秀,因为她声音低,后者很显然并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猜到没什么好话,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紧接着李秀就笑了,因为杨丰又在赵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要叫姐姐!”

    杨丰板着脸说道。

    “知道了,又打人家屁股,就是偏心!”

    赵倩捂住小屁屁,撅着嘴说道。

    不得不说这货有狐狸精潜质,本来也就才十七,再加上又是童颜,而且还是巨*,还善于表演,这套娇憨的表情一摆出来,纵然杨丰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声祸水,这幸亏是被自己收了,要是摊上个定力稍差点的帝王,这又是一个从此害得君王不早朝妖姬,他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的打情骂俏,已经引起了周围的公愤。

    “那汉子,上来受死!”

    突然间擂台上一声怒喝。

    “呃,这就开始了,哪位兄弟先上去一展身手?我这边没空!”

    杨丰抬头说道。

    连同擂台上那壮汉在内,无数愤怒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很显然大家都知道这擂台因何而开,这些人是不会先打出结果再和他大战,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把他砍死在擂台上,让这个敢到黔州来抢他们女神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一看这样杨丰才慢悠悠站起身,又仿佛刺激这些人一样在赵倩脸上亲了一下,后者的小脸立刻一片羞红,但还是同样仿佛刺激别人一样起身在杨丰脸上亲了一下。

    “打断这家伙腿,我从小看他就不顺眼!”

    这个小妖精在杨丰耳边说。

    杨丰笑着点了一下她额头,然后转身背着手走上擂台。

    “你的兵器呢?”

    那男子疑惑问道。

    “对付你连双手都不用,又何须什么兵器,我就在站在这里,能逼我动手就算是你赢!”

    杨丰不屑地说。

    “哈,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那男子一听笑了。

    “要打就快点,磨磨蹭蹭!”

    杨丰不耐烦地说。

    那男子狞笑一声,手中直刀当头劈下,杨丰的身子鬼魅般一扭,那刀紧贴着他胸前划落,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右脚踢出,就听见一声诡异的折断声,那男子顺势跪倒在他脚下,紧接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抱着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的右腿疼得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边翻滚一边不停地惨叫着,台下赵倩立刻发出欢呼,而下面几名看起来是他随从的,赶紧惊慌地跑上去,一阵混乱地把他抬下了擂台。

    “下一个!”

    杨丰一副寂寥的表情说道。

    一个彪形大汉地动山摇地走上擂台。

    “谢雄,西谢!”

    他横持一柄铜锤说道。

    “杨丰字丰生,关中人。”

    杨丰说道。

    那谢雄一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铜锤抡开横扫,不少于十斤重铜锤挂着呼啸拦腰而至,杨丰的身体瞬间成虾米状,那铜锤从他小腹前急速掠过,就在直起身子同时他的右腿再次闪电般踢出,谢雄很显然早有防备,那锤柄立刻向前推出,正好撞在杨丰脚上,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折断声,那几乎手臂粗硬的木锤柄立刻应声而断,踢断锤柄的大脚紧接着印在他胸前,谢雄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沙砾中。

    “下一个!”

    杨丰掸了掸脚上那并不存在的尘土背着手傲然说道。

    台下一片愕然。

    这样的结果未免太夸张了,敢上这个擂台的那都绝对是各部数得着的勇士,他们如果激战一场输给杨丰倒也不算太丢人,毕竟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听说了,这个年轻将军堪称是大唐第一猛将,独自一人闯进石国都城斩杀国王救出三千被俘唐军的传奇人物,输给他不算丢人。可尼玛这叫输给他吗?这完全就是上台给他当陪衬的啊,别人用武器打他,他赤手空拳就连地方都没挪一下,交手连回合都不算,基本上一动手就结束,然后一个被他打残一个被他打昏,这还是个人吗?

    “没有了吗?你们的勇气呢!”

    杨丰嚣张地喊道。

    紧接着两个剽悍的年轻人就到了擂台上,这两人一个使刀和藤牌一个使相对短一些的长矛,上台之后连话都没多说,使长矛的当胸直刺,使藤牌和刀的横盾向前,杨丰身子一扭避开长矛,但几乎同时那柄直刀斜向下斩落。他连看都没看,右脚几乎带着呼啸声踢出,就在那直刀眼看到自己肩头的瞬间,他右脚就像攻城锤般踢在藤牌上,那藤牌瞬间平拍在刀盾手的胸前,尽管有藤牌的缓冲,但这巨大的撞击力量依然让那刀盾手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那柄直刀到底还是没砍到杨丰的身上。

    “难道还带两人娶一个的?”

    就在那刀盾手砸地上的一刻,杨丰怒发冲冠般冲着长矛手吼道。

    “我,我们族中兄弟就是可共娶一个女人的。”

    那长矛手战战兢兢地说。

    “呃,是我孤陋寡闻了!”

    杨丰歉意地说。

    那长矛手一脸尴尬地看看台上的局面,犹豫一下长矛一扔转身下台。

    “还有谁?”

    杨丰朝台下喊道。

    就在这时候,台下赵倩突然惊叫一声,几乎同时那长矛手急速转身手中匕首一道寒光直奔杨丰胸前,就在那匕首眼看刺中杨丰胸口一刻,他侧身避开的同时右膝一个高抬,正好撞在那长矛手胸前,后者的胸口瞬间瘪了进去,喷着鲜血向后倒翻,重重地砸在擂台上,甚至可以看出肋骨的断茬都冒出来,在抽搐几下后立刻咽了气。

    “不知死活!”

    杨丰看着他的死尸冷笑一声。

    “还有多少人,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洞房!”

    他嚣张地吼道。

    台下赵倩立刻捧脸做娇羞状,同时用挑拨的目光看着周围追求者。

    “上,一起上,把这个汉子砍死!”

    她的那些追求者,哪能受得了这种刺激,虽说杨丰能打,但群殴总能成吧?随着一个追求者振臂一呼,一下子十几个人涌上台,手中拿着各种武器也不多说,立刻将杨丰团团包围在里面,完全一副要将他乱刃分尸的架势。

    下一刻就听见人群中一声大喊:

    “佛山无影脚!”

    然后那些各部勇士们就在眨眼间全都飙着血倒飞出来。

    台下一片哗然,那些来为自己部落勇士助阵的酋长们全惊叫着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下雨一样落下的勇士。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响声,勇士们全砸在砂砾中。

    “他,他不是人!”

    一名勇士哆哆嗦嗦地指着杨丰,一脸惊恐地说道。

    说完一口血喷出来,紧接着又倒在了地上。

    杨丰背着手傲然站在台上。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多了无数破口,长矛捅的,刀砍的,居然还有被啄撕开的一道子,但所有破口下面的皮肤都毫发无损,很显然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口子都代表着他已经被兵器攻击到,而他里面也没有穿铁甲,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

    那些酋长们突然一阵两腿发软。

    “还有没有人了?”

    杨丰在台上吼道。

    台下一片寂静。

    这时候谁还上台就是自杀了,这个大唐将军明显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人类,是神是仙是妖魔反正都不是人类所能对抗的,既然不是人类能对抗,那就不要上去自寻死路了。

    “既然没人上台,那我可就洞房去了!”

    杨丰环顾四周说道。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走,洞房去!”

    他立刻跳下擂台,在赵倩开心的惊叫声中,一把扛起她,然后纵身跃起直接上了黔州的城墙,紧接着消失在了城墙里面,留下身后无数惊惧的目光,还有那一地半死不活的勇士们,当然……

    还有赵国珍深沉的笑容。
正文 第三七九章 洞房花烛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直接洞房花烛是肯定不行的。

    好歹人家赵倩也是国公之女,而且是正妻嫡女,论身份比起李秀还要高一些,哪怕李嗣业和赵国珍品级是同等的。

    唐朝并没有爵位超品一说。

    比如李皋的嗣王就是从一品,只有第一代藩王才是正一品,嗣封的属于嗣王降一等级,而郡王和开国公也都是同样的从一品,所以单论品级李嗣业和赵国珍是同等级别,实际上两人的官职也差不多。但李秀的身份仍旧低于赵倩,因为李秀是庶女,而赵倩却是嫡女,这也是赵国珍不能直接把赵倩嫁给杨丰的原因,同样也是赵倩一肚子怨念的原因,不过在长安反而不会有人认为她身份比李秀高,因为她毕竟是蛮夷,哪怕赵家实际上是晋末迁入山里的汉人,在长安的豪门贵戚看来那也是标准的蛮夷。

    但在这里赵国珍就必须办得隆重一些正式一些,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让他把赵倩按在床上洞房了。

    好在这是小事而已。

    杨丰在接下来时间里,也就只好任凭他们摆布了,而李皋也正好给他充当媒人,总之一切按照娶正妻的标准,反正只要满足赵国珍的面子就行,洞房完了直接把人带走回长安甚至回碎叶,以后赵倩如何在大妇的威严下过日子,那这就与此地的人无关了,而且那些前来观看擂台的各部酋长正好也在,就一起参加婚礼好了。

    此时他们对杨丰的恐惧已经可以说深入骨髓了。

    而且一些杨丰的传说,也在这里日渐流传开,除了在石国的奇功之外,还有他血洗葛罗禄,在皇宫把安禄山儿子打残,以及勇救虢国夫人,再就是他在大唐皇帝那里受到的宠信,三个月时间从小小的七品校尉一连升到四品,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正四品上,甚至还赐穿三品以上的紫袍金袋,当然,也少不了他得仙人传授,实际上已经是神仙子弟,半只脚踏入神仙行列,刀枪不入连床弩都射不死之类,总之一尊浑身散发光芒的神像就这样冉冉升起,镇压在黔州各部头上。

    至于最得利的当然是赵国珍。

    原本对他只是阴奉阳违的各部一下子老实起来。

    毕竟这尊神像是他女婿。

    谁要是敢不听他的,他这个女婿杀上门可无人能挡,而且西赵本来就是最强的部落,整个部落上万青壮全是剽悍战士,再加上这样一个无敌的女婿,还是一个在大唐皇帝面前非常受宠的猛将,那么黔州这些部落以后在赵国珍面前,就最好保持最大程度敬意了。

    这就足够了。

    杨丰也没兴趣帮他老丈人做真正的贵州王,他要的只是帮他老丈人整合各部,形成一个军事集团共同对付阁罗凤的扩张。

    另外在这里他还有一个收获。

    “你要跟着我?”

    杨丰愕然地看着那个谢雄。

    后者挨了他一脚并没受伤,只是当时摔得昏了过去,仗着皮糙肉厚醒来就基本没事了,他是西谢,他爹是世袭的琰州刺史,也就是现代的安顺,但他不是继承人,留在这里最多安排个县令,很显然这家伙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如今有杨丰这个机会当然把握,他们窝在这大山里当土酋长有什么意思?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下才是正理。

    “好吧,但我不能给你官职,只能作为碎叶军的普通士兵,至于以后能否升官,得看你能不能立功。”

    杨丰说道。

    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战斗力。

    能拿十斤重铜锤当武器绝对算得上猛将,演义中几十几百斤大锤是不可能的,即便真实历史上的岳云使得也不是这个,而是铁枪,真正战场上的制式锤只有两三斤,这东西不是刀剑之类,它是靠那种偏心力攻击敌人,实际使用中不但难度极高而且极其费力,普通人抡一下大锤就知道了,一柄十斤重锤头的大锤想要随心所欲舞动,至少那些普通的陌刀手做不到,得李嗣业这样的才行。

    “只要跟着将军就行!”

    谢雄憨厚地说。

    “好,回头我给你配一身明光铠!”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

    “另外你再打听一下,还有谁愿意跟着我的,只要身强体壮人老实就一并收下,就按照安西军新兵发饷!”

    他紧接着说道。

    这里的山民可是天然的优秀山地步兵,只要训练好了有大用,这一点秦奶奶可以证明,而杨丰部下实际以骑兵为主,尤其还是以重骑兵为主,他急需一支可以配合作战的强悍步兵,在这里招一批山民就挺不错,他可不像那些大唐官员们一样把这些人当蛮夷看,只要给他们应有的尊重,这些穷苦的山民会喜欢出山为他而战的。

    这件事就交给谢雄了。

    多了不说,招几百人还是没问题的,他是为安西军招兵,又不是给自己招私军,节度使的兵本来就是自己招募。

    而他得准备做新郎。

    又过了三天,在经过了一系列的繁琐婚礼程序之后,还没和李秀正式成亲的他,就先和赵倩成亲做新郎了,所以这几天的赵倩在李秀面前也格外跳得欢。

    “姐姐,今天可是妹妹洞房的大喜日子,你难道就不能回避一下,把郎君让给妹妹一晚吗?”

    洞房內赵倩不无得意地说。

    “你确定?”

    李秀表情奇怪地看着她。

    赵倩身后杨丰正开开心心地脱自己身上那套繁琐的新郎服呢!已经都快脱到底了。

    “姐姐,今天可是妹妹洞房!”

    赵倩说道。

    “算我自做多情,小贱人,你给我记住了,等一下别来求我!”

    李秀指着她的脸恨恨地说。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

    “姐姐慢走,妹妹就不送了!”

    赵倩眉开眼笑地在后面说道。

    她就那样带着笑容转过身,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已经把自己脱剥干净的杨丰正笑咪咪看着她,在红烛那摇曳的灯光中,他身旁的墙壁上映出一片拉长的身影,那身影正中一个仿佛伸出的前臂一样的巨大横枝向前伸出,在那里如同毒蛇一样不断地上下跳动着。

    赵倩的腿立刻一软。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下子扑到李秀的脚下,猛然抱住她的右腿,甚至把脸都直接贴在了她脚上。

    “姐姐,求你快回来吧,妹妹知道错了!”

    她带着哭腔喊道。

    在她身后响起杨丰那如饿狼一样的笑声,然后一片阴影缓缓笼罩了她的身体,赵倩欲哭无泪地抬起头,用颤抖的目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巨兽……

    (此处省略一万字。)

    洞房花烛夜之后,赵倩一下子就成了乖宝宝,那乖巧听话就是赵国珍看了都欣慰不已,当然,杨丰还是要尽快离开的,在成亲后的第三天,他就带着赵倩和三百名陪嫁的赵家武装家奴,还有数十名婢女,,一起登船沿着乌江顺流而下,在涪陵重新登上他自己的那些大型帆船,继续沿着长江顺流而下。

    而谢雄依然留在黔州负责招募山民。

    他招募到的山民直接到cd的庄子就行,杨丰留下四名安西军士兵负责他们的初步训练,等杨丰返回长安并返回碎叶时候,就可以一起前往碎叶了。

    这些就不需要杨丰操心了。

    而此时已经是开春。

    船队在滔滔江水推动下轻快地急速向前,仅仅两天多点的时间就到达夔门,在当地找了一批老船工,轻松驶过滟滪堆进入三峡,这里航段水急船快,欣赏着两岸秀丽风光,听着鸟鸣猿啼顺流直下,第二天时候就已经到达了江陵,在这里他们拒绝了当地官员的邀请,毕竟因为杨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耽误太久,船队过江陵继续南下,然后沿着长江在几天时间里过巴陵,江夏,浔阳,同安,越天门至当涂过采石矶到达江宁。

    江宁县。

    大名鼎鼎的南京城,此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宁县,而且还是隶属润州的,至于军事上归扬州都督,后者驻江都,至于曾经的建康城,早已经被灭南陈的隋军夷平,这只是石头山下后来修建的蒋州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望着钟山杨丰感慨道。

    虽然无论隋唐都有意地压制这座带着特殊符号的城市,但地理上的特殊性和四周土地的富饶,依然让这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雾蒙蒙的春雨中,毁不掉的钟山巍然屹立,就这样在往昔与未来这个国度几乎最繁华的土地上,在四周无数静谧的乡村田园间默默蛰伏,等待着下一个属于它的时代。

    “走吧!”

    同样默默怀念了一下自己逝去的一切之后,杨丰黯然地说道。

    这里不会有能入海的大船了,得到下一站润州去,或者……

    “走,去扬州!”

    李皋颇为兴奋地说。

    扬州,大唐最繁华都市,扬一益二,扬州之于大唐几乎就相当于现代的上海,同样这也几乎是此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杨丰同样精神一振,几乎是振臂高呼道。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李皋同样高声喊道。
正文 第三八零章 鉴真和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兄在看什么?”

    扬州,或者现在的名字广陵城内一座戒备森严的酒楼上,李皋好奇地问杨丰。

    后者正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扬州人口已近五十万,那绝对可以用熙熙攘攘形容,去年台风过境光刮翻的商船就达一千多艘,可想而知这里是何等繁华。这座城市是大唐王朝在南方的中心,这里不但有广陵大都督府,淮南道,广陵郡,甚至还有盐铁转运使,军政财三级权力的核心重镇,整个淮南江南的财富全部集中于此,然后再运往长安维持大唐帝国都城的运转。

    杨丰在长安吃的米就是从这里运往长安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在那里搭一个架子,然后把这些百姓绑在上面拿刀子割肉卖,一斤五文钱,被割的人甚至都还没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了卖却没有力气惨叫,那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场景,啊,还忘了多说一句,旁边一样卖着的狗肉一斤五十文!”

    杨丰淡然地说道。

    说话间仿佛一阵阴风刮过。

    “杨,杨兄,你真会说笑!”

    李皋脸上一白,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

    “说笑吗?说不定真有这一天呢?”

    杨丰端着酒杯说道。

    说完他一饮而尽。

    两百年后,杨行密围扬州,秦彦毕师铎困守扬州,日夜搜捕城内居民置于街市,削肉而卖,被卖者至死无力哀嚎,扬州城破只余几百户。

    “乱世就是这样,幸好我等生此大唐盛世!”

    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刘汇说道。

    扬州虽然设有大都督府,但实际上是没有大都督的,或者说大都督不在这里,因为各处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实际上是李隆基儿子们遥领,扬州大都督就是盛王李琦,但这些皇子们不会到驻地,只是由长史代替他们履行职务,所以三品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基本上就是这扬州的老大,不仅仅掌握扬州大都督府所辖淮南以及江南东西两道的七个州军队,而且还拥有监察辖区官员等多项职权。

    “盛世变乱世也很容易!”

    杨丰淡然说道。

    紧接着他这张乌鸦嘴就闭上,然后趴在那里看风景,身后李皋赶紧转移话题,和刘汇等人研究造船。

    这里当然有造船场。

    而李皋南下的一个任务,就是在运河上推广杨丰的漕船,以后扬州所建造的漕船,都依照杨丰所提供的漕船图样,当然,杨丰不需要管李皋如何进行工作,他只负责提供技术咨询当好他的顾问就行,人家不顾他也没必要去问,他的漕船是经历了以后千年检验的,是这运河上最好的船型,无论在长江,运河还是黄河上,都能够轻松地航行。

    此时唐朝漕运走的是运河,汴河和黄河线路,最后走渭河至长安。

    这是大唐生命线。

    后来李希烈占据汴州,锁断汴河航运,唐德宗就连自己禁军的军粮都提供不了,以至于禁军濒临兵变,后来韩滉运粮北上,船队到达陕州的消息传到长安,唐德宗抱着他儿子激动得都哭了。

    所以,任何能对这条运输线提供帮助的改变,李隆基都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这条线太重要了。

    就在李皋等人谈论公务之时,外面的街道上人群一阵喧闹,紧接着一群光头从远处走来,为首一个老光头慈眉善目,不断向着两旁激动的人群致意,俨然现代的明星登场一样。

    “这是何人?”

    杨丰问他身旁的广陵太守。

    “这是鉴真大师!”

    太守看着下面一脸尊敬地说。

    “他还没去倭国吗?”

    杨丰意外地说。

    “杨将军也知此事?鉴真大师几次欲往倭国,弘扬佛法宣传教化,却一直未能如愿,而且圣人更欲传道教于倭人,也不欲其东渡,这次倭国使者入朝纳贡,估计会请之圣人,想来大师还有成行之日。”

    太守说道。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饿死的箫衍不知此时到那西天极乐世界否?”

    杨丰不无讽刺地说。

    说完他手一撑栏杆,在太守愕然的目光中纵身跃起,直接从三楼上跳了下去,穿着他那身紫茄子从天而降突然落在鉴真面前,这老和尚定力那是极好的,只是眼皮一翻,紧接着就恢复正常,然后向他施礼说道:“贫道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某杨丰,字丰生,忠武将军,碎叶守捉使,赐紫袍金袋!”

    杨丰背着手傲然说道。

    “贫道见过将军!”

    鉴真重新行礼说道。

    他当然不会被个四品的忠武将军唬住,这个老和尚在长安当年也是极受尊崇的,见过的皇亲国戚多了,在淮南更是佛门领袖级别,光徒子徒孙就好几万,才不会把个四品官当回事。

    “某欲助大师东渡,不知可否?”

    杨丰突然换上笑脸说道。

    “贫道确有此意,只是年事已高不知还能否耐得住海上波涛。”

    鉴真颇为意外地说。

    “此事容易,某此次随嗣曹王前来为朝廷督造新式海船,皆是可航远海涉重洋如平陆之巨舰,大师只需等一年,就可预先造出几艘,到时只要暂调一艘即可。”

    杨丰说道。

    “将军,可否到大明寺一叙?”

    鉴真立刻说道。

    “改日定当拜访!”

    杨丰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这个老和尚当然要送到倭国,不但要送到倭国,未来他和高仙芝的大唐版东印度公司还要开辟倭国贸易线,这个老和尚到倭国后极受尊崇,有他作为中间人这家公司在倭国开展贸易会很方便,然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唐商船到倭国,这条航行上将出现无数船只和熟悉海上情况的水手,等大唐征服倭国时候,就不需要再担心海运了。

    是的,他就是为征服倭国做准备。

    倭国人会像迎接圣贤一样迎接鉴真大师,鉴真大师也会像圣贤一样去让佛法的光芒照耀倭国,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恶魔就这样跟随这位圣贤一起踏上那片土地。

    至于征服倭国的动力……

    南美银矿发现之前世界第一大白银产地,澳大利亚金矿发现之前的世界第一大黄金产地,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再不够还加上古代中国最重要的铜来源地,只要控制倭国,这三种目前通用的贵金属就可以源源不断开采冶炼出来,有那里的黄金白银铜矿做后盾,玩现代银行和纸币化也就有了坚强的后盾,更别说以后要进入火器时代,那么倭国还有大量至关重要的硫磺。

    当然,这得以后他成为权臣再说。

    站在扬州的街道上,看着远去的鉴真,杨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看到无数倭国奴隶,在大唐殖民者的皮鞭下,在佐渡岛金山,石见银山,足尾铜山当牛做马的情景。

    这绝对是盛景啊!

    “快走,打架了!”

    突然间他耳边响起赵倩的喊声。

    “呃,你又干什么去了?”

    杨丰无语地看着她。

    进了扬州城后,这只小妖精就像疯了一样,从黔州那山沟出来的她几时见过这样的繁华城市,就是南平这时候也不过只是座小城,扬州可是大唐第一城,拎着杨丰的钱袋子她就撒开欢了,实际上自从进城后杨丰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反正也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全,她身边不但有四名安西军老兵,还有一群部落战士,她爹可是陪嫁了整整三百家奴。

    “快走,咱们的人在码头那边跟人打架呢!”

    赵倩开心地拉着他说。

    “为何打架?”

    杨丰问道。

    “那个,那个,快走吧!”

    赵倩拉着他说道。

    很显然与她有关,这小妖精也不是安生的,估计又惹是生非了,杨丰倒也没兴趣关心起因,无聊的他也正想找点事呢!紧接着他就跟随赵倩而去,很快到了城外的码头边,此时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甚至就连李秀也在,她正一脸凝重地看着人群中,身旁还站着一名当地官员,而人群中一名壮汉正在跟一名安西军老兵赤手空拳搏斗,很显然那名安西军老兵不是对手,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只是在那里发狠硬撑。

    “有趣!”

    杨丰意外地说。

    因为不只这名安西军老兵,人群中还有六七个他的部下和赵倩的家奴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而那壮汉明显只有一个人,虽然身上也有伤痕,得却没那么凄惨。

    “杨将军!”

    看他过来,那官员赶紧迎上。

    “出了什么事情?”

    杨丰问道。

    “贵眷在码头与一小娘子口角,动手打了那小娘子,此人乃其护卫,因而和贵属动起手来,李家娘子说安西军的人不会依仗官势,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因为没有动器械,出不了什么大事,鄙人也就没管,不想这护卫极其悍勇,归属***番上阵都被其打倒!”

    那官员说道。

    杨丰这才注意到,那男子后面还站着一个温婉少女,只是脸上有一道掌痕。

    杨丰瞪了赵倩一眼。

    这小妖精一吐舌头,赶紧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候,那名安西军老兵也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走到杨丰跟前请罪,而那男子依然带着傲气站在那里,毫不畏惧地看着杨丰那一身显赫的紫袍,那少女也看到了,随即上前几步站到他身旁,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杨丰,虽然温婉谦和,淑女风度俨然,但却带着一身凛然之气,看得出也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杨丰上前几步。

    “这位小娘子,鄙人代拙荆向小娘子道歉,若需赔偿请直言。”

    他对那少女说道。

    “将军客气了,那位妹妹也是无心而已。”

    那少女还礼说道。

    “鄙人杨丰,字丰生,华阴郑县人,不知小娘子贵姓?”

    杨丰问道。

    “妾身许瑶,余杭郡人。”

    那少女说道。

    “小娘子这是欲何往?”

    杨丰问道。

    “将军,你我素昧平生,此事已了,还请别过。”

    那少女说道。

    “呃,你们可不能走,虽说拙荆打你一事是她不对,我已经道歉,你也已经接受道歉,但他打了我这么多兄弟,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杨丰看着那男子说。

    “将军,身为男儿,技不如人,又有何话可说。”

    那男子说道。

    “这话我爱听,其实我也这样说过别人,那家伙至今还躺床上,但你既然打了我的兄弟,那我就得替我的兄弟讨回这个面子,你放心,我脱了这紫袍跟你打,输赢你都走人,但是如果你输了,在将这位小娘子送回家以后,就得去长安,以后跟着我,如果你赢了当然我也无话可说,这袋子金饼算我输给你的。”

    杨丰拿着钱袋说道。

    “将军想怎么打?”

    那男子说道。

    “很简单,我站着不动,只要逼我出手或者双脚迈步就算你赢。”

    杨丰说道。

    “将军莫不是说笑?”

    那男子说道。

    “绝无说笑!”

    杨丰说道。

    “那就请赐教!”

    那男子行礼说道。

    那少女赶紧后退到一旁,紧接着周围众人也后退,将中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将军,某可动手了!”

    那男子说道。

    杨丰淡然点了点头。

    那男子毫不客气地一拳轰向他的胸口,杨丰侧身避过同时右腿膝盖向上顶他胸前,那男子的左臂横挡,但杨丰的力量太大,他一下子被推开倒退一步。

    他站在那里很是震惊地看着杨丰,但紧接着就带着惊喜长啸一声,把上身衣服一脱光着膀子重新上前,双拳几乎打出一片残影,在眨眼间向着杨丰接连轰出十几拳,杨丰就像反弹回去的弹簧般急速抖动,同样在极短时间內避开他的所有攻击。

    那男子笑得更开心了,大吼一声径直撞向他,就在杨丰拧身避开瞬间右腿横扫,杨丰的右腿同时向外挡,那男子的右腿被逼开落地同时双拳齐出,杨丰身子一侧正好从他两拳中间挤进,然后肩头直撞他胸前,那男子顺势抓住他的双臂狠狠向內一带,侧身避开杨丰肩头的同时右膝全力上顶。

    杨丰的左膝同样顶出,两人的膝盖相撞那男子立刻倒飞出去,挣脱他双手的杨丰也不由后退……

    “将军,你的双脚迈步了!”

    他身后那少女开心地说。

    (今天一章,下午有事)
正文 第三八一章 朋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居然输了?”

    杨丰颇为意外的说。

    他的确后退了一步,虽然他并没有出全力,但这样的结果仍旧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这个壮汉的力量恐怕就是李嗣业都差一分。

    “归你了!”

    杨丰说着把钱袋扔过去。

    “这个鄙人愧不敢受,将军简直神人一样,能与将军交手已经是鄙人的荣幸。”

    那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给你就拿着,哪来这些废话,难道本将军还缺这点钱财?你也确是一条好汉,何不疆场上搏一番功业,我乃碎叶守捉使,率孤军镇绝域,跟着我去杀胡人岂不更快活?对了,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杨丰说道。

    “鄙人南霁云,顿丘人,行八,将军可以南八称之。”

    那壮汉行礼说道。

    “你们这是?”

    杨丰看着他和许瑶说道。

    “将军,家父乃前剑南道监察御史许远,为节帅章仇兼琼构陷被贬高要县尉,妾身与家兄在长安为其伸诉多年一直无果,南兄乃家兄旧识,此番妾身独自还家,因为路途遥远家兄故邀南兄护送,此地距离余杭不远,妾身亦有随行奴仆,若南兄有意从军可请自便。”

    许瑶说道。

    “章仇兼琼已死,许家亦是世家,难道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杨丰疑惑地说。

    “将军,章仇兼琼与杨相可是至交。”

    许瑶苦笑道。

    这时候李林甫已经死了,实际上杨丰离开长安时候,这个一直他没能见上的大唐宰相就已经病重,他到成都时候,杨国忠就已经接班,他在江夏时候就接到了李林甫死讯,虽然章仇兼琼早已经死了,但杨国忠可是依靠章仇兼琼才起家的。哪怕他不会真正做什么,长安那些负责的官员也肯定不会他刚一当宰相,就把许远这样他老上司陷害的人平反,官场的事情就是这样,哪怕许家是世家也没用,他们这种南方的世家在长安能量有限得很,更何况许敬宗本身还是个谥号缪的货色。

    “此事好办,我与杨相颇有几分交情,回长安后跟他说一下就行,这都多少年了,许公又不是什么大错,好好一个朝廷栋梁之才,让他在偏远之地做那么多年县尉算怎么回事。”

    杨丰笑道。

    “妾身谢过将军!”

    许瑶惊喜地说。

    “无需多礼,接下来我和曹王还要沿海岸南下,肯定要去余杭,不如咱们同行吧,我们有大船可乘也更安稳些,到余杭后若是许小娘子还欲南下看望令尊也可同行,那南海郡我们也是要去的。”

    杨丰说道。

    “这……”

    许瑶犹豫一下。

    “姐姐莫不是还怨恨妹妹?”

    赵倩突然冒出来拉着她亲热地说。

    “那,那好吧!”

    许瑶只好点头。

    赵倩立刻向着杨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旁边李秀则无语地拍了她一巴掌,就这样南霁云和赵倩加入了杨丰的队伍,后者当然不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人,许家好歹也是世家,当年南渡的真正士族,他们随行还有几个奴仆,原本也雇了一艘船,现在无非就是搬到杨丰的船上,这时候刘汇已经为杨丰和李皋准备了二十多艘大型海船,用来运载他们越来越多的随行人员,这么多船也不在乎多他们这几个人。

    至于南霁云……

    他还在犹豫当中,虽然建功立业的确是他渴望的,但去碎叶这种万里之外的绝域,仍旧很难一下子就做出决定。

    当然,杨丰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扬州迅速和李皋完成了对船场的巡视,并且设立了一处督造所,留下一批在这期间由他亲自培训的技术人员,还有模型和全套的图纸资料,甚至包括一些新的建造工艺,总之一股脑填鸭式塞给了那些船场工匠,至于接下来就由督造所来负责监督指导了,漕船又不是什么高端货。杨丰一行在半个月后重新启程,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转向杭州湾,趁着西北风的尾巴迅速赶到了余姚,当然是郡不是县,也就是宁波,但不是现代宁波,而是鄞江镇,三江口的宁波城是二十年后才确定的。

    因为附近多樟木,再加上又是天然良港,这里的造船业几乎伴随整个中国古代历史。

    在这里杨丰就很忙了。

    除了亲自把许瑶送回余杭的家中以外,其他整整两个月时间他完全泡在造船工地上,指导那些工匠如何制造一艘大型福船,因为这里有大量储备的木材,他还亲自动手带领工匠完成了龙骨的铺设。不仅仅是福船的建造,还有原本历史上就在这里建造的鸟船同样铺设了龙骨,到他离开时候,实际上一艘十几丈长的福船和一艘近十丈的鸟船已颇具雏形,而且所有工匠都已经大致掌握了技术,基本上再有俩月就能建成了。

    实际上木船建造很快的。

    但前提是必须准备好足够的材料。

    而这里恰好就有足够材料。

    当杨丰离开明州时候,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在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里他再次登船南下,当然,这一次依然带着许瑶,后者要搭他们的船前往广州去看望许远。

    就这样杨丰沿着海岸线上的一座座造船场不断向前,多则逗留一个月少则半月,尽可能地向那些工匠传授更多技术,当然,顺便也给他和高仙芝等人的大唐版东印度公司订购大型海船。这家起名逐远号的商号,目前除了他俩和李嗣业以外,还有封常清,程千里,哥舒翰,段秀实,王思礼等总计二十名陇右,安西,北庭三镇的将领,这都是杨丰游说出来的,另外还有他亲亲好姐姐一份子,在南下途中又加上了李皋,后者不出钱,但是他可以通过在账目上做手脚,将这家公司的第一批二十条商船造价削减至一半。

    至于剩下一半谁出就不用说了。

    李隆基的第一批造舰计划是一百艘排水量一万石的大福船,两百艘排水量四千石的小型鸟船。

    排水量概念是杨丰定的。

    唐朝一石是五十多公斤,一万石大福船也就等于五百吨,四千石也就是两百吨,这些船虽然的确挺大,但还不是很夸张,毕竟唐朝征高丽时候战船普遍都是载重千石,这是载重而不是排水量,真要算起来杨丰的鸟船和那时候差不多。

    也就福船稍大点。

    这些船要在五年內,最多不能超过六年內完成,这样庞大的造船计划,又是在距离长安几千里外,完全可以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李皋想在账目上做手脚那简直就是玩一样,有他这份干股,逐远号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获得第一批最廉价的商船。至于这第一批全部使用鸟船,这种船速度更快,顺风全速甚至能达九节,这在风帆时代已经算快的,虽然肯定没有大福船载货量大,但逐远号的暴利完全可以忽略这个问题,缩短运输时间减少水手死亡率更重要,这年头一个能远洋航行的水手才是宝贵的。

    长乐郡。

    也就是福州,这也是李隆基闲得蛋疼时候改的。

    “杨兄,有个好消息。”

    树荫下的茶几旁,李皋笑着坐下说道。

    而此时茶几另一边的杨丰穿着大裤衩和半截袖,身后两名婢女扇着扇子,旁边守着冰镇的荔枝,面前是穿着单薄裙子,围坐一张桌子打麻将的李秀等人,就连许瑶和李皋的两个侍妾都凑在那里下棋,人群中不时响起一阵笑声,就在李皋说这话时候,赵倩一脸气急败坏地冲出来,一下子扑到杨丰身上,紧接着把他的钱袋子给抢了过去。

    “又输了,你这败家女人!”

    杨丰无语道。

    “哼,大妇赢了,左右没出咱家!”

    赵倩恨恨地说。

    说完她一把将那盆冰镇荔枝全端走了,临走时候还回过头满脸虚假的笑容问李皋:“大王,您不吃吗?”

    “呃,我脾胃虚寒,不宜食此!”

    李皋赶紧说道。

    赵倩立刻心满意足地抱着走了。

    “哎呀,杨兄真是艳福不浅!”

    李皋感慨地说。

    赵倩抱着盆子先跑许瑶身旁,给正在和李皋侍妾对弈的她拎出一串荔枝来,然后冲进打麻将的人群,将替换她的婢女拎起来,把装满冰块和荔枝的盆子往腿上一放,紧接着开始了新一轮大战。

    杨丰发出一声不足为外人道的叹息然后说道:“有何好消息?”

    “河西节度使换人了。”

    李皋说道。

    “谁?”

    杨丰问。

    “封常清。”

    李皋说道。

    “呃,那安西节度使呢?”

    杨丰意外地说。

    “令岳!”

    李皋笑着说。

    好吧,杨丰明白了,这是杨国忠一上任就给安家兄弟下马威,他暂时不敢动安禄山,但动安思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安思顺兼着河西和朔方两节度,拿掉一个合情合理,而且安思顺也比较听话,动起来也更容易。至于让李嗣业当安西节度使,这就纯属为了巩固和杨丰的同盟了,杨国忠要对付安禄山肯定必须与西路各军结盟,以这种方式先把阵营确立,哪怕西路各节度使不一定真投靠他一边,但这样至少已经把西路各节度使盖上了他的印章。

    这叫朋党。
正文 第三八二章 南海血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思顺实际上没有造反。

    即便是安禄山起兵后,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没加入,而是老老实实奉诏到长安做了户部尚书,甚至据说之前还警告过朝廷安禄山有可能会造反。

    当然,他并不是不想造反。

    从之前李隆基以高仙芝代替他担任河西节度使,然后他搞得那些动作可以看出,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只是他没能力造反而已,他的朔方军集中了郭子仪和李光弼这两个可以说再造大唐的特殊人物,剩下如浑瑊之类次一级的也都是后来的中兴名将,有这样的部下,他要是敢造反立刻就是死路一条,这才是后来安思顺老老实实奉诏进京的原因,至于警告朝廷安禄山要造反,只能说他的头脑足够精明。

    不过他最终还是让李隆基杀了。

    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

    在福州一直逗留了两个月,到这一年七月时候,杨丰才顶着炎炎烈日到达广州,或者说是南海郡。

    不过一进城他的心情就立刻变得很坏。

    “此地何来如此众多的大食人?”

    杨丰皱着眉头看着街上几乎随处可见的大食人。

    “这南海乃市舶司驻地,每年来此的大食商船不计其数,多数都在此地置有产业,甚至修建有寺庙,这都已经很多年了,一些富商大贾甚至家中童仆以千百计,可以说这南海郡之兴盛皆因其而致。”

    他身旁的王太守笑着说。

    “使君不怕有一天战乱起时,这些大食人把城门一闭,屠尽城内我大唐子民?”

    杨丰冷笑道。

    “将军多虑了,他们都很驯顺的!”

    王太守笑道。

    “驯顺?我所见的大食人可没有哪个是驯顺的,除非是死了的,只有死了的大食人才是驯顺的,看来我有必要奏明朝廷,这南海郡大食人太多了,得减一减才行,还有,大王,这南海的船场就别造新船了,此地情况太乱,咱们的好东西别让这些大食人学了去!”

    杨丰说道。

    “好吧,之前那些船场也够了!”

    李皋无所谓地说。

    这南海郡再往南没有船场了,实际上这时候主要造船基地都集中在闽浙两地,最大的就是明州,再就是福州,其他温,台,泉都有,而南海郡孤零零自己在南边,李皋也不喜欢以后单独往这边跑,尤其这种盛夏季节就更不愿意了。倒是旁边的太守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这个据说在宫里极其受宠的将军不喜欢大食人很正常,毕竟他就是靠着杀大食人起家的,但朝廷也肯定不可能减一减这里的大食人,南海郡市舶司的赋税收入可都是这些大食人带来的。

    当然,可以利用此事捞一笔。

    王太守立刻发现这是一个捞钱的好机会,只要把此时告诉那些大食商人,他们肯定会掏一笔钱以供自己在朝廷打点的。

    话说王太守最喜欢这个了。

    就这样杨丰很不愉快地向前走着,王太守也没兴趣管他,他再受宠也终究不过是个碎叶守捉使,而这里又不是碎叶城,论品级两人同级,没必要惯他那些臭毛病。

    但刚走出不远,习惯惹是生非的赵倩就搞出事情了。

    “快看!”

    她有些惊喜地说道。

    说话间她拽了许瑶一把,她俩倒是成了闺蜜,最近白天总是形影不离,主要是许瑶性格温婉不像李秀那样上火就直接揍她,此时她所指之处是一座白色高塔,在一处精美的建筑后面,在绿树间拔地而起高度超过十丈,通体白色在阳光下看着颇为壮观,就是造型有些特殊,如同一根柱子般直上直下。

    “这塔倒是古怪!”

    许瑶也有些好奇地说道。

    “走,去看看!”

    赵倩说道。

    说完她拽着许瑶两人一起催马向那边走过去,正在和李皋说话的王太守并没注意到她们,紧接着两人就到了门前,但立刻就被守门的人拦住。

    赵倩脸色一沉。

    “滚!”

    土皇帝家长大的她直接喝道。

    “这位小娘子,这里是我们的庙宇,外人是不能进去的。”

    一个大食人满脸堆笑地说。

    “那我非要进去呢!”

    赵倩拎起马鞭说道。

    “这个,小娘子,此处有些银两,算是鄙人请您喝茶的。”

    那大食人依然堆笑着说。

    同时他拿出一个钱袋子,并且用求援的目光看着转过头来的王太守,那王太守立刻笑着对杨丰说道:“杨将军,此处的确是他们族人的庙宇,就是他们自己的女人都不能进去,外人就更不能进了,咱们就不要难为他们了。”

    “此处难道非我大唐土地?”

    杨丰面无表情地说。

    “呃,他们的庙宇乃朝廷赐建。”

    王太守说道。

    “既然是大唐土地,那为何我大唐之民不能进去?朝廷赐他们建庙宇可没允许他们搞国中之国,他们既非大唐之民,更无权有大唐之土,一群流寓大唐的胡虏,难道还有权在大唐土地上划什么禁区?本将军今天还就要进去了!”

    杨丰说完催马上前,赵倩立刻让到一旁,他直接向门内走去,那大食人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缰绳,但下一刻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手掉地上了。

    那倒霉的大食人捧着没了手的半截胳膊,在那里不断抖动惨叫着,很快里面数十名大食人一下子涌出来,甚至手中还拿着棍棒之类武器,一下子堵在杨丰前面怒目而视。

    “敢攻击我大唐官员,你们是想在大唐土地上图谋不轨吗?”

    杨丰喝道。

    “将军,这是些礼物,此处的确乃我族人朝拜神灵之处,还请将军移驾外面,晚间鄙人设宴为将军洗尘,还请使君和诸位光临,有些来自西方的宝物还想请诸位一同鉴赏。”

    一个年老的大食人说着走出人群,一边止住那些族人,一边捧着一个小匣子递到杨丰的面前,那匣子的盖打开,里面一匣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杨将军,这也是他们的心意。”

    王太守在后面说道。

    “让开!”

    杨丰拔出刀架在那大食人脖子上说道。

    那大食人堆着笑脸不动,他身后另一个大食人又捧出一匣珠宝,而那些手持棍棒的大食人则排成人墙堵在他们后面,王太守用求援的目光看着李皋,李皋才不管这个呢!他跟大食人又没交情,倒是最近几个月他欠了杨丰一大堆人情,杨丰喜欢玩就随便他,无非就是几个胡人而已。

    “我在西域亲手所杀的大食人不下一千,你是否以为我不敢杀你?”

    杨丰冷笑着说道。

    “将军,此处是南海,我们只是些商人而已。”

    那大食人堆着笑容说。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就在同时他手一动,那横刀急速划出一道寒光,紧接着那大食人的头颅带笑容坠落,下一刻他向前一催战马,手中横刀仿佛抖动般,化作一道道寒光在大食人中间掠过,所过之处人头坠落,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射向天空化作瑰丽的血雾,仅仅几秒钟时间,杨丰的横刀就重新还鞘,而此时那些死尸才开始倒下。

    “去吧,应该不会有人阻拦了!”

    他转过头对赵倩说道。

    赵倩拽着吓白了脸的许瑶,眉开眼笑地走过遍地死尸,向那座白色高塔走去。

    而这时候王太守才刚刚醒悟过来,他用愤怒的目光看着杨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兄,你可要被参了!”

    李皋上前笑着说道。

    “怕什么,杀几个胡虏而已,大唐律应该没有杀胡虏算犯罪的条文吧?”

    杨丰无所谓地说。

    的确,杀几个胡虏而已,在大唐理论上胡虏与犬羊没区别,他堂堂一个四品将军,杀几个胡虏同样与杀几只犬羊没有区别,至少大唐律找不到对应条款,最多王太守参他一本,可这参他的奏折送到长安和没送到也没区别,且不说能不能进宫,就是进了宫在高力士那里也不过一笑而过。

    杀几个胡人而已。

    胡人又不算人!

    边镇那些将领们谁还没杀过百十个呀!

    “这些大食人倒真有钱啊!”

    李皋看着散落的一地珠宝说道。

    “他们从大唐运走的茶叶,丝绸,瓷器,从南洋运走的香料之类,在更西的泰西之地可卖出十倍的价,你说他们能不有钱吗?他们控制着耶路撒冷和埃及,三百里陆地隔断地中海与红海,泰西商船无法过来,只能由他们转手,一粒胡椒在泰西诸国可当钱币使用,整个泰西无数小国的财富全流入他们的口袋。同样一粒胡椒在咱们大唐也是奢侈品,此物在南洋诸岛如树叶般遍地皆是,他们用这种遍地都是的胡椒,在咱们大唐换走丝绸茶叶之类,再运回耶路撒冷以十倍价值售出,几乎可以说无本而万利,这样的好日子该让他们结束了!”

    杨丰说道。

    “赏给你们了!”

    紧接着他对身后的随从们说道。

    然后在他们争抢珠宝的欢呼声中,他和李皋催马离开。
正文 第三八三章 血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什么意思?”

    杨丰一脸冷笑地看着门外说道。

    此时的他正在南海郡的驿馆,而驿馆外面人声鼎沸,上千名大食商人堵在外面抗议,声讨他的罪恶行径,而且还抬来了被他杀死的包括一名长老在内十二具尸体,连同这些尸体的亲属一起……

    当然,不是闹事。

    人家是纯粹的和平抗议。

    他们也知道,自己作为大唐定义的胡虏,外国人,敢在大唐土地上闹得太大那纯粹自己找死,虽说何履光已经带着岭南军去桂林,但这南海郡下属还有四个府近万人的府兵呢!

    既然是和平抗议就没什么了。

    这就属于他们的合理诉求,杨丰杀了他们十二个人,他们来抗议一下很合理。

    既然合理那么王太守也就不管了,实际上王太守昨天晚上回去就病倒了,据说病得很厉害已经昏迷不醒,可能是被血腥场面吓着了,而岭南五府经略使何履光并不在城内,为了部署明年对南诏的作战,他率领所部主力早已经移师桂林,至于岭南道采访使则是王太守兼职的,所以此时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只有南海县令和县尉带着一帮衙役,而且那些衙役也只是远远看着并不上前阻止,倒是看热闹的百姓将周围堵得人山人海。

    “杨将军,他们只是在外面哭喊并没有冲击驿馆,我这也不好管啊!”

    县令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好管?是否需要我代劳啊?”

    杨丰冷笑道。

    “那最好不过了!”

    县令堆着虚假的笑容说。

    “很好,叫兄弟们准备好,让这些大食人也见识见识咱们安西军。”

    杨丰对一名部下说道。

    后者立刻行礼离开。

    县令忽然有点心里发毛,急忙朝县尉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声不响地悄然离开。

    仅仅几分钟后,驿馆后院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铁甲的摩擦声,紧接着一片耀眼的银光刺入县令眼中,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睛前面,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六名全身重甲的骑兵出现,明光铠,凤翅盔,脸上覆着青森森的面甲,仿佛六头怪兽般,骑着雄健的大宛马,人手一把横刀,踏着整齐的马蹄声而来,在距离大门十几丈外停下,控制着不断躁动的战马静静等待。

    “明府放心,我最会解决这种事情了!”

    杨丰狞笑着说。

    说完他随手拎起一根两丈多长的大木头,横在胸前大吼一声,如同狂暴的犀牛般狂奔向前,瞬间撞在驿馆的院墙上,伴随一声沉闷的巨响,近三丈宽的一段土坯院墙轰然倒下,杨丰紧接着扔掉木头,拍了拍手后退到一边。

    “杀!”

    然后他转头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六名骑兵也催动了他们的战马。

    雄健的大宛马加速极快,伴随雷鸣般的马蹄声,四十米长的距离瞬间掠过,近五十公里时速狂奔的战马驮着背上近两百斤重骑兵,发出上战场时习惯性的亢奋嘶鸣,在还没落下的尘埃中闪电般越过院墙上的缺口,就在外面大食人惊叫的同时,凶猛地撞进了人群中。

    狂奔的战马瞬间撞出一片狼藉。

    伴随它们急促落下的马蹄,那些猝不及防的大食人一刻不停地被它们撞翻在地,紧接着钉铁的马蹄重重踏碎他们的身体,而马背上的重甲骑兵手中横刀翻飞,两旁大食人的头颅和肢体不断被砍落。

    整个大街瞬间一片地狱。

    所有还活着的大食人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逃离。

    “你看,很好解决!”

    杨丰拍了拍已经傻了的县令肩膀说道。

    而在他身后,赵倩的三百家奴一手藤牌一手横刀,肩膀上挂着捆人的绳索,如同洪流般从院墙的缺口汹涌而出,踏着遍地鲜血与死尸,开始抓那些逃散的大食人,至于地上受伤没死的,这些西赵蛮的部落战士,则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而那六名骑兵已经凿穿了大食人的队伍,在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混乱躲闪中,迅速调转马头开始再一次凿穿,那些大食人根本无力阻挡,狂奔的战马就这样在他们中间肆虐,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在这大街上制造着更多死尸。

    那六名骑兵的盔甲很快就被大食人的鲜血染红。

    原本一片白色的长街,则同样迅速变为血红,流淌的鲜血和支离破碎的死尸间,那些大食人哭喊着亡命而逃,只是街道上聚集的看热闹人群,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尽管后者也是在逃离,但他们却堵塞了道路,被挡在中间的大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兽一样的战马撞击而来,看着那横刀带着寒光落下。

    县令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一幕。

    周围所有百姓也都在默默看着这场恐怖的杀戮。

    已经百年未经战火的南海郡城內,血腥的气味就这样不断弥漫开,伴随着大食人惊恐的惨叫声传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十分钟后,王太守匆忙赶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他面前的石板街道恍如血洗,上百具残缺不全的大食人死尸,杂乱得横陈在血泊中,成群结队的苍蝇在死尸中萦绕,还有一些没死的,依旧躺在鲜血中哀嚎挣扎,但却没有任何人过去拉他们一把,只能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而路边还跪着四百多被绳索捆绑着的,在那里哆哆嗦嗦地低着头,后面那些赵家的家奴拿刀看压,杨丰则坐在死尸堆里的一张胡床上,背衬着血色残阳端着茶杯悠闲地品茶,他背后六名铁甲上沾满鲜血的安西军士兵控马而立。

    “使君,你病好了吗?”

    杨丰敲着二郎腿,一手端坐小茶托一手端着茶杯,一脸关切地看着王太守说道。

    王太守深吸一口气。

    好歹他能当到岭南道采访使兼南海郡太守,那也是见惯大场面的,大唐的文官不是后世的废物,这都是下马写诗上马砍人的主,在适应了一下那浓烈的血腥之后,他踏着遍地鲜血和死尸走上前,一名重伤没死的大食人还奄奄一息地伸出手,估计是想喊他拉兄弟一把,王太守很干脆地抬脚踢到一边去。

    “杨将军,你可知这南海市舶司一年为朝廷贡献的税赋是多少?你可知这些税赋都来自于这些胡商?你这样一闹他们还有人敢来吗?”

    他阴沉着脸说道。

    “王公,我比您更知道这些,而且我比您知道的更多,我知道这些大食人在我大唐采购的货物,都是不可能有第二家提供的,除了我大唐,谁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丝绸,茶叶和瓷器,他们除了来这里买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买的。我还知道他们这些货物在耶路撒冷会以十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的售价再卖给泰西人,我喝茶的这个瓷杯他们卖给泰西人,价格不会比一个黄金铸造的更低,我喝的这杯茶在泰西,说不定就连一个小邦君主都喝不起。你看,和这样的暴利相比别说我杀他们一百人,我就是杀他们一万人,他们该来还是得来,并不是我们请他们来,而是他们被巨大的利益吸引而来,这样大的利益面前几条人命算个屁。但他们既然依靠我们发财,那么在我大唐就得规矩点,我大唐赐予了他们财富,他们就别在这里装大爷摆他们那些臭架子,他们在我大唐的土地上最好跪着过日子,他们在这里没有站着的权力。

    你,说我说的对吗?”

    杨丰指着一名大食人说道。

    后者立刻趴下了,几乎是爬着上前哆哆嗦嗦地说:“将军说的对,小人的财富都是赖大唐赏赐,自应对大唐恭顺崇敬。”

    “回去告诉你们族人,一个人一百缗来领人,这是你们的学费,我教你们在大唐做人的规矩,你们就得给我学费,一个人一百缗,死了的就算了,交不出学费的就以身偿吧,我正好在碎叶还缺一些苦力,当然,他们还能活着走到碎叶的话,还有,我大唐的确不禁你们信什么,圣人也赐给你们建你们寺庙的权力,但你们那些自己的臭规矩别套用在我大唐百姓身上,你们的寺庙我们大唐百姓想进就进,这是大唐的土地,以后谁再敢说什么你们的地方那就把你们活埋在这地方,听明白了吗?”

    杨丰说道。

    “小人明白了!”

    那大食人趴在地上说道。

    “去吧,另外再让你们的族人来把这里都清理干净,把墙也都修好,明日早晨我起来要是还看到这个样子,那我就亲自去抓人了,我这个人脾气可不是很好,到时候抓人时候可是少不了要杀几个的,我最喜欢杀人了,尤其是杀胡人,尤其是杀大食的胡人!”

    杨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来,旁边一名婢女接过茶杯,另一个婢女拿起胡床,紧接着向驿馆走去。

    “王使君,他们在我大唐得跪着做人,您这大唐官员可别跪着做官啊!”

    突然他回头说道。

    “不劳将军指教!”

    王太守面无表情地说。
正文 第三八四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瑶妹是否有些怕我?”

    杨丰笑着问许瑶。

    后者刚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把头低下,听他这样一说更是脸色一红,甚至忽略了他那不太恰当的称呼。

    他这不是废话吗?

    哪个没见过血的大家闺秀,看他坐在死人堆里悠闲喝茶,还不留下点心理阴影什么的,许瑶这算是心理素质好的,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看见他得哆嗦,这些内地的大家闺秀可不是李秀这样西域长大的,或者赵倩这样野性十足的,人家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女红厨艺样样拿手,平常日里就喜欢坐在树荫下绣个花下个棋,哪跟他那俩女人一样上火直接拔横刀,原本他还是人家眼中幽默风趣文采风流不时yin得一手好诗,绝对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呢!

    突然间一下子坐尸山血海里背衬着残阳喝茶了。

    这形象落差太大了,人家一个少女哪受得了如此刺激。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芳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ting遗曲!许家乃江南世家,难道还不明白,没有铁与血,一切终究都将在铁与血面前化为烟云,到那时只好哀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策马向前。

    许瑶在后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显然此时一颗芳心已经彻底被他搅乱了。

    杨丰把她亲自送到高要,交给当县尉的许远后,当天就返回广州,并没再搞什么事情,许远也不可能因此就把女儿给他,更何况给他也还得做妾,许家好歹是世家,许敬宗哪怕谥号缪,那也是正经的高阳郡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赵国珍这样已经沦为蛮夷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给人做妾,哪怕他已经给杨国忠去信为许远开脱也不行,许远还不至于为这点帮助卖女儿。

    至于收许远……

    那就更不可能了。

    许远原本是剑南道监察御史,到高要属于被贬,如果紧接着杨国忠看在杨丰面子上重新启用,那最少起步也得是郡一级,杨丰的碎叶城哪有符合他身份的职位?更何况他在高要顶多算贬官,去碎叶那简直就是流放万里之外了,那可比在高要做县尉惨多了。

    所以这种事情杨丰连开口都不能开口。

    实际上他那个碎叶城除非哪天有流放过去的,否则别指望有哪个内地官员会喜欢跑去这种绝域,他那里能留住的注定只有一些大头兵,罪犯,蛮夷,还有走投无路的穷人,就连寒门子弟都不会喜欢去那里,更别说是世家了。实际上杨丰也不喜欢用这些人,这些有背景的人都难保证忠心,与其要这些人,他还不如自己培养呢,那些军队提拔起来的军官,由他亲自培训一下,治理地方的才能不比这些官员差,更重要的是还对他忠心耿耿。

    杨丰就这样在许瑶留恋的目光中和她作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最多带走颗芳心。

    可怜徐瑶站在高要城头,默默地目送了他半小时呢,直到他乘坐的小船在西江上实在看不到了才离开。

    回到广州后杨丰同样紧接着走人。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他就是配李皋做顾问,指导那些船厂制造新船的,而广州如果不造新船的话,那么他就已经把所有船场指导完了,甚至他到广州时候,明州船场的第一艘鸟船都已经下水试航了,用那边的督造所送来的公文上形容,那是真正在海面疾若飞鸟,这样他也算完成任务,剩下的事情由李皋自己负责,他得赶紧走了。

    不是回长安,而是直接回碎叶。

    他独自返回。

    至于李秀,赵倩等人,则在随后先回长安,然后去凉州。

    她们就算是返回碎叶,不可能在冬天前走到,而一旦入冬那边就大雪封路了。

    所以她们只能先去凉州的封常清那里,明年开春再去碎叶,不仅仅是她们,已经加入碎叶军的南霁云也一起,还有正在贵州招募士兵的谢雄和他招募的士兵,这些人也都一起到长安会合然后去凉州。李秀等人路上的安全由南霁云负责,有那几名安西军老兵为军官,再加上赵倩的三百家奴,足够她们安全到达长安,然后会合谢雄之后组成一支千人级别的军队都没任何问题,沿途走陇右和河西都是自家人的地盘,也不可能会出什么危险的。

    而杨丰必须在最短时间內返回碎叶去,因为他还有件事急需解决。

    拿着李隆基赐给他,可以随意调用任何一座驿站马匹的金牌,他沿着从岭南通往长安的驿道,每一座驿站换一匹马,就这样开始了一日超过一千五百里的疯狂奔驰,出韶关,过衡阳,长沙,在岳阳渡江,至荆州转湖广路驿道北上过襄阳渡汉江,然后走商洛道出牧护关进入关中。

    在马背上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后,仗着超人的体格支撑,他在第三天上午就冲进了长安城,然后连衣服都没换脸都没洗,带着一身厚厚的尘埃,怀抱着一个小木箱手举金牌直接进了大明宫。

    “贵妃,您的荔枝!”

    他把小木箱放到了正在打麻将的玉环姐姐脚下,然后抹了一把泥浆般的汗水说道。

    玉环姐姐都傻了。

    她拿着牌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不辨面目的杨丰。

    正在摸牌的李隆基同样目瞪口呆地回过头看着他。

    最后还是他亲亲好姐姐心有灵犀。

    “丰生?”

    虢国夫人试探着说。

    “呃,难道现在不是该赶紧吃荔枝吗?这可是真正的岭南荔枝,我在韶关路边摘的。”

    杨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说完之后他把眼睛一闭,仰天栽倒。

    “快,叫太医!”

    就在他进入梦乡的一刻,耳中传来玉环姐姐和虢国夫人同时的惊叫,紧接着也不知道谁就扑到了自己身上,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些了,虽然他再跑两天也无所谓,但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不就是睡觉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这是在哪儿?”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头顶华丽的帷幔,一边虚弱地说着,一边伸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右手,还有胳膊上新换的睡衣,下一刻,一连串脑袋出现在他视野,第一个自然是他亲亲好姐姐,第二个是玉环姐姐,然后还有谢阿蛮,最后她们统统都让开,换成了李隆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陛下……”

    杨丰挣扎着要起身。

    “不用多礼,你真是两天两夜从南海郡一直跑到长安?”

    李隆基按住他难以置信地说。

    “陛下,准确说是三十个时辰,臣是黎明在南海郡启程,一路上每一座驿站换一次马,上马之后以每时辰两百里狂奔,最多不超过两刻钟就换一次马,夜晚也不停下,臣的双目能够夜视,并不受黑夜限制,也就是沿途江河阻挡,再加上一些山路阻隔,但十二个时辰里还是可以跑一千七八百里的。”

    杨丰说道。

    “三十个时辰不眠不休?”

    李隆基瞪大眼睛说道。

    “对,饿了渴了都是在马上吃喝!”

    杨丰说道。

    “你何苦如此呢!”

    李隆基感慨道。

    “呃,臣当时没想别的,就是想尽快把荔枝给贵妃送来,这是正宗的岭南荔枝,臣出韶关时候在路边摘的。”

    杨丰一脸憨厚地说。

    “忠臣当如是啊!”

    李隆基感动地叹息道。

    他当然知道他心爱的贵妃这些年吃的岭南荔枝都是冒牌,玉环姐姐或许真得不知道驿马速度,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也知道岭南荔枝不可能在两天时间里运到长安,就算走最近的湖广路驿道,那也是近四千里,更何况荔枝道是走南平,那距离更是超过五千,下面的人肯定弄虚作假拿四川荔枝冒充岭南货,他也就乐得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哄玉环姐姐开心而已,算起来杨丰的这一箱,那是玉环姐姐这些年吃到的第一批真正岭南荔枝。

    “以后切不可如此,朕还没昏庸到为荔枝毁一忠臣的地步!”

    李隆基说道。

    “只要贵妃开心,臣累点也值得!”

    杨丰如那些史册记载的佞臣般忠心耿耿地说道。

    “陛下,臣该回家了!”

    他看了看外面早就一片漆黑的天色说道。

    “不必,今日留宿宫中即可!”

    李隆基说道。

    “臣还得回家看望母亲!”

    杨丰说道。

    “这倒是应该的,给他备辆马车!”

    李隆基对高力士说道。

    “坐什么马车,用臣妾的步辇!”

    剥荔枝的贵妃姐姐发话。

    “这,这,这臣岂敢!”

    杨丰赶紧说道。

    唐朝的轿子可不是随便坐,这是皇帝皇后专用,就是宰相之类也没资格坐轿子,李纲有病还得李世民特赐才敢坐,至于民间直到唐武宗以后才允许三品以上的乘坐,另外就是有病的和女人,玉环姐姐的步辇可是按照皇后级别,虽然她不是皇后,但贵妃那也就是副皇后了,她的步辇抬杨丰回去这是何等荣宠。

    “让你坐你就坐,何须如此废话!”

    拎着一串荔枝的玉环姐姐霸气地说道。
正文 第三八五章 请君入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哪是为了急着回去看他那便宜老妈啊,他那分明是急着回去喂饱他的亲亲好姐姐。

    “这就是近期收入?”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面前账簿。

    在被玉环姐姐的步辇抬着,一路伴随着临近宵禁时候那些匆忙的行人震撼的目光,晃晃悠悠半躺着回到李嗣业家,顶着后者家人同样震撼的目光,先是去给自己的便宜老妈请了一下安,又去给未来丈母娘请了一下安之后,这家伙就以回自己家为名,悄然摸到了这座小楼上,然后紧接着就和刚刚回来的虢国夫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战斗,战斗结果当然是他取得了又一场大捷,没有尽兴的他只能郁闷地用账簿来缓解一下。

    好在这账簿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其实是刚刚开始销售的绿茶账簿。

    他,杨国忠,虢国夫人,李嗣业合伙的茶行,在三个月时间里,卖出了整整十万缗的新式绿茶,之所以没有更多,只是青城山下的工厂产量有限,否则得翻翻,那些喝了几百年青草味蒸茶,甚至不得不加作料来掩盖味道的唐朝豪门勋贵们,在这种真正的茶叶面前几乎毫无反抗力地沦陷了。

    就连李隆基都每日必喝。

    这种绿茶已经引起其他利益方的警惕。

    当然,这个由杨国忠解决,他一个占百分之四十股权的大股东,以宰相身份还解决不了这种小事那简直就笑话了,杨丰一个只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小股东,没必要操心这种大股东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只需要知道多少钱进了自己口袋就行。

    “守财奴!”

    虢国夫人慵懒地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娇嗔道。

    这个女人刚被杨丰喂饱,浑身还带着一种粉色,因为天热身上什么都没有,三十多岁可以说熟透的身体恍如最水润的桃子般,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尤其是那灯光不可及的暗影处,仿佛神秘的召唤般,在发出缥缈而又空灵的喊声……

    当然,这意境完全被杨丰翻账簿的声音给破坏了。

    “我有个想法。”

    杨丰合上账簿说道。

    “姐姐,你不要再老是发出那种声音,你知道它还饿着!”

    紧接着他无语地指着下面说道。

    虢国夫人抚摸着自己胸口,鼻子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用娇媚的目光横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勾了勾自己的纤纤玉指,杨丰立刻把胡床向前挪了挪,虢国夫人立刻伸出了手……

    “我出去走了这一趟,发现一个非常好的生意,这大唐南北万里,各地崇山峻岭江河湖海阻隔,那些商人出门做生意,带着大量沉重钱币,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去那种没有水路可通的地方,采购货物的钱币甚至就得用马车来拉,这实在太麻烦。我忽然想到一个解决之法,不但可以让他们出门不必再用马车运钱,而且咱们还可以趁机大笔赚钱,只不过这生意我是肯定做不了,至少得贵妃,杨相他们才行,而且这个生意还可为圣人解决一部分财政麻烦,但是圣人同样得出一份独家的授权。”

    杨丰舒舒服服地半躺着说。

    “说下去!”

    虢国夫人说着活动一下自己酸了的手腕,然后朝旁边伺候的侍女一招手,后者立刻在杨丰脚边跪下。

    “这个生意叫钱庄。”

    杨丰调整一下姿势,在一种奇怪的声音中说道。

    “简单地说就是咱们合伙开一家特殊的商号,然后圣人授权这家商号独揽大唐境内此类业务,而业务的内容很简单,别人可以将钱寄存到这家钱庄,寄存期间有利息,他们同样可以随时把钱连同利息提出来,只要拿着存钱时候得到的凭据,他们可以在大唐境内任何一家我们的钱庄分号提出,也就是说他们以后出去做生意,不需要再用马车拉着钱币,只需要揣着几张凭证就可以。”

    杨丰说道。

    “那我们赚什么?”

    虢国夫人疑惑地说。

    “放贷,谁缺钱了,只要我们觉得他有偿还能力,就可以借给他,当然同样也是有利息的,这就换成他们给我们利息了,甚至就是朝廷缺钱,也可以从这家钱庄借,当然,也要连利息一起还。”

    杨丰说道。

    “这和放高利贷有何区别?”

    虢国夫人疑惑地说。

    放高利贷可是她们一家子最主要的业务之一,这个钱庄除了公开化和规范化之外并无区别,实际上她手上也有别的豪门勋贵寄存,一起放贷的钱,怎么看这个钱庄都不新鲜,而且还需要但风险,她现在放贷实际上没有任何风险需要担,毕竟别人寄存她这里的钱就算放不出去,她也不继续给人家利息,如果变成钱庄的话就不一样了,那些寄存的钱放不出去是要给利息的。

    “姐姐,你忘了一个副产品。”

    杨丰笑着说。

    “何为副产品?”

    虢国夫人疑惑地说。

    “那个凭证,或者我们可以给它起名叫钱票,或者干脆银票好了,比如说有一千个人,寄存在我们这里十万缗,那么他们会同时,一次性再把这些钱全取出吗?这不可能,有十分之一就已经属于特殊情况了,也就是说我们手中只要始终有十分之一的现钱,就能满足日常需要,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多印一些银票呢?我们的钱庄是只认银票不认人的,同样无论谁只要拿着银票就能到钱庄取相应的钱,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拿我们多印的银票当钱使用呢?比如说这十万缗,我们可以印十五甚至二十万缗的,然后朝廷的钱不够花,杨相可以朝廷名义从钱庄借钱,而我们直接给他银票,他也拿银票去支付给别人,后者不可能全来取走钱币吧?当然,他们如果谁拿着银票来取,那我们肯定是会给钱的,不给钱我们的信誉就完了,但只要我们的信誉没问题,只要我们的钱庄里钱币足够应付那部分取钱的,这个游戏我们就可以一直不停地玩下去,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纸变成钱。

    你明白吗?”

    杨丰笑着说道。

    这时候那侍女喘着粗气退到一旁另一名侍女接力。

    虢国夫人却有些茫然。

    “姐姐,你的头脑不够啊,你还是明天带我去见杨相吧,他的头脑足够理解这套东西了。”

    杨丰无奈地说道。

    “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这样说姐姐!”

    虢国夫人娇嗔着打了他一下。

    杨丰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慌乱的目光中站起身,把那侍女的脸向旁边一挑,差点把她挑得倒在地上,紧接着把虢国夫人一下子翻过身来,在后者的告饶声中,毫不客气地来了个一杆到底……

    他就是要把大唐银行制度的雏形先建立起来,这家银行由李隆基授权垄断业务,由杨国忠姐妹,他和西军集团,再加上其他愿意加入的如李皋之类共同投资,实际上就是仿效英格兰银行,在这些年里先把这架子搭起来,等到架子搭起来,也就差不多该安史之乱了,杨家姐妹一完蛋,长安的勋贵再死几个,西军集团万马救中原一跃而成大唐救世主,这家钱庄也就变成西军集团的了。

    这叫借壳生弹。

    就算以后历史发生点改变,杨国忠姐妹没有完蛋,但万马救中原的西军集团依旧是刀子在手,还是会强取豪夺变成在他们的,甚至哪怕就是安禄山不造反,西军集团过些年照样可以清君侧,那时候这家钱庄还是他们的。

    总之早晚是他们的。

    而钱庄和发钞权意味着什么,这个就没必要多说了,杨国忠是肯定不会不明白这个东西的,他只要被这个计划打动,那么就可以辛辛苦苦为杨丰和他背后的西军集团做嫁了,而且不仅仅是杨国忠,长安那些有现钱的王公大臣都可以加入或者存钱,同样当安禄山攻破长安,长安城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时候,会有多少人消失,多少股票消失,多少银票消失呢?他们消失了,这家钱庄那些运到成都的钱可不会消失,没有了股东和储户,这些原本被他们埋在缸里的钱币也就是这家钱庄的了。

    同样也就是他和西军集团的了。

    这是一个连环局。

    一旦这个计划实现,杨丰不但可以得到一家银行,还有各地无数分行,运转起来的金融体系,钞票化,无数的准备金,可以说一下子他想要的全都有了。

    至于杨国忠会不会上套……

    他当然会。

    以他的头脑当然明白这实际上就是点石成金,把印刷的白纸变成钱币,这样的好事谁错过那就是傻子了,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面到底隐藏着杨丰的多少阴谋,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自己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更何况这个计划可以解决朝廷此时最大的麻烦,既要支撑李隆基的庞大造船计划,又要准备对南诏的作战,还得维持大唐皇帝奢靡的生活,他这个大唐宰相最头疼的可就是财政问题。

    而杨丰的计划,却可以一劳永逸地给他解决财政问题。

    钱不够?

    让钱庄印刷银票啊?
正文 第三八六章 大唐波斯都督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猜得很对。

    第二天他被虢国夫人带到杨国忠那里一说,后者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精髓所在。

    这是解决财政的最好办法。

    这也是发财的最好办法,简直可以用点石成金来形容。

    当然,想玩这个必须得有权,而且还得是大权,没有权力那就是个笑话,分分钟被人吞得渣子都不剩,大唐除了皇帝,目前也就属他的权力大了,所以杨丰只能把计划献给他,然后杨丰代表西军集团从中分一杯羹。而他当然也乐意,西军集团是他背后的武力支持,而权力的后面必须也得有武力,这个道理他同样也是明白的,他想要大权独揽,始终做大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在安禄山兄弟掌握北方军,而剑南军战斗力悲剧的情况下,骁勇善战的西军集团就是他最值得依仗的后盾。

    “四成,我要四成,这四成我会拿去在安西,北庭,河西三镇的将领间募股,这个如何分配相公就不用管了,至于剩下六成全归相公,当然,相公要分给哪些人股份就不关我们事了,以后这股票只认票不认人,股票在谁手里股权就在谁手里,另外我还负责提供印制银票的纸张和墨。

    您要知道这东西肯定有人会伪造的。

    而我有能力让谁都无法伪造出咱们的银票,他们就算伪装出来,最后因为纸张和墨色的差距,也会被人一眼就辨认出来。”

    杨丰说道。

    印钞必须防伪钞。

    比如宋朝交子自问世就始终面临伪造的问题,同样明朝的宝钞也没少了和伪钞纠缠,但这对他完全没有什么压力,这个时代无论纸张还是印刷的墨都很初级,否则也不会出现紫色最尊贵了,主要其实就是紫色的染料最珍贵,而黄色染料反而最廉价,所以黄色反而是平民穿的,而对他来说这不值一提,随随便便调配点化学品就能制成这时代无法企及的颜色,然后印出的钞票也就无人能伪造了。

    至于印多了的通货膨胀……

    战争会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让安禄山杀进长安,至少一半钞票会消失的。

    这东西可不是铜钱。

    “可!”

    杨国忠豪爽地说。

    这对他有利,实际上对他来说此时赚钱反而次要,巩固他的权力另外解决财政压力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权,钱还不是随便搂?

    分给西军集团四成,后者为他提供武力支持,就这样以钱庄为纽带结成同盟,同样这个迅速建立起来的钱庄印钞票也解决了财政,他在李隆基面前会更加受信任,而他手中的六成股份还可以用来拉拢更多勋贵,使自己在朝廷的同盟更多,可以说他赚到的好处简直难以想象,话说这个自己的同道中人简直就是福星,此时杨国忠看杨丰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情……

    “相公,您还得帮我个忙!”

    杨丰突然说道。

    “说,加官还是晋爵,就凭你这个钱庄,老夫请圣人赐你个县男都没问题!”

    杨国忠说道。

    “呃,那先谢过相公,不过我想请相公帮忙的是……”

    杨丰顿了一下。

    “重新任命一个波斯都督!”

    然后他说道。

    “波斯都督?”

    杨国忠一脸懵逼。

    大唐依然还有波斯都督,但只是这个官职存在,实际上却既无都督也无辖区更没都督府。

    自泥涅师病死在长安,原本设在疾陵城的都督府一退再退,随着那里的最后一批波斯王室遗民和部众被灭,波斯都督府事实上已经不存在,而怛罗斯之战后,唐军也失去了对葱岭以西的干预能力,大食人实际上彻底控制了葱岭以西,突厥sitan山脉以南。而突厥sitan山脉以北至怛罗斯,苦盏以西这片区域属于缓冲区,或者说墙头草们,他们接受大食人为尊,但也跟大唐保持朝贡关系,包括之前引起怛罗斯之战的石国,同样也恢复了向大唐的朝贡,至于他们是不是也给大食朝贡就不得而知了。而大唐因为杨丰的存在,则掌控着怛罗斯以北,以碎叶为核心的突骑施土地,原本这里也会变成墙头草的,但现在因为杨丰反而成了大唐的真正控制区,而苦盏以东,在高仙芝攻破小勃律,封常清降伏大勃律后,宁远的拔汗那倒是一直忠于大唐,所以大唐的控制区可以推进到苦盏,也就是费尓干纳盆地西口。

    这就是目前的中亚。

    事实上怛罗斯之战的结果并没有像后世所评价的,使唐朝彻底失去了中亚,至少在怛罗斯之战后,葛罗禄,石国,东曹这些小国都在摇摆中,大食的实际控制区依然是撒马尔罕。

    甚至在怛罗斯之战后,仅仅一年多点时间安西军就恢复实力,封常清照样以安西军发动攻势,在高原山地展开进攻,并且迫使大勃律投降,将吐蕃的势力逐出了帕米尔高原,而拔汗那也依然忠于大唐。唐军依然可以随时南北两路钳形拿下锡尔河流域,和大食保持着中分中亚,但安史之乱彻底毁掉了这种可能,精锐内调的安西军再无力进攻,吐蕃攻陷河西走廊后孤立无援的安西军顽强抵抗数十年,这条镇压在西域的巨龙才终于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但现在不一样,杨丰出现了,他要改变这一切,他要……

    “很简单,我要报仇!”

    杨丰一脸的大义凛然说道。

    “我要给怛罗斯之战的兄弟报仇,我要去夺回怛罗斯,然后继续向南进攻直捣康居,给大食人狠狠捅上一刀,以报怛罗斯之战的仇,我不用任何援军,哪怕安西其他各镇的军队都不出击都行,只要碎叶的三千兄弟和突骑施的蕃军就足够。只是这样我即便打下康居也不能驻守,那么朝廷不如干脆重新设立波斯总督,让那些在长安的波斯人组建军队过去,在那里招诱波斯遗民,重新在那里建国永为我大唐藩屏,这也是存亡继绝的仁德之举,以显示我大唐泱泱风度!”

    他紧接着说道。

    呃,他其实是嫌长安的波斯人实在太多了。

    何止是多,简直到处都是!

    这些波斯人包括了政治难民,商人,僧侣,总之什么样都有,长安城内的拜火教寺庙随处可见,这都是波斯人带来的,这些波斯人不但把持商业,甚至还做官,有的官做得比他还高呢。其中最高的李益官职银青光禄大夫,校检左散骑常侍,右武卫将军,还他玛居然封了陇西郡公,随便拎出一个都比他那忠武将军更高,还有在洛阳的阿罗憾一家子,虽然阿罗憾早死了,这个正经的波斯王族繁衍下一堆后人,堂而皇之地做着大唐的豪门显贵。

    这些人蹿来蹿去在杨丰眼中也是很厌恶。

    既然这样干脆找个理由,把他们从大唐全部清理出去。

    他们不是为波斯复国而来吗?

    那就复好了。

    他接下来要向撒马尔罕进攻,但他肯定不会驻军,他也没军队可驻碎叶以外的地方,别说撒马尔罕了,就是怛罗斯他都没有人可驻守,本来他这一轮计划中的进攻目的就是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沿着怛罗斯,拓折城,直到康居这条线烧杀抢掠一番。

    这样就可以把撒马尔罕作为波斯都督府。

    让李益带着长安和洛阳的波斯青壮年组成军队,跟着自己一起行动,到时候他就以撒马尔罕为波斯都督府,顺便再给他封一个波斯王。

    而大食人刚刚征服那里并没多少年,依旧有大量拜火教徒,他以波斯贵族,拜火教徒身份回去,后面有大唐做后盾,肯定能够聚集起一些势力,趁着大食也在内乱,搞出一个小藩国没问题,以后就杵在那里了,从那里向南就是波斯旧地,而且实际上也还有零星的拜火教徒在抵抗大食人,一个波斯王的出现肯定会鼓励他们继续给大食捣乱,一旦大食人反击他们实在顶不住了,大不了杨丰再带着碎叶军和突骑施仆从过去拉他们一把。

    可以说一举而多得。

    至于李益愿意不愿意去……

    大唐皇帝下旨,大唐宰相的命令发出,他作为有那么一大堆头衔的大唐官员难道还要抗旨吗?再说了,说不定他还愿意去呢!虽然他有一大堆头衔,但全都是领死工资的勋官,散官,哪怕右武卫将军也没什么实权,府兵早就名存实亡,这些十六卫的官职全是加衔性质,但如果去康居做波斯都督可就是真正生杀予夺了。

    “波斯都督,”

    杨国忠沉吟一下。

    “这波斯都督既然还没废,那么也的确应该任命一个了。”

    紧接着他说道。

    “而且不仅仅是波斯人,那些不愿意归属大食避难而来的胡人,都可以加入波斯都督麾下,他们与大食人有血海深仇,而且因为信仰不同也可以说不共戴天了,只要他们在西域以南建起这样一个藩国,那以后咱们就不用担心大食人再北上了。那时候圣人可以重新把西域那些都督府统统都重建起来,西域那些小国也将永远恭顺地做圣人的臣子,甚至他们如果做得好一点,在原波斯境内招降纳叛,那么整个大食也就彻底乱了,咱们可以说不战而毁大食。”

    杨丰阴险地说。
正文 第三八七章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无论是钱庄计划还是新的波斯都督任命,这个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决。

    尤其是前者。

    杨国忠首先得从李隆基那里获得一个垄断授权,否则他们一开紧接着一大堆同样的钱庄开张,那岂不是白费力气,杨国忠虽然是宰相,但也没到碾压其他所有势力的地步,比如安禄山就在范阳开一家,然后整个河北河东全禁止长安的票号进入,那杨国忠岂不傻眼了?再或者京兆杜家也开一个就在这长安城里,杨国忠能为此和杜家开战?

    这是不可能的。

    杨国忠虽然权倾天下,但招惹这些顶级世家,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明智的。

    所以必须先有垄断授权。

    当垄断授权在手,占据了合法性这个制高点,通过玉环姐姐控制住李隆基别改变,让其他势力彻底断了希望,再慢慢跟他们谈利益交换,比如吸纳他们成为股东,反正有李隆基卡在那里,这些人也没别的选择,要么入股成为股东要么做看客。

    很显然成为股东更划算。

    而一旦成为股东,反而会变成杨国忠的政治同盟,这样一操作对杨国忠来说就变成好事了。

    至于波斯都督的任命……

    那个也不是一句话就行的。

    这种明显莫名其妙的举动肯定会招来杨国忠的政敌,哪怕后者仅仅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个和杨国忠斗争的机会,作为寒门政治暴发户,杨国忠就不缺这样敌人,虽然因为并不牵扯各方利益,所以他肯定会轻松摆平,但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解决,朝堂政治就这效率,除非火烧眉毛否则不可能快了,总得一番勾心斗角才行,哪怕各方都明白结果是什么,那,那也得斗,不斗岂不是显得尸位素餐了?不斗何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斗一斗,才有利益交换。

    没有利益交换那些庙堂重器们还玩个屁!

    他们斗吧,杨丰不玩了!

    返回长安三天后,他就在晨光中举着他的御赐金牌冲出长安,踏上咸阳桥过渭河折向西,开始他的万里狂奔,还是像从岭南返回时候一样,依靠他的特权在驿站不断换马,只要不是遇上大河阻隔,或者险峻山路,就始终保持着每小时百里的速度,这样第二天上午时候,他就已经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凉州城,直接冲进了节度使府,倒是把正在看公文的封常清给吓了一跳。

    “你这真是飞将军啊!”

    在得知他一天一夜从长安跑到凉州后,封常清忍不住惊叹道。

    “这算什么,小侄还不到三天三夜就从南海跑到长安呢,说起来我还有办法让一支军队同样时间里从长安调动到凉州呢!只可惜需要做的太多,估计您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杨丰说道。

    “那说有何用?”

    封常清无语地说。

    当然,废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老交情,封常清也知道这家伙回长安这一年是多么风生水起,就连他和虢国夫人之间某种只可意会的关系都已经在高层传开,更别说他在宫里的受宠,还有和杨国忠的交情了,这样的人必须搞好关系,尤其还是老上下级这种特殊交情上,别的不说光杨丰和高仙芝的那个威远号,还没忘了这个老上级一份,就足够封常清对他另眼相看了。

    封常清可是个聪明人。

    “节帅,李献忠抓到了吗?”

    洗完脸换了身衣服的杨丰问道。

    “逃到葛罗禄人那里去了,已经不归河西军负责,程公在负责后续。”

    封常清说道。

    “他也是够冤的啊!”

    杨丰说道。

    李献忠的确冤,他对大唐可以说忠心耿耿,他是同罗,当年降唐的东突厥叶护,石堡城这样的血战都没畏缩,却让安禄山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抗旨是死,尊旨也是死,找李隆基申诉,又不像安禄山一样受宠,李隆基自然不会听他的,最终除了叛逃别无选择。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岳飞。

    “冤也罢不冤也罢,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也只能认这个结果,你也小心着点,安禄山可是习惯杀人不见血的。”

    封常清说道。

    “他就是见血的招,不也没奈何得了我吗?在子午道上射我一床弩的可不是什么葛罗禄人,而是田承嗣,就连安禄山豢养的三个刺客,都已经被小侄降伏在床上了。”

    杨丰不无得意地说。

    “真是田承嗣?”

    封常清惊讶地说。

    “拿张纸来!”

    杨丰对旁边侍女说。

    后者赶紧给他拿来笔,杨丰掏出他的自制铅笔,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素描,然后往封常清面前一竖。

    “节帅,认识他吗?”

    他说道。

    “的确是田承嗣!”

    封常清点了点头说。

    “我就说葛罗禄怎么敢招惹你,你留在碎叶的那些兄弟,这一年来可是把他们折腾得不轻,隔三差五就换上突骑施人的衣服,带着大批突骑施人跑过去烧杀抢掠,葛罗禄叶护都跑到庭州去找程公哭诉好几次了。”

    紧接着他笑道。

    “哭,我回去他们还得接着哭,不把这些杂种灭族,就对不起怛罗斯战死的兄弟。”

    杨丰说道。

    封常清笑而不语。

    “节帅,安家郎君送石脂来了。”

    这时候一名军官进来禀报。

    “请他到这里来吧,正好你们这些少年郎君也认识一下。”

    封常清说道。

    “石脂是不是石间流出的那种黑色油脂?”

    杨丰有些意外地说。

    “对,你也知道此物?玉门关一带多有产出,此物易燃,且水难灭,隋代以前就用于防守,当地多用于夜间照明,只是烟甚大,不敢用于室内,但城墙之上夜间以此物浇木柴之类点燃极其明亮,军中亦用之,安家乃河西世家,武德功臣之后,此物即由其供应。”

    封常清说道。

    说话间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被带进来。

    “安家郎君,此即杨丰生!”

    封常清笑着一指杨丰说道。

    “安太玄见过将军,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不想今日有幸得见。”

    那年轻男子忙向杨丰行礼说道。

    “安家郎君客气了,你我年龄相差无几,干脆兄弟相称好了,我想来年长一些,就称郎君一声弟如何?”

    杨丰笑着还礼。

    “杨兄!”

    安太玄笑着拱手。

    “安弟,算起来弟是我认的第二个兄弟了,之前我与嗣曹王也是这样兄弟相称,哪天咱们聚一聚,干脆结金兰之好如何?”

    杨丰说道。

    他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安太玄,安史之乱其家族耻于和安禄山同姓,被唐肃宗赐姓李,他堂兄安重璋被赐名抱玉,而他则改名为抱真,这是中唐著名藩镇,唐朝对付河北三镇的主力,昭义节度使义阳郡王李抱真,唐德宗朝几乎重演安史之乱的危机中,他那号称大唐最强步兵的昭义军堪称中流砥柱。

    这样的人需要拉拢一下。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家出产的东西。

    “一切听兄的!”

    安太玄爽快地说。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是兄弟了!”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

    两人说笑着重新坐下。

    “石脂一年能产多少?”

    杨丰好奇地问安太玄。

    “没多少,此物都是随泉水从石头里流出来的,只能以鸡毛一类东西从水面一点点刮取,一年能刮几千斤就很好了,再说多了也没用,虽说此物照明极亮远胜蜡烛,但烟太大,在这房内不出一晚就熏得到处都是灰,倒是守城很好用,倒下去点燃几乎无法扑灭,用火浇越浇越旺,当初北周时候全赖此物酒泉城才没被突厥攻破!”

    安太玄笑着说。

    “如果我能让它没有烟灰呢?”

    杨丰说道。

    “兄真有此法?”

    安太玄眼睛骤然瞪大了。

    杨丰笑而不语。

    炼油的确很简单,大锅煮蒸汽通过管道在凉水中冷凝,因为沸点不同,水分,汽油,煤油就这样依次出来了,当然,直接蒸馏出的煤油还得加别的东西改改臭味,而这套东西他都可以解决,包括管道也可以用铜管。但前提是得有产量啊,就这一年几千斤的产量,而且这几千斤里面还得有无数杂质,实际真正的石油恐怕一两千斤算多的,蒸出几百斤煤油能用来干什么?这东西无非点灯,可就算作为奢侈品也没用啊,它能比蜡烛强多少?它又能比蜡烛贵多少?

    没什么太大意思,也就拿来逗逗安家吊他们胃口。

    他不说安太玄也不好多问。

    不过两人还是挺投缘,李抱真是个对神仙有点向往的人,原本历史上他年老昏聩时候就是吃仙丹吃死的,对于杨丰这种神仙子弟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两人喝过一顿酒,基本上就可以说亲如兄弟了。

    随后杨丰休息一晚,和安太玄一起离开武威,顺路拜访了一下安家的老大安重璋,也就是李抱玉,接着就踏上了继续狂奔的道路,三天后他到达庭州,但程千里不在庭州,已经率军威胁葛罗禄去了。杨丰也就没再耽搁,休息一晚后连他老丈人那里都没去,让北庭的信使帮他送去一封信,告诉他老丈人自己已经回来,紧接着就继续向前越狂奔,最终在他离开长安的第八天,返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正文 第三八八章 乐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碎叶。

    清晨的钟声蓦然敲响。

    这座刚刚完成包砖化的四方形城堡四周,四座橡木外包裹着铁板的城门同时缓缓打开。

    四座吊桥同时放下。

    西门外一队早就等待多时的胡商驱赶着骆驼,卑躬屈膝地和城门处士兵打着招呼,缴纳他们的入城税,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城门。

    接下来他们将在这里向杨丰本人名下的盐业公司,纺织公司,皮毛公司,水产公司,陶瓷公司等等一堆公司,分别采购他们所需要的货物,然后向南运往石国,向西运往火寻,向北运往突骑施各部,甚至葛罗禄回纥以及沿着丝绸之路北线,绕过咸海和里海,一直运输到遥远的欧洲,第一批碎叶产的瓷器,这时候已经摆在可萨汗国贵族的帐篷內了。

    甚至还在穿过可萨汗国然后进入遥远的拜占庭。

    利益就是动力。

    而就在此时,楚河北岸一队驮满丝绸和茶叶的商队,也踏过了河面的浮桥,沿着三合土的大路,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北门,这是从内地而来,碎叶是他们和西域胡商交易的商业中心,卡拉套山脉以北的东西方贸易,都在这座城市完成中转。在他们身后是一群用大车拉着皮子赶着牛羊的牧民,他们将用这些东西到碎叶城内去换取食盐,水果,棉花,甚至铁器,这些都是突骑施人,这时候突骑施人都已经不再冶铁,碎叶可以买到所有他们想买到的优质廉价铁器,包括刀长矛箭甚至锁子甲,除了唐军的制式武器尤其是冷锻甲之类,其他次一级的武器装备都可以买到,既然这样他们谁会会冶铁?

    草原上冶铁是多么艰难,更何况他们的铁器还远不如碎叶产的。

    至少突骑施人是如此。

    而碎叶的东门外,一群散工的铁厂工人,正在说笑着走向城门,他们身后的铁厂內,一台台水力机械依然在不停运转,冶铁高炉內铁水也在依旧沸腾,运输矿石的小船停靠在楚河岸边的码头,一兜兜矿石装上四轮马车沿着三合土的道路,慢悠悠驶向那些高炉……

    这是夜班工人。

    因为气候原因,一到冬天楚河封冻所有水力机械都无法使用,所以必须在开河期间尽可能工作。

    这样夜班就必不可少了。

    至于夜间照明……

    这个很简单,随便从附近的原始森林里拖几根大木头,堆上松脂之类烧就行,话说此时碎叶南边吉尔吉斯山脉的原始森林,都已经被祸害得就跟指环王里气疯树人的森林一样,无论冶铁,还是取暖烧砖头烧陶瓷都是木炭,木炭数量不足正在严重制约这里的发展,好在这里不会有树人杀出来抡起大石头到处打砸,不过杨丰也已经需要注意环境破坏带来的危害了,很显然煤炭化迫在眉睫,只是这热海边倒是有几座小煤矿,但可惜全都是井下开采,所以这个问题只好再议了。

    而碎叶的南门处,一大群胡女和几百名新到的流放犯正在说笑着走出城门。

    她们的目的地是果园和农田。

    收获季节到了。

    在碎叶城南,依靠着山上下来的一条条溪流,栽种了无数水果蔬菜和庄稼,小麦,大豆,葡萄,苹果,胡瓜,可以说杨丰能找到的西域作物在这里都有,同样这些作物和其产品,也正在成为四周那些牧民的最爱,丰收的景象连他自己都感慨不已。

    “这才是乐土啊!”

    碎叶南门城墙上,他望着金秋季节里,在雪山和森林脚下不断绵延的丰收农田感慨道。

    就在同时所有城门处,无论进城的还是出城的,都以最快速度向着路边躲避,紧接着伴随那雷鸣般的马蹄声,一队队骑兵汹涌而出,从各个方向狂奔而来。

    这些骑兵都是全套华丽的明光铠,人手一支马矟,胯下最雄健的大宛马,甚至就连战马都带着全套铁甲,青森森的冷锻甲在阳光下如水般流淌,在秋季的旷野上如一道道金属的溪流向着他面前汇聚。整整一千名具装骑兵就这样,用不到一刻钟时间在他面前排列成了一个铁的方阵,这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攻击力量,坚不可摧的盔甲,百炼精钢的武器,冲刺性能最强的战马,还有百战之余的精锐士兵,这一切共同组成了杨丰的铁拳。

    重骑兵营。

    两个重骑兵营。

    事实上不只两个,留守碎叶的徐辉带着三千守军和那些胡女,在祸害葛罗禄人之余,用了一年多时间将所有守军全部明光铠化。

    反正守着铁矿,有全套的钢铁工业,没事不停地造就行,因为水力机械的大量使用,还有流水线的制造工艺,他们制造盔甲速度快得很,事实上这一年多里,碎叶的铁厂一共制造了五千套明光铠,另外两千被程千里买去五百套,剩下一千五百套全都被各处镇守的安西军买去,封常清攻大勃律时候,一支整整千人的明光铠军团参战,冷锻甲的防御让大勃律人彻底绝望……

    他们的弓箭根本毫无用处。

    一千明光铠战士,只被石头砸死三个,其他没有一个被刀箭所伤。

    而杨丰有三千这样的精锐。

    不只是盔甲,这些人的武器同样是最好的,马矟,横刀,强弓,战锤这都是制式装备,所有的士兵每人一套,另外还有备用的步战武器,神臂弓,陌刀,大型车载连弩,就连野战防御的武刚车都有。

    “不错,我离开这段时间里,你们倒也没荒废了!”

    杨丰满意地说。

    这集结速度可以了。

    这些骑兵又不是都从南门冲出,虽然有环城的三合土道路,能在不到半小时里顶盔掼甲完成紧急集合,这也算合格了。

    “将军,兄弟们都等急了!”

    他身旁的徐辉笑着说。

    就在这时候,城西绵延的道路上,一条尘埃的长龙急速接近,很快无数游牧骑兵的洪流,就出现在了杨丰的视野中,尽管都是轻骑兵,最多也就是锁子甲和札甲,甚至很多根本就没有盔甲,但庞大的数量优势依然让这支骑兵气势十足。他们在距离碎叶三里外开始减速,然后继续向前一直到了唐军左侧,这时候才纷纷停下,一个个将领模样的从队伍中出来,下马步行走到城门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如膜拜神灵般诚惶诚恐地叩首在地。

    “都起来吧,你们做得不错,都对得起我们的友谊!”

    杨丰扶着箭垛说道。

    这是附近的各部蕃兵,得到他的召集令赶紧过来的,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碎叶周围所有的杂胡,也不管他们过去归属哪家,统统都以碎叶的号令为尊,叫他们的男人来帮忙修城墙,他们就派人来,叫他们一起去葛罗禄人那里烧杀抢掠,他们就毫不犹豫地骑上马跟随,总之任劳任怨地为碎叶唐军服务。

    主要是都被杨丰当年那非人类的恐怖表演吓的。

    这些人没一个敢背叛他。

    他那无声无息没入大食商人脑袋里的手掌,就像噩梦般压在所有杂胡酋长们的脑子里,任何背叛他的企图都在这手掌下瞬间消失。

    而且他们也得到了回报。

    他们忠诚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起去葛罗禄人那里烧杀抢掠让他们得到无数牛羊奴隶,这些奴隶卖到碎叶得到的是钱,这些钱又以最低廉价格从碎叶购买到无数过去根本只能奢望的好东西,他们穿着从碎叶购买的丝绸内衣,外面套着碎叶出产的棉袍,再罩着碎叶产锁子甲,手里拿着碎叶产钢刀,吃着用碎叶产铁锅煮的加了盐和香料的羊肉,用碎叶产瓷杯喝着茶或者碎叶产葡萄酒,吃着碎叶产的苹果和咸鱼,这样的生活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偶尔骑马到碎叶,花钱到酒楼点一桌子炒菜,美美吃上一顿,然后到妓院里享受一把,已经成为这些杂胡的终极梦想。

    胁之以威,诱之以利。

    杨丰正在如黄台吉降伏蒙古一样,把四周这些杂胡变成自己的忠实走狗,当他亲自发出的集结令由信使送到各部后,这些酋长们毫不犹豫地集结起来部落里的战士,自己带着武器肉干,骑着自己家的战马赶来,准备着为这个大唐将军而战!

    “你们既然是我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兄弟,既然是我的兄弟,那就以后都跟我姓好了!”

    紧接着杨丰喊道。

    他旁边徐辉一副下巴掉地上的表情看着他。

    这是要赐姓?

    可是给这些胡人赐姓,那不是皇帝才能干的吗?

    “你们是否愿意改姓杨?”

    杨丰对着下面喊道。

    那些酋长们愕然一下,但紧接着其中一个突然向前爬了两步,然后激动地喊道:“突厥贱奴罗卓愿永为将军兄弟,请将军再为兄弟赐名!”

    “那你就叫杨永信好了!”

    杨丰笑着说道。

    “杨永信谢兄长赐名!”

    这个明显比他大不只一圈的突厥酋长激动地喊道。

    “请将军为弟赐名!”

    ……

    他身后立刻一片混乱的喊声,那些杂胡酋长们纷纷爬着上前,就像某国人民见到他们的太阳一样,哭着喊着向杨丰伸出手。46
正文 第三八九章 秋高马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得为造反储备力量了。

    这些杂胡已经被他降伏,那么就彻底把这种关系确定。

    虽然他们是胡人,但是……

    胡人就胡人吧,这时候的大唐早就乱了,他刚刚不久前认的那个好兄弟还是粟特呢!安家是安息胡,后来自己吹牛说黄帝后裔,至于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用说了,安禄山一造反他们立刻吓得要改姓,就是因为安禄山的便宜爹和他们家有点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才赶紧表立场。真要说正宗的汉人那得去找他小妾一家,赵家正宗,可现在赵家反而成了蛮夷,这时候现实就是这样,突骑施人也没做过太多对不起汉人的事情,只要给他们改汉姓,说汉语用汉字再过个两三代也就彻底汉化了,至于他们的信仰问题……

    他们不太在乎这个问题。

    拜火教,摩尼教,佛教都有,想来也不会在乎道教。

    至于他给这些赐姓的问题……

    谁说的?

    他什么时候给人赐姓了?

    他又不是皇帝!

    明明是这些杂胡向慕王化,主动要求改汉姓,但没有得到大唐皇帝允许不敢改姓李,所以只能自己改成臣子的姓,而他们和杨丰关系好,都好到做兄弟了,当然要改姓杨,这只能说我大唐威德行于四海,纵然远夷亦以为大唐臣子为荣。

    好吧,就是这样!

    回头杨丰给李隆基上一份歌功颂德的奏折,把此事渲染一下。

    赐姓赐名完成,剩下就是正事了。

    “你们过冬的草料都备好了吗?”

    杨丰威严地问道。

    “备好了!”

    杨家班新成员们齐声高喊。

    “你们的马都养肥了吗?”

    杨丰接着问道。

    “养肥了!”

    又是齐声高喊。

    “那好,把那些喂牲畜哄孩子的事情都交给你们的女人,我带你们去做男人该做的,秋高马肥,抢钱抢牲畜抢女人去,我带你们去金山,咱们先灭葛罗禄,我再带你们去石国,咱们接着去石国抢钱抢女人,我再带你们去康居,咱们去抢大食人的好马,现在去告诉你们的士兵,让他们都磨好他们的刀,这个冬天,我带你们用铁蹄践踏整个西域,就像当年苏禄带领你们时候一样,让整个西域在你们的马蹄下颤栗!”

    杨丰举起陌刀,亢奋地吼叫着。

    “杀,抢钱抢牲畜抢女人!”

    杨永信第一个举起刀发出了狂热地嚎叫。

    然后是无数嚎叫!

    十几分钟后,两万杂胡骑兵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碎叶。

    两个小时后,杨丰亲自率领的一千唐军重骑兵,两万仆从骑兵,还有整整六万匹战马和驮马,正式踏上了讨伐葛罗禄的征程,他们就像后世西征的蒙古骑兵一样,在后世的哈萨克草原上,以每天近两百里的速度向着金山也就是阿尔泰山进军。

    因为碎叶军的持续袭击,葛罗禄部目前全部退回到额尔齐斯河上游,再就是金山南麓现代新疆最北部阿尔泰一带,再向东就是回纥人的地盘,而向西到咸海则是一些散居的杂胡,咸海向西就是可萨汗国的地盘了。杨丰和臣服他的旧突骑施各部杂胡控制着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以南,向西至楚河下游,南到卡拉套山这片东西两千里,南北七百里的广袤草原和沙漠,这片区域统称七河之地,背后山区实际上也算他的。因为无论距离北庭还是安西的唐军核心区域,都不但有千里之遥而且崇山峻岭阻隔,可以说整个天山以外就他这孤零零一家唐军,所以在这里他就是大唐,他就是主宰。

    杨丰出碎叶向东北,三天后到达伊犁河,在这里会合了从伊犁河谷而来的另外一万仆从军,又用四天时间到达夷播海北部,在阿拉湖南岸的水草地休整三天,紧接着继续向前,穿过数百里的缓冲区,在他离开碎叶的第十五天,就如同遮蔽草原的阴云般,突然出现在了额尔齐斯河畔。

    “什么都别留下!”

    他亢奋地吼叫着。

    “除了死亡和恐惧!”

    紧接着他补充道。

    在他前方一片浓烟滚滚中,那些仆从军嚎叫着淹没一片营地,那些仓促应战的葛罗禄人瞬间被斩下头颅,四处放火的杂胡骑兵们,亢奋地抓起一个个惊恐的女人,然后把她们放到自己的战马背上,同时用长矛将她的丈夫钉死在地上,或者冲进那些帐篷从里面抱出所有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然后将帐篷的主人一刀砍翻在地,顺便将火把扔在帐篷里,这个小小的部落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他们的铁蹄下。

    而那些连眼中亦有铁的唐军士兵整齐列阵一旁。

    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们出手,杂胡骑兵们抢到的东西,都必须由专人统计然后拿出一半给他们。

    这是规矩。

    双方都合作两年了,一切都已经规范化,哪怕抢劫也要规范化。

    杨丰怀抱一只大猫,就像抱着猴子的巴博斯船长一样,一边抚摸着那光滑的皮毛,一边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部落的毁灭,他怀里的大猫很不情愿地扭动着肥如气球的身体,恶狠狠地在他手上徒劳地挠着,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因为身上的毛太长,这猫看起来实在是太肥了,肥得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呃,这不是猫。

    这是他刚刚抓到的一只兔狲。

    此物在这时候的草原上随处可见。

    这是还没驯化的野兽,自然不会配合他的撸猫动作。

    “将军,顿毗伽的使者到了!”

    一名军官上前报告。

    “把人带过来,还有告诉他规矩,别让人家说咱们滥杀使者!”

    杨丰说道。

    说完他拿手指头在兔狲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这只倒霉的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当他的手再摸到自己背上的时候,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屈服,他就这样像个安度晚年的老人一样,一边撸猫一边看着远处的葛罗禄使者趴在地上,一点点地向他脚下爬着。

    这就是规矩。

    西域的胡人见他必须爬着。

    “顿毗伽洗干净脖子了吗?”

    他冷笑着说道。

    “尊敬的将军,我们叶护和将军同为大唐之臣,纵然过去有过错,大唐皇帝陛下也已经赦免,将军又何故至此杀戮我部子民,难道他们不也是大唐皇帝陛下的臣民?”

    那使者战战兢兢地说。

    这时候远处惨叫声依然不断传来。

    “圣人的确赦免你们的罪过,本将军也不是为怛罗斯之战你们的背叛而来,那件事已经过去,但你们胆敢派人刺杀本将军,甚至差点将本将军置于死地,难道本将军就不能报仇了?至于这些人,那都是本将军好友,来替本将军报仇的,我们此战纯属报我们之间的私仇,本将军此时不是以大唐碎叶守捉使身份,而是以一个被你们三次刺杀,甚至差点被一支弩箭射死的受害者身份而来,顿毗伽是个男人就站出来,本将军和他单挑,如果他不敢出来,那我就一直不停杀下去!”

    杨丰恶狠狠地说。

    “呃,我们何时刺杀过将军?”

    那使者一脸懵逼。

    “范阳节度使,东平郡王安禄山亲口指证,说你们派遣的刺客,难道他还能骗我不成?”

    杨丰怒发冲冠般吼道。

    “将军,绝无此事,那安禄山纯属诬陷!”

    使者急忙说道。

    “我信你们这些卑鄙无耻,背后捅刀子的家伙,还是信大唐东平郡王,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

    杨丰鄙夷地说。

    那使者简直都傻了。

    这才真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他们什么时候派过刺客?

    而且还是安禄山指证的?

    还差一点把杨丰射死?

    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不是杨丰因此打上门,他们绝对会为此欢呼,但现在就只能哭了。

    “将军,绝无此事,绝对是那安禄山栽赃陷害,挑拨离间,我们叶护对十分将军尊敬,将军镇守碎叶,保护我等不受大食人侵略,我等视将军如父母,又岂会刺杀将军,我们叶护这就向朝廷奏明,揭发安禄山的险恶用心,将军暂时息怒稍待一下如何?”

    那使者一脸屈辱地说。

    “稍待?好吧,那我就在这金山下稍待了。”

    杨丰狞笑着说。

    “将军,此地风沙大,您不如回碎叶稍待如何?”

    那使者陪着笑脸说道。

    “风沙?我怎么没看见风沙?我倒是觉得这金山下风景如画,这个冬天我就准备在这儿过了,去告诉顿毗伽,我这三万大军,过冬期间吃的喝的还有伺候的,就全交给你们来负责了,你们最好供应及时点,要是供应不及时我们可就自己取了。另外还有一件事,顿毗伽居然敢窝藏李献忠,你们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吗?虽说此事归北庭程公负责,但本将军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那也就一并解决了吧!让顿毗伽赶紧把李献忠送来,如果敢继续窝藏大唐叛将,那本将军此行可就不是私事而是公事了,私事咱们可以商量,这公事可就没得商量了。”

    杨丰说道。

    “此事容易,我们这就将李献忠献给将军处置。”

    那使者毫不犹豫地说。46
正文 第三九零章 招降纳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李献忠?”

    金山脚下一座巨大的帐篷內,杨丰端坐在虎皮交椅上,一脸威严地看着被押进帐篷的一个剽悍中年人说道。

    “卑鄙小人!”

    后者回头啐了押送他的葛罗禄人一口唾沫。

    “哈哈,这倒是很对。”

    杨丰站起身说道。

    “他们的确都是卑鄙小人,当初怛罗斯之战背叛大唐想从大食人手中分杯羹,结果大食人撤军了,这地方换成我说了算,他们被我打得走投无路只好又重新投大唐,既然重新投大唐,那你就是他们最好的礼物。说起来这些卑鄙小人出卖来出卖去,这日子倒也过得挺滋润,但可惜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好过的,回去告诉顿毗伽,他如果想过好日子,那以后就别让我再看见,给我滚出金山去,金山以西的葛罗禄人我看见一个杀一个。”

    他紧接着对葛罗禄使者说道。

    “将军,我们……”

    那使者惊叫道。

    “你们没资格谈条件,现在是我命令你们,从现在起我会下令沿着曳河向前杀,所有遇上的葛罗禄部落一概夷平,一直向东杀到布伦托海为止,以后敢在布伦托海以西放牧的葛罗禄人统统死!”

    杨丰说道。

    “你们愤怒?不甘心?那就来吧,咱们决战一场!”

    他紧接着嚣张地说。

    那使者悲愤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虽然他们真得很想打,但却没法打,要能打赢他们早打了。

    这两年来他们无数次和烧杀抢掠的碎叶军交战,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惨败,那些脸上都覆盖铁面的重骑兵,和狼狈为奸的突骑施轻骑兵形成完美组合,一个负责冲阵,一个负责冲开阵型后的清理,这套战术每一次都杀得他们尸横遍野,最激烈的一战,三千葛罗禄骑兵围攻五百唐军和一千突骑施,结果被五百重骑几乎毫发无损地冲散了他们阵型,然后被列阵的突骑施骑兵赶了羊。

    那弓箭射不穿,刀砍不动的盔甲让他们绝望。

    那些连战马都覆盖铁甲的骑兵冲起来势不可挡,他们会像撞散羊群一样撞开任何阻挡他们的阵型,无论骑兵还是步兵,都在这真正的铁骑面前瞬间崩溃。

    甚至此时的葛逻禄战士,看到他们就毫不犹豫地逃跑。

    他们就连集结起来面对唐军都没这胆量,否则他们也不用从夷播海以南被赶到夷播海以北,又从夷播海以北被赶到金山脚下了,现在这个恶魔一样的大唐将军还不放过他们,居然连金山都不让他们待了,可怜金山是他们的最后家园了,如果金山都不能待他们还能到哪儿去?难道向东去臣服回纥人?

    可他们真得不能反抗。

    现在葛罗禄部能拿起武器的男人还没这支军队多呢!

    怎么反抗?

    更何况杨丰可以揍他们,但他们敢和杨丰打,那就变成和大唐为敌了,然后他们就得面对大唐的怒火,面对北庭那整整两万恐怖的大唐精锐,这是必然的结果,唐朝边将都爱干这个,制造小规模冲突,然后变成胡人作乱,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讨伐,然后就变成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了,北庭的程千里和他部下两万精锐估计已经在摩拳擦掌,只要他们敢和杨丰开战,后者立刻加入烧杀抢掠的行列,那时候葛罗禄就彻底完了。

    “将军,我们会请大唐皇帝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那使者悲愤地说。

    说完之后他带着一脸屈辱走了。

    “哈,就算圣人以后让你们回来,现在你们也得先给我!传令各部,给我向前杀,一直杀到布伦托海,所有葛罗禄部落一概夷平!”

    杨丰紧接着命令道。

    他身旁的军官立刻行礼离开。

    “至于你……”

    杨丰看着李献忠。

    “事已至此,任凭发落!”

    李献忠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丰走到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然后盯着他的脸,后者同样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像一对死玻璃一样默默对视着……

    “我把安庆宗打成了残废!”

    突然间杨丰笑着说道。

    李献忠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认真看着这个年轻将军,他多少知道一些杨丰的事情,怛罗斯之战时候他还没有叛逃,他是在第二年,也就是李嗣业到碎叶的时候叛逃的,而那时候杨丰的传奇战功早已经报到长安了,但他对杨丰以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两年他一直在流窜当中。

    “而且之前安禄山已经连续刺杀了我三次,最狠的一次,我被这个人用床弩差点射死。”

    杨丰紧接着拿出那张素描说道。

    “田承嗣。”

    李献忠说道。

    “对,田承嗣。”

    说话间杨丰一招手,伺候他的一名女奴立刻上前。

    “去找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俘虏。”

    杨丰说道。

    那女奴立刻离开。

    “将军是想救我?替身计是没用的,圣人与我见过多次,朝中有无数人认识我,就是程千里也认识我!”

    李献忠说道。

    “救你?不,我不会救李献忠的!”

    杨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

    很快那女奴带一个俘虏进来,这个葛罗禄人身材和李献忠差不多,至于肤色这年头草原上其实都差不多,跪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他们。

    杨丰径直走到他面前,手中能量刀凝聚,在李献忠震惊的目光中,瞬间划开了那俘虏的颈动脉,在鲜血的喷溅中,他双手抱在那俘虏的脸上,然后转头看了看李献忠,下一刻他就像那些xie恶BOSS一样,摆出一副便秘的姿势默默站在那里,然后就看见他手中那张脸皮上,仿佛一条条虫子在爬行般诡异地扭曲起来。

    这一幕看得李献忠一阵腿软,纵然是他这样沙场宿将,在这超自然的能力面前都有一种要跪倒的冲动。

    仅仅一分钟后,杨丰放开了手。

    “李兄,轮到你了!”

    他笑咪咪地对李献忠说道。

    后者看着地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腿一软终于没撑住,一下子跪倒在了杨丰脚下。

    这就是杨丰匆忙赶回的目标。

    他万里迢迢用不到半个月时间从遥远的岭南赶回来,就是为这个人。

    李献忠,或者他的突厥名字叫阿布思,同罗部的首领,前朔方节度副使,实际上也是不服回纥的铁勒各部老大,在突厥被大唐所灭之后,铁勒各部最初薛延陀称雄,但薛延陀又被大唐所灭,接着后突厥重起,他就是后突厥时代的叶护,但后突厥又被唐军与回纥共同灭掉了,阿史那家族彻底退场,回纥成为铁勒各部最强,但最强并不意味着是老大,一大批不服回纥的铁勒各部直接臣属于大唐。

    这里面代表人物就是他。

    同罗部首领李献忠。

    他是忠于大唐的,因为忠于大唐就不用理回纥,但却在安禄山迫害下不得不叛唐,最终失去了一切,原本历史上他也就是在这一年被葛罗禄人送给程千里,然后送往长安处死,他的同罗部被安禄山吞并,成为后来造反的重要力量。

    他和安禄山不共戴天,他和回纥是世仇,他不容于李隆基,他被葛罗禄人出卖了……

    他放眼天下无处容身。

    他是朔方副使,他是铁勒贵族,他参加过惨烈的石堡城大战,军事,政治才能他都有,他还熟悉包括回纥在内所有北方游牧民族的情况……

    这是多好的打手啊!

    至于他这种枭雄不好驾驭……

    杨丰驾驭过的枭雄多了,做了三茬皇帝的他就不在乎这个。

    “这就可以了,不过你的家人还是得送往长安的,这个很好解决,她们最多也就是进教坊司,我和杨国忠一家关系都还不错,会托虢国夫人照顾她们,想来她们也不会受苦,过些年这局势有所变化时候再把她们弄出来。”

    杨丰看着改头换面的李献忠说道。

    “局势有所变化,安禄山造反?”

    李献忠疑惑地说。

    “你掌握这天下一半精兵时候,你会不想造反吗?他的造反只是早晚,但你可以放心,你会有亲手报仇的一天,不过你这姓得改一改了,名字倒是没必要再改。”

    杨丰说道。

    “将军赐某新生,自然是跟随将军姓了。”

    李献忠说道。

    “那也罢,至于你以后,就替我带领那些杂胡骑兵吧,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突骑施,风俗与你们一样,说的也都是突厥语,平常都是各部酋长自己管,你只负责战时统帅他们,我会给你申请一个官职,就算作碎叶军将领,被我派遣去带领他们的,这些部落都已经被我彻底降伏,对我派去的人,他们不敢违抗。”

    杨丰说道。

    他必须得有一个熟悉这些杂胡的人直接指挥这支骑兵,而他部下没有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李献忠无疑最合适不过了。

    “属下遵令!”

    李献忠立刻说道。

    这时候那女奴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给那死尸换上。

    “来人,李献忠意图反抗,被本将军格杀,把他的死尸还有其家人,一同送往庭州交给程公,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杨丰立刻说道。46
正文 第三九一章 歃血为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葛罗禄人终究还是屈辱地走了。

    他们不走就是死啊!

    杨丰的一千重骑和三万仆从军就像蝗虫般,沿着曳河扫荡向东,所过之处毁灭一切葛罗禄部落。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打不过也不敢打的葛罗禄人,在他们的叶护顿毗伽带领下,怀着满腔悲愤开始向东迁徙,离开水草丰茂的金山脚下,迁往干旱贫瘠的布伦托海以东,甚至迁往更远的乌德键山,去向回纥人屈膝。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说葛罗禄这方势力已经完了,布伦托海也就是乌伦古湖以东,也就是准噶尔盆地以北养不活他们,那里绝大多数都是戈壁沙漠,跟温暖湿润植被茂密的金山脚下完全两个世界。他们唯一的选择其实就是到乌德键山一带,但回纥人不可能允许他们在不臣服的前提下游牧在自己的地盘,顿毗伽必须向回纥的可汗骨力裴罗臣服,从此成为回纥人的附庸,以此换来生存的权力。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了。

    他把葛罗禄人驱赶到金山以东就算了结此前恩怨,说到底这些年他和部下杀的那几万葛罗禄人,已经可以告慰怛罗斯之战战死的唐军了,葛罗禄部本来也就十万人口左右,到现在剩下恐怕不足一半。其他不是死在唐军和仆从军刀下,就是被抓到碎叶变奴隶,当然也包括女奴隶,后者正快快乐乐地给唐军士兵种田织布生孩子,这时候多的都已经生两个了。和那些被鞭子抽着在铁矿敲石头的男奴隶不同,这些女人对杨丰无比忠心,实际上拿鞭子抽那些男奴隶的工作,很多就是由她们在负责……

    话说她们的鞭子更狠。

    而杨丰这一次扫荡其实就是为了把葛罗禄逼走,把他们逼到三千里外,然后可以放心大胆地集中力量向南进攻,不用再担心自己背后有人捅刀子。

    至于这片土地……

    “给你们分牧区!”

    杨丰拍着地图对他那些兄弟们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属于什么部,不论黑姓突骑施还是黄姓突骑施,还是铁勒亦或者突厥,从此以后统统都一家人了,每一个部落就是一县,每一个县的范围由我划分,你们就是这个县的县令,我会给你们向朝廷讨要正式的任命,包括县令的俸禄也会由我发给你们。县的范围划分好以后,你们就各自安心在自己牧区放牧,不准到别人的地盘上,有越界放牧的我可是会惩罚的,一旦有需要你们作战时候,只要我的命令下达,你们还是和现在一样,带着你们的部众参战,同样有别人入侵你们的牧区,你们也可以向碎叶报告,我会调动各部一起前去为你们驱逐。

    总之一句话,从此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

    既然是整体,那就得有规矩。

    都明白了吗?”

    他威严地说道。

    “明白了,一切听从兄长安排!”

    那些杨家班的酋长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对他们是好事。

    明确划分牧场以后也就不用再因为抢牧场而自相残杀,得到大唐的官职也就意味着是他们的大唐地方官,谁敢侵略他们那就是侵略大唐,而牢牢抱紧杨丰的大腿,就意味着可以跟他一起出去烧杀抢掠。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些年他们跟着杨丰,已经抢到了太多太多的好东西,这时候的他们日子过得甚至比跟着苏禄横行西域时候更好,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其他的东西。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种划分牧区制度意味着什么。

    一千年后的蒙古人会告诉他们!

    当过五十年,一百年,杨丰的种种后续招数都使出来,他们才能够明白。

    但现在这种制度还是看不出对他们有什么坏处的,等到他们看出这种制度的危害时候,杨丰该干的差不多也就都干完了,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甚至恐怕连反抗的精神都没了,而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也早已经不再是主人了。

    用无形的牢笼圈禁起这些游牧部落以后,杨丰开始对着地图亲自给他们划分属于各自的牧区,目前跟随他的杂胡一共五十六个小部落,这些部落规模大小不一,总人口加起来约十二万多一点,最大的上万人,小的只有几百人。实际上内部还有更小的部落,游牧民就是这样子,大部落分小部落,小部落分更小部落甚至单个家族部落乃至家庭部落,就像撒下的水滴般散在草原。

    这样给大的部落牧区就要大一些好一些。

    或者干脆把大的部落再分一下,比如酋长有五个儿子,完全可以每个儿子一份嘛!这也算推恩令了,总不能以后酋长死了,就继承人有领地,其他儿子当穷苦牧民吧?杨丰作为他们的长辈有责任为他们着想,他还是他们的大伯呢,这是身为大伯的职责,总而言之就是尽量做到公平合理。

    最终他用两天时间,在地图上为大唐新划出了六十八个县。

    羁縻县。

    酋长世袭县令。

    但和其他羁縻县不同,这里的县令属民得登记造册,至于他们的名字当然也要起汉名了,他们酋长姓杨他们肯定也姓杨,名字以后登记时候现编就行。

    另外他们也得交税。

    杨丰保护他们,他们当然要交税。

    但这个税由县令负责收,每个县根据人口数量交人头税就行,税很低,至少那些酋长们是这样认为。

    杨丰也不指望税收。

    有垄断贸易权别说税率低,他就是不收税,甚至补贴都行。

    他之所以收税只是为了确定主权而已。

    这六十八个县囊括金山以南,准噶尔盆地以西,吉尔吉斯山脉和卡拉套山脉以北,咸海以东,差不多大半个哈萨克,部分吉尔吉斯,部分新疆的土地,当然,主要的划分是金山脚下,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以南这些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像巴尔喀什湖以北的荒原,也就是大致划一下。而吉尔吉斯山脉以北,楚河上游东起碎叶西到俱兰城,也就是现代比什凯克向西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卢哥沃伊,向北到现代的楚城,这三个点之间现代吉尔吉斯以比什凯克为核心,那片最富饶的农业区,这个属于碎叶城直属。

    实际上这一带不只碎叶城。

    只是因为连年战乱破坏,其他各城都已经荒废,只有碎叶重新焕发生机,而碎叶向西依次还有米国城,新城,顿建城,阿史不来城,一直到俱兰城,然后继续向前还有税建城,再就是怛罗斯城,而怛罗斯城就是石国的了。

    杨丰下一个目标就是怛罗斯。

    那里除了因为怛罗斯河灌溉非常适宜农业之外,还卡在吉尔吉斯山脉和卡拉套山脉衔接的缺口上,控制了怛罗斯城,也就控制了进入富饶的锡尔河流域平原的入口,这是整个中亚北部最重要的战略通道。如果不走怛罗斯的话,想从北方进入锡尔河流域,那就只能和杨丰上次一样,沿着楚河向西绕过莫因库姆沙漠,绕过卡拉套山脉,找到锡尔河下游,在沿着锡尔河向下走了……

    他可是靠开挂才活着走出来的。

    “拿酒来!”

    划完地图的杨丰,很是豪迈地大喊一声。

    手下立刻抱来一坛白酒。

    这可不是葡萄酒,这是碎叶城内自己酿制的高度白酒,真正的粮食酒,而且还是蒸馏酒,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其烈无比。

    一大坛酒往桌子上一放,杨丰随手揭开泥封,在浓郁的酒香中用能量刀往手腕上一拉,被割开的血管瞬间喷出鲜血,直接落在酒坛內,但又在瞬间愈合,看得那些酋长一个个瞪大眼睛,就在同时杨丰把混合他鲜血的酒坛向旁边一推,顺手抓过杨永信的手,在他食指上拉了一刀,然后把血滴到酒坛里……

    “同饮此酒,祸福与共!”

    杨丰紧接着喊道。

    “同饮此酒,祸福与共!”

    那些酋长们嚎叫着,纷纷上前拉手指头。

    虽说歃血为盟其实是用牲畜的血,但很显然杨丰此举更刺激。

    这里肯定不会有大公鸡,无非牵只羊来放血,但对于这些天天吃羊的家伙也没什么感觉,换成割自己手指头来放血就刺激多了,几十个人就这样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酒里。

    连酒杯都不需要用,杨丰自己抱起酒坛先猛然灌一口,然后紧接着递给杨永信,后者同样猛喝一口,在酒精烧灼的刺激中瞬间豪气干云,老脸红彤彤庄严地递给下一个酋长。就这样一坛酒不断传递,喝了血酒的酋长们全都瞬间切换状态,一个个看其他人就如兄弟一样了,随着酒劲上来,一些按捺不住的干脆在那里舞蹈起来,很快加入舞蹈的越来越多,最终杨丰抱着传回来的酒坛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倒嘴里,紧接着再把酒坛子一摔。

    “岁月蒸华发,宝剑依旧亮,热血洗沙场,江河回故乡……”

    万马奔腾的草原上,立刻响起他那狼嚎一样的歌声。46
正文 第三九二章 跟着将军,有酒有肉有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大将军赶在初冬第一场雪降下前,带着他的大军凯旋而归,返回到他的老巢碎叶,然后给他的仆从军们放了一个月的假……

    呃,其实是让他们回家放下战利品。

    虽然此行并没有灭葛罗禄,但三万仆从军都收获满满,不说那些牲畜之类财物,就是光男女奴隶都抓了一万多,这些奴隶全都被带到碎叶的人市上拍卖,话说这座城市的人市那可是相当繁荣,几乎这几年就没断了新鲜货。甚至专门有外地奴隶贩子跑来等着的,他们主要是买男人和小的,后者无论男女都卖,而且是最受欢迎的,包括大唐境内这时候也有碎叶卖出的胡人奴隶,事实上不只是杨丰,这时候大唐边境上的将领有条件的都这么干,大唐的将军和官员们可不是什么圣母。

    大唐奴隶贸易可是相当繁荣。

    连昆仑奴都充斥市场要说不繁荣那真笑话了。

    而那些还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是非卖品,她们直接被守捉使府打包留下,然后先让士兵们挑好的,这都是规矩,当初和杨丰一起的三千士兵个个坐拥后gong,最多的甚至养着七八个女奴,这些女奴既给他们生孩子又给他们干活,尤其是棉纺开始后,几乎家家都有纺纱机和织布机。至于剩下的发给新来的流放犯暖炕头,这段时间那些胡商陆续带来了超过两千流放犯,那些女人在碎叶军士兵挑剩下后,一人给他们发一个暖炕的完全不成问题,毕竟这时候这些流放犯已经开始充当碎叶的主要生产力量,尤其是在那些农田里。

    杨丰讨伐葛罗禄期间,碎叶的庄稼全是这些流放犯和那些胡女负责收割的。

    这些人甚至比那些士兵更懂种田,后者毕竟不专业,而他们则是专业的。

    甚至一部分人还进了铁厂。

    那些懂得驾船的则充实到了楚河的运输队,懂建筑的更是成为外城墙建设的主要力量,可以说这些流放犯,正在完全替代那些因为没人,不得不转入生产的士兵,而后者则重新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干他们的本职工作,当然,不是说让那些流放犯当苦力,苦力有的是,三千多葛罗禄俘虏在铁链子和皮鞭下,当牛做马地为杨丰修碎叶外城墙,然后一边干活一边梦想着建成后,杨丰会释放他们重新回到草原……

    前提是他们没累死。

    至于那些内地来的流放犯,他们主要负责监工,技术指导,毕竟夯土城墙的修筑没什么技术难度,就是后期的包砖汉人也基本都会。

    可怜那些流放犯都傻了。

    他们是做好来受苦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来碎叶以后,不但有鱼有肉每天吃得饱饱的,偶尔还会赏瓶酒,也不需要干太重的工作,反而可以作威作福,没事抽那些奴隶一鞭子,现在居然连女人都发,虽说胡女一辈子不洗澡臭了点,但这个只要一桶热水一块屎状肥皂就能解决,然后就可以按在炕上美美地享用,这些来自内地的人渣败类们感动得都哭了,一个个趴在杨丰脚下哭着喊着要为将军大人尽忠效力……

    当然,对杨丰来说他们做好播种机工作就是最好的效力方式。

    “都起来吧!”

    杨将军威严地说道。

    “过一个月大军还要出征,等出征回来本将军再给你们一人发一个粟特女人,记住了,跟着本将军,有酒有肉有女人!”

    他紧接着说道。

    “跟着将军,有酒有肉有女人!”

    那些流放犯们亢奋地吼叫着。

    “你就是这样管他们?”

    杨丰身旁的段秀实愕然地说道。

    段秀实是李嗣业亲信,李嗣业接任安西节度使后,他被任命为节度使判官,李嗣业接到杨丰的信后,立刻派他过来看看,看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家伙到底又在搞什么,结果段秀实刚到杨丰就凯旋了。

    “不然怎么样?难道告诉他们为国争光,布皇威于四海?”

    杨丰说道。

    “呃!”

    段秀实闭嘴了。

    其实他们这些边将都一样,谁跑到这绝域之地也都无非是求利,大唐经营西域的核心同样的维护丝绸之路。

    不是为了利益谁会拼命?

    有酒有肉有女人,这比布皇威于四海来得实在多了。

    他索性不再看那些流放犯们嚎叫着扑向那些女人的情景,而是展开手中的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字念起来:“臣碎叶守捉使,忠武将军杨丰谨奏,大唐皇威及于四海,纵远夷亦以大唐臣子为荣,今有七河之地突骑施,铁勒,突厥等部六十八落酋长,以其东西两千里,南北亦两千里之地,及十二万两千之属民献于陛下,乞为大唐之郡县,从此永为陛下之臣民,并请改汉姓,行汉文,并献宝马百匹,金雕十只,异兽兔狲十头……”

    念到这里,段秀实无语了一下。

    “这西域野兽遍地,你好歹献个狮子老虎,弄这十只肥猫算怎么回事,话说此物叫兔狲?我记得它不叫这个的?”

    他看着杨丰脚下的兔狲说道。

    “怪不得我三个月就能穿紫袍,你到现在还只是个从四品,一点都不懂得如何讨圣人的欢心可不行,圣人没见过狮子还是没见过老虎?咱们能献的以前人都献过了,这西域狮可是汉朝就做贡品,这西域都经营多少年?什么东西没献过?再说那些凶猛野兽谁会喜欢?最多也就是搏圣人一笑而已,说不定连看都懒得看。

    但这东西不一样。

    你说它是不是很讨人喜欢?你看这毛茸茸就跟球一样,这水汪汪的小眼睛一瞪,哪个女人不喜欢抱在怀里抚摸一下?你送只狮子她们敢抱啊?这东西送到长安,包括贵妃在内,那些夫人们会不喜欢?至于性子野,无非就是驯化而已,大不了把爪子剪了,她们一个个抱着你送的宠物,哪还不时时记着你?再说这金雕,看这威猛的体型,简直就是神鸟一样,这是驯化了的,那些随行的驯鹰人会为圣人指挥它们,当圣人出猎时候,随着圣人一声吩咐,那驯鹰人指挥巨雕从天空俯冲下来,一下子按住猎物时候,圣人会不会在同时眼前浮现你的身影?”

    杨丰怀抱着兔狲一边撸猫一边说道。

    段秀实竟无言以对。

    这是杨丰给李隆基的奏折,里面主要就是那些杂胡向慕王化,自请内附为郡县,同时献一些贡品,接着还有两名酋长的代表将前往长安,去给李隆基歌功颂德。。

    至于这奏折的结果……

    这个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羁縻县而已,唐朝有一堆羁縻州县,也不多这六十八个,李隆基无非就是赏六十八套县令的官服而已,实际上正常也根本不需要他封,这里是安西节度使的辖区,安西节度使就可以封官,尤其是这种有名无实的羁縻官更随便封,但还是先哄哄他开心为好,毕竟这些胡人请求内附也是一桩开疆拓土的好事。

    “下个月我就去攻怛罗斯,节帅那边出不出兵?”

    杨丰问道。

    “出,但不会太多,节帅之意是由白孝德率三千骑兵出宁远,会合宁远王窦忠节的蕃兵,一同向西攻取大食人控制的阿闷城,东曹王已经派遣使者到龟兹请求出兵逐大食人,到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动手。目前大食军主力都已经撤到康居,而且发生内乱,在石国等地并无驻守的军队,如果你出兵攻怛罗斯,可以迅速逼降石国,再向南与白孝德会合并以你为主帅向南攻康居,但节帅的意思是能攻就攻,不能攻只要拿下山北之地封住大食人北出的大门即可。”

    段秀实说道。

    “那得看情况再说,这打仗的事情哪有那么准的。”

    杨丰笑道。

    这是不可能的,他这一次的目标就是撒马尔罕,必须打下撒马尔罕,然后把未来的波斯都督送过去,最好以此吸引大食军主力北上,双方再搞一场怛罗斯之战级别的大战,他在一战打掉大食人的勇气,确保在未来十年內大食人没有胆量再北上,这样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对付安禄山了,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越过撒马尔罕,干脆杀到波斯去带着波斯都督玩王者归来,以此让波斯人的心里长草,方便未来的波斯都督在撒马尔罕继续招降纳叛。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一次揍大食人要能揍多狠就多狠!

    只要后勤供应得上。

    他的大军就一刻不停地向南进攻直捣大食境内,然后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再快快乐乐地回来,养精蓄锐等着安禄山造反的消息。

    如果大食人反击,那就在撒马尔罕玩拉锯战。

    无非就是逼着石国,拔汗那和东曹这些昭武九姓国当炮灰而已,而且只要他占领撒马尔罕,那么附近另外几个被大食征服的昭武九姓国肯定也会起兵响应,这样就等于让大食人之前数十年时间在中亚取得的一切全付诸东流,彻底退出争夺河中的战场。

    “随你便,反正都是你们翁婿的事情。”

    段秀实说道。46
正文 第三九三章 怛罗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月后。

    “三年了,我们终于又回来了!”

    飘零的雪花中,杨丰感慨地说道。

    透过漫天雪花,可以看到远处一座不大的灰色城堡屹立,铅灰色阴云压迫在城堡的上空,四周空荡荡一片斑驳的白色,几杆旗帜在城头无力地飘动。

    这就是怛罗斯。

    “停!”

    他举起手喊道。

    他身旁中军旌纛挥动,在他身后空旷的雪原上,排成五列横队的两千具装骑兵几乎同时一勒缰绳,两千匹包裹在铁甲中的战马,带着钢铁的摩擦声和躁动的嘶鸣声迅速停住,马背上所有骑兵放下面甲,默默注视着这片三年前血战的战场,他们手中那带着小三角旗的马矟指向天空,反射寒光的矟刃下,两千面旗帜猎猎。

    而在他们后面,两万仆从骑兵如洪水般漫过雪原,迅速分流向他们的两翼。

    “拿酒来!”

    杨丰伸出手喊道。

    旁边军官立刻奉上酒坛。

    “九泉下的兄弟们,先饮此酒,下次是敌人的血。”

    杨丰抱着酒坛说道。

    紧接着他把酒坛摔碎在了脚下。

    “杀!”

    然后他举起陌刀吼道。

    说完他第一个催动了战马,带着铁面的战马喷着白色雾气,马蹄踏开积雪的白色,扬起飞溅的泥沙不断加速向前,而在他身后两千具装骑兵也在同时向前,两千匹同样战马踏着雷鸣般的蹄声,如同一堵铁的墙壁般向着怛罗斯城逐渐开始加速,在加速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一个拉长的三角,就像一个尖锐的破甲锥一样,以杨丰为锋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前方的怛罗斯城。

    几乎就在同时那城门打开,一小队骑兵从里面冲出。

    很显然这是来交涉的。

    怛罗斯其实已经没有了大食军,驻守这里的是石国人,这原本就是石国的城市,而石国国王在向大食人卑躬屈膝的同时,也向大唐纳贡并得到了李隆基的册封,所以他们也可以说是大唐的藩臣,而作为大唐碎叶镇将的杨丰却突然跑来进攻,那么石国方面肯定要先交涉一下,然而他们却忘了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杨丰才没兴趣跟他们交涉,他要揍就揍,哪还需要那些废话。

    那石国使者一边在数十名骑兵簇拥下拼命挥手向前,一边还在嘴里喊着什么,可惜他的声音直接淹没在了万马奔腾的响声中。

    杨丰没有丝毫减速。

    他部下的两千具装骑兵同样没有丝毫减速。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将军,有话好商量!”

    那使者惊恐地喊叫着。

    他拼命挥动双手,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他随行的骑兵一看不妙,急忙纷纷调转马头,可惜此时已经晚了,已经加速到每小时近四十公里的杨丰和他的战马,瞬间撞上了那使者,他甚至就连武器都没使用,那匹全身铁甲包裹,脸上都覆盖着铁面的战马,在他的催动下就如同坦克一样,狠狠撞上了那使者的马。

    随着一声痛苦的悲鸣,那匹已经在转头的马在这凶悍呃撞击下倒退数步,一下子坐倒在地,同时把那使者拋了出去,下一刻杨丰的战马纵身从它头顶越过,钉铁的马蹄径直没入那使者胸膛,而在杨丰身后具装骑兵的洪流也在这瞬间淹没了那数十名骑兵,然后把他们的死尸践踏在马蹄下,两千具装骑兵组成的巨大银色破甲锥甚至没有丝毫停滞,继续撞向怛罗斯的城门。

    很快他们进入弓箭射程。

    城墙上的羽箭密集落下,然后无一例外被冷锻甲弹开。

    唐军无论人和战马无一伤亡。

    在持续落下的箭雨中,巨大的破甲锥继续向前。

    马背上的杨丰突然纵身跃起,落地的同时以超过狂奔战马的速度向前狂奔,到达护城壕前的一刻拔地而起,直接落进冬季干涸的护城河壕,紧接着再次纵身跃起瞬间到了半竖起的吊桥顶部,第三次跃起的同时,半空中那陌刀的银色弧光划过,两根铁索同时被斩断,那竖起的吊桥轰然砸落。就在吊桥落下瞬间,他的战马嘶鸣一声踏上了吊桥,下一刻杨丰从半空骤然落下,准确地落在了马背上,在城墙上石国士兵傻了一样的目光中直冲紧闭的城门,就在撞上城门的瞬间他大吼一声,举起手中陌刀……

    他没有穿盔甲。

    明光铠对他来说除了好看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他能量盾挡不住的攻击,多一层明光铠也一样挡不住,而明光铠能挡住的攻击,他的能量盾也能挡住,既然这样还要盔甲干什么?战马的负重有限,根本不可能驮动全身重甲的他和一柄加厚的陌刀,他的陌刀必须加厚,以他的那种疯狂杀戮,哪怕是精钢打造的陌刀也撑不住,以前他那是现代特制的,这个时代可没有那样钢材,所以必须加厚加重才行,这样他干脆不穿盔甲省下重量给陌刀,结果……

    他有一柄七十斤重的陌刀。

    伴随着他的吼声,这柄几乎和斧头一样厚的陌刀,划着一道弧光狠狠斩在城门正中的缝隙,在他那巨大的力量下,顺着城门缝急速向下,瞬间斩断后面的门栓,就在同时那狂奔的战马也撞上了城门,门栓折断的城门应声而开。那战马亢奋地嘶鸣一声,一头冲进了怛罗斯城,而在杨丰身后具装骑兵的钢铁洪流一刻不停涌入,继续以他们的统帅为前锋,沿着城内街道一往无前地撞击着,他们手中马矟不断向两旁挑出,将所有遇上的敌人钉死在地上。

    “什么高敖曹,史万岁都是笑话啊,就是秦叔宝,罗士信也只能汗颜!”

    后面的仆从军阵型前,李献忠或者说杨献忠感慨地说。

    “这才是无敌的猛将!”

    紧接着他说道。

    “进!”

    他举起马矟吼道。

    两万仆从军立刻向前,当最后一名具装骑兵冲进城门的时候,杨献忠紧随其后冲进了怛罗斯城,而在他身后所有骑兵源源不断涌入。

    这时候进城的具装骑兵已经出现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他们和在平地上一样,催动战马依靠那全身重甲保护,沿着城墙分向两边,一刻不停地撞击前进,不停地将混乱阻击的敌军撞落城墙,或者用马矟挑落下去,那些倒霉的石国士兵,几乎是绝望地挥舞着他们手中武器,徒劳地攻击着这些恐怖的敌人,他们的刀剑长矛和射出的利箭,不断在坚固的冷锻甲上制造着一道道划痕,却丝毫不能伤到盔甲保护下的唐军士兵和战马。

    后者却肆无忌惮地杀戮着他们。

    那精钢制造的马矟不断刺穿石国士兵的胸膛,随即一抖将其甩落城下,而那同样千锤百炼的横刀,也在不断斩下一颗颗头颅。

    很快石国人就崩溃了。

    他们惊恐地宁可自己跳下城墙也不愿意迎战这些恐怖的敌人。

    而就在城墙上展开激战时候,城内那些涌入的仆从军,则迅速分散开沿着一条条街道彻底扫荡,他们砍死所有看见的敌人,带着一颗颗头颅充当战利品,在怛罗斯城内亢奋地吼叫着不断冲杀,将任何敢于阻挡他们的石国人践踏在马蹄下,将鲜血的红色涂满整个城市,用死尸铺就一条条血的道路。

    而同样,城内抵抗的石国人也很快崩溃了,他们惊恐地跪倒在路边抛下所有武器,哭喊着祈求能够饶恕他们的性命……

    当然,这得看那些仆从军心情。

    事实上那些仆从军一般不会这么好心,已经杀出ji情的他们,几乎是个活物都会先砍上一刀,当两万仆从军全部进城后,这怛罗斯城也就正式易主了,整个攻城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一个钟头而已,守城的那些石国士兵非死即降,甚至连逃跑的都没有。

    他们根本没机会逃。

    这座小城南北也就两三里,而且就两个城门,它一边沙漠一边高山,根本不需要别的城门,南北两个就足够了,而杨丰率领的具装骑兵沿着纵贯全城的大街全速向前,两分钟多点就到了南门,他自己往那南门城墙上一坐,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这样那些守军怎么逃?就算跳城墙出去没摔死,难道还指望凭两条腿跑过那些追击的骑兵?

    “将军,斩首两千,俘敌三千,城内居民大概一万!另外还有一百多名大食人,估计是留在这里监视石国人的。”

    徐辉拎着带血的横刀,走到杨丰身旁兴冲冲地说。

    然后……

    “屠了吧!”

    杨丰端坐在南门的城墙上,看着依然在混乱中的怛罗斯,然后淡淡的说道:“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人一个都不留统统杀了,也算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了,顺便挑个会说话的,让他去拓折城告诉石国国王,就说限期他半个月內投降,并自请内附献地于大唐,至于圣人如何处置,是召他去长安还是留在这里做他的羁縻州都督,这个就看圣人的决定了,但如果他敢不投降,那么我就一座城一座城地屠下去,一直屠到拓折城去!”46
正文 第三九四章 开疆拓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国国王选择了投降。

    而且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怛罗斯相对于石国来说,实际上就类似于山海关,那里堵在了进入石国的唯一山间通道前,过了怛罗斯然后穿过它南边的吉尔吉斯山脉与卡拉套山脉衔接的河谷,接着就是锡尔河中游的平原,没有任何山区亦或大的河流阻隔,已经全部骑兵化的杨丰大军最多两天,甚至强行军一天就到拓折城。中间虽然还有几座小城,但都没什么用,怛罗斯都撑了不过半个时辰何况是他们,总之除非石国人决心血战到底,就像上次一样等待大食人北上,而且还得能撑到那时候,否则最好的选择,就是抢在杨丰这个屠夫的刀子落下前投降。

    至于以后……

    以后那是杨丰和大食人之间的事情。

    对于昭武九姓诸国来说,谁强他们就依附谁,他们依附过突厥,依附过大唐,依附过突骑施,同样也依附过大食,在这片土地上这些强者统统都是过客,而他们才是主人,虽然这些势力的经过都会给昭武九姓各国造成损失,但对于他们来说……

    既然没法反抗*****,就索性闭上眼享受快乐吧!

    杨丰过来也一样!

    早就被上次他独闯拓折城,救走三千俘虏,还砍了国王脑袋的恐怖战斗力所吓坏的石国人,还没等杨丰的大军开出怛罗斯,就已经把无数犒军的物资送到了他面前,当然,里面少不了他最喜欢的美女,宝马之类,尤其是他喜欢粟特美女的嗜好都尽人皆知,所以这十几二十个粟特美女肯定先得给他送上,另外还有一份请求内附为郡县的上表,这个是由他负责审核一下,然后石国会派遣一位王子携带贡品前往长安,去给李隆基歌功颂德,至于以后……

    李隆基不会废掉石国的。

    这一点石国国王心知肚明,他本来就是李隆基册封的。

    只是以前算属国,天高皇帝远,离着万里之遥,他多属几家也无所谓,但现在自动请求内附为郡县,一心一意专属于大唐而已,按照唐朝的惯例无非就是再封石国国王一个都督,而石国国王过去原本就是世袭大宛都督,只是怛罗斯之战后,唐朝失去对这里的控制,大宛都督府自动废止而已,现在无非就是重新封他为都督。

    羁縻的都督。

    他还是该怎么统治自己国家就怎么统治。

    只要以后纳贡勤快点就行了。

    然而……

    “第一,怛罗斯城划归碎叶。”

    石国王宫內,杨丰端坐在原本属于国王的宝座上,一脸倨傲地说。

    至于国王只好站一旁了。

    “此事但凭将军吩咐。”

    石国国王卑躬屈膝地说。

    这一点他心里有数,杨丰既然占领怛罗斯,那肯定要控制的,控制了怛罗斯也就控制了石国,以后他不听话唐军最多两天就堵门了,这种战略要地非控制不可。

    “第二,大唐的商人不再交税。”

    紧接着杨丰说道。

    “这,这……”

    石国国王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就很不好了,石国人都是重视商业的,同样也知道税收的重要,隐约也能推断出大唐商人不交税意味着什么,而且也从没有过这样例子,哪怕那些大唐商人自己在大唐也是要交税的,到了他们这里反而不交税,这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大唐商人不交税,意味着他们的货物更便宜,而本地商人因为要交税,自然货物就得贵,这样也就无法和他们竞争,时间一长这些大唐商人也就控制商业了。

    “哼!”

    杨丰突然冷哼一声。

    就在同时他的手抓住了那宝座的硬木扶手,紧接着将一块木头给硬生生掰下来了,然后狞笑着拿到国王面前,就看见那木头随着他握紧的动作,瞬间变成无数烟雾一样的木屑从他手中撒落……

    “一,一切但凭将军吩咐!”

    石国国王带着一头冷汗哆哆嗦嗦地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人头税。”

    紧接着他说道。

    “将军,这,这……”

    石国国王欲哭无泪地说。

    这屠夫太狠了,羁縻之地是不收税的,他们不在乎投降,就是因为知道投降也不会损失什么,可是要交人头税就不一样!

    “这什么这?圣人赦免了你们当初跟着大食人杀害大唐将士之罪,那是圣人仁慈,但你们杀害的大唐将士可全都是本将军的兄弟,我的确不能以大唐军人的身份来杀你们,但我还可以以私人身份,来替那些遇难的兄弟们报仇,你们杀了我好几千兄弟,他们的冤魂还在呢,我给他们报仇总是应该的吧?你应该知道葛罗禄人吧?你不想做下一个顿毗伽吧?我可告诉你,不仅我要为那些遇难的兄弟报仇,我手下的士兵们,同样要为那些死难的兄弟报仇,那里面有不少还是他们的至亲,这血亲复仇就是皇上也管不着啊!你们杀害我一个兄弟我杀你们十个总能行吧?”

    杨丰恶狠狠地说。

    说话间他的手指头一下子伸到了石国国王的脖子上,那诡异的能量刀轻轻划了一下……

    石国国王尖叫一声。

    “一切但凭将军吩咐!”

    他忙不迭惊恐地尖叫着。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杨丰立刻收回手指说道。

    就这样一份对于石国来说堪称丧权辱国的条约迅速出炉,当然,也不能说是条约,毕竟他们已经向大唐献土了,以后这里是大唐领土,最多算两个地方政府之间的协议,总之就是石国将怛罗斯割给碎叶守捉使府,以后大唐商人在石国境内免税,还有就是石国每年按人头向碎叶交税,税率也不是很高,每口人无论男女老幼也无论是不是奴隶,只要在石国土地上的活人都是一年十二个铜钱,基本上就算每人一个月一个铜钱。

    这税收自然由石国国王代收,以后杨丰每年就找他要。

    他自己怎么收不关杨丰的事情,总之每年这些钱送到碎叶就行,当然在这之前首先还需要对石国人口进行统计。

    而这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在这之前,今年的第一笔税收还是要先收上来的,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正好也到收税时间了,虽然没统计人口,这个估算一下也就行了,石国是昭武九姓中大国,自锡尔河向北至怛罗斯,这片广袤而且适宜农业的平原,全都是石国的,除拓折城,其他如白水城之类还有多座城池,所以几十万人口总是有的,就先算……

    “二十五万吧!”

    杨丰说道。

    “先算你们二十五万人口,也就是三百万钱,也就是三千缗,怎么才这么点?算了,既然已经说了十二文就十二文吧!本将军还是很讲信誉的,三千缗就三千缗吧!以后要是统计出你们人口超过二十五万再补交,金银铜钱都可以。另外还有就是徭役,我们大唐是来保护你们的,这一点我希望你们都明白,那大食人对不信他们那套的可都喜欢杀光,看看当年波斯人的悲惨遭遇就知道了。而我们大唐从来不干涉你们信仰,大唐皇帝也从来不强迫你们信道,所以我们是来保护你们不受大食人侵略的,是为保护你们的信仰自由而来,这样以后打仗就需要你们运输军需,甚至征调你们出兵帮助作战。

    当然,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看看我随行的骑兵,他们都是突骑施人,看看他们多开心,以后你们也会像他们一样的。”

    他接着说道。

    都到这种地步了,那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石国国王哪还敢说什么。

    实际上他也明白,真要说起来杨丰相比大食人还是温和得多,大食人那套信我者兄弟,不信我者去死的风格太可怕了,虽然现在大食人还没这样搞,但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没绝对控制这片土地,还有大唐这个敌人牵制。而一旦他们真正控制了昭武各国,那么波斯就是前车之鉴,波斯和昭武各国可都是信拜火教,当年波斯王室被大食人杀得无处容身的凄惨可有目共睹,要不是大唐收留,那波斯王室几乎就被杀绝了,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昭武各国都明白大食人的威胁。

    他们之所以摇摆,无非就是想在大唐和大食这两头猛兽之间,尽量争取更多利益。

    小国都是这样,世道艰难,不倚门卖笑怎么生存?

    但究其本心,他们还是倾向大唐的。

    当然,关键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眼前这个恐怖的将军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根本就强悍到了不是人的地步,一蹦城墙高,抡着上百斤重如无物,身上不穿盔甲还照样刀枪不入,手指头都能划开钢铁,什么东西进他手都变粉末,这哪还是人啊!话说此时石国国王都怀疑自己的信仰了,难不成唐人说的神仙真就有?难不成他真就像唐人传说的,是什么神仙的弟子?可唐人的神仙有了,自己信的阿胡拉.马兹达又算什么?

    此刻的石国国王也有些茫然了。
正文 第三九五章 大食世界的大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大军在拓折城修整了整整半个月……

    或者说祸害了半个月。

    虽说抢劫,*****之类恶行还是有所控制,毕竟人家是投降的,但两万两千只蝗虫和他们随行的那四万多匹马,仍旧让石国人苦不堪言,别的不说光喂饱他们就是沉重负担。

    话说杨丰可没带着粮食。

    这家伙出兵一向不是很在意食物的补给问题,他都是走到哪里就近来解决,随行只携带极少量物资,甚至连马车都懒得带,也就是随行的驮马带着冻肉奶酪和粮食,顺便给战马也带一批饲料,数量只要能够保证他走到攻击目标就行。而他的部下本来以游牧民为主,马匹那是最基本配置,而在抢了两年多葛罗禄人之后,现在都是双马甚至还有三马的,一天行进一百里那属于最基本的。那些唐军士兵都是三马,一匹战马一匹乘马还有一匹驮马,移动速度堪比西征的蒙古大军,这西域虽然不是大唐,但也不可能两百里一座城市,实际最远也就才相距百多里,都在他两天的行军距离以内,只要携带三天的物资,就足够他走到任何一座城池。

    这种战术唯一的问题,就是害怕遇到攻不破的坚城,一旦屯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敌人坚壁清野,四周无处可抢那就彻底完蛋了,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将军都不会这么干。

    敢这么敢的都死翘翘了。

    这可以说兵家大忌,哪怕往后数敢这么玩并且成功的,也就还有一个李存勖了,但李存勖是孤注一掷,不搏一把就完蛋了,而杨丰可不是孤注一掷。

    他面前哪有坚城?

    哪座城池能够阻挡住他?

    他的大军完全可以确保到达当日即攻破,就像在怛罗斯一样。

    这样他要什么后勤?

    打到哪儿吃到哪儿,敢不好好伺候着大爷们,小心大爷们发飙,可怜石国人只能战战兢兢地为他们提供吃的喝的,甚至还得给他们的战马提供吃的喝的,而且还得为他们的精神生活操心,要不然哪个唐军或者仆从军憋不住可就自己动手了。总之石国人两眼泪汪汪地伺候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他们离开的日子,但不仅仅是他们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一支五千人的石国仆从军,另外就是五千名为他们运输物资的民夫,这都是他们应尽的义务,毕竟杨将军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信仰自由而来,所以运输队里专门跟着一群妓女也是应该的。

    杨丰的下一站是俱战提。

    也就是苦盏。

    他到达俱战提时候,这里已经摆脱了大食的残暴统治,宁远和东曹两国联军,在俱战提城内军民配合下一举全歼三百大食军,然后光复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当然,除了他们还有三千唐军。

    “杨丰,可敢与我一战!”

    俱战提城下,一名身穿着黑色明光铠,手提两把短铁矛的三十多岁将军跃马而立,向着杨丰大声吼道。

    “放马过来!”

    杨丰高傲地冷笑道。

    后者毫不犹豫地催动战马,那同样浑身包裹铁甲的骏马瞬间到了杨丰面前,他右手短铁矛当胸直刺,杨丰连陌刀都没用,侧身避开同时一把抓住矛尖,几乎同时那将军左手铁矛闪电般刺到,就在刺中其肋下一刻被杨丰左手抓住,双手猛然用力夺矛。那将军大吼一声全力回夺,两人胯下战马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但两人势均力敌,两支铁矛在四只手中紧握拉得两匹战马不断挪动马蹄。

    杨丰端坐马上矜持地看着对手。

    而那将军可以说拼尽全力,一张脸憋得通红,但那两支铁矛就是牢牢握在杨丰手中。

    “还是比不过你!”

    他突然松开双手喘了一口粗气说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

    杨丰把双矛扔给他,然后笑着说道:“走,带兄弟们一起喝酒去,我可是专门为你们带来了一千斤烧酒,到现在还一口没舍得喝呢!”

    这是白孝德。

    龟兹王族,杨丰声名鹊起前安西军年轻一代头号猛将,原本历史上李嗣业死后荔非元礼接任安西北庭行营节度使,荔非元礼死于兵变后这支万马救中原的精锐军团统帅就是他,安史之乱后在陇右抵御吐蕃,最后以昌化郡王终老,此时他率领的三千唐军骑兵就是李嗣业给杨丰的增援。

    两人并马走向俱战提。

    他们身后两支唐军说笑着汇合。

    而此时宁远和东曹两军统帅已经在城门前等待他们,这两国一共凑出了约一万五千人的军队,由宁远王窦忠节亲自统帅,他的窦是赐姓,而且他还有一个特殊身份……

    他是大唐驸马。

    李隆基以宗室女为和义公主嫁给了这个西域目前最忠心的国王。

    “大王!”

    杨丰向窦忠节拱手说道。

    “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威震西域使大食人闻风丧胆,我等诸国皆仰将军之兵威,应是我等向将军行礼,以谢将军护我等之功。”

    窦忠节笑着还礼说。

    他无疑是西域这场持续的大混战中获益最丰的,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背叛过大唐,甚至当初大食人扶持另一个拔汗那国王,吐蕃人阻断葱岭通道时候,他都没背叛大唐,怛罗斯之战他也出兵帮助唐军作战了。虽然他的兵最先溃败,甚至堵塞道路逼得李嗣业亲自上阵砍开一条通道才护着高仙芝撤退,但拔汗那兵却没有背叛,如果大食人彻底控制西域他肯定要倒霉,然而因为杨丰存在,如今大唐反击重新夺回西域,那么他就成了昭武各国忠义的榜样。

    他对杨丰的感激是真心的。

    “都是为国效力,大王无需言谢!”

    杨丰笑着说。

    一帮人就这样进入俱战提,紧接着宁远军押过一百多大食俘虏。

    “砍了,堆京观于城外!”

    杨丰一挥手说道。

    在身后砍头声中,他们进入城内的守将府,在酒宴前杨丰先把一幅巨大的地图摆在了众人面前,这是他自己使用的军用地图,那精度是相当高的,所有山川河流无不历历在目,沙漠,草原,山地全都用不同颜色标识出来。

    “这是俱战提。”

    他指着图上一个点说道。

    “这是康国。”

    他指着偏西南方一个点说。

    “这是中曹,那么谁能告诉我中曹的敌军有多少?”

    他又指着中间问道。

    “没有大食军,只有三千从康,安,何,米等国征集的军队,据说大食国内有变,其国君病重,其兄弟掌握重兵,为防止其国君死后兄弟夺位,阿布.木si林朝觐后至今未归,其部下主力也已经南下返回波斯,准备一旦有变就开战,留在康国的只有齐亚德.伊本.萨里的五千大食军,另外就是康国的军队,估计他们的目的还是和怛罗斯之战时候一样,死守康居城等待后续增援。”

    东曹军的指挥官,一位东曹的王子说道。

    东曹国就在俱战提南边,也就是费尓干纳盆地出口处南半部分,突厥si坦山脉的北麓,他们东边是宁远,西边是中曹国,或者简称曹国,而中曹国都是伽底真城,大致可以视为吉扎克一带,正好堵住通往撒马尔罕也就是康居的通道,类似怛罗斯之于石国。这是突厥si坦山脉北边的,这条横亘数百公里的山脉南边,从东向西依次是米国,康国,何国,西曹,东安,安国也就是布哈拉了,从东向西沿着泽拉夫尚河沿岸湿润的平原依次排开,至于从那里再向南,那就是中亚的南大门,著名的铁门关了,最西端还有火寻,但那里不属于这片区域。

    目前西域的局势很明朗.

    就是以南天山山脉西段和其支脉突厥si坦山脉为分界线,这条山脉以南,泽拉夫尚河和阿姆河流域灌溉出的湿润平原或者草原上各国,基本都已经被大食彻底控制,而且经营了数十年之久,大部分都完成了大食化,虽然并不稳固,但至少已经可以视为大食世界。

    这条线以北,还依然是拜火教为主。

    大食人的扩散并不是一开始就强迫改信,他们都是循序渐进地进行,先以允许拜火教等宗教存在,只是额外收税来解决征服过程中的反抗,当他们获得统治权以后,接着就开始引诱当地百姓,当被征服的土地上信徒越来越多,甚至占据优势时候,立刻露出真实面目信我者兄弟不信我者去死。而这个过程都是几十上百年几百年持续,在波斯他们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个过程,在中亚他们也已经花了数十年,终于完成了阿姆河流域的大食化,而怛罗斯之战之战前,他们也已经开始向北渗透,怛罗斯之战是这种渗透的必然结果。

    所以南下的入口,中曹国不仅仅是康国等国的大门,也是大食世界的大门。

    “那就打开这个大门!”

    杨丰拍着地图说道。

    “明日进军,五天后我要与诸位看到康居的城墙!”

    紧接着他说道。

    “呃,将军,难道我们不先准备一下攻城器械吗?”

    窦忠节愕然说道。

    “攻城器械?我不需要攻城器械!”

    杨丰高傲地说。
正文 第三九六章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伽底真城表演一番的目标并没有实现。

    因为中曹人不战而降了。

    此时的联军总兵力已经扩大到了近五万,其中连同白孝德所部,总计三千具装骑兵,两千实际上是骑马的重步兵,包括五百人的陌刀队,另外还有整整三万轻骑兵,包括两万碎叶的仆从军和一万宁远,石国,东曹联军,再就是还有不到一万步兵,但所有步兵也都是骑马的,实际那些轻骑兵也相当于骑马的步兵,那些游牧民没什么骑兵步兵的区别,上马下马都能战,而昭武几国都是半农半牧,出汗血马的地方士兵当然不可能没马。

    步兵也一样。

    马匹在内地或许仍旧属于奢侈品,但在这里就跟牛羊一样普遍,尤其是那些游牧民家中都有不只一匹,没有哪个游牧家庭没有马,因为在这种地方没有马的早饿死了。

    这样庞大的军团,几乎是遮蔽了草原一样涌向中曹……

    话说中曹人对大食还没那么忠心。

    一看这支都超过了自己全部人口的大军,同样属于墙头草的中曹国王,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迎接他的解放者,顺便把城内五百大食人绑了献给杨丰,然后带着他的部下顺利加入大唐的旗帜下,成为了联军的一份子,使联军的总兵力终于达到了五万。

    然后他们直扑康居。

    杨丰到达俱战提之日算起,第五天的时候,他就像他承诺的,带领这支大军看到了康居的城墙,紧接着分四面包围这座西域第一城。

    “带上来!”

    杨丰催马上前,同时向身后一招手说道。

    他身后一队士兵立刻把中曹人献给他的那五百大食人拖上前,紧接着将十个木制十字架竖在杨丰身后,然后将十名大食人绑上去,十名唐军士兵拿着特制小刀走到这十人跟前,毫不客气地把衣服撕开,低下头在那些大食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背对着康居城忙碌起来。

    他们身后杨丰控马而立。

    他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康居城头。

    而康居城头,当初怛罗斯之战的大食军前线指挥官齐亚德,还有守卫这座城池的一万大食军,两万康居军士兵,也全都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一幕,话说唐军把这些俘虏弄来当着他们面杀死,这一点他们很理解,换成他们也会这样干,可现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那些大食人居然惨叫如此撕心裂肺,如此痛不欲生,如此生不如死……

    呃,一分钟后他们明白了!

    因为那些唐军士兵纷纷站起身并且回过了头,在那些列阵的士兵狂笑声中,一人刀上挑着一块血淋淋的小东西,炫耀般向他们展示。

    而那些大食人的身下,全都是一片血红色。

    虽然因为距离关系,城墙上实际看不清那是什么,但都到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来,康居城上所有大食人都疯了一样嚎叫着,怒不可遏地叫骂着,一下性子急的不顾距离太远,纷纷拿起弓箭射向杨丰和那些士兵。虽然抛射的确能够到,但抛射落下的箭也不可能穿透明光铠,那些唐军士兵在箭雨中悠闲地把刀上挑的东西扔一个箱子里,然后将木架上的大食人解下来,直接扔在一旁任由他们流血而死。

    这可不是劁。

    劁是需要一定技术的,这些士兵又不是专业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这种技术活。

    这都是齐根割的。

    反正杨丰也不缺这几个奴隶,接下来还有无数奴隶可供他抓呢!

    这东西割完之后,任何止血措施都没有,那根本不可能活,那里的血管供血能力可都非常强,那些大食人被扔在一边,那血一刻不停涌出,染红了干旱的地面,一开始他们还疼得挣扎翻滚,但很快就没力气翻滚了,而就在这时候,第二批大食人被绑上架子。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在大食人生不如死的惨叫中,杨丰跃马而立,对着康居城头大吼道。

    城墙上的齐亚德并不傻,他也是大食有数的名将,阿布.木si林的亲信,怛罗斯之战就是他直接指挥的,他当然知道杨丰的目的,像这样规模的大举进攻最怕旷日持久,因为几万人马物资消耗是个惊人的数字。山北各国人口有限,能够提供的物资也有限,而且路途遥远运输艰难,短时间供应可以,长时间根本不可能,耗上一个月就算他不打,杨丰也只能灰溜溜自己滚蛋,同样对杨丰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激城内守军出去决战,然后一战定输赢解决问题。

    显然此举就是为了激怒他。

    齐亚德当然不会上他的当。

    这些俘虏既然被俘那就是死人了,杨丰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如果能和杨丰单挑的话就不一样了,如果单挑能够击败杨丰,甚至打伤或者干脆斩杀他,那么这些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立刻瓦解。

    当第三批大食人绑上架时候,康居的城门缓缓打开,数十名骑兵冲出城门,为首一名剽悍的大食将领,胯下一匹堪称神骏的红色战马,这马甚至比大宛马,大食马全都大一圈,肩高几乎接近一个成年人,马背上那将领同样身材搞大,全身鱼鳞甲,一手盾牌一手长矛,马背上带着弯刀和破甲的战斧,看上去极具气势。

    “这是什么马?”

    白孝德上前惊叹道。

    “这是万里送礼啊!”

    杨丰同样惊叹道。

    同时他的眼睛里露出看到美女一样的光芒。

    呃,那是一匹安达卢西亚马。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大食和欧洲贸易繁荣,而且摩尔人已经征服了西班牙,大食高级将领有几匹安达卢西亚马没什么奇怪的,话说这简直就是惊喜,最近他一直为战马的问题发愁,哪怕他骑的已经是最好的大宛马,但相比欧洲这些怪物级别的庞然大物依然差了几分,能够驮动欧洲那些铁罐头的战马,肯定足够他再配一身明光铠装逼了,要不然老是白衣上阵终究气势不够。

    此刻他看这名大食将领简直就是充满了脉脉温情。

    “泰西马,产于离此万里之地,那里刚刚被大食教徒征服。”

    他随口说道。

    紧接着他就要上前。

    “他们有这样的马还被征服?”

    后面白孝德难以置信地说。

    “看到那些小兵了吗?”

    杨丰无奈地停下来指着对面大食将军身后的普通骑兵说道。

    白孝德点了点头。

    “泰西的将军才穿得起他们身上那套锁子甲。”

    杨丰说道。

    “呃,那岂不是咱们安西军杀过去就能所向无敌了?”

    白孝德看着身后五千明光铠的耀眼光芒自言自语。

    只不过杨丰已经听不见了,杨将军就像到ji女的嫖客一样嚎叫着扑向那大食将军。

    后者在他那红色战马上同样大吼一声,反正双方语言不通,也不用多废话,紧接着催动他胯下战马,单手端着长矛直扑杨丰,两匹马以超过一百公里的相对速度急速接近,狂奔的马蹄在干旱的地面上踏起两道迎头相撞的尘埃,在他们各自背后,列阵的唐军和城墙上的大食人纷纷发出助威的吼声,战鼓雷鸣般响起。

    几乎眨眼间两人就照面。

    那大食将军手中长矛直刺杨丰的胸前。

    这样的速度纵然是杨丰也不敢冒险硬怼,毕竟超过一百公里的相对速度赋予长矛巨大的动能,万一被捅个对穿就笑话了,他侧身避开同时倒持在手中的陌刀横扫,那大食将军一低头,杨丰的陌刀贴着他头顶掠过,紧接着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两人在十丈外同时调转马头。

    两人默默对视着。

    骤然间两人同时大吼一声,各自催动胯下战马,再次交错而过的瞬间那大食将军手中长矛刺出,杨丰手中陌刀横斩,刀矛相撞,那长矛立刻被从中间斩断,几乎同时那大食将军弃矛拔刀,顺势一刀斩向杨丰后背,杨丰俯身躲过,一带他的战马转身,陌刀如长矛直刺,那大食将军同样急速掉头,左手盾牌横推准确撞上陌刀。尽管小铁盾挡住了陌刀,但杨丰的巨大力量依旧让他身子猛然向后一倒,几乎同时杨丰的陌刀抡起,从半空中带着呼啸斩落,那大食将军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手中盾牌全力向上推。但他的力量还是差距太大,乌兹钢打造的坚固小铁盾的确挡住了那陌刀的刀锋,但却挡不住带着杨丰力量的七十斤重量,那盾牌被砸地急速向下连同他的手臂一起狠狠拍在他胸前。

    那大食将军惨叫一声仰面倒在马背。

    而就在同时伴随着清脆的撞击,那陌刀在盾牌上斜擦了一下之后,带着弧光顺势一旁横掠。

    下一刻他的人头向后飞起。

    在喷射而出的鲜血中,被错身而过的杨丰一把抓住。

    紧接着杨丰纵身跃起。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骑在了安达卢西亚马上的杨丰,扔下那大食将军的死尸,然后一举手中人头,对着康居城头嚣张地吼叫着。210.
正文 第三九七章 三日不封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城头的大食人全哑了,一个个悲愤无言地看着杨丰耀武扬威。

    而在杨丰身后,那些他们的兄弟们还在不断一批批绑上架子,然后由那些唐军士兵割掉某物,那生不如死的惨叫不断回荡,被yan割的大食人也不断被扔到一旁,任凭他们在痛苦绝望中血流干。

    这种羞辱让大食人怒发冲冠。

    然而杨丰那嚣张的身影和那整齐列队的大唐战士,却如一道铁的山脉般,让他们窒息,让他们绝望,让他们只能无奈地看着,看着这些敌人在那里把他们的尊严一遍遍踩在脚下不停地摩擦。他们无力与这样的敌人在野外战斗,怛罗斯城下他们早就已经领教这些东方人强悍,那时候他们有绝对的优势,却还依旧以两倍的伤亡才打赢,但现在他们却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外面还有一个几乎无敌的强者,在野外交战没有任何希望,他们只能依靠城墙固守等待他们的统帅,等待阿布.木si林率领的大军……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杨丰不可能让他们等到哪一天。

    实际上今天就是这座城市被攻破的日子。

    当最后十名大食人被yan割完成之后,端坐在那片安达卢西亚马上的杨丰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杀!”

    突然间他手中陌刀一指吼道。

    还没等他身后的白孝德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催动战马,加速性能强悍的安达卢西亚马嘶鸣一声瞬间蹿出,而在他身后两千来自碎叶的具装骑兵同样催动战马,一道钢铁的墙壁就这样在所有人,既包括大食人也包括窦忠节等昭武仆从军,甚至包括白孝德和他部下唐军惊愕的目光中开始加速,并且在加速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拉长三角形,就像大地上一个反射银光的破甲锥般刺向康居的城门……

    “你们要干什么?”

    没追上杨丰的白孝德一把拽住一名碎叶军官吼道。

    “攻城!”

    后者很认真地回答。

    “没有云梯,没有飞梯,没有攻城塔,没有冲车,一群纯粹的具装骑兵如何去攻城?”

    白孝德吼道。

    “白将军,我们就是这样攻城!”

    那军官多少有点傲然地说。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加速向前。

    “白将军,杨帅就是这样攻城的,你无需惊讶,康居城今日必然攻破,贵部只需跟在他们后面入城冲杀即可,我和一万突骑施骑兵绕向南面,宁远王和东曹中曹军攻西面,一万突骑施骑兵和石国人攻东面。”

    就在这时候杨献忠匆忙上前说道。

    “如何攻?”

    白孝德还在茫然中。

    “杨帅会把所有城门打开的!”

    杨献忠笑着说。

    就在这时候,杨丰已经进入守军的攻击范围,头顶利箭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落下,为了避免自己这匹刚刚得到的战马受伤,他直接跳了下去以超过战马的速度拖着陌刀狂奔,而后面的骑兵还没赶到,战场形成了他独自一人冲向城门的壮观场景。

    就在箭雨落下的同时,城墙上小型投石机抛射的巨石也在落下,大食人甚至不去攻击后面的骑兵,所有武器全部对准杨丰,甚至就连少量强弩也在向杨丰射击……

    大食人没有床弩。

    至少现在没有,即便普通的步兵弩也才刚刚从中国传到他们那里。

    整个西亚和欧洲这时候弩都很少,当年罗马军团的弩炮早就已经失传,西亚的弩是从唐朝传入的,而西亚的弩又促使欧洲弩的出现,到底是被逼着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山寨的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床弩就更不用说了。

    这可是真正玩技术的东西。

    一直到蒙古西征时候,西亚各国还惊叹蒙古人携带的牛弩,甚至记载这种他们所说的契丹工匠制造的神器射程达到一公里。

    而此时大食人守城武器就是弓箭,少量弩,众多大小不同的投石机,投枪,但这些东西对杨丰统统无效,投石机的巨石或许能伤到他,可投石机又不是坦克炮,如何命中一个七十公里时速狂奔的目标?而且这个目标还不大!其他弓箭弩和投枪全都破不了他的防护,在一片夸张地惊叫或者惊叹声中,他带着身后拖起的尘埃,在暴雨一样的石头羽箭投枪中狂奔向前,转眼间就到了康居的城门前。

    他头顶石头,木头,甚至还有热油和火油罐劈头盖脸砸下。

    然而在那一片惊慌的尖叫声中他如同狂奔的猎豹般一头撞进了门洞。

    下一刻他的右手就像插进豆腐一样插进城门。

    城门后一片尖叫。

    然后无数刀斧接连砍在了他伸出去的手上,但他的右手却恍如未觉般径直抓住门栓,紧接着那门栓就像遇上激流的沙子般蚀化,在后面无数做梦一样的目光中断开,然后杨丰的手抽回,转眼间再一次插入城门同时抓断第二根门栓,仅仅不断半分钟所有门栓全部断开,他用尽全力双手同时推开城门,那两扇城门在他那恐怖的力量下,带着呼啸向內推开,拍飞后面一片守军同时,这座城市也向着城外急速接近的唐军敞开大门。

    下一刻杨丰怒吼一声。

    他手中陌刀端平了在狭窄的门洞內,就像狂化的扫街大妈一样疯狂左右横扫,那陌刀瞬间化作一片银色弧光组成的扇面,在这个恐怖的扇面中,鲜血和碎肉恍如撞击岩石的激流一样炸开四散飞溅。

    踏着遍地死尸与鲜血,他用不到十秒钟就冲出门洞。

    此时城墙上守军还在蜂拥而来。

    下一刻杨丰在原地纵身跃起,直接出现在了城墙上,紧接着砍断吊桥上的铁索,那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恰好赶到的具装骑兵没有丝毫停顿地踏着吊桥冲进门洞,踏着门洞内堆积的死尸和鲜血,依靠强大的撞击力量猛然撞进混乱的敌军中,那浑身铁甲以近五十公里时速狂奔的战马,就像怪兽般撞起一片血肉横飞。紧接着杨丰向內纵身跳下,手中陌刀为部下清开最后一群阻击,然后连马都没骑,步行在前一边疯狂砍杀一边沿着城内大街向前,他身后入城的骑兵洪流和上次一样迅速分流开,一部分直冲两侧的街道,一部分跟着他直冲向前,银色的钢铁洪流就这样在康居城内激荡向前。

    城內守军混乱地试图阻挡他们。

    但却毫无意义。

    这种跑起来的具装骑兵,除非能够阻挡住他们前锋,否则任何从侧翼的攻击都会被踏碎。

    而他们的前锋是无法阻挡的。

    就在城内杨丰带着具装骑兵狂奔向前时候,城外杨献忠率领的一万突骑施骑兵也绕开了康居城,全速向着城南狂奔。

    另外两路则分向两旁。

    他们将在这三个方向等待杨丰从城内打开门。

    两千具装骑兵全速狂奔,花了五分钟才全部冲进城。

    在他们后面白孝德率领自己部下唐军,亢奋地吼叫着紧随而入。

    第一次知道打仗居然可以如此酣畅淋漓的他们,完全已经被带入了杨丰的节奏,这些实际战斗力丝毫不输碎叶军的大唐猛士,以同样的凶悍开始他们的杀戮,尤其是白孝德所部还有两千重步兵,这些同样全身重甲的陌刀手,刀牌手,长矛手们入城后立刻向两侧的城墙进攻,开始控制这片城门两侧。拎着两把短矛的白孝德第一个冲上城墙,这个可以说安西军仅次于杨丰的猛将之凶悍那也是很夸张的,他手中两把短矛是纯铁打的,基本上是当两根铁棍使,在城墙上完全就是一头猛兽,砸得大食人血肉横飞。

    而他的陌刀队之凶悍也在这城墙上尽情展现。

    这些身材魁梧,全身碎叶产冷锻甲的彪形大汉,并排在城墙上砍杀着前推,砍累了的后退,后面替补的上,整个陌刀队沿着城墙一往无前,不断将被砍得支离破碎的敌军推下城墙。

    他们同样令大食人绝望。

    后者无力抵御这样的敌人,一边是锁子甲,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单层锁子甲,一边是就连脸都护着铁面的冷锻明光铠,这怎么打?

    大食人的弯刀砍在唐军士兵身上,基本上也就是一道划痕,坚固的铠甲再加上内部棉衬的缓冲,让那些唐军士兵根本毫发无伤,然而唐军那二十斤重的陌刀砍下来,单薄的链甲几乎就跟纸糊的一样,无一例外都是一刀两断,这样的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怛罗斯之战时候,大食军在装备上虽然差一些,但差距并没有这么悬殊,而冷锻甲将差距骤然拉大。

    毕竟宋朝步兵对付这东西,那都得上战斧和棹刀才行。

    弯刀真不够看。

    哪怕是乌兹钢的弯刀也不行。

    而此时杨丰已经到了南门。

    “杀,三日不封刀!”

    他站在城门上,踏着一堆大食士兵的死尸,对着城外吼道。

    刚刚放下的吊桥上,杨献忠一马当先冲进城门,而在杨献忠的身后是整整一万突骑施骑兵,这些杨丰手下最忠诚,也是最残忍的饿狼们,一边挥舞手中的刀,一边为他们统帅的话而欢呼。

    他们的好日子又到了。.
正文 第三九八章 神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

    ……

    无数狂热地吼叫响彻康居城。

    很显然这是战场上激励士气的最好手段,当这个口号传开后,无论那些突骑施骑兵还是宁远,石国,两曹的仆从军,甚至就连唐军都瞬间仿佛打了一针兴fen剂。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攻下康居后,三天时间里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人放火抢劫qianji,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可以将这座城市的所有财富揣到自己的口袋里,他们可以抓走这座城市任何一个他们看着顺眼的女人,他们也可以杀死这个城市任何一个他们看着不顺眼的,财富,女人,他们血染沙场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这些东西?

    康居可是西域第一大城,同样也是西域最大的商业中心,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城市,现在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已经是他们的了,一切都在等待他们随手捡拾。

    只要他们先杀光所有敌人。

    此刻就连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石国士兵,都发出了饿狼般的嚎叫。

    紧接着在半个小时內,杨丰又接连打开了东西两个方向的城门,高喊着三日不封刀的口号,这两个方向上三万多仆从军狂热地冲进康居,到这时候这座城市实际上已经彻底被攻克了,尽管那些大食人还在城墙和各处街道上拼死抵抗,但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和多少进攻者同归于尽而已,血腥的杀戮很快在这座城市所有街巷蔓延开,整个康居城内近十万双方军队展开了一场真正的血战,鲜血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流淌,每一刻都有无数双方士兵倒在血泊中。

    当然,杨丰不在乎死多少人。

    这里面无非就是五千唐军,而且几乎全都是明光铠的重甲,伤亡肯定不会太多,估计连五百都到不了。

    而真正战死的更不会超过三百。

    至于其他那四万多人马……

    那个关他屁事,那些人死多了更好呢,突骑施人死多了方便他控制北方草原,石国人死多了会更听话,宁远和东西曹的人死多了同样会对大唐更加忠诚,这些仆从军的死亡和敌人的死亡一样,对他来说都是值得欣慰的。

    打仗嘛!

    死人还不是很平常的?

    事实上对他来说西域各国死的人越多越好,这也是他喜欢屠城的原因,因为这样做不但可以减少西域的各国人口,而且还可以让这些国家之间仇恨的火熊熊燃烧,可想而知他三日不封刀之后,康居城内幸存下来的遗民,对那些仆从军的仇恨该是何等刻骨铭心,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仇恨大唐,但仇恨这些爪牙还是可以,以后如果宁远之类背叛大唐,那么康国人绝对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

    而唐军,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来充当个旗帜就行了。

    这才是控制之道。

    他率领着部下具装骑兵,在康居城内继续冲杀,直扑最后固守的堡垒也就是康居王宫。

    或者说大食的守将府。

    这时候已经没有康国国王,七三八年大食攻陷康居后,康国国王被废掉,这里成为呼罗珊总督属地,呼罗珊总督直接在这里派驻官员管理,并且作为最北端军事重镇,驻扎精锐士兵用于镇压昭武各国,周围各国北到石国,西到火寻,都由这里派出官员驻扎,同时负责收税。而这也是东曹这么热心参战,中曹国王那么痛快向杨丰投降的原因,因为他们是康国王室同宗,大唐皇帝如果重新封一个康国国王,那么他们都有机会,不仅仅是东曹和中曹的国王,西曹,米国也都是,这是康国强盛时候的附庸,国王都是康国王族担任。怛罗斯之战后西曹国王还偷偷派人跑到长安,去求李隆基出兵驱逐大食人,然后他好当康国的国王,因为之前一直抵御大食的康国国王乌勒伽死后,西曹前国王曾经被李隆基册封为康国国王,而东曹国王也同样干过这种事情。

    说到底这两曹国如此热心也都是有自己企图的。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

    李隆基爱册封不册封新的康国国王都无所谓,反正波斯都督府肯定设在这里了,就算有新的康国国王,作为属国也一样归都督府统辖,而都督府则归安西节度使统辖。

    “怎么回事?”

    康国王宫前,他愕然地看着躺在石头上哼哼的白孝德。

    “这些疯子!

    后者颇有些忧郁地说。

    他刚刚进攻王宫被打回来,那些被逼到绝路的大食人,爆发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而且有坚固的内城墙保护,唐军的第一次强攻被齐亚德和他部下最精锐的大食军打退,那些大食士兵知道弓箭很难对唐军造成致命伤害,干脆同归于尽一样从城墙上跳下来,用战斧锤之类钝器近距离和唐军士兵展开肉搏。虽然他们肯定死路一条,但也的确给唐军造成了一定损失,就连亲自攻城的白孝德都因为轻敌被偷袭一锤子,好在明光铠的护心镜足够结实,再加上冬天里面都有厚厚的棉衬,只是被砸得有点难受一时缓不过来而已。

    “得弄点他们怕的啊!”

    杨丰看着城墙上那些疯狂叫嚣着的大食士兵说道。

    此时就算他亲自出手,为进攻的唐军打开大门也没用,因为接下来还得进行血腥的混战,这些大食士兵都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想得无非就是多拉一个唐军士兵当陪葬,这样的人一不会投降二不会畏缩,他们肯定会和唐军血战到底,这样唐军的伤亡不可避免地会增加。

    必须想个摧毁他们士气的招。

    这种狂信徒被逼到绝路上一爆发很难缠,就算唐军拼着点伤亡解决了康居这一城的,以后还得有无数类似的战斗,他接下来肯定继续向南,再向南可就进呼罗珊了,而呼罗珊已经算纯粹的大食世界,那里的大食人意志肯定更加顽强,一旦遇上他们那种死缠烂打的风格,把呼罗珊再变成帝国坟场就麻烦了,唐军再精锐也不是那么容易填满这个大坑。

    必须摧毁他们的士气。

    必须得用他们最恐惧的方式。

    死亡还不够!

    “死都不怕他们还怕什么?”

    白孝德躺在那里说道。

    “这城里有彘吗?”

    杨丰拖过一名粟特炮灰问道。

    “呃,将军,我们都不吃那东西的!”

    炮灰毕恭毕敬地说。

    杨丰这才想起,拜火教其实也是不吃这个的。

    “将军,属下来时在路上猎了头,如今还在城外的驮马上,而且据属下所知,有不少兄弟也都猎了,此地彘成群,山间到处可见。”

    他身后一名军官说道。

    “立刻拿来,还有,调一队兄弟出去猎彘!”

    杨丰毫不犹豫地说道。

    很快六头已经僵硬的彘就被摆在他面前,同样也摆在了王宫的大食人面前,城墙上齐亚德和手下士兵疑惑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杨丰拿过一把神臂弓,一边朝他们露出笑容,一边将一支箭插进一头彘身上,随即拔出来将带着彘血的箭放在了神臂弓的箭槽。这时候城墙上守军哪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就在他端起神臂弓瞄准的同时,城墙上大食人立刻一片混乱,甚至绝大多数都露出明显惊慌的表情来,就在他们的惊慌中杨丰扣动扳机,一支弩箭瞬间飞出,正好扎进一名大食军官的肩头。

    后者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抓着那弩箭向外拔,带倒刺的弩箭拔出同时带出一大块肉,鲜血从他肩头喷出,但那家伙居然不是管伤口,而是惊恐地趴在地上拼命叩首。

    “他这是怎么了?”

    白孝德这时候也缓过来,凑到杨丰身旁愕然地说。

    “传令下去,以后和大食人交战之前,所有武器,无论陌刀,马矟还是弩箭之类,全部先沾上彘血,没有的也要用彘油,而且一定要当着大食人的面沾,要让他们都看到你们做了什么,就是投石机扔出的石头,也要先用彘油擦一遍。”

    杨丰笑着说。

    “他们的神灵告诉他们,这种东西不能碰,另外还有,以后处决大食人的时候,不要用男人,要用女人当刽子手,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的神灵告诉他们,为他们的神灵而死灵魂会到一个仙境一样的好地方,在美女簇拥下享福,而被女人杀了的是进不了那地方的!”

    紧接着他对白孝德说道。

    他就不信那些大食人不怕,狂信徒并不可怕,只要找到对付他们的手段就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所有那些唐军弩手一个个笑着拿弩箭开始扎那些彘,扎完之后学着杨丰的样子放进了箭槽,然后纷纷端起来瞄准了城墙上,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原本还血战不退的大食人突然间以最快速度从城墙上消失了,那些唐军士兵愕然地端着神臂弓面面相觑。

    “陌刀队,准备迎战!”

    杨丰立刻喊道。

    就在同时内城的大门打开了。
正文 第三九九章 好日子到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亚德?”

    杨丰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大食将领用波斯语说道。

    大食人的反击当然失败了。

    实际上齐亚德部下守卫王宫的剩余精锐只有一千多人,原本就是想依靠城墙固守尽量多杀几个唐军,然后大家快快乐乐去找那宝石的花园和永远的处女了,但杨丰的恶毒招术让他们立刻慌了神,毕竟他们的精神支柱就是死后的世界,可这要是死了进不了那宝石花园怎么办?为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只能趁着杨丰手中野猪还没几头时候赶紧出击,反正就是必死的结局,趁着唐军武器都还没沾那东西时候打一场,战死也就身上干干净净确保可以去那宝石花园了,然后……

    然后他们就如愿以偿了。

    一千大食军在唐军具装骑兵的冲击和陌刀队的砍杀下,总共坚持了不到半小时,紧接着就全军覆没,而他们的统帅重伤后被拖到杨丰面前。

    齐亚德奄奄一息地啐了他一口带血的唾沫。

    “杀了他!”

    杨丰笑着将战斧递给女奴说道。

    “恶魔,是男人就与我一战!”

    齐亚德看着那女奴,如同看着一条靠近的毒蛇般,拼命挣扎着试图扑向杨丰,但两名唐军士兵牢牢地把他按在地上,让他只能看着那女奴拎着战斧走向自己,他惊恐绝望地不断扭动着,眼看着那女奴带着妖媚的笑容站在自己身旁,然后高高举起了那锋利的战斧……

    “想什么好事呢,我就要让女人来杀你,一座有8万名奴隶和72位妻子的住所,它的圆顶上镶嵌着珍珠、碧玉和红宝石,真是仙境一样,只可惜你是享受不到了,被女人杀死的灵魂怎么有资格去那里!”

    杨丰端坐在宝座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道。

    那女奴手中战斧骤然落下。

    锋利的战斧瞬间斩断了这是大食名将的脖子,就在那依然带着绝望的人头滚落一旁时候,鲜血如箭一样射向前方,随着这颗人头落下,大唐也正式恢复了对河中的控制,而此时外面依然在有无数人头不断落下,康居城内的战斗依然没有结束,血腥的杀戮依然在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进行,而这场杀戮三天內不会停下,杨丰已经下令三日不封刀,那就一定要三日不封刀,至于到时候这座城市还能剩下多少人口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要的是地又不是人。

    至于剩下的各国……

    “将军,西曹王在城外候见!”

    杨献忠走进大厅说道。

    “他倒是挺快啊!”

    杨丰有些意外地说。

    “他其实是来救援的。”

    杨献忠笑着说道。

    的确,西曹国王是亲自率领五千大军按照齐亚德命令,前来救援康居为大食而战的,只是到这里一看局势毫不犹豫地变成来帮唐军攻城了,而他本人也摇身一变又成为大唐皇帝的忠诚臣民,这也算是识时务了。

    当然,能否接纳他重新回到大唐怀抱还得看杨丰的心情。

    “二位大王,这西曹国王……”

    杨丰突然转头看着旁边的中曹王歌逻仆和东曹王设阿欲言又止。

    “将军,西曹为大唐藩国,自应为大唐尽忠职守,其王既不能为国守土反而与大食人狼狈为奸,也就是为臣不忠,如今一看大食人兵败,立刻又倒戈相向,也就是为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我等羞与同列,将军代天罚罪,理应赏忠罚奸,使各国明顺逆大义,岂能以西曹人之媚行而忘皇帝陛下重托?”

    歌逻仆大义凛然地说。

    “大王所言极是,鄙人受教了!”

    杨丰脸上一正,庄严地说道。

    “二位大王,请代某出城拿下西曹国王以待圣人处置!”

    紧接着他说道。

    “愿效此劳!”

    歌逻仆和设阿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就请吧!”

    杨丰很开心地笑着说。

    康居未来的国王肯定是在三曹和米国之中选择,而这四个国王里面和康国王室关系最近的是西曹,那么对于歌逻仆和设阿来说,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竞争者踢出去,而把西曹踢出去的最好办法,就是抓着后者没有早一步加入联军这个把柄,先把他的附逆这一条坐实了,这样李隆基就不可能选一个附逆的罪臣,剩下米国同样也是如此,这两家没了自然就剩他们两家竞争了,所以此时东中两个曹王也算同仇敌忾了。

    当然,这不关杨丰的事,他们俩出去把西曹国王抓起来,甚至最好为了抓西曹国王三国军队打一场,那样三曹也就结下深仇了,以后无论谁做了康国国王,也都得时刻警惕其他两家的虎视眈眈,而大唐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手腕,就能让三家全都乖乖听话。

    这就是杨丰想要的。

    “找个箱子装上石灰,把这人头装里面立刻送往龟兹!”

    就在两曹王出去后,杨丰看着地上的人头说道。

    这东西李隆基会喜欢的。

    说完后他紧接着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在那里很有气势地看着面前巨幅军用地图。

    接下来他还得继续向前。

    河中剩余各国都不会反抗他的到来,这些刚刚被大食以武力征服还没满二十年的小国,会像西曹一样,毫不犹豫地该换门庭,这一带除了康国系统的这些大小国家外,剩下就是以布哈拉为核心的安国系统一些小国,而安国国王同样偷偷给李隆基上表求出兵过,实际上当初以东曹为首,总计九个昭武小国联名偷偷给李隆基上表,请唐军来拯救他们。大食人对他们横征暴敛,采取敲骨吸髓的税收,仅安国一年就需要向大食人缴纳二十万枚银币的税,和大食人收的相比杨丰给石国定的一人十二枚铜钱真很少,哪怕加上大唐商人免税,对这些小国来说也比大食人宽宏得多,安国肯定会同样投降,这样在河中一带就不会有什么后续战斗了,就算有也与唐军无关,一旦没了大食军的威慑,那些拜火教徒会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南下。

    到阿姆河上游,也就是现代的塔吉克斯坦一带,第一站应该是呾蜜。

    或者现代的名字泰尔梅兹。

    这时候从河中向波斯必须得向东穿过山区,然后到泰尔梅兹,在泰尔梅兹渡过阿姆河,在阿富汗北部的巴尔赫,或者这时候称呼巴里黑,转向西南沿着阿富汗山区边缘至波斯,也就是绕一个兜形的路线,而这样走是为了避开阿姆河西南岸著名的黑沙漠,那里沿途没有水根本无法通行。至于现代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苏联人在黑沙漠中挖了一条运河引阿姆河的水横穿黑沙漠,那里甚至能够航行内河轮船,然后在土库曼与波斯交界折向西北斜插进里海,这条一千四百公里运河把黑沙漠直接变成了著名的棉花产区。

    但现在杨丰只能走泰尔梅兹。

    而从康居到泰尔梅兹,他还需要经过一个特殊的地方……

    铁门关。

    “好日子到头了!”

    他多少有些无奈地哀叹。

    的确,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过了铁门关就不会再有人投降了,从那里向南已经彻底大食化,就算还有少量拜火教徒残留,也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帮助了,大食人已经在那片土地上经营近半个世纪,实际上他现在战场上遇到的大食军,绝大多数都是那里的人,就连齐亚德甚至阿布.木si林本人都是呼罗珊的,准确说他们都是大食化的波斯人,实际上他们也是大食帝国最强军队,因为真正的来自阿拉伯半岛的大食军反而废了。

    阿巴斯王朝击败倭马亚王朝就是依靠阿布.木si林的呼罗珊军团。

    至于正牌大食人……

    他们这些年就从来没战胜过呼罗珊军团,实际上在完成对两河流域及波斯还有北非的征服后,这些半岛上的蛮族,就和入关的八旗一样迅速地被美好生活所摧毁,当年他们的确横扫北非西亚,但现在他们连一群呼罗珊的农民都打不过,无论当年决定哈希姆家族和倭马亚家族胜利者的大杰河之战,还是在阿布.阿巴斯死后,继任者曼苏尔和其叔叔阿卜杜拉争夺皇位的宾尼西战役中,呼罗珊军团都把那些正牌大食人打得找不着北。

    所以杨丰如果继续向前越过铁门关,就将直接面对这时候大食帝国最强的力量,另外还有这时候大食帝国最强的,同时也是大食历史上最具传奇性的名将……

    阿布.木si林。

    一个起兵造反的呼罗珊奴隶。

    然后他和他的军团横扫大食帝国并且将哈希姆家族推上皇位。

    甚至他还保护着阿布.阿巴斯的儿子接管帝国,为这个帝国在怛罗斯击败大唐,夺取中亚控制权,但可惜他就像中国历史上的岳飞一样,在获得了所有战场上的胜利后,倒在了政治的漩涡中,被阿布.阿巴斯的儿子,也就是他用血战才推上皇位的帝国继承人,用一纸诏书召到都城然后砍了脑袋。

    “英雄都是这个下场啊!”

    杨丰感慨道。.
正文 第四零零章 这不是侵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康居城的血洗持续三天。

    三天后,在康居王宫舒舒服服享受了三天美好生活的杨丰,发出命令各军停止自由活动,重新恢复这座城市的秩序,同时监督着幸存的康居人清理城市中堆积的死尸。

    至于数量就没必要关心了。

    所有死尸一起扔到外面堆起来然后点上火烧就行,烧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至于被俘的大食人……

    这个,没有大食人被俘,就算有被俘的也都被顺手杀了,无论唐军士兵还是那些仆从军的士兵,都对杀大食人充满兴趣,唐军不用说,这是为报怛罗斯之战的仇而来,葛罗禄人之前在苏禄时代就是西域抵抗大食最激烈的,此时当然杀得开开心心,至于昭武各国的仆从军,他们都对大食人的横征暴敛充满仇恨,有报仇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最终康居城内超过两万大食守军和平民被杀,还有一万多女人做了联军的奴隶。

    当然,这里面不全是大食人。

    杨丰对大食人的标准很简单,只要信他们那套的都是,无论是粟特还是其他族裔,只要信他们那套的就都是大食人,这也是最简单有效的区分方式,别说粟特了,就是几个改信大食那一套的当地大唐商人,都被他毫不客气地砍了脑袋。

    最终结果就是彻底清洗了这座已经被大食人占领近二十年的城市。

    至于西曹国王……

    他被歌逻仆和设阿以大唐名义逮捕并关进监狱,他带来的五千大军在中曹和东曹两国联军,以及部分宁远骑兵攻击下投降,当然,主要是杨丰向他们承诺,未来的西曹国王还是从西曹王室挑选,犯罪的只是西曹国王,与其王族没什么关系,包括西曹国王的逮捕也只是履行程序而已,至于如何处理他得奏明大唐皇帝。既然这样西曹贵族们抵抗个屁,老老实实回家等着,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做国王呢,就是西曹国王的几个儿子都毫不犹豫地和他们爹划清了界限,然后偷偷摸摸给杨将军送美女,希望杨将军在给大唐皇帝的奏折上替自己美言几句……

    呃,事实上不只是他们。

    东曹,中曹的国王,同样在拼命给杨丰送礼。

    毕竟还有个康国国王悬而未决。

    话说这些天杨丰的床上几乎每晚都有新人,他的女奴队伍正在吹气球般壮大。

    总之他就这样迅速轻松解决了西曹,紧接着米国也以类似方式解决,歌逻仆率领一支骑兵直接冲进米国都城,以大唐名义逮捕了米国国王,已经知道处理西曹方案的米国贵族们无一反抗,然后紧接着加入给杨丰送美女的行列。

    拿下康居后杨丰暂时转入休整。

    实际上他的损失也不小。

    被逼到绝路的大食人在持续三天的血战中,给联军造成了超过一万五千人的伤亡,其中包括五百唐军,至于战死的唐军有两百,而战死的仆从军接近八千,接下来这几个仆从国都需要从国内调兵补充缺口。当然,这个伤亡数字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士气,因为他们的收获实在太丰厚了,光女人他们就抓了近三万,更别提这座西域第一大城里的无数其他财富,所有活着的仆从军都笑得很灿烂,同样对他们的前途充满向往,很显然金色光芒正在前方闪耀。

    至于死了的……

    死了的就死了呗!给他们家人点抚恤就行了。

    而杨丰的收获同样巨大。

    整个康居王宫的所有财富都被他和白孝德等人瓜分了。

    这里作为大食军总部,同样也是大食军在河中的仓库,在河中各国收的税款全囤积在这里,在这座王宫的仓库里,杨丰一共搜出了近百万枚各国铸造的银币,另外还有堆积如山的铜钱,一箱箱金币和珠宝。

    另外还有战马。

    他得到了二十匹安达卢西亚马。

    再加上超过三千匹阿拉伯马。

    另外居然还有一百多匹珍贵的汗血马,纯种的阿哈尔捷金马,而不是他之前骑的那种杂交货,这东西就是李隆基也只有两匹,还是宁远王进贡的,被李隆基当宝贝一样珍藏,可想而知此物何等珍贵,这时候哪怕西域的马其实也都杂交得彻底乱了,早就不是最初大宛天马的时代,这些纯种的马就是在这里那也是相当宝贵的东西,只产于里海西岸几片小的偏僻绿洲上,这可是据说英国纯血马的起源之一。

    “谁都不准要!”

    杨丰两眼放光地说。

    “做人不能这样!”

    白孝德瞪大眼睛喊道。

    “我要用它们来建马场,然后培育咱们自己的战马!”

    杨丰说道。

    他现在有阿拉伯马,又了阿哈尔捷金马,这样也就还缺柏布马,但可以试试安达卢西亚马,总之这些最优秀的战马进行杂交,专门建立一座军马场,以后作为骑兵的制式战马,他的地盘上最不缺的就是草原,玩马场有着天然的优势。这里面阿拉伯马以耐力著称,安达卢西亚马以体型著称,阿哈尔捷金马以速度著称,这些优秀的战马不断进行选种杂交试验,就像俄国人培育顿河马一样,搞出一个全新品种,话说杨丰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部下骑兵骑着一堆蒙古马的,那东西可以作为乘马或者驮马甚至挽马,但战场上必须得是最好的大型战马。

    “你还会育马?”

    白孝德愕然说道。

    “略懂,略懂!”

    杨丰矜持地说。

    “那你哪天再去找你那好兄弟聊聊这个吧!河西安家世世代代都以养马为主业。”

    白孝德说道。

    他说的是安太玄一家。

    既然杨丰要搞马场,他也就不好再要了,再说分走一千匹阿拉伯马的他已经很开心了,有这一千匹阿拉伯马,他的那支骑兵终于不用再跟着碎叶骑兵就像小弟弟了,只有西域和本土杂交马的安西骑兵,的确没法在一水阿拉伯马和西域马的碎叶具装骑兵面前昂首挺胸。

    “将军,安国等国使者到了!”

    杨献忠说道。

    这位改头换面的前朔方节度副使实际上已经成了杨丰副手。

    或者也可以说保姆。

    如何管理军队,如何制定作战计划,包括后勤,战后记功奖罚,这些统统都由他负责,而杨丰基本上只管大方向,包括那些仆从军的管理也全都是杨献忠负责,这个同罗首领在这场战争中体现了自己价值,杨丰已经保举他担任副使,而李嗣业那里肯定会批准,至于原来杨丰的副手徐辉这时候留守碎叶,守捉使下属通常就是副使一人判官两人,这个职位实际上就是后来的防御团练使。

    “他们带着大食人的脑袋了吗?”

    杨丰说道。

    “没有!”

    杨献忠说。

    “那就让他们哪来的就回哪去,另外再告诉他们,准备好迎战我们的大军,而且也准备好我们和在康居一样进行屠城,我大唐王师来解救他们可不是让他们继续做墙头草,既想接受大唐的保护,又想以后大食人再过来还能安安稳稳当国王,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顺便派出使者告知附近各国,要么杀光他们境内所有大食人带着大食人的头颅来投降,要么就不用来了,我会带着大军过去的!”

    杨丰冷笑道。

    他就是要绝了这些小国的退路。

    要想投降就杀光他们国内的大食人,还想留着大食人方便以后继续做墙头草,那就别投降了,等着他过去屠城吧!

    而只要这些小国杀了大食人,那么也就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接下来他会让这些小国同样出兵,然后一同南下越过铁门关向呼罗珊进军,就像在康居一样,一路屠下去,一路抢下去,能走多远算多远,到开春前返回别误了种田就行,这时候才刚刚进入腊月,他还最少有四个月时间,全部骑兵保证每天百里推进速度,足以扫荡呼罗珊北部。

    这个地名就是现代伊朗北部,土库曼东南,塔吉克全部,另外再加上阿富汗北部。

    通常以四座主要城市来作为核心,一是巴里黑,阿富汗最北部阿姆河南岸,二是赫拉特,伊朗与阿富汗北部交界,三尼沙布尔,伊朗西北角,四是木鹿,土库曼东南黑沙漠正中马雷,从阿富汗流出的穆尔加布河灌溉出的大型绿洲。

    而杨丰这一轮进攻的目标最低也得是到达昆都士。

    因为那里是大唐月氏都督府。

    唐高宗时候设立的,唐朝平定阿史那贺鲁之后,统治吐火罗的阿史那家族向大唐投降,李治任命突厥叶护阿史那乌湿波为月氏都督,虽然也是羁縻州不管事不收税,但那里确确实实曾经是大唐的疆土,那里的君主接受大唐皇帝册封并担任大唐的官职,这个月氏都督府下属二十五个羁縻州。而且这样的羁縻都督府在这一带其实还有一大堆,最远的自然就是曾经的波斯都督府了,波斯都督治所疾陵城位置是现代伊朗与阿富汗交界线中部,距离波斯湾还有一千来里。

    “这不是侵略,这怎么算侵略?这明明就是收复失地做解放者嘛!”

    杨将军感慨地说。.
正文 第四零一章 万里觅封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康居休整了二十天。

    就在这二十天里,他挥舞着屠城的大棒,迫使这一带所有小国全都不得不横下一条心,以最快速度杀光了他们境内的大食男人,然后用马车拉着一车车人头到康居去向杨丰投降。

    所有小国无一例外。

    毕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康居城的那数万具死尸,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个大唐将军的风格与其他所有人是不一样的。

    他是真会屠城的。

    反正对于这些小国来说,他的要求并不高,无论是每人一年十二文的人头税还是大唐商人的免税,或者作战时候征调他们的士兵,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大食人要的可比他要的多太多了,光安国那一年二十万银币就足够让他们选择杨丰了,至于征调他们的士兵……

    这个原本就是应该的。

    大唐将军在这里都是征兵的。

    当初高仙芝也是征调了宁远的士兵参加怛罗斯之战。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纠结太多了,而且杀了这些大食人,那些国王们还可以发笔横财。

    就这样整个河中迅速掀起血洗大食人的浪潮,在安国因为当地大食人太多,还爆发了规模不小的内战,以至于安国国王不得不向杨丰求救,而杨大将军也爽快地让杨献忠带着突骑施骑兵杀过去,一顿血腥的杀戮之后,近万颗大食人的头颅堆到了布哈拉城外,在那些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食女人麻木的目光中,浇上石脂然后付之一炬,然后在灰烬中竖起一座镇妖碑……

    这是一个极好的创意。

    虽然这个创意不是杨丰想出,但他还是迅速采纳了。

    在赏了十个大食美女和两匹阿拉伯马给提出这个创意的士兵后,紧接着杨丰就下令,所有遭受大食侵略的昭武小国都必须建一座,至于外形就简单的龟驼碑吧,但是要以汉字在碑上刻明详细内容,等完工后他要挨个检查,而且谁家的碑修得高大壮观,他会额外上奏大唐皇帝为国王加官进爵的。

    至于康居城……

    这就更得修一座大大的了。

    要用花岗岩修一座二十丈高的,这就是未来康国国王的职责了,总之……

    总之就这样断了昭武各国退路。

    毕竟他们手上已经沾满了大食人的鲜血。

    而这种血是肯定洗不去的,只要大食人重新杀回来,那么屠城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不想面对大食人报复的屠刀,那么就只能别无选择地跟着杨丰和大食人战斗到底,只要大食人别越过铁门关,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享受太平,而想要实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唐军还在这里,借助这个大唐将军的无敌,杀到呼罗珊去血洗大食人。

    把那里杀成白地。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以后他们的安全。

    毕竟唐军不可能常驻这里,杨丰早就说了他此行属于惩罚性,打完就得回碎叶的。

    他可以走,那些国王们怎么走?

    正是出于这种心理,紧接着以安国为首的昭武各国就全部派出了自己的军队,一支总计两万人马的大军加入到杨丰的联军,再加上西曹和米国等国,还有宁远等国增援而来的补充兵,到杨丰攻破康居的第二十三天时候,他就带着一支总数为八万的大军,再一次踏上了丝绸古道,开始继续他的南征。

    这里面光骑兵就达四万。

    而各类马匹还有骆驼加起来总共超过十万,所有士兵全部骑马或者骑骆驼,后者在昭武各国非常普遍,实际上这一带骆驼比马多,而且除了颠簸厉害,骑骆驼其实比骑马更适合呼罗珊的作战,毕竟那里不是河中,那里实际上是一片片互不相连的小块河谷绿洲,互相之间经常相距几百里,而且中间全是沙漠或者戈壁滩,骆驼的耐力在这样的环境是最宝贵的。

    这支恐怖的军团卷着漫天沙尘滚滚而前,所过之处一片颤栗。

    六天后,作为前锋的东中两曹联军攻破铁门关。

    八天后,杨丰亲自率领粟特联军攻破呾蜜并屠城

    “这鬼地方!”

    阿姆河或者此时大唐的称呼乌浒河北岸,杨丰站在河滩的枯草中,望着四周蛮荒而又贫瘠的土地,多少有些无语地说道。

    对岸实际上就是现代的阿富汗了。

    看看那些浴血奋战的美国大兵,就知道这里的环境是什么样子了。

    而在他身旁,庞大的军团正在淌水渡过阿姆河,宽达数十里的河岸边,一队队联军士兵骑在马上或者骆驼上,在近两千米宽的河滩上趟过一条条被沙滩分割的结冰细流,踏着松软的泥沙和一丛丛枯草缓缓向前。这就是他选择冬天行动的原因,这种依靠着雪山融水形成的河流,尽管夏天浩荡奔流,但冬天就变成小河沟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桥梁来横渡,骑着马走过去顶多水深也就是到马脖子。但也是他必须在开春前返回的原因,因为一到开春上游天山和帕米尔高原的冰雪融化,这条大河是能开进小火轮的,这里也没有可供修建浮桥的树木,他的庞大军团再想过河可就麻烦了。

    冬天是唯一的窗口期。

    而此时大批前锋已经踏上了南岸,这也是第一批踏上南岸土地的大唐军队。

    “万里觅封侯,咱们又何止万里!”

    他身旁白孝德用望远镜看着对岸那茫茫无尽的沙漠感慨道。

    “这才到哪儿!”

    杨丰转头看着左边随口说道。

    在他视线尽头,一支庞大的骑兵集群正逆流远去,那是李献忠和突骑施骑兵,杨丰在这里分兵了,李献忠率领一万七千突骑施向东,扫荡现代的塔吉克腹地,也就是以杜尚别为核心的几片河谷平原,他们的任务就是彻底清洗那里,并且保护住呾蜜的这片渡口。

    而杨丰和白孝德将率领唐军和粟特联军渡河南下,先扫荡巴里黑一带,留下军队驻守巴里黑护住侧翼,主力直扑昆都士。

    这就是杨丰的战略。

    “大食人都哪儿去了!”

    白孝德疑惑地说。

    在乌浒河对岸,一小队大食骑兵正默默注视着这边,注视着那些刚刚踏上南岸的唐军,但却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话说这个问题杨丰也很茫然。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仍旧没有遭遇大食军主力,铁门关只有不足三千守军,呾蜜城内守军还没三千呢,庞大的呼罗珊军团主力,至今还没有露过面,而从他南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足够消息传到阿布.木si林那里,也足够他调集军队增援而来,毕竟从伊拉克到这里也不过骑兵一个月左右的行程,更何况他的军队不可能在伊拉克,这时候阿布.阿巴斯还没死呢,还没到曼苏尔和阿卜杜拉为争夺皇位血战时候。

    那么他的大军在哪儿?

    “管他呢?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无论他想玩什么我们的铁骑都一样踏碎!”

    杨丰傲然说道。

    紧接着他和白孝德相视一笑,同时发出了豪迈的笑声,然后催动他们的战马走向河水。

    渡河后的他们,依然没有遭遇到大食军主力,只有几支小规模的当地部落武装勇敢地向其发起攻击,但紧接着就淹没在那些粟特仆从骑兵的马蹄下。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不需要再啰嗦了。

    第二天,巴里黑。

    “杀吧,烧吧!用血和火清洗这片已经被xie恶污秽的土地,用这些罪孽深重的妖xie头颅堆起丰碑,你们是上天诸神的鞭子,来惩罚罪恶,来荡涤污浊,让日月之光重新照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让来自东方的恩泽重回这片蛮荒的田园,让那妖xie的血流淌,让他们的哀嚎响起,让他们仰望天空的目光里只有绝望!”

    杨丰恍如神灵般,背衬着血红的残阳,站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最高处挥舞手臂吼叫。

    他脚下蜂拥而入的铁骑洪流,在一条条街巷凶猛地激荡着,那些杀红眼的粟特士兵正疯狂地血洗这座城市,他们用马蹄践踏所有看到的活人,他们的刀砍下所有反抗者的头颅,他们手中的火把不断点燃一座座房屋,滚滚浓烟遮蔽了巴里黑的天空,绝望的惨叫响彻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鲜血在所有街巷肆意流淌,这座城市正在粟特人的杀戮中毁灭,没有人能够逃离。

    因为就在城外的原野上,白孝德和四千五百名唐军士兵正列阵而立,恍如一道钢铁的城墙般横亘在残阳的血色中。

    而此时距离巴里黑不到十里外一片荒芜的山坡上,一个身穿鱼鳞甲背后白色披风的中年男子,正跪倒在地默默祷告。

    在他身后,数十名护卫的骑兵用仇恨的目光,默默注视巴里黑上空那条直冲天际的黑**龙,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城外那片金属的反光,或许他们也能听到城內传来的惨叫,但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那男子完成他的祷告,然后站起身重新上马……

    “走!”

    他掉转马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正文 第四零二章 帝国坟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血洗巴里黑之后,杨丰在这座残破的城市留下了一万联军驻守,毕竟这里也算是他的侧翼了,不留下军队防守是肯定不行的,有这一万人在,就算大食人突然发起进攻也足够短时间内守住,而他率领包括唐军在内五万主力向东直扑昆都士,或者此时的名字……

    遏换城。

    三天后。

    “我们为何围而不攻?”

    温暖如春的帐篷内,白孝德虚心求教。

    这一路杀过来,他都已经快成杨丰的脑残粉了,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一大截的家伙简直太阴险毒辣,太xie恶残忍,太……

    总之简直令他膜拜!

    当然,主要是跟着杨丰让他的财富正以一种惊人速度膨胀,光金银珠宝他就已经往龟兹送了两回,美女加起来可以凑一个队,宝马良驹都快够一个马场了,而损失微不足道,实际上从康居而来唐军就没打过,全都是仆从军在拼命。杨丰又不傻,有炮灰不用用自己的军队这种蠢事他肯定不会干,唐军几乎全都是列阵作为威慑,然后驱使粟特兵扫荡城市,突骑施骑兵扫荡外围,遇上坚固堡垒无非他上去带带节奏,剩下基本上就摧枯拉朽了。所以跟随白孝德的三千唐军除了在康居死了一百多之外,到现在就没有任何伤亡,而碎叶的具装骑兵总共死了还没五十,这样的交换比简直是所有将军都梦寐以求的,而这个结果很大程度上都是杨丰那颗狡诈残忍的头脑换来的,话说此时他都惊叹于粟特仆从军的勇猛无畏。

    有压力就是不一样。

    让那些昭武国自己杀光大食人还刻碑纪念,不然就过去屠城,这样的风格简直令人惊叹,换来的效果也是令人叹为观止,没了退路的粟特人,为了避免唐军撤退后大食人杀过铁门关屠杀他们家园,在铁门关以南那简直可以说浴血奋战,一门心思多杀几个大食人,好为以后多争取一分安全感。

    但在遏换城杨丰却换了风格。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到哪儿就亲自上阵以狂暴风格打开城门,然后放这些饿狼进去洗城,而是一本正经地玩起了围困战术。

    “我们很急吗?”

    杨丰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说道。

    旁边跪在的大食女奴,赶紧双手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奉上,此时这座巨大的帐篷里,除了杨丰和白孝德之外全是美女,大食美女,粟特美女,居然还有两个地中海风情的,四周烛光摇曳,一个通着铜皮烟囱的火炉內炭火熊熊,这些美女全都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个慵懒得或躺或跪在铺着熊皮的毛毡上,有几个甚至衣冠不整……

    话说就这生活的确不着急。

    “当然急了,南边还有一大堆地方等着咱们去抢,呃,去收复呢!’

    白孝德说道。

    “不,不,南边我们是不去的,至少这一次不会,这一次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吐火罗一带清理干净,所以我们有足够时间,在这里先围着,然后撒出去军队清洗周围,顺便把其他各地大食人吸引过来救援,他们散居山区想清理很麻烦,但这遏换城却是他们必须得救的,咱们只要围而不攻他们必然会组织起来救援,然后我们就可以轻轻松松把他们消灭在平地。”

    杨丰说道。

    他当然不会向南进攻。

    南边是什么地方?

    帝国坟场啊!

    他可没兴趣碰那片仿佛被诅咒了的土地,一个个忧伤的灵魂都在未来的天空里注视他呢!从日不落帝国的龙虾兵到英勇无畏的苏联战士,再到死不瞑目的美国大兵。

    他可不想里面多一群唐军士兵。

    再说那地方穷山恶水有什么好抢的,这时候估计连饭都吃不饱,他的这支庞大军团杀过去恐怕抢都抢不够吃的,难不成去吃那些山民?反正他们养的那些羊是肯定不够五万头饿狼吃的。昆都士这个地方就很好,这里气候温暖水草丰茂,距离泰尔梅兹也不过常规行军三天路程,强行军不用两天就到了,他的庞大骑兵军团可以舒舒服服地守在这里,而且后方还有昭武各国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先围上两个月再说,顺便吸引山区的部落武装出来救援然后灭之,等快要离开时候一举攻破血洗,接着就可以满载金银珠宝和女人回家了。

    “这里有那么重要?”

    白孝德难以置信地说。

    “将军,宁远骑兵抓了一队从葱岭过来的吐蕃商人。”

    这时候一名军官进来报告。

    “他们运输的是什么?盐和盔甲?”

    杨丰问道。

    “是的,将军真是无所不知,这些吐蕃商人运输的全是麝香还有盐和盔甲,那些盔甲都极其坚固,甚至都不输于咱们内地产的明光铠。”

    那军官说道。

    “你现在知道这里为何重要了吧?”

    杨丰对白孝德说道。

    这里是和丝绸之路并行的食盐之路重镇,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必须知道一点,这时候的西亚和中亚真得不知道怎么产盐,而他们的食盐重要来源之一居然是遥远的吐蕃,一条从吐蕃经阿里一直到帕米尔高原,经喀布尔然后到达昆都士的商道,为吐火罗,也就是阿富汗,河中,甚至呼罗珊等地带来青藏高原产的食盐,这些盐都是从神秘的象雄盐湖边挖出来,用那些可怜的山羊背负,走过数千里崇山峻岭穿越青藏高原和帕米尔高原运来……

    话说也难怪杨丰煮的盐那么受欢迎,看看这恐怖的运输路线,就知道中亚人民是如何为他而欢呼了。

    实际上不仅仅这里。

    就连喜马拉雅山南边,尤其是尼泊尔等地,都依赖着青藏高原上的盐来维持生命,而不是依靠近在咫尺的孟加拉湾海水,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这样诡异的时代,很多事情都是很挑战人们想象力的,话说就连杨丰在知道尼泊尔人居然吃青藏高原上运过去的食盐,而不是恒河水运过去的海盐时候,都感觉头顶一万头羊驼驼在奔驰而过。

    这太挑衅他的智商了。

    除了盐还有珍贵的香料麝香,这个甚至能够一直远销到欧洲,更让人无语的是,大食人居然还向吐蕃高价购买盔甲……

    这的确很打脸。

    尤其是打那些阿拉伯吹的脸。

    而这些食盐是周围山区那些部落最不可缺少的东西,同样昆都士也是这些盐运出帕米尔高原的唯一路口,那些依靠着山区固守的山民们,必须得夺回这个关乎他们生死的城市,否则他们就没有盐可吃。另外还有一点,这时候的阿富汗除了阿姆河南岸这些绿洲地带以外,周围的山区绝大多数并没有完成大食化,只是一些被征服的大小部落而已,这样一来只要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或许可以逼迫他们加入联军阵营。

    比如说让他们重新回到波斯的旗帜下。

    事实上杨丰已经在考虑让未来的波斯都督换个地方了。

    比如昆都士就不错。

    波斯都督府驻昆都士,另外设立康居都督府驻撒马尔罕,一个堵住铁门关一个堵住瓦罕走廊,正好给大唐形成两个外围堡垒,防守时候充当抵御大食人的前沿,进攻时候充当后勤基地,在高仙芝攻破连云堡,封常清征服大勃律后,帕米尔高原已经重新被唐军控制,从安西就可以通过瓦罕走廊直接运输物资到这里,先把大食人揍一顿,一定要揍得惨一些,最好让他们几年内都没有胆量惦记这一带,然后让波斯都督在这里打出波斯复国的旗号,继续在那些萨珊王朝的旧领地上招降纳叛,也就是可以逐步挤压大食人的势力。

    然后短期内杨丰就可以不用管这边了。

    而且接下来大食内部还得爆发一场内战,这就可以给他解决安禄山赢得窗口期。

    甚至他还可以和大食的君主勾搭一下。

    必须得明白一点,阿布.木si林某种程度上也是大食君主的敌人,呼罗珊实际上相当于大食的藩镇,而且是一个强到可以左右皇帝人选的藩镇,杨丰按着呼罗珊军团暴打也是替大食皇帝解决隐患,阿布.木si林依靠武力给这个帝国换了两个皇帝,换了一个王朝,这样的大臣没有哪个皇帝不害怕,如果接下来他继续以呼罗珊军团为目标,那么呼罗珊军团身后是肯定会有人捅刀子的。

    在一点上,他和大食皇帝是天然的盟友。

    这样以昆都士为核心的吐火罗地区就很重要了。

    更何况这里还可以阻断吐蕃人的商道。

    这一点也很重要。

    说到底大食不是大唐的第一号强敌,吐蕃才是,任何削弱吐蕃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最好还是不要毁了啊!”

    杨丰自言自语道。

    “那个,将军,那些吐蕃商人该如何处置?”

    旁边那军官小心翼翼问道。

    “吐蕃商人?杀了,当然杀了,以后所有出现在这条路线上的吐蕃商人,不论是出葱岭的还是返回葱岭的,一个不留统统杀掉!”

    杨丰毫不犹豫地说。
正文 第四零三章 呼罗珊军团的反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月后。

    “你倒是收获丰厚啊!”

    李嗣业看着杨丰身后那数十名身穿铠甲的各族女奴,一脸无语地说道。

    他们已经在昆都士城内了。

    这座城市在被围困两个月之后终于爆发內乱,残存的吐火罗贵族和拜火教徒与城内大食人开战,原吐火罗王室一位王子率领族人打开城门,将杨丰的大军迎进城,一番混乱的血战后,城内一万多大食守军和平民头颅化作城外的京观,他们的财富和女人全都变成了进城联军的战利品。

    至于李嗣业……

    从龟兹骑马走葱岭道过来不过才最多二十几天路程而已,而且沿途全是自己的地盘,他作为唐军在西域最高统帅,过来看看属下的作战成果有什么奇怪的。

    “呃,小婿小门小户,穷日子过惯了,难免聚敛一些,小婿还给岳父大人准备了一些礼物!”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一指身后,那里包括三匹安达卢西亚马在内,一共二十匹顶级骏马正在展现自己的神骏,尤其是其中最高大的一匹白色安达卢西亚马,马鬃甚至都快垂到地上,在阳光下带着一层光晕般。当然,这不全是给李嗣业的,有两匹是让他送往长安给李隆基的,其中白马是指明了给玉环姐姐的,这样漂亮的马当然得玉环姐姐骑着。而在每一匹骏马上,此时都骑着一个身穿本民族服饰的少女,用羞涩地目光看着他们,至于李嗣业先骑哪个,是骑马还是骑她们就与杨丰无关了,这个时代女婿送老丈人美女那是翁婿情深……

    呃,现代也是!

    而在这些少女身后的马背上还都放着一个个大口袋,里面不消说也都是金银珠宝了!

    “那是什么人?”

    李嗣业满意地说。

    他指的是那些名马美女后面一大群糙老爷们!

    “那是献给圣人的。”

    杨丰说道。

    “这位是罽宾国贡使,这位是帆延国贡使,这是诃达罗支国贡使,还有这些也都是,总计包括吐火罗在内十个藩国贡使,他们将前往长安觐见圣人,感谢圣人遣我大唐王师驱逐大食人,解其于倒悬,愿意重归我大唐并献土请圣人设立州县,从此永为我大唐之民!”

    他紧接着说。

    这是包括喀布尔在内的阿富汗各部落首领贡使。

    他们本来就是大唐羁縻州。

    喀布尔是修鲜都督府,巴米扬是写凤都督府,诃达罗支就是大名鼎鼎的条支都督府,这些都督府都设立近百年了,那些拜火教和佛教的部落酋长们顶着大唐属国国王名头,兼着大唐的羁縻州都督,除了偶尔给大唐送一份贡品,在君主更替时候上个表,其他任何额外负担没有,大唐不会要他们一文钱税收。因为距离远也从不征调他们打仗,和一到他们那里就要求交巨额赋税的大食人相比,很明显大唐才是个好主子,更何况大食人还干涉他们信仰,以前唐军没来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唐军打过来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地改换门庭。

    “很好!”

    李嗣业满意地说。

    很显然这就足够了,李隆基要的就是面子,杨丰此举也算给足他面子了,皇帝嘛!都喜欢万国来朝的盛景,他这一下子给李隆基收复了包括河中在内几十个属国,估计一个爵位是跑不了的,而李嗣业作为直接上级,那一个指挥有方也是少不了的。

    李隆基在军功方面还是很慷慨的。

    “波斯都督已经任命,右武卫将军,陇西郡公李益任波斯都督,另外以泥涅师之曾孙,赐名李忠顺为波斯国王,并由李益在长安洛阳等地召集波斯旧人前来复国,至于波斯都督府暂驻康居,如果改在遏换城的话吐火罗人如何处置?这里肯定也要重新任命吐火罗王为月氏都督的。”

    李嗣业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处置,他是波斯国王又不是吐火罗国王,这片地是吐火罗的又不是波斯的,一个侨置波斯都督而已。”

    杨丰说道。

    也就是说吐火罗还是王,甚至月氏都督府还重新设立,但在吐火罗之地同时侨置波斯都督府,波斯都督护卫波斯国王在此居住,顺便在此招降纳叛,然后向西重新夺回他们自己的国家,等夺回他们自己国家后当然要去自己地盘。剩下唯一不好解决的,也就是波斯国王和都督府的财政,毕竟他们招降纳叛是需要钱财的,而这个也好办,还可以给在大唐的波斯人额外增加一份复国税。那些波斯商人都有钱,很多在大唐都经商几十上百年,聚敛了大量的财富,正好让他们吐出来,这不是大唐皇帝向他们收税,这是波斯国王找他们收税,波斯国王向波斯人收税天经地义,如果没钱交税那就来肉偿给国王当兵好了,总之这个财政问题很好解决。

    但因为相距遥远,那些波斯商人给国王把税送来太麻烦,为了方便可以直接把税支付给安西军,安西军负责给波斯国王就近提供军需。

    这就可以了。

    “此法甚好,我回去就奏禀圣人!”

    李嗣业秒懂他女婿的阴险狡诈之处,这样他和杨丰都有好处,波斯商人有钱尽人皆知,把这些家伙的钱敲出来,支付给他们负责购买军需也由他们转交波斯国王,话说这里面要是进他们翁婿口袋里的低于一半,那都得说他们真得是菩萨心肠了,而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们有了一个前线的炮灰,波斯国王在这里给他们守前沿,而且还能为他们源源不断捞钱,安西军也不需要再为这里多支出一个铜钱。

    这简直是绝妙啊!

    他们翁婿俩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发出得意的笑声。

    这时候一骑快马疾驰而来,一直冲到他们跟前,才带着马蹄擦出的尘埃停住,马背上一名粟特骑兵带着满身尘埃滚落下来,一脸焦急地跪倒喊道:“禀报将军,近十万波斯大军围攻巴里黑,我军危在旦夕!”

    “哈,终于来了!”

    杨丰兴奋地说。

    “你最好快点,要是他们守不住巴里黑,你可就麻烦了!”

    李嗣业说道。

    “守不住?他们守不住也得守住!”

    杨丰冷笑着说。

    而就在此时……

    “就算守不住也得要守住,你们谁的手上没沾满大食人的血,你们谁的刀没砍下过大食人的头颅,你们谁没干过大食人的女人,抢过他们的钱财?这巴里黑城外还有一万多大食人的骨头堆着,一旦城破咱们谁都别想活!”

    巴里黑城头全身重甲的中曹国王歌逻仆,面目狰狞地挥舞着弯刀砍翻一个逃兵吼道。

    在他前方巴里黑城墙外侧,不计其数的大食士兵,就像蚂蚁般攀附在一张张梯子上,举着盾牌疯狂地向上进攻,一些地方已经有大食士兵登上城墙,正在和守卫城墙的粟特士兵激战,而在他们头顶,利箭如暴雨般不停落下,更远的城外旷野上还有更多大食士兵蜂拥而来恍如无边无际的潮水,在这些大食士兵后面,一台台投石机不断工作,向着巴里黑投掷出一块块巨石,夯土的城墙上砸出一片片碎块,甚至其中还夹杂着点燃了的火油罐子,在城墙上或者城墙內炸开一团团烈焰。

    在这些投石机旁边,隐约可以看见一名身穿白袍的大食将军驻马而立。

    阿布.木si林来了。

    他那支强大的呼罗珊军团来了。

    在仿佛消失了几个月后,这支强大的军团突然出现,向着巴里黑发起凶猛的进攻。

    实际上他早就到了。

    这个大食历史上传奇名将,当然不会像杨丰那样简单粗暴,一点名将风度没有,真正的名将得运筹帷幄,谁跟他一样扛着陌刀砍城门?一点风度都没有!阿布.木si林的大军就在两百里外一处河谷驻扎,在那里默默地坐视杨丰肆虐,然后一直现在才动手,因为这时候已经开春,上游的积雪正在融化,乌浒河的河水也正在一点点上涨,最多再有半个月,这条大河就不可能直接过去了!

    他的目标就是瓮中捉鳖。

    抢在杨丰开始返回前,以最快速度攻下巴里黑,切断从河中向吐火罗的物资供应,利用浩荡奔流的乌浒河阻挡杨丰撤退。

    吐火罗太穷,这里养不起杨丰的大军。

    没有了河中的补给,撤退又被河水阻挡,不需要一个月这支毁掉大食半个世纪收获的军队也就被困死了,杨丰唯一的选择就是走葱岭向安西撤退,那时候他就可以在追击中给唐军重创,而杨丰一旦撤往安西,他就可以雷霆万钧般夺回河中,甚至一直向北打到碎叶去报仇雪恨。

    计划很好!

    但可惜进行不下去了!

    “血战到底,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不想大食人像咱们杀他们的亲人一样,把咱们亲人的头颅堆在城外焚烧,就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血战到底,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能让大食人在援军到达前踏进巴里黑,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歌逻仆在城头疯狂地叫嚣着。
正文 第四零四章 具装甲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天后。

    歌逻仆一脸憔悴地趴在被鲜血染红的箭垛上,瞪着血红的眼珠看着城外正在靠近的敌军。

    在他身后是一片血色。

    夯土的城墙吸饱鲜血,变成一种污浊的黑红,因为疲惫而懒得清理的死尸随处可见,有大食人的也有粟特人的,而这样的情景从城墙顶部向外侧蔓延,一直蔓延到城墙下面,那里死尸甚至堆积成垛,被毁掉的云梯之类攻城器械散落在这些死尸间,一些上面还冒着未熄灭的缕缕青烟。

    在他背后一片朝霞的金色。

    持续两天两夜的血战之后,他终于在巴里黑城头,迎来了第三天的朝阳,代价是两千五百具粟特士兵的死尸。

    其实这个时代守城并不难。

    只要守城者横下一条心,抱定与城池共存亡的念头,而且兵力相差不是很悬殊,那么进攻者很难在短时间內攻破一座有着哪怕仅仅是最基本防御体系的城池,在最重型武器只有投石机的时代,不到三层楼高的城墙,就足以令任何进攻者无可奈何,哪怕到了火炮时代,江阴那些普通老百姓,也依然能够在强悍的清军面前坚守近三个月。

    更何况这时候还没有大炮。

    而巴里黑也是这一带最坚固的军事要塞,它只是因为杨丰那堪称漏洞的战斗力,才轻易被攻破,但大食人不可能有杨丰的战斗力,歌逻仆率领部下为保卫身后家园亲人而战的一万粟特联军,硬生生在这里顶住了近十万大食军从四面发起的凶猛进攻,然后……

    “援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突然间发出了狂喜的尖叫。

    歌逻仆愕然回头。

    此时晨光初升,在一片朝霞的金色下面,同样仿佛被染成金色的广袤原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匹白色骏马,马背上一点金色的光芒闪耀。

    他迫不及待地抽出望远镜,将目光对准那一点金色。

    “是杨将军,更生,更生了!”

    随即他就像发疯一样狂笑着喊道。

    所有粟特士兵全部将目光转向了那一点金光,而就在此时在那点金光的后面,一片横亘荒原的金色突然缓缓浮现……

    “他还真守住了!”

    杨丰在晨光中控马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巴里黑城说道。

    “守不住就该他们全家都变成堆积在一起焚烧的人头了,不得不说你真狠,硬生生把一群随风倒的墙头草,一群出了名的废物,变成了宁死不退的勇士,也不知道粟特人该感谢你呢,还是该恨你,倒是歌逻仆该感谢你了,看来他这个康居国王是到手了!”

    旁边白孝德无语道。

    “给他,有功就赏!”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大唐的勇士们,列阵!三年前在怛罗斯我们输了,今天是洗雪耻辱的日子,今天是为那些战死的兄弟复仇的日子,今天是让大食人在我们脚下颤抖的日子!李靖,苏定方,张孝嵩,无数大唐将士的名字篆刻在西域的土地上,今天,我们要把我们的名字也篆刻在这片土地上,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世世代代记住我们的名字,膜拜我们,恐惧我们,在我们的脚下颤抖,举起你们的马矟,催动你们的战马,挥动你们的陌刀,杀,杀,杀,杀出你们永恒的荣耀!”

    在亢奋的吼声中他催动战马。

    在他身后三千具装骑兵同时催动了胯下战马,向着围城的大食军发起了冲锋,三千匹包裹在冷锻铁甲中的战马,三千名这个时代最强悍的战士,三千支堪称冷兵器时代王者的马矟,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跟随他们的统帅,在被朝阳染成金色的荒原上不断加速向前,在加速中逐渐拉长成三角,带着漫天尘埃和反射的光芒直刺敌军。

    就在同时两支大食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两翼,依靠轻装的速度优势不断在外围射出利箭,然而这些箭也无一例外全都被坚固的冷锻甲直接弹开,而他们的前方那些原本准备攻城的大食步兵也迅速列阵,一架架阻挡骑兵的鹿角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手中,一支支长矛组成恐怖的密林,长矛林的后方,同样不计其数的步兵弓箭手开始仰射,直冲天空的利箭如暴雨般大角度落下,然后同样被冷锻甲弹开。

    狂奔的大唐骑兵一往无前。

    他们仿佛不死的军团般撞向大食人的防线,马蹄的践踏下连大地都在颤动,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攻击力量。

    具装甲骑。

    蓦然间最前方的战马上,一道金光腾空而起,落地瞬间以远超战马的速度直刺向前方,还没等那些大食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防线前,下一刻那些鹿角接连不断地飞起来,然后凶猛砸在大食军的长矛手中间,在后者的惨叫声中,几乎眨眼间一条近三十丈宽的空档就赫然出现,而就在此时那无人驾驭的红色战马也到了这片空档,那金色身影腾空而起,在那战马践踏第一名大食骑兵的瞬间,重新出现在了马背上,下一刻这匹雄健的安达卢西亚马腾空而且,紧接着一道诡异的弧光在它右侧闪耀。

    鲜血直冲天空。

    远处的土丘上,阿布.木si林下意识地折断了马鞭。

    伴随着他的马鞭折断声,具装骑兵的洪流凶猛地撞进了一片混乱的大食步兵防线,刚刚被鹿角砸得一片混乱的大食步兵,此时甚至无法支起他们的长矛,瞬间就在这恐怖的撞击中倒飞出去,紧接着被践踏在马蹄下……

    无数的马蹄。

    几乎加速到极限的唐军具装骑兵眨眼间刺穿大食军防线。

    三千具装骑兵如一道长刺般在冲开的缺口狂奔而过,就像冲刷堤坝的决堤洪水般在狂奔中不断将缺口刷宽,将更多大食士兵践踏在马蹄下,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所有试图阻挡他们的大食士兵都在瞬间被撞飞,被卷入洪流踏成烂肉。他们甚至不需要战斗,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纵马狂奔,跟随着他们那无敌的统帅,一刻不停狂奔一刻不停冲撞一刻不停践踏,而大食步兵防线上的缺口也在一刻不停地扩大,当最后五十名具装骑兵几乎并排掠过的时候,一个几乎由无数烂肉堆积的,宽达三十丈血红色缺口赫然出现。

    而就在此时,这个长刺的锋芒已经撞进了另一支大食步兵。

    这支正在调动中的步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转换阵型,就在瞬间又被刺穿了,然后和刚才一样,狂奔的具装骑兵继续在他们中间撞击着践踏而过,仅仅不到一分钟后,三千具装骑兵就带着数百名大食士兵的鲜血将其贯穿。

    而此时这支骑兵已经到了巴里黑城下。

    “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次!”

    巴里黑城下,杨丰带住战马背对着城墙,一脸亢奋地朝重新整队的部下吼道。

    “誓死追随将军!”

    那些具装骑兵同样亢奋地吼道。

    甚至就连城墙上的歌逻仆和他部下粟特士兵都在亢奋地吼叫。

    这样的战斗太畅快了!

    实际上很多唐军具装骑兵的马矟甚至都没沾血,这样的战术只要前锋别被阻挡住,后面绝大多数人就是单纯跟着冲,依靠重甲免疫弓箭的攻击,依靠马矟解决外围敌军的阻击,依靠狂奔的战马那冲击力量不停地撞击践踏。

    说白了就是纯粹地碾压。

    这就是李世民那几千玄甲军往往在十几万人战场上所向无敌,甚至一次次反复冲杀的奥秘所在,最好的战马,最完善的防护,在冷兵器的时代,缺少有效的远程破甲武器攻击他们的侧翼,那么只要不被阻挡住前锋,他们的冲撞就是无敌的。而李世民的玄甲军在冲破敌人防线时候,仍然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因为鹿角和长矛阵还有密集的步兵阵型都能在正面阻挡住他们,他们必须先用血战来撕裂防线,而且他们也没有冷锻甲免疫弓箭,他们的对手往往还有强弩在侧翼近距离攻击。

    但这场战斗中这些全没有。

    大食人没有神臂弓,他们的弓箭射不穿冷锻甲。

    撕裂任务杨丰一个人完成,根本不需要士兵硬冲,他不但搬走三十丈宽正面上布置的鹿角,而且用这些鹿角硬生生砸乱了这个宽度内的攻击正面,然后还没等大食人完成调整,紧随而至的骑兵洪流就解决了剩下的,最终结果就是三千具装骑兵……

    无一阵亡。

    只有不足百人被箭射进铁甲的缝隙而受轻伤,却不影响战斗,毕竟沈括已经明确记载了,哪怕弩箭射进这种铁甲的绳孔,都会使箭头的铁被逼得反卷起来,而大食人的箭肯定没有弩箭的力量,唐军铁甲下面还有额外的棉衬,这些所谓的轻伤绝大多数其实都只是破点皮。

    既然这样……

    “那就再继续杀!”

    杨丰陌刀一指吼道。

    他前方大批大食士兵正在重新整队,准备迎战他新一轮冲击,包括一支总数不少于万人的骑兵也在准备发起反击。

    但在他们的背后,地平线上一道横亘的黑色悄然浮现。

    (今天去老丈人家)
正文 第四零五章 群英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儿当如是啊!”

    随李嗣业而来的另一名安西军年轻一代将领马璘,看着远处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杨丰和白孝德感慨道。

    “杀,好男儿热血洗沙场!”

    他一举手中马矟吼道。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带领部下五十名唐军骑兵和五千粟特骑兵,一同冲向正在混乱中的战场。

    杨丰当然不可能依靠三千具装骑兵赢得这场决战,实际上他后面所有各军都在陆续赶来,就连李嗣业都亲自前来,但遏换城距离巴里黑得三百多里,哪怕骑兵强行军也至少得跑两天两夜,这样就不可能保证什么太好的秩序,而且沿途都是空旷的半荒漠化草原,也没有太多路线限制,基本上就是所有各部凭自己的本事拼命跑就行,杨丰的具装骑兵都是各一匹乘马一匹驮马一匹战马,他们的速度肯定是最快的,其实他们昨天傍晚就到了,为了保证战斗力在附近睡了一觉才过来。

    而此时后续的才开始赶到。

    马璘是第一批。

    五千骑兵的冲锋立刻惊动了正在围攻杨丰的大食军,超过五千大食骑兵迅速迎上前。

    几乎同时杨丰再一次凿穿了大食人的阵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调转马头,直扑这支大食骑兵,黄沙滚滚的战场上,被鲜血和尘埃掩盖了盔甲反光的巨型长刺,瞬间就刺进了后者的阵型,但即便是骑兵,也阻挡不住这支无敌的军团,依靠着杨丰手中那柄加厚的陌刀,具装骑兵的洪流硬生生撞散了这支轻装骑兵,然后又没有丝毫犹豫地扬长而去。

    紧接着马璘和粟特骑兵也撞进正一片混乱的大食骑兵中间。

    一马当先的原本历史上大唐扶风郡王马璘手中马矟直刺,瞬间将一名大食军官挑落,下一刻他身后密集结阵的粟特骑兵亦如洪流般,撞进刚刚被杨丰搅散的大食骑兵中间,长矛的直刺和弯刀的劈砍中,大食人的死尸不断坠落,然后紧接着在无数马蹄践踏下化做烂泥。

    而此时杨丰终于被包围了。

    他的多管闲事给自己带来了麻烦,利用这点时间完成调动的近万大食骑兵,将他和三千具装骑兵团团包围,依靠数量优势和密集阵型拼死阻挡这群猛兽!

    “继续增兵,无论步兵还是骑兵都向上填,他们终究是人,是人就会疲惫,只要别让他们出来,哪怕用一万条命也要换这个恶魔的命!”

    那座俯瞰战场的土丘上,阿布.木si林面无表情的说道。

    实际上直到现在,他的十万大军依然没有全部投入战场,杨丰的攻击太突然,而这十万大军是分四面包围巴里黑,当然,现在也没十万了,歌逻仆的拼死抵抗让大食人伤亡加起来超过七千,毕竟作为守城者,歌逻仆部下都死了两千五,那么进攻者至少两倍的伤亡。而这九万余呼罗珊士兵有步兵也有骑兵,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完成调动,和杨丰部下联军在源源不断赶到一样,大食军也正在一批批绕过巴里黑投入战场,好在他们终究有数量的绝对优势,只要继续不停地打下去,就算用人命耗,也能把那三千唐军重骑兵耗死。

    随着他身旁旗帜挥动,一支支大食骑兵或者步兵,就像漩涡四周的水流般,不断涌向杨丰那三千具装骑兵的位置。

    但可惜……

    这并没什么用。

    因为没有人能阻挡住杨丰,作为最前锋的他,手中那柄陌刀几乎化作一片扇形的弧光,一刻不停地向左右来回横扫,弧光触及之处无论人还是战马皆被斩断,向着天空喷射的鲜血甚至在他前方形成推移的血雾,血雾后面依靠着他开辟的道路,那些具装骑兵势如破竹般前进,他们手中的马矟一刻不停刺出或者划挑,疯狂杀戮着所有靠近的敌人!

    “神啊,为何要如此考验您的信徒?”

    阿布.木si林喃喃自语。

    很显然杨丰这个可怕的敌人让他对自己的信仰都茫然了,这恐怖的战斗力完全就超出人类的范围。

    如果仅仅是唐军装备优势,他知道那些英勇的呼罗珊士兵终究会用生命换来胜利,可这个大唐将军之强悍完全如恶魔,恐怕无论多少呼罗珊士兵的生命,都换不来对他的胜利,可这是为什么呢?神灵为什么没有眷顾自己的信徒,神灵为何会让这样一个敌人诞生呢?此刻的他真得很茫然。

    突然间他身后一阵混乱地惊叫。

    阿布.木si林急忙回头,却看见一支只有十人的唐军游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土丘后冒出来,他身旁的侍卫正匆忙上前拦截。

    阿布.木si林转回头。

    这种小事不值一提,他的精锐侍卫会解决这个小麻烦。

    然而他错了。

    仅仅不到半分钟后,突然间身旁一名将领惊叫一声,猛得从马上朝他扑过来,阿布.木si林下意识回头,几乎同时一声怪异的呼啸,下一刻一支弩箭正中他的脖子下方,轻松穿透了保护他的鱼鳞甲,带着颤动没入他的身体,他猛然在马上晃了一下,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几乎百余步外,那名站在马下端着弩的唐军军官,然后从马背上径直坠落。

    “走!”

    那名唐军军官同样看了他一眼,以最快速度上马喊道。

    紧接着他挂起神臂弓,拎起马矟催马上前,径直刺穿一名侍卫的身体猛然一抖将死尸挑落,为掩护他正在与这名侍卫交战的唐军士兵立刻调转马头,几乎同时那军官的马矟又挡开另一名侍卫的弯刀,矟刃一抖划开了后者的脖颈,而同样正在与其交战的唐军士兵顺利脱身,他就这样在极短时间內连杀八名阿布.木si林的侍卫,在帮助八名唐军士兵脱身后,在马背上一俯身,拎起一名战死的同伴尸体,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

    但这时候想走已经不容易了。

    被激怒的大食骑兵正从他们前方包抄过来,后面阿布.木si林的侍卫也在蜂拥而至,九名唐军骑兵在土丘下不断狂奔寻找空档,然而他们终究还是被合围在中间。

    那军官把手中同伴死尸往地上一扔索性不跑了,带着另外八名唐军骑兵迅速列成一个个小小的阵型,然后呐喊着直冲大食军。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堵截他们的大食军后方,大批全身重甲唐军士兵出现了,这些人除了没有马铠之外和杨丰的具装骑兵没区别,而在这支唐军侧翼,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支粟特骑兵。被杨丰和那些具装骑兵吓坏的大食人,毫不犹豫地放弃堵截然后掉头列阵,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那些唐军没有冲锋,倒是粟特人的轻装骑兵首先发起了冲击,而唐军却在粟特人后面纷纷下马列阵然后举起了陌刀。就在粟特骑兵和大食骑兵交战的同时一道反射阳光的钢铁墙壁形成,近千柄陌刀开始向前推进,紧接着加入了战场,恐怖的陌刀阵就如绞肉机般开始不停撕碎那些大食骑兵。

    那射伤了阿布.木si林的唐军军官趁乱冲出包围圈,直接冲到了唐军陌刀阵旁。

    “兄长!”

    他向指挥的将领抱拳说道。

    “去向节帅禀报战况!”

    那将领说道。

    就在同时大食军的后方突然一阵惊恐地尖叫,紧接着他们前方大食军如避蛇蝎般逃向两旁,然后一道钢铁的洪流带着一片血色汹涌而至。

    杨丰来了!

    他再一次凿穿了包围他的近三万大食步骑兵,虽然也损失了一百多部下,却彻底摧毁了大食人的勇气,毕竟三万步骑兵没困住他三千人,这样的结果会让人绝望的,已经知道这个恶魔不可战胜的大食人,很快开始在看到他的一刻就下意识逃跑,而且阿布.木si林的生死未卜,也严重影响了大食人的士气,这支目前大食帝国最强悍的呼罗珊军团正濒临崩溃。

    实际上这时候胜负已定。

    加上这支唐军和粟特骑兵,战场上的联军总数已经超过万人,而城内还有七千粟特步兵,实际总兵力接近了两万,虽然大食人仍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联军却有杨丰这样根本无法战胜的,只要解决不了他,后面的联军还在不断赶到,用不了多久就该联军压着大食人打了。

    这时候只要头脑清醒,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杨丰驱散大食骑兵后,迅速冲到了那将领面前。

    “荔非将军,这位是?”

    他和那将军抱拳行礼,看着那射伤阿布.木si林的军官说。

    “这是族弟守瑜。”

    安西军裨将荔非元礼忙还礼说道。

    “送给你了!”

    杨丰把一个望远镜扔给荔非守瑜说道。

    “谢将军!”

    荔非守瑜惊喜地说。

    就在此时远处的巴里黑城墙上突然传来海啸般的欢呼,紧接着原本紧闭的城门打开了,歌逻仆一马当先带着部下粟特士兵冲出来,一边向前冲杀一边朝杨丰喊些什么,包括城墙上的旗帜也在不停挥动。

    “出了何事?”

    荔非元礼疑惑地说。

    “没什么,突骑施骑兵到了!”

    杨丰笑着说。
正文 第四零六章 镇妖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的确,突骑施骑兵到了。

    杨丰还一直在奇怪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见泰尔梅兹的杨献忠派出突骑施骑兵增援呢?毕竟那里距离巴里黑只有一天路程,甚至强行军也就半天而已,那可是整整一万七千突骑施骑兵。

    现在他明白了。

    人家直接去抄大食人后路去了。

    和他已经很熟悉的杨献忠,知道他肯定会在巴里黑被攻陷前赶到并且解围,而这样如何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大食人打不过还可以跑,而受时间限制唐军不可能追击太远的距离,这样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抄到大食军的后方去,堵着他们后路向前给他们最凶猛一击。除了留下七千守卫泰尔梅兹以防歌逻仆守不住外,剩余一万突骑施骑兵渡过乌浒河后沿着河岸向下游,依靠着游牧民的耐力在下游向南横穿沙漠,绕了个三百多里的大圈突然出现在大食军的后方。

    他们的出现和第三支粟特骑兵的赶到彻底压垮了大食军。

    呼罗珊军团终于崩溃了。

    这支目前大食最强的军团,曾经打败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帝国……

    呃,大食和大唐。

    阿布.木si林率领呼罗珊军团打败了倭马亚王朝的大食,他又在怛罗斯打败了唐军,从这种意义上说这支军团的确打败过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但现在,他们却如同受惊的羊群般不顾一切地溃逃,发疯一样向西而逃,然后被迎面而来的突骑施骑兵撞翻践踏在马蹄下。而他们的后面是超过三万唐军,粟特军,甚至还有刚刚加入这个阵营的吐火罗军,那具装骑兵的洪流在他们中间不断汹涌分割,那如墙般推进的陌刀手疯狂砍下他们的肢体,一队队被分割被搅乱的大食士兵紧接着在粟特和吐火罗军的围攻下覆灭。

    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代表着曾经让吐火罗和河中各国恐惧了几乎一个世纪的大食帝国,从此彻底退出了这片土地。

    大食帝国的全盛时代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不再是西域各国胆战心惊地防备着大食人的侵蚀,而是变成大食人提心吊胆地防备唐军南下。

    当然,杨丰还没兴趣南下。

    实际上这场追杀也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仅仅将大食人追杀出巴里黑所在的这片绿洲区之后,杨丰就下令停止了追击,他可没兴趣给大食皇帝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而且阿布.阿巴斯很快就要死了,阿布.阿巴斯一死就该皇位大战了,没有了呼罗珊军团的加入,曼苏尔不可能赢得皇位,所以这支军团还有他们的历史使命。

    当然,主要是杨丰的战马实在是跑不动了。

    同样他的具装骑兵也跑不动了。

    哪怕是好马也撑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反复冲杀,再继续杀下去那些战马都有猝死的危险,就这样当李嗣业率领着最后面的两万粟特骆驼步兵赶到时候,这场大唐与大食之间的二次决战已经结束,留在战场上的只剩下近两万具大食士兵的死尸,还有一万多受伤或者没受伤的俘虏,而一队队返回的联军也依然正不断带回俘虏。

    “这是何意?”

    李嗣业无语地看着前方。

    在那里一批批受伤的大食士兵正在被处决,至于行刑的当然肯定是杨丰的女奴们,因为砍头太累,这些女人干脆换成铡草料的铡刀,这东西的劳动强度就比较低了,那些草原上见惯了死人的胡女们扶着一口口铡刀的刀柄,不断催促着粟特士兵将受伤的大食士兵拖过来按在铡刀下,紧接着猛然一按刀柄,一颗人立刻滚落在她们脚下,随即像踢球一样被她们踢到一旁。

    这些女人立刻就像在杨丰床上时候一样,发出纯真而又欢悦的笑声。

    至于没受伤的俘虏……

    呃,他们也在挨刀,只不过是挨更小的刀子,他们在……

    “劁了,这些大食人小婿准备抓到碎叶去当苦力,以后开矿种田都是有用处的,小婿还准备在那里修建一座镇妖塔,这西域的胡虏灭了这个起来那个,灭了突厥起了薛延陀,灭了薛延陀起了突骑施,灭了突骑施又冒出来大食人,说到底还是这地方有妖邪之气,得把这股妖邪气镇压下来,只要把这股妖邪气镇压下来,这西域之地也就从此安宁了。故此小婿欲在碎叶建一座镇妖塔,镇压着西域的妖邪之气,至于建塔的苦力,当然就得用这些大食俘虏了,未免这些俘虏留着那东西胡思乱想,索性全都劁了,给他们割了那俩蛋就不会再想女人,不会再想女人就可以安心干活!不仅仅这里的,小婿还准备奏明圣人,以后我大唐将士在外战抓获的胡虏全都送到这里劁了当苦力!”

    杨丰颇为得意地说。

    他得修金字塔了,虽然小倩还没联系上能不能回去也不好说,但这金字塔肯定得预备着。

    但这样的大工程可不是说他想建就可以建。

    他现在还不是皇帝,当然也就不可能以修皇陵为借口,那么只能用这种方式,这时候皇帝都迷信,再说这西域的胡虏的确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出来,要说这里有妖气作祟恐怕李隆基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既然有妖气那就得做法镇压,哪怕其实知道这有点无稽之谈,他也是很愿意修个什么东西搞个心理安慰,反正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就管用了呢?可以说这修镇妖塔的提议肯定会被采纳。

    剩下建什么样的塔,建多么大的塔,作为公认的神仙弟子,大唐在西域的著名屠夫,肯定杨丰最有发言权。

    然后就可以修金字塔了。

    反正都用战俘奴隶,需要的仅仅是为他们提供饮食,而这个可以由西域各国负责,顺便也可以消磨一下西域各国的实力,至于那些奴隶累死了就换新的,话说这周围就不缺奴隶来源,大食人不够还可以去印度抓,从这里南下走阿富汗带着那些部落首领一起,完全可以在印度河流域肆虐一下,另外还可以去可萨汗国抓,向南抢波斯北部沿海造船就是开到莫斯科都没问题……

    虽然现在没有莫斯科。

    但这的确是一个好方向。

    他可以在里海南岸建起基地,然后利用附近森林里的木材资源,大量建造内河船,向北进入伏尔加河流域充当海盗劫掠可萨汗国。

    这些据说当年被突厥人逐出西域的家伙,刚刚开始很莫名其妙地改信包皮教,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与他有关的是依靠着丝绸之路北道中转站的位置,可萨汗国据说很有钱,他们的都城伊铁尔就在伏尔加河的河口处,是这个时代最著名的奴隶贸易中心,也是东欧北欧中欧和亚洲贸易的中心,所有商人都是在那里或者绕行里海,或者乘船横渡里海到现代的土库曼巴希然后经花剌子模到河中。

    话说就算不当海盗,仅仅是贸易也大有钱途。

    当然,这样的前提是他还得把呼罗珊整个拿下来,然后一直沿着波斯北部山区与沙漠边缘推进到里海。

    因为他要造船得有树才行。

    土库曼巴希那鬼地方别说造船的树木了,他就是草都找不出几根。

    “你这说的是真的吗?”

    李嗣业明显有些怀疑地说。

    “岳父大人,您看,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呀!再说这种事情难道您比我更懂?这西域的妖气很重,这都是千年以来那些乱七八糟胡虏积攒下的,他们的秽气转化成妖气,这妖气弥漫导致那些胡虏就算驯顺的也变暴虐,这还幸亏发现早,要是让这妖气继续郁结下去,这弄不好要生出大妖孽。

    而且不仅仅是这西域有,漠北的妖气更甚。

    小婿夜观天象,这漠北的妖气都快成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生出个大妖孽,镇妖塔已经镇不住了,那时候这人间恐怕要有一番劫难,只是小婿法力有限,只能推算出这些,具体这个大妖孽是个什么情形还无法推算出来。小婿准备一并奏明圣人,或许咱们大唐还有那些法力高深的老神仙,能为大唐推算出这个妖孽所在及早诛杀,至于小婿能做的,就是趁着这西域之地上妖气还没成形,先建起镇妖塔镇压住,然后通过移民,用我们华夏之民的浩然正气慢慢驱散。”

    杨丰恍如神棍般说道。

    李嗣业都听傻了,这画风的突然转变令他猝不及防。

    当然,他是肯定不会知道,杨丰搞出这妖气理论的目的,漠北妖气郁结成形,已经快要生出大妖孽了!这套理论送到长安,那杨国忠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是傻子了,找一群受杨家豢养的神棍,秘密推算出这个妖孽是安禄山,然后在民间散播点红衣小儿的谣言,就算李隆基能保持理智那安禄山还没法保持理智呢!

    而只要安禄山一反,他是不是这大妖孽也就肯定是了。

    同样,杨丰的目的也就实现了。

    (中秋快乐)
正文 第四零七章 大唐的救火队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于杨丰这些阴险的诡计,就没必要跟他老丈人说了。

    而他的南征也至此结束。

    在经过了几乎半年征战之后,他终于将大唐的国境线一直向南推进到了兴都库什山脉北麓,至于呼罗珊军团则后撤到了迈马纳,实际完全转入了守势,那里在山区一条南北向的狭长谷地,自巴里黑至赫拉特的丝绸古道从那里斜插向穆尔加贝河,属于那种类似函谷关一类的险要。

    另外还有一支呼罗珊军团增强到了马雷。

    丝绸之路在河中和呼罗珊分成了南北两支,北支自撒马尔罕向布哈拉然后南下过阿姆河,横穿数百里黑沙漠到马雷,由马雷再向前一直到马什哈德,南支是翻越葱岭而来,沿着昆都士,巴里黑,赫拉特路线,再由赫拉特转往马什哈德。而现在无论哪条路线,杨丰都已经事实上到了西亚的大门前,大食人既要防备他沿着巴里黑,赫拉特路线南下,直扑波斯东部的锡斯坦,也要防备他的游牧骑兵从布哈拉出击,穿越黑沙漠夺取马雷或者现在的称呼木鹿,然后直奔波斯北部最重要城市马什哈德,甚至从马什哈德向西攻掠现代的德黑兰一带。

    总之此时的呼罗珊军团,完全已经代入了大宋的角色,而杨丰现在就是辽国或者金国。

    当然,他暂时对此还没兴趣。

    他将巴里黑慷慨地赠送给了吐火罗人,实际上这里原本也就是吐火罗的地盘,而在泰尔梅兹,他又留下了一支万人的粟特联军,这支联军实行轮岗制,由包括石国,宁远,三曹及康,米,史等国负责拼凑,反正这支驻军就是保护河中的,一旦波斯人从这条路线北上或者东进,这两座城市就是第一道防线,两地驻军将负责死守以待援军到达,至于他们能不能守住……

    那关杨丰屁事!

    他们守不住也是自己倒霉,碎叶离这里远着呢!

    而安国和其系统的东安,西安等国负责镇守阿穆勒,也就是现代的土库曼纳巴德,以防御木鹿方向的,那里不是最主要路线,就算有进攻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从木鹿到布哈拉之间不但有一条浩荡大河,而且还有四百里直线距离的黑沙漠。

    军队可不是商队,可以配上几倍甚至十几倍于人数的骆驼。

    这样西域的防御体系就确立。

    巴里黑和它后面的昆都士负责堵住东进葱岭和南下喀布尔的路线,屏障吐火罗及南线各属国,当然,这些小国屏障大唐的核心防线葱岭。泰尔梅兹和它后面的铁门关,负责堵住一旦巴里黑失守后的北上防线,阿穆勒负责屏障安国,这两个点撑起了泽拉夫尚河沿岸各国的屏障,而泽拉夫尚河沿岸各国又屏障突厥si坦山脉以北各国,突厥si坦山脉以北各国又为杨丰屏障他的碎叶,为李嗣业的安西军主力屏障他们的疏勒等各镇。

    总之就是一道道屏障,最终保护着大唐的直属领土。

    大唐可以高枕无忧了。

    反正就算大食人再入侵,大唐也不需要直接面对,最多出兵带领着各国一起作战,至于打烂河中,那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这就是有炮灰的好处。

    在把一切都安排好,李嗣业也带着马璘等人走葱岭返回之后,杨丰也终于带着他的大军凯旋了,就在他离开的时候,也得到了阿布.木si林的消息,这个大食帝国的传奇人物并没有被荔非守瑜一箭射死,在躺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撑过了危险期,至少短期内是死不了了。这个消息虽然有些令人遗憾,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死就没事吧!只是荔非守瑜的奇功打了点折扣,话说杨丰还是后来才记起,这个几乎孤身一人带着几千仓促招募的民兵阻击安禄山的大军,据说手下都跑光了他自己一个人射杀上百敌军,甚至都射到了安禄山的马车上,最后箭用尽了才跳河自杀的传奇猛将。

    如今他射伤阿布.木si林也算得上奇功一件了。

    杨丰很快返回康居,作为死守巴里黑的奖励,他把康居城交给了歌逻仆,至于是否任命歌逻仆为康国国王这个他当然说了不算,但奏折已经由李嗣业送往长安。

    实际上也不会有悬念。

    李隆基哪在乎这个,这种偏远小属国羁縻州而已,他才不在乎谁当国王,只要别忘了给他上供就行,歌逻仆能尽忠职守,这就足够在这些乱七八糟藩属国王中脱颖而出,李隆基肯定不介意封他个康国国王,顺便肯定也赏他个康居都督府都督,这一点是肯定的。

    至于其他那些国王……

    他们也不会太在意的,康居城让杨丰杀得都快变鬼城了,财富更是被洗劫得干干净净,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除了西曹有点失落其他都不会太在意,当然,主要是此行他们的收获都太大了,丰收的喜悦冲淡了这个问题。话说此行粟特各军哪一个也都口袋鼓鼓的,那些大食人的盔甲,武器甚至于战马骆驼之类绝大多数都被他们瓜分,更别说还有泰尔梅兹,巴里黑,昆都士等城市收获的金银财宝和美女奴隶之类,那一支支回家的粟特军真是欢天喜地,至于此行战死的一万多各国士兵……

    这个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都死了还有必要纠缠这个问题吗?

    不仅仅是粟特人,杨丰手下的杂胡们也是如此,这些以突骑施人为核心的骑兵们几乎一人多了一匹马或者骆驼,而这马和骆驼上都堆着装得满满的口袋,另外上面还骑着大食女人,至于他们战死的那两千多人这个也不值一提了。

    总之满载而归的杨丰就这样快快乐乐地回到了碎叶,然后紧接着就得到了召他进京的旨意。

    同时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唐军在南诏又败了!

    “怎么又败了呢?”

    杨丰愕然地看着段秀实。

    “高公,岭南经略使何履光,姚州都督贾颧,中使萨道悬逊三路大军进攻洱海,高公与何履光攻破龙尾关进抵太和城,利用你给的图样制造巨砲猛攻太和城,但贾颧和萨道悬逊率领的剑南军兵败龙首关,贾颧坠入洱海而死,五万大军溃败,南诏军出龙首关绕过洱海欲切断高公后路,高公与何履光无奈之下焚毁所有攻城器械撤军,并且在滇池一带与增援他的黔州都督赵国珍会合。”

    段秀实颇为无奈地说。

    这几乎是原本历史上唐军第三次攻南诏的翻版,只不过李宓换成了贾颧而已,而那一次何履光同样打到了太和城下,只是李宓兵败而死才不得不撤退。

    “他们不会惦记我吧?”

    杨丰突然脑子一动惊悚地说。

    “你说呢?十万大军兵败南诏,你带着五千人马收复数十国,拓地两千里,斩首十余万,圣人一边看着南诏兵败的奏折,一边看着你那多得吓人的战果,你觉得圣人做何选择?”

    段秀实说道。

    然而恐怕李隆基看不到这奏折。

    杨丰很清楚,这哪是李隆基惦记他了,分明是他好朋友想请他过去帮忙擦屁股了,李隆基这时候根本在大明宫都不问外事,修修仙,和玉环姐姐打打麻将,听听戏跳跳舞,他才不会为这种小事操心,死几万大唐将士而已,他有几千万臣民,而且杨国忠也不可能让这种坏消息打扰他,就算有奏折也是高力士看,西域的好消息高力士肯定告诉李隆基,毕竟这会让李隆基开心的,但南诏的坏消息就没这必要了。

    但杨国忠得赶紧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毕竟剑南军都败两回了,他这个剑南节度使可是直接责任人。

    这样就只有找人帮忙了。

    而杨丰是他唯一的选择,一来他跟安西军是盟友,二来他跟杨丰私交也不错,三来杨丰身份低,那些高级的将领他也用不起,他找人给他解决麻烦就得拿出利益来,哪怕不拿出个节度使也得拿出个副使,但无论拿出什么官职,都意味着他得把杨家独占的剑南利益拿出一份给人。

    杨丰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一个四品忠武将军而已,随便拿出个三品官就解决!

    “那我走后这碎叶怎么办?”

    杨丰说道。

    段秀实指了指自己。

    好吧!

    杨丰不再多说了。

    事实上这种事情不可避免,毕竟他还是大唐的官员,那么就得接受朝廷的调遣,反正碎叶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至于他的那些好东西,这个也在安西军早就不是秘密,李嗣业也已经开始在龟兹制造冷锻甲,棉布的织机也早被要去,煮盐他们那边根本不需要,剩下还有烧玻璃。

    这个依然是秘密。

    实际上他的玻璃作坊只有他的那些女奴在负责。

    段秀实就算接任碎叶守捉使,也不可能去碰这个,老段可是出了名的厚道人,而且李嗣业也早就和杨丰商议好了,这种东西只在碎叶搞,毕竟这东西对安西军以外也得保密,而想要做到保密,就不能扩散开,碎叶是最好是生产基地,对于李嗣业来说杨丰可是他的真正心腹了,在其他各城,哪怕就是龟兹城都很难保密。
正文 第四零八章 冠军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只能再次踏上狂奔的旅途,万里迢迢去给杨国忠擦这个屁股了。

    至于碎叶……

    这个由段秀实代管。

    只是代管而已,他的身份还是安西节度判官,受命前来巡视,同时留下来监督工作,杨丰还依然是碎叶守捉使,至于碎叶镇下属各城还是杨丰任命的营长管理。

    这时候碎叶所属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碎叶城了,怛罗斯城,这个刚刚被杨丰改名永胜城,俱兰城,还有就是实际位置在比什凯克的新城,连同碎叶在内一字排开,而热海边还有一座小城,被命名为热海城,总共加起来五座城,因为只是碎叶镇下属的军事屯垦点,并非朝廷的郡县,所以官员也就是那些营长了,至于总人口除了原本的三千守军……

    当然,这时候没有三千了。

    连作战加病死,目前那三千跟着杨丰起家的老兵还有两千八,其中还有两百失去战斗力的伤兵,剩下两千六是目前碎叶军的在编士兵,而在杨丰南征期间,那些商队又给他带来了一千多流放犯,使这些人的总数达到了两千,加上他们,杨丰治下总计不到五千成年的汉人,而加上这次南征抓来的,这五千汉人一共拥有两万五千名妻妾,里面什么民族都有,但汉女是真得没有,这些女人一共生育了两万个活下来的小孩……

    没活下来的就不算了。

    这时代婴儿死亡率可是极高,哪怕杨丰特意开设了接生班,也只是把新生儿死亡率降到五分之一。

    这是新生儿,还不算生下来以后一两岁夭折的,实际上十个小孩里能有一半长到五岁以后,这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五岁前死一半属于最正常不过的情况,甚至皇子皇女们也基本上在这个比例,这年头就是这个样子,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广撒网……

    呃,广播种。

    加上这些还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的小孩,目前碎叶镇所属的人口就是五万,绝大多数是妇孺,经济上倒是很繁荣,四周开垦无数良田,引楚河等雪山融水形成的河流,种下了无数粮食,棉花,水果之类,还有渔盐和初级的工业,钢铁,棉布,咸鱼罐头,陶瓷玻璃,甚至木材加工尤其是四轮马车制造,这些都为这五万人口带来幸福美好的生活,而且依靠着那些附庸的牧民,这里的皮革加工和乳制品加工也在出现。

    总之,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富庶繁荣的乐土。

    不仅富庶而且安全。

    毕竟这里的外围全是一道道的屏障,为它隔绝所有威胁,无论南边的大食还是北边的葛罗禄人,都已经被撵到千里甚至几千里外了。

    站在楚河北岸,杨丰回首看了看这片实际上属于自己的乐土,紧接着催动战马开始他新的征途。

    和回来时候一样,他沿着东去的驿道不停换马狂奔。

    此时已经是五月了,绿色的草原在天山北麓仿佛无尽绵延,在这无边绿色中,他用了四天时间到达西州,和从凉州一路慢腾腾赶来的李秀等人正好相遇,在西州逗留三天以解分别之情后再次分手,南霁云和谢雄及他们随行的总计两千新兵,保护着李秀先去龟兹,然后再去碎叶,以后杨丰在碎叶的事情,就完全交给李秀来负责了,至于赵倩……

    呃,赵倩跟着杨丰。

    这个小妖精都快大半年没跟杨丰在床上打滚了,久旷之下岂能就此罢手,她可不像李秀那样识大体。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只好带着她减慢速度了,好在赵倩体重还没过百也不算沉,拿带子就跟被背小孩一样绑在背上就行,这点额外重量也就是盔甲加武器,对于马匹速度的影响有限,日行千里肯定不可能了,但维持每天八百里的前进速度还是没问题,就这样继续向前狂奔了十天之后,杨丰终于举着金牌冲进了长安,到长安后他也没啰嗦,洗个澡换身衣服,紧接着就到杨国忠府投了拜帖,然后同样立刻被请进了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唐宰相府。

    “丰生,可是要先恭喜你了!”

    杨国忠满脸笑容地说。

    “相公,不知末将何喜之有?”

    杨丰很配合地问道。

    “封侯难道不喜?以五千孤军远征绝域,深入三千里,为大唐拓地三千里,使数十国皆献土称臣,丰生之勇冠三军,圣人得捷报之时,以丰生可比古之霍去病,并下旨以霍去病之爵封你为冠军侯,这难道不喜?”

    杨国忠说道。

    “呃,这,这……”

    杨丰很假惺惺地表演了一下喜极而涕,然后又一脸忠心耿耿地表达一下对圣人的崇敬,对相公大人的感激,总之就是此类情况下的标准反应,紧接着抹了把眼泪,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重新和杨国忠玩虚情假意。

    一个冠军侯而已,不值一提。

    实际上以他的军功,封爵那是必须的,毕竟这战功太刺激了,哪怕大唐开国元勋里面,也就李靖那惊才绝艳地一击可与之相提并论,其他那些都弱了几分,五千孤军征服数十国破敌十万众,使大唐西部疆域一下子几乎恢复到了高宗龙朔时代,这样的军功别说侯爵,就是郡公甚至国公都完全可以,哪怕一个郡王也相称,但他毕竟太年轻,这时候就封郡王那以后还怎么封?其他伯子男太低,而且唐朝实际上很少封公以外爵位,就算侯其实也不多,给杨丰一个冠军侯也就足够了。

    而冠军侯是简称,全称应该是冠军县开国侯,从三品,食邑千户,当然,这是扯淡的,实食就三百,官府代收再给他,另外再加一千四百亩永业田,没多大含金量,而且冠军县实际上在南阳一带,但这是古县,这时候早就没冠军县了,估计就是李隆基脑子一热忘了,但他既然封了杨丰冠军侯,那无非也就是重新再设立个冠军县而已。

    除了冠军侯以外,杨丰的官职也终于升到三品,而且是正三品上,同样是冠军,冠军大将军。

    另外还有一个勋官。

    柱国。

    这个是从二品,十二级武勋官的第十一级,仅次于上柱国。

    应该说官职上还是可以的。

    不过不是现在封,而是等一批俘虏和那些贡使到来后,这些人至今还没走到长安呢!

    但他这些官爵和他的碎叶守捉使身份又不相称了,因为这样算起来他即便在安西军中,也是仅次于他老丈人了,他老丈人指挥有方,也加了一个郡公,就连白孝德都跟着捞了一个县男,忠武将军,而射伤阿布.木si林的荔非守瑜则得了个昭武校尉。

    而杨丰的冠军大将军,实际上已经高于安西军其他将领,甚至他的品级都和程千里一样,后者押送李献忠死尸和家人到长安,刚刚被封右金吾卫大将军,也是正三品。

    这样一个守捉使明显不够。

    “谁继任北庭节度使?”

    杨丰疑惑地问。

    “赵崇玼。”

    杨国忠说道。

    赵崇玼也是安西军大将,高仙芝征小勃律时候的疏勒守捉使。

    “另外圣人有意将碎叶单独分出来镇抚河中,那里孤悬一处,无论和北庭还是安西都相距遥远,虽然单独设立一个节度使有些过了,但一个经略使还是可以的,此后北庭专事葛罗禄及回纥,安西专事葱岭,以外由河中经略使镇抚,以碎叶为镇城,并增两河兵至一万五千,这个河中经略使想来也是非丰生莫属。”

    杨国忠接着说道。

    这就是报酬了。

    很显然老杨还是很懂交易,先把报酬摆出来,要是杨丰帮他摆平阁罗凤,那么不用说,河中经略使肯定就是杨丰的,如果杨丰不干,那就以后顶着冠军大将军的头衔当守捉使。

    干,为什么不干?

    河中经略使可是杨丰最想要的。

    实际上碎叶最适合的也就是单独搞一个藩镇,那里完全孤悬在外,和安西还有北庭都隔着崇山峻岭,有事根本无法救援,这也是历史上这座要塞时守时弃的原因,它在外面太孤零零了,哪怕从最近的疏勒,还得在崇山峻岭间穿行近千里才到,一旦有敌军攻城,没有俩月以上根本别指望增援的军队过去,而且还得是天气温暖的时候,到冬天大雪一封,能把消息送出来就不错了。

    单独一镇是最好选择。

    反正这种藩镇都是自己收税自己招兵买马,朝廷无非就是封个官,付出很少但收获巨大,有这一万五千人马,整个西域也就彻底老实了,省出来安西军专门对付向葱岭扩张的吐蕃人,北庭军专门对付被杨丰赶到北边的葛罗禄人,当然,主要是北方的回纥人,这吐蕃与回纥一南一北,才是大唐的真正心腹大患,唐朝的整个国防体系,基本上一多半就是针对这两家的,西域不过是次要的,完全可以甩给杨丰不管了。

    “相公栽培,丰生没齿难忘,丰生虽不才,但这杀人放火是还是颇为精通的,以后相公让丰生杀谁丰生就杀谁,不知相公此刻有哪个想杀的!”

    杨丰霍然起身行礼说道。

    “阁罗凤!”

    杨国忠阴森森地说。
正文 第四零九章 大唐版英格兰银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想如何解决阁罗凤?”

    杨丰的亲亲好姐姐,欲罢不能般枕在他腿上,亲吻着那刚刚让她攀上了极乐巅峰的巨兽,喘着重重的鼻息说道。

    “一个蛮夷酋长而已,我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得什么时候死!”

    杨丰不屑地说。

    他真没把阁罗凤当回事,南诏实际上就洱海西岸那点地方,其他各地的部落酋长都属于附庸性质根本不掺和这场战争,甚至还都乐于看见阁罗凤倒霉,直到安史之乱后唐军确实无力对付阁罗凤,真正意义上的南诏国才开始形成,这时候只能说雏形而已。

    所以唐军的每一次进攻,在龙首龙尾两关以外都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全都是直接怼到两关然后硬攻,但问题是怼过去的这个过程中,唐军就已经累得差不多剩下半条命了,从剑南开始沿着四川至昆明再转大理路线,总计一千多里的亚热带山区徒步行军,而且还是负重行军,除非长期生活在那里的山民,否则再壮实的汉子走完这一趟也废了,沿途光病死加被毒虫咬死都堪比作战死的,更别说还得去进攻坚固的堡垒了。

    对付阁罗凤其实很简单,常规的手段就是步步为营,不断建城向洱海进逼,同时以利诱使其他附庸加入到唐军阵营,这样多花几年时间一直把城建到洱海边上。

    然后把阁罗凤圈里面就行。

    外面什么物资也不准进,尤其是至关重要的盐。

    南诏的盐除从外面获得,剩下主要就是几口盐井,楚雄的览睑井,云龙的诺邓井,昆明还有几口,这些盐井是后期南诏立国控制其他各族的主要依仗,但这些盐井都不在龙首和龙尾两关的保护圈內,唐军只需要步步为营锁死两关之内这片南诏的核心土地,控制住周围这些盐井,使其不能获得任何食盐供应,那么南诏自然就废了,哪怕连筑城时间也算上,十年足够彻底解决南诏。

    说白了这就是光头佬第五次对付江西苏区的招数,连红军都扛不住何况阁罗凤。

    这也是解决所有西南山民的最有效手段,城进则夷退,以城和路为囚笼,锁住山区断绝食盐供应将其逐渐困死。

    但杨丰没兴趣这么玩!

    他有更简单,更直接,更迅速的解决方法。

    “来,来,查账!”

    杨丰拍着他亲亲好姐姐的屁屁说道。

    正在舔棒棒的虢国夫人娇媚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一招手,早就伺候在旁的侍女立刻捧着账簿上前,开始向杨丰汇报他们合伙的茶庄和商号这半年来的收益,至于虢国夫人则继续舔棒棒,她就像迷醉在这东西上了,很显然半年多时间,让这个女人对此物的渴望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虽说她肯定不会为杨丰从此变贞洁烈女,但经过了之前杨丰的熏陶后,再让她跟别的男人玩游戏简直就是折磨。

    完全够不到快乐的大门啊!

    一刻钟后,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停下,然后就那么平躺在杨丰腿上,脸紧贴着那最爱,充满爱恋地看着杨丰那张英俊的脸庞。

    “看不出,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真是点石成金啊!”

    这女人颇为感慨地说。

    这个冬天里杨丰的那些东西威力才真正得以释放,无论是绿茶,还是那些来自南方的水果罐头,白糖,还有更加保暖的棉布,碎叶来的玻璃制品,统统都如吸金的漩涡般,让财富从整个大唐帝国蜂拥而来,短短半年他们的收入已经高达三十万缗,哪怕杨家富可敌国,这个数字仍旧让她瞠目结舌。

    要知道大唐帝国一年财政收入也才不过三千万。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杨丰淡然地说道。

    接下来他的钱庄才是真正点石成金的东西,这个在玉环姐姐和杨国忠的内外夹击下,李隆基已经完全同意了钱庄的专营权,杨国忠这次叫杨丰回来也不仅仅是剑南,还有他们的钱庄如何建立,如何运作,股票如何印制,这些全都得杨丰来操心。毕竟他只给了杨国忠一个概念,具体如何运作并没有教,不过这钱庄还缺少一个合适的负责人,杨丰已经想到并向杨国忠提议了人选,杨国忠正招这个人进京,等他来了,这个钱庄计划才正式展开,而未来的钱庄实际主管人还是虢国夫人。

    杨丰给杨国忠提议的负责人是这时候江南的一个小县丞。

    须江县丞。

    呃,其实是第五琦。

    实际上这时候杨丰有好几个选择,刘晏,杨炎都在,可这些人都没法用,刘晏已经是侍御史,身份可不低,不可能官不当来给他们打工,杨炎是河西军的,哪怕河西节度使封常清也是股东,杨国忠也不可能用他,更何况人家还是著名文人,也不可能来干这个。剩下跟各方势力都无关,而且官职低微的第五琦无疑最合适,虽然唐朝历史对这个曾经的财政大臣拼命抹黑,但必须明白,他那些横征暴敛保证了唐朝赢得安史之乱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胜利,只是他的政策得罪的人太多而已,光一个榷盐制就让所有那些掌握盐业之利的豪门贵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他还是个寒门。

    必须得明白,唐朝仍旧是世家与寒门泾渭分明的时代,科举制只是提供了解决方式,但解决的过程需要漫长时间,甚至还得有反复,实际上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得上黄巢才行。

    而这时候世家力量依然强大。

    世家也把持着经济命脉,第五琦的经济政策专门挖世家墙角,后者不把他打倒踩着永世不得翻身才怪呢!

    当然,第五琦的道德品格与杨丰没什么关系,这个人的经济头脑足够使其充当这个大唐版英格兰银行行长角色,这对杨丰来说就足够,他身份低微,杨国忠随便给个红衣服的散官就足够了,然后让他以官身来为杨国忠,还有安西,河西,北庭,再加上杨丰的河中,高仙芝的安南,甚至哥舒翰的陇右这些军方大佬们充当这个敛财的职业经理人,他也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好事,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县丞而已,怎么可能拒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

    “明日让人把钱都运到剑南我的那个庄子里,以后那里就充当咱们钱庄的银库了,所有钱全藏在那里!”

    杨丰推开虢国夫人说道。

    “你个没良心的,吃饱抹净就想走!”

    虢国夫人抓着那把柄幽怨地说。

    “姐姐,咱们做人要讲良心,我吃是吃了,可什么时候吃饱了?再说你这张嘴喂饱了,我家里还有一张嘴等着喂呢!”

    杨丰不无悲愤地说。

    “好了,去喂你家那小妖精去吧!”

    虢国夫人笑靥如花般松开手说道。

    杨丰借着夜幕悄然离开,紧接着返回自己家喂赵倩去了,第二天一早在留守长安的阿紫和一帮女奴伺候下换上紫茄子,配着金鱼袋,骑上高头大马,拎着他的御赐金牌,昂然地去大明宫了,他畅通无阻地进了宫门,迎头正撞见一辆驶出大明宫的马车,马车的窗帘掀开,里面一个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吆,这不是世子吗?世子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杨丰笑着说道。

    伴着一声磨牙声,那目光立刻扭向一旁,紧接着窗帘放下,随即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

    “唉,世子还是不肯原谅我!”

    杨丰忧伤地说。

    呃,车里是安庆宗。

    东平郡王世子一直住皇宫,毕竟李隆基说了,不给安禄山把这个儿子治好,就不会送出去,而且安禄山认了玉环姐姐当干娘,那安庆宗也就是玉环姐姐的孙子,奶奶照顾孙子也是合情合理,这也是对安家的恩宠,安禄山倒无所谓,反正这个儿子已经是废人,就是死了他最多掉滴眼泪……

    他掉个**泪!

    死了就死了吧!大唐东平郡王,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大帅还没那么脆弱。

    可安庆宗就生不如死了!

    想当年一个鲜衣怒马,纵横花丛的翩翩公子,如今变成一滩拉屎撒尿都得躺着的废肉,而且空有一个完整的利器,却因为某些经脉损伤始终硬不去起来的半阉人,那这三年来可真生不如死,天天估计除了折磨那些姬妾并将其想象成杨丰,从而获得那一点点快乐之外,其他也没什么乐趣可言,此时仇人相见,自然很难控制住情绪。

    “世子这是要去何处呀?”

    杨丰一脸关切地问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刘骆谷。

    “回将军话,我们大王入朝了,世子这是要回王府,将军若有兴趣,不妨到王府一叙,我们大王可是时常提起将军,一直想与将军共饮。”

    刘骆谷说道。

    “那改日吧,改日一定去拜见大王!”

    杨丰很开心地笑着说道。

    “滚!”

    紧接着马车里一声咆哮,然后一个脸上带着掌痕的少女被推出来滚落车下,倒在地上不断啜涕着。

    “呃,世子看来心情不好,鄙人就不打扰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大笑一声,骑着马继续向前走去,在他身后是一片充满恨意的目光。
正文 第四一零章 论一个佞臣的自我修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为何物?”

    李隆基站在两只巨大的金雕身旁看着杨丰手中盒子说道。

    “陛下,这是臣于南征途中闲暇之时所写的两出戏曲,一是取材东海孝妇传闻所改写的名为《窦娥冤》,一是偶听军中士卒所述民间传闻所写的名为《离魂记》,只是刚刚写成未经排演,这大明宫中人才济济,陛下之才又百倍于臣,故请陛下斧正。”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然后把他剽窃改写的关汉卿《窦娥冤》和郑光祖《倩女离魂》,一起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哈,哈,还是你懂朕啊!”

    李隆基开心地接过。

    “好,好,你那《单刀会》如今已是朕最爱的戏,就连朝中诸臣也时时邀来一同观赏,朕正欲让他们仿效做新戏,没想到你这里已经备好,这真是极好,想来这半年里,龟年他们有事可做了,你还真是朕的一宝,时时给朕些好东西,打仗你所向无敌,诗词你做的连朕都钦佩,就连这戏曲你都能写,真是文武全才国之栋梁,朕真不知该如何赏你了!”

    他一边翻看《窦娥冤》,一边忍不住啰啰嗦嗦说道。

    看出来他真挺高兴。

    然后杨丰决定再刺激他一下。

    “陛下,这里还有一物,臣在西域枯燥无聊之时,除了麻将以外,还又将象棋做了些改动,使其更加有趣了些,亦请陛下一试!”

    他把现代版象棋捧出来。

    “陛下,不如咱们对弈一局如何?”

    紧接着他说道。

    “好,朕倒要看看你的棋艺!”

    李隆基放下两本小册子笑着说。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杨丰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一匹阳光下恍如带着白色光晕的巨型战马,甩着几乎拖到地上的鬃毛,载着背上一名阳光般明艳的美女如风般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笑吟吟地俯瞰着一副被傻了般模样的他。

    “贵妃真如仙子下凡啊!”

    杨丰一边拜见玉环姐姐一边由衷地感慨道。

    “哼,说得如此随意,全都是应付而已,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

    玉环姐姐阴森森地说。

    “这是丰生所写?”

    李隆基好奇地说。

    玉环姐姐没回答,继续在那里不无杀气地盯着杨丰。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后者丝毫没有被捉奸的慌乱,而是做思索状,紧接着一副试探表情对玉环姐姐说道。

    玉环姐姐突然娇声笑了起来。

    “人间颜色如尘土!”

    杨丰和李隆基互相看着,几乎同时说道。

    当然,他和虢国夫人那点事,实际上早已经不是秘密,哪怕他都是夜行潜入,那些跟他有过露水情缘的贵妇们还不一定全都守口如瓶,再说虢国夫人是个什么性子,这长安可以说尽人皆知,要说这个俏寡妇放着杨丰这个英俊潇洒而且据说战力惊人,甚至夜御十女不是传说的好弟弟,却能做得贞洁烈女,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所以杨丰对于自己的这四句诗传到玉环姐姐耳中,那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这马也就贵妇配得上了!”

    杨丰看着从那匹白色安达卢西亚马上下来的玉环姐姐说道。

    “若非亲眼得见,朕也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骏马,和这泰西马相比纵然汗血马亦失却光彩,朕的马厩中竟无一匹能与之相提并论!”

    李隆基说道。

    这时候的男人所爱,无非就是日夜所骑,如今此二者皆是极品,自然很有视觉冲击力,杨丰一共给他送来了两匹,李隆基的是一匹红马,肩高算起来超过一米七,比玉环姐姐这匹还要高,玉环姐姐这匹只是漂亮,话说李隆基何时见过如此骏马,他的马厩里最好的两匹,还是宁远王进贡的汗血马,哪怕阿哈尔捷金马单纯算体型在安达卢西亚马面前也没法比,前者肩高一米五,后者肩高一米五那算标准体型的最低限度。

    这两种马战场的优劣不算,论卖相安达卢西亚马碾压汗血马。

    “陛下,泰西还有更大的马!”

    杨丰突然在一旁说道。

    “更大的?”

    李隆基震撼地说。

    “是的,陛下,比这种更大,而且要大得多,这种战马和那种相比,几乎就是回纥的马和这种相比,那种战马的肩高比这种还得高一尺多,据说到头顶几乎高达一丈。”

    杨丰说道。

    “给朕弄来!”

    李隆基毫不犹豫地说。

    “陛下,这个臣真得做不到,此马只产于泰西小国英吉利,那里是泰西之地的最西端,几乎就是这大地的最西端,而且像倭国一样,是海中的一个大岛,从长安至其地直线距离也得超过两万里,实际根本无法到达,因为中间还隔着大食,拂菻,以及泰西诸国,而且咱们与拂菻以西就没有任何商道可通,无论大食还是拂菻也都不可能让咱们过去弄马,那里实在太远了,臣真得做不到啊!”

    杨丰说道。

    他说的自然就是夏尔马,这时候还不叫夏尔马,而是其前身弗里斯兰马,当然,这不重要,哪怕前身也是肯定同样巨大的,但此时让他去弄这东西,那真是……

    臣妾做不到啊!

    “朕不管这些,你只需回答朕,朕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此马?”

    李隆基说道。

    “这个可以,这个臣可保证,只是臣需要做很多事情。”

    杨丰说道。

    “朕不管你做什么,朕只要在朕有生之年你把这马弄来,只要能将这马弄来,你需要做什么就去做,朕就仿那汉武帝,任你为迎天马使,给你兵马,你需要征大食就去征大食,你需要征拂菻就去征拂菻,总之朕不管你如何去做,朕允许你为迎天马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在朕有生之年将这马送到朕的面前!”

    李隆基紧接着说道。

    “臣遵旨!”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

    好吧,这就是他想要的,他提这事就是为了这个,他必须获得向西扩张的法理依据,获得李隆基给他的授权,只要李隆基给了他这个权力,那剩下无论他招兵买马,他发动对外战争都是合法的,都是在迎天马这个任务范畴內的,反正他不用朝廷钱,自己的辖区自己收税,自己养活自己的军队,这样对大唐国力没影响,再有了迎天马这个大招牌,也就不会有朝廷的阻力,剩下他就可以向西随便折腾那些邻国并一步步扩张了。

    此时迎天马的确很夸张。

    但如果他跨过里海,直接打到黑海岸边,然后在黑海岸边造船进地中海去欧洲就一点不夸张了。

    而他此时已经在里海东岸,火寻已经重归大唐旗帜下,他接下来需要的只是如何渡过里海,也就是他之前计划的,在波斯北部占领一地,然后造船向北渡过里海,去揍可萨汗国,这个国家基本上相当于克里米亚,它的疆域东至里海西至黑海北岸以伏尔加河流域为核心,杨丰的船队只要渡过里海征服这个国家,就可以将势力范围扩展到黑海,然后在那里建造新式的远洋大帆船甚至舰炮,剩下也就是横扫欧洲了。

    李隆基死在七六二年,距离这时候还有八年,如果不出意外他说不定还真能活着看到夏尔马。

    当然,这并不重要。

    八年后杨丰还是不是大唐的忠臣良将还很难说呢,就算他还是大唐的大臣,恐怕也早变成曹操董卓,甚至干脆朱温了。

    李隆基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在和李隆基坐下来下了几盘改良版象棋,又亲自指导玉环姐姐和李隆基对弈一番之后,杨丰便怀着愉快的心情离开,刚刚走出不远,就被迎面而来的高力士叫住了。

    “渤海公!”

    杨丰忙上前行礼。

    对于高力士他还是很有好感,实际上他对很多太监都有好感,这主要是受王承恩的影响,他可没有太监祸国殃民的习惯性印象,事实上太监对皇室比官员对皇室忠心,比如说这个和李隆基同龄的老太监。身材高大面色白净富富态态的高力士看就让人心生好感,这个老头对李隆基是真正忠心到死的,两个老家伙的感情之深恐怕还在玉环姐姐之上,要不是李隆基不好这口,杨丰都怀疑他俩有什么奸情了,而李隆基临死前唯一要求死后葬在自己身旁的,就是那时候已经被贬到远方的高力士。

    “丰生,晚间可有闲暇?老夫于家中设宴招待几位朋友,你若无事不如一起过去喝几杯。”

    高力士笑着说。

    “呃,长者吩咐,晚辈何敢不从。”

    杨丰忙行礼说。

    “好,好,那晚间老夫恭候了!”

    高力士说道。

    说完两人就分开了,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下高力士背影,杨丰眼中立刻露出一丝阴险,这宴可是很有点问题啊,他和高力士虽然交情不错,但还没好到高力士亲自邀请的地步,再说无论两人爵位,官职还是权势,尤其是年龄辈分差异,高力士都不可能邀请他这样一个晚辈,而且还是差两辈的,要知道就连他老丈人在高力士面前也是以晚辈自居,哪有爷爷辈主动邀请孙子辈的?
正文 第四一一章 安禄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渤海公府。

    高力士当然有自己的府邸,他都渤海郡公,骠骑大将军了,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府邸。

    只是他不住而已。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皇宫与李隆基寝宫相临的住所,只有处理私事时候才到自己府中,当杨丰骑着马赶到时候,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高府门前,马车门帘挑开,一个熟人的面孔露出来。

    “西平王!”

    他下马迎上前行礼道。

    “丰生不必多礼,这是犬子!”

    哥舒翰走出马车,随手一指旁边年轻红袍男子说道。

    “子明见过杨兄。”

    哥舒曜向杨丰行礼说道。

    杨丰可是大唐年轻一代偶像级人物,二十多岁的紫袍,战功之赫赫连那些老将都没法比,五千孤军长驱三千里,破十万之敌,降二十余国,这是何等传奇之功,大唐可不是东华门外唱名的才算好男儿,大唐是崇尚军功,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的,他这样的霍去病式少年英雄,自然也就成了年轻一代的偶像,哥舒曜看他的目光中也是充满小星星的。

    “送你个好东西!”

    杨丰笑着从马鞍上摘下一个小巧的钢弩递给哥舒曜。

    “这是?”

    哥舒翰惊讶地说。

    “钢弩,弩臂是精钢制成,主要是防身用的,别看它体型小,威力可不弱,虽说赶不上神臂弓,但比起强弓也不弱多少。”

    杨丰说道。

    “此物做大些岂不胜于神臂弓?”

    哥舒翰说道。

    “大王,那钢臂得专门挑选出最好的矿石炼成最好的生铁,再把这种专用生铁炼出初级的钢,再由初级的钢反复不停地锻打,还得额外有一些复杂工序,最后才能制成这种钢臂,一张弩耗时近月,各种原料人工成本加起来,一张弩至少三百缗,您放大后更贵,您准备拿多少钱武装陇右军的弩手呢?更何况放大后肯定双手就无法拉开了,而钢弩受重量限制不可能太大,也没法用蹶张,手能拉开的威力还不如神臂弓,那么您是愿意用廉价的神臂弓还是愿意用这种贵得吓人却鸡肋的钢弩呢?”

    杨丰说道。

    “那你造了何用呢?”

    哥舒翰说道。

    “赚钱啊?一张钢弩卖五百缗,我想那些贵妇都会喜欢吧?让奴仆拉开后,她们端着射就行,以后哪个贵妇出去打猎时候就不用当看客了,如果弩臂上雕刻精美图案,再镶嵌点宝石之类,那这价值可就得翻翻了。”

    杨丰说道。

    他的确就是准备这么干。

    但这种弩却不是干这个的,这是专门刺杀,狙击用的,说白了就是为计划中的特工队准备。

    哥舒翰无语了一下,不过这件礼物的确让哥舒曜爱不释手,小巧的钢弩拿在手中把玩着,杨丰又递给他一袋箭,上好弦装上箭,哥舒曜端着手弩瞄准街道尽头,那里一棵大树下正跑过一支野狗,将瞄准的铁环套上目标后,哥舒曜立刻扣动扳机,但紧接着他就惊叫一声,因为就在同时一匹骏马从树后冲了出来,那马背上骑兵正看见哥舒曜扣扳机,猛然间带住了马,那匹马嘶鸣一声立起,弩箭瞬间没入了它的马头。

    但那马却没倒下,而是悲鸣一声纵蹄狂奔向前。

    这时候,后面更多骑兵出现。

    在这些骑兵中间,簇拥着一辆华丽的大型马车,以那些战马相同的速度疾驰而来,几乎同时,那匹受伤的战马径直撞向哥舒翰。

    哥舒翰却看着那马车一动不动。

    蓦然间那战马右侧一个拳头如闪电般轰出,就像攻城锤般撞在它的肩头,紧接着那战马带着飞溅开的血肉斜飞出去,连同马背上骑兵一起狠狠撞上了高府的院墙,那院墙向內轰然倒塌,马背上骑兵直接摔在里面,抽搐几下不动了。

    “西平王,别来无恙啊!”

    那马车上一座肉山视若无睹般笑着说道。

    “东平王,倒是犬子莽撞了!”

    哥舒翰淡然说道。

    “无妨,没伤到兄就好!”

    马车上的安禄山将目光转向杨丰然后说道:“这位可是杨将军?果然少年英雄神勇无双,我大唐再添一员猛将啊!”

    “丰生见过大王,丰生年少莽撞,一时失手伤了世子,大王不但不加责怪,反而待丰生如此,宽容大度简直令丰生汗颜,大唐能有大王简直社稷之福!”

    杨丰拱手肉麻地说。

    “公平比武而已,犬子学艺不精就算不伤在丰生之手,日后也得死在战场上!丰生打伤他反倒是救他一命。”

    安禄山说道。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演技派。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只好和他继续玩演技了。

    “大王果然豪爽,丰生久处西域,就喜欢与胡人相处,那粟特,突骑施之人皆如大王般豪爽,虽说丰生杀了他们几万人,他们依旧毫无芥蒂,大王还是不改本色,丰生这里有自酿烧酒一箱,今晚正好可与大王痛饮!”

    他抱着一个木头箱子说。

    安禄山脸上肥肉一跳,紧接着如沐春风般说道:“那就不醉不归!”

    “正该如此,诸位皆国之干戚,正该互相亲近!”

    刚刚出来的高力士开心地说。

    然后一帮演技派大笑起来,只有哥舒翰依旧那幅淡然的表情,很显然他不是演技派,紧接着一行人随高力士一起进府,至于之前的事情那就全当没发生过,安禄山手下将那重伤的士兵抬走看有没有挽救的可能,安府家奴迅速拖走死马清理破墙。这些就与杨丰等人无关了,他们在客厅各自坐下,高力士主位一张短榻,安禄山尊哥舒翰上首,杨丰跟着哥舒翰爷俩一起,范阳军的随行将领和安禄山坐下手,各色菜品上来,杨丰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玻璃酒瓶,打开盖子后里面酒香立刻溢出。

    “果然好酒!”

    嗜酒的哥舒翰立刻惊叹。

    杨丰这都是真正的烧酒,虽说不比二锅头,但也绝对超过五十度,这时候虽说已有蒸馏酒,也是比不上这个的,那盖子一开,高度粮食酒的味道可是相当霸气。

    “大王,请!”

    杨丰把酒瓶子对着安禄山一举说道。

    紧接着有侍女接过,递到了安禄山手中,杨丰不断拿出来,在坐一人分一瓶,各自倒上酒后,他一举杯说道:“诸位,为我大唐盛世,为圣人万万岁,干了!”

    然后他一饮而尽。

    其他众人同样干杯,紧接着一个个就惊叫起来,哥舒曜甚至烧得直接咳嗽起来,倒是他爹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伸手把他那瓶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而高力士喝完后也是长出一口气说道:“这酒确是霸道,饮得此酒即知西州健儿风采!”

    “哪位范阳健儿,愿与某比试酒量!”

    杨丰站起身说道。

    安禄山部下众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不大地站起来说道:“某与将军较量一下。”

    “这位将军贵姓?”

    杨丰问道。

    “安守忠!”

    后者说道。

    “请!”

    杨丰把身旁箱子整个搬起来,往面前桌子上一放说道。

    同时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盖子,里面一堆宝石的光芒璀璨夺目。

    “赢了归你!”

    他豪迈地向前一推。

    “来人,奏乐!”

    高力士在那里很开心地说。

    很快乐师和歌舞伎就进来,然后乐声响起,而杨丰和安守忠面前一人跪着个小侍女,拿着酒瓶子往大碗里面倒酒,而他们俩则四目相对,完全一副战场相对的姿态。安守忠可是安禄山部下出名的猛将,实际上是安家年轻一代头号能打的,就是跟老一些的蔡希德等人也不遑多让,是安史之乱主要将领,甚至在战场上击败过郭子仪。

    “请!”

    杨丰端起盛了一瓶酒的大碗说道。

    说完他端起碗,就像喝白开水一样豪迈地一饮而尽,当然,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喝白开水,他那消化系统可以在瞬间把这些白酒分解成养分。

    但他对面的安守忠可不行,第一次喝这种烈酒的他,根本不知道深浅,学着杨丰的样子同样一饮而尽,那整整一瓶五十多度白酒下肚,那张脸瞬间就一片红色,小侍女倒酒时候就已经有点摇晃了。

    但其他人却没有警觉。

    因为谁都是第一次喝这种酒,而平常他们都是一斗斗喝,这一小瓶也就两升,哪怕烈点也根本不算事,他们哪知道这一瓶的酒精含量几乎就是普通的酒一斗。

    “干!”

    杨丰端起第二碗,挑衅一样看着安守忠然后一饮而尽。

    “怕你不成!”

    安守忠自信地冷笑一声,紧接着也端起第二碗一饮而尽,旁边范阳众将纷纷叫好。

    “再喝十碗,方显豪气!”

    一个范阳将领喊道。

    “呃,这没十碗了,这箱子里面还有八瓶,去,送给安将军,请他先挑四瓶!”

    杨丰对哥舒曜说道。

    后者很开心地抱着箱子走到安守忠面前,那喊一人再喝十碗的家伙立刻挑出了四瓶,剩下的哥舒曜又抱回去放到杨丰桌上,紧接着第三碗又被小侍女倒上。

    “安将军,不要勉强啊!”

    杨丰喝完看着安守忠说道。

    后者犹豫一下,咬着牙端起来几乎闭着眼喝了。

    “再来!”

    杨丰亢奋地说道。

    紧接着他端起第四碗干了。

    “安将军,敢不敢跟!”

    他把碗一摔嚣张地吼道。

    安守忠端起碗,双手颤抖着,周围的同伴还在催促,甚至还有一个在鄙视他,他晃晃悠悠,就那样端着碗看着里面的酒,眼睛一闭,刚要往嘴边放,但紧接着就把碗一扔,张开口猛然喷了同伴一身血红色的酒菜,随即轰然倒下……
正文 第四一二章 仙侠版大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安守忠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安禄山部下勇冠三军的猛将,没倒在战场商却倒在了酒桌上。

    他不是胃出血。

    但比胃出血更狠。

    三斤五十多度白酒下肚,而且之前最多喝些和啤酒差不多的淡酒,第一次喝烈酒,一下子喝了三斤啊,就是现代酒精考验的都不一定撑得住啊,受到如此残酷虐dai的胃很干脆地穿孔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这个还真就很难说,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有限。

    当然,这与杨丰没关系。

    酒场如战场。

    喝死也是真男人!

    他又不是下毒,这是酒场上的公平较量,他喝四碗什么事没有,安守忠喝三碗倒下,这只能说两人酒量差距太大,可跟他的阴险无关,真得没有任何关系,他绝对不是蓄谋的,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那安守忠就算喝死也是白死,反正连高力士都是这样认为,哥舒翰也是这样认为,那么安禄山……

    安禄山也只能是这样认为。

    话说他和杨丰之间好像有些比较玄幻的关系,每次他的人和杨丰发生关系的时候,好像都是非死即伤,安庆宗不用说了,在高府外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手下就死了一个,高府內一顿酒刚开始喝,他手下就又废了一个,这简直就是魔咒啊,那杨丰身上仿佛带着专门针对他的魔咒啊,考虑到杨丰是神仙子弟身份,能被他身上仙气特别针对的人,那恐怕背后也得有点神神叨叨的,比如说……

    “妖魔降生?”

    杨丰很惊悚地说道。

    此时他已经再次离开长安,正要进子午道,他此行正式奉诏的任务是参加献俘及受公开封赏的,但那些俘虏可没他的速度,这些人得从西域慢慢走来,还有那些各国贡使,他们通常到一个地方都得停留,都得让沿途百姓知道一下大唐又打大胜仗了,所以这时候连玉门关都还没进,至少还得俩月才磨磨蹭蹭走到长安。

    其实按照正常速度,他如果从碎叶赶回来也得差不多那时候。

    但他的狂奔让自己提前到达。

    而提前到达的主要任务就是替杨国忠擦屁股,解决已经让唐军惨败两次的阁罗凤,抢在李隆基从别的地方知道南诏之战真像前,把南诏的战事解决了,那样就算以后李隆基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战场上一时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最后胜利了就行……

    好吧,李隆基实际上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南诏二次惨败,不但死了一个姚州都督,而且损失了三万唐军。

    他也不关心这个。

    这时候的李隆基一心享乐,大明宫以外的事情,只要不是有人想抢他皇位其他都不值一提,边疆藩镇爱干啥干啥,朝政完全交杨国忠,各地奏折递到宫里的完全交高力士,他自己是什么都不管的,打了胜仗这种开心的事情肯定告诉他,打了败仗这种影响他心情的事情,哪怕就是高力士也不会告诉他,说到底死几万士兵而已,在皇宫里这些家伙看来根本就和死几万蚂蚁没区别,别说是杨国忠自己的属下打败仗了,就是杨丰在西域打了败仗高力士这些人也不会让李隆基知道。

    当然,阁罗凤还是要尽快解决。

    “”长安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传言,说是西域和漠北因为那些胡虏世代居住,他们的污秽之气化作了妖邪之气,所以才总是有胡虏南下袭扰中原,之前太宗高宗等朝有那些上天星宿下凡的凌烟功臣,他们能够借助天威镇压妖邪,所以大唐才灭突厥等敌。但如今多年过去,这个妖邪之气又重新起来,在西域因为你是神仙弟子身上带着仙气,所以才扫荡那些胡虏击败大食,但漠北没有,那妖邪之气无人镇压,都已经郁结成形,很可能已经生出了大妖孽,祸乱大唐篡夺李家皇位的大妖孽,而安禄山一遇上你就出事,是因为他其实就是那个妖邪,你们俩一个妖一个仙,只要碰上了,那邪不胜正,安禄山自然要倒霉。

    总之就是这样!”

    赵倩很开心地说。

    “真是无稽之谈,这种市井谣言简直荒谬!”

    杨丰无语道。

    很显然杨国忠动手了,他这套妖气理论一来就以请建镇妖塔的公文方式递上,而这样的正式公文必须按照程序,先交兵部,兵部交宰相,宰相交皇宫,杨国忠自然先看到了,这种小事也没必再要送到高力士那里,在杨国忠这一级就留下了,得到他这套理论的杨国忠自然如获至宝,再找自己养的亲信编造一下,在长安城内散播开就行。

    民间谣言,市井传闻,都算不上什么上纲上线的行为,但是,这谣言如果传李隆基耳朵里面就不一样了。

    李隆基不关心朝政。

    但是,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连他亲儿子,他都像防贼一样防着,何况是安禄山这样的,无论他是不是真相信,终究是会在心中产生疑虑并动手削安禄山的权。

    这样,杨国忠的目的就达到了。

    杨国忠就是要逼安禄山造反,或者说他要的是消灭任何能威胁到自己宰相位置的人,而目前来讲唯一的威胁就是安禄山,可李隆基对安禄山还是信任的,想要李隆基彻底放弃安禄山,安禄山造反是最好办法。

    杨国忠不怕安禄山造反,他只怕安禄山在李隆基那里受到的宠信。

    实际上杨丰也是他的威胁。

    毕竟杨丰目前的受宠程度,甚至隐然超过安禄山,但杨丰年轻,李隆基再宠信也不可能出个二十多岁的宰相,等杨丰成长到能够威胁杨国忠的年纪时候,杨国忠一样会搞他,但现在杨国忠只会拉拢他一起搞安禄山。

    杨国忠太自信。

    他自信安禄山就算造反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调动兵马一战灭了而已,他此时拼命拉拢哥舒翰和安西军就是为了安禄山造反后,可以迅速借助西军灭掉,至于因此死多少人不值一提,政客眼中人命就如草芥一样,只要他们的目的达到,死几十几百万人都不过是数字,然而他太过于自信了,自信能控制局势,但却不知道他其实根本控制不了,尤其是还漏了旁边等着鱼翁得利的,最后玩火自焚,反而把自己家族的命赔进去。

    “这政客没有好东西啊!”

    杨丰再次感慨道。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条路上数十名骑兵疾驰而来,很快就在他们旁边纷纷停下。

    “可是杨将军?”

    最前面一名年轻军官行礼道。

    “正是,你们是?”

    杨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军官说道。

    此人不到三十岁年纪,身材魁梧匀称,长得算得上英俊,身上穿绿色的武官服,马鞍旁带着横刀马矟和弓箭,还有一些随身的行礼。

    “末将陇西军校尉李晟,字良器,奉西平王军令,前来听从将军调遣!”

    那军官忙行礼道。

    “西平王太客气了!”

    杨丰笑道。

    哥舒翰自然知道他此次去剑南干什么,而他从碎叶孤身回来,手下也没多少可用的人,虽然杨国忠早就给剑南留后李宓发去命令,剑南军暂时听从杨丰调遣,但那些一败再败的将领很显然不靠谱,为显示友好,哥舒翰干脆从陇右军调了一名助手给他,至于这名助手……

    “你叫李晟?”

    杨丰有些意外地说。

    “正是!”

    那军官回答。

    “可是万人敌的李良器?”

    杨丰说道。

    “呃,只是军中兄弟玩笑而已,与将军相比不过萤火与明灯。”

    李晟有些赧颜说道。

    “良器兄过谦了,我就喜欢和良器兄这样的交往,咱们年龄相近,不如干脆兄弟相称如何!”

    杨丰说道。

    李晟啊,这可是中唐的架海紫金梁啊,李晟,马燧,李抱真,唐德宗朝几乎重演安史之乱的河朔关中大乱斗中,这三个人的作用几乎相当于安史之乱中的郭子仪和李光弼,尤其是率领神策军一次次保护皇室的李晟简直就是李唐的保护神一样,杨丰已经和李抱真认了兄弟,这一次再和李晟认了兄弟,剩下也就还有马燧了。

    两人一论年龄,李晟比杨丰还稍大一些,这样杨丰就成弟了。

    算起来这是第四个了。

    之前是李皋,李抱真,如今再加上这个李晟,至于白孝德这些人年龄过三十的不算数,这里面李晟的年龄最大,杨丰次之,李抱真和李皋是同龄,但李皋稍大几个月,所以李抱真就是最小了,以后有空再把荔非守瑜拉上,这样发展下去,杨丰搞个梁山好汉不太可能,但搞个贾家楼还是没什么问题,哥舒曜也行,他虽然比他爹差点,但也是中唐一员良将。

    南霁云就算了。

    南霁云已经是他部下了,这些人也不可能和一个普通军官结拜。

    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李皋是王,李抱真的安家是河西排第一的世家,而李晟是陇西李氏京兆房,他爹是前陇右副使,他爷爷是刺使,他曾祖是刺史,这也是真正的世家,算起来杨丰才是个正经寒门,这些全都是世家。
正文 第四一三章 杨大将军发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成都,夜。

    摩诃池畔散花楼。

    “杨将军欲何计破敌?”

    剑南留后李宓说道。

    这时候献于仲通已经病死,杨国忠依然兼领节度使,而真正的负责人就是留后,也就是留守,代理,唐朝都习惯用这个词来称呼节度使入朝后代行职务的,后期藩镇割据时代节度使死了之后继承者或者夺权者,也都是先自称留后,接着以各种方式威逼利诱使朝廷任命其为正式的。

    这时候的剑南留后就是李宓。

    这个原本历史上这一年兵败投洱海而死,后来反而被作为神灵祭拜的大唐将军,如今因为杨丰的出现,最终逃过了他的悲惨命运。

    “计?没有计!”

    杨丰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月光下摩诃池里初春的荷花说道。

    “李公,听说你与那阁罗凤私交颇厚?那么请你告诉我,南诏有进攻的意义吗?洱海西岸那南北百里,东西不过十几里的平原,对于大唐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紧接着说道。

    “没有!”

    李宓很直接地说。

    “那不就结了!根本毫无意义的地方,有必要一次次浪费士卒吗?石堡城重要,死几万人值得,因为得到它整个陇右就安全了,而且可以继续向前将吐蕃人逐回冰原,洱海对大唐毫无意义,何必用比石堡城还多的人命去换?大唐健儿的命很贱吗?这场战争无非就是面子而已,阁罗凤是野心勃勃,但他的野心勃勃有很多方法对付,扶持其他部落,在滇池,姚州增强驻军,收买南诏内部分化瓦解使其自相残杀,这些都比让士兵背着武器粮食在崇山峻岭毒蛇猛兽间辗转千里要简单得多。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让士兵送死了,我一个人去把阁罗凤的脑袋砍了,再不够把阁罗凤全家杀光,然后带着他脑袋回来就行!”

    杨丰说道。

    这时候摩诃池上,一叶扁舟缓缓驶过,小舟上一个绿衣少女,优雅地坐在船头轻抚水面,在月光下的碧波菡萏间恍若诗画一般。

    “杨将军莫不是说笑?”

    李宓愕然道。

    “李公,我像是在说笑吗?”

    杨丰说道。

    “你如何进那太和城?”

    李宓说道。

    “难道太和城不许商贩进了?难道阁罗凤禁绝商人?还是那太和城和龙尾关前都贴着我的图像,然后写着此人一到就乱刃分尸?”

    杨丰说道。

    “你如何将兵器带入?”

    李宓说道。

    “我需要兵器吗?”

    杨丰说话间手掌如刀般诡异地插进了身旁的柱子里。

    “你如何杀到阁罗凤面前,太和城内人口数万,可为兵者不下两万,你如何在两万骁勇善战之夷兵间诛杀其首领?”

    李宓说道。

    “我是如何杀石国国王的?”

    杨丰说道。

    “呃……”

    李宓无话可说了。

    这个疯子还真有这样记录。

    “李公,咱们打个赌如何?”

    杨丰笑着说道。

    “如何赌?”

    李宓说道。

    “若我能带阁罗凤人头献于公前,公则以此女许配于我,若我不能自然也就一切免谈了。”

    杨丰指着那少女笑道。

    “老夫不识此女!”

    李宓面无表情地说。

    “难道这不是令爱?”

    杨丰愕然说道。

    就在此时那艘小船后面,赵倩乘坐另一艘小船飞快赶上,紧接着在那少女惊叫声中直接跳过去,随即两人就手挽手说笑起来,赵倩还拿出一面小玻璃镜,两张如花娇颜凑到一起对着镜子,那少女再一次惊叫起来,很显然被这镜子震撼了。虽说杨丰的镜子已经通过他亲亲好姐姐在长安正式发售,但也只限于长安城内那些顶级豪门勋贵家,而且还得预约,在这成都仍旧是传说一样的神器,一般来说女人都扛不住这东西。

    “呃,老夫方才未看清。”

    李宓面不改色地说道。

    “您赌还是不赌?”

    杨丰说道。

    “杨将军有妻室了吧?我记得你与李嗣业之女早已定亲!将军不但有妻室,还娶了汧国公之女为侧室吧?”

    李宓说道。

    “女人谁会嫌多呢?您赌不赌?”

    杨丰说道。

    “老夫就是不赌,难道你就不去杀那阁罗凤了?”

    李宓突然很开心地笑着说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呃?”

    这下轮到杨丰无言以对了。

    很显然这个老家伙是狡猾的,当然,主要是人家身份不一样,李家好歹也是世家,怎么可能和赵国珍这种蛮夷一样,把自己女儿给他当侧室!

    “丰生,你真要独闯太和城?”

    李晟凑到他身旁问道。

    “当然是真的,南诏乌合而已,根本不足为朝廷患,那里位置悬远,深处千里群山,又是湿热瘴气之地,士兵不用打仗光疫病就得死一半,就算咱们去攻下也得不偿失。这些山民各有部落,原本就是一盘散沙,无非阁罗凤父子两代以武力凝和而已,杀了阁罗凤必然内乱,接着再分化瓦解,收买一批打压一批使其内战,削弱其实力。只要他们重新归顺,剩下无非就是不断迁移百姓并筑城困之,只要滇池,姚州等地有二十万大唐百姓,这些山民就永远别想再掀起什么风浪!”

    杨丰看着外面那少女说道。

    他的确就是准备这么干!

    进攻太和城毫无意义,就算他亲自带兵过去,一顿狂杀砸开下关,砸开太和城杀进去血洗也没意思,无非就是再赔上几万唐军,然后得到一块还没四川一个县多的耕地。

    真得毫无意义。

    南诏的崛起,主要就是皮罗阁和阁罗凤父子两代杰出首领,而且赶上安史之乱摧毁唐朝,所以才给了他们崛起的机会,说白了他们有天时地利,还摊上一个雄才大略的首领,没有阁罗凤,他们不过还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山民。既然这样就杀了阁罗凤好了,只要杀了阁罗凤没有了首领,内部被阁罗凤压制的矛盾肯定会爆发,只要稍稍操作一下就能让他们内战,他们本来也没多少人口,两次大战死伤也不少,内部再杀一下,也就彻底衰落了,然后花点时间把昆明,姚州,楚雄这些地方移民充实,整个云南也就彻底归了大唐。

    云南可是好地方。

    虽说没有地瓜玉米,这里很难养活太多人口,可能缺乏吸引力,但别忘了这里有矿产。

    滇铜可是占了清朝时候全国百分之九十五的产量,最高一年产了一千三百万斤,相当于两百多万缗,或者说相当于大唐年财政收入的接近十分之一。只要学四阿哥那套,直接放开民间开采铜矿,然后允许他们自己销售,同时官府抽重税,剩下不用专门移民,那些商人自己就能把云南各地填满。说到底这个时代想充实这些地方用不了多少人口,南诏鼎盛时期也不过一百万人口,而且囊括的范围还不只云南,这个时代整个云南加起来估计不会超过五十万。

    移过来十万汉民,这片土地就彻底变色了,然后这些汉民再和其他各族通一下婚,五十年后那些山民恐怕就只能躲在山里发抖了。

    玩这个杨丰经验丰富。

    “某愿与弟同往!”

    李晟在一旁激动地说。

    孤身闯敌国都城,专门去斩敌国君主的脑袋,这是何等英勇,何等疯狂,何等令人热血沸腾啊,虽说以沉稳持重著称,但李晟那也是敢单枪匹马冲吐蕃人的城堡,然后以弓箭射杀敌将的,此刻头脑难免有点发热了。

    “你?”

    杨丰看着他。

    实际上杨丰不想多带人,因为哪怕李晟这样号称万人敌的,对他来说也只能算累赘,他一个人玩独行侠多么轻松自在,但是……

    “好吧,不过到时候我可没法保护你!”

    杨丰说道。

    “哈,若要弟保护,兄何颜苟活!”

    李晟说道。

    既然这样就可以了,也让这个原本历史上的大唐架海紫金梁见识一下杨大将军的雄风,另外也让李晟熟悉一下亚热带环境,原本历史上吐蕃侵蜀,也是他率领神策军援蜀打退的。

    这时候散花楼下一阵笑声,赵倩和李宓的女儿正一同登岸,在月光下手腕手姐妹花绽放。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杨丰突然举起酒杯,如同尿崩一样对着天空吟诵起来。

    这词那堪称绝杀,几乎无人能挡其凶悍威力,我欲乘风归去一出,李宓那女儿傻了一样抬起头,月光下温莹如玉的俏脸上,一对宝石般的美目死死顶着散花楼上举酒杯,身穿紫茄子邀明月的杨丰,然后随着他那高亢地吟诵声逐渐转为痴迷,仿佛迷醉一样看着他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倾听着……

    呃,对付这种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就得上这个。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

    当一首词吟诵完之后,紧接着杨丰又重复了一遍,但不是吟诵,而是直接唱,唱王阿姨版的,他的歌喉还是可以,虽说赶不上王阿姨年轻时候的天籁之音,但此情此景也足够,月光下的摩诃池畔,矗立百余年的散花楼上,他那清唱的歌声恍如月光般清澈,向着下面少女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冲得后者那颗被闺中幻想充溢的大脑直接死机。
正文 第四一四章 组团刷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宁城。

    “高公,您这速度很快啊!”

    杨丰站在山路的高处,望着前方正在建设中的城池说道。

    在他背后就是滇池的碧波,这一带实际上不仅仅一个安宁,滇池周围还有晋宁,望水,也就是昆明,再加上安宁城,一共三城分三个点环绕滇池,安宁的特殊之处在于城内有五口盐井可以产盐。

    这三城都存在了很久。

    这里之前属爨家,西爨,唐朝称之为白蛮,但爨家实际上却是晋末乱世中闭境自守的当地汉人,而且也始终坚持华夏文化,就连儒生在这里都有,但却和赵国珍一样已经被视为蛮夷,爨家分东西两支,东爨至今犹在,西爨为南诏所灭。或者说被南诏和唐军合伙干掉,起因就是这安宁城,何履光开步头路欲使唐朝彻底控制滇池一带,并且在安宁筑城并设立安宁都督府,这样安宁都督府,姚州都督府,再加后面的安南都护府,使唐朝彻底掌控云南并掐住南诏。

    以此完成对吐蕃的彻底封锁。

    而西爨各部那些羁縻刺史们做惯了土皇帝,他们当然不同意唐军过来,最终西爨各部几个羁縻刺史合兵杀了筑城使。

    然后就变成唐军讨伐他们。

    而唐军讨伐他们,也就必然利用同样臣服唐朝的南诏部当打手,这才给了皮逻阁扩张的机会,利用唐朝和西爨的战争,皮逻阁在唐朝旗帜下,出兵攻灭西爨,并且将西爨所有遗民强制性迁到了西边的保山一带。

    而原本西爨的主要地盘也就是滇池一带包括安宁在内,全部丢给了南诏互为婚姻的东爨,换取东爨在唐与南诏战争中坐观。

    当然,东爨也不会蠢到替阁罗凤顶雷,直接加入到阁罗凤一边,这些家伙继续做唐朝的羁縻官,任由唐军在自己控制区行动,但也不会给唐军提供任何帮助,毕竟无论唐与南诏战争谁输谁赢,对他们来说其实都不是坏事,他们只需要闷声占地盘迁移属民就行,反正西爨的土地空着,唐朝也不能拦着他们向西爨的土地上扩张。

    这就是目前云南格局。

    “一个月三斤盐,老夫甚至连饭都不管,这些土人依旧趋之若鹜!”

    高仙芝不无得意地说。

    以他的头脑当然能够把杨丰那套思路贯彻得很好,他在安南沿海开辟大片盐场自己晒盐,那里的亚热带高温下,只要在海滩把涨潮的海水围在沙滩上,什么都不用管,最多十天就会变成遮蔽整个海滩的盐,根本连煮都不需要煮,成本之低简直令人发指,然后这些盐从朱鸢江以船运到步头,再从步头以马匹驮运而来,接着以一个月三斤盐作为报酬,招募土人来给他筑城修路……

    还得自备干粮。

    他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养活好几万民工。

    但即便是自备干粮,那些山民依旧蜂拥而来。

    他们对那些白花花海盐的渴望简直超过一切,哪怕东爨的那些羁縻官暗中禁止也没用,闲暇时候来干一个月就能有三斤白花花不掺沙子的海盐,这对那些把盐视为珍宝的山民诱惑力太大了,现代人是无法理解古代西南山民对盐的感情,他们甚至每年必须定期不吃盐,这东西在山民间比铜钱还是硬通货,高仙芝那些几乎没有成本可言,一船就能运来几万斤的盐,就这样轻易解决了之前大唐军队一次次血战解决不了的。

    修路?

    没问题!

    那些山民自己出来把步头至安宁的五百里道路修到可以行马车。

    筑城?

    没问题!

    步头城已经修筑起来,步头到安宁间连新建加修缮,每隔四十里一座周长两里的小驿城,统统都是那些山民修筑起来的,甚至就连赵国珍治下的山民都有背着干粮跑来,就为干两个月工再带回全家吃一年的盐,一年半的时间,依靠着盐这个大棒,高仙芝彻底解决了所有问题,虽然对太和城的进攻失败,但他却把大唐的实际控制区,直接推进到了滇池。

    “剑南的盐商该上火了!”

    杨丰看着安宁城周围那些在安南军监督下,蚂蚁般忙碌着修筑外城城墙的山民说道。

    “老夫是安南节度使!”

    高仙芝笑着说。

    他才不管剑南盐商的损失呢!实际上那些控制剑南盐井的世家官员这些日子的确不少参他的,毕竟他这样免费大派盐,让剑南的盐在云南销量暴跌,而且赵国珍那里也在大量引入廉价的安南海盐,为了和他竞争那些盐商只能降价,降价的结果就是让那些世家利益受损,后者说不上火那肯定是假的。

    可他们动不了高仙芝。

    在剑南军连续惨败后,整个云南战局就靠高仙芝和何履光的岭南军在撑着,连杨国忠都知道,这时候最好别给高仙芝捣乱,否则安南军一撤离滇池一带,那就该阁罗凤出山了。

    “令岳到了!”

    紧接着高仙芝说道。

    杨丰将目光转向南边,赵国珍率领着大批部下正在赶来,赵倩立刻欢呼着迎上去。

    “那是何履光?”

    杨丰又看着安宁城下说道。

    一名中年紫茄子正骑马而来。

    “正是!”

    高仙芝说道。

    “好吧,今日咱们都聚齐了,那正好一起商议商议发大财的事情。”

    杨丰说道。

    “如何发大财?”

    高仙芝愕然道。

    “很简单,黄金,白银,赤铜!”

    杨丰笑着说。

    “金沙江有沙金,只要你们有足够的人力去淘,距离这里两百里外的深山有白银,也需要有足够的人力去开采,至于铜,这里到处都是,只不过同样都在深山里,需要大量人力进去开采,我这里有一份地图,这地图上就是银矿和铜矿位置,当然,我只能给诸位大概的位置,如何确切地找到它们,我是不会管的,但我可以保证它们肯定在那里。”

    滇池旁的凉亭中,杨丰摊开一张地图说道。

    “这里有白银?”

    何履光愕然地指着地图上一点说。

    “是的,那里有很多白银!”

    杨丰说道。

    那里当然有白银,那里是清朝时候云南最重要的银厂石羊厂,而那里距离安宁城只有两百里。

    “好了,丰生不会骗咱们的。”

    赵国珍淡然说道。

    “这云南之地金银铜皆是古籍所记载的,之前也的确有出产,只是没有丰生所标记得如此清楚,但这宝贝就在这儿,如何成为咱们的,还需要花一些心思。首先,这阁罗凤必须得解决了,不解决阁罗凤,咱们就算采出来也得被他抢了,但是咱们又不能彻底解决了,一旦彻底解决了,这云南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这一点我想诸位都明白。故此丰生去杀了那阁罗凤是最好解决之法,阁罗凤死了,南诏对咱们也就没了威胁,但南诏不灭,咱们终究还是要在这里驻扎,只要咱们在这里驻扎,那这里的出产也就是咱们的。

    这个诸位想来都明白。

    故此阁罗凤必须得死!

    第二,咱们得往这边拉人,那些乌蛮终究靠不住,咱们给他们盐他们给咱们做工,是因为这盐不是这里产的,要是这盐是本地产的,爨家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他们还是都喜欢的,故此必须得是外面的人。

    第三,咱们还得继续筑城。

    不筑城咱们就控制不住地方,只要咱们开始采这些东西,别说是乌蛮爨家,就是南诏,白蛮爨家,甚至吐蕃人恐怕都会惦记,毕竟这黄金白银赤铜是人人都喜欢的,咱们想要控制地方就得筑城修路移民,把城一直筑到龙尾关去,有这些城池保护,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采银采铜淘金沙了。”

    赵国珍接着说道。

    “丰生,你可有十足把握?那阁罗凤手下可都是骁勇善战的,而且太和城内还驻有不少吐蕃兵!”

    高仙芝说道。

    “此事不难,咱们各自挑选手下死士就是了,丰生一个人肯定不行,但若有几百死士在城内为他牵制住阁罗凤的士兵,他直闯阁罗凤的王宫,应付千把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赵国珍说道。

    “但人多了如何进太和城?”

    杨丰说道。

    “呃,老夫的人可以随意进!”

    赵国珍说道。

    好吧,他是蛮夷,他和阁罗凤都是一个类型,实际上他的西赵蛮和东爨也就是乌蛮,西爨也就是白蛮都一样,都是避难山区的汉民和那些土人几百年融合而成的,所以他的人完全可以用乌蛮身份进太和城。

    “我的人可以扮作盐商。”

    高仙芝说道。

    “只要不携带武器,想进入太和城并没什么困难,阁罗凤不禁商人,尤其是可以给他带去盐一类好东西的商人,但他们的武器如何解决?”

    何履光说道。

    “他们的武器我来解决,但是,我可不保证他们能出来,我自己可以轻松杀出太和城,洱海那十几里水面我就是游也能轻松游过来,其他人我可没办法保证,他们得做好死在城里的准备。”

    杨丰说道。

    “哈,什么叫死士?既然是死士,那当然就是去赴死的。”

    赵国珍毫不在意地说。
正文 第四一五章 重装突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和城外。

    “这是你们干的?”

    杨丰看着前方遍体鳞伤的夯土城墙笑着问他身旁男子。

    这座目前的南诏都城,整体造型非常奇特,实际上就是一个从西向东横着张开的V字,也就是说没有西城墙,南北两道城墙的交汇点,这V字的尖端就是西城墙,而里面的内城也叫金刚城就在这个尖端,直接建在一座小山的山顶,西侧苍山流出的两条溪流正好从南北两道城墙下流过,形成天然的护城河,而太和城的东端张口直面洱海,同样也没有城墙,准确地说这座城市就是南北两道城墙。

    这两道城墙横断整个洱海西岸只有五六里宽的平原,护着里面大概三平方公里的城区。

    “这都赖将军的石砲!”

    杨丰身旁男子,同样看着城墙上那一块块新补的补丁笑道。

    这是高仙芝给杨丰的助手。

    同样也是自告奋勇而来,原本剑南军的,剑南军败后被高仙芝收拢到自己麾下,据说是儒学世家,但却异常向往战场,当然,这在唐朝实际上很流行,这个时代儒生投笔从戎是一种很普遍现象,比如著名诗人高适,就是那个男儿本自重横行的……

    当然,他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而这个人也是原本历史上的唐朝名将。

    呃,这是崔宁。

    原本历史上的西川节度使,中唐镇守西川,多次击败吐蕃和南诏,只不过此时他还叫崔旰。

    “实际上次最多再有半月,高公和何公就能攻破这太和,将军所设计之石砲确是为攻城利器,数百斤重巨石投出数百步,砸在城墙上立刻大块崩塌,据说光城内被砲石打死打伤的南诏人就近三千,阁罗凤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惜制成得太晚,刚轰了不到两天,龙首关前剑南军就溃败,南诏军和助战的吐蕃军绕过洱海攻我军后方,高公只能无奈撤军。”

    崔旰不无遗憾地说。

    这倒不奇怪,这时候的夯土城墙哪撑得住配重投石机啊!

    “攻城终究是下策!”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走向城门。

    “让他们内乱,自相残杀才是上策!”

    突然他回过头说道。

    很快他们到达太和城门前,在交了入城税,并且接受了搜查之后,杨丰以普通商人身份,带着崔旰和八名赵家死士,另外还有十几匹驮食盐的马匹,堂而皇之地走进太和城,之前他们也是这样进的龙尾关。

    阁罗凤不禁商旅,实际上他欢迎那些能给他带来盐的走私商,这个南诏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相反还很开明,很有政治经济头脑……

    当然,他还是得死。

    越是这样的人物越得死!

    进城后在一名熟悉城内情况的赵家死士带领下,杨丰一行寻找客栈住下,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毫无异常地如同普通商人般,根据那些真正来太和城做过生意的商人所教授的,联系城内牙行销售他们带来的盐,丝绸,铁器之类,同时联系采购这城里的一些土产,这座城市一切都和大唐城市没什么区别,这里最初也是西爨所建,只是后来被南诏夺取,而在这期间,包括李晟在内一共五十名死士也以各种身份进城……

    西赵的人谎称东爨人,高仙芝和何履光派出的死士则化妆成僧侣,包括李晟也是如此。

    呃,这是最好的身份掩护。

    甚至比商人还安全,这时候南诏从阁罗凤以下,所有百姓都信佛,就连事实上相当于王宫的金刚城,都是因为当初李隆基赐金刚经才命名,而整个太和城的制高点,就是金刚城內的鹤峰寺。

    两天时间里,杨丰等人和进入城内的其他死士迅速建立起联系,并且熟悉了城内道路,同时以各种方式靠近到了金刚城外,到第三天的时候动手前的准备工作就完成,只等由杨丰负责的武器运到,至于杨丰运输武器的方式……

    第三天夜。

    雨中的洱海上,一名夜渔的渔民坐在灯光下的小船上,悠闲地哼着小曲同时撒出了渔网,紧接着他开始缓缓向上收起,突然间那渔网猛然抖了一下,然后他就立刻收不动了。

    “快,大鱼!”

    他惊喜地大喊一声。

    他身后正在垂钓的儿子急忙跑过来,这名曾经跨洱海出击,摧毁过唐军在东岸造船基地的壮汉,毫不犹豫地接过他爹手中渔网,大吼一声猛然往上拉,但渔网中的大鱼体型甚巨远超其想象,刚拉起不足一尺,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他猛往下一趴,脚下的小船都狠狠向下一沉,这壮汉也是很强悍的,他死命抓住渔网,双臂憋得青筋绷起,大吼着和那网中的大鱼较量着,旁边他爹同样抓住渔网,终于堪堪止住了渔网的下沉。

    “是鳌,是巨鳌!”

    他爹惊恐地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恐怖的力量骤然传来,来不及撒手的他们,猛然一下子被带进湖水。

    但下一刻那股力量消失了。

    整个渔网也陡然变轻,当那壮汉带着惊恐拉起来时候,那渔网已经变成了破网兜,而在水面上一阵细碎的气泡冒出,并且不断向西,甚至隐约可以看见泛起的泥沙,就这样迅速在黑暗中消失。

    “巨鳌,是巨鳌!”

    那老渔夫在水中哆嗦着说。

    而在距离他三十米外的水下,扛着一个巨大木箱的杨丰,正一脸郁闷地扯着身上的破渔网片,在他口鼻处汇聚的能量,正不断从湖水中分离出溶解的氧气为他提供呼吸所需,而他呼出的二氧化碳,正变成细碎的气泡不断向上冒出。

    这就是他运输武器的方式。

    洱海东岸是群山,而且并不是南诏控制区,唐军虽然战败,但仍然控制着姚州,也就是姚安,还有就是楚威,也就是楚雄,依靠着高仙芝收拢的西爨遗民对环境的熟悉,把武器运输到洱海东岸并不难,难的只是如何运进太和城,洱海上有大量亦兵亦民的南诏渔民警戒,外面有龙首龙尾两关控制交通线,理论上武器的确没法偷偷运过来,但是……

    从洱海水下就不一样了。

    扛着一大箱武器的杨丰,挣脱渔网之后继续向前,借助雨夜的掩护从水下一直走到洱海西岸,从太和城东边走进没有城墙遮挡的城内,然后利用自己那敏锐的听力,如幽灵般避开巡逻士兵不断悄然向前急速走着。大唐长安城他都这样每天晚上往返他亲亲好姐姐那里,至今没被金吾卫的士兵抓到过一次,更何况是这小小的太和城,而且因为处于一个极其安全的环境内,城中其实也没什么巡逻的。他在雨中街道上穿行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到了金刚城下,尽管扛着一个大到惊人的木箱,但他依旧如猿猴般爬上城墙,紧接着跳下去很快溜进鹤峰寺。

    寺內佛塔前,一位宝相庄严的大师正襟危坐,身后两名僧人正拖走一具尸体。

    “你来了!”

    身穿袈裟的李晟淡然说道。

    “我来了!”

    杨丰点头答应,紧接着他放下木箱打开。

    就在同时,李晟身后九名僧人迅速涌出,将箱子里十张神臂弓取出,当然还包括五百支弩箭,大唐著名神射手,曾经单枪匹马闯到吐蕃人的城下,一箭射杀挑战的吐蕃将领的李晟大师,随手接过一支神臂弓,如获至宝般欣赏一下。

    “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塔內。

    他身后那些从安南军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一个个扛着神臂弓迅速消失在佛塔內。

    看着这一幕,杨丰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转身就像扑击的猎豹般骤然跃出,转眼又出现在了金刚城外,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时候,肩头又多了一个同样的巨大箱子,只不过他这一次直接返回了他居住的客栈。

    “快,立刻对着号码领取各自的!”

    崔宁匆忙对那些死士说道。

    而在杨丰的箱子里,是一套套拆解开的明光铠,当然,除了明光铠以外还有一柄柄百炼钢的横刀,再就是特制的战锤,就在崔宁等人分配武器时候,杨丰已经再次离开,以同样方式从水下横渡洱海,从洱海东岸的运输队手中,将第三批武器和盔甲运回并且送到了另一处据点,他就这样一次次不停往返洱海两岸,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时候,一支包括十名神臂弓手,四十名重装陌刀手的小型突击队就悄然武装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封妻荫子!”

    拎着一把特制狼牙棒的杨丰,恍如游戏里的大怪般狞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走出客栈,走进外面的雨夜中,顺手将身子黑色袍子的兜帽扣上,在他身后包括崔宁在内,九名全身冷锻明光铠的重甲步兵,配着横刀和战锤,拎着布套套住的陌刀同样扣上兜帽走进雨夜,在他们身后是十几具横陈的死尸。

    而就在此刻,另外四组同样的死士也离开了他们的藏身处。

    他们的目标是金刚城的城门。
正文 第四一六章 战,战,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第一缕晨光从背后升起,照耀在雨后的金刚城上时,杨丰就已经低着头,手拄他那根特制的巨型狼牙棒站在了这座小城的门前。

    在他身后四十名死士列阵而立。

    南诏人毫无察觉,事实上因为昨夜的大雨,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居民都还没有醒来,而醒来的人正忙碌各自的事情,很难注意到金刚城的门前这一片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而注意到的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的敌人,还以为是准备进城去求见他们大王的普通百姓,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过于匪夷所思了,直到……

    杨丰身后,背对着他的崔宁将手中陌刀横在面前,缓缓抽去外面的黑色布套,随着那布套的抽动,金色阳光骤然在那陌刀上反射出寒光。

    “干什么的?”

    后面一名骑着马赶来,正准备等待金刚城门打开的南诏官员惊叫道。

    在他面前所有列阵而立的死士全部抽出了陌刀,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那刀身上反射。

    “敌袭!”

    那官员大吼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刀,策马冲向列阵的死士,在他身后四名随从同样拔刀向前,蓦然间他前方一道金色弧光闪耀,正在冲锋中的战马头部鲜血喷射,整个马头径直坠落,两条前腿一跪带着惯性倒下,将那官员向前抛出,但也就是在同时,又一道金色弧光划落,那官员瞬间被腰斩,两半死尸带着鲜血和内脏撒落,紧接着一道道金色弧光不断闪耀,他的四名随从全都在瞬间身首异处。

    此时前面的杨丰蓦然间抬起了头。

    “我,杨丰,奉大唐皇帝旨意,诛杀逆臣阁罗凤,无关他人之事,无为自取灭亡,大唐皇帝有旨,阁罗凤世荷国恩,不思为国尽忠,反勾结吐蕃人谋逆作乱,南诏,西爨,东爨各部义民有杀之者,以云南郡王,姚州都督相授,并赐银十万缗!”

    他对着金刚城大声喊道。

    这时候城墙上已经有守军出现。

    “放箭!”

    一名南诏军官吼道。

    数十名南诏士兵手中利箭立刻射出,但无论是射中杨丰的,还是射中他身后那些死士的,统统都在瞬间被弹开。

    “我,杨丰……”

    杨丰继续他的广播。

    就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南诏士兵出现在城墙上,甚至两旁的街巷中也有武装起来的南诏人零星出现,在一座全民皆兵的城市,遭遇敌人的反应速度可是极快,最近的十几名南诏青壮连盔甲都来不及穿,拎着刀端着长矛就冲向那些死士,当他们接近到攻击距离时,第一排二十名死士以整齐动作同时挥动了陌刀,就仿佛绞肉机般,第一批进攻的南诏士兵瞬间支离破碎。

    “唐弩!”

    城墙上那军官惊叫。

    在他右侧的马道上,一队南诏士兵手持着缴获的唐弩迅速登城。

    然而就在这时候,弩箭破空的呼啸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紧接着十支弩箭准确地落在这些士兵后背,他们带着惨叫纷纷坠落,城墙上立刻一片混乱,那些正在向外射箭的南诏士兵惊恐地转身望着他们背后。

    “鹤峰寺……”

    那军官惊叫道。

    几乎同时他的喊声戛然而止,一支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八十米外鹤峰寺佛塔上,李晟迅速收回神臂弓,双脚蹬住弩臂,双手拉弦以腰部力量完成上弦,紧接着将一支弩箭放入箭槽,通过杨丰为其改良的瞄准环套上一名南诏军官,稳住后扣动扳机,那弩箭闪电般射出飞越八十米距离,准确地贯穿了那名南诏军官的身体。

    而在他两旁,另外九名死士同样不断重复着射击动作。

    金刚城很小。

    实际上整个太和城的南北距离也不过一里多,这座城市东西向的确很长,长度超过了三千米,但南北向很短,而这里又是最窄的尖端,实际上就是在山顶以城墙单独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圆,而圆的中心就是山顶的鹤峰寺,这座佛塔俯瞰整个金刚城。

    这也是太和城的制高点。

    神臂弓的威力在这里尽情展现。

    因为事发突然,绝大多数南诏士兵都在混乱中,只要少量反应迅速的登上了城墙,这些人在十张神臂弓的压制下一片混乱,虽然他们有大量的弓和少量弩,但却没有神臂弓这样射程的,而且他们在下,李晟等人在上,双方的高度差让他们极其被动,几乎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只能在李晟等人精准的射击中一个个倒下。

    而城外同样也是一片混乱。

    这时候大半个太和城都已经被惊动了,无数南诏士兵一边匆忙穿着铠甲,一边拿着各种武器冲向金刚城的城门处,到达战场的也顾不上什么组织调动,直接冲向那些死士,后者手中陌刀不断斩落,依靠冷锻甲提供的保护,不断砍杀那些进攻的南诏士兵。刀光的闪耀中,支离破碎的死尸在他们前方不断堆积,甚至堆成了明显的尸山,依靠着冷锻甲免疫远程攻击,依靠着陌刀阵的攻击威力,这个小小的阵型在狭窄的街道上,竟然如同礁石般在南诏士兵的洪流冲击下巍然屹立。

    而此时杨丰也像复读机般,完成了他的第三轮广播。

    就在最后一个字喊出的瞬间,他骤然大吼一声,迎着那箭雨闪电般蹿出,几步就到了那城门前,手中狼牙棒没有丝毫犹豫地横着砸向城门,伴随一声巨响,那城门带着无数碎片向后推开。

    呃,他的狼牙棒是铜的。

    纯用铜浇铸镶着三棱铁钉的实心狼牙棒,重量几乎堪比他当年的战斧,木头城门如何能撑得住。

    砸开城门的杨丰没有进城,而是掉头折返,几个起落之后越过那些死士落在进攻的南诏士兵间,大吼一声如狂化般,手中八百斤重狼牙棒抡开了,一刻不停地横扫向前。这件恐怖的武器瞬间变成了南诏人的噩梦,所有被它扫到的无不血肉横飞,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肆虐,别说那些刀矛和盾牌了,就是战马都被砸得倒飞了出去。重新找回当年感觉的杨丰,如魔神般吼叫着不断向前,他每向前一步都带着一片鲜血和碎肉飞溅起的血红色雾气,而他的脚下,那些支离破碎的死尸和鲜血混成泥,一条血的道路向前延伸。

    而他同样变成了血红色。

    在阳光下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连他身后的那些死士都完全石化。

    然后紧接着南诏人就崩溃了。

    冷兵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怪物还不崩溃那简直就是奇迹。

    所有南诏士兵在最初的愕然之后全都惊恐尖叫着,就像他们蜂拥而来一样,又向后蜂拥而去,而他们后面更多是不明真相的同胞,这些赶来增援的南诏士兵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迎头撞上了溃败的同胞,后者那充满玄幻色彩的描述,又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恐慌,就这样整个太和城逐渐陷入了一片混乱。

    “呸,不过如此,还不如八旗呢!”

    杨丰吐了口唾沫,拎着他那糊满碎肉的狼牙棒鄙夷道。

    “走,进城!”

    紧接着他转身对后面石化的崔宁说道。

    崔宁长出一口气。

    “将军真乃神人也!”

    他惊叹道。

    “这算什么,还没带着我那三千具装骑兵呢,带着我那三千具装骑兵直接让这太和城鸡犬不剩!”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

    城墙上那些南诏士兵也已经停止了攻击,全都趴在箭垛后面,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很显然全都被他的狂化吓懵了,这些山民可是尤其迷信,平常就喜欢祭祀个神神怪怪,巫婆在这里堪比酋长,而他此刻是神也罢是魔也罢,反正已经不能算人了,而凡人是肯定无法战胜这样敌人的,面对着外面的尸山血海,这些南诏士兵的勇气瞬间荡然无存。

    “朝廷只诛阁罗凤一家,尔辈胁从不论,无为自取灭亡,阻我者死!”

    杨丰手中狼牙棒一指吼道。

    下一刻他纵身跃起,转眼间跳到了城墙上,手中狼牙棒一抡,瞬间把城楼砸塌了半边。

    然后他狞笑着看着那些士兵。

    城墙上那些守军惊恐地尖叫着,被吓得瞬间一哄而散,几个慌不择路的干脆跳下城墙。

    城外的崔宁看着这一幕露出笑容,很显然他这次头脑冲动的热血赌博赌对了,杨丰的狂暴战斗力让他原本的赴死之举,变成了唾手可得的不世之功,这可真是惊喜啊!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身后密集的马蹄声传来,崔宁愕然转头,在他身后的长街上,数百名具装骑兵正汹涌而来,这些骑兵的装备之精良甚至不输于唐军,带着马铠的战马上所有人都是全套重甲,端着手中长矛如钢铁洪流般踏着溃败的南诏人撞击而来。

    “吐蕃人!”

    崔宁毫不犹豫地朝杨丰吼道。

    杨丰转头冷笑一声,紧接着跳下城墙,纵身越过他们头顶,拖着那恐怖的狼牙棒直冲吐蕃骑兵。
正文 第四一七章 来,与汝开国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迎着具装骑兵的洪流冲锋的场景,立刻惊呆了周围所有人,就连那些正在溃逃的南诏人,都停下来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

    看着奔逃汹涌的钢铁洪流。

    看着那个连盔甲都没有,一个人拖着一柄狼牙棒,踏着遍地血色冲锋的身影。

    金刚城的城墙上,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在大批侍卫簇拥下出现了,他背靠着城楼,默默注视着城外这壮观的一幕,在他两旁的城墙上无论向外射击的还是向佛塔射击的,所有守卫城墙的南诏士兵也都停下来带着震撼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悍勇到恍如魔神的身影,下一刻……

    “杀!”

    杨丰暴怒的吼声响彻全城。

    就像撞上羊群的公牛般,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撞上了吐蕃骑兵的洪流,紧接着那狼牙棒化作一道血红的光幕,在他正面横扫出一道弧光,弧光触及之处,那些吐蕃具装骑兵无论人还是战马,都在带着飞溅的血肉倒飞出去,整个骑兵的洪流就如撞上岩石般,在这一刻硬生生被拦住了,然后就是一片人仰马翻,那些来自高原的蛮族战士,在这超越凡人的力量面前,仿佛羔羊般无助,在那八百斤重狼牙棒的横扫中,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化作飞溅的血肉。

    杨丰不断向前,一节节打烂这道钢铁的洪流,鲜血与死尸在他脚下也不断向前延伸。

    金刚城上,那中年人颤抖着。

    “杀了他,快杀了他!”

    突然间他惊恐地喊道。

    城门前的崔宁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床弩穿体都杀不死的人,你有本事杀得了吗?杨将军仙人弟子,岂是尔等能伤?朝廷只诛阁罗凤一家,其他胁从者归降即免罪,愿意为阁罗凤一家陪葬的尽管试试,杨将军若欲灭尔等,就不会只带我等前来,若朝廷大军以其为前锋重新进攻,这太和城那就鸡犬不留了。阁罗凤,难道为尔一家性命,还欲拖着蒙舍诏阖族覆灭吗?南诏十几万百姓何罪,要为尔一念之差陪葬?”

    崔宁紧接着喊道。

    “老夫难道不是被逼反的?老夫父子两代尽忠大唐,一个地方官却敢yin辱老夫之妻,这就是大唐对我南诏的回报?”

    阁罗凤悲愤地吼道。

    “尔父子两代尽忠大唐,大唐以尔父子两代为云南王,使尔等数十年间一统六诏,从山间一隅之地到坐拥千里疆土,统御百万之民,难道这不是大唐所赐?这太和当初可不是你们蒙设诏的,若无大唐之助,尔等何能灭河蛮尽占洱海之地,尔父子数十年依靠大唐庇护所得多矣,大唐可不欠尔父子的。至于张虔陀之事真假难辨,他已被尔所杀亦无从对证,然若其有罪诉之朝廷即可,朝廷自有法度,圣人以尔为云南王,使尔守天南之地为国藩屏,又岂能为一太守而罔顾是非曲直?尔不诉之朝廷,却以此谋反,无非就是找个借口,若尔果然忠心大唐则十个张虔陀亦不能使尔谋反,尔早有反意,不过以此为借口,尔之所求无非独霸天南,依靠圣人的信任借助大唐天威,灭五诏,灭白蛮,使滇池洱海之地尽入尔手,又借口张虔陀之事谋反,无非是想继续向外扩张,以满足尔之野心。

    可这南诏之民何辜?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尔之私欲,这些年多少南诏男儿化为枯骨?多少妇孺痛失亲人?尔如今死到临头,难道还想拉更多百姓陪葬!

    尔崇尚佛法,难道这就是佛法教尔的?”

    崔宁大义凛然地喝道。

    在他背后,杨丰依然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屠戮吐蕃骑兵,这支吐蕃骑兵不过两百多人,而且在一条狭长的街道上,真正能与他对敌的不超过十个人,这简直就是给他送菜,那八百斤重狼牙棒抡开,什么也不用玩,直接就是不停横扫就行,反正只要被他扫上的就是死路一条。可怜那些吐蕃骑兵也算倒霉,如果是别的地方或许还可以逃跑,但这种街道上逃都没地方逃,掉头跑居然还没他快,几乎转眼间就被砸得还剩不足一半了,杨丰依旧不依不饶地在后面追着,不断将一个个吐蕃骑兵连人带马拍在地上。

    而两旁那些南诏人甚至被他吓得跪倒在了地上,像膜拜神灵般膜拜这恐怖的身影。

    “别听他的,杀了他,杀了这妖魔!”

    阁罗凤在城墙上喊着。

    只是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也算一代枭雄,但可惜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那样无助,崔宁的蛊惑如果放在其他情况下就是笑话,可在杨丰那所向无敌的背景上,却有了仿佛魔力般,就连城墙上那些南诏士兵手中的弓箭都在垂下。

    “杀了我们?杀了我们下次就是杨将军带领朝廷大军来屠城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下,杨将军很喜欢屠城,在西域他屠了好几座城,那里的胡人称其为屠夫。”

    崔宁冷笑着说。

    那些南诏士兵在犹豫。

    说到底他们也不希望战争,上次虽然他们赢了,但同样死伤近万,尤其是安南军那恐怖的巨砲,那数百斤重巨石从天而降的力量让他们无不颤抖,如果还有希望打赢,他们当然不想背叛阁罗凤,可有杨丰这样的无敌猛将,他们根本不可能打赢,杀了外面这几个唐军容易,但他们肯定杀不死杨丰,只要后者离开那么下一次就是带着数万唐军攻破城池鸡犬不留了。

    这一点几乎毫无疑问。

    南诏也不全都是阁罗凤的人,这是皮逻阁以蒙设诏,在大唐的旗帜下吞并其他五诏所形成的联盟,这太和城原本就是其中一诏的,蒙设诏的老家在龙尾关南的横山,并不在洱海周围,这太和城里一多半根本不是蒙设诏的,这种情况下当然会做出最明智选择。

    城外那些南诏士兵首先开始散去了。

    太和城头阁罗凤绝望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的一切就在这样一个早晨里土崩瓦解,甚至就连城墙上的南诏士兵都有人在放下武器。

    而这时候杨丰的战斗结束了。

    “痛快,我就喜欢这个!”

    他亢奋地大笑着,手中狼牙棒骤然落下,最后一名吐蕃骑兵从脑袋开始,就像被砸了一锤的西瓜般连人带马化作飞溅的血肉,紧接着杨丰把狼牙棒往肩头一扛,转身就像扛着大锤的小丑女一样,快快乐乐地走向金刚城下,在他两旁,在那血红色的街道两侧,所有南诏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倒叩首在地,他就这样在叩拜中一直走到了城门前。

    “这老东西还不想死吗?”

    杨丰看着阁罗凤问崔宁。

    “将军,老夫愿重新归顺大唐,老夫之前一时糊涂,此时经将军开导已经幡然醒悟,愿重新归顺大唐并随将军入朝请罪。”

    阁罗凤也是一代枭雄,迅速换上一副笑脸说道。

    “你想反就反,你想降就降,那朝廷成什么了?天子威严何在?大唐法度何在?本将军不是来招降的,本将军就是来杀你的,本将军以南诏之民受尔野心裹挟煽诱,虽然有罪但却情有可原,故此给他们一条生路,没有率领大军直接前来屠灭,而是只诛尔一家,若尔恳自决,那么本将军只杀你的儿子辈,你孙子辈连同所有女眷一并押往长安听候圣人处置,若你还想负隅顽抗,那你全家一个不留!”

    杨丰扛着狼牙棒恶狠狠地说道。

    “妖魔,我和你拼了!”

    城墙上一名很显然是阁罗凤儿子的将领悲愤怒吼一声,端起手中的弩就瞄准了他,但还没等扣扳机,一柄横刀就捅进了他后背,他愤怒地转过头想去掐偷袭者脖子,但那名将领模样的偷袭者却狞笑着一转刀柄,可怜原本历史上昆明城的修建者,阁罗凤的王位继承人凤迦异就这样带着无尽的恨意闭上了眼。

    “大唐皇帝已赦免我等,我等何苦再为阁罗凤卖命!”

    偷袭凤迦异的将领拔出刀吼道。

    “爨守隅,你这个逆贼!”

    阁罗凤看着自己儿子的惨死悲愤怒吼道。

    “我爨守隅乃大唐南宁州都督,岂能与尔等逆贼为伍!”

    阁罗凤的女婿,原本西爨部的南宁州都督,西爨被灭后依附阁罗凤的爨守隅大义凛然地喝道。

    就在同时,那些西爨家的军官和士兵纷纷将手中武器对准了自己身旁的南诏人,紧接着原本河蛮各诏的军官士兵也纷纷倒戈,城墙上那些蒙设诏的军官和士兵面面相觑,然后无可奈何地扔下自己手中武器。而阁罗凤却只能痛苦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了,父子两代人几十年的梦想和成就瞬间烟消云散,他那已经勾勒好的南诏大国蓝图也同样烟消云散,在这样一个雨后宁静而又美丽的早晨,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恶魔硬生生砸碎了。

    “老天,我不甘心啊!”

    他悲愤地仰天长啸,紧接着将手中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咬牙切齿地看着杨丰……

    “来,与汝开国公!”

    他用怨毒的语气吼道。

    然后手中刀狠狠一拉……
正文 第四一八章 杨丰的集邮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国公什么的,这个是肯定别想了,此行杨丰是以私人身份,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功劳簿上。

    就算请功献俘也是杨国忠。

    此战乃是剑南节度使杨相公谋划有方,前线安南节度使高仙芝,岭南经略使何履光,剑南留后李宓等将指挥得力,安南节度判官崔宁,借调的陇右军校尉李晟奋不顾身,在上述将领指挥下率领五十死士潜入太和,一举诛杀逆首阁罗凤,南诏军民威服大唐天威,前南宁州都督爨守隅等夙怀忠义的南诏将领毅然倒戈,最终才成就这奇功一件……

    反正没杨丰什么事!

    最多杨国忠在报功时候,顺便提一句他所造之巨砲,另外还有神臂弓之类出力颇多,也算是打发他了,至于河中经略使的设立,那个跟南诏的战争有个毛关系。

    总之阁罗凤的含恨自杀,结束了太和城内的抵抗……

    只是太和城內的。

    这一带可不只一个太和城,龙首关和龙尾关,羊苴咩城等洱海西岸各城都有大量南诏军,外面还有无数乡村,至于他们是否抵抗……

    这个关杨丰屁事!

    他是管杀不管埋的,他是只管放火不管救火的,在砍了阁罗凤父子的人头,并且抓了阁罗凤的一堆妻妾还有几个孙子孙女之后,再把王宫里的金银财宝搜罗了几箱子,随行的死士更是一人背一口袋,紧接着他就不顾爨守隅和那些倒戈的原河蛮各部将领苦苦挽留,强行征用了十几艘船,把所有战利品一起装上船,快快乐乐地离开了太和城。

    话说爨都督真不想他们走啊!

    “将军可否再留几日?”

    爨都督两眼泪汪汪地拉着杨丰的手说道。

    “都督请放心,丰生此去最多十天就能回来,那时候必然带朝廷的大军而来,此时大军已至姚州,快马兼程十日內必到,都督无需忧虑,都督之忠义丰生将奏明圣人,那时候少不了都督一个云南王!”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

    就在他们身旁,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被捆着双手押上船,擦身而过时候用仇恨的目光看了爨守隅一眼。

    “都督真是大义灭亲啊!”

    看着这女人杨丰不禁感慨道。

    呃,这是爨守隅的老婆,也就是阁罗凤的女儿,爨都督为表现对大唐的忠诚不惜大义灭亲,连自己老婆都绑了献给大唐皇帝,不过他这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阁罗凤灭西爨时候她作为内鬼出力甚多,实际上就是她引南诏军灭西爨的,甚至还为此被李隆基封过官,很显然这两人之间那爱恨情仇的故事也是满满,当然,如今一切都成过眼云烟,爨都督就这样眼巴巴看着船队驶离岸边……

    主要是看杨丰。

    因为就在他们离开时候,从龙尾关赶回的一支南诏军已经到达城下。

    “爨都督真是忠勇啊!”

    站在洱海的一艘渔船上,杨丰看着远处岸边已经开始自相残杀的南诏人,多少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是必然的结果。

    阁罗凤死了,他的继承人同样也死了,无论南诏是投降唐朝还是不投降唐朝,这块土地总得有个主人,就算他们投降唐朝,唐朝也无非就是再任命个羁縻官,但这个羁縻官是谁得看他们谁是老大,而他们谁是老大得先打完再说,爨守隅算什么东西?南诏内部那些大佬们谁听他的呀!此时正好打着给阁罗凤报仇的旗号先杀一气,自己内部分出老大再说,等把这个老大的位置抢到手,剩下无非就是向大唐皇帝称臣纳贡而已。

    但这之前必须得先杀一波!

    这都是套路。

    这也正是杨丰急不可耐地要走人的原因,他不走南诏人是肯定不敢动手的,他走了才方便开战,而这一开战很显然就是席卷整个南诏的内战,阁罗凤在的时候,一切内部的矛盾都在他压制下,阁罗凤没了,一切的内部矛盾都会迅速爆发。而阁罗凤在的时候,也不可能会留一个在内部有能力威胁自己的人,所以这时候也不会再有一个有能力凝聚人心的人,整个南诏会因为这场内战而在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一堆不同的势力大混战,这是必然的结果,而这场大混战之后南诏这个名字也就不复存在了。

    玩这个,杨丰经验丰富。

    “这样看来高公的大军还是晚一些过来吧!”

    崔宁笑着说。

    “对,先等一个月再来!”

    杨丰同样笑着说。

    然后两个脚底长疮头顶流脓的恶棍坏人一起发出得意的笑声,而他们脚下六名娇俏可人的南诏少女茫然地看着他们,这是杨丰的战利品,他都收集那么多各族女奴,来这洱海走一趟当然不能不带几个白族少女,这都是从阁罗凤王宫的侍女里面精心挑选,都是些鲜嫩嫩的小美女,至于阁罗凤的那些妻妾他是没兴趣的,那是给李隆基的,大不了以后她们入教坊司之后多光顾几次。

    呃,她们是肯定入教坊司的。

    咱大唐有这习惯。

    除了这六名少女,还有四个上百斤重的大箱子也是他的。

    箱子里自然是金银珠宝了。

    爨守隅为了能感动得杨大将军早日给他带来增援,那自然乐得慷阁罗凤之慨,阁罗凤王宫里的金银珠宝随便杨大将军装,爱装多少装多少,这样杨丰也就无需和他客气了。

    总之收获满满的杨大将军,就这样看着南诏人的自相残杀,在洱海的碧波荡漾间驶向西岸,不过十几里宽的水面很快渡过,到达西岸后潜伏在此的运输队立刻上前接应,紧接着他们就转到了前往楚威的路上,经过了十天的山路行军后,他们一行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安宁城,杨丰,崔宁,李晟再加五十名死士,一个人没死,只有二十几个死士受了轻伤而已,连重伤的都一个没有。

    “阁罗凤的人头!”

    杨丰拎着装满石灰还有阁罗凤人头的小木箱,往李宓的面前一放,不无得意得说道。

    “可惜,要是当初公与某打那个赌该多好啊!”

    紧接着他不无遗憾地说。

    “什么赌?”

    高仙芝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

    “没什么,在成都时候,我想和李公打赌,我要是能带回阁罗凤人头,李公就将他女儿嫁给我,可惜李公不赌!”

    杨丰说道。

    这时候箱子打开,与阁罗凤一向私交不错的李宓,脸上带着一丝伤感看着石灰包裹中严重缩水的老友脑袋,然后淡淡的说道:“老夫不好赌,就算赌也不会拿自己女儿做赌注,小女也就只能与将军无缘了,将军勇猛盖世,前程似锦,身边自不会少了女人。”

    “唉,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杨丰一脸惆怅地说。

    “呃,说到女人,老夫那里倒是还有几个新罗婢,干脆就送与丰生了!”

    旁边何履光一看他俩再研究这个问题,李宓就该跟杨丰拼命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

    “谢何公赐!”

    杨丰眉开眼笑地说。

    新罗婢啊,这可是这个时代新罗的拳头产品,昆仑奴,新罗婢,大唐贵族圈最流行配置,话说此时他的后gong都快成集邮了,这各族女人越来越齐全,突厥系,粟特系,西南蛮系,就连波斯系都有,唯独也就还没有东北系的了,不对,东北系的也有了,那刺客母女算高句丽,但其他契丹,靺鞨,新罗的确没有,这以后得主要向这个方向搜集了。

    带着对李宓女儿的垂涎,杨丰迅速离开了安宁城,带着赵倩和他的战利品踏上返回长安的旅途。

    至于李晟暂时留下。

    接下来剑南,安南,岭南三军同样也要搞一下献俘,得等太和城正式拿下才行,李晟得留下来作为主要功臣参加献俘,也算杨国忠给哥舒翰示好了。

    杨丰离开的时候,南诏内部的自相残杀已经快出结果了,因为阁罗凤一家都死光的消息在攻城的南诏军中传播开,导致攻城的南诏军各怀鬼胎,而爨守隅以河蛮各部重新恢复他们原本的地盘为交换,换取原河蛮系统的将领支持,所以不但守住了太和城,而且还击溃南诏军控制了龙尾关,阁罗凤的一个近支兄弟,则率领龙尾关的蒙设诏士兵撤往横山老家。

    另外太和城内以及洱海西岸各地原河蛮的百姓,和后来迁移过去的蒙设诏百姓爆发大乱斗,洱海西岸杀得一片混乱。

    而且这种混乱正在蔓延。

    不仅仅是洱海周围,就连北部原本被南诏征服的越析诏,也就是丽江一带纳西人,被强制前往保山的西爨人,都开始卷入对蒙设诏的报复性杀戮当中,可以说整个南诏彻底分崩离析,至少短时间內已经不可能再重新凝聚成一个国家了,而那些混乱中自立的部落也已经迅速开始主动向唐军投降,至于剩下的事情……

    剩下的事情关杨丰屁事。

    高仙芝,何履光,李宓哪一个也不是好东西,如今又加上个异军突起的崔宁,这四个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玩下去。
正文 第四一九章 抢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赶回长安时候,安西军献俘的队伍刚刚到达。

    这支队伍由李嗣业亲自率领。

    这种事情肯定得节度使率领,毕竟这是来立功受赏的,上次高仙芝破小勃律,封常清破大勃律,甚至程千里斩李献忠都是自己送来,然后李隆基一高兴,一个个都是重赏,而这三次战功和杨丰这次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看看长安城外那一串串的大食俘虏和一队队前来朝贡的番邦使臣就知道了,这里面很多贡使可都是几十年没出现过了。

    换上了明光铠的杨丰,紧接着就加入了这支队伍。

    然后由同样全身甲胄的李嗣业为首,他和白孝德在后面一边一个,再后面马璘,荔非元礼,荔非守瑜,另外还有三百名随行的具装骑兵,杨丰几个将领全是汗血马,后面骑兵全是阿拉伯马,手持带小旗的马矟,就像阅兵般耀武扬威地通过安远门,接受两旁百姓的欢呼……

    话说这种事情对大唐百姓倒也没什么新鲜感,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这样的凯旋队伍。

    毕竟这是大唐不是大宋。

    不久前哥舒翰刚刚收复了九曲之地,也就是甘南还有青海的贵德,大唐的国境线正在一步步逼近黄河的源头,重新回到当年李靖,侯君集等人踏马的星宿川,将吐蕃人一点点逐回雪域高原。而杨丰的南征,也让大唐在西域的疆土,几乎重新回到唐高宗神龙年间的极限,这个庞大的帝国,依靠着强盛到无可匹敌的国力和那些骁勇的战士,正在一步步迈向他鼎盛的巅峰,只可惜渔阳鼙鼓动起来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是天宝十三年。

    而在原本历史上,明年冬天就是大唐盛世落幕的日子。

    杨丰是不会阻止的。

    他甚至还得逼着安禄山造反然后攻破长安,完成他需要的清洗。

    否则他就得自己造反。

    但这在至少二十年內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他没有人口,就碎叶那几千士兵全换上褐贝斯也没用,至于像在其他时空一样,依靠着无敌的战斗力来玩滚雪球,这个他不是很有信心保证效果,毕竟大唐不是大清,如果这个盛世不结束,民间就缺乏造反的动力,他的确有可能成功,但也有可能不成功,张巡许远已经证明了李家在民间的基础。他如果举旗造反,恐怕连安西军内部都很难接受,包括他老丈人在内,毕竟这个时代忠义两个字还是很有市场的,尤其是安西军士兵很多家乡都在关中,一旦他造反哪怕为了家族,安西军恐怕也得有很大一部分选择忠于大唐。

    他不是安禄山,安禄山在范阳经营了十几年,势力已经形成,而他直到现在真正的心腹也就碎叶那些。

    除非他依靠那些胡人。

    如果他依靠手下的粟特,突骑施这些胡人,那倒是很容易成功,十万胡骑横扫中原,饮马江南,但那样的话他算什么?八旗共主吗?民zu融he的典范吗?

    很显然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而安禄山造反,先替他结束这个大唐盛世,然后他再万马救中原,和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一起灭掉安禄山,使大唐顺利进入藩镇时代,他和安西北庭等军变成独霸一方的半割据势力,同样大唐这面旗帜也彻底褪色了,而他变成西域的军事强人,逐渐将西域完成独cai化,接着无非就是在某个时机玩一次董卓曹操而已,说到底他要造反,首先并不是解决战场上的问题,战场上他是所向无敌,他首先要解决的是民心,首先要让老百姓对李家失去信心。

    这个任务只能由安禄山来完成。

    至于安史之乱造成的破坏……

    他们造成的破坏有限,杨丰肯定不会让战争持续八年,事实上他对安禄山的要求,只是攻破长安把李隆基逼到四川去,这样无非就是从河北向南沿着崤函道过来这条线,而河北是安禄山的地盘,肯定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战事,真正经历战火的无非就是洛阳到长安这条线,而这两地的豪门勋贵本来就在杨丰清洗计划中,当安禄山完成这一切,李亨登基称帝时候他就跑去勤王,接着把安禄山干掉就行了,顺便把大唐推进藩镇时代。

    事实上不用他推。

    那些节度使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一旦长安被攻破,也就代表着皇帝的权威成了笑话,而那些节度使们享受到了独霸一方的滋味后,还能放弃这种权力简直就是笑话,哪怕他和那些节度使们收复长安,平定安史之乱,这大唐也不是过去的大唐。各地节度使们势力已成,没有谁会老老实实交出权力,可以说藩镇割据的局面必然出现,剩下就是杨丰充当大唐保护神的时候了,当他带领军队为大唐兢兢业业地收拾这破碎江山时候,朝中突然有奸臣谋害他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做还需要计划吗?无非就是大军挥师清君侧而已。

    当他清完君侧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黄袍加身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那时候他不当皇帝手下人还不答应呢!

    这就是他的未来计划。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他没有在其他几个时代的那种自信,和乾隆那个伪盛世不同,这是一个真正古代标准的盛世,这样一个时代打土豪分田地的威力没那么强,一斗米几文钱的时代和地瓜盛世完全不是一回事,数十年间只出现过一次饥荒的时代和几乎每年都有饥荒的时代,同样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然,还有就是没了小倩支援,他还是缺乏底气。

    神仙并没什么用,这年头神仙有的是,以道教为尊自诩李聃后人的李家本身就带着神仙的光环,所以大唐就不缺神仙,哪怕这些神仙是假的,但在民间影响力上,杨丰恐怕还不如这些假的。

    至于以后的藩镇……

    他最善于解决的就是藩镇。

    只要他占据大义,解决一个藩镇无非就是和对付阁罗凤一样,他直接拎着狼牙棒打上门一棒子打死,谁敢跟他玩割据就这样处置,不用多了砸死三个,他只要下个命令玩大唐版的大政奉还,那些节度使们绝对没有一个敢不同意的,这方面他有天然的优势,这样算算如果明年安禄山造反的话,再有十年基本上他就可以君临天下过上想要哪个女人,就可以要哪个女人的美好生活了,说到底他还是对许瑶和李宓的女儿念念不忘……

    呃,或者不需要那么麻烦!

    正在耀武扬威中的杨丰突然催动战马离开了队伍,在那全身马铠的战马浑身铁甲响动和两旁百姓的惊叫声中直冲前方人群。

    紧接着在撞上人群一刻猛然转头,转头瞬间向右一俯身,他的右手伴随着一声惊叫,一把抓住了一名少女的腰带,一下子把她拽起来放到马背,几乎同时那少女身旁的年轻男子怒喝一声,旁边十几名家奴急忙上前,但也就在这时候,杨丰身后的具装骑兵瞬间端平马矟,数十支马矟组成恐怖的密林,正好堵在那些家奴面前,后者吓得惊恐后退,包括那年轻男子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李家小娘子,那日匆匆一见,鄙人夙夜思念,不想今日有缘相见!”

    马背上的杨丰带着脉脉温情,对他怀里的少女说道。

    呃,这是李宓的那个女儿。

    闺名一个盈字,和赵倩属于从小就相识的闺蜜,李宓一直就在剑南做官,而且主要工作就是对付蛮夷,不但和阁罗凤是老朋友,跟赵国珍关系也不错,赵倩和她据说不到十岁时候就认识了,而且一直是赵倩心中偶像级别的,不会弹琴,不会画画,连女红都做得惨不忍睹的赵倩,对于这种大家闺秀一向充满敬意。

    “将军,将军先放我下去。”

    李盈柔柔地说。

    她脸上并没有惊恐,只是满脸羞涩和目光中一缕柔情蜜意,很显然此时还笼罩在他那明月几时有的光辉中。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杨丰温柔地说道。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被他文采所震撼的李盈,就这样傻了般看着他的嘴唇一点点靠近,那张羞红的俏脸上,一双美目下意识地闭上了。

    “大胆,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一个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杨丰毫不犹豫地亲了李盈嘴唇一下。

    “我就抢了,如何?”

    紧接着他抬起头说道。

    就在同时,他身后的具装骑兵突然向前一催战马,那马矟的丛林骤然向前推了一步,刚刚怒喝他的那年轻男子,在家奴后面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终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杨丰大笑一声,把已经快要瘫软的李盈放到自己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马鞍上,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拎着陌刀继续向前走去,在他身后那些具装骑兵纷纷收回马矟,庞大的献俘队伍继续向前。

    那年轻男子屈辱地站起来,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背影。

    与此同时周围反应过来的观众,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正文 第四二零章 开天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抢亲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

    大唐连公主都抢亲呢!

    白居易他哥白敏中当宰相时候给皇帝选了个驸马,结果人家那驸马不干直接跑路,白敏中硬是追杀数百里把人给抓回来成亲。宋朝时候东华门外放榜,那些达官显宦家都派出家奴拿着棍子等候,看着哪个顺眼直接架回去洞房,为争夺一个新科进士都有当场械斗的,当然……

    当然,这依然没什么卵用!

    因为人家抢回去是做正妻,他这抢回去只能做妾。

    所以一个时辰后,崭新出炉的大唐冠军侯,柱国,冠军大将军,河中经略使杨丰,怀抱着美人走出皇宫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李盈母亲还有一大堆亲戚那阴沉的目光了。

    “我,我得回去了!”

    李盈柔弱地说道。

    杨丰凝视着她的双眼,突然间很是霸道地吻在她嘴上。

    而且居然还动用了舌头。

    可怜李盈这样的小女生哪玩过这个,一下子就像触电般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着在那里茫然地任由他摆布,不过这种事情通常是无师自通的,很快她就开始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了,甚至还有些生涩地开始迎合着。而在他们前方,李盈的母亲面沉如水,那些亲戚一副痛心疾首,而那年轻男子却只能咬牙切齿,但杨丰两旁那些具装骑兵的马矟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在马背上玩长吻。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杨丰才恋恋不舍地,带着一丝唾液线抬起头。

    “去吧,回去等着我!”

    他把目光迷离的李盈放下说道。

    紧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那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大笑一声催马离开。

    这就可以了。

    这就等于被他预订了,谁敢娶李盈就得小心被他弄死。

    话说这时候的他可算得上权势熏天,不到三十岁的封疆大吏,侯爵,紫袍金袋,在皇帝面前受宠到随意出入皇宫,和宰相杨国忠好到狼狈为奸,和虢国夫人还有绯闻,手中还掌握兵权,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连安禄山这样的儿子被打成废人都得忍着,其他达官显贵们,只要不是脑子缺点什么都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激怒他。这里面同样也包括了李宓在内,虽然李宓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去给他做妾,但就算让自己女儿一辈子不出嫁,也不能嫁给别人,那等于是向杨丰挑衅,如果他始终不让李盈出嫁,反而会让杨丰始终保持对他的尊重,当然,就算他敢嫁也没人敢娶,谁敢娶李盈可就是和杨丰为敌了,这样李盈就可以一直待字闺中等着他了。

    话说杨丰可不是无脑抢亲的。

    第二天,大明宫。

    “胡闹,简直胡闹!”

    李隆基无语地说道。

    “陛下,我们真两情相悦,要不您给我们赐个婚?”

    杨丰一边和他下棋一边说道。

    “让朕也陪你胡闹?他是赵郡李,朕把一个世家之女赐婚你为妾?你是想逼李宓以死相拒吗?”

    李隆基说道。

    “呃,那算臣没说好了!”

    杨丰赶紧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玉环姐姐在一旁吃着冰糖荔枝笑吟吟地说道。

    “贵妃请赐教?”

    杨丰赶紧虚心求教。

    “听说你还会抚琴,还自创了一首新曲?”

    玉环姐姐说道。

    “贵妃,这很花时间的。”

    杨丰愕然道。

    “我很缺时间吗?今日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教我这首新曲,什么时候教会了,什么时候我就告诉你如何抱得美人归!”

    玉环姐姐说道。

    “陛下?”

    杨丰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李隆基。

    “你还会抚琴?先抚来听听。”

    李隆基笑着说。

    “不行,妾身学会了,再给陛下一个惊喜,听三姐说他这新曲堪比诸多古曲,且意境高远,颇有山林隐逸之风,妾身倒是很好奇,他一个酒色财气的年轻人是如何来得山林隐逸之风。”

    玉环姐姐说道。

    李隆基宠溺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杨丰说道:“那你今晚就留在宫中教贵妃吧!还有,你那镇妖塔是怎么回事?西域漠北有妖气,这可是真得?你是如何看出那妖气的?还有漠北妖气郁结成形,已然降生出妖孽又是怎么回事?速速给朕交待清楚!”

    说到最后他语气已经很严厉了。

    “陛下,此事的确真的,臣的那仙人师傅为臣开了天目,陛下请看!”

    杨丰立刻严肃地说。

    说话间他将右手食指按在自己的额头。

    李隆基和玉环姐姐迅速凑近,就看见他指下一道竖痕蓦然出现,紧接着就像睁开的眼一样,那竖痕处的皮肤缓缓向两旁分开,而杨丰也像便秘一样做出努力的样子,那皮肤随着他的努力越张越大,很快就成了一颗睁开的眼睛形状,在两人骇然的目光中杨丰挪开手指,那手指下赫然出现了一颗血红色的眼球,三只眼的杨丰就这样诡异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玉环姐姐惊骇地捂住了嘴。

    “陛下,这就是天目,只是臣法力低微,维持不了多久,而且看东西还不甚明了!”

    杨丰一副竭尽全力地表情说道。

    说完之后,那第三只眼突然闭上紧接着消失了。

    这时候他才长出一口气。

    “此天目可辨人间妖邪,只是臣修炼时间太短,法力低微,一来无法轻易睁开,二来维持时间很短,三来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大概的妖气,想要看清何人是妖邪这个做不到,但自长安向北望,天之尽头妖气如夏季暴雨前的黑云般压在大地之上,由此可知北方之地必然有妖孽已降生,且整个北方都已经被妖气笼罩,臣说漠北只是推测,实际具体到何处臣也不知,臣只能看到这妖气的确在北,长安上空一片晴空。

    西方虽然也有妖气,但远不如北方妖气浓郁。

    臣请于西域建镇妖塔,向西域实我华夏之民,则足以压制那里的妖气并逐渐消除,但北方的妖气已经不是镇妖塔能压制了。”

    杨丰说道。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

    他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怀疑,毕竟杨丰那第三只眼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既然杨丰都有天目,那看到妖气就没什么奇怪了,至于杨丰看不出太多,这个同样没什么奇怪,毕竟他只是仙人弟子,而且还是个刚刚入门的弟子,能力的确有限得很。

    “你能推算出这妖孽在何处吗?”

    李隆基说道。

    “陛下,这个请恕臣无能为力,臣的师父只教臣一些简单的东西,像这种推演天机的玄妙之法,臣真得不懂,陛下还需另请高明。”

    杨丰说道。

    他肯定不能说得太明白。

    他和安禄山有仇,这个全天下尽人皆知,他说是安禄山的话李隆基立刻就会想到他动机不纯,继而就会怀疑他这番鬼话的真实性,毕竟就算他真有天目,但他看到了什么别人依然是看不到的,他就算胡扯别人也不可能证明,李隆基也不是傻子,他搞得太露骨反而不好。而他只要说了北方有妖孽降生,那李隆基就肯定会召集神棍们推算这个妖孽,那时候杨国忠就可以动手了,那些神棍还不都是受他暗中豢养的,而且安禄山在朝中政敌其实一大堆,他独掌三镇那么多年挡了多少人的路,朝中多少巴不得他快倒下的,他倒下了才好空出位置给别人,这种情况下只要有带头的,那肯定群起而攻之。

    只要绝大多数神棍都咬定安禄山就是那个妖孽,那么李隆基就是不信也信了。

    只要他信了安禄山是妖孽,那么接下来肯定就得动手,先一步步削安禄山的兵权,比如把三个节度使拿掉一各,然后换上李隆基的亲信,如果安禄山忍了,那么李隆基就可以再进一步,再给他拿掉一个,期间可以给他加一些虚的官职。只要能顺利拿掉安禄山的河东和平卢两个节度使,只剩下一个范阳的时候,就可以召他入朝了,只要安禄山一入朝,那无非就是先封个高高的京官,接着分化瓦解他的嫡系军队,当分化瓦解得差不多了,随随便便找个罪名把安禄山满门抄斩完活。

    这都是有标准套路的。

    实际上只要李隆基相信了安禄山是妖孽,那么安禄山除了造反以外也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不反也是死路一条。

    造反却还有一线生机。

    杨丰这套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无数血淋淋的例子证明了的,几乎可以说就是无解的。

    “陛下,咱们这棋还下吗?”

    杨丰小心翼翼地问沉思中的李隆基。

    “不下了,你去教贵妃抚琴吧,朕要去三清殿参悟道法。”

    李隆基淡淡的说道。

    “呃,臣遵旨!”

    杨丰说完赶紧起身。

    “三郎,如今我大唐盛世,四海升平,兵强马壮,百姓安乐,就算有个小小的妖孽又有什么大不了,还能翻起多大浪花,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旁边玉环姐姐说道。

    李隆基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吧!
正文 第四二一章 秽乱宫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隆基去参悟道法吧!

    杨丰就不陪他了。

    实际上因为他的出现,最近几年原本就崇尚道教的大唐豪门贵族间正掀起新一轮修道热潮,毕竟他那强悍的床下床上战斗力都是令人艳羡,李隆基这几年修道也修得格外勤,偶尔还向杨丰讨教些道法上的问题,这也是杨丰受宠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杨丰能做的无非就是给他灌输些道可道非常道的东西,最多再给他想办法配制点强身健体的小药丸,比如补肾通血管的之类,他都马上满七十了,基本上就离不开这些了,尤其是血管堵塞之类不可避免。

    所以这些小药丸的效果肯定有。

    而这些效果更坚定了李隆基继续修道的信心,既然这样就让他……

    让他好好修吧!

    杨大将军接下来得好好陪他亲爱的玉环姐姐了!

    然而……

    “把他捆起来!”

    太液池北避暑专用的含凉殿一处房间內,外面水空调的流水声中,玉环姐姐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对两旁侍立的宫女说道。

    “呃,贵妃这是何意?”

    跟在后面的杨丰愕然说道。

    就在他说话间,一群娇滴滴的小宫女拿着红绫涌上前,一个个笑嘻嘻地把他胳膊拿住,然后开始胡乱地捆绑起来,杨丰当然不能两臂一抖把她们都甩开,只能一脸茫然地任由她们摆布,而玉环姐姐却在一张短榻上颇为慵懒地半躺下,在缭绕的香气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把门关了!”

    玉环姐姐说道。

    房门旁两个小宫女立刻关上门。

    “贵妃,不是抚琴吗?”

    杨丰茫然地说道。

    这时候那些小宫女已经差不多把他缠成粽子了。

    “说,你与我那三姐是何关系!”

    玉环姐姐突然喝道。

    “呃,蒙虢国夫人垂青,倒是时常得亲芳泽,贵妃也知道,令姐寡居已久,难免闺中有些寂寞,丰生既然以姐事之,自然不能坐视,她有需要,丰生当效其劳,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她寡居我未婚,这种事情既不违背律法也不有损道德,贵妃不至于因此而降罪吧?”

    杨丰老老实实地说。

    他的确未婚。

    虽然他跟李秀同居,但理论上两人并没成亲,准备着回去就拜堂,至于赵倩是妾,妾不算娶妻,而那几十个各族美女是奴,那个就更不算了。

    “恐怕不只是我那三姐吧!”

    玉环姐姐冷笑道。

    “那个,贵妃明鉴,丰生也算天赋异禀,令姐独自难以应付,偶尔会找几个同伴,但这些同伴是何人,丰生的确一概不知,话说这也是令姐无奈之举,毕竟她一个人很难支撑,又不能让丰生憋着,只能这样做,这也是令姐对丰生的一番爱惜。”

    杨丰说道。

    “哼!”

    玉环姐姐冷哼一声。

    紧接着她向旁边一名亲信宫女使了个眼色,后者低着头,俏脸红红地走到杨丰身旁,把白嫩嫩的小手伸过去摸了一把,立刻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那张俏脸更是殷红如血,就像抓了毒蛇般骇然地赶紧缩回手,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到玉环姐姐身旁,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玉环姐姐的脸立刻一红,但迅速恢复了正常。

    “算你老实,那你如何去我三姐那里的,为何未曾被金吾卫发现?”

    紧接着她问道。

    “贵妃,您太小看我了,就长安城的城墙我都能直接跳上去,这长安城的千家万户于我平地一般,金吾卫那些家伙能发现我简直就是笑话了。”

    杨丰得意地说。

    “那你知道李宓府吗?”

    玉环姐姐不无调笑地说。

    “呃,贵妃,您这是在教丰生做个采花贼吗?”

    杨丰愕然道。

    “我可什么也没说,我就问你知不知道李宓府,你惦记人家女儿,总不能连人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吧?我可没教你做有违律法的事情,话说这长安城内倒也闹过几次采花贼,有一个好像至今也没抓获,这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遭殃。”

    玉环姐姐说道。

    “明白,丰生明白!”

    杨丰眉开眼笑地说。

    这的确是个办法,回头半夜摸进李宓府中,把李盈扛出来就行,直接带到碎叶去,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过些年做董卓曹操时候再带回来,估计李宓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贵妃,现在可以抚琴了吗?”

    他紧接着问道。

    玉环姐姐慵懒地点了点头。

    杨丰很随意地两臂一分,身上缠着的红绫立刻断开,玉环姐姐视若无睹般躺在那里,仿佛在想什么心事一样看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这时候有宫女摆上琴,房间內一盏盏蜡烛点燃,在摇曳的烛光中,杨丰活动一下双臂坐下来,沉吟一下开始弹奏平沙落雁,这时候抚琴仍旧是最顶级的风雅行为,而平沙落雁是古曲中最晚出现的,他完全可以说是自己谱的,随着琴声在房间內响起,整个房间內的气氛立刻变了。

    虽说纯属装逼,但杨丰的琴艺绝对一流,毕竟过去当皇帝时候这也是偶尔弹一弹的,考虑到他这时候得差不多九十的实际年龄,一个这样的老不死玩这个还是小菜一碟。

    随着他手指流水般动作,悠扬的琴声亦如流水般在房间內流淌,伴着缭绕的香气,摇曳的烛光,外面流水的叮咚,一时间仿佛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最华丽的宫殿,而是清幽的山林,在鸟语花香中对着流淌的清泉,一切烦恼纷争都在在琴声中消失了,只剩下最单纯的宁静……

    “献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突然停止了,杨丰一推面前的古琴,长出一口气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战场上杀人如麻屠城都不带眨眼,战场下文采风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机巧之物层出不穷,就连戏你都能写,明明一个游戏花丛的色中恶鬼,却又谱出如此满含山林隐逸之风的乐曲,一首明月几时有更是令满朝文臣为之倾倒,前几日李太白闻得都叹为天人之做。”

    过了片刻玉环姐姐才回到现实,她半躺在那里,一脸好奇地说道。

    “这个,我很复杂!”

    杨丰换上了一脸沧桑说道。

    玉环姐姐一双美目看着他,然后伸出一只胳膊,这是盛夏季节,她身上只是一件薄纱裙,抬起胳膊的时候手臂立刻露出,在灯光下她那好到即便现代也可以拍护肤品广告的皮肤恍如带着一层柔光,一名宫女立刻搀扶着她慢慢坐起,另外一名宫女同时上前搀扶她站起,缓缓地走到杨丰让出的位置坐下来,将两只纤纤葇荑按在琴弦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贵妃,你先从这里开始!”

    杨丰毫不客气地把手压在她的右手上,用食指拨动琴弦说道。

    他此时的位置居高临下,正好可以从上向下,将玉环姐姐的胸前美景一览无余,尽管有身上衣服束缚,但那山峰之巨依旧令人惊叹,甚至隐约可以看着一点沟壑,而两人身体触及之处,薄纱裙下那身体的温度,在旖旎的香气中更是令人心动。不仅仅是杨丰的心动,他同样也看到了玉环姐姐胸前的急剧起伏,还有那身体的轻微颤动,他很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他那宝贝同样不经意地扫过玉环姐姐的身体,然后他看见玉环姐姐的脖子一下子红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锦娘留下伺候就行,不要让人打扰我练琴!”

    玉环姐姐突然说道。

    那些宫女们赶紧退下,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杨丰和玉环姐姐,还有她最亲信的宫女,杨丰若无其事地继续将手压在玉环姐姐手上,在那里轻轻拨动着琴弦,只是他逐渐到了玉环姐姐的背后,那宝贝也贴在了她背上,而且正在开始悄然变化,随着此物的变化玉环姐姐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锦,锦娘,去给我拿件衣服来!”

    玉环姐姐嗓音有些颤抖地说。

    那亲信宫女立刻答应一声走向一旁的房门,就在她走进房门一刻,玉环姐姐仿佛得到释放般,立刻发出一声柔媚地shenyin,几乎同时向后倒在了杨丰身上,抬起头目光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杨丰的双手停止弹琴,顺着她的手背同时向上,玉环姐姐颤抖着,任由他的双手到了自己肩头,然后从肩头又笔直向下,顺着那曲线不断地向前,当挤进一片被束缚的缝隙后,两个大拇指向下猛然一推,一片带着柔光的洁白瞬间弹出。与此同时玉环姐姐不顾一切般想站起并且转身,但那身体却被杨丰双腿直接箍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杨丰就抽回右手,抓住她头发一下子把她的脸按在了琴案上。在她下意识的惊叫中,左手也迅速抽回,毫不客气地把那薄纱长裙猛然向上一掀,就在玉环姐姐俏脸触碰琴弦的响声中,以最快速度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下一刻……

    一声低沉而又欢悦至极的尖叫骤然响起。

    ……
正文 第四二二章 忙碌的采花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贵妃,贵妃?”

    杨丰趴在玉环姐姐背上,拿手轻轻拍着玉环姐姐的俏脸,有些愕然地不断喊着。

    呃,玉环姐姐晕了。

    在被他猛攻了半个小时后,已经连败三次的玉环姐姐,彻底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然后就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般,瘫软无力地直接晕倒在了那张琴案上,这时候那名一直躲在一旁回避的宫女也跑出来,惊恐地趴在玉环姐姐身旁,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红红的俏脸,听着那微弱的呼吸,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尖叫!

    “来……”

    她刚喊一个字,就被杨丰把嘴给捂住了。

    她惊恐地看着杨丰。

    杨丰这才带着一声气流的异响,丛玉环姐姐身上拔出他的武器,然后用凶狠地目光瞪了她一眼,紧接着把手按在了玉环姐姐脸上,白色的霜花立刻在他手掌下出现。

    在寒冰的刺激下,玉环姐姐嘤咛一声睁开眼。

    “贵妃姐姐,您这战力堪忧啊!”

    杨丰凑到她面前笑着说道。

    玉环姐姐长出一口气,这才醒悟刚才发生了什么,原本粉红色的俏脸更红了,她有些虚弱地伸出手,在那宫女帮助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正好看见杨丰身上那罪魁祸首,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恨恨地拿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在杨丰故作疼痛的惊呼声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哪天叫人砍了这祸害!”

    她说道。

    “姐姐舍得吗?”

    杨丰笑着说道。

    “敢秽乱宫闱,不砍留着做何?”

    玉环姐姐板着脸说道。

    “当然是留着让姐姐开心了!”

    杨丰弹了弹她前面的小东西,在她痛楚的惊呼声中说道。

    “姐姐都快被你弄死了还开心?”

    玉环姐姐娇嗔地说道。

    “那姐姐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杨丰笑着说。

    “姐姐今日累了,等明日再要你好看!”

    玉环姐姐说道。

    “呃,明日小弟该出宫了吧?小弟总是教姐姐抚琴也不好吧!”

    杨丰说道。

    “你不是会采花吗?明日姐姐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你敢不来的话,那你可小心着了。”

    玉环姐姐说道。

    “那我要是被侍卫抓了呢?”

    杨丰说道。

    “那你就只好等着砍头了!”

    玉环姐姐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宝贝说道。

    说话间还恋恋不舍地在那上面亲吻了一下,紧接着向旁边一招手,那宫女赶紧低着头上前,在旁边跪了下来伺候着,玉环姐姐则慵懒地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在那里忙碌,但仅仅几分钟后,她就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推开那宫女,然后仿佛不顾一切般扑到了那上面……

    一个小时后。

    “贵妃说累了,除了圣人过来,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教完贵妃抚琴的杨大将军,神清气爽地走出去说道。

    “冠军侯是留宿宫中吗?”

    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又不是说耳聋,里面传出的声音代表着什么,这些宫女太监当然心知肚明,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杨大将军又不是第一个,但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敢告密,无论他们告密后贵妃和杨丰结果如何,知道这种秽乱宫闱的丑事的他们却是必死无疑。这是肯定的,敢往外说这种事情不是立功而是自杀,李隆基不一定会在乎贵妃有个入幕之宾,但他绝对会在乎这种事情被外人知道,如果有人敢跑去向李隆基告密,那么李隆基在收拾这对狗男女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所有宫女太监统统杀光。

    所以不会有人告密的。

    “不了,这皇宫岂是人臣宜居的!”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他都把贵妃骑了,居然还有脸说这话也算脸皮够厚了。

    当然,主要是他未能尽兴,还急着赶个场子,到他亲亲好姐姐那里再喂一喂那张嘴,然后还得赶回去免得赵倩横眉以对,话说杨大将军一到晚上也是忙得很,这又加上了玉环姐姐这里,这以后他得一晚上转战三处战场啊。

    当然,白天他就更忙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碎叶守捉使,而是新设立的河中经略使了,辖区从准噶尔盆地的西缘,伊犁河谷到热海这条线向西,然后沿着天山一直到怛罗斯折向南到俱战提,再加上整个葱岭以西,实际上就是除了费尔干纳盆地以外整个中亚。这片南北五千里的广袤土地全归他管,在这片区域里他有权收税,有权任命各城守将,有权任命地方官员,当然,是提名然后交朝廷任命,除了朝廷将给他派一个经略副使和一个太监监军以外,辖区内其他官员他说了算。

    另外还有就是,他获得了一万五千人的军队编制。

    这是杨丰目前最头疼的。

    官员对他不值一提。

    因为他这地盘虽然大,但实际上全是羁縻之地,真正归大唐朝廷直属的就一个碎叶城,这时候已经正式改成碎叶郡,他兼碎叶郡太守,而碎叶郡下属五个县,需要他任命的就只有五个县令而已,其他羁縻之地的所有官员都是自己世袭,根本不需要他来任命,包括突骑施那些杂胡酋长所献之地设立的郡县也是如此,那里同样也是羁縻县。不过和原来不同,这一带的濛池都护府撤销,另外那些羁縻都督府也撤销,包括原本石国国王世袭的大宛都督府也没了,统统以羁縻郡县的形式归河中经略使,但南边的康居都督府,月氏都督府,至拔都督府,高附都督府等等,一直到阿富汗南部那些都督府全都重新设立,但这些都督府也归河中经略使统辖。

    包括最新的波斯都督府。

    而波斯都督府侨置于月氏都督府的辖区內,新的波斯国王也居住在遏换城。

    对于杨丰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而他的大事是如何招募那一万两千名士兵,他已经有三千了,原碎叶守捉使所辖三千军队自然归他,这样算他需要一万两千新兵,实际上他想招兵原本很简单,因为他的兵完全自己招募,爱招谁招谁,所以只要他愿意回去挑一万两千杂胡就行。

    但这不符合他的原则。

    他的原则是必须汉人,或者西南的蛮夷也行,但北方胡人不行。

    “十五贯都不干?”

    长安城内一处街道口,杨丰很是无语地看着面前男子,而在他面前摆着一张桌案,两名女奴一边一个,背后立着旗帜上书河中军募兵处,为了刺激眼球,那旗帜下还放着一个装满铜钱的大箱子,但可惜招募了一上午就一个签合同的,哪怕杨丰的军饷已经很高了。

    十五贯啊!

    正常边军军饷是十贯的。

    “回冠军侯的话,离得太远了,没有三十贯军饷不考虑!”

    那壮汉憨厚地说。

    “你是貌似忠厚实则奸诈啊,三十贯,你怎么不去抢,地要不要?三十贯军饷没有,三百亩地可以给你!”

    杨丰说道。

    “不要,小人自己又种不了!”

    那壮汉说道。

    “带着家人一起嘛,带着老婆孩子过去的,除了发三百亩荒地,另外还发牛一头和农具,要是老婆答应还发个小妾,哎,别走啊,一个小妾不满意可以发俩,都是下得农田上得大床需要时候还能射箭的,玛的,居然连头都不回!”

    杨丰无语地说道。

    很显然河中太缺乏吸引力了。

    那里不是安西,北庭,大唐都经营多年,有一定的人口基础,而且距离也近得多,更重要的是安全,碎叶镇自设立以来始终就是孤悬绝域,一直在和胡人反复争夺中,去那里如果拖家带口,很显然过于冒险,但如果仅仅是孤身前去挣军饷,那么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到万里外挣那一年十几贯军饷太不值得,话说光走个来回还得差不多一年呢!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杨丰可怜巴巴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脸无奈地长叹一声。

    突然间旁边一声娇笑。

    “笑什么笑!”

    杨丰没好气地看着她亲亲好姐姐。

    而虢国夫人身旁,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颇为俊郎的男子,一脸谦卑地上前一步说道:“弟子见过冠军侯。”

    “不必多礼!”

    杨丰摆了摆手说道。

    这是第五琦,他是一个月前到的长安,那时候杨丰还没回来,这些天杨丰每天都得拿出几个小时来充当他的老师,所以第五琦干脆以弟子自居了,应该说这个人的确是这时候难得的金融之才,在经过杨丰教导后,他已经迅速明白了银行制度和发钞权代表着什么,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在长安城内建立大唐第一家钱庄,至于钱庄的名字,杨丰直接拍板起了一个相当大气的……

    银行。

    呃,大唐第一家钱庄的名字就叫做银行。

    “冠军侯,请恕弟子唐突,您在这长安城內是招不到多少愿意去河中的青壮,这长安城內虽然穷人不少,但也没到非得去万里之外的地步,您得到长安以外,比如说河南道,山南东西道这些地方,尤其是到这些地方的山区,说实在的,以您的身份,就是在这些地方直接抓壮丁,那些地方官员也会配合的。”

    第五琦笑着说。
正文 第四二三章 荧惑守心,贼星降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抓壮丁?”

    杨丰沉吟一下。

    应该说这的确是好办法,实际上之前杨国忠在第一次南诏之战后,为了弥补剑南军的损失,就曾经满世界抓壮丁,其产物之一就是杜甫那首车辚辚马肃肃。

    话说他当然知道去偏远山区招募士兵比关中容易。

    但招募士兵也需要人手啊!

    他现在哪有人手分派到各地去给他招募士兵啊,他在长安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而且他这批士兵必须在三个月內招募完成,这样正好赶在明年开春走到碎叶去,然后剩下大半年时间完成训练,到明年冬天时候正好可以用于对安禄山的作战。

    而他本人实际上这个月就得回去。

    在开始对安禄山作战前,他还得搞一次南下,这时候阿布.木si林已经率领呼罗珊军团主力南下,去帮曼苏尔抢皇位去了。抢完皇位后他也就成了曼苏尔的目标,这时候正好趁机率领那些仆从南下扫荡一次,最少也得夺取马雷,阻断大食人出波斯的最后一个据点,把大唐与大食的国境线推进到波斯高原的边缘,另外在里海南岸抢一块据点,修筑要塞以实现他进军可萨汗国的布局。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得给安禄山一点勇气。

    毕竟他对人家也是有很大压力的。

    有他直闯太和城,逼得阁罗凤自杀的例子,安禄山在造反前恐怕也得提心吊胆,虽说范阳军肯定不是阁罗凤那些弱鸡,但终究有这种危险,既然这样,杨丰就干脆离开,离得远到天涯海角,然后在长安散播个流言说他在进攻大食途中身负重伤,已经爬不起来了之类,这样安禄山造反的勇气还能大一些,毕竟就算他能够爬起来,那大食离长安一万多里,也不可能及时赶回,而安禄山只要能夺取长安干掉李隆基灭了大唐,就完全可以和他谈谈把整个西域全送给他换取他的中立。

    这完全可以的。

    无非就是玩平西王呗!

    “冠军侯,为何不找圣人下旨强行征那些逃户赴西域呢?虽然是强行征发,但只要公讲明条件给军饷另外分田产甚至给耕牛,他们的反抗不会太强,他们蹿匿山林本来日子就过得很苦,若是能分得三百亩地,又有耕牛又有农具甚至还能分得女人,每年还额外有十几缗饷钱,那么万里之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有圣人的旨意。

    您与杨相公又是至交,他再向各地官府发一份公文,这募兵之事还需要您操心吗?”

    第五琦说道。

    “不错,此计甚好!”

    杨丰满意地拍着他肩膀说。

    逃户在大唐并不稀罕,实际上从贞观时候就有,到媚娘时候就已经很严重,再到李隆基时候随着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就更狠了,开元九年宇文融括户,一下子括出八十万客户,实际上也可以说是逃户,但这依然只是一小部分,有人估计民间户籍以外的逃户高达数百万户,这些人躲在山区和偏远之地挣扎求活,可以说是大唐境内最最底层的,也是最容易接受前往万里之外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样也就不存在恋土难移这个问题了。

    杨丰要是真对这些人动手肯定不行的,因为那样会引起动荡,很容易搞到民变的地步,但如果由李隆基下旨,由杨国忠给地方官发命令,一个县抓几十个还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还有军饷和土地。

    后者是他最不在乎的,只要有人愿意去河中,别说几百亩地,就是几千亩他都随便给。

    光碎叶郡下属五个县就有数万平方公里可耕荒地,而且全是真正的良田,背靠天山有充足的水源灌溉,那可是苏联的主要粮仓之一,哈萨克甚至还跻身世界重要粮食出口国,再说就算他那里不够分,不是还有整个河中嘛。杨大将军的人到草原上开个荒,到那些羁縻的属国购置点地产,那都属于他们的荣幸,谁敢不答应就是不给杨大将军面子,不给杨大将军面子就是背叛大唐,敢背叛大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另外他那所向无敌的战绩,也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对于那些逃户来说跟着他能够在战场上博取功名,无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把这些都撤了吧,又招不到什么人,不够上火的,至于你,跟她们一起到我那里暂时干点杂务!”

    他对招到的唯一士兵说道。

    “走,咱们喝酒去!”

    紧接着他又对第五琦说道。

    “那我呢?”

    虢国夫人说道。

    “呃,姐姐,我们去教坊喝酒寻欢作乐,难道姐姐还一起随行?”

    杨丰说道。

    “滚,你这个没良心的,晚……”

    虢国夫人戛然而止,紧接着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当然,她肯定不能和杨丰一起逛妓院,只能跺跺脚眼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就那么走了。

    呃,杨丰当然也没真去妓院。

    他对平康里没多大兴趣,杨大将军玩的都是上等货,光他家那些女奴随随便便拉出一个都够得上平康里头牌的,那可都是在西域各族精心挑选出来的,更别说此时他跟玉环姐姐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哪有什么心情去眠花宿柳啊。在和第五琦到银行又传授了一番点石成金的精髓后,紧接着他就跑到皇宫,给李隆基捋了捋毛,然后顺利将征各地逃户青壮去河中当兵的口谕拿下,临出皇宫时候顺便从一个擦身而过的小太监手中,拿到了一个写着时间的小纸条。

    随后他又去了杨国忠那里,后者当然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接下来吏部会发公文给各地郡守县令,由他们负责每县抓三十名逃户青壮,讲明条件让他们去河中当兵,当然,只是朝廷直辖的郡县,节度使辖区,羁縻之地的不算。

    这样征兵的问题解决了。

    实际上杨丰真要算的话,就是不征新兵,其实碎叶也能勉勉强强凑出万把汉人青壮,这两年时间各地的流放犯基本上全都到达,总数也已经超过了万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只是这些人名义上还是罪犯而已。

    杨丰非要在内地征兵,很大程度上还是为了增加碎叶的人口,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心情舒畅的他刚过宵禁,就借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悄然溜进皇宫,经过了这几年磨练,他这夜行潜入的技能早已经炉火纯青。仗着能夜视的双眼,百米內能听到人正常说话的超强听力,五十米內能闻到宫女身上香气差异的嗅觉,他就像一只黑色的猫一样在大明宫內穿房越脊,满怀着偷qing的ji情摸到了含凉殿。依靠超强听力他寻找到玉环姐姐的准确位置,就在后者焦燥不安地踱着步子时候,突然间从敞开的窗口扑了进去,背对着他的玉环姐姐还没等转身,就被他从后面一下子捂住嘴抱住了。

    “唔……”

    玉环姐姐想转头。

    但却被他牢牢锁住,紧接着伴随一声撕裂声,一张布条被从她身上撕下来,然后直接蒙在了她眼上,随后又将另一块布塞进她嘴里。

    下一刻他将玉环姐姐猛然向前一推,一下子按在那张雕琢精美的大床边,以最快速度从床单上撕下两块布条将其双手捆住,一边一个吊起来拴在顶上,在玉环姐姐被这种新鲜玩法刺激得剧烈颤抖中,非常粗暴地撕裂了她身上的衣服……

    “陛下,以天象观之,日前荧惑守心,主贼星降世,于人主不利,又北斗暗淡无光,是为妖邪所侵,北斗为燕之分野,此妖出燕地无疑。”

    正当杨丰和玉环姐姐玩小灰灰的游戏时候,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三清殿內,摇曳的烛光中,伴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俯首在李隆基面前,用一种凝重的语气说道。

    “燕地!”

    李隆基冷笑了一下。

    “此妖能否成患?”

    他紧接着问道。

    “贫道不敢说。”

    那老道士说道。

    “说!”

    李隆基喝道。

    “陛下,近日听闻傥骆道上现灵猴以石搭案于道边,且做人言欲迎候圣人,又长安坊市间多有小儿谣言,胡马从东来,天子下殿走,又昨夜内库无故自燃,数百匹锦缎化为灰烬,此皆妖异之兆,以此推之大唐恐有都城残破锦绣成灰天子西狩之祸,望陛下慎之!”

    那老道士跪下毅然地说。

    李隆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时间空气无比沉重。

    “阿爷,请用茶!”

    这时候一名穿道士服的少女端着茶走到李隆基面前放下,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李隆基一下子回过神。

    然后他看了看这名高鼻深目,实际上更像胡人的少女,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同时狠狠将茶杯摔在了地上,那少女吓得颤抖一下,那老道士更是吓得急忙磕头请罪,李隆基却猛然站起身,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老道士在背后擦了把头上冷汗,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混血少女奇怪地看着他。

    “回含凉殿!”

    外面响起李隆基的声音。
正文 第四二四章 妖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贵妃,不好了,大家过来了!”

    含凉殿的无限春光中,一名宫女的惊叫让寒冬骤然降下。

    玉环姐姐和杨丰同时停下。

    紧接着玉环姐姐惊慌地试图挣脱那捆绑转过身,却发现杨丰居然还留在里面,她立刻转过头看着他用颤抖的哭腔说道:“你个小冤家,还不快拔出去!”

    “慌什么!”

    杨丰镇定地说道。

    他丝毫没有即将被捉奸在床的觉悟,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连那宝贝都同样没有这种觉悟,居然还保持着原本的状态,然后在玉环姐姐惊慌的目光中,他仔细听了一下李隆基的脚步声,立刻判断出这位同道中人的位置还得近百米,而含凉殿外面的道路不是直线,是一处处花丛假山分隔出的曲折廊道,实际距离还得延长一倍多,李隆基是在太监宫女簇拥下缓慢行走,一秒钟能走一米就不错了,也就是说李隆基走到这里最少也得两分钟。

    这还怕个鸟!

    他一手揽着玉环姐姐小腹,一边继续着,一边扯断了布条。

    玉环姐姐一脱困立刻就要挣脱,但却被他蛮横地锁住,牢牢箍在自己身上,玉环姐姐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杨丰却丝毫没理会,而是依然就那么抱着她,一边继续着一边朝那些宫女使了个眼色,后者以最快速度清理现场,所有被撕碎的衣服全部藏起来,地上的一片狼藉整理干净,这时候李隆基的脚步声已经不足五十米了。

    “小冤家,你快停下吧!”

    玉环姐姐哀求道。

    因为害怕她的浑身都在颤抖,虽说她被宠上天,就算让李隆基知道她真得偷食也不一定会死。

    可听说和捉奸在床不一样啊!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女人当面被别人搞啊!

    “停下?姐姐不觉得更刺激吗?”

    杨丰笑着说。

    他的确感觉更刺激,就连动作都猛烈了许多,玉环姐姐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就这样抱着玉环姐姐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去,外面一片慌乱的宫女太监震撼地看着他们,很显然这家伙的胆子都快突破天际了,而玉环姐姐因为他的猛烈进攻甚至几近昏迷。

    “圣人来时,就说贵妃去蓬莱山赏夜雨了!”

    杨丰说道。

    说完之后他抱着玉环姐姐纵身跃起,直接到了房梁上,然后几步到了正中的巨大匾额后面,这才抱着玉环姐姐趴在房梁上,顺手扳过她的俏脸吻着她,玉环姐姐几乎迷离地回应着他。就在这时候,下面混乱的脚步声响起,从匾额下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纷纷行礼,紧接着李隆基的身影出现,神智都快不清醒的玉环姐姐,一边侧着脸和杨丰纠缠着,一边从上方俯瞰着自己的丈夫,然后任凭杨丰在自己背后进攻。

    突然间她剧烈得抽搐了一下。

    但就在这一刻,杨丰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和各种复杂的感觉刺激下,她几乎是忘记一切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她的声音却没有发出。

    玉环姐姐不停地抽搐着,一波波释放她的能量。

    “贵妃哪儿去了?”

    下面李隆基的声音响起。

    “回大家,贵妃在蓬莱山赏夜雨。”

    一名宫女说道。

    “这雨天也不怕着凉,去叫她回来!”

    李隆基说道。

    他头顶的玉环姐姐死命地挺直了身子,而杨丰也同样浑身颤抖着,把她的腰死死抱住。

    李隆基说完向书房走去,就在他背影从视野中消失的一刻,匾额后面的两人同时瘫软下去,然后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房梁上,几滴水滴从匾额下滴落,正滴在一名宫女头顶,她却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环姐姐才虚弱地转过头,用恨恨的目光看着依旧趴在自己背上的杨丰,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同时用目光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杨丰只是笑了笑,就在下面宫女太监散开后,他抱着玉环姐姐悄然探出身子,双腿一蹬就像扑击的猎鹰般,径直从半空掠过几乎无声地落在了敞开门的寝室,里面的亲信宫女拿着衣服急忙上前,迅速擦干净玉环姐姐身上残迹,重新给她把衣服穿上,然后杨丰一手玉环姐姐一手她贴身宫女,直接从窗口跳出去,在花园中跳跃向前,迅速跑到了从太液池畔到含凉殿的廊道上,然后放下了她们。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候,玉环姐姐突然抱住他,然后吻在他嘴上,紧接着又一下子推开他。

    “以后再这么胆大包天……”

    她恨恨地欲言又止。

    “那又怎样,姐姐不是很快活吗?”

    杨丰笑着说。

    玉环姐姐羞愤地拧了他一把,紧接着把他推到了假山后,这时候来找她的宫女太监们打着灯笼出现了,她以最快速度恢复雍容,带着后gong之主的威严,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走过去,在花丛中消失的一刻,回过头瞪了还在看她的杨丰一眼,杨丰立刻做了个亲吻的动作,贵妃姐姐回应了一个相同的动作,然后转过头消失在了花丛中。

    杨丰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出宫。

    他还有件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借着夜雨的掩护,就像猫一样穿行于亭台楼阁间,很快到达了三清殿。

    因为崇尚道教,这大明宫里最多的就是道观,比如专门供奉他们李家自认的老祖宗的玄元皇帝庙,还有最大的就是这三清殿。

    杨丰隐藏在暗影中,仔细倾听了一下里面传出的各种声音,然后迅速确定了里面的情况,紧接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座大殿门前,将大门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看着大殿內供奉的三清像露出一丝阴险笑容。下一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直接跳到了中间的元始天尊肩膀上,从小瓶子里用手指勾了点红色颜料抹在双眼下,在夜晚空荡荡的大殿森严的神像上,立刻出现了两道诡异的泪痕,一丝冷风吹进来烛光摇曳中,整个大殿立刻就变得鬼气森森。

    呃,他要再添点妖异。

    这年头皇帝就在乎这个,正所谓国家将亡必出妖孽。

    尤其是这种皇宫里发生的怪事,通常都是被当做重中之重解读,他这时候还不知道,他的合作者们已经把大唐搞得无比灵异了,实际上就算没有他这一招,李隆基也已经确定了那妖孽的身份,剩下只是如何逐步解决而已。

    给元始天尊画完血泪的杨丰,跳下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之后,立刻带着满意的笑容又跳到了灵宝天尊像上,如法炮制给灵宝天尊也添了两道血泪。

    下一个是道德天尊。

    然而就在他一手红颜料准备往道德天尊眼睛下面抹的时候,蓦然间这座神像的底座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一声嘤咛。

    他急忙转头望去,却正好和一双惺忪的睡眼相对。

    “嘘!”

    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你,你在做什么?”

    那双眼的主人用娇憨的嗓音茫然地说道。

    杨丰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依旧完成了自己的最后工作,这才在这个有些天然呆的女道士疑惑目光中跳到了她面前,顺手把小瓶子揣进怀里,然后把带着颜料的手一握,当他再张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多了一朵淡红色的小小冰玫瑰。

    “送给你的!”

    他递到那女道士面前笑眯眯地说。

    “你是神仙吗?”

    后者惊喜地说道。

    紧接着她看着那也就指甲盖大的冰玫瑰,伸出自己嫩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伸到杨丰的手掌下。

    杨丰手掌一翻,冰玫瑰落在她掌心。

    那女道士带着甜美的笑容惊呼一声。

    骤然间杨丰的手捂在她嘴上,她茫然地看着杨丰,但后者却一掌轻轻打在她后脑勺上。

    “玛的,失误!”

    杨丰接住倒下的女道士说道。

    很显然这大殿并非无人,只是她在道德天尊像旁睡着了,因为呼吸极其轻微也没有被他听到,所以才造成了这次意外,幸亏这个女道士有点天然呆,可能在这里久了没出过宫,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纯得跟白纸一样,但凡一个脑子明白的肯定先喊一嗓子,那样的话他可就有点麻烦了,不过现在如何处理这她却很棘手,辣手摧花扔城外渭河里当然最简单,可是杨丰却有点下不去手……

    “话说这三清殿怎么有女道士,而且还是个混血小美女?”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道士。

    后者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这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了,如果不是因为当道士,估计这时候早当妈了,鼻子高挺,肤色白皙,眼窝有点深,但却没有那些胡女那么明显,模样堪称绝色,哪怕一身道袍也无法掩盖天生丽质,但她的这种丽质却不一定受欢迎,因为在大唐胡女实际上代表着低贱。

    “还很有料!”

    杨丰试了一把立刻确定这一点。

    就在他把手从人家胸前拿开的瞬间脑子里忽然一动。

    “这真得麻烦了!”

    他下意识地说道。

    因为他已经想起这是谁了。
正文 第四二五章 大唐圣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李隆基的女儿。

    大唐目前唯一一个既没有嫁人也没有封公主的皇女。

    因为她妈是胡人。

    她妈是西域进贡的粟特舞姬,估计哪天胡旋舞跳得好,看得李隆基一时兴起,就直接给办了,但作为低贱的胡人舞姬,哪怕被李隆基办了也没得到任何封号,而她生下的女儿同样因为这个缘故很不受待见,尤其是这个女儿还是很不吉利的早产儿,估计李隆基自己看着这么一个明显与众不同的女儿也感觉挺丢人。

    她不但没有得到公主封号,还被李隆基起了个搞笑的名字。

    她叫虫娘。

    这个在皇宫里也同样如小虫子般没有存在感的皇女,长大后同样没有被嫁人,毕竟她只要嫁人,那就等于时时提醒外界,他们的皇帝连胡女都不放过,还生下了孩子,这对至今因为血统问题被五姓七家鄙视,甚至都不屑于通婚的李唐皇室来说,也未免有点丢人。所以李隆基的处理就是让她当道士,让她始终留在宫里,让外界逐渐忽略掉这个皇女的存在,原本历史上一直到安史之乱后,被事实上软禁的李隆基因为一直由她照顾,最后才良心发现托付给了唐代宗,唐代宗继位后才封了她公主并且嫁人。

    但现在杨丰就很不好办了。

    他不能把她直接掳走。

    毕竟这也是个皇女,要是就这样被他掳走,李隆基肯定要寻找,而他至少目前还没合适的地方藏,另外他把她掳走,那么今晚上画的血泪就白费了,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明白,既然皇女都被掳走,那来画几道红色还不简单?一旦让李隆基明白这妖异有人为因素,那之前的布局同样就不保险了。

    但如果不掳走她……

    杨丰突然用力晃了晃她,同时捏住她的鼻子,很快虫娘就悠悠醒来。

    “我怎么了?”

    她茫然地说道。

    “你体质太差,刚才一激动就晕了!”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

    “可是……”

    虫娘皱着眉头说道。

    “没什么可是,我还能骗你不成?今天的事情不许对别人说,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装不知道,如果你替我保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带你出去玩!”

    杨丰说道。

    “可,可阿爷不让我出去。”

    虫娘黯然地说。

    “我们可以溜出去!”

    杨丰像摇着棒棒糖一样笑咪咪地说。

    说完也没等虫娘同意,紧接着就把她抱起来。

    虫娘俏脸立刻红了,虽说被养在深宫,但她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很多事情都懂的,她虽然单纯如白纸但也不是狼孩什么的,此时被杨丰抱着,再嗅着他身上那残留的气味,一张俏脸羞得几乎钻进他的怀里。

    杨丰倒也没多想。

    这家伙抱着她溜出大殿,转身就跳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后就上了西边的九仙门,在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急速穿行于夜幕下,那恍如飞行般的感觉,立刻让虫娘忘记了害羞,她紧紧搂着杨丰,瞪大眼睛看着夜幕下陌生的一切,很快就发出惊叹声和欢乐的笑声。因为已经宵禁,怕进城后她的笑声招来金吾卫,杨丰干脆抱着她向北直奔渭河,同样跑出兴致来的他,也不管什么道路了,就在旷野上一条直线狂奔。

    奔跑,跳跃间他以超过战马的速度向前,不断穿过一片片农田,树林和村庄,跨过一条条小河,伴随着他的奔跑,虫娘的笑声和他的长啸始终不断,他们就这样踏着渭桥渡过了渭河,然后依旧没有停下。

    杨丰就这样跑了整整一小时。

    泾河岸边,细细的雨丝下,他终于停了下来,在潺潺流淌的水声中,杨丰低下头看着虫娘。

    后者一双美目也在看着他。

    杨丰缓缓低下头。

    搂着他脖子的虫娘羞涩地闭上了眼睛,被雨水打湿的她,身上曲线毕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恍如雨中的鲜花般任其采撷,杨丰轻轻吻在她的嘴唇上,然后温柔地撬开她的牙齿,在她的不断颤抖中,和她享受着这温情时刻,但却仅此而已,杨丰并没有像他习惯得那样继续深入,直到把这个少女变成女人,仿佛他不忍心破坏这份纯洁……

    好吧,其实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他也想拍个黄瓜来着。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丰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虫娘羞涩地紧紧贴在他胸前……

    第二天。

    “冠军侯,冠军侯!”

    睡梦中的杨丰,耳畔响起一连串焦急的喊声。

    “呃,鱼中使,你怎么来了?”

    杨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鱼朝恩。

    的确是鱼朝恩,这个原本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宦官不但和他相熟,而且还被任命为河中监军,以后将和他一起前往碎叶,负责替李隆基监督河中军,至于杨丰的经略副使也有了,是他的老搭档白孝德,后者因为上次的军功被封男爵,并且作为经略副使继续和他搭档,而其他的所属官员杨丰自己解决,到时候报给兵部和吏部就行。

    “冠军侯,您快点,圣人急召您入宫呢!”

    鱼朝恩说道。

    “不知宫中有何事?”

    杨丰明知故问道。

    同时向赵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宝石,笑着塞进鱼朝恩手中。

    鱼朝恩也没客气,眉开眼笑地塞进怀里,然后低下头趴在杨丰耳边说道:“可是出大事了,听说三清殿内出现妖异,三清像皆流血泪,渤海公严令禁止外传,圣人召公进宫,想是请公看看有何妖孽作祟。”

    “这可真是大事!”

    杨丰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爬起来,上马随着鱼朝恩直奔皇宫,刚进光顺门就被高力士拦住,高力士也是一脸的凝重,连杨丰行礼都被他阻止,带着他直奔三清殿,他们急匆匆走进大殿的时候,李隆基正阴沉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三清像,这时候天还没放晴,幽暗的大殿內三尊流着血泪的神像让空气都带着寒意。

    “陛下!”

    杨丰上前行礼道。

    “用你的天目看看,这三清殿有何妖孽作祟!”

    李隆基面无表情地说。

    杨丰立刻运功开天目,当然,实际上就是用凝聚的灵魂能量给自己的额头小小整形一下而已,至于里面的眼珠子纯粹一个血淋淋的肉球,这东西他的确无法维持太久,因为一旦灵魂能量散开,那么就会立刻复原的。

    他的天目把高力士也惊呆了。

    在一片震撼的目光中,杨丰那血红色的天目迅速消失,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有妖孽,三清殿没问题,这三座神像上反而仙气浓郁,这里是供奉三清的神圣之处,那些妖孽不敢进来的。”

    “那看来是三清欲示警了。”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说。

    李隆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大殿上空气立刻凝固。

    “朕老了,为何就不能让朕安享太平!”

    他骤然间怒喝一声。

    紧接着他拔出剑狠狠砍在一旁柱子上,周围所有人寂若寒蝉,此时就连高力士也不敢出声,当然,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杨丰正偷偷和远处一双含情脉脉的目光对视着,躲在一根柱子旁的虫娘向他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

    而砍完柱子的李隆基也终于平静了。

    “好在朕还没老成废物!”

    他冷笑着说。

    然后立刻一片歌功颂德声。

    “陛下,臣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趁着他心情转好,杨丰突然行礼说道。

    “说!”

    李隆基说道。

    “陛下,那大食人以沙漠绿洲之地崛起,百余年间拓地万里,遂成与我大唐相抗之西方大国,所赖其实就两个字,传教,一手经书一手剑,信我者兄弟,不信我者死,故臣以为,欲使西域永为我大唐之地,必须传我之信仰,行我之教化,故此臣欲于碎叶建镇妖塔同时,再建一座三清殿。”

    杨丰说道。

    “此乃善举,何须朕准?”

    李隆基说道。

    “陛下,臣还想为这座三清殿请一位特殊的观主。”

    杨丰说道。

    “何人?”

    李隆基疑惑地说。

    杨丰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虫娘。

    “虫娘?”

    李隆基意外地说。

    “陛下,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

    杨丰笑着说。

    的确没有比虫娘更合适的,首先杨丰传教的对象主要就是河中的昭武九姓,也就是粟特人,而虫娘身上有一半的粟特血统,她虽然没有公主的封号,但确确实实是李隆基女儿,按照李唐的说法,那也是李聃后人,而且她还是道士,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在西域坐镇这座三清殿向西域传道呢?

    李隆基看着依旧茫然的虫娘。

    很显然这个女儿真得最合适,至于舍不得……

    他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像他这样的子女数十,本来除非特别会讨他欢心的,否则其实感情都很淡,更何况这个一直被无视的,而且把她扔到西域去,既可以为大唐传道巩固对当地的统治,又可以眼不见心不烦,这无疑是堪称废物利用的,另外撵到万里之外,也可以让朝野彻底遗忘她。

    “准了!”

    李隆基迅速做出了决定。
正文 第四二六章 政坛小鲜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隆基如此爽快答应,倒也没出乎杨丰的预料,毕竟他们老李家在送女方面一向很大方。

    只不过以前送的都是宗室女。

    而这一次是真正的皇女。

    但李虫娘也不是送出去给那些异族酋长暖床的,而是作为一个大唐文化的象征符号去坐镇西域,去让那些被异端蛊惑的西域臣民真正感受到来自天朝上国礼仪的,有杨丰统帅的强大军队,有公主亲自去宣扬教化,那么可想而知以后的西域臣民,将更加忠诚于大唐皇帝,然后随着时间流逝那片土地也就彻底变成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这个道理李隆基当然懂得。

    就这样李虫娘终于得到了符合她身份的东西,她紧随其后就被李隆基册封为怀化公主。

    至于封地……

    她的封地当然不是现代怀化。

    李隆基应杨丰要求,干脆在西域又设立了一个怀化郡,以永胜也就是怛罗斯为郡城,另外逼着石国尽献白水城以北五十里为界,在这界线以北所有土地,然后以永胜城为核心,将怛罗斯河流域所有土地划归怀化郡。

    以怀化郡为怀化公主封地,实食一千户,但这一千户由李隆基负责从内地移民过去。

    而白水城就在奇姆肯特。

    这样实际上就等于石国把北方的大门完全敞开,让大唐的疆域直接越过了山区进入平原,至于石国会不会答应,这个就得杨丰去解决,总之就这样大唐在河中的直属土地又增加了一个郡,这个郡的边界已经越过卡拉套山脉进入锡尔河流域,距离锡尔河干流只有两百里,而未来杨丰肯定要在卡拉套山以南筑城,这样实际上就把刀架在石国脖子上,一旦日后有特殊情况,大唐的骑兵从这里出发强行军两天都能到石国都城,同样这个小国也就永远没有背叛大唐的条件了。

    当然,现在石国也没有反对的资格。

    虫娘躲在远处,茫然地看着和她阿爷说话的杨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

    当然,她也落入杨丰的魔爪了。

    而杨丰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终于可以在河中开始他的宗教入侵了。

    道教的确没什么侵略性,否则也不会被那些外来宗教逼得步步后退甚至沦为陪衬,但那不是他的道教,连拜上帝教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宗教都能创建,难道他就不能把道教改一改,搞个符合他标准的派别吗?有大唐公主这个符号象征矗立就行,如何向河中各族传播,传播什么内容,以何种方式传播,这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甚至把他的拜上帝教重新改头换面一下也可以,把昊天上帝做主神,把李聃作为类似耶稣的形象,把上古诸神作为类似旧约先知的形象,一个宗教体系就这样建立起来。

    至于他……

    以后作为一个封印先知应该也是可以的。

    而只要他继续以李聃为尊,那么无论他怎么改,李隆基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对李唐来说有他们祖宗就足够。

    他们又不是真正崇尚道教,只不过因为借了李聃这个旗帜,所以只能以道教为尊,但文臣却实际上是儒家,而佛教正在上层渗透。

    杨丰的道教战斗力就足够了。

    至少在面对闪米特三教时候就不会落下风了,说到底在这个时代,扩张必须有宗教支撑,一手经书一手剑是最完美的手段,没有武力的宗教毫无战斗力,没有宗教的武力就算扩张也不可能长期控制,只有宗教和武力结合起来才是真正完美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那这里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原本他还想去给贵妃请安,却得知贵妃昨夜赏雨,偶感风寒至今卧床休息,所以也就作罢了。

    也就在这一天,剑南,安南,岭南三军联名奏捷。

    大唐王师光复太和城。

    在剑南节度判官崔宁,陇右军校尉李晟率领五十死士突袭太和城,前南宁州都督爨守隅光荣反正,逆首阁罗凤负罪自杀之后,南诏内部陷入混乱,经过一个多月混战后,南诏各部绝大多数向大唐献诚归降,高仙芝率领大军兵不血刃进入太和城,唐军占领太和及龙首,龙尾二关,至此持续多年的大唐与南诏战争,以大唐的完胜而告终。

    目前只剩下原蒙设诏的一干残寇逃匿山林,高仙芝和何履光及剑南留后李宓等将正逐步剿灭。

    唐军战死病死三万。

    当然,后面这个就没必要在意了!

    和胜利相比这个不重要。

    而且在奏捷中特别提到,冠军侯杨丰所制巨砲和神臂弓出力甚多,尤其是那石砲砲弹重三百斤,可投出数百步,砲弹落处无不崩摧,南诏之所以面对崔宁等五十死士就内乱,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这石砲吓得。

    这样这功劳杨丰也就有份了。

    心情舒畅的李隆基随即下旨,以平南诏之功封高仙芝爵密云郡公,封何履光爵舍城县侯,李宓因为剑南军损失太大没得到封爵,但加了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崔宁和李晟二人以奇功也各得封赏,分别得到了一个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和一个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至于他们在各自内部的官职那个李隆基就不管了,另外召爨守隅进京,估计是封他个云南郡王,而杨丰的老丈人因为助战及帮助运输物资有功,进爵牂牁郡王。

    他爹原本就是牂牁郡王的。

    至于杨丰……

    李隆基没给他加官晋爵。

    这家伙都已经侯爵了,李隆基不准备一年封他两回爵,只是给了他五千匹绸缎的赏赐,另外把他那个原本只是府兵校尉的大哥提拔到了折冲都尉,又给他的死鬼老爹追赠了羽林卫将军。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了。

    炙手可热的政坛小鲜肉杨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主要工作就是带着第五琦完善银行。

    这家强势登场的大唐第一家钱庄发展迅猛,正式开业的第一天,就吸纳了整整五十万缗存款,毕竟谁都知道杨国忠是大股东,那些急于拍杨国忠马屁的,那还不赶紧存款?而在接下来几天里,每天也都以数万缗的速度增加,这些存款几乎可以说瞬间解决了大唐的财政危机,因为它又紧接着被以贷款方式转到了户部在钱庄的单独账户,明白自己的存款利息实际上是由国家赋税为担保,那么存款的人就挤破头了。

    毕竟这就意味着只要大唐不亡这钱就亏不了,而这时候可正是繁华盛世,根本看不到大唐亡国的可能。

    只要把钱存到银行,什么都不做就能不断增加,这种好事谁不干?要知道那些大户人家实际上都喜欢把钱装缸里埋地下的,不但不可能继续增加,说不定保管不好还烂了,如果这单纯只是一家钱庄,他们或许还得观望一下,可这样一看,这根本就是官商勾结的垄断企业,他们存的钱不过是皇上预支,回头皇上收了税再加利息给他们,那这根本就没有亏的可能性,这样的好事谁不干?

    更何况这家钱庄网点遍及全国。

    在长安银行开业的同一天,洛阳,成都,汉中,扬州四家分行同一天开业,而且后续还将在每个郡都开一家分行,这也就意味着在长安存钱,揣着银票就可以到扬州去取钱。

    这对于那些商人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需要带着几十上百的保镖辛辛苦苦用马车装一车车铜钱,然后跋山涉水几千里去做生意。

    他们随便带几个人,怀里揣几张银票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们的成本减少,他们的时间缩短,他们的安全也更有保障,像往返长安洛阳这种安全性有保障的路线,甚至带两个家奴骑马跑过去就解决,没有这个他们就得赶在马车拉着铜钱慢吞吞地一路走过去,不说路上花销,就是时间都得延长两倍。

    这种好事他们当然欢迎。

    “丰生,你可真是奇才!”

    杨国忠由衷地感慨道。

    这个银行给他彻底解决了财政上的麻烦,虽说以后户部还得还款,但杨丰也早教给他了,可以一边借然后一边还,而中间的亏空,完全可以用多印银票转嫁出去,只要银票变成流通工具,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没有相公,我这奇才何用?”

    杨丰笑着说。

    杨国忠哈哈笑了一下。

    的确,没有他的权力,这银行根本就玩不转,否则这时候长安城里估计得几十家钱庄蜂拥而上,然后银行就傻眼了,是他的权势阻止了所有企图分一杯羹的饿狼。

    “不过老夫还得说一句,你简直就是老夫的福星啊!”

    他笑着说。

    “那相公就是丰生的红日了。”

    杨丰说道。

    “呃,不,不,圣人才是你我的红日,贵妃才是你我的皓月。”

    杨国忠赶紧谦虚地说。

    “那相公就是指引我们道路的北极星了!”

    杨丰说道。

    “呃,丰生说话就是有趣!”

    杨国忠开心地说。

    两人紧接着又一起大笑起来。

    “圣人欲易朔方之帅,丰生以为何人堪当此任?”

    突然间杨国忠冒出一句。
正文 第四二七章 会见汝在荆棘中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公,这个丰生不敢多嘴!”

    杨丰赶紧受宠若惊地说道。

    实际上杨国忠这是在告诉他咱们的阴谋成功了,皇帝已经开始正式针对安家下手。

    李隆基先搞安思顺这很正常,解决安禄山得一步步来,不可能一下子直接下手。

    得先剪除其羽翼。

    安思顺一向比较老实,也更加容易下手,这时候朔方军也没有什么大的军事压力,李献忠解决后,朔方军实际上就是警戒回纥,但回纥至今和大唐依然保持和平,回纥可汗也接受唐朝册封,理论上仍旧是大唐的藩属国,而且还是比较驯顺的藩属,至少这些年双方并没发生过战争,事实上双方几乎就没有过战争,倒是一直处于军事上的合作中。

    大唐这数十年间主要敌人其实就是吐蕃,这个是持续战争,而短期的战争就是怛罗斯之战对大食,天宝战争对南诏,再还有对契丹。

    对漠北是和平的。

    这样像安思顺这样的名将,完全可以调回朝廷,给他更重要职位,比如说六部尚书之类,然后朔方军选个次一级的将领统帅就行。

    等安思顺解决了,下一步就该是安禄山兼领的河东了。

    河东也是对回纥的。

    既然没什么太大军事压力,那也就没必要让安禄山这样的国之栋梁劳心了,或者宰相遥领,或者选个次一级的将领统帅,总之就是从安禄山手中收回,只要朔方和河东掌握在朝廷手中,那安禄山的威胁也就没有那么直接了。如果河东在安禄山手中,他想造反的话,从太原出兵越过雀鼠谷阴地关可就直下关中了,但这两镇在朝廷手中,他就只能南下洛阳然后走崤函道进军关中,而洛阳这座不输于长安的顶级要塞会牢牢阻挡住他。

    然后河东和朔方军会从北线越太行山及燕山攻其后方。

    战略上的优势就到手了。

    接着再向下一个目标,也就是平卢军下手,威逼利诱迫使安禄山交出平卢军,如果平卢军再到手,那么朝廷就不需要在乎安禄山了,直接给他下令入朝就行,他一入朝立刻解除他的范阳节度使,先给个虚衔养一年半载,这期间迅速分化瓦解其部属,等他的部属都解决了,随便找个他的旧部出来告他谋反,把他全家抓起来一剁就完活。

    这都是有套路的。

    当然,要是安禄山不肯坐以待毙谋反的话,那也就只能军事解决,事实上无论李隆基还是杨国忠,都很清楚有极大可能得军事解决,这时候他们也恍然大悟般发现,安禄山真得已经具备了造反的能力。

    好在大唐此时就不缺精兵猛将。

    比如说杨大将军这样的。

    “丰生,老夫只是私下听听你的建议而已,又不是什么朝堂之上,说起来你我也是一家,老夫刚刚和令兄叙起族谱,这才发现咱们居然同宗,老夫算起来与令尊同辈呢!”

    杨国忠笑着说道。

    “呃,那小侄见过叔父!”

    杨丰赶紧说道。

    当然,双方的宗族问题没必要深究,这时候多少姓杨的都挖空心思和杨国忠家扯上关系呢!他那个也算趋炎附势的兄长,自然不会拒绝杨相公伸出的手,这样杨丰也就只能认了这个叔叔,也不知道他那两个姑姑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者今晚……

    他赶紧收回飘了的大脑。

    “要说人选,小侄倒真有一个,小侄的同乡,朔方右厢兵马使郭子仪。”

    杨丰紧接着说道。

    “郭子仪?”

    杨国忠沉吟一下,估计在大脑中寻找郭子仪的形象。

    老郭其实一直很没存在感,他并不是那种很会往上爬的,安史之乱前他始终就是个普普通通将领,依靠着资历一点点往上爬,直到现在都奔着六十了,也不过是个朔方右厢兵马使另外兼九原太守,这恐怕很大程度上还因为他是世家子。他是太原郭氏的华阴房,太原郭氏从西魏开始就是关陇军事集团重要成员,当初郭荣可是杨坚的嫡系亲信,即便唐朝也有郭待封这样的。而他爹历任五个州的刺史,这样的家世,本身还有才能,又是在崇尚军功的唐朝,居然快六十了才爬到从三品,别说和坐火箭升迁的杨丰比,就是和安禄山,李嗣业比也足以汗颜。

    安禄山不用说,刚五十就已经是郡王了,李嗣业也不过四十多岁,而在怛罗斯之战后,他就已经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

    “叔父,朔方非同一般,万一有事可为朝廷柱石,须得真正帅才,郭子仪虽不善为官,但想来叔父也知道这才是真正有才能的,更何况他久在朔方熟悉军情,而作为关中人,世家子,也不会有二心,此时对咱们来说,有才且可靠才是最重要的。切不可用那些蕃将,虽说这蕃将也不能就说不可靠,但终究不如这关中世家子与大唐休戚与共那么可靠,再说叔父提拔了他,他还不感恩于叔父?咱们不求朔方能为咱们带来好处,只要朔方能够在必要时候,替咱们出力就行。”

    杨丰凑到杨国忠跟前很是推心置腹地说道。

    “此言有理!”

    杨国忠点了点头。

    当然,他和李隆基最终是否任命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这个就不是杨丰能管的了,他反正把这个老乡推荐出来就行。

    话说他居然和郭子仪是同乡,这一点也是让他挺意外,他俩都是华阴郡郑县的,而且两家据说也算得上世交了,只不过以前郭家门第高,而他们家差得多,但现在他们家可是炙手可热,反而压了郭家一头,这样的话倒是……

    没什么可倒是的。

    郭子仪注定不可能成为他的党羽,以后他要篡这李唐皇位的话,郭子仪不成为他敌人就很好了,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和郭子仪深交,真正能成为他嫡系的还得是安西和北庭两军,杨丰果断放弃了拉郭子仪某个儿子去西域跟自己混的念。他必须得保证自己部属的纯洁,自己给自己掺沙子这种蠢事不能干,白孝德无所谓,白家是龟兹世家,和他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至于鱼朝恩,要是连个太监都收拾不了,那杨丰三个朝代五十年皇帝算白做了。

    实在不行无非弄死而已。

    西域那地方可是乱得很,鱼监军某天出去打猎时候,一不小心遭了马贼也是很平常的。

    走出杨国忠府的杨丰,不无唏嘘地看着这繁华的长安城,很显然这里繁华落尽的一刻已经开始倒计时,李隆基收安思顺兵权没什么,不会引起安禄山的过激反应,毕竟安思顺只是他可能的同盟。甚至李隆基收安禄山的河东,也不会逼反安禄山,因为河东不是山东,作为李唐王朝起家的大本营,河东世家多数忠于李家的,安禄山很难获得这些世家支持,对他来说属于鸡肋一样,但如果李隆基对平卢下手,那么安禄山除了造反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平卢可是范阳的命门。

    山海关要在别人手中,那北京还玩个屁!

    只要李隆基对平卢下手,战争就必然会爆发,那时候李隆基和杨国忠才会发现,他们的一切都是幻想,这关中健儿早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泡酥了筋骨,而他们的东方第一要塞洛阳几乎不堪一击,如果他们能不犯原本历史上的错误,让哥舒翰始终坚守潼关的话,或许会等到各镇援军到达,如果他们还是和原本历史上一样……

    “会见汝在荆棘中尔!”

    杨丰看着杨府门前的石头狮子说道。

    “后学见过冠军侯!”

    突然间身后一个和煦的声音响起。

    “呃,你是何人?”

    扮神棍的杨丰愕然回头,看着身后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后者三十左右年纪,虽然瘦削了点,但依然显得颇为儒雅俊逸,身穿一件白衣,在风中仙气十足。

    “后学李泌,字长源,向慕道法,于山林间参悟多年,只是生性愚钝,一直无缘仙家,闻冠军侯乃仙人弟子,特来求教,不知冠军侯可有闲暇指点一二,后学愿以弟子追随冠军侯!”

    那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呃,没空!”

    杨丰随口说了一句,紧接着翻身上马自顾自地走了。

    李泌愕然地看着他背影。

    突然杨丰又停下了,紧接着转过头来望着他。

    “你叫李泌?”

    杨丰问道。

    “是的,后学李泌,字长源。”

    李泌带着满脸笑容说道。

    “呃,还是没兴趣!”

    杨丰紧接着转回头又走了。

    李泌在风中凌乱。

    这就更不能收了,这是什么人?赵郡李氏辽东房,当然,这没什么大不了,祖上是府兵八柱国之一和李唐老祖宗李虎并驾齐驱的李弼,当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真正让杨丰不能沾他的,是因为他是李亨最亲信的发小,一张床上睡的,两人有没有那种关系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俩经常睡一张床上这是真的,这是中唐的山中宰相,是能一句话就让李亨从暴怒状态恢复平静的,这样的人杨丰哪敢沾啊!

    (你是看我年老了,开始给自己铺后路了吗?李隆基在大明宫恶狠狠地说。)

    (李嗣业年龄是我猜的,我觉得他不可能五六十还抡着陌刀人马俱碎)
正文 第四二八章 最后的挣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亨是不能沾的。

    这可是大忌,尤其是目前这种皇帝老不死,太子熬白发的情况下,李隆基防安禄山都不如防他这个亲儿子更小心,他们老李家可是有儿子抢老子天下的老传统,那安禄山就算是造反,想到这长安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李亨要是造反的话,弄不好李隆基一觉醒来自己的江山就没了。

    那玄武门不就这样吗?

    在这皇室,儿子通常都是比外敌更可怕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杨丰骑在马上一脸唏嘘地走着。

    实际上他也没必要沾李亨,他干嘛要沾李亨?以后得李亨给他没事捋捋毛,得哄着他才行,等到乱世里兵强马壮的才是大爷。

    他就这样信马而行,快要到自己所居的坊门时候,前面突然从巷口跑出一个衣衫不整的胡女直对着他而来,还没等到马前,后面两个恶奴就紧跟着冲出来,恶狠狠地扑上前,在她的惊恐尖叫声中一下子把她扑倒,一边一个拽着胳膊就往回拖。

    “救命,救救我!”

    那胡女挣扎尖叫着。

    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衣服都被拽开了,露出一对堪称巨大的木瓜来。

    “住手!”

    杨丰立刻威严地喝道。

    就在同时一个胡商也擦着头上的汗水颤巍巍跑出来,一看杨丰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迅速爬到了他马前说道:“冠军侯恕罪,这些该死的不懂事挡了冠军侯的路,明日小人准备些礼物再登门谢罪!”

    “这是怎么回事?”

    杨丰指着那胡女说道。

    “这个,这是新到的波斯奴,一时没看住逃了出来。”

    那胡商堆着笑脸说。

    “带过来!”

    杨丰说道。

    那胡商赶紧一招手,两名恶奴拖着那胡女到了杨丰马前,那两个大木瓜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断晃动,晃得杨丰心神也跟着晃来晃去,话说这堪称他在这个时空看到的最大号,哪怕就是现代能有此规模的都不多见,再配上那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容,细细的纤腰,还有两条大长腿,无不都是他的最爱啊!

    “冠军侯要喜欢就带走!”

    那胡商说道。

    那胡女颤抖着,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丰满意地说。

    紧接着他一低头,抓住那胡女的腰带直接拎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前面,至于付钱什么,这个就没必要提了,哪个胡商敢收他钱,现在整个丝绸之路南北两道,所有胡商都得看他心情过日子,能有给他献女人的机会,这胡商指不定多开心呢!

    “去找阿紫报你的名!”

    杨丰紧接着说道。

    就在同时他催马要走,骤然间腹部一个东西狠狠顶了他一下。

    “呃,你这是干什么?”

    杨丰低下头愕然看着那胡女手中一把造型诡异的匕首。

    那胡女同样愕然地看着自己那在他腹部就像被铁甲阻挡住的匕首,然后难以置信地用力又向前推了一下,但那匕首依然诡异地推不动。

    就在这一刻,那胡商突然大吼一声,从袖子里迅速抽出一把短剑,几乎用尽全力地刺在了杨丰身上,而马前两名恶奴一左一右,同时拔出手中棍子上的伪装,两把锋利的短矛直刺杨丰胸前,三件武器无一落空,全都扎到了杨丰身上,然而三件武器却无一刺进他的身体,那胡女依然发疯一样尖叫着,用手中那把造型诡异的匕首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扎着。

    “不知死活的东西!”

    杨丰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她脖子举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他背后传来一声破空的呼啸,他下意识地转头,手中那胡女向后甩出,骤然间一支床弩射出的巨箭穿透了那胡女身体,然后带着鲜血飞出,但也被她带得偏离目标紧贴着杨丰胳膊掠过,在掠过瞬间被他一把抓在手中,顺势向前一递穿过那胡商腹部把他钉在地面上,那两名恶奴转身就要跑,杨丰却从马背上跃起落在他们前方,一手一个同时掐着脖子摔在地上。

    他面带冷笑着傲然而立,看着不远处的一处宅院。

    床弩的箭就是从那宅院的一座小楼中射出。

    紧接着杨丰纵身跃起,转眼间他就到了那小楼上,但还没等他落下两把斧头就同时从窗口飞出,准确地落在了他身上,结果毫无悬念地被他护体的能量弹飞,他一头撞进窗口,就在他落地瞬间,伴随着两声怒吼,两柄巨大的战斧从两旁同时落下,但也就在同一刻诡异地到了杨丰手中,他随手将其中一柄战斧抛出,正砍在那张床弩的弓弦上,弓弦断开,已经快要被绞到极限的弩臂骤然反弹,一名刺客被打得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而此时杨丰已经砍倒了最近的两名刺客。

    剩下还有两人被吓破胆,直接扭头就跑,但杨丰手中战斧横着甩过去,其中一个两腿齐膝而断,惨叫着摔倒在地,最后一个顾不上走楼梯纵身跳了下去。

    “哪儿跑!”

    杨丰冷笑一声抓起那床弩上的巨箭当投枪扔过去,瞬间又把他钉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外面一片人喊马嘶。

    他立刻向外望去,一队金吾卫的士兵已经赶到,带队的军官紧接着冲进了这座院子,一看他身上千疮百孔的紫袍,再看他年龄,哪怕不认识也知道这是谁了,那军官吓得躬身赶紧行礼。

    “不必多礼,几个大食刺客而已!”

    杨丰摆了摆手说。

    “冠军侯真是神勇无敌啊!”

    那军官看着小楼上的死尸感叹道。

    当然,剩下洗地的事情杨丰就不管了,这些刺客是大食人,冠军侯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大食人派几个刺客刺杀也很正常,至于大食刺客是从哪儿搞到的唐军制式床弩,又是如何把这种大杀器运进长安城的,这个,这个就只能慢慢查了,这种小事对于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冠军侯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跟金吾卫交待了一下之后,紧接着就骑上马在两旁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的亲人朋友们都没把这当回事。

    比如说他的远房姑姑。

    “你个小冤家,轻点!”

    虢国夫人趴在大浴桶的边上,妖媚地报怨着。

    紧接着她在鼻子里发出一声舒畅的哼哼,用力向前挺了一下身子,在她背后杨丰拎着一个马尾巴做的小拂尘,猛然在她背上抽了一下,同时狠狠向前一下,撞得那巨大木桶都摇晃了一下,里面撒满花瓣的温水剧烈激荡水花飞溅,而在木桶周围八名早已经习惯了的侍女低着头,手捧着各种用具一动不动站立着。

    “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杨丰突然把拂尘一扔,意兴阑珊地说着拔出他武器,那些侍女赶紧上前给他披上衣服,扶着他从大桶里走出来,在旁边特制的躺椅上坐下,在初秋季节的夕阳下晒枪。

    呃,他们其实在花园里。

    “怎么了,要不晚上我再约几个一起玩的?”

    虢国夫人赶紧出来,跪在他身旁就像伺候小祖宗一样,趴在扶手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意思!”

    杨丰忧郁地看着天空说。

    “那我再去买几个新人?”

    虢国夫人说道。

    “你觉得我对小女孩有兴趣吗?”

    杨丰不满地说。

    “可这时候十七八以上的新人很不好找啊,府中我倒是买了几个,就是还得长两年才可你的心意,你说你也是,人家都喜欢年少的,你却非要那些十八以上年纪大的,知不知道外面都有人笑话你呢!”

    虢国夫人报怨道。

    “我若喜欢年少的还在你这儿吗?”

    杨丰脸一沉说道。

    “好了,小冤家,是姑姑不对!”

    虢国夫人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她被杨丰降伏得都快病态了,对杨丰那真是无微不至,就连虢国夫人府的钱财都按照杨丰要求运到了成都杨丰的庄园,而且每天都弄几个闺蜜在这里满足他要求,甚至专门买了一堆年轻婢女养在府中,给杨丰不时增添点新鲜感,毕竟这个小祖宗的生活品质很高,一般玩法很难让他感觉到太多乐趣。

    “别生气了,那安禄山也没多少好日子,圣人已经下旨,征安思顺入朝为户部尚书,由郭子仪担任留后,圣人只要有了这心思,那安家灭门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她柔声说道。

    这刺客当然不可能是大食人的。

    这一点别说杨丰,就是以她的头脑也能猜出来,大食人可没能力搞一具床弩还送进长安城里,那么剩下唯一对杨丰恨不能杀之而快的只有安禄山,而安禄山也有这能力,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安禄山的最后挣扎,安禄山当然不会不知道长安城里那些谣言,妖异之类事情目标是谁,李隆基征安思顺入朝针对的是谁他同样也很清楚,他就是用刺杀杨丰来警告杨国忠或者说李隆基。

    别把他逼急了。

    把他逼急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当然,如果能杀了杨丰那无疑是最好不过,他要造反的话,杨丰可是最大的障碍。

    “哼,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杨丰冷笑道。

    “好了,赶紧穿上衣服,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紧接着他拍了拍虢国夫人的pi股说道。
正文 第四二九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杨丰的确给了虢国夫人一个惊喜。

    一个很惊的惊喜。

    当晚午夜时候,他用一个黑色的布口袋,把虢国夫人扛进大明宫,扔到了玉环姑姑的床上,就在那口袋打开,姐妹俩四目相对的时候,一旁坐着的杨丰,就仿佛人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般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力量,因为身体原因,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上次还是和玉环姑姑趴在房梁上看着李隆基那次。

    “三姐,小妹记得当初有谁说过与丰生份属长辈,怎会做他想来着?”

    玉环姑姑似笑非笑地说。

    “就像你不是长辈一样!”

    虢国夫人冷笑一声,自己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姑姑们,咱们家的大雕该喂了!”

    杨丰坐在那里懒洋洋地说。

    说话间他指了指他们家的那只大雕,后者正昂首做展翅欲飞状,但可惜两位姑姑暂时都没兴趣,原本急得踱步的玉环姑姑,在自己三姐出现面前后,反而一下子矜持起来,同样虢国夫人在自己妹妹面前,一时间也有点害羞起来,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一对盛开的并蒂牡丹互相看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唉,看来需要酝酿一下感情!”

    杨丰长叹一声。

    紧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扔在面前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摞金灿灿的铜片,所有铜片都比头发丝厚不了多少,大概有食指长,约两指宽,上都用红黑两色漆着不同的图案和数字。

    “此为何物?”

    玉环姑姑好奇地问。

    “牌,黑桃,红桃,方块,梅花各一至九,然后每一样各一校尉,将军和元帅,最后王和妃,但不同的玩法情况下除了王和妃以外,其他各牌根据玩法不同大小也不一定,咱们三个人有三个人的玩法,在这种玩法中王和妃组合最大,王和妃以下是四个二组合,四个二以下是四个一,再向下元帅,将军,校尉,九至三……”

    杨丰一边分牌一边讲玩法。

    呃,他在斗地主。

    硬纸片不好做,做出来也没有现代纸片效果,木牌太厚不好用,金箔太软,铜片是最合适的,图案可以用漆就行,这是初级版,高级版甚至可以找巧手工匠刻花,一到九都照搬就可以,而JQK变校尉,将军,元帅三个名称,大小王直接王和妃,这样一套大唐版扑克牌就诞生,他们现在就三个人,自然也只能斗地主,今晚李隆基不在皇宫,而是去华清池泡温泉了,原本贵妃也要去,但她自己推脱身体不好留在宫里,所以今晚杨丰有的是时间。

    那姐妹俩立刻被吸引了,三人直接在床上三角坐好,然后……

    杨丰笑咪咪地看着她俩。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再拿别的东西,输了的从自己身上拿一样东西给赢家,衣服,首饰都行。”

    他说道。

    “怕你不成!”

    玉环姑姑说道。

    然后三人开始了斗地主。

    第一局杨丰地主赢。

    “姑姑们?”

    杨丰笑咪咪地伸出手。

    玉环和她三姐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脱下外套,毫不客气地扔在杨丰怀里。

    第二局玉环地主。

    然后她毫无悬念地被杨丰和她三姐合伙杀得一败涂地。

    “小妹?”

    虢国夫人开心地说。

    玉环咬着牙摘下两件首饰扔给了这对狗男女。

    第三局杨丰地主,赢。

    “姑姑们?”

    他伸出双手说道。

    同时他用得意的目光看着只剩下贴身衣服的玉环。

    虢国夫人很无所谓地拿起玉环的那件首饰放他手里,可这下玉环却傻眼了,她都准备好杨丰一来就开始大战的,当然不会带一堆首饰,此时她身上零碎已经没了,再就是贴身的衣服了,忽然间她一低头,直接扯下袜子扔在杨丰脸上,然后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杨丰。

    “再来!”

    杨丰恨恨地说。

    第四局虢国夫人地主。

    然后玉环终于报仇了,在她和杨丰开心的笑容中,虢国夫人一手一只袜子扔给这俩。

    第五局杨丰地主,赢。

    玉环把虢国夫人的袜子随手扔给了他,然后笑看着她三姐,她三姐可没带什么首饰,虢国夫人在自己妹妹的注视下,带着挑衅的笑容把贴身衣服脱了扔给杨丰,还炫耀般挺着胸在杨丰身上蹭了一下。

    但五局下来,这姐妹俩居然迅速懂得了其中道道,第六局杨丰还是地主一时大意居然输了,不得不又扔了两只袜子回去,第七局时候姐妹俩已经开始互相默契,而且杨丰又抓了一把烂牌,然后在两位姑姑得意的笑容中不得不又赔了一双袜子,好在第八局又赢了。就这样三个人在输赢不定中继续牌局,很快十几局牌打完,那姐妹俩越打越精,而且又合起伙来针对着杨丰,手气烂无可烂的杨丰最后不但把她们的东西全输回去,甚至不得不脱了自己身上衣服。

    第二十局。

    “给贡品!”

    姐妹俩伸着纤纤玉手,带着得意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了,真没了!”

    输得什么都没了的杨丰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说道。

    “不行,规矩可是你定的。”

    玉环开心地说。

    “二位姑姑,你们看这个行吗?”

    杨丰突然拔下两根毛发放在她们的手中笑着说。

    “不行!”

    玉环姐妹异口同声地说。

    “那,那好吧,那看来只能拿出我最宝贵的东西了!”

    杨丰狼嚎一声,骤然间扑向一旁的虢国夫人,后者开心地惊叫着转身就要向她妹妹那边爬,但却被杨丰抓住两腿直接拽回去,毫不犹豫地从她背后开始了交贡的必备程序,玉环羞红着脸,半躺在那里看着她三姐。当她三姐放肆地和她面对面开始享受快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自己爬了过去,早就和那些闺蜜玩过无数次的虢国夫人一把拽过自己妹妹,毫不犹豫地吻在了她的嘴上……

    第二天。

    “贵妃又病了?”

    杨丰愕然说道。

    “唉,贵妃近日身体一直不好,每天都得卧床良久才能起来,圣人为此每日忧心忡忡。”

    鱼朝恩说道。

    “御医怎么说的?”

    杨丰对他姑姑充满关切地问。

    “御医也只说贵妃体弱,诊不出个确切的病情。”

    鱼朝恩说道。

    那御医就算诊出也不敢说啊,李隆基昨晚在华清宫,贵妃自己在大明宫居然虚耗甚重,这,这她是如何虚耗到卧床不起的,这个根本解释不通啊,万一说错话,自己全家老小还能活几天就不好说了,那御医又不是傻子,这事情装不知道就行,没必要拿自己全家性命冒险。

    “呃,冠军侯这是做何?”

    鱼朝恩愕然看着杨丰说。

    杨大将军正数着手指头做推演天机状。

    “无妨,应是那日赏夜雨时候遇着什么小妖物受妖气侵了,贵妃本是天上仙子下凡,虽说不是仙体,但也不是妖物能伤,过个十天半月那妖气自然被逐出体外。”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过十天他就走人了,想来李隆基还没能力让玉环姑姑卧床不起。

    “这大明宫真有妖物?”

    鱼朝恩惊悚地说。

    “鱼中使无须惊慌,物久自然就成妖,这大明宫那么大,而且建立已逾百年,尤其武后之时阴气过重,更易于妖物滋生,有几个小妖很正常,这里是圣人所居,自有浩然正气,这些小妖也只不过居于暗处苟活,回头我在宫里搜一下,毁了它们的本体自然也就灭了。”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回头哪天有空在大明宫随便转一圈,然后找几个老树,小动物之类揪出来弄死就行,毕竟这也是给他自己擦pi股。

    “冠军侯真是国之柱石啊!”

    鱼朝恩感慨地说道。

    两人正说话间,前面一队宫女伺候着虫娘走来,换上了宫装,又是大白天阳光下的怀化公主,真可谓艳光四射,尤其是胸前那一抹洁白,恍如带着一层晶莹的柔光,看得杨丰也不禁有些失神,不过紧接着他就清醒过来迅速上前行礼,虽说唐朝不是咱大清,但公主仍然等同一品,而他就算最高的官职,那个勋官柱国也仅仅是从二品而已,所以品级上他还是比虫娘要低。

    “冠军侯不必多礼!”

    虫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

    “公主,请!”

    杨丰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

    紧接着他们一行就到了皇宫所属的奚官局,早就得到高力士命令的奚官令立刻迎出,并且把一个名册捧到了杨丰面前。

    呃,他们是来挑官奴的。

    堂堂公主赴河中,那当然得有随行的奴婢,这时候哪个公主家不是奴婢上千,怀化公主至少也得带着几百奴婢才行,而她穷光蛋一个,别的公主年年有赏赐,自己有无数田产店铺之类,她同样什么都没有,也没钱自己买奴婢,那这奴婢当然得李隆基赏赐,话说这还是贵妃发话的,贵妃为了弥补作为后gong之主这些年对这个可怜公主的亏欠,直接发话赏了她整整五百官奴,她和杨丰自己到奚官局来随便挑就行。

    “女的,只要女的,而且超过三十的不要。”

    杨丰对奚官令说道。
正文 第四三零章 万人大迁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当然不是给虫娘挑奴婢。

    他之所以要他玉环姑姑打着弥补对虫娘亏欠的旗号,一次性赏赐这么多官奴,就是为了尽量向河中送更多的汉女。

    他对现在手中男人的数量已经比较满意了,各地强行抓壮丁的逃户青壮已经开始送到长安城外虢国夫人的一处庄园,等待接下来踏上万里征途,在得到了头三个月军饷,而且杨丰亲自承诺一人三百亩荒地,一名胡女的保证后,这些人情绪稳定,对他们的美好未来开始有所向往。

    反正没人试图逃跑了。

    因为和杨国忠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些新兵的最终数量肯定得超过一万两千,毕竟杨国忠只是发命令给各地一个县摊派三十人,并没有说总数多少,他也肯定没兴趣关心最后到底抓了多少,事实上发完命令后,杨国忠也就彻底不管了,但那些县令们肯定会尽心尽力完成杨相公亲自发出的命令,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而哪怕不包括羁縻地和节度使辖区,大唐朝廷直辖也不只四百个县,要知道大唐全境一共一千五百多个县呢!

    这样最后送到超过一万五千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多男人得需要女人!

    胡女虽然容易,可毕竟不太符合杨丰标准,能弄过去汉女还是要尽量弄过去汉女的,但好人家的女人谁也不可能往河中跑,别说良家了,就是那些妓女都没兴趣,解决的办法就是直接买,买奴婢,不仅仅是虫娘的官奴,杨丰还在自己买私奴。

    反正大唐又不禁这个。

    他只要有钱就买呗!

    作为奴婢她们就没有选择权了,敢不去的话,杨丰是可以在报官备案后,自己回去拿鞭子抽死的。

    这还只是河中军的。

    虫娘另外还有一千户属民。

    这些同样是抓那些逃户,反正好人家肯定不会往河中迁的,那些逃户是唯一选择。

    而李隆基还另外赏赐了三百官奴去为他修镇妖塔,虽然杨丰说了河中经略使府自己负责修这座塔,但李隆基总得表示一下,三百官奴这个也就聊表心意了,虽然李隆基实际上是想赏赐些男人的,但杨丰去司农寺挑人的时候,却全都挑了女人。

    另外还有三清殿所属的也还有。

    这座未来西域道教总部,被李隆基赐名为太清宫……

    也就是供奉他家老祖宗的。

    当然,三清殿肯定得有,但主要还是他老祖宗的。

    这样的话太清宫同样要有所属的土地和属民,这时候道观都有自己的田产,自己的佃户,这太清宫虽然是杨丰所建,但却是为皇帝所建的,实际上算皇家道观,所以不但要有御赐的田产还要有所属佃户,这个同样也由李隆基来解决,不用多了,再去抓一千家逃户就行,虫娘虽然这是太清宫的宫主,但她自己的田产属民和太清宫所属不是一回事,这样实际上加起来李隆基需要移民两千户。

    最终杨丰获得的人口如下。

    第一,不少于一万五千人的新兵。

    第二,两千户百姓。

    第三,李虫娘所拥有的,杨丰自己拥有的,李隆基赏赐的,总计不会少于两千人的官私奴婢,全是女人,而且都是三十岁以下,年龄再大就不太敢保证生育能力,这年头女人毁得快,而且年龄太大的对那些士兵也没吸引力,毕竟这些混蛋也算坐拥娇妻美妾的,他们抢胡女的时候肯定不会抢阿婆。

    虽然他的新兵现在只是第一批,估计能有三千人,但所有加起来将要是随他前往碎叶的,也差不多得超过一万人。

    “还有一部分!”

    鱼朝恩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名全身甲胄的将军走到他们跟前,在杨丰愕然的目光中拱手说道:“羽林卫将军李晟见过公主,见过冠军侯!”

    “李将军将率三百士兵护送公主。”

    鱼朝恩笑着说。

    “这可是一支大军啊!”

    杨丰忧郁地说道。

    这的确是一支大军,最大的问题是这支大军的沿途补给,总数超过一万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没有马匹只能步行,甚至里面还有大量的女人,就算那些男人也不能说身强体壮,他们从长安出发按照正常日行三十里的速度,差不多得一年才能走到碎叶。这一年时间里他们绝大多数时间将在人烟稀少,甚至干脆就没有人的荒原上行军,他们的吃喝还有鞋子衣服都得杨丰负责,尤其是他们大部分时间在冬天行军,那么防寒的衣物和夜晚的帐篷这些也是必不可少,他们在戈壁滩上露宿没这个可不行。

    另外还有药品。

    这样漫长的旅途,要说不病死个一成半成,那根本就是扯淡,想要尽可能多的人活着走到碎叶,那么必须为他们准备好需要的一切。

    这还幸亏是秋天启程。

    因为秋天启程的话,基本上整个冬天的旅程,都会在陇右和河西这种人烟稠密,各种设施完善的土地上走过,无论陇右的哥舒翰还是河西的封常清,都会帮杨丰解决这些人沿途的补给,无非就是他把钱支付给这两人,而当他们出玉门关的时候也就到春天了,这样剩下的路途还轻松点。要不然他们从玉门关到西州也就是吐鲁番这段,光补给就能把杨丰愁死,那里整整两千里间总共就才八个县,人口就才五万,而他们从西州进入天山后也正好夏天,不需要面对严酷的寒冬,等进入伊丽河谷那就好办了,那些杂胡会让他们享受到草原兄弟的真挚感情。

    如果他们享受不到,那些杂胡们就该享受冬天的严酷了。

    “算了,让副使头疼去!”

    杨丰很不负责任地说道。

    他随行的还有他的经略副使白孝德,而他是肯定不会带队,他怎么可能陪这些人把整整一年时间浪费在路上,尤其是这个冬天他还有军事行动,所以带领这些人前往碎叶的是白孝德,既然如此就让白孝德操心这个问题吧!

    “丰生,其实无需那么久!”

    李晟突然说道。

    “有什么好办法?”

    杨丰立刻问道。

    “从长安至陇右和河西这一段没什么可担心的,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出玉门关这段,从长安到酒泉郡路程三千多里,也就是说得走最少一百天,如今是九月初,明年正月到达酒泉郡,然后这些人就别再往前走了,往前两千多里都是人烟稀少之处,除了沿途驿站几乎没有能提供补给的,而驿站是肯定供应不了这么多人消耗,既然如此就在酒泉等着好了。

    而丰生那里马匹应该很多吧?”

    李晟说道。

    “呃,我明白了!”

    杨丰秒懂了。

    李晟的意思就是让这些人步行到酒泉郡等着,这些人在关中一人配一匹马肯定不可能,关中马可是奢侈品,甚至都不比杨丰买个奴婢便宜,但在他的碎叶马就不值钱了,碎叶三千唐军拥有一万五千多匹战马和乘马,至于普通挽马,骆驼之类更是多达数万匹,更别说杨丰所统治的那些杂胡部落手中还有近十万匹各种各样的战马驮马挽马骆驼,实际上杨丰现在开荒都有用马拉犁。

    那么这就简单了。

    从碎叶赶着一万多匹马到酒泉去接这些人就是了。

    从酒泉到碎叶步行得走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但骑马的话也就走最多两个月而已,节省下四个月的时间而且很避免了步行通过最艰难的路段,唯一需要的,就是碎叶那边提前派人向东,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晚一点,这些人在酒泉等两三个月而已。酒泉城足以容纳这些突然增加的人口,无论河西节度使封常清还是地方土豪安家,都会帮杨丰暂时安置这些人,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公主,酒泉的地方官员本来也得好好伺候着。

    “那就这样了,走,喝酒去!”

    杨丰满意地拍着李晟肩膀说道。

    虫娘在后面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鱼中使,去请示一下贵妃,问是否该让公主和护卫的将士们见见面互相熟悉一下?”

    杨丰对鱼朝恩说道。

    贵妃哪敢不同意,敢不同意晚上就该挨棍刑了,鱼朝恩跑去紧接着又回来,然后很少有机会出宫的虫娘开开心心登上马车,跟着杨丰等人到他的冠军侯府了,因为即将远行,今天晚上冠军侯特意在府中设宴招待长安的朋友,就连杨相公都接到了请帖。

    话说冠军侯府的酒宴可一直是长安城豪门贵戚所向往的。

    因为冠军侯的酒宴上不但有喝了死安禄山侄子的烈酒,还有各种各样,堪称花样百出琳琅满目的菜品,这一点比酒更重要,那些可以说闻所未闻的佳肴就连皇宫都没有,以至于贵妃亲自出面,强行把冠军侯府的厨子带进宫里。但根据市井传闻,那些厨子都只不过是小角色,真正的大厨是冠军侯本人,这一点已经被他的妾室无心中证实了,只可惜除了冠军侯的姬妾,外人根本不可能尝到他手艺,这也更增添了其神秘性。
正文 第四三一章 一言不合就私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天后,咸阳桥。

    杨丰驻马桥头,蓦然回首。

    今天是他启程的日子,他身旁全身甲胄的李晟正在策马走过,而在李晟的身后,一队步行的侍女中间,虫娘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她正趴在窗口开心地看着杨丰。

    这位大唐公主,丝毫没有被抛弃到万里之外的伤感.

    事实上她最近正处于难以抑制的兴奋中,虽然她要去的地方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但既然有杨丰相伴就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被养在笼子里十八年的她,终于可以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了,终于不用在一座沉闷的大殿里,天天对着一些沉闷的道士,可以自由自在地放飞心灵,话说此时她的精神状态就像那些即将前往大学的高中小女生一样,看她托着腮趴在马车窗口的灿烂笑容就知道了。

    而在虫娘的马车后面,是赵倩那辆精巧的四轮马车。

    这家伙正郁闷地看着杨丰。

    很显然赵倩对于去碎叶的兴趣并不是很高,虽然她是妾室,但在长安可没人敢以杨丰飞妾室来对待她,好歹她爹也是个郡王,甚至依靠她的狡猾,在长安的贵妇间还混得如鱼得水,但是这好日子结束了,一到碎叶,她就必须得在大妇的阴影下生活了,她对于接下来在李秀拳头下的日子充满了绝望。

    尤其是她还打不过李秀。

    而在赵倩身后长长的队伍几乎望不到头。

    这是一万两千人的万里远行。

    那些骑马的士兵,徒步的青壮,一辆辆载着物资和老弱的马车,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全都在默默地向前走着,他们还将不停地这样走下去,一天,十天,甚至数十天,几百天的走下去,他们脚下这条古老土路向前无尽绵延,穿过陇右,穿过河西,穿过西域,甚至穿过遥远的大食,一直向前到达更加遥远的地中海岸边。

    这就是丝绸古道的东方起点。

    “你在看什么?”

    白孝德好奇地问道。

    瑟瑟秋风中,杨大将军正用深情地目光盯着送别的人群,至于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

    他亲亲好姐姐,呃,姑姑,打着为公主送行旗号的玉环,呃,这个也是姑姑,留守长安的阿紫和其他几个女奴,还有十几个和他有过特殊关系的贵妇都在那儿呢,尤其是他那两位亲亲好姑姑,昨晚跟他酣战一夜居然还能硬撑着起来送行,这也的确是难为她们了,可怜玉环姑姑还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架着呢!话说这么多送别的人,他也就只能用深情的目光来概括了,至于她们认为自己看的是谁那就随她们便了。

    “唉!”

    杨大将军长叹一声。

    弄不好这是最后一面了。

    虽然他肯定不能坐视玉环姐妹死在马嵬坡,到时候是肯定要伸手来救一下的,但这种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能否成功也没绝对保证。

    虽然他的确能及时赶到。

    安禄山起兵后,一直过了半年多李隆基才逃亡,这么长时间足够消息送到碎叶,然后他孤身返回了,而只要他到达,那么想在乱军中把她们姐妹救出来并不难,但问题马嵬坡之变什么时候发生,甚至会不会是在马嵬坡发生,这些就很难保证了,他也不可能还没发生就提前动手,而且他也不能阻止其发生,这样的话操作起来的难度就很大了,总之营救的成功率很低,低得连一成都没有。

    到时候一切都得看天意了。

    至于救出以后……

    那个不在他考虑范围,大不了扔到碎叶去,随随便便给她们换个身份继续养着,如果连容貌都稍作改变的话就是堂而皇之地带在身边,每天当暖床器也不会有人知道。

    话说整容方面他还是很有天赋的。

    “快看,你那小qing人来了!”

    白孝德突然笑着说。

    杨丰的目光一转,立刻看到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角落,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身影,还有一双凄婉的目光。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李盈抬起手做告别状。

    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惜了,这么可人的小娘子,却只能看不能吃啊!”

    白孝德很不开眼地说。

    “谁说我不能吃的?”

    杨丰说道。

    “呃,去吃呀!你要有本事把个五姓七家的女儿弄到自己床上当妾,我就把我妹妹输给你,你要是有胆量踢开李嗣业的女儿,让她当正妻,我也把我妹妹输给你,敢不敢?”

    白孝德继续刺激他。

    “我记得你就一个没男人的妹妹还是个寡妇吧?”

    杨丰无语道。

    “我们家可是龟兹王!”

    白孝德眼睛一瞪说道。

    他们家的确是龟兹王,虽然龟兹是安西节度使驻地,但龟兹国是依然存在,而且国王世袭龟兹都督府的都督,其性质与河中各属国差不多,不过已经没什么实际权力。白孝德又不傻,杨丰现在就是河中经略使,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哪天跟安禄山一样一下子把安西,北庭,河中三镇全兼着也毫不奇怪,这可以说是安西军这个集团年轻一代的首领。那么用一个守寡的妹妹加深关系完全值得,至于他妹妹给杨丰当妾的问题,赵国珍都能用打赌把赵倩给杨丰当妾,那他白家又有何不可?

    “你这是逼我啊!”

    杨丰说完毅然决然地掉头,在身后那一片依依惜别的目光中过了咸阳桥策马西去。

    白孝德很意外地看了看李盈,然后又看了看杨丰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也转头上了咸阳桥,追着杨丰的背影而去,在他们后面绵延十几里长的队伍,在瑟瑟秋风中伴着飘零的落叶,带着绵延的尘埃,慢慢开始了他们的漫长旅程。

    当天晚上,李盈在府中失踪。

    气急败坏的李家快马追上了西行队伍,却得知冠军侯早已经先行而去,以他的速度估计都到陈仓了,然后李家的人继续向前,当他们追到陈仓的时候却得知冠军侯早走了,另外的确还带着一个女人,自知已经追不上的李家随即停止追击,并且隐瞒了李盈失踪的消息,对外只说她向慕佛法已经前往剑南出家为尼了。

    当然,这就欲盖弥彰了。

    反正全长安城,基本上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冠军侯的风格简直让那些纨绔子弟们视为偶像。

    这是一言不合就私奔啊!

    不过这与杨丰无关了。

    二十天后,热海东岸。

    一匹浑身尘埃的骏马,带着嘶鸣声骤然下,马背上的杨丰随手拍了拍身后,紧接着把他背上正在睡觉的李盈解下来放到地上。

    “啊!”

    后者揉了揉眼睛,骤然发出惊叫。

    她就像做梦一样,看着面前皑皑白雪间,这片碧蓝如宝石的湖水。

    “好看吗?这是咱家的!”

    杨丰伸出手搂着她的腰,趴在她耳畔说道。

    李盈忙不迭地点头。

    突然间杨丰将她横抱起来,在她的尖叫声中,一下子把她扔进了湖水中,不会水的李盈慌乱地扑通着,就在那湖水没顶的一刻,杨丰骤然间落下,紧接着又把她抱住了。

    “你真坏!”

    李盈弱弱地捶着他胸口。

    “等一下还有更坏的呢!”

    杨丰看着她的俏脸,笑咪咪地说道。

    他虽然一路背着李盈而来,但实际上两人并没发生关系,毕竟哪怕有他背着,在马上每天颠簸五百里也是非常疲惫的,再加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身的尘土,这就更没什么兴趣了,所以杨丰才把她扔进湖水中。虽然此时已经是初冬,甚至两岸的山林中都已经覆盖了白雪,但湖水还是暖和的,要不然这里也不会叫热海,此时泡在暖暖的湖水中洗去一身征尘,重新露出娇美容颜的李盈在他饿狼般目光中,不由得羞涩地低下了头。

    “别,别闹,让人看见!”

    她弱弱地说道。

    “人,哪有人?”

    杨丰四顾茫然道。

    这里的确没人,这里实际上就是他的那座度假别墅,但却是夏天时候过来使用的,冬天根本一个人没有。

    李盈这才注意到岸边那一大片建筑里面,居然跑出来一群野鹿在门前看着她们,她立刻红着脸靠进了杨丰的怀里,后者的手悄然解开了她的腰带,她颤抖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摆布,很快她身上的衣服就从湖水下漂了上来,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的身体,在清澈如纯净玻璃般的湖水中伴着粼粼波光如同白玉般无瑕,两点粉色在波光中时隐时现。

    杨丰抓住她的纤纤柔荑,轻柔地从自己肩头拿下,然后伸进湖水中抓住了某物。

    李盈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杨丰牵着她的手在那里一点点向前滑动着,她那俏脸上的慌乱也越来越明显,突然间她低下头,狠狠咬在了杨丰的肩膀上,同时就像下定了决心般一把抓住引向目的地。

    “准备好了吗?”

    杨丰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她颤抖着用一只手死死抱住杨丰。

    下一刻……

    “唔!”

    她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紧接着双眼的泪水涌出,死死地咬住了杨丰的肩膀,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姿势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湖水中,一丝淡淡的血丝从水下升起,看着这血丝的李盈咬的更紧了……
正文 第四三二章 南下牧马的时候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碎叶。

    “免礼,都干得不错!”

    河中经略使府的大堂內,杨丰端坐在熊皮宝座上,看着面前一片参拜的部下说道。

    这些人的确干得不错。

    他离开的日子里,这里的一切井井有条,当然,这跟经略使夫人的主持也有很大关系,至于段秀实,在得知杨丰被任命为河中经略使后就已经离开了,毕竟这里不再隶属安西节度使,那么他这个安西节度判官在这里代管就不合适了,他走后这里的一切由李秀主持,从小跟着李嗣业在西域长大的李秀还是有一定管理才能。

    在这一年里碎叶一切正常。

    首先粮食大丰收。

    这地方种粮食不丰收才是极其不正常的,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源灌溉,还有更加充足的阳光,要是不长庄稼那就怪事了。

    堂堂苏联第一大粮仓啊!

    小俄罗斯的粮食产量都赶不上哈萨克的。

    不过因为这时候没有玉米,而且气候不适合水稻,所以碎叶的粮食以冬小麦,大豆和粟为主,正好收完小麦紧接着种后两种,至于其他粮食作物虽然也种植,但都不能算主粮,主粮就是这三种,尤其冬小麦已经成为这里的第一大粮食作物,这一点甚至超过内地,内地至今冬小麦还排不上第一,真正排到第一得明朝。而主要经济作物是棉花,虽然棉种还是不够好,但用来纺老粗布和填充防寒衣物却足够了,尤其是碎叶产的老粗布,在内地甚至都已经开始出现了,现在碎叶军那三千老兵的家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纺纱机和织布机,那些被抢来的胡女们快快乐乐地织布种田,全力以赴为当年抢她们的男人生孩子。

    还有就是葡萄。

    因为气候原因这里肯定无法种植甘蔗,甜菜种子刚刚通过那些胡商以重金偷来,但还没大规模投产,这种东西原产是欧洲,大食和波斯境内也才刚刚开始种植,所以葡萄是补充糖分的重要手段。

    同样葡萄酒业非常繁荣。

    而那些胡女织布种田的同时她们的男人则主要从事工业。

    钢铁产业依然是碎叶的重中之重,到这一年的时候草原上就彻底没有冶铁了,整个七河之地所有牧民的铁器全来自这里,而碎叶的军械仓库里则堆积了整整一万套明光铠,精良的陌刀横刀马矟战斧弩箭不计其数,就是杨丰的新兵现在全部到达,也能够在瞬间全部武装起来。

    其他盐业,陶瓷,玻璃,砖瓦等行业同样繁荣。

    甚至就连水泥都生产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热海南岸开发出了一座小煤窑,当然,这个小是在杨丰看来,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称为巨矿了,尤为重要的是这座煤矿在热海边上,虽然井下开采难度相对高一些,但采出的煤却可以直接运到热海岸边的码头,然后用小船运到西岸,再用马车转到十几里外的楚河岸边一直顺流运到碎叶,现在上千名大食俘虏,正带着镣铐在那里流血流泪流汗,为碎叶经济贡献白骨。

    虽然产量不会很高,但也能够缓解木炭的缺乏,尤其是砖瓦窑和陶瓷窑完全可以用这个。

    相反冶铁却暂时不用。

    虽然焦炭冶铁代表着未来,但在这时候,杨丰还是宁愿用木炭来最大限度保证质量,毕竟硫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很麻烦,木炭冶铁落后又怎么了?十七世纪欧洲迈向全球的脚步,就是木炭冶铁在后面支撑着,焦炭冶铁那是十八世纪了。

    除了工业农业,这片土地上的畜牧业同样繁荣。

    四周那些因为人手不足而没有得到开发的草原上,遍地都是牛羊马匹骆驼,当然,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出去抢回来的,但不管来源如何,碎叶各城所拥有的各类马匹数量超过五万这是事实,而肉奶之类同样也成为碎叶各城的主食之一。下一步杨丰的目标是研制出温度计,然后搞一搞巴氏杀菌,这东西不仅仅是牛奶,包括葡萄酒的存储也很需要,实际上巴斯德发明这种技术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保存葡萄酒,但这个没有温度计是肯定不行的。

    甚至因为杨丰偏爱猪肉,附近的森林里还放牧着大量的猪。

    可不要小看这点改变。

    中世纪的欧洲人,实际上就靠着在森林里牧猪来过日子,尤其是英国,古代英格兰人最主要的食物,就是那些浑身沾满屎,在森林里拱来拱去的猪,包括德国也是,而且还都是没阉的,这一点恐怕也是他们对香料那么崇拜的重要原因。

    而牧猪意味着过去很难持续为人们提供大量食物的古老森林,一下子变成了重要的食物来源。

    农业和畜牧业的繁荣,让碎叶所属各城,已经真正实现了温饱,而这种人们世世代代追求的幸福生活,也让这片乐土成为一个整体,杨丰站在金字塔的巅峰,他的下面是那些营长们,这些营长都是军政一体,他们是各县县令,各重要工厂厂长,就像杨丰的触手般完成他的命令,而这些人之下是那些士兵,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最初那批了,还有两千新兵,也就是南霁云和谢雄带来的,另外还有从流放犯中挑选的,实际上河中军此时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七千。

    这七千士兵都有自己家庭,成为士兵后哪怕没有女人的,也会由经略使府给配一个女人。

    他们的女人小孩和那些没有成为士兵的流放犯,则是这个金字塔的最底层,负责种田纺织放牧,在工厂里当基层工人,当然,那七千士兵在不训练和作战时候,也会参加生产,毕竟这里人口还是太少。至于那些奴隶就什么都不算了,顶多是金字塔底下的烂泥而已,什么开矿,划船,烧木炭之类重活累活都是他们的,因为害怕他们逃跑,实际上很多都带着镣铐在干活,反正累死就死了吧,回头再去大食抓一批来。

    这就是目前的碎叶。

    很难准确形容这个体制,如果有什么类似的话,倒是很像南北战争前的美国南方。

    民主制这里是有的。

    各城的内部事务,都是那些作为公民性质的士兵商议解决。

    毕竟杨丰几乎不管事。

    而他任命的那些营长,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最底层士兵出身,同样他们所管理的士兵之所以服从他们,也仅仅因为他们是杨丰任命的,但本身他们并没有什么权威性,这里既没有贵族也没有世家,所有人从最初就是平等的,当然,是所有士兵们,这样有什么事情大家肯定商议着来。

    这也是杨丰所鼓励的。

    奴隶制这里也是有的。

    杨丰甚至鼓励使用奴隶,他唯一的限制是不准汉人为奴,另外所有大食奴必须得动手术,拜火教徒就不强制性了,当然,主人要这么干的话也随他们便。

    封建制这里肯定也要。

    工业社会这里也有,农业社会这里也有,游牧民这里也有,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怪胎,一个杨丰掌控下的怪胎,如果没有了杨丰的掌控,这个怪胎会如何的确不好说,但是只要在杨丰的掌控下,这个怪胎就是一个强大的政权,一个充满侵略和扩张性的政权,抢钱抢女人抢牲畜的渴望流淌在这里每一个男人的血管中,毕竟他们的一切主要都是抢来的,无论是他们的女人还是他们奴隶和金钱,主要都是来自于对外掠夺。

    此刻所有将领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节帅。

    杨丰回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仗可打了!

    如果不是为了打仗,他们的节帅怎么可能凭着长安这种繁华都市不待跑回碎叶来,而且还是专门在冬天时候回来,谁都知道这里的春夏秋都是好时候,唯独冬天是最无趣的。

    甚至还是滴水成冰的。

    虽然不说冷到不能出门,但那西北风刮起来,大雪覆盖草原,寒冰封冻河流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唯一乐趣估计也就是躺在炕头做运动了。

    和温暖的长安相比,这里的冬天可没什么吸引力。

    他好时候不回来,却在最无趣的时候回来,不就是因为冬天一到什么活都停了,就连钢铁厂因为河流封冻水力机械停了而半停产,甚至就连盐场和煤矿都因为水运断了而同样转入半停产,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闲着了。而闲着也就意味着该出去搞搞副业,或者说该出去打劫了,而且不仅仅是他们闲着了,他们的那些帮凶爪牙们也都闲着了,从金山脚下一直到乌浒河畔,所有那些突骑施牧民,那些粟特人,那些吐火罗人,全都结束了他们的繁忙生活转入清闲状态。

    而经历了去年那场狂欢一样的南征以后,所有人也都在眼巴巴眺望着碎叶城等待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都闲着了吗?”

    杨丰端坐在熊皮宝座上,就像梁家辉版座山雕一样,一脸的桀骜说道。

    “都闲着了!”

    那些军官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就吹哨子,喊人,南下牧马的时候到了。”

    杨丰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
正文 第四三三章 为了杀戮与毁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中亚马匪头子……

    呃,大唐河中经略使冠军侯杨丰的命令发出,一队队信使紧接着冲出碎叶城奔向茫茫草原。

    奔向伊丽河谷。

    奔向夷播海。

    奔向金山脚下。

    ……

    他们高举着龙抱日月旗……

    这是碎叶军的军旗,这时候军队的旗帜五花八门,但却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旗,杨丰干脆就以龙抱日月旗来作为军旗,毕竟这种旗帜他用着习惯,而军队的信号传递则换成专用信号旗,旗语也是由他来编写,甚至李嗣业和赵崇玼那里也开始使用他的信号旗和旗语。

    高举龙抱日月旗的信使在广袤的七河草原上纵马驰骋。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分别到达一处处游牧部落,或者说大唐的羁縻郡县,拿出随身携带的调兵军符,然后和那些酋长,或者说大唐的羁縻郡县太守县令们手中另外的军符合对,确定身份后紧接着向他们下达了杨丰的命令。当得知冠军侯返回碎叶,并且将再次带领大军南征后,那些太守县令们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欢呼声,同样毫不犹豫地派出他们的信使,前往他们世袭的牧区草原上,告诉他们属民中的青壮年们,骑上自己的战马,带着自己的武器,甚至带着自己家的干粮赶来集结。

    就这样,随着那些信使们驰骋的脚步,超过两万骑兵就像一道道溪流般向着碎叶汇聚。

    半个月后。

    “我,杨丰,又回来了!”

    杨丰对着面前的万马奔腾大吼道。

    此时正他站在刚刚建成的碎叶外城南门翁城上,经过了整整三年的不断建设,这座镇压中亚的雄城整个城防体系完全建成。

    第一道是护城河。

    从南边山间引溪水在城周灌出五丈宽的护城河,河水最深处接近一丈,在城南进入从城北流出最后汇入楚河,或者大唐地图上的名称碎叶河,而碎叶河上的船只甚至可以直达城下。

    第二道羊马墙。

    在护城河内侧的河岸边,一道绵延的半丈高矮墙。

    第三道,外城墙。

    东西南北各四里,总长度十六里高度三丈的外城墙,东西南北各居中一座城门,城门外是翁城,城墙外侧每隔三十丈一个马面,城墙的四角和宁远城一样各有一个类似棱堡的角楼,这是为以后装大炮而预备的,包括马面的主要用途其实也是以后使用火枪,三十丈间隔正好形成滑膛枪交叉覆盖。

    城门处和角楼包砖。

    实际上整个外城都得包砖,但这个需要时间久一些。

    第四道是内城墙。

    也就是之前的碎叶城,但也进行了加高,高度同样是三丈,同样设有角楼和四门及城楼。

    而内城的中心,就是杨丰的经略使府,只不过还没建成,这座府邸将作为全城的制高点,简单说将完全用青砖和水泥建一座堡垒,一座七丈高的炮台,从这里向任何一座城门的距离都不超过一千米,正好在青铜前膛炮直瞄射程。就算以后被敌人攻破外城,那么依靠这座堡垒和内城,依然可以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甚至就算敌人攻不破外城的情况下,这里的臼炮也一样可以不断向城外射出开花弹,而装在这里的重型火炮则可以居高临下,用射程优势摧毁半径三千米內一切敌人。

    当然,这不是为杨丰准备的。

    这是为以后的人准备的,这种要塞级的城池,那都是准备使用几百年的。

    至于他……

    就是一道城墙没有,只要他坐镇这座城市,也不会有外敌敢进攻。

    实际上整个碎叶城都是为以后准备。

    此时这座壮观的雄城,矗立在雪后的原野上,背衬着阴云遮蔽的铅灰色天空,西北风刮得一面面旗帜猎猎,城楼和角楼直刺苍穹,同样在这雄城的背景上,杨丰的身影也如城池般威严,而在他左右,全身明光铠的士兵在箭垛后如钢铁墙壁般排列。

    “拜见大人!”

    城外那些游牧骑兵纷纷跪倒。

    “很好,你们都很好,都是我大唐的忠诚臣民,你们的忠诚将得到最好的回报,只不过你们的回报需要你们去取,我,带你们去取,我带着你们就像去年一样,到大食人那里去取,在那里有无数女人,无数牛羊马匹,无数金银财宝,都在等待着你们,那么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去呢?”

    杨丰吼道。

    “愿意!”

    那些游牧骑兵亢奋地吼道。

    “很好,那就骑上你们的战马,带着你们长矛和弯刀,让我们如扫荡一切的洪流般,去淹没大食人的土地,让他们在我们的马蹄下哀嚎哭泣颤抖,让我们做神灵的鞭子去狠狠抽打那些罪人!到那传说中流淌着奶和蜜,用宝石装饰的花园中,去做一个毁灭者,吹响号角,战鼓擂动,为了杀戮与毁灭,南征,南征,南征!”

    杨丰举起双臂吼道。

    “南征!”

    “南征!”

    “南征!”

    ……

    无论城内与城外,无论那些汉人还是胡人,都亢奋地挥舞他们的刀矛发出狂热的吼叫。

    这是他们最期待的一刻。

    然后那翁城的城门打开了,一匹雄健的白色安达卢西亚马从城门內冲出,几乎同时,城墙上的杨大帅纵身跳下,准确无误地落在马背上,在城外狂热的欢呼中,催动战马冲过护城河上的木桥,在他身后一名名全身明光铠,脸上带着铁面,胯下战马都全身马甲带着铁面的具装骑兵,手中举着带小旗的马矟冲出城门,跟随他们的统帅冲向那些游牧骑兵,在后者的叩拜中疾驰而过。

    不过这一次只有五百具装骑兵。

    但在这五百具装骑兵后面,更多骑着没有马甲的战马,而身上却同样穿全套明光铠的重步兵出现了。

    杨丰有足够的炮灰。

    无论是突骑施骑兵,粟特人,还是吐火罗人,都会为他充当打手,尤其是又加上了波斯人,波斯国王和都督都在遏换城,他们手中还有一万波斯军,实际上是强行从内地抓的波斯壮丁,还有一些在翻身得解放心思驱使下的拜火教徒,接下来杨丰进攻目标又是波斯北部重镇马什哈德,那么自然是波斯国王的大军为王师前驱。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出动太多的唐军了,河中的汉人可不多,经不起持续的战争消耗。

    杨丰的确穷兵黩武。

    但他穷兵黩武为那些胡人带来财富同时,也是在用战争减少他们的人口,每一次大获全胜的同时,这些胡人都得付出数以万计的生命。

    财富弥补不了生命。

    但他不能削弱自己的人口。

    尤其是当初那批老兵们,这些人可是很宝贵,所以这一次出动的具装骑兵就五百,剩余两千多跟着李秀留守碎叶,但那四千多新兵,包括谢雄给他招募的西南蛮士兵和流放犯中挑选的,这些人随他悉数出战,用大食人的鲜血来磨练他们。顺便让他们到战场上去充实自己的财富,那些老兵都妻妾成群,他们基本上就一人一个官配的女人,那些老兵家中战马牲畜成群,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额外财富,而这一次就是让他们和那些老兵一样富裕起来的机会。

    杨丰就这样带着五百具装骑兵和两千重步兵冲出碎叶城,紧接着两旁叩拜的两万突骑施骑兵纷纷上马,千军万马的洪流,在冬日的雪原上滚滚西去。

    随着他们的前进脚步,沿途各城得到命令的唐军逐渐汇入,当五天后他们越过永胜城的时候,参战的唐军重步兵全部跟随在了杨丰的身后。紧接着这支庞大的军团向南越过山口直奔白水城,到达白水城的时候,这里的石国人早就准备好补给,甚至还有两千石国士兵加入这支大军,然后继续向前仅仅不到两天时间抵达石国国都拓折城。因为上次参战有功被赐名李归义的石国国王已经准备好一切,就连五千军队都已经集结待命,然后开开心心地把杨大帅迎进王府。

    当然,紧接着杨大帅就告诉了他一个不是那么令他开心的消息。

    “献地?”

    他有些愕然地说。

    “很小的一块土地,陛下已经派怀化公主前来河中,并且决定在河中建一座祭祀陛下祖先的庙宇,怀化公主因为信道出家,所以被派遣来主持这座庙宇,而怛罗斯被陛下赐名怀化郡,未来将作为怀化公主的封地,但那里地方太小,因此鄙人想请殿下将这条河至这条河再转这条河以北献上,以后这条线以南就是石国的领地,而这条线以北为怀化公主的领地。”

    杨丰对着地图说道。

    在奇姆肯特以北阿里河一条支流,向西划到阿里河干流,然后向南再西边另一条支流折向北到卡拉套山,这样在石国境内划出一个向南的尖锐三角,这个三角最南端实际上已经向平原伸出了近百里,直接插进白水城,也就是现代奇姆肯特的西边,而整个山口区,再加上怛罗斯河上游一片富饶的河谷,按照现代的面积算大约一万平方公里土地,被他划到了献土的范围,然后……

    然后他看着李归义笑咪咪地说道:“不知殿下能否割爱?”
正文 第四三四章 冠军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李归义哪敢说不同意啊!

    他要是敢说不同意,估计下一刻脑袋就被杨丰揪下来当球踢了,而且城外还有近三万大军,回头杨丰一声令下把拓折城屠了也绝对毫无压力,这个屠了康居,屠了呾蜜,屠了巴里黑的家伙,做这种事情可是从不手软。

    其他各国会为他主持公道?

    别开玩笑了!

    杨丰一声令下,其他各国只会快快乐乐地来一起动手!

    在河中这地方,跟着杨丰有肉吃这是公认的真理,但是,敢违抗杨丰的意志,那么肯定被当肉吃,这同样也是公认的真理,所以服从他是唯一选择,好在杨丰要的地方其实也不算大,而且主要是一些山间的小块河谷,在石国也属于边缘地区,话说石国好歹也是河中有数的大国,这点地还给得起,而且对于听话的,杨丰也一向是慷慨的,这次南征肯定会格外照顾石国,到时候损失也还能从大食人身上弥补一些。

    就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之后,李归义迅速换上了一脸的忠心耿耿,然后拍着胸脯表示,这普天之下都是大唐皇帝的土地,他只是大唐皇帝册封的诸侯而已,为迎接公主驾临河中,他拿出点地那是应该的!

    都是自家人。

    分什么彼此啊!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

    你的还是你的!

    就这样怀化郡的地盘解决,东以怛罗斯河上游河谷起,西至白水城以西,南至至白水城以北,除了永胜城以外,还有一座原属石国的千泉城,至于那里的百姓到时候自己选,愿意迁入石国的迁入石国,愿意留在原地的自然也就变成怀化公主的属民,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反正大唐的实际控制区终于越过卡拉套山,正式伸入了锡尔河流域。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情了,在拓折城修整三天的大军,连同石国派出的军队浩浩荡荡南下。

    这时候总兵力达到三万五千。

    就在杨丰的大军开始渡过结冰的锡尔河时候,实际上不属于他管辖的宁远军也赶来会合,河中经略使辖区以俱战提为界,俱战提以东的宁远还是归安西节度使,虽然宁远王归李嗣业管,但这种发财的好事他是肯定不能错过的。上次宁远军作为主力在康居可是狠狠捞了一笔,现在杨大帅再次南征,无论如何也得带着老朋友一起玩,话说就算窦驸马不想出兵他手下将领们还不答应呢,谁不知道跟着杨丰就是出去发财的?不就是上次南征战死了几千士兵吗?和那些将领们一口袋一口袋扛回的金银财宝比起来,死这么点人算个屁!这样联军总兵力就一下子膨胀到了四万二,然后到达中曹城的时候东曹王的大军也赶到,当杨丰踏入康居城的时候,因为中曹王兼康居都督府大都督歌逻仆,或者同样刚刚获得的赐名李归诚的加入,联军总兵力骤然间突破五万。

    但这只是开始,因为紧接着西曹和米国,何国,史国的军队也加入进来,这样又突破了六万。

    但这还没完。

    因为安国和所属东西小三安国的军队实际上也加入,而且此前一直没有参加过联军的火寻王也派出了三千骑兵,很快就会沿着乌浒河逆流而上到达安国,只不过按照计划他们直接向南所以不需要过来汇合。

    这样实际上联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七万五。

    而安国这一路兵力有点少,为了保证他们成功夺取马雷绿洲,杨丰又分出一万突骑施骑兵加强到那里,他们将从阿穆纳也就是土库曼纳巴德出击,渡过乌浒河穿过三百里黑沙漠攻击马雷,夺取这座同样的丝路重镇,黑沙漠的核心,顺便向南进攻以牵制马什哈德的大食军。

    而杨丰则率领主力出铁门关与吐火罗及波斯军会合向南进攻赫拉特,护送波斯国王和波斯都督到这个波斯北部难得一块富庶的产粮区玩王者归来,重新建立作为大唐附庸的波斯王国,让波斯国王殿下从此成为扎在大食帝国身上的一颗毒瘤,并且像癌瘤扩散一样不断摧毁这个几乎与大唐并驾齐驱的强大帝国,让熊熊圣火继续燃烧在波斯高原,让那滚滚浓烟遮蔽新月的光辉。

    另外和西路军会合攻下波斯北部第一重镇马什哈德,并直接推进到里海南岸。

    至于是否再向前……

    那就得看情况而定了。

    反正杨丰就是去烧杀抢掠,能走多远当然走多远,要是时间允许的话去泰西封旅旅游,站在幼发拉底河河畔唱一曲征服也是可以的,不过那里还是有点太远了,所以杨丰目前也不太敢确定。

    哪怕从赫拉特启程,那也是五千里远征啊!

    哪怕以杨丰的大脑也感觉有点疯狂。

    任务分配完成后,杨丰立刻率领大军南下铁门关到达呾蜜城。

    这里已经被改名冠军城。

    不过这个名字不是杨丰改的,而是李归诚为了拍他马屁所改的,不仅仅是如此,因为这座城市经过屠杀,剩下已经没多少人口,只是河中各国拼凑的五千联军驻防以作为警戒,所以整个冠军城所在的这片山谷经过河中各国一致同意,直接送给冠军侯大人作为他的私人领地。当然,实际上就是为了拉住杨丰,毕竟杨丰的大本营在碎叶,万一哪天大食人反攻回来的话,他要是先看几个月热闹,让河中各国和大食人拼得两败俱伤了再来捡便宜,那么河中各国可就真得欲哭无泪了。

    所以干脆给他一份好了。

    一旦真有事发生,也好让他记着自己在这里还有地盘,那样救援的速度多多少少也快点。

    “这得好好建设啊!”

    杨丰站在乌浒河边,背对河面看着向北绵延的河谷说道。

    他这块领地可不小,原本这里是呾蜜国,呾蜜也叫呾没国,降唐后被设立为羁縻的姑墨州,国王被封为世袭的姑墨州都督,但实际上这里很早就被大食吞并,上次南征时候大食人在这里进行了激烈抵抗,所以占领后直接就被屠了,而整个南北近三百里的谷地都是旧呾蜜国的,现在也就都是他的了,这是他的私人土地。

    而且非常适宜农业。

    现代塔吉克就是由这里开始这样一条条南北向山谷组成,从天山和葱岭的融雪汇成一条条河流,这些河流向南汇入乌浒河,每一条河流灌溉一片山谷,每一片山谷都是农业区,这里有天山阻挡着南下的寒风,气候温暖阳光充足,如果算起来甚至比碎叶还适宜农业,碎叶直面北方下来的寒风,冬天还是很冷的,但这里的冬天就暖和多了,基本上和内地的淮南一带差不多,冬天气温绝大多数时候都徘徊在零度左右,如果在这里大规模移民垦荒无疑是非常好的,就这气候和水源条件种水稻都没问题。

    事实上现代这地方的确以水稻作为主要农作物,亩产和明朝时候江南差不多。

    但移民还是大问题。

    “冠军侯何不仿碎叶例,在此重新建一座大城呢?”

    李归诚笑着说。

    他们都盼着这种好事,只要杨丰和在碎叶一样,再把这里打造成一座钢铁要塞,那么河中各国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虽然还有马雷方向一个缺口,但以河中各国之力足够防御。

    “建大城?但建大城得要大量人力啊!”

    杨丰说道。

    “这个包在我们身上!”

    李归诚拍着胸脯说道。

    “那,那就建大城,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在这里建一座大城,再驻扎上一支大唐精兵!”

    杨丰满意地说道。

    等他打完这一仗,基本上大食人就没有能力出波斯高原了,而接下来如何镇压这些乱七八糟小国才是最重要的,那么在这里建一座要塞就非常有必要了,它向南可以控制整个阿富汗,向西沿乌浒河顺流而下甚至可以一直到火寻,向北控制整个现代的塔吉克,向东一直到葱岭。以后无论是向波斯扩张,还是向印度扩张,这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后面上万平方公里的山间河谷,只要有很好的灌溉系统的话,养活百万人口都毫无压力,和碎叶一南一北两个点正好控制住整个中亚。

    至于移民问题……

    这个就只能慢慢想办法了,好在这座城得明年才开始建设,等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盛世落幕,想来从国内向河中移民就容易多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继续抓壮丁,话说以后一边平叛一边趁机抓壮丁往这边送也挺不错。内地肯定不怕损失个百十万人口,那里有几千万的人口基数,只要恢复和平很快就能补充上,但对于这里来说,哪怕多几百几千的汉人移民也是非常宝贵的。

    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

    “走,渡河!”

    看着乌浒河的数十里河段上,那一队队趟过枯水期浅浅河水的士兵,杨丰催动战马说道。

    而在乌浒河的南岸,前来迎接的吐火罗王和波斯王已经隐约可见。
正文 第四三五章 波斯军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李公,贵部士气不高啊!”

    杨丰端坐马上,一边看着旁边列队受阅的波斯士兵,一边对这支波斯军的统帅,大唐陇西郡公,金紫光禄大夫,左武卫将军李益说道。

    这位李将军是波斯人。

    据说祖上曾经出过波斯王后。

    当然,真假就不知道了!

    大食灭亡波斯后,对波斯采取残酷的压迫,并且采取等级制,大食人自然是第一等,改变信仰的波斯人称为马瓦里人是第二等,保持拜火教信仰,但订立驯服契约的波斯人称为迪米为第三级,而迪米和奴隶以及牲畜同等级别。他们甚至不能和大食人并排行走,如果有波斯人骑马遇见大食人步行,必须得下马并且把自己的马给这个大食人,同时摧毁波斯的宫殿城市,熔化他们的艺术品,禁止说波斯语,所有坚持说波斯语的直接遭到屠杀……

    种种压迫导致了初期波斯人的大规模反抗,只不过反抗方式不同。

    一部分干脆改变信仰,然后在大食信仰的范畴內反抗。

    比如阿布.木si林。

    他就是波斯奴隶,而他的呼罗珊军团就是大食化的波斯人。

    而真正的大食人已经成废物了,战斗力和现代的王爷们一个水平。

    尽管这些来自沙漠的蛮族拼命想摧毁古老的波斯文明,但实际上却在后者的光芒下迅速倾倒,毕竟之前他们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他们只是一群在干旱贫瘠的荒原上被艰苦生活磨练出来的野蛮人。当他们突然一下子来到富庶的幼发拉底河畔,伫立在那泰西封古城前,仰望那百尺高的拱门时候,他们那点蛮族的荣耀瞬间粉碎,然后他们也和入关的八旗一样,迅速在辉煌的波斯文明和优越的生活消磨下,失去了他们的爪牙。

    然后波斯人重新崛起了。

    以阿布.木si林的成功为标志,这些大食化的波斯人重新崛起,并且以造反者的身份逐渐壮大,然后利用大食人的内斗,帮助哈希姆家族战胜倭马亚家族,摇身一变成了独霸呼罗珊甚至左右大食政局的军阀。

    而他们实际上成功了。

    因为尽管阿布.木si林原本历史上这一年被杀,但大食帝国的军事从此彻底掌握在了呼罗珊军团手中,在此之后数十年间,一个个出身波斯人的将领或者军阀崛起,阿巴斯帝国也和东方的大唐一样,在这些骄兵悍将的争斗中不停地衰弱下去。终于在六十年后,阿巴斯王朝的大将呼罗珊波斯人塔希尔,就将波斯东部和阿富汗西部的大食土地分出去建立了塔希尔王朝,而中亚则变成波斯萨珊王朝后裔萨曼家族的地盘,甚至到十世纪时候,就连波斯西南部和伊拉克东北一带都被同样是波斯人的布韦希王朝控制。

    大食帝国的皇帝,只能躲在巴格达的永恒宫里,等待着蒙古铁蹄的践踏。

    可以说波斯人彻底夺回了属于他们的土地,当然,他们付出的是信仰的改变。

    而还有一类波斯人。

    他们选择了抵抗到底并且在失败后逃离故土。

    李益就是这种人。

    不管他是不是波斯贵族,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一直抵抗大食的那部分之一,失败后他很聪明地以朝贡方式逃到了大唐,并且自称波斯国王的使者,这个波斯国王恐怕就是他自己编出来的了,因为他说的波斯国王据说在波斯高原西部,那里早已经沦陷大半个世纪,但李隆基不会知道这些,出于对万国来朝的开心,李隆基封了他官爵,并且让他的家族在大唐过着优越生活,原本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舒舒服服过下去,他的儿子孙子都会成为大唐官员。

    但可惜杨丰结束了这一切。

    不仅仅是他的,还有那些同样舒舒服服在大唐过安定日子的波斯人的。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如果成功的话他得到的会很多,他会得到一个自己掌权的国家,但对于这些构成波斯军的普通波斯人来说,这样的结果就很令人欲哭无泪了,他们在大唐衣食无忧的舒舒服服过日子,很多人甚至都生活数十年,早就忘了他们这个什么故国了。再说就算是故国,这鬼地方哪比得上大唐富庶繁荣,尤其是这些家伙多数都生活在长安洛阳的,一下子被抓壮丁一样拉来,无异于那些从纽约酒吧直接被扔到坎大哈战场的米国大兵,那士气能好才怪呢!

    更何况他们还得为波斯国王的复国承担军费。

    他们在大唐的家人在缴纳大唐赋税同时,还得额外再交一笔按人头算的复国捐。

    呃,这名字是杨丰起的。

    总之这些波斯人需要自己掏钱来供应自己打仗,那钱经过层层转手后实际上变成物资到他们手中的连一半都不到。

    可他们也没理由反抗啊!

    “难道他们没有重归故土的喜悦和复仇的兴奋?作为波斯人,大食人侵占他们祖祖辈辈的土地,杀戮他们的亲人,将他们赶出家园,赶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现在他们回来了,他们以复仇者身份回来了,然后用他们的刀去砍下仇人的头颅,重新在圣火照耀下,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此时的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欢呼吗?可为什么我在他们脸上看不到呢?就连粟特人都在欢呼,就连吐火罗人和突骑施人都在欢呼,为什么作为波斯人,他们却没有欢呼呢?”

    杨丰很费解地说。

    “呃,冠军侯,这些将士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大唐,他们只是过于思念亲人而已。”

    李益尴尬地说道。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作为波斯男人,大食为灭,何以家为?与国仇家恨相比,儿女情长难道不是应该暂时抛开吗?都打起精神来,难道非得本帅把你们的家人也要来吗?”

    杨丰立刻吼道。

    那些波斯士兵陡然一振,所有人全都以最快速度挺胸抬头。

    “告诉我,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杨丰紧接着吼道。

    那些波斯士兵一片茫然。

    “报仇雪恨,杀大食人,夺回我们的故土!”

    李益赶紧喊道。

    “杀大食人,夺回故土!”

    那些士兵稀稀拉拉地喊着。

    “不,不对!”

    杨丰突然笑着说道。

    “你们不仅仅是来复仇,夺回故土的,你们还是来发财的,那些大食人当年抢走了波斯的所有财富,他们抢走了泰西封那堆积如山的金银,他们抠下你们宫殿的宝石,他们熔化了你们的神像,所有大食人的家中都堆满了金币银币宝石和珍珠。那都是你们的,都是他们抢了你们的,现在你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财宝抢回来,你们要抢他们的钱财,抢他们的女人,抢他们的所有一切。看看这些人,看看这些粟特人,吐火罗人,突骑施人,他们都是来干这个的,他们都等待着那狂欢的一刻,那么你们甘心落在后面把所有这些都让给他们吗?”

    杨丰吼道。

    “不愿意!”

    一名波斯士兵带着激动的颤抖喊道。

    “不愿意!”

    “复仇,杀大食人,抢回我们的钱和女人!”

    ……

    然后无数波斯士兵发出激动地吼声。

    “对,就是要这样,这才像个样子!”

    杨丰满意地说。

    就在这时候,在他前方数十名骑兵策马而来,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马背上居然都是女人,为首一个颇为美艳的波斯少女,身上穿着明晃晃的镀银盔甲,手中提着一支马矟,身后红色披风猎猎,看上去英姿飒爽,尤其是那盔甲穿在身上别有一番风味,看得杨丰俩眼瞬间放光。

    “这位是?”

    他转头问李益。

    “这是鄙国国王之妹,圣人赐名李英娥,自幼夙怀复国之志,因我族人太少,故率领一队女兵随行。”

    李益说道。

    “巾帼不让须眉啊!”

    杨丰感慨道。

    这倒是很正常,毕竟大唐的波斯人数量有限,而阿罗憾一族既然获得了波斯国王之位,那自然要全力以赴为此而战,家中男人不够肯定女人也要上,尤其是接下来如果能够在波斯夺取一块土地,那么这块土地如何统制也需要亲信的人手,实际上整个阿罗憾家族除了老弱病残和小孩,能动的无论男女都跟着他们的国王而来,萨珊王朝上层的女性本来就有干涉政治的传统,甚至专门的女兵都有,而且还曾经出过两代女王,这种特殊时期,阿罗憾家族的女人自然责无旁贷。

    说话间李英娥在他面前带住了战马,紧接着下马上前行礼:“波斯国禁卫军大将军李英娥见过冠军侯!”

    杨丰赶紧上前一步扶住。

    “李将军真有平阳昭公主风采啊!”

    他扶着李英娥双臂说道。

    就在同时两人四目相对,李英娥的俏脸露出一丝羞涩,但那目光却丝毫没有躲闪,反而毫不畏缩地迎着他的目光。

    “节帅,鄙国国王正等候将军!”

    紧接着她说道。

    说话间从杨丰手中抽出双臂。

    “那,那就不要让大王久等了!”

    杨丰笑咪咪地说。
正文 第四三六章 野蛮粗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波斯军团和吐火罗军的加入让这次南征的大军总兵力突破十万。

    真正的十万。

    这可不是那种号称的。

    而且这十万大军绝大多数都是骑马或者骆驼的,纯粹步兵数量几乎为零,也就是说没有人靠双脚走路,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他们的进军速度超过了每天百里。

    前锋自然就是波斯军团。

    波斯国王李忠顺,波斯都督府大都督李益率领一万波斯军,在前面一边攻击一边招降纳叛,部下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数量越多,很快就已经突破两万。

    这一带还是有不少拜火教徒,景教徒之类被大食人视为奴隶牲畜的,毕竟刚刚沦陷也不过才几十年时间,大食化还没那么彻底,尤其是那些躲在兴都库什山里的,那鬼地方想负隅顽抗还是很难短时间解决。现在王师归来,而且还是带着上次打得大食军惨败,甚至连阿布.木si林都差点射死的大唐精兵,那个被大食人视为恶魔的大唐在河中总督一起来的,那么这些大食人脚下是烂泥们,立刻看到了他们的光明所在,兴都库什山区的拜火教徒纷纷涌出贫瘠的荒山,加入到了波斯国王的旗帜下。

    这支大军顺利抵达梅马內。

    不过因为战斗力太差,这帮乌合之众对梅马內的进攻还是失败了。

    当然,他们能胜利就是惊喜了。

    “简直是废物!”

    杨丰怒斥道。

    “节帅,我们死伤了三千多人!”

    李英娥抗议道。

    “死伤三千多人,居然还没攻下这样一座小城,难道还不是废物?”

    杨丰喝道。

    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李英娥的腰带,在她的惊叫声中,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马上,还没等李益等人反应过来,杨大帅就举起陌刀,向着梅马內城一指。

    “兄弟们,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男人!”

    说完紧接着杨大帅催动战马。

    就在他带着傻了的李英娥冲向梅马内城的时候,他身后一名士兵赶着一辆马车也同样向前,而那五百具装骑兵也在那些波斯人傻了一样的目光中催动战马,铁骑的洪流直冲这座小城,而在具装骑兵后面,第一次上战场的南霁云和谢雄分别举起手中陌刀和狼牙棒,在他们身后,四千名列阵的重甲步兵开始如墙般向前。

    杨丰怀里的李英娥做梦一样看着这个野蛮粗鲁的家伙,跟随着他战马的颠簸不断向前。

    “好好看着!”

    就在进入城墙上投石机射程的一刻杨丰突然带住战马喝道。

    紧接着杨大帅纵身跃起,落地瞬间从那辆伴随的马车上抄起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呐喊一声拖着这件夸张的武器开始向着城门狂奔,城墙上几乎所有投石机全部向着他抛出了一块块上百斤重巨石,其中一枚巨石如有神助般到了他头顶,狂奔中的杨丰手中狼牙棒很随意地向上一扫,八百斤重狼牙棒的击打下,那巨石骤然变成了无数碎块,他就这样以一种震撼的方式继续狂奔,在前后双方数万双震撼的目光中,径直冲到那城门前,怒吼一声手中狼牙棒抡起,狠狠地砸在了城门上。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因为那厚重的木制城门伴随他砸落的巨响应声而碎。

    不但城门碎了,甚至城门上方的城墙都被震得塌落一大块,在飞溅起的尘埃前方,杨大帅拎着狼牙棒面朝城外傲然而立。

    “杀,鸡犬不留!”

    他朝着外面所有联军吼道。

    然后拖着狼牙棒返回,他刚刚走出没几步,那五百具装骑兵的洪流就急速从身旁掠过,凶猛地撞进了这座要塞,紧接着是南霁云和谢雄率领的重步兵,而在他们后面,波斯军团的所有士兵无不发出疯狂的嚎叫,甚至没等他们的统帅下达命令,就不顾一切地冲向这座要塞。

    “这才是男人!”

    杨丰回到他的战马旁,一脸傲然地对着李英娥说道。

    紧接着后者尖叫一声,一下子从马上跳下来,然后扑进他怀里,发疯一样亲吻着他的脸,既然这样杨大帅也就别客气了,他很干脆地抱起了她,直接扔进旁边的马车里,然后瞪了一眼那赶车的士兵。后者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跑到了一边去,然后杨丰紧跟着钻进马车,下一刻伴随几声撕裂声,李英娥的部分甲胄和衣服碎片就飞了出来,再接着就是铁片的撞击女人的尖叫还有马车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了。

    那些李英娥手下女兵红着脸围在周围。

    不时还有人偷偷向马车里看一眼,然后脸就更红了。

    而就在远处,梅马內城里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无数惨叫和哀嚎恍如地狱鬼哭,那些狂欢一样的联军士兵不断带着崇拜绕开这辆剧烈晃动中的马车,一刻不停地涌进这座要塞。

    三小时后,战斗结束。

    城内的战斗和马车內的战斗都结束了。

    很显然李英娥战力惊人,当然,主要是外面那几个女兵提供了一些支援。

    “节帅,俘虏如何处置?”

    南霁云向走出马车的杨大帅行礼问道。

    “受伤的让那些女兵负责动手全砍了,没受伤的捆起来送冠军城,另外所有死了的砍下脑袋,装在马车上带着。”

    杨丰一边整理盔甲一边说道。

    他身后的马车里,伸出一只白生生小手,虚弱地向一名女兵挥动,后者赶紧把一件披风递过去,南霁云没敢多看,低着头有些疑惑地问:“节帅,带这些人头有何用?”

    “登门做客总要带点礼物才行!”

    杨丰带着狞笑说道。

    六天后,赫拉特。

    这座著名古城是波斯东北部头号重镇,最初还是马其顿帝国的亚历山大所建,是呼罗珊的四个组成部分之一,其他三个是巴里黑,马雷,还有马什哈德,当然,这时候还没有这个名字,那里还叫图斯和奈撒布尔。此时联军西路的安国,火寻,突骑施等部近三万骑兵刚刚完成对马雷绿洲的占领,根据战报斩首一万级,俘虏奴隶两万,这样整个呼罗珊事实上有一半已经被联军夺取,而现在杨丰亲自率领的大军终于开始对第三部分的进攻。

    而且这里非常重要。

    因为这里是贫瘠干旱的波斯高原上难得的一块农业区。

    从兴都库什山流出的哈里河,为这里提供充足的灌溉水源,原本历史上,这片只有几千平方公里的河谷平原,甚至养活了四十余万人口,只不过被西征的拖雷给杀得只剩下了四十个,而波斯历史学家记载是杀了两百万,这个就明显过于夸张了,这点地方盛不下两百万人。

    “大王,土地,人口归你,财富归他们,怎么样?

    杨丰对李忠顺说道。

    说完指了指他身后,在他身后联军各部正在列阵,无论粟特人,突骑施人还是吐火罗人甚至大唐士兵,都在用热切地目光看着这座城市,就仿佛看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

    “一切都依节帅!”

    今年三十岁,偏文弱了些,甚至据说还喜欢写诗,参加过科举的波斯国王恭恭敬敬地说。

    无论他还是随行的族人,包括李益及其他几个波斯家族的人,此时都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他们真得从没想过一切都这么简单,之前哪怕最乐观估计,他们也仅仅是想着能够夺取马雷,然后在马雷建个小国,依靠着大唐庇护,在那里当他们的小君主而已。他们从没想过,还能真正重新进入波斯的腹地,重新有王者归来的一天,然而如今,这个从来没有梦想过的已经变成现实,他们站在了赫拉特城下,他们真正进入了波斯高原,站在了整个波斯的大门前,疾陵城就在他们前方,图斯城和奈撒布尔也不过咫尺之遥。

    可以说到此时为止,他们获得的早已超出他们想象。

    既然那就慷慨一些。

    当然,他不慷慨也不行!

    杨丰能问他一句是给他面子,不问他,他也没办法,而且这面子恐怕很大程度上还是给自己那至今不太敢走路的妹妹的,无论唐军还是那些联军,之所以来帮他复国,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朋友之谊,人家无非就是为了抢钱抢女人,他得土地人家得钱财女人,这很合理,他不慷慨人家扭头走人他就死路一条了,更何况以后他就算在这里重建波斯国,也必须依赖杨丰和这些小国的保护,没有他们,光波斯军团这万把人可没什么用。

    “兄弟们,波斯王说了,城破之后钱财女人任凭你们取!”

    杨丰喊道。

    “谢波斯王赏!”

    后面一片不无调笑地喊声。

    当然,杨丰这样多此一举,实际上就是为了明确双方关系,让波斯人记住,他们只不过是个附庸,同样也让那些联军各方记住,波斯国只是他们的小兄弟而已。

    “快,把咱们的礼物带过来!”

    杨丰紧接着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辆辆满载人头的马车缓缓上前,而就在此时,赫拉特的城门打开,一队人走了出来。
正文 第四三七章 圣火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次“谈判?拖延时间吧?”

    杨丰冷笑了一下。

    实际上他这一次的南征还是趁虚而入,因为阿布.木si林和上次一样也并不在呼罗珊,甚至呼罗珊军团的精锐也不在,他们南下去帮助曼苏尔夺皇位去了,虽然尼西宾之战依然以呼罗珊军团的胜利而结束,但这支刚刚获得了胜利的大军还没来得及返回保卫他们的老家。

    这里只有些留守的。

    而且阿布.木si林也从没想过这个恶棍会一年来一次!

    毕竟这里早已经超出了唐军的攻击极限,从没有过任何北方的军队会进入波斯高原,哪怕极盛时期的突厥人也仅仅是扩张到吐火罗,唐军会进入波斯高原,这完全就是超出阿布.木si林想象的。他甚至不知道杨丰回来,这时候情报搜集和传递都很原始,杨丰返回碎叶不到一个半月就出铁门关了,远在库法的阿布.木si林根本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可怕的大唐中亚总督还在长安朝见大唐皇帝呢!这可是往返两万里的朝见,正常情况下怎么还不得明年才回来,要知道光在路上就得跑半年呢!最终结果就是杨丰都已经兵临赫拉特了,他的主力还依然在两河没返回,估计这时候能得到杨丰进攻的消息就不错了,那么他留守这里的部下以谈判来拖延时间,争取多支撑些日子以等待呼罗珊军团返回,这就属于很正常的事情了。

    不过……

    “大人,我们是真心的。”

    守军派出的使者,一名去过大唐的胡商卑躬屈膝地说。

    “大人,我们就算等到阿布.木si林回来也没用,他上次已经在巴里黑被您击败过一次,这一次您肯定还会击败他,那时候我们还是要承受您的怒火,既然如此,我们怎么可能还继续与您为敌呢。”

    那使者接着说道。

    “你倒是很懂事,不过这里是波斯王国的土地,你们作为波斯王国的叛逆,可没这么便宜的好事,想投降也可以,把所有大食男人全都绑了送到这里,把所有大食女人也绑了送到这里,把他们的财产送来。我说的大食人是指所有信奉大食教的人,不论他之前是大食人还是波斯人,只要是信那套的都算,然后自己烧掉所有该烧掉的东西,并效忠波斯国王,组织军队跟随我们作战。”

    杨丰说道。

    “大人,这不可能!”

    那使者惊叫道。

    这肯定不可能,要这样的话,赫拉特城里一半人得送给他,而且全都是城内的上层,那还有什么投降的意义,本来投降的主导者就是这些上层,他们想以这种方式躲过这一劫,哪怕就是换个国王也无所谓,他们对哈希姆家族也没什么忠心。

    可照杨丰这样他们只能战斗了。

    “大人只要允许我们保留信仰并接受我们的投降,那么我们愿意献十万枚金币,也愿意效忠波斯国王,甚至派遣士兵跟随作战,但如果您坚持这样,那我们只有死战到底了。”

    他紧接着一脸坚毅地说道。

    “那你们就去死战到底吧,把他的耳朵鼻子全割了,把他的那玩意也劁了,然后扔回去!”

    杨丰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那名使者惊慌的尖叫中,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紧接着把他拖到一边,在他的挣扎中开始动刀,而这时候那些马车上的人头已经扔下,并且堆起了一个不算太大的京观,六名士兵抱着装满原油的罐子上前,将黑色的原油倒在上面。杨丰随手接过一名士兵递上的火把,然后转交给一名拜火教的僧侣,后者立刻上前点燃原油,升腾的烈焰瞬间淹没了京观,熊熊烈火就这样在那使者惨叫声中,在赫拉特城上无数守军的注视下燃烧起来。

    “圣火的信徒们听着。”

    杨丰站在烈火的前方,手中举着一个铁皮喇叭筒,用大食语吼道。

    “清算的时刻到了!复仇的时刻到了!曾经你们有辉煌的过去,你们有一个强大的帝国,你们的祖先曾经让拜占庭人颤抖,泰西封的百尺拱门记录你们的荣耀,圣火的光辉照耀在幼发拉底河畔。然而现在,除了那些叛逆者,你们,圣火的忠诚信徒,在大食人的践踏下犹如野狗,他们抢走了你们的土地,抢走了你们的钱财,抢走了你们的女人,曾经的波斯公主在那些肮脏的野蛮人身下哭泣,曾经辉煌的泰西封变成大食人的乐园,而你们却成了他们的奴隶。

    他们蹂lin你们!

    他们凌ru你们!

    他们把你们踩在脚下!

    现在复仇的时刻到了,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的时候到了,你们的王子已经回来,阿罗憾的后代,已经带着大唐的铁骑回来,回来带领你们重现你们的辉煌。

    带着你们夺回你们失去的一切!

    夺回你们的土地!

    夺回你们的财富!

    夺回你们的女人!

    这是神灵的旨意,这是阿胡拉.马兹达的旨意!圣火将指引你们,还等什么,拿起你们的武器,刀剑,木棍,石头,杀大食人,杀那些叛逆者,砍下他们的头颅,用他们的头颅燃起圣火,让这样的圣火在波斯的每一座城市熊熊燃烧!”

    杨丰亢奋地吼叫着。

    在他身后所有波斯人,吐火罗人甚至粟特人,突骑施人,大批士兵都开始诵起拜火教经文,虽然目前西域实际上宗教混乱,拜火教,摩尼教,景教甚至佛教都有,但拜火教仍旧算是主流。粟特人绝大多数都是,吐火罗人受佛教影响大,但拜火教徒的数量也不少,实际上吐火罗人也并不能说是吐火罗人,他们实际上是突厥,正品的蓝突厥,当年征服吐火罗的突厥阿史那家族分支。突骑施人过去实际上也算突厥,他们同样也有大量信奉拜火教的,可以说杨丰部下的联军完全是一支以拜火教为主的联军,此刻数万人守着一堆人头的火焰,以各自语言诵经的场面也是相当壮观。

    就在他们的诵经声中,那名守军的使者被扔出去,然后被随从抬着返回赫拉特,同样也代表着赫拉特人的最后希望破灭了。

    就在那城门重新关闭的一刻,杨丰也举起了他的狼牙棒。

    “杀!”

    他毫不犹豫地吼道。

    紧接着他就开始了狂奔。

    他的进攻当然没有任何悬念。

    到现在为止,联军以他为核心的这套战术已经无比熟练,当他拖着狼牙棒,在那些守城的大食人绝望目光中,在头顶不断落下的巨石,箭雨,投枪中冲到城门前,凶悍地一棒砸开城门后,紧接着唐军重甲的突击兵团最先进城,依靠着势不可挡突击能力跟随着他们的统帅一往无前,直接打开所有方向的城门,然后城外的各族联军汹涌而入,剩下的巷战和杀戮就不需要唐军了,他们跟着杨丰抢占最值钱的目标然后停下看热闹就行。

    这样的战术根本无解。

    这个时代一座城池的防御核心无非就是城门,所有的进攻也同样以城门为目标,只要城门打开,基本上也就等于城池被攻陷。

    而没有任何城门能挡住杨丰。

    他比任何攻城锤都有效。

    以前还需要点手段,有了这八百斤狼牙棒之后连手段都不用考虑,直接最简单粗暴地一狼牙棒砸开就行,至于防御,那个根本不用考虑,就他那冲锋速度都超过了战马,这时候武器那射程攻击他的时间窗口不超过二十秒。而且还是根本没有精度可言的投石机,话说就那石头在天上飞的时间,都足够他跑出几百米了,唯一可能威胁到他的只有床弩,但波斯人没有这个,实际上有也没用,那东西的初速其实也就一百多,哪怕瞄准了他,等弩箭射出到达后他也跑出几十米了。

    更何况那又不是步枪,怎么可能命中一个几百米外高速移动的人?

    真以为有什么罗马狙击弩炮啊?

    赫拉特城可以说眨眼就被攻破了。

    真正的战斗反而就是城内的巷战。

    毕竟落到联军手里要么死,要么当阉奴,而且财产女人一样不保,这样城内的大食人肯定殊死抵抗,但那些带着洗劫狂热而来的各族士兵就不怕这个。

    抢钱抢女人的狂热早已经淹没他们的大脑。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更重要的是城内的拜火教徒,景教徒,摩尼教徒,所有那些之前被大食人和大食化波斯人踩在脚下,就像牲畜一样对待的,另外还有那些奴隶,统统看到了他们的希望,毕竟大食人杀光后,外面那丰饶的农田就归他们了。当波斯军团入城,并且开始散播波斯国王归来的消息后,当年波斯国教的拜火教徒第一个加入他们国王的旗帜,然后当波斯国王会把所有土地赏赐给自己忠诚臣民,不论景教徒还是摩尼教徒,甚至奴隶都可以得到土地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赫拉特城内,几乎所有非大食教徒都加入杀戮的队伍。

    整个赫拉特城内一片尸山血海。
正文 第四三八章 踩死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没赫拉特的血战持续三天。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至于死了多少人,杨丰没有兴趣关心,他只需要关心自己的收获就行了。

    两万名男女奴隶。

    四千匹阿拉伯马或者波斯马。

    价值不少于三十万缗的金银财宝和贵重物品。

    这些是唐军的。

    至于其他各军的收获,那个也与杨丰无关了,这种事情都是各人抢各人的,只不过其他各军抢到的奴隶里面男人必须给他而已,他可不会帮这些小国增加人口,至于理由当然是为了给皇帝陛下修庙建塔当苦力了,这也算是这些小国的贡献,要不然他那里人手不够可就得让这些小国派人帮忙了。而女人里面年轻漂亮的他抽一半,这都是规矩,上次也是按照这个标准,那些小国也没人反对,他们不在乎女人,女人抢回去还得养,卖也不值钱,这些他们抢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他们喜欢钱财和牛羊牲畜。更何况没有杨丰和唐军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这好事,而钱财马匹牲畜什么的杨丰倒不在乎,另外就是抢到的所有安达卢西亚马和汗血马必须给他,所以这一次他还额外又获得了上百匹这两种马。

    这些就都是小事了。

    在分出五千突骑施骑兵押送这些战利品返回冠军城后,这支大军分成了三支。

    波斯国王留驻赫拉特。

    他得完成战后的利益分配,主要就是分外面的土地,赫拉特人口骤然减少三分之二,那么这减少的人口所拥有的土地肯定就归追随国王的忠臣义士了,包括那些城内响应国王号召的奴隶也有份,实际上就是仿大唐的均田制,在大唐出生在大唐长大的波斯国王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脑细胞。

    直接照搬大唐的制度就行。

    原主的土地还是原主的,另外再赏赐一部分,从大唐来的部分忠臣义士也得到大片土地赏赐,最后剩下的以均田制赏给反正的奴隶。

    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而且这也将作为制度延续。

    波斯都督李益,率领一万波斯士兵和一万吐火罗及高附,也就是喀布尔附近那些酋长的士兵,总计两万五千人南下疾陵城,也就是现代伊朗和阿富汗中部交界的扎搏勒。

    那里是最初的波斯都督府驻地。

    而且那里的东边就是坎大哈,从坎大哈再向东就是喀布尔,那里的山地部落多数还不是大食信徒,他们只要夺取疾陵城,完全可以招降这些山民,这样和喀布尔连成线,整个现代阿富汗部分的大食国土就彻底被切割了下去,到时候再任命些山民酋长作为大唐的都督府都督,这片土地也就变成大唐的羁縻郡县了,虽然实质没什么改变,但却可以拿来向李隆基邀功请赏,让他看看冠军侯又给他开疆拓土……

    其实也不能说开疆拓土。

    因为疾陵城也罢,坎大哈那些山民也罢,本来就都在龙朔年间设立的波斯都督范围,也就是说打到现在杨丰居然还只能说收复。

    好在接下来就是开疆拓土了。

    真正的开疆拓土。

    杨丰率领的主力,紧接着向下一个目标进军,下一个目标是现代的马什哈德,此时那里主要两个城市,一个是尼撒布尔,一个是图斯,图斯基本上就相当于现代的马什哈德,尼撒布尔和图斯就隔着一小片山区,这两座城市都是丝路重镇,从河中南下的商人在康居分开,要么向东出铁门关到巴里黑,要么向西走安国穿黑沙漠至马雷再到这两地,从这两地向西到现代德黑兰再向西南直奔巴格达。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商人真得很令人钦佩,仅靠着牲畜他们就能辗转近两万里,来维持这个东西方的贸易线。

    杨丰的攻击依旧所向无前……

    实际上他到图斯前根本就没什么仗可打了,他浩浩荡荡几万大军就像蝗虫般扫荡过去,沿途无非是些小的城镇而已,那些拜火教徒,景教徒和摩尼教徒还有奴隶们,欢天喜地地迎接王师,剩下大食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他们能跑的无非跑路,跑不了的也就只能覆灭了,反正七百里路都是干旱贫瘠的山区,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地方,就这样扫荡向前,仅仅十天后杨丰的大军抵达图斯,并且在图斯城外用人头堆起了圣火。

    这恐怖的标志将伴随他在大食境内征战的脚步,他准备在所有到过的大食城市外面都点这么一堆圣火。

    这东西很管用。

    它就像召唤般,让所有那些被大食人踩在脚下的烂泥,尤其是拜火教徒们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明智选择,拜火教当初可是波斯国教,而大食人来之后,他们立刻成了与牲畜同级,要说那些拜火教徒不想反抗那绝对是假的,以前他们没有胆量,但现在波斯王族已经回来,而且还是带着那个恐怖的大唐将军和十万大军杀回来,那些拜火教徒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圣火点燃的当晚,图斯城内就突然冒起了火光。

    “进攻!”

    从李英娥身上爬起来的杨丰一边穿着盔甲一边毫不犹豫地说。

    “节帅,小心有诈!”

    南霁云提醒他。

    “不会有诈!”

    杨丰很肯定地说。

    当然不会有诈,南霁云的耳朵听不清城内的声音……

    当然,听清了他也不知道那声音的意思,但杨丰的耳朵却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那片嘈杂喊声中的内容,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图斯城墙上突然出现了混战的身影。

    这下子连南霁云也知道不会有诈了。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

    这里不但有大量拜火教徒,而且还有一个原波斯王族支脉,但却不得不改信大食教的家族,这个家族甚至有一定兵权,当赫拉特的屠城消息传到这里后,驻守此地的大食人为了避免出现同样的事情,偷偷决定先下手为强,把那些拜火教的青壮统统杀了以防不测。结果这个知道阿罗憾曾孙回来消息的家族偷偷通知了那些拜火教徒,然后以其为首趁夜发难,紧接着受其鼓舞,其他教徒和奴隶也加入了造反的队伍,当城外联军开始冲锋时候,这些家伙已经夺取并打开了城门。

    “带路党,我就喜欢带路党!”

    杨丰站在城门內开心地说。

    在他身旁一队队联军士兵不断汹涌而入,而在路边不断有迎接王师的波斯人跑出来,带领着联军冲向他们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大食人家中,开始疯狂地洗劫和杀戮,哭喊声,尖叫声和厮杀声响彻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图斯就这样简单地攻克了。

    不过城内战斗依然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才结束,让杨丰意外的是他在这里收获了一个特殊俘虏。

    “节帅,这老家伙据说是从大食人的老家来的,叫伊什么目的,跟他们皇帝还是一家子,专门受他们皇帝委托,来图斯建一座大庙传教的,那些大食人都把他当神仙供奉,为了抓住他,宁远军死伤了五百多,那些保护他的侍卫没一个投降,全都死战到底,不过这老家伙倒是没有反抗,属下还担心他自杀呢!”

    谢雄指着身后一个白袍老者说。

    “你懂什么,他们的神不允许自杀!”

    杨丰站起身说道。

    紧接着他走到那老白袍面前。

    后者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这时候大批被俘的大食人被押过来,一些人看到这老白袍,都一个个挣扎着扑到在地上。

    “哈希姆家族的?”

    杨丰用大食语笑着问道。

    “恶魔,神灵会降下他的愤怒!”

    老白袍带着一丝意外冷傲地说。

    “那我就送你去告诉他一声,我在这里等着他!”

    杨丰说完伸出手,用能量刀划断了他手上的绳索,老白袍看着这诡异一幕,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英勇地保持着他的冷傲,很显然那信仰也是无比坚定。

    “既然你是哈希姆家族的,那我就给你一个符合身份的死法,来人,把他拖到城外去!”

    杨丰说道。

    紧接着两名士兵上前,在那些大食人的哭喊中,将这个老白袍拖着走向城外,就在同时按照杨丰命令,所有被俘的大食人全被押上城墙,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士兵,数万人全部站在城墙上,看着老白袍被拖到了城外的空地上,而在他的对面,五百具装骑兵整齐列队,全身重甲,脸上都覆盖着铁面具的大唐战士,和他们胯下那些同样全身覆盖铁甲的战马,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城墙上的杨丰,一脸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踩死他!”

    突然间他吼道。

    五百具装骑兵同时催动战马,以这支重骑兵营的营长为中心,迅速形成拉长的三角,而这个三角的尖端瞄准了那老白袍,五百匹狂奔的战马踏着雷鸣般的蹄声,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就到了那老白袍面前,似乎被吓傻了的他,一下子被营长的战马撞得倒飞出去,就在落地的瞬间,血红色的铁骑洪流淹没了他的身体。
正文 第四三九章 搞一个大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山寨了一把蒙古人,把一位哈希姆家族的长老拿马蹄踏成肉泥后,杨丰对图斯的进攻胜利结束。

    下一站是尼撒布尔。

    不过他晚了一步,因为就是他攻陷图斯的同一天,阿布.木si林率领的呼罗珊军团终于返回,并且在尼撒布尔城下击败了被杨丰分派出去进攻那里的部分粟特军,好在杨献忠率领的西路军恰好赶到增援,长途跋涉刚刚返回的呼罗珊军团已经筋疲力尽,没敢继续追击就撤进尼撒布尔,所以粟特联军的损失还不算太大。

    “好了,不就是死了几千人嘛,回头攻克尼撒布尔,你们先进去!”

    杨丰说道。

    那些粟特将领立刻精神一振。

    谁先进城就是谁先挑好地方,之前都是唐军最先进城,然后把最有价值的地方一占,可以说一座城市三分之一的财富就到手了。

    现在杨丰把这好事给他们?

    跟着这样的好领导夫复何求啊!

    此刻这些粟特将领满腔感动,至于他们死的那三千人……

    谁还在乎哪个呀!

    活着的人得到好处就行了!

    死了的人死了就死了吧,我们会照顾他们的妻女的。

    “节帅,阿布.木si林的部下还没全部到达,不如趁此机会攻破尼撒布尔,先把这家伙解决,然后再对付他的后续,而且刚刚得到从南边来的拜火教徒报告,说此次北上的只有呼罗珊军团,大食军并没有为他们提供任何增援!”

    杨献忠说道。

    “这就对了,曼苏尔巴不得他死呢!”

    杨丰冷笑道。

    曼苏尔的确巴不得阿布.木si林死在唐军手中,最好连呼罗珊军团都全军覆没,这时候他皇位到手,这些家伙也该兔死狗烹了,杨丰虽然在侵略他的土地,但实际上对曼苏尔来说这个侵略者才是真正盟友。杨丰就算击败甚至全歼呼罗珊军团,也不可能跨过波斯高原去打他,呼罗珊对于曼苏尔来说也不重要,有两河的富庶平原,地中海沿岸和尼罗河三角洲这些好地方,他对于隔绝在高原另一边的呼罗珊看得并不重。而呼罗珊军团这个大食内部的,已经主宰了两次皇位更迭,一次朝代更替的军事集团,才是曼苏尔的心腹大患,没有任何君主能容忍这样的臣子存在,哪怕这个臣子是忠于自己的,话说他没给阿布.木si林在背后捅一刀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后者提供支援。

    但这样的话……

    “等着,等他的大军到齐!”

    杨丰冷笑道。

    “节帅,咱们的伤亡也不小。”

    杨献忠提醒他。

    联军的伤亡的确不小,因为总喜欢屠城,而且对大食人采取没有任何余地的杀杀杀,所以无论赫拉特还是图斯,大食人都是血战到底,虽然不需要承担攻城的伤亡,但城内的巷战同样血腥惨烈,仅赫拉特一城,联军的伤亡就近一万,再加上梅马內,图斯和马雷等地的,实际上包括那些波斯炮灰在内,联军伤亡已经超过两万……

    当然,这是联军伤亡。

    实际上唐军伤亡不足两百。

    但这终究是伤亡,而且还在赫拉特留守,分出运送占利品,还有进攻疾陵城的,目前在图斯的兵力只有五万。

    而呼罗珊军团到齐后,再加上尼撒布尔及附近各地大食军,他们总兵力恐怕不下十万人,也就是说将拥有两倍优势,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趁呼罗珊军团还没全赶到,全力攻破尼撒布尔,只要攻下尼撒布尔,这场南征实际上就全胜了,而呼罗珊军团后续就算赶到,也没有能力从唐军手中重新夺回尼撒布尔,更别说图斯和赫拉特了,他们将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转入防御,阻挡唐军继续前进。

    立刻进攻是最好选择。

    “不,我们就等着!”

    杨丰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说道。

    他要搞个大事情,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呼罗珊军团的削弱,已经到了需要暂停一下的地步,他消灭了呼罗珊军团,对曼苏尔来说肯定是好事,甚至有利于大食内部的团结。

    而他需要的是大食内部分裂。

    而分裂大食的最好办法,应该是削弱曼苏尔而不是呼罗珊军团。

    另外必须明确一点,他要从大食切下来的,实际上就是赫拉特,马雷和图斯,再加尼撒布尔和疾陵城,但更多的土地就没必要了,因为那是波斯人自己的事情,他犯不着替波斯国王干太多事情。事实上波斯国王太强,对他也不好,真要让波斯国王尽复故土,那么紧接着他就需要面对一个新的敌人,当年的波斯可是同样野心勃勃,甚至疆域都扩张到了中亚,所以维持一个以呼罗珊为核心的波斯,对他是有利的,但如果这个波斯再囊括更多地方,对他反而就不利了。

    波斯王会不太听话的。

    而整个呼罗珊也就还剩下尼撒布尔没到手了。

    还有就是里海南岸的基地,这个应该说已经到手,他的目标是戈尔甘,这时候的名字是希尔卡尼亚,萨珊王朝时代的一个省,那里的托尔卡曼港是里海南岸重要港口,从图斯向北越过山区就是,那里在战略上没有任何重要性,实际上也没有大食军驻守,只要把军队开过去就能拿下,也就是说他想得到的,除了这座尼撒布尔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已经得到了。

    但他并不能罢手,想反他还要继续向前进攻,一直打到……

    一直打到泰西封。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他一下子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的确,他就要打到泰西封。

    这里距离泰西封三千多里,道路是没有问题,正好沿着丝绸之路,从这里向西到达德黑兰,当然,这时候没有德黑兰,那里是波斯北方重镇拉伊,从拉伊转向西南,沿着丝绸之路直达巴格达,或者说泰西封,泰西封城就在巴格达东南几十里外,而大食目前的都城还在库法,就在巴格达东边也不远,真正迁都巴格达就是曼苏尔干的,也就是说他可以直接打到大食的都城,然后在库法烧杀抢掠一番,不但可以获得最大的一笔财富,而且可以使曼苏尔的威严扫地,同时也使大食皇权成为笑话。

    就像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一样。

    而曼苏尔的皇权成为笑话,他的实力受到沉重打击,其结果就是大食各地野心家纷纷动手。

    哈希姆家族可是刚刚夺权没几年时间,甚至倭马亚家族的一个余孽还正在向西班牙逃亡,原本历史上很快他就会在柏柏尔人,北非和西班牙的部分大食军拥护下,建立起以西班牙为领土的后倭马亚王朝,也就是中国古籍所称的白衣大食,甚至紧接着柏柏尔人也建立了以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为核心的国家,而叙利亚埃及这些地方的大食人也不是说对哈希姆家族忠心耿耿的,一旦哈希姆家族过于衰弱,让这些人看到机会,那么玩割据他们也是都懂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攻破库法,很可能会使整个大食四分五裂,虽说灭亡不至于,但变成军阀混战却是很有希望的。

    这就很令人期待了。

    但是,他必须在这之前解决呼罗珊军团,当然,不是消灭,而是以另一种方式。

    一种更好的方式。

    “这得好好动动脑子了!”

    杨丰怀抱着一只可爱的小沙猫,一脸深沉地坐在交椅上,抬起头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

    在他身后,李英娥很懂事地给他捶着肩膀,然后用自己的某两个器官在他脖子上轻轻蹭着,就像他怀里那只蹭脑袋的沙猫一样,当杨献忠的背影消失后,杨丰突然间把猫一扔向后抓住她的衣服,在她的惊叫声中一把拽了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丰的大军没有向尼撒布尔发起进攻,而是舒舒服服地在图斯城内休整,毕竟连续这么长时间作战也很疲惫,图斯城内有的是物资,有的是女人,为波斯复国而来的各族勇士们,一边享用着大食人留下的美食,一边享用着那些抓到的女奴,这样的生活也是很惬意,比如说杨大帅和波斯公主殿下这些天就如胶似漆,几乎形影不离,一到晚上公主殿下那亢奋的尖叫声响彻帅府。

    总之,完全一片逍遥快活。

    但和他们一山之隔的尼撒布尔城内,阿布.木si林和他的呼罗珊军团却始终没敢过来打扰他们。

    尽管他的大军也在不断赶到。

    呼罗珊军团已经被打怕了,上次巴里黑城下,那个恍如魔神般的身影和那些浑身包裹在铁甲中的大唐骑兵就像噩梦般,始终烙印在呼罗珊军团士兵的大脑中,他们没有胆量在野外面对这些不可战胜的敌人,只有城墙才能给他们面对唐军的勇气,他们不敢出战,阿布.木si林也从没想过从杨丰手中夺回失去的土地,他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现在想的,只是阻挡住杨丰继续前进的脚步。

    就这样双方诡异地对峙了十天。

    十天后,呼罗珊军团全部进入了尼撒布尔。
正文 第四零零章 你们都是蝼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尼撒布尔。

    “阿布.木si林,出来见我!”

    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骤然在黎明的城墙上响起。

    那些正在瞌睡中的士兵,吓得一下子清醒,紧接着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城墙东北角的塔楼,在刚刚出现一抹金色的天空背景上,一个扛着狼牙棒的身影傲然而立,背对着满天依然清晰的星辰,身后披风在风中猎猎舞动,恍如旗帜在飘扬……

    最近的士兵呐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塔楼。

    “轰!”

    一声巨响。

    那塔楼的大片箭垛化为无数碎片向外喷射,紧接着如炮弹般砸落,靠得最近的士兵立刻被砸得一片哀鸿,其他士兵吓得全停下了。

    “阿布.木si林,出来见我!”

    杨丰重新扛起狼牙棒,站在那片被砸出的豁口后面吼道。

    “我不是来揍你们的!”

    他紧接着补充道。

    下面那些士兵战战兢兢地仰望着这个噩梦一样的敌人,有人赶紧跑去向阿布.木si林报告,不过还没等阿布.木si林赶来,首先一名正牌大食将领和几名长老就到了。

    “杀了这恶魔,为尊敬的伊ma目报仇!”

    一个长老指着杨丰吼道。

    那将领和他身后一批士兵立刻举起弓箭射向杨丰,他们的箭法很准,利箭不断撞在杨丰身上,然后被他身上坚固的盔甲弹开,在发现射箭没什么用后,那将领拔出弯刀一指,带领部下立刻冲向塔楼,而那些呼罗珊军团的士兵却没人跟着上前,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那几个长老愤怒地斥责,但那些呼罗珊士兵就是不动。

    “不知死活!”

    杨丰冷笑一声。

    骤然间他从十几米高的塔楼上纵身跳下,人还没落地,手中狼牙棒呼啸飞出,恍如炮弹般撞在那大食将领的身上,八百斤重的狼牙棒瞬间就把他砸成一滩飞溅开的血肉,那狼牙棒落地之后紧接着弹起,横着撞得两名大食士兵倒飞出去,然后又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两名被撞倒的大食士兵,立刻在那一根根恐怖的三棱锥碾压下,直接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滩,而这时候杨丰也正好落在一旁,随手又抄起这件恐怖的武器,如同狂暴的犀牛般,以极快的速度砸穿那些大食士兵,出现在了那几名长老面前。

    “老子说话不管用是吧?”

    他恶狠狠地对那长老说道。

    下一刻他手中狼牙棒带着凶猛呼啸当头砸落,那长老瞬间变成一滩烂肉向外飞溅开。

    “老子说话不管用是吧?”

    紧接着杨丰又恶狠狠地走到下一名长老面前说道。

    后者尖叫一声,手中一把小弯刀直刺他胸前,就像用小捶捶一样带着绝望不停扎着。

    但下一刻他也在那狼牙棒的恐怖呼啸声中变了烂肉。

    杨丰就这样不断重复着他的那句话,同时不断就像拍苍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长老拍成烂肉,而在他两旁,无论是那些呼罗珊军团的士兵还是正牌的大食士兵,都哆哆嗦嗦地看着这恐怖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挡,甚至有一名大食人的白袍上明显出现了一滩水迹。在这所有人颤抖的目光中,杨丰一顿狼牙棒将六个长老全都拍成根本看不出任何人类形状的烂肉,这才带着一身被溅上的碎肉和鲜血如恶魔般狰狞地转过头,看着刚刚赶到的阿布.木si林。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呃,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杨丰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呼罗珊军团士兵说道。

    “你不会以为他们能有用吧?”

    杨丰紧接着说道。

    说完他把那根狼牙棒狠狠往地上一杵,伴随着坚硬的夯土路面化作碎块飞溅开,仿佛地震一样,连地面都发出明显的颤抖,那些手持弯刀长矛护在阿布.木si林前方的呼罗珊士兵惊叫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没有溃散,但手中武器却在不断颤抖着。

    阿布.木si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请!”

    然后这位大食的传奇名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杨丰很满意地一点头,紧接着扛起自己的狼牙棒,径直向他走去,那些呼罗珊军团的士兵如避蛇蝎般躲向一旁,而阿布.木si林转身,带着杨丰向远处一座建筑走去,在他们后面无论呼罗珊士兵还是那些正牌的大食士兵都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很显然刚才杨丰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精神压力,一个个恍如劫后余生般,擦着头上冷汗看着地面上那些恐怖的烂肉。

    而阿布.木si林和杨丰则一同走进了那座建筑。

    “酒呢,你们就这样待客?”

    杨丰很不客气地坐下,然后一脸不满地说道。

    “你不怕我们下毒?”

    阿布.木si林冷笑着说。

    “呃,有点毒药当调味品也不错!”

    杨丰说道。

    “你想干什么?”

    阿布.木si林说着示意手下端上了酒来,虽说理论上他们禁酒,但那玩意对高层就是扯淡,酗酒的大食皇帝一大堆,一瓶葡萄酒摆上,两个黄金酒杯一人一个,战场上互相杀戮的两人就这样切换状态。而在他们前方,那些呼罗珊军团的将领一个个扶着刀柄警惕注视,杨丰那柄狼牙棒倒是很随意地丢在一边,一个呼罗珊军团将领似无意般碰了一下,但可惜八百斤重的铜铁坨子他哪能撼动,这家伙一脸震撼地和其他几个将领交换目光。

    杨丰喝了一口酒,很不满意地又放下了,很显然味道太差。

    “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笑着说。

    “你杀我们的亲人,毁我们的家园,抢我们的土地,还想与我们合作?”

    阿布.木si林说道。

    “不可以吗?”

    杨丰笑着说。

    “我的确杀你们的亲人,毁你们的家园,抢你们的土地,可你们又能奈我何?你们有本事找我报仇吗?你们没这本事,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向前看,谈些更实际的呢?”

    紧接着他说道。

    “你是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们吗?”

    阿布.木si林说道。

    “我就羞辱你们了,你们奈我何?”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的手指戳在阿布.木si林的胸前铁甲上,那指尖就像没入沙子般缓缓地没入了铁甲,阿布.木si林惊叫一声急速向后退,那些将领以最快速度拔出刀,杨丰却大笑着收回了手指,阿布.木si林和那些将领用惊骇的目光看着铁甲上的指孔,然后又看着杨丰的手指,杨丰却若无其事地端起了酒杯。

    “我不是针对谁,在我眼中你们都是蝼蚁,蝼蚁懂吗?你们在我看来都只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小虫子,我想杀你们就杀你们,我想羞辱你们就羞辱你们,你们没有能力反抗,你们只能承受,但我根本没兴趣这么做,因为你们不是我的目标。

    我的目标是金银珠宝。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合作,因为你们能够帮我得到这个。

    你们不是说我杀你们的亲人,毁你们的家园,抢你们的土地吗?那就算我给你们的补偿好了,我们一起去一个满是金银财宝的地方,然后咱们瓜分那里的金银财宝,你们失去的无非就是些贫瘠的土地,失去的就失去了,你们又拿不回来,你们无非就是死了些亲人,死了就死了吧,凡人终有一死,你们还没死就行,你们无非被抢了些财产女人,但我可以带你们去取更多的财产和女人,你们看,我这个人其实很仁慈的。

    那么你们愿意不愿意合作呢?”

    杨丰说道。

    “你先告诉我去哪儿取?”

    阿布.木si林说道。

    “库法!”

    杨丰说道。

    阿布.木si林笑了。

    “你想让我们背叛我们的君主,背叛我们的帝国,背叛我们的信仰,你太小看我们的忠诚了吧?我们是大食帝国的战士,不是一群没有信仰和廉耻的土匪,更不是一群和侵略者合作的叛徒。”

    他冷笑着说。

    “第一,曼苏尔不是你们君主。

    他是大食人的,而你们是波斯人,他们来自遥远的汉志沙漠,从来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这不是你们的帝国。

    这是大食人的,是他们入侵波斯,用武力征服了波斯,你们只不过是他们用剑征服的奴隶,记住,哪怕你们是马瓦里人,你们依然是被征服者,一群被征服的低贱奴隶,有资格说这个帝国是你们的吗?你们配吗?奴隶终究是奴隶,贱民终究是贱民,哪怕给你们带上一顶官帽,你们也依然成不了大食人,你们只是他们养的狗,狗的确可以牧羊,甚至做得好还可以得到主人赏赐的骨头或者摸摸狗头,但你们难道就不是和那些羊一样的牲畜了吗?

    第三,你们的信仰。

    这个我要你们背叛信仰了吗?

    我对你们的信仰没有任何兴趣,我在河中斩尽杀绝是因为河中是我的,我在呼罗珊斩尽杀绝是因为波斯国王要求的,但你们信仰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一群蝼蚁信仰什么需要我在意吗?”

    杨丰说道。
正文 第四四一章 蛊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杨丰的目的很简单。

    拉上呼罗珊军团一起来干这把大的。

    他理想中的波斯这边,应该是波斯国王占据呼罗珊,但呼罗珊以外的波斯最好同样分割出来,至于信仰是什么并不重要,异端永远比异教徒更可恨,内战总比外战死人多,一旦大食化波斯人du立,那么他们将是大食帝国的头号敌人。

    而后者同样如此。

    杨丰计划的就是引诱呼罗珊军团脱离大食帝国。

    用库法的金银财宝来做诱饵。

    呼罗珊军团不可能真正忠于库法的曼苏尔,他们是马瓦里人,这个词的意思是释放的奴隶,其实不仅仅是波斯人,所有被大食人征服的土地上的信徒,统统都称为马瓦里人,这些人作为亡国奴不可能忠于征服者,尤其是这个征服者早已不复往日。不足十年间呼罗珊军团两次主宰大食政局,两次在决战中击败正牌大食军,这样的征服者早已经不可能获得他们的敬畏,谁会敬畏连续两次被自己打得溃不成军的人?大食人的衰弱,这些大食化波斯人看得很清楚。

    同样,两河的富庶,库房皇宫堆积如山的财富他们也很清楚。

    他们刚从那里回来。

    他们刚刚在那里为曼苏尔打完尼西宾战役。

    他们会不会垂涎那里的财富呢?

    肯定会的。

    没有人会抗拒金银财宝的诱惑,在这东西面前就连神灵都没什么用。

    阿布.木si林没有说话,但他手下那些将领却在面面相觑,而且目光中贪婪的火焰在燃烧,他们比杨丰更清楚这样做的成功率,实际上不需要杨丰,光呼罗珊军团自己,就有五成把握攻破库法,曼苏尔的军队是什么情况他们比杨丰更清楚。

    那些废物完全依靠他们才战胜了阿卜杜拉的军队。

    曼苏尔挡不住他们。

    而他们唯一的麻烦,就是一旦曼苏尔固守城市,他们短时间內无法攻克,各路勤王的大军赶到,那时候失败的就是他们了。

    但杨丰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个恶魔面前没有坚城可言。

    更何况杨丰手下还有一支丝毫不输于呼罗珊军团的大军,以相当于两倍呼罗珊军团的实力,对付只呼罗珊军团自己就能战胜的敌人,那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悬念地碾压,虽然这里的距离比较远,理论上得有无数的城市阻挡,可问题是这些城市同样全是大食化波斯人的,只要不动他们,那些原本就对大食人没什么感情可言的马瓦里人们,根本就不会管曼苏尔的死活,那些实际上控制沿途城市的大家族,更不会为曼苏尔而尽忠职守冒被屠城的危险和他们交战。

    也就是说到进入两河之前他们完全不会有什么战斗。

    这成功几乎毫无悬念。

    “我不会做叛逆者!”

    阿布.木si林缓缓说道。

    他那些将军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用不满的目光看着他。

    “你以为你不做叛逆者,曼苏尔就会放过你吗?你太天真了!或许你应该听听一个故事。”

    杨丰笑咪咪地说。

    “两百多年前,我们那里称为南北朝时代,北方有一个国家叫齐国,齐国有一个大将叫斛律光,他是开国元勋的儿子,那个国家的守护者,为他的国君一次次击败敌人的进攻。

    有一年那个国家发生政变。

    国君的弟弟杀了国君宠臣,然后带领数千精锐军队包围皇宫,朝中大臣要么置身事外要么加入他弟弟的阵营,那个国君只有宫中几百侍卫,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而就在这时候,斛律光赶到了皇宫,他没有带任何军队,一个人走到国君的弟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国君的亲弟弟杀一个家奴,何必害怕到要造反呢?说完他就那样牵着国君弟弟的手向国君走去,因为他在这个国家士兵心目中恍如战神般,所有参与政变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敢阻挡他,眼看着他把国君的弟弟就那么带走交给了国君处置。

    政变就这样结束了。

    但政变结束后不久,那个国君没有丝毫犹豫地杀了斛律光和他全家。

    没有一个君主能容忍这样的大臣。

    哪怕这个大臣是忠心的。

    你不到十年时间,为哈希姆家族击败了倭马亚家族,又为曼苏尔击败了阿卜杜拉,你和呼罗珊军团让大食换了一个朝代,换了两个皇帝,你可以轻易决定大食帝国的皇位,大食帝国谁想当这个皇帝,完全可以说你说了算。

    你都这样了还想活?

    你忠心有什么用?曼苏尔不在乎你是否忠心,他在乎的是你随时可以换一个皇帝的实力。

    今天你能让他做皇帝,明天万一你转而支持别人呢?今天你可以让哈希姆家族战胜倭马亚家族,那么明天会不会为其他家族战胜哈希姆家族呢?甚至你带着呼罗珊军团干脆自己独霸一方怎么办?忠心?君主从来不会相信任何忠心!所以对曼苏尔来说,你必须死,你的呼罗珊军团必须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们已经没用了,他已经不需要你们了,相反,留着你们才会让他寝食难安。

    你想活下去。

    你的呼罗珊军团想活下去。

    那么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做这个叛逆者。”

    杨丰端着酒杯说道。

    “那么我们之间呢?”

    一名将领忍不住说道。

    “很简单,呼罗珊是我的,所以尼撒布尔城,你们必须给我让出来,城内信奉大食教的波斯人可以带着财产离开,但大食人和他们的财产必须给我留下,而我对波斯国王的支持到此为止,我不会再继续为他抢更多的土地了,也就是说锡斯坦,呼罗珊是波斯国王的,但波斯其他地方的土地归你们,另外北方的希尔卡尼亚一家一半,东边归我西边归你们。

    至于以后你们和波斯国王之间的事情我不会管了。

    他做什么是他的事。

    我的军队是不会向西进攻了。

    事实上你们也没有值得我进攻的东西,你们那些贫瘠的山区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有进攻你们的力气,我还不如向东去抢天竺呢,那里比你们可有钱得多,当然,以后从东方向西的商道你们得保证畅通,这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总之干完这一票之后如果你们想签什么和平协议,这个我也不介意签一下,甚至还可以和你们做做生意,为你们提供些盔甲武器之类的东西,不过你们也不能再染指呼罗珊,波斯王国是大唐属国,如果你们敢侵犯波斯国王的土地,那么作为大唐的河中经略使,我有责任保护大唐的属地。

    杨丰说道。

    只要洗劫完库法,那么大食对他来说暂时就没吸引力了。

    接下来他需要大食内乱。

    等到大食四分五裂,内部打成一锅粥以后,基本上他在国内也就把该处理的全处理完了,而且河中和吐火罗等地也经营得差不多了,那时候无非再平推过去而已。

    但十年內他会保持和平的。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攻破库法把那里洗劫一空再说。

    “当然,你们可以拒绝,如果你们拒绝的话,我会立即攻城,我想城内的拜火教徒,景教徒,摩尼教徒和奴隶们已经等不及了,如果我们攻破尼撒布尔,那么你们全都得死,我的士兵们对这座城市的财富同样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实际上如果你们同意的话他们反而会不高兴的。”

    紧接着他又说道。

    “将军,该做决定了,我们拯救了曼苏尔,曼苏尔却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连援军都不给我们,分明就是要借唐军的手让我们死,我们为何还要忠于他,这波斯的土地原本就是我们波斯人的,为何还要养着那些根本没用的废物!”

    那将领立刻对阿布.木si林说道。

    阿布.木si林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大食将领带着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直奔阿布.木si林。

    “总督阁下,你在做什么?”

    他声色俱厉地喝道。

    阿布.木si林默然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杨丰却向距离那大食将领最近的呼罗珊将领使了个眼色,后者换上笑容面对那大食将领,就像要解释什么一样凑上前,还没等那大食将领反应过来,他突然间拔出腰上短刀刺进了其胸口。

    而就在同时,阿布.木si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一刻杨丰骤然间蹿出,在蹿出瞬间一把抄起狼牙棒,带着一片血肉飞溅撞进了那些大食士兵中间,而在他身后,所有呼罗珊军团的将领全都拔出刀冲向大食士兵,依靠着杨丰的强悍战斗力,他们几乎转眼间就杀光了这座大厅內的大食人,然后直接冲出了大厅,在外面那些呼罗珊士兵和大食士兵愕然的目光中,杨丰如魔神般拎着狼牙棒扫视前方,他身后那些呼罗珊将领纷纷涌出。

    “波斯人,该向大食人讨还血债了!”

    一名呼罗珊将领拎着滴血的弯刀狞笑着吼道。
正文 第四四二章 我就是你们的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呼罗珊军团的头号敌人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首领。

    在杨丰带领下,八万呼罗珊士兵席卷尼撒布尔城,瞬间淹没了城内几千大食人,那些被压迫近百年,积攒了近百年仇恨的波斯人,狂欢一样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征服者拖出来乱刃分尸,洗劫他们的一切,把他们的女人按在他们面前。甚至就连一些普通的马瓦里们也加入这行列,接着拜火教徒,景教徒,摩尼教徒和那些奴隶们同样打起了落水狗,那些大食人惊恐尖叫着在全城喊打的声音中如老鼠般四处躲藏,但最终结果还是变成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死尸。

    仅仅两个小时,这座城市的大食人就被杀干净了。

    呼罗珊军团正式加入联军。

    然后他们和他们那些之前的敌人们一样,带着对金银财宝的渴望,带着对杀戮的欲望,跟随着他们眼中的恶魔,就像一群嗜血的猛兽般,开始向着他们的国都进军。

    去抢劫他们的皇帝。

    这支大军包括了呼罗珊军团的全部八万士兵,四万突骑施,粟特和吐火罗士兵,另外还有五百唐军,就杨丰的五百具装骑兵跟随,南霁云率领四千唐军步兵和剩余一万联军留守图斯城,顺便向北进攻希尔卡尼亚,另外监督尼撒布尔城內信奉大食教的波斯人撤离……

    实际上也没人撤离。

    那些波斯人没那么虔诚,只要不杀他们无非回归拜火教,他们能在大食人的刀子下改信大食教,当然也能在唐军刀子下改信回他们原本的信仰,说到底信什么神这种事情,其实完全取决于利益和刀子。

    后方的事情杨丰就不管了。

    有南霁云和谢雄主持作战,有李英娥负责安抚人心,或者说有瓜分那些大食人的土地收买人心,波斯国王想真正控制这一带很容易,其实光一个分大食人土地就足够。

    大食占领波斯后采取的制度类似八旗,大食人以军事化组织,分头派驻各地主要城市圈地,以军事化组织定居繁衍,就像各地驻防八旗一样,而他们控制着各地最好的土地,那些马瓦里人和迪米们只能保留差的,甚至给他们当奴隶,现在这些大食人被杀光了,那些土地分给剩下的人,那么剩下的人不论信仰什么,肯定都会欢迎国王的归来,甚至当地的波斯人紧接着就组织军队加入到国王麾下。

    而在这同时,杨丰率领全部骑兵的十二万大军直奔拉伊。

    和之前走到哪儿杀到哪儿不一样,沿途但凡为他们提供食物的,那么就完全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而且还帮助当地马瓦里,迪米和奴隶们血洗大食人,并且瓜分他们财产和土地。

    有呼罗珊军团参加。

    有波斯民族仇恨的鼓动。

    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引诱。

    最终结果就是沿途没有一座城市为曼苏尔而战。

    那些马瓦里,迪米和奴隶们狂欢一样迎接这支大军,然后在这支大军帮助下血洗他们城市的大食人,瓜分这些大食人的一切,同时为这支大军提供需要的物资,甚至还有一些地方豪强干脆组织军队加入联军,亢奋地喊着复仇的口号,准备去攻破自己的国都抢自己皇帝的财产。

    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和英法联军打进圆明园时候老百姓一起动手一个性质。

    库法的财富再多,那里的城市再辉煌,也与这些老百姓无关,那是皇帝和贵族的,他们甚至连踏进皇宫的资格都没有,让他们流血保卫这东西,话说他们还没那么贱好不好。杨丰虽然是敌人,虽然是入侵者,可跟着他却能够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波斯人民当然不介意跟着他一起干了。别说曼苏尔实际上是异族征服者,就是换成萨珊王朝时代抢泰西封,估计这些波斯老百姓也一样会开开心心加入。

    结果就是杨丰的大军花十五天时间从尼撒布尔杀到拉伊时候,他的十二万大军居然变成十五万了。

    拉伊,这座原本历史上会变成德黑兰的波斯北方最重要城市,同样在杨丰大军到达的一刻,向着他们敞开了大门,然后这座城市的豪强,原萨珊王朝后裔的巴尔马克家族首领带着一万波斯士兵,把四千颗大食人的头颅堆到了杨丰的面前,换取了杨丰的大军在城外扎营而不是进城,紧接着第二天这一万大军就加入南下行列。

    十六万大军在已经返青的波斯高原上,以每天百里的速度滚滚向前,沿途所有波斯城市还是无一抵抗。

    他们就像病毒般扩散着背叛与杀戮的瘟疫,沿途所有波斯地方豪强无不趁机杀光他们城市的大食人,然后加入到抢劫都城的队伍。

    就这样他们纵贯波斯高原。

    沿途无一抵抗。

    不但无一抵抗,也不但波斯人纷纷加入,甚至他们制造的混乱还在向他们两旁的波斯土地蔓延。

    杨丰的进军路线是沿着现代的德黑兰,埃克巴坦那,克尔曼沙阿,一直向西南直插波斯高原边界的扎格罗斯山脉,在哈鲁纳巴德折向西北,只要过了西北的著名要塞席林堡就进入两河,或者说巴比伦尼亚。在出席林堡之前,扎格罗斯山脉以东全都算是波斯高原,这片高原是波斯亡国后抵抗最坚决的,有点类似于南明时候的西南山区,同样也是大食统治力最差的,绝大多数地方实际上就是以那些马瓦里人的地方豪强为主,大食人的数量很少……

    大食的人口本来就没多少。

    在这个帝国他们实际上和八旗差不多,当年和波斯决战时候,大食各部竭尽所能也不过拼凑了三万军队,他们除非和八旗跟汉人地主合作一样,和那些被他们鄙夷的马瓦里豪强合作,否则就根本不可能统治如此庞大帝国。

    而结果也就是马瓦里豪强崛起。

    随着杨丰大军不断向前,叛乱的病毒从他们的路线两侧,一刻不停地向外蔓延,那些知道呼罗珊军团造反消息的各地豪强,纷纷看到了他们摆脱大食统治的机会,越来越多的城市加入血洗大食人的狂潮,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财富和女人,瓜分他们的土地,甚至一些地方还爆发马瓦里人和迪米们之间的混战,毕竟大食人数量有限,杀完抢完之后没能彻底释放的杀戮欲望,也就只能朝之前的同伙了。

    可以说整个波斯高原正在陷入一片疯狂当中。

    就这样在离开尼撒布尔一个月后。

    杨丰的大军到达席林堡。

    这次终于没有开门投降的了。

    一个月时间倒是还不足以让曼苏尔调来叙利亚,埃及和汉志等地的大食军队,毕竟呼罗珊军团造反的消息从北方传到他耳中,基本上也得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而证实并确认这个消息同样需要一定时间,但这一个月时间但也足够他集结起两河的军队,并且加强席林堡等扎格罗斯山脉几处重要山口的防御了。

    而只要守军能够依靠地形优势阻挡这支入侵者一个月,那就差不多可以等到各路勤王大军云集了。

    然而……

    这是不可能的。

    席林堡城下。

    在背后数万双目光中,杨丰拖着狼牙棒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就像头狂暴的犀牛般,笔直地撞向这座要塞的城墙,城墙上那些射箭扔石头的大食人都傻了,茫然失措地盯着这个疯狂的身影,而在杨丰背后,无论粟特人还是那些见识过他战斗的呼罗珊士兵,无不发出狂热的吼叫声,战鼓拼命擂动,号角发出嘹亮的响声,在这万众瞩目下,杨丰纵身跃起,手中狼牙棒举到半空,在对面利箭的密集撞击中,大吼一声带着下落的力量狠狠砸下。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

    那城墙底下就像被啃过的苹果般瞬间少了一大块。

    呃,大食人堵塞了他们的城门。

    下一刻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整个战场上无论联军还是大食军,全茫然地看着那残缺的城墙。

    骤然间吼声再次响起。

    站在城墙脚下的杨丰再次腾空而起,紧接着伴随同样的巨响和尘埃的飞溅,在八百斤狼牙棒和他那恐怖的力量打击下,那城墙再次向里塌了一块,接下来的半分钟里所有人都傻了一样木然地看着他那狼牙棒不断砸落,半分钟后随着他的最后一次砸落,那城墙突然间就像解体的沙堡般轰然塌落,仿佛炮弹爆炸般的尘埃冲天而起,一下子淹没了他的身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尘埃之中。

    蓦然间一个身影腾空而起。

    紧接着他就像从天而降的金雕般高举着狼牙棒,从半空落下狠狠砸在了城墙坍塌处,约三米高,顶部厚度还不足半米的残骸上,然后那近五米宽的夯土应声坍塌,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赫然出现。

    城破了!

    但直到现在很多大食人的脑中也还一片空白。

    “我就是你们的神!”

    杨丰拎着狼牙棒站在城墙的豁口上转过身,猛然在头顶挥动了一下同时大吼一声。

    在他脚下坍塌的夯土正好铺成了一条直通豁口的斜坡,就像一条大路般正对着城外列阵的千军万马。

    “杀!”

    骤然间阿布.木si林和杨献忠手中的刀同时向前一指吼道。
正文 第四四三章 上帝的鞭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席林堡瞬间就被万马奔腾的滚滚黄沙吞噬了,然后这时候实际上已经逼近二十万的骑兵洪流,仿佛无穷无尽般汹涌过狭窄的山口,向着前方底格里斯河东岸的平原宣泄。

    他们最前方是一辆古老的战车。

    四匹马拉着造型恍如古典时代穿越而来的木制战车,在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的平原上滚滚向前,马车上载着一张华丽的宝座,宝座上一个身穿明光铠的东方将军傲睨一切。在他身旁木制的框架內,那柄恐怖的狼牙棒和他一样傲立,而在狼牙棒的旁边一面大旗迎风猎猎,金色的神龙蜿蜒回首,合成一个圆的白日黄月在一片红色的背景上,照耀着底格里斯河畔,照耀着曾经被空中花园和通天塔俯瞰的大地。

    而在这高悬巴比伦天空的白日黄月的后面,二十万骑兵狂奔卷起的沙尘恍如沙漠里最恐怖的沙暴,一刻不停地撞击向前,也如沙暴一样吞噬着绿色田野,吞噬着城市,吞噬着村庄。

    吞噬着一切。

    留下死亡的血色。

    留下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

    留下无边的废墟和毁灭。

    “我们是昊天上帝的鞭子,惩罚一切的罪孽,有罪的人们,哀嚎,哭泣,接受你们的命运吧!”

    巴古拜城头,杨丰就像抽疯一样高举狼牙棒嚎叫着。

    在他脚下,刚刚被他砸碎的城门处骑兵的洪流汹涌而入,带着血色的浪花在这座丝绸之路到达巴格达前,最重要的城市街道上激荡,伴随着那不断落下的铁蹄和弯刀闪耀的寒光,无数大食人的头颅滚落尘埃,死尸踏烂在泥土,幸存者仰望天空绝望地哭喊。

    向着他们的神灵哭喊。

    可惜他们的神灵没有任何回应。

    这已经是杨丰毁灭的第五座城市了,他杀出席林堡后沿着底格里斯河支流迪亚拉河一路扫荡向前,碾碎一切阻挡,二十万大军在迪亚拉河两岸的平原上如同蝗虫般吞噬一切。因为太平日子太久,那些基本上都快成废物的大食贵族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毫无防抗之力,只能像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候的旗人一样逃跑和引颈就戮,或者干脆跪倒在一旁奉上自己的女人献媚。而那些马瓦里,迪米和奴隶们则纷纷加入到洗劫他们的行列,杨丰就像进北京的李自成一样,不断吸引着那些穷苦百姓加入这场狂欢的盛宴,他正在把这场远征三千里的洗劫,变成一场这个帝国庶民的狂欢。

    而他的背后是库尔德人。

    这个民族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何种选择就不用说了。

    “节帅,大食军到了!”

    杨献忠突然打断了杨丰的表演。

    “啊,终于来了!”

    杨丰说着抬起头,眺望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原本天与地衔接的蔚蓝色中仿佛融入的颜料般,一带混浊的黄色正逐渐清晰,很显然曼苏尔的大军到了,曼苏尔不可能容忍他这样毁灭下去,如果不加阻挡任由他冲到库法的话,最后就算能保住这座都城,他也保不住皇位,他自己的最核心土地上的族人都被杀光了,那觊觎他皇位的人还能忍住?

    他必须得把杨丰巴古拜。

    因为从这里开始就算两河的最富饶土地了。

    算算这时间他也的确该到了,库法实际上就可以视为纳杰夫,泰西封相当于巴格达,而巴古拜在巴格达以北,席林堡在基尔库克与巴古拜之间,杨丰攻破席林堡的消息用不了一天就能送到库法,曼苏尔集结大军赶到这里的时间和杨丰从席林堡杀过来时间差不多。

    很显然这是决战了。

    杨丰就喜欢这个。

    “波斯的勇士们,绕过这座城市,你们的皇帝就在前面,咱们去杀了他,然后咱们再去毁他的皇宫,抢他的钱财,在他的女人身体里留下我们的种子!”

    他转过身对着城外吼道。

    城外的波斯士兵哄笑着纷纷调头。

    杨献忠一看赶紧冲向正在赶来的阿布.木si林,接下来这场可是近十万人的决战,虽然后续的大军还没全赶到,但到达巴古拜的前锋也有近五万,事实上联军早已经乱了,二十万连语言都不通的大军根本没法指挥,杨丰又根本不管别的一个劲往前冲,能有五万跟着已经是奇迹了,这还多亏他手下有两个优秀的真正统帅。

    而曼苏尔的大军只会多不会少,这样规模的大战不能蛮干,必须得好好排兵布阵,杨大帅已经没指望了,话说阿布.木si林比大帅靠谱多了。

    然而他刚到阿布.木si林面前,身后就传来一阵狂热的吼声。

    他愕然回头。

    杨大帅拎着狼牙棒已经上了战车。

    而在他身后五百具装骑兵也已经催动了战马。

    阿布.木si林向他一摊手,两人同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紧接着仿佛心有灵犀般,各自调转马头,分别冲向各自的部下,就在杨丰带着他的具装骑兵和数千各族骑兵,一往无前般迎头撞向大食军时候,他们两人各自率领呼罗珊军团和河中联军,分别冲向大食军的左右两翼,与此同时大批信使也被他们派出去催促后续各部立即前来。

    或者说寻找后续部队。

    这时候后续部队早就乱套了,全都像亢奋的野狼般四处扫荡呢!

    当然,这些杨丰就没兴趣管了。

    杨大帅打仗哪管什么排兵布阵啊!

    他的战术只有一个,一往无前地冲上去砸就行,管他千军万马,我自单刀直入……

    好吧,反正他又死不了!

    至于他手下这支庞大的军团会不会死关他屁事,话说就是这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他都不在乎,这里面无非就他身边五百唐军具装骑兵,剩下各族军队谁死光了对他都不能说坏事,这就是杨大帅疯狂的原因,他根本就不在乎伤亡,突骑施士兵死光了他更容易控制七河草原,粟特士兵死光了河中各国会更听话,波斯士兵死光了……

    波斯士兵死光了关他屁事。

    杨大帅的确脑洞清奇,就连孤军奔袭三千里这么疯狂的脑洞,他都敢直接付诸行动,但他不傻,他敢付诸行动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死活,就是这二十万大军全死在两河他都不心疼。

    反正他是肯定能回去的。

    正是因为毫无牵挂,所以杨大帅的疯狂在这场决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丝毫不考虑战术问题的他,端坐在他的战车上,如同神灵般带着一脸傲睨众生的威严直冲向大食军。很快数万列阵而前的大食骑兵就出现在他视野,这支曼苏尔拼凑身边所有力量组成的庞大军团仿佛无边无际,带着保卫家园的坚定信念完全遮蔽了绿色的原野。这壮观一幕甚至让那些跟着杨丰冲锋的波斯骑兵都下意识地减速,虽然他们已经被杨丰带起了节奏,但此时大食军的强大实力仍然让他们头脑清醒起来。

    毕竟就这么几千人冲几万人还是过于脑残了。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退回巴古拜固守,等待后续的大军赶来会合。

    而不是无脑冲锋。

    但杨丰却丝毫没有减速,就连他背后的五百具装骑兵也没减速,习惯了跟着大帅冲千军万马的具状骑兵,才没把这些敌人看在眼里呢!

    就在距离大食军不足两里处,杨丰骤然间从宝座上站起,随手抄起了身旁的狼牙棒,他猛得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纵身跃起,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辆马车急速转向了一旁,当后续具装骑兵赶上后,杨丰拖着狼牙棒,带着这个钢铁的尖刺直刺前方无边无际的大食军。

    而此时后面的波斯军已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形成了他和五百具装骑兵独冲数万敌军的壮观场面。

    他们对面的大食人也傻了。

    在大食军的正中,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中年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不科学的一幕,看着那个没有骑马,却在地上以战马相同的速度,拖着一个造型诡异的武器,向着自己疯狂冲锋的身影,看着他后面那虽然只有几百人,却连人带马全部包裹在铁甲中,同样向着自己疯狂冲锋的骑兵,一时间甚至忘了发出命令。

    好在他身旁的将领反应快,紧接着向旁边一挥手,至少五千大食士兵立刻催动战马开始冲向前方。

    后面所有大食人都在看着。

    很显然在他们想象中,这支勇敢的敌军重骑兵,会在瞬间就被十倍的大食勇士淹没,虽然这些人的装备极好,但十倍的数量优势决定了胜利者,更何况他们这边出动的,也同样是最精锐的禁卫军,这些最骁勇的大食战士会砍下所有敌人的头颅。

    眼看着两支骑兵即将撞击的金甲中年人低下头,对身边将领说了句什么。

    那将领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准备向前,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下子瞪大了眼,因为就在这时候,已经撞上那队重骑的大食禁卫军士兵,就像撞上岩石的激流般,一下子飞溅起来……
正文 第四四四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一  那将军回过头,一脸懵逼地和后面的曼苏尔面面相觑。

    蓦然间他们两旁一片惊叫。

    紧接着两旁半里內几乎所有大食骑兵都催动战马,不顾一切地向着他们冲过来,而一身金色盔甲的曼苏尔更是换上一脸的惊恐,在两旁侍卫保护下急忙掉头后退,迅速消失在后面密密麻麻的骑兵中。

    那将军愕然转回头。

    一具破碎的死尸呼啸而至。

    猝不及防的他一下子被打得跌落在马下,他看了一眼落在身旁的死尸上那似曾相识的面容,急忙挣扎着爬了起来,就在他爬起的瞬间,一个血红色身影蓦然出现在他视野,一件同样血红色的武器呼啸砸落,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弯刀,但却仿佛有一座山峰砸下来般,那弯刀就像根稻草般随着那武器落下……

    “杀!”

    杨丰站在被拍成一坨的烂肉旁,高举着狼牙棒大吼一声。

    下一刻,那狼牙棒横扫出去。

    他前方三名大食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变成飞溅的血肉,而就在同时两侧两支长矛狠狠刺在他身上,毫无反应的杨丰连看都没看,紧接着上前两步那狼牙棒再次横扫,又是三名大食骑兵飞了。刚刚刺中他的两名大食骑兵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长矛,蓦然间两支马矟刺穿他们胸膛,杨丰身后两名具装骑兵同时一抖马矟,两具死尸被挑落在地,而在这两人后面五百具装骑兵一刻不停结阵向前,外围进攻的大食骑兵徒劳地用弓箭攻击他们,密集的利箭不断撞击着人和战马身上坚固的铁甲,然后被弹落在马蹄下。

    而就在这时候,大食骑兵突然间一片混乱,紧接着无数波斯骑兵如同猛兽般撞在他们中间,长矛突刺,弯刀劈砍,战马撞击中,这些波斯骑兵吹响了决战的号角。

    这是那些刚才不敢上前的。

    冷兵器战场上一个无敌猛将所带起的狂热,能够瞬间把普通士兵变成勇士,而一个战神所带起的狂热,则会把人变成疯子,看着挥舞八百斤重狼牙棒,不停将大食最精锐禁卫军一片片砸飞砸成烂肉的杨丰,看着他和五百具装骑兵就像一群犀牛冲进羊群般肆虐,看着那些大食士兵在他面前惊恐尖叫着逃离,这些波斯骑兵的恐惧荡然无存,然后仇恨,贪欲,和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们瞬间化为疯狂的猛兽。

    而这样的猛兽不只他们,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正涌入战场。

    杨献忠的突骑施骑兵紧接着赶到。

    完成集结列阵的五千突骑施骑兵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战场,尽管没有明光铠,但这些杨丰最忠诚的仆从依然拥有甚至超过大食禁卫军的装备。

    他们是链板甲。

    也就是后来遍及几乎所有穆si林国家的四镜甲,包括他们的战马实际上也配有廉价的皮制马甲,胸前和马头带着铁制护甲,这样的骑兵已经相当于后期的大食重骑兵,而五千这样的骑兵投入战场,仿佛重拳般给了大食人狠狠一击,直面他们进攻的大食军左翼迅速开始溃败。

    但这还没完,因为紧接着阿布.木si林亲自率领的一万呼罗珊军团精锐也加入战场。

    这又是一记重击。

    尽管杨丰正在展现他那恍如恶魔般的强悍,但实际上除了正中的大食军被他和具装骑兵,还有后面跟进的波斯士兵赶了鸭子外,其他绝大多数大食士兵并不害怕他,因为距离关系他们根本就看不见,既然看不见杨丰那么他无论如何不科学,都不会让这些大食士兵害怕,这样的战场横亘数十里,两翼根本看不见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阿布.木si林却是他们恐惧的。

    因为大食军上下都知道他。

    当这个原本大食帝国最强悍的将军率领他部下,同样是这个帝国最强悍的军团撞向大食军右翼时候,甚至立刻就开始有人不战而逃了,已经很多次和呼罗珊军团并肩作战的他们,当然很清楚自己是无法战胜这支军团的。

    实际上很多大食军都在逃跑。

    尤其是杨丰所攻击的中路这时候都已经被赶鸭子了。

    冷兵器战场上没人能受得了他这样的,以杨丰为的锋芒,以五百具装骑兵为核心,后面近万波斯和粟特士兵组成一个恐怖的骑兵突击阵型,在杨丰那八百斤重狼牙棒的开路下一刻不停向前,将所有敢于阻挡他们的大食骑兵挑落践踏在马蹄下,当然,也没有多少大食骑兵敢阻挡他们了,杨丰那恍如魔神般的身影所带来的恐惧,正在如同瘟疫般向着两旁蔓延,越来越多的大食骑兵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玛的,这还不如八旗呢!连金兵都比不过!”

    杨丰停下鄙夷地说。

    他面前是一片百余米宽河水,无数溃败的大食骑兵,正惊恐地冲进河水,在依然枯水期的河面上不顾一切地冲向对岸。

    这是底格里斯河。

    他身后那些几乎筋疲力尽的具装骑兵纷纷带住战马,然后掏出奶疙瘩补充体力,而那些战马同样低下头啃食地面上的麦苗,他们已经凿穿了大食人的阵型,在他们后面更多波斯骑兵和粟特骑兵正狂欢一样追杀溃逃的大食骑兵,砍下他们的头颅,抢走他们的战马,甚至扒下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尽管语言不通,但那些粟特士兵和波斯士兵还是一边忙碌一边用各自语言说笑着,男人的友情在这时候最容易建立了。

    “死了多少兄弟?”

    杨丰看着底格里斯河的河水,问他身后一名部下。

    “回节帅,死了三十个,还有五十多兄弟受了伤,不过都是轻伤。”

    那部下回答。

    “留在这里休息,等着我回来!”

    杨丰点了点头说。

    说完他拖着狼牙棒直奔大食军的左翼而去,那部下和其他具装骑兵互相看了看,一个个下马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就连他们的战马都同样瘫倒在地,那些洗劫战利品的波斯和粟特骑兵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恍如天神般的大唐战士。

    这场大战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当杨丰拖着狼牙棒从后方撞进左翼的大食骑兵中间后,近两万大食军立刻崩溃了,那些在杨献忠和部下一万多突骑施和粟特联军攻击下只能勉强支撑的大食骑兵,突然背后撞进这样一头怪兽,要是还不崩溃那就是奇迹了,所有大食军惊恐地一哄而散拼命向着底格里斯河西岸逃窜,杨献忠率领部下继续追杀。而杨丰则掉头又去接应阿布.木si林,但还没等他杀过去,那边的大食军就已经溃败,中路和左翼都已经溃败了,他们当然不可能继续支撑,而且这时候加入战场的呼罗珊军团总数已经超过两万,兵力已经和大食军差不多,后续还在不断赶到,大食军不跑就是傻子了。

    不过他们没法向底格里斯河西岸逃跑,因为他们在战场东边,所以只能向南逃亡,追击他们的任务就交给后面赶到的呼罗珊军团了。

    杨丰和所有参战各部进入巴古拜城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在后续各军相继到达后,以十万大军分左右,夹着迪亚拉河,很直接地摆出了一个平推的阵型继续向南一路扫荡,另外分出五万渡过底格里斯河,从底格里斯河西岸向南,两天后这支蝗虫军团就到达了泰西封。不过这座萨珊王朝的都城现在是大食军的要塞,从巴古拜逃回来的曼苏尔在渡过底格里斯河向库法继续逃亡同时,在这座要塞留下了两万士兵阻击杨丰的大军,所以联军必须先攻下这座要塞才能继续向库法进军。

    “我真得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信大食人的神灵呢?”

    杨丰遥望泰西封的城堡,对他身旁的阿布.木si林说道:“如果说那些普通士兵什么都不懂情有可原,可你是去过大食人老家的,你应该清楚那里的一切啊!那么你告诉我,汉志是什么地方?”

    阿布.木si林默然不语。

    “贫穷,干旱,蛮荒,就连放羊的草都很少,想要活下去只能骑着骆驼在热死人的沙漠里寻找一小片一小片的零星绿洲,唯一能持续提供食物的只有椰枣,甚至连呼罗珊都根本比不上,更别提巴比伦尼亚了。和泰西封相比,他们的所谓城市更像是羊圈一样,那里找不到一条常年有水的河流,找不到一块适宜耕种的土地,完全就像一块被神灵遗弃的废土,你们为什么会相信那里能生出圣贤?

    难道神灵格外眷顾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神灵如果格外眷顾他们,那么为什么不赐给他们一条小小的河流,哪怕迪亚拉河这样的也行啊?

    穷山恶水出不了圣贤。

    穷山恶水倒是容易出刁民!”

    杨丰紧接着说道。

    “将军,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阿布.木si林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看来你们也不需要这座宏伟壮观的拱门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顺手抄起了身旁的狼牙棒。
正文 第四四五章 美索不达米亚天空的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一  随着泰西封那辉煌的百丈拱门在杨丰的狼牙棒狂砸下,化作一堆破碎的砖头,汹涌而入的数万大军完成了对这座城市的清洗。

    而且整个城市都被拆毁。

    代表着波斯帝国曾经辉煌与荣耀的泰西封,就这样变成一片废墟,而拆毁城市获得的木料,用来重修横跨底格里斯河上的木桥,虽然曼苏尔逃跑时候烧毁了这座木桥,但一座仅仅百余米长的小桥而已,对于杨丰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由他亲自动手,扛着一根根来自波斯王宫的巨大木料在岸边无数膜拜的目光中,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让天堑变成了通途。

    就在这座木桥恍如神迹般迎着朝阳横亘底格里斯河上的时候,西岸和泰西封共同构成泰西封双城的塞琉城內大食守军不战而逃。

    他们无法与这样的敌人战斗。

    这个恶魔摆明了是去库法的,这些实际上从各地征集的大食壮丁,还没有为保卫都城血战到底的觉悟,那都城的一切又不属于他们,相反自己的小命可真是自己的。

    因为塞琉城守军不战而逃,杨丰的大军源源不断踏过底格里斯河,沿着两河之间这片富饶的平原滚滚向前,无这时候论他还是手下的各族士兵都对沿途城市失去兴趣,十几万骑兵的洪流顾不上沿途烧杀抢掠,向着西南方全速狂奔,在他们头顶那金色神龙蜿蜒向前,日月之辉照耀大地。

    他们的下一站是希拉。

    第二天上午杨丰的大军就抵达了希拉河东岸。

    此时仍旧是枯水期。

    幼发拉底河的河水主要来源于小亚细亚高原,每年冬天是枯水期,一般在三到五月开始涨水,这时候刚刚才二月初呢,两河平原之所以一片绿色,只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冬天,零上十几度的冬天算什么冬天,但河水的真正来源地才刚刚开始有点绿色冒出来呢!实际上就是丰水期两河也不是什么大河,河水从小亚细亚流到这里的过程中,早就已经大半消失在沙漠里了。当年波斯和大食决战的卡迪西亚之战时候,波斯人因为浮桥无法承受战象的重量,甚至极短时间内就修筑起一道横跨幼发拉底河的沙坝,然后战象走沙坝过了河,真要是大河还能突击修筑沙坝那简直笑话了。

    从幼发拉底河分流出来的这条三十米宽小河,此时水深不过一米多点,根本无法阻挡杨丰的大军,十几万大军在数十里宽的河段骑着他们的战马汹涌而过,紧接着包围了希拉城。

    守军倒是没有投降。

    但他们的负隅顽抗,带给了他们灭顶之灾,当杨丰拎着狼牙棒亲自砸塌城墙后,汹涌而入的大军血洗这座城市。

    紧接着他们继续向前。

    一天后杨丰的大军再次攻破欣迪耶河东岸要塞基夫勒。

    这也是库法外围最后一座要塞。

    幼发拉底河在欣迪耶北部分成了两股,一股是希拉河,一股就是基夫勒城西的欣迪耶河,而欣迪耶河西岸南边十几里处就是大食的都城库法,但与希拉河完全不同,这是一条百余米宽的真正大河,所以杨丰同样必须先修桥,就在他血洗基夫勒,并且拆毁这座城市准备修桥时候,曼苏尔的使者到了,他的目的是……

    “求和?”

    杨丰端坐在战车上似笑非笑地说。

    “将军,只要将军撤军,我们愿意献上一百万枚金币,另外将军如果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那使者跪在地上卑躬屈膝地说。

    曼苏尔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实际上在巴古拜战败后,他就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他能够寄予希望的无非就是其他各地大食军赶来,但因为距离原因,真正能够过来的,其实也就驻扎在波斯南部的,还有叙利亚的,以及和东罗马边境的,这时候的他们和东罗马的边境在土耳其东部,除了这三处的军队,其他都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內赶回,可杨丰的速度太快,没有任何一座要塞能在这个恶魔面前抵挡超过一天。

    他根本没有机会等到勤王的大军赶到。

    更何况除了叙利亚的,其他各处军队能不能赶来还难说,波斯已经乱了,设拉子的总督刚刚派人来求救,北部库尔德人也反了,从边境回来的军队得走摩苏尔,库尔德人让不让这支军队过还难说呢!

    总之勤王的大军是没指望了。

    而底格里斯河没有挡住这个恶魔的大军,那么欣迪耶河同样挡不住,泰西封的城墙没撑过一天,那么库法的城墙同样撑不过。

    这一点曼苏尔很清楚。

    所以求和是唯一的选择。

    “我要你们皇帝的妃子们来给我当奴隶你们也答应?”

    杨丰说道。

    他周围一片哄笑之声。

    “几个女人而已,将军若喜欢,我们哈li发愿意赠送将军几位美女。”

    那使者陪着笑脸说。

    女人而已,在他们那里女人和牲畜没什么区别,再说这个恶魔哪知道哈li发的妃子是哪个,到时候送他几十个年轻漂亮的少女就说是哈li发的他也不可能知道,实际上只要这个恶魔真撤军,曼苏尔就是把自己妻子给他一个也是无所谓的。

    “呃,你们倒是很慷慨!”

    杨丰笑着说。

    “我们对朋友一向慷慨。”

    那使者谦卑地说。

    “但一百万金币太少了吧?你们这是拿我们当朋友的态度吗?”

    杨丰说道。

    “将军认为多少合适?”

    那使者小心翼翼地说。

    “一万万吧!”

    杨丰很随意地说。

    那使者一哆嗦,差一点直接趴下。

    这时候的大食金币也就是倭马亚王朝金币,重量四克多点,一百万枚金币就是四吨,他们咬咬牙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四百吨那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了,这时候全世界的黄金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千吨,整个大食帝国的黄金加起来凑四百吨倒没什么大问题,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些黄金都在各大家族手中,曼苏尔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那些家族也不可能把黄金拿出来给他,再说就算给他,这库法城內也不可能凑出来啊!

    “一万万枚金币,明天这时候必须给我送来,否则我就亲自去取了,把他的耳朵鼻子割了扔回去!”

    杨丰骤然换上一脸狰狞说道。

    旁边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在那使者的挣扎哀求中,直接拖到一旁拿刀把鼻子耳朵割了,已经习惯这种事情的士兵们居然把杨丰遗漏的那份必要内容补齐,他们把这使者又给劁了,这才在他痛不欲生的惨叫中,扔给他的随行奴仆,在一片哄笑中,看着他们乘船渡过幼发拉底河返回库法。

    “快,我修桥,你们立刻去上游制造木筏准备渡河。”

    杨丰叫过阿布.木si林说道。

    “将军以为曼苏尔会逃跑?”

    阿布.木si林说道。

    “废话,他都肯拿一百万金币买咱们撤军了,那自然是明白库法肯定不可能守住了,既然库法守不住,他为何留在这座城市?”

    杨丰说道。

    曼苏尔肯定要学懿贵妃的。

    大食又不是只有一个库法,往南还有一大堆城市,随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就行,杨丰可没时间陪他玩躲猫猫,他要一直躲到科威特去怎么办,杨丰的时间可是很宝贵,抢完库法就要立刻回去的,所以这边修桥那边潜渡才是正理。

    阿布.木si林的头脑,当然立刻就明白了杨丰用意。

    就在杨大帅拎起一根数百斤重大木头,直接杵进河水中,然后用那八百斤重狼牙棒一棒子砸进去两米,立下第一个桥墩时候,阿布.木si林带着大批呼罗珊士兵悄然跑到上游一处小河汊,避开对岸大食人的监视开始制造木筏,到午夜时候上百具木筏就被他们制造出来。

    而这时候杨丰像踩高跷一样,踩着自己砸下的一个个桥墩,顶着对岸大食军射出的箭和扔出的巨石,将桥墩一直砸到了对岸,当最后一根桥墩砸下后,他拎着狼牙棒纵身跃起,直接落在了岸边。

    岸边大食军惊叫着一哄而散。

    “告诉曼苏尔,明天中午就是他死期!”

    一气砸碎所有投石机的杨丰,站在最后一具投石机的残骸上,对着远处战战兢兢的大食士兵嚣张地吼道。

    而在后面他砸下的桥墩上,那些修桥的士兵趴在上面一刻不停向前铺设木板并钉死作为桥面,至于杨丰则拎着狼牙棒,在西岸就像散步一样溜达着,远处那些大食军看着这一幕,黯然开始向着后面的库法城撤退。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同时连杨丰的具装骑兵在内,一共三千精心挑选出来的骑兵,悄然在下游登上木筏,在夜幕掩盖下渡过了幼发拉底河,就在他们登岸后,杨丰立刻赶过去会合在一起,然后向西南一头扎进了沙漠,跑出三十里后折向东南,直插库法以西,到黎明时候他们已经长驱近数十里并绕过库法到达欣迪耶河东岸。

    然后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后,他们就等来了他们的目标。

    但看到目标的一刻,他们却全傻眼了。
正文 第四四六章 狩猎的时刻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一  “玛的,居然坐船?”

    杨丰忧郁地说道。

    他两旁所有骑兵也都面面相觑。

    曼苏尔是坐船逃跑的,虽然欣迪耶河不是什么大河,但航运还是没问题,库法作为大食的都城,内河航运同样发达,所以此时他们前方约百余米宽的河面上,包括一艘堪称华丽的大船在内,数十艘大小木船正缓缓顺流而来,甲板上那些大食人得意地看着岸边,一些大食士兵甚至挑衅一样吼叫着,依靠着船舷护墙的保护,举着弓箭随时等待射击。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骑兵奈何不了他们,最多互相拿箭射一下,但阻挡他们是不可能的。

    “那是不是曼苏尔?”

    杨丰指着那艘大船,把望远镜递给阿布.木si林说道。

    后者接过望远镜,直接对准了他所指处,通过望远镜的视野,可以看到那里一个全身金色盔甲的中年人正站在士兵的人墙后,用仇恨目光看着他们这边,仿佛心有灵犀般,两人一下子目光相对,曼苏尔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阿布.木si林又黯然地放下望远镜。

    “是的!”

    他点了点头说道。

    “他以为坐船就能跑了吗?’

    杨丰冷笑一声拎起旁边竖立的狼牙棒,猛然迎着顺流而来的船队开始助跑,当他到达最前方一艘战船不远的时候,在背后一片亢奋地吼声中纵身跃起,恍如神灵般瞬间就到了近十米高的半空中。在他下面所有大食士兵全部惊恐尖叫着,纷纷举起手中弓箭射击,密集的羽箭带着呼啸不停撞在他身上,但他却高举着那恐怖的狼牙棒,在后面部下发疯一样的尖叫声中呼啸落下,犹如炮弹般狠狠砸在一艘战船旁。就在他落到水面的瞬间那狼牙棒狠狠砸在这艘十几米长的战船正中间,随着一声恐怖的巨响,那战船中部无数碎木飞溅,当他带着溅起的浪花消失在河水中时候,那四米宽的战船中间就像被巨兽啃了一口般,赫然多出了一个深入一半的缺口,紧接着汹涌而入的河水带着它迅速下沉

    河面上所有大食人全傻了。

    曼苏尔下意识地擦了把自己眼睛,一副下巴砸地上的表情,看着前方那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露在河面的战船,就在这时候,这艘沉没的战船后方,恍如巨龙出水般,一个恐怖的身影带着浪花冲天而起。

    一艘战船恰好赶到它的右侧。

    再次从天而降的杨丰,连人带狼牙棒一起撞在这艘战船甲板上,脆弱的甲板在那八百斤重狼牙棒的撞击下瞬间粉碎,在四散飞溅的碎木和同样四散飞溅的大食士兵死尸中,杨丰连人带狼牙棒直接从甲板上消失了,紧接着河水从他砸出的大窟窿里汹涌而出,这艘战船立刻开始急速下沉。

    “快靠岸!”

    几乎所有大食战船上,都响起了惊恐地尖叫。

    连同曼苏尔乘坐的,所有战船立刻拼命划向东岸,然而还没等第一艘船靠过去,杨丰的身影再次刺破了河面,那狼牙棒从半空狠狠砸下,这艘战船的整个船头瞬间消失,紧接着一下子扎进河底的泥沙中,当他从水下再次跃出的时候,第四艘船也步了前一艘的后尘,整个河面上一片狼藉,四个触目惊心的半截战船上,碎木和死尸不断漂向下游,然后那恐怖的身影犹如河神般缓缓从河水中走出,站在东岸的浅水中,拎着狼牙棒阴森森地看着剩余的大食人。

    那些大食全都哭了。

    他们绝望地看着这个恐怖的恶魔。

    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因为这时候几乎整个航道都被沉船堵死,毕竟欣迪耶河的河面才只有百余米宽,真正适合航行的恐怕最多三四十米,四艘船以各种姿态沉在航道上,基本上别的船就根本没法通过了,就算还有敢尝试的,也不过是做第五艘沉没的,而西岸是阿布.木si林和数千骑兵,一个个拎着长矛正等着呢,东岸是那恶魔,根本无路可逃,这要是在陆地上骑着马,散开拼命跑说不定还有能躲过一劫的,可现在是在河面的船上,完全没有任何逃的可能。

    “陛下,您该投降了!”

    阿布.木si林笑着说道。

    “你这个逆贼,神灵会惩罚你的!”

    曼苏尔愤怒地吼道。

    “那我就只好换一个神灵了,这世间的神灵那么多,为何非要做他的子民呢?陛下都是圣贤后裔了,他都没有保佑你,这信他又有何用?”

    阿布.木si林淡然说道。

    “呃?”

    曼苏尔无言以对。

    然后他转头看另一边。

    “投降,或者死!”

    杨丰拎着傲然说道。

    “你这个恶魔,我和你拼了!”

    曼苏尔咆哮一声,夺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毫不犹豫地射向他,那箭准确命中杨丰的额头,紧接着被他护体的能量弹开落入水中,被激怒的杨丰大吼一声骤然蹿起,带着巨大的撞击重重落在他面前甲板上,上千斤重量带来的撞击让甲板立刻裂开,曼苏尔和他的士兵被震得纷纷倒下,但就在他试图爬起的时候,杨丰的手一下子掐住他脖子举了起来,在他的挣扎中单手举到了半空。

    “哼,蝼蚁!”

    杨丰冷傲地说道。

    紧接着他把哈li发陛下向岸边猛得抛了出去。

    话说曼苏尔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当他飞出数十米落下的时候,正好砸在了一滩柔软的烂泥中,因为角度小,他落下的瞬间并没有砸进去,而是带着犁开的烂泥不断向前滑行,在烂泥和水草中向前滑出十几米才终于停住。

    两名士兵立刻过去把他拖出来。

    “还有气!”

    一名士兵惊喜地喊道。

    “带走!”

    杨丰威严地说道。

    话说曼苏尔的处置,得好好研究一下,献俘是没必要了,因为时间来不及,等他送到长安估计安禄山早就造反了,而且他也不能回长安,所以这位哈li发陛下应该在这里,在他的臣民面前处死,但处死的方式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先抛到一边吧。

    “降者免死!”

    紧接着他对河面上那些大食人吼道。

    后者面面相觑,很显然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话说这些大食人也不是当年他们的老祖宗了,也没有那宁死不屈的意志,曼苏尔已经被抓,对上这个恶魔又打不过,投降就投降吧!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所有大食人战战兢兢地一个个放下武器,在杨丰那威严的目光中驾驶一艘艘战船靠向东岸,然后船上的大食人无可奈何地下船,紧接着被岸边等待的士兵抓住捆了起来。

    紧接着那些士兵迫不及待地冲上船,欢呼着从船舱里拿出各种财物,庆祝他们的丰硕收获,至于曼苏尔的一船肯定没人敢抢,一队唐军士兵立刻登船并且拖出几个惊恐的女人,一个个按在杨丰面前,并且抓住头发让她们抬起头。

    “带走,回去献给圣人!”

    看了看她们的容貌,杨丰很果断地说道。

    这些肯定都是曼苏尔的老婆,而且都是真正的老婆,就这么几艘船空间有限,那些地位低下的女奴是肯定不会带着跑的,他们都喜欢自家人娶自家人,基因缺陷累积起来,很难有什么太好的货色,所以这种王后级别的还是送给李隆基享用吧!杨大帅可是大唐忠臣,僭越这种事情不能干的。

    不过紧接着士兵就拖出四个少女或者可以说半大萝莉,杨丰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们给本帅留着!”

    他笑咪咪地说道。

    “节帅,快看这个!”

    一名士兵突然一脸震撼地跑出来,然后把一卷地毯样的东西,在他面前一下子展开。

    初升的朝阳下璀璨的光华夺目绽放,晃得杨丰都一阵眼花,当眼花过去视线清晰了,以他的见识也被眼前这东西震惊了,这哪是地毯啊,分明就是一面宝石挂毯,上面所有丝线全是黄金,然后用黄金线串起了密密麻麻的珍珠,镶嵌了无数各色宝石,所有珍宝共同组成一副华丽的图案,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居然还不是原版整块的,而是从一大块上直接截下来的部分。

    “库鲁斯的春天,整幅是这块的十倍,波斯皇宫的至宝,萨阿德攻克泰西封之后缴获并把它献给欧麦尔,欧麦尔把它切开分给了各大家族,这是哈希姆家族所拥有的那块。”

    岸边的阿布.木si林说道。

    “收着,回头一起献给圣人!”

    杨丰眉开眼笑地说。

    就在这时候,岸边传来一片喊声,杨丰抬起头,却看见库法方向,无数马车,骆驼和马匹卷着滚滚沙尘奔涌而来,但上面坐的绝大多数都不是青壮年的士兵,而是老弱妇孺,很显然库法城内大规模的逃亡开始了,同样也代表着他的大军已经渡过欣迪耶河向库法开进。

    “列阵,狩猎的时刻到了!”

    杨丰把挂毯往部下手中一扔,随手抄起狼牙棒亢奋地吼道。

    岸边数千骑兵立刻发出狼嚎一样的吼声,紧接着开始列阵并端起了他们的长矛。
正文 第四四七章 炮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曼苏尔呢?”

    杨丰端坐在他的战车上喊道。

    两名士兵立刻将哈li发陛下拖到了他面前,曼苏尔艰难地睁开眼,但却一动不能动,虽说他没有被直接摔死,但浑身骨头没断的估计也没有几根,实际上已经算瘫痪了,只能用目光来表达他心中的仇恨。

    “把陛下请上来!”

    杨丰说道。

    那两名士兵茫然了一下。

    “节帅,他站不起来。”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

    “把他绑这儿!”

    杨丰拍了拍他身旁竖立的那根旗杆说道。

    两名士兵立刻把曼苏尔拖上车然后捆在旗杆上,正好杨丰的宝座在马车正中,左后方是狼牙棒,右后方的捆着曼苏尔的旗杆,头顶那面龙抱日月旗在风中猎猎,这也算得上很别致了,曼苏尔的头发被向后拉在旗杆上正好做抬头状,满脸悲愤地看着他们前方。在前方汹涌的骑兵洪流正在逃难的大食人中间肆虐,这些逃难的绝大多数都是王公贵族,那些疯狂嚎叫的呼罗珊士兵不停地将他们撞翻踏烂在马蹄下,不停用长矛刺穿他们的身体,用弯刀砍下他们的头颅,甚至干脆把他们挤进滔滔河水,那些贵族女眷则直接被抓起来用绳子栓在缴获的战马或者骆驼上。

    这也算是大食版的河阴之变了。

    “天界踏尽公卿骨,內库烧成锦绣灰,我就喜欢这调调,来,送尊敬的哈li发陛下还宫!”

    杨丰得意地说道。

    紧接着驭手催动了前面拉车的四匹骏马,这辆特制的战车立刻向前开始了加速,而在战车两旁四百名具装骑兵紧紧跟随,径直冲向前方那片杀戮的战场,就在同时,杨献忠率领着五千突骑施骑兵赶到。这些一人两匹马的骑兵是第一批踏着木桥过河,过河以后全速狂奔,和杨丰一样绕过库法城赶来增援,他们的到达彻底宣告了那些逃难的大食人末日来临,五千突骑施骑兵毫不客气地加入了血洗的行列中。

    当然,杨丰就不管了。

    他的战车在具装骑兵的簇拥下穿过战场直奔库法城。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大批溃败的大食军,这些大食军士兵远远看着杨丰的战车和他身旁的曼苏尔,一脸悲愤地躲开这支队伍,哪怕他们十倍十几倍于唐军,也是没有胆量来营救他们君主的,那高踞于宝座上的恶魔让他们心中只有恐惧。而就在杨丰到达库法城下时候,更多大食溃兵和逃难的王公贵族不顾一切地从城内冲出,在他们后面已经可以看到千军万马卷起的漫天沙尘,杨丰高傲地端坐战车上直冲城门,那些大食溃兵和逃难的王公大臣同样悲愤地看着他身旁,然后忙不迭向一旁躲开。

    他就这样冲进了大食的都城。

    城内同样一片混乱,溃败的士兵逃难的王公贵族,趁火打劫的贫苦百姓,让这座帝国都城一片末日。

    杨丰恍如神灵般继续向前。

    沿途所有混乱中的大食人吓得迅速躲到一旁,给他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

    很快他到达曼苏尔的皇宫,也就是在这时候,第一批到达的呼罗珊骑兵冲进这座已经没有守军的城市,他们踏着死亡的马蹄声开始席卷整个城市,当杨丰走下战车,大摇大摆的在宫中那些阉奴和女人恐惧的目光中踏入皇宫时候,库法所有的城门也都被打开了,数以十万记的大军源源不断涌入这座城市,所有呼罗珊,粟特,突骑施,波斯士兵,开始了他们的狂欢,大食人的哀嚎响彻天空。

    而就在他们开始血洗这座城市的时候,皇宫大门紧接着关闭了。

    杨大帅要休息了。

    外面的事情他就不再管了,除非是坏消息否则不要打扰他,一切交给杨献忠和阿布.木si林处理。

    然后紧接着皇宫里面一片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大帅在皇宫里面如何休息这个外人就不得而知了,那些随行的具装骑兵甚至没有守在外面,里面是杨大帅在休息,肯定没人敢打扰的,这些具装骑兵同样加入了狂欢中,实际上这时候库法城内已经没有什么管理可言了,汹涌而入的十几万大军完全分散开自己爱干啥干啥。甚至一些看城内人太多的,都掉过头冲向北边另一座较大的城市卡尔巴拉,他们甚至把那里的几座著名坟墓都给扒了,而南边因为血洗那些逃难的大食人而收获丰厚的突骑施等各军,则继续向南占领了南边的一座城市。

    毕竟十几万大军呢,不可能只在库法城抢,可怜这一带已经做了近百年的大食政治中心,无数大食人一代代建设的成果,就这样完全化为废墟。

    而且这一带全是大食的豪门。

    他们的被杀导致了大食的政治格局完全洗牌,虽说哈希姆家族在外面也还有人,但还想再有效掌控国家已经不可能了,而政治格局的洗牌带来的肯定是内战和分裂,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可想而知未来的大食将四分五裂。

    这才是杨丰此行的首要目标。

    这场杀戮的狂欢和洗劫的盛宴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后随着皇宫大门的打开……

    “呃,还没完吗?”

    杨丰愕然地站在宫门前说道。

    在他前方这座大食的都城已经面目全非,随处可见的死尸和鲜血正散发腐臭的味道,原本的繁华彻底沦为鬼域,两名呼罗珊士兵正欢呼着骑马走过,他们的后面还拖着一个半死的大食人,身上的丝绸衣服代表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身份。

    “节帅!”

    门前守卫的两名唐军士兵立刻上前行礼。

    “城里的死尸太多,杨公害怕发生瘟疫,所以各军都在城外驻扎,城内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不过一些闲着无聊的士兵进来搜索藏匿的大食人玩而已。”

    一名士兵说道。

    “去找些全铁的盾牌来!”

    杨丰不置可否地说道。

    “陛下,您该上路了!”

    紧接着他转头对宫门內说道。

    数十名阉奴抬着一个大号的木头十字架从里面走出来,旁边还跟随着大批身穿长裙的宫中女奴,就像过去伺候着曼苏尔出巡一样,簇拥着原本应该是宝座的十字架,沿着遍地死尸的街道向城门走去,那些正在开开心心做游戏的士兵一看立刻放弃他们的猎物,然后也像护驾的士兵一样骑马护卫在两旁。

    十字架上的曼苏尔很显然精神有所恢复,被绑在十字架上不断发出狼嚎一样的各种咒骂,哀嚎,甚至还有往事的回忆……

    好吧,他神智其实不是很好。

    很快这位大食皇帝陛下,就被抬到了自己都城的城门上,外面是仿佛无边无际的帐篷,无边无际的马匹骆驼,那些刚刚洗劫了这座城市的入侵者们正纷纷跑出帐篷,不少人还边走边穿着身上的衣服,一个个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城门上的这一幕,就在同时一辆马车到了城门內的台阶下,几名唐军士兵抱着一面面小铁盾跑上城墙堆着杨丰脚下,杨大帅拿起两面小铁盾看了曼苏尔一眼。

    “陛下,我给您做个好东西!”

    他笑咪咪地说。

    说完他将两面小铁盾的上下缘对在一起,然后伸出手在上面缓缓抹过,在越来越娴熟的灵魂能量运用下,两面小铁盾就像最高级的焊接一样,随着他的手掌抹过而焊在一起。

    “恶魔!”

    曼苏尔艰难地说了句。

    很显然他之前是装疯卖傻的。

    “呃,我喜欢做你们的恶魔!”

    杨丰笑着说。

    就这样他逐渐将一面面盾牌接成了一个筒状,而一旁的士兵和那些阉奴则在城墙的夯土上奋力刨出一个深坑,杨丰新做出的铁桶放进去,重新填土将其掩埋,而在露出地面的部分之上,杨丰不断接上一面面盾牌,就这样在城外十几万双目光中,一个直径近米的巨大烟囱不断增加着高度,一直到两米半高度杨丰才停下。

    “请陛下上路!”

    完成工作的杨丰对着曼苏尔说道。

    那些士兵哄笑着一拥而上,迅速把曼苏尔解下来,在杨丰的指挥下用铁链子面冲外将其反绑在这个恐怖的大烟囱上……

    呃,这是炮烙。

    话说车裂,凌迟之类杨丰都玩过很多次,这些对他没什么乐趣,但这个大名鼎鼎的炮烙还至今没玩过呢,既然曼苏尔身份不一样,那就得给他一个符合身份的死法,蒙古人那一招他已经用过了,肯定就不能再用了。

    把曼苏尔绑好以后,早有阉奴在士兵监督下抱来木柴。

    这时候曼苏尔已经明白杨丰要干什么了,他惊恐地在大铁柱上挣扎着,甚至不顾仇恨向着杨丰哀求,可惜这时候外面的士兵们同样明白了,那海啸一样的兴奋尖叫,让杨丰只能略带遗憾地向他表示了一下歉意,而这时候一名女奴拿起浇了原油的木柴,旁边一个女奴拿火把给她点燃,看着就像圣火交接一样庄严。

    拿木柴的女奴不无仇恨地看了曼苏尔一眼,还没等杨丰下令就毫不犹豫地塞进柱子下面因为盾牌形状不规则而形成的空隙。

    所有女奴欢呼着一拥而上,纷纷拿起了木柴。

    “作为男人,你真失败,愧对你的名字!”

    杨丰看着曼苏尔颇为无语地说。

    曼苏尔一词的意思是胜利者。
正文 第四四八章 为友谊干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  可怜的曼苏尔,就这样被他过去的女奴们烧烤了。

    一开始哈li发陛下还在咒骂,可是随着那些女奴狂欢一样不断把木柴填进去,很快就变成痛苦的嚎叫,他发疯一样挣扎着,但却无法摆脱背后那越来越热的柱子,他的挣扎反而就像那些女奴的兴fenji,这些过去在他各种方式折磨下的女人,狂欢一样烧烤着自己曾经的主人,带着扭曲的面容咒骂着他,看着他在越来越热的柱子上被烤得冒出油脂味,焦糊味和烧灼的恶臭。

    “女人真可怕!”

    杨丰颇为惊悚地说道。

    他刚说完,一个阉奴就尖叫着扑了过去,一口咬在曼苏尔身上,紧接着就像野兽般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下一刻所有阉奴都扑了上去。

    话说大食帝国的阉奴可不是中国古代皇宫里那些太监,后者是因为家庭贫困或者有罪才入宫,但大食的阉奴绝大多数都是在周围国家掠卖的纯粹奴隶,黑奴贸易的兴盛就是从大食帝国开始的,而且全是阉奴,所以尽管掠卖了数千万黑奴,但大食却没有留下任何隐患,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所以杨大帅还是皇帝时候一直满怀敬意地效仿。

    此时此刻,这些阉奴心中的仇恨还能克制就是笑话了。

    “呃,男人也可怕!”

    杨丰看着眼前这恍如生化危机里的场景,一脸惊悚地接着说道。

    “别把他的脸咬坏了!”

    紧接着他喊道。

    就这样靠着他的干涉,曼苏尔的那张脸终于保住了,一个小时后,他那颗糊了半边的脑袋,就这样带着一张完整的脸被从半面焦糊的骨架上摘了下来,然后装进盛满石灰的木头匣子,未来他将和他的老婆们一起,还有那块库鲁斯的春天,另外还有他本人的玉玺,再加上一大堆王公贵族,这些都将作为礼物送去给李隆基,杨丰准备拿这些再为自己换个郡公甚至国公什么的。

    总之随着曼苏尔被烧烤,杨丰的三千里远征胜利结束。

    接下来该回家了。

    “你们如何选择,我就不管了,但我的人会在明天启程离开!”

    杨丰很坦诚地对阿布.木si林说。

    虽然南边还有包括巴士拉,阿瓦士,阿马拉等一大堆城市没有经过他的蹂lin,但对这些地方,杨丰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包括他手下的士兵们也没什么兴趣了,他这一次带着四万突骑施和粟特联军南下,除了战斗中阵亡的不足四千外,其他所有人无不收获满满,光马匹和骆驼他们就抢了超过四万匹,基本上一人一匹阿拉伯马或者骆驼,而马背和骆驼背上全都堆满了各种金银财宝,甚至还有年轻漂亮的阿拉伯少女。

    杨丰手下剩余的四百四十名具装骑兵,获得的阿拉伯马更是超过了三千匹,全都是最好的战马,同样马背上全堆满黄金珠宝,索林德金币,第纳尔金币,甚至迪拉姆银币他们都不太爱要。

    至于年轻貌美的阿拉伯少女这都是不值一提的。

    而杨丰自己则打包了整个皇宫。

    包括数十匹安达卢西亚马在内的上千匹战马,专门来为他驮运收获的财富和女人,其中包括数百名曼苏尔从各地搜集的女奴,这可都是精品,杨丰已经亲自试过活儿了,甚至里面还有来自欧洲的大洋马。而光他本人获得的黄金就超过十吨,还不包括各种珠宝和银币,就连那些阉奴都被他给一起划拉走,这些刚刚吃了曼苏尔的阉奴们忠心耿耿地为他管理马匹和财富。当然也包括那些具装骑兵的马匹和财富,他们和杨丰所缴获的钱财,都要拿出一半来交公,这是河中军的规矩,交公的部分一半拿出来分给全军没有参与行动的,这也是河中军的规矩。

    如此巨大收获,当然他们也就没兴趣再继续向前了。

    但呼罗珊军团不一样。

    “事实上作为朋友,我认为你们应该继续向前走一走,你们肯定是要自己建国的,两河这样富庶的土地,很值得你们争取一下,你们背后伊斯法罕和设拉子的族人肯定支持,剩下无非就是国君,你们内部商议一下找个合适人选也不是问题。现在连各地造反的,你们就是凑二三十万军队都很轻松,这么庞大的军队,足够你们迎战从叙利亚来的大食人,只要你们再击败这支大食军,剩下南部各城估计也抵抗不了你们,这样你们就可以获得从拉伊至设拉子再到两河这片广袤富饶的土地。

    反正只要你们不惦记锡斯坦和呼罗珊,那你们就依然是我的朋友,就是从我那里购买盔甲武器都可以。”

    杨丰说道。

    好吧,他还嫌大食的血没流够。

    呼罗珊军团和原波斯的那些豪强们肯定无法抵挡吞并两河的诱惑,富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这一带最好的土地,他们事实上已经获得了波斯高原中部,就算在接下来和叙利亚的大食军决战失败,也无非就是退到扎格罗斯山脉以东而已,大食人肯定没能力继续夺回高原。

    但如果他们胜利的话就赚大了。

    他们可以轻松夺回美索不达米亚,恢复这片当年波斯最核心的土地。

    也就说他们进可攻退可守。

    “将军,如果我们迎回波斯王呢?”

    阿布.木si林试探着问。

    “我欢迎啊,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们一点,波斯国王是大唐皇帝册封的属国国王,他是大唐的臣子,你们迎回波斯国王,那么也就代表着你们同样成为大唐的臣子,我作为大唐的河中经略使,职权范围包括监护河中及以西所有属国,这些属国有义务向我交税,接受我的征调,同样大唐的军队在所有属国可自由调动,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杨丰说道。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阿布.木si林和那些将领们互相看了看,立刻断了迎回国王的念头。

    他们并不在乎迎回国王。

    波斯国王就算回到泰西封,结果也无非做他们的傀儡,呼罗珊军团和各地豪强的同盟已经形成,各地豪强独霸地方,呼罗珊军团作为最强的势力当老大,头上就算再有个国王也无非招牌而已,但如果是大唐属国的波斯国王就不一样了,这个强大的大唐总督会借助波斯国王的手,变成波斯土地的真正主宰。

    他们可不会给自己弄个祖宗来供奉着。

    “那么我们不迎回国王呢?”

    一名呼罗珊将领说道。

    “我早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的职责就是把波斯国王送到赫拉特,并且以呼罗珊和锡斯坦重建波斯王国和波斯都督府,至于呼罗珊和锡斯坦以外是波斯国王的事情,他愿意夺回所有旧土是他的事情,与我是无关的,我的军队不会再向呼罗珊和锡斯坦以外进攻了,事实上回去以后我就得立刻撤军返回河中,如果波斯国王还继续向前被你们击败的话,只要你们不进入呼罗珊和锡斯坦,那么我同样也不会再出兵的。

    事实上我认为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波斯国王手下的军队加起来恐怕也就两万人。

    他不可能还要更多地方。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情关我屁事,我是河中经略使又不是河中王,说不定明年这时候我已经调到别的地方了!”

    杨丰笑着说。

    阿布.木si林秒懂了。

    波斯王国的边界,或者说大唐的边界就是呼罗珊和锡斯坦,而这两块土地以外与大唐无关,他们愿意自己建国就自己建国,而赫拉特的波斯王肯定没有能力独自向呼罗珊和锡斯坦以外扩张,那点军队和人口没有大唐保护随随便便就被人吞了,所以只要他们建国后别染指这两地,那么他们和杨丰就继续保持友谊,至于这友谊的有效期……

    这个应该是长期的。

    毕竟大唐的疆域能扩张到呼罗珊和锡斯坦已经很恐怖了。

    已经把两河洗劫一空的杨丰也不可能再对这里感兴趣,说到底这里和他老巢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看看这场洗劫他就带着五百真正的唐军过来就知道,他其实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要真有余力的话,就他手下唐军的战斗力,带上五万人杀过来估计想赶他走都赶不走了,说到底这里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相反如果维持和平的话,却可以通过贸易来继续获得更多的利益。

    和平也是波斯人想要的。

    他们接下来需要的是和大食争夺巴比伦尼亚,必须和杨丰保持和平,甚至还得借助他的帮助,比如说购买盔甲什么的。

    既然这样……

    “那么是否该为我们友谊干杯了?”

    杨丰看着他们笑着说。

    “为我们的友谊,为埃兰沙赫尔和大唐帝国的友谊干杯!”

    阿布.木si林举起酒杯说道。

    波斯是大唐对萨珊王朝的称呼,而波斯内部称呼自己的国家是埃兰沙赫尔,这样也就是代表着他们将再次以这个名字来称呼他们的国家,刚刚被攻破国都的大食帝国土地上,一个新的国家就在这一刻诞生了。
正文 第四四九章 绥远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杨丰带领着他的大军第二天就启程满载而归。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波斯或者说埃兰沙赫尔人已经完成了他们内部的利益分配,新的王冠很自然地落在了巴尔马克家族头上,他们是萨珊王族后裔,旧的拜火教领袖,虽然现在已经改投新神,但依然是旧波斯遗民中的头号家族,而且还是拉伊城的实际控制者,无论从哪方面讲,巴尔马克家族都适合这个联盟首领……

    联盟。

    埃兰沙赫尔王国就是一个联盟。

    伊斯法罕,设拉子,埃克巴坦那等各大城市及附属土地各自为政,形成事实上的城邦,由当地豪强世袭的总督管理各地。

    都城还是泰西封。

    而阿布.木si林担任新设立的维齐尔。

    这个词的意思是辅佐者。

    他实际掌握埃兰沙赫尔的军政大权,他的呼罗珊军团作为常备军驻扎巴比伦尼亚,实际上就是以巴比伦尼亚来作为呼罗珊军团的领地,但前提是他得击败已经快要逼近拉马迪的五万大食军,另外还有已经到达纳西里耶的两万大食军。从西北边境南下的两万大食军也已经用血腥手段夺回摩苏尔,总之三路大军都已经开始逼近巴比伦尼亚,好在他这时候的兵力同样雄厚,因为各地造大食人反的马瓦里和迪米们数量众多,再加上跑来打劫的各地豪强,此时阿布.木si林可以调动的军队超过三十万……

    就在战斗力差了点。

    但士气高昂装备精良。

    阿布.木si林用呼罗珊军团抢的黄金,另外还有一百匹珍贵的安达卢西亚马,从突骑施骑兵手中交换了五千套链板甲,从杨丰手中交换了一百套明光铠和马甲,再加上各军缴获的全部大食军盔甲武器,他手中拥有五千接近奥斯曼西帕希重骑兵级别的重骑兵,另外还有近十万披甲骑兵,这就已经是极其强大的武装了,这个时代十万披甲骑兵都够横扫欧洲了。

    这还不算他手下那些乌合之众的造反农民和奴隶。

    而且大食人控制的各城,那些马瓦里和迪米们也蠢蠢欲动,另外伊斯法罕和设拉子等地的豪强武装也在南下……

    毕竟洗劫大食人这种事情是人人都向往的。

    而且杀光大食人以后还可以瓜分他们的土地,可以说此时埃兰人也算万众一心了。

    当然,这就不关杨丰什么事了。

    杨大帅带领他的三万多士兵赶着近五万匹马和骆驼,还有一万头牛和五万多只羊,载着总计不下五十吨黄金,两百吨白银,还有数量无法统计的珠宝,甚至丝绸,香料,还有两万名大食少女,浩浩荡荡地按照原路返回。他们到达巴古拜时候,南下的大食军前锋逼近费卢杰,阿布.木si林亲自率领他的主力在巴格达附近严阵以待,站在巴古拜城墙上眺望了一下东南方,杨丰心满意足地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当他到达克尔曼沙阿的时候,收到了阿布.木si林专门派人送到的消息。

    他们赢了。

    在巴格达以东埃兰沙赫尔军和大食军的决战中,这位传奇名将再现他的辉煌,几乎全歼了大食军前锋的三万大军。

    巴比伦尼亚是他的了。

    随随便便祝贺了一下这位前敌人现在老朋友的胜利之后,杨丰的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向前,一路上就像旅行般吃着羊肉搂着大食少女,这支大军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到拉伊,沿途埃兰沙赫尔或者简称埃兰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们。接着又用了一个月,到那五万只羊吃完时候,才从拉伊走到尼撒布尔,这时候南线的波斯军已经完成了对整个锡斯坦的控制,所以杨丰的大军直接撤回河中就行,不过在这之前,杨丰还得去看看自己刚刚获得的新领地。

    他自己的领地。

    “节帅,真没想到,翻过山就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南霁云不无感慨地说。

    他们此时站在里海岸边,面前蔚蓝色的海面无尽绵延,脚下是青葱的绿色,各色鲜花在绿色的大地上点缀,春天的农田里,那些波斯农民一边耕种一边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们,而他们背后是同样一片碧绿的群山。

    群山的另一边却是沙漠。

    “喜欢就留下好了!”

    杨丰说道。

    “呃,节帅,您说真的?”

    南霁云惊悚地说。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我正好要在这里建一座绥远城,给你一千士兵以后常驻这里,顺便负责建城。”

    杨丰说道。

    “属下遵命。”

    南霁云有些无奈地说。

    “不要心存不满,这个地方以后很重要,从这片泻湖西岸开始,向东直到沙漠的所有土地都是我的,这是波斯国王送给我的,包括土地上人也是我的,你不但要建绥远城,而且还得建绥远港和船场,这里有的是好木料,尤其是那些橡木之类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砍伐并储备起来了,我会再派些懂造船的来帮你,而且还会向这里移一批家奴,总之你就负责把这地方给我管好。”

    杨丰说道。

    “节帅,您是想往海那一边进军?”

    南霁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还谈不上进军,但是这个贸易先得搞起来。”

    杨丰说道。

    现在他真顾不上,接下来他得集中全力对付安禄山,至少三年內没空对里海西岸下手,这三年时间让南霁云在这里正好把城和港修建起来,把造船的木料备好,等万马救中原时候顺便抢些造船工匠回来,把内地的事情一处理完,紧接着就可以在这里造船,并且向西岸进军。

    实际上他想要进军黑海,也不一定非得对可萨汗国动手,去抢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也挺不错,尤其是那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巴库。

    源源不断的石油啊!

    这两地目前还在大食统治下,阿布.木si林只是控制了波斯高原中部和两河,但波斯高原西部一直到高加索山以南都还是大食的,因为是对拜占庭帝国和可萨汗国前线,尤其是还有亚美尼亚人这种宁死不屈就是不信他们的家伙,大食在这一带还是维持了一定的军事力量,进攻拉伊或许不够,但凭借地形自保还是没问题。当然,要是杨丰去抢地盘,他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把巴库港拿下来,然后对当地人怀柔一下,只要不搞屠杀想降伏他们还是很容易,杨大帅对高加索妹子还是很喜欢降伏一下的,总之确保巴库到巴统港之间的陆地运输线畅通就行。

    然后就可以打着迎天马的旗号向这两个港口殖民,顺便在巴库想办法采石油蒸馏煤油。

    想要殖民没暴利是不行的。

    而煤油就是暴利。

    巴库油田是目前技术条件下唯一可以真正开采的,那里实际上现在就产油,尽管巴库油田的第一口现代油井是十九世纪后期,但实际上十八世纪初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有数十口人工挖掘的油井了,甚至在巴库油田真正工业化开采以前,那里的人用纯粹人工方式,几百年间开采了数百万吨的原油,不得不说这很匪夷所思,但这却是真的,这是从中世纪就存在的石油仙国。

    那里的油层实在太浅了。

    也就是说采油并不难。

    而他可以把原油变成灯油。

    巴库油田的煤油,直通欧洲的海运港口,会把大唐的百姓不断向西牵引,使西域的汉人数量越来越多。

    这对杨丰就足够了。

    把崭新出炉的绥远守捉使南霁云和一千唐军扔在里海边,并且命令波斯国王调三千波斯军过去当仆从,然后征调当地波斯人给他们修筑绥远城和绥远港,并且伐木准备造船材料之后,杨大帅紧接着返回图斯城,并且在这里率领他的大军凯旋。至于南下的吐火罗和高附军他就不管了,这些人自己走赫拉特至巴里黑路线返回吐火罗就行,或者走疾陵城坎大哈路线也能回喀布尔,这些人此行也同样收获巨大,反正马匹牲畜钱财女人他们都捞了不少,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也是相当满意的。

    至于波斯王就更满意了。

    因为巴里黑之前就已经给了吐火罗,所以波斯王国也就是马雷,赫拉特,图斯和尼撒布尔,另外再加上以疾陵城为核心的锡斯坦,地方面积很大,甚至超过现代的山东省,只是人口不多,毕竟这些地方都被杀得挺狠,实际上各城人口加起来不到五十万。

    但这也足够了。

    毕竟是真正的王国了。

    比起他们以前在大唐当寓公领工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总之所有参与这次南征的各方都很开心,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杨丰带着联军从图斯北上越过科佩拉山脉,在马雷休整三天后继续北上,用四天时间穿过黑沙漠到达乌浒河,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河水暴涨,但并不能阻挡他们回家的道路,这种沙漠河流到处都是浅滩,随便找片就过去了。

    过了乌浒河就到安国,从这里开始联军正式解散。

    火寻军第一个离开带着他们的收获沿乌浒河南下回家,然后安国等国士兵也各回各家,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散,一个月后杨丰的大军返回碎叶。
正文 第四五零章 仙女下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一  杨丰返回碎叶时候,白孝德护卫着怀化公主已经到达。

    杨丰的凯旋而归立刻震撼了那些新兵,毕竟对于这些内地的农民来说,那数万匹战马和骆驼的洪流带来的震撼相当强烈,当然,更加令他们震撼的是那些南征的士兵们,一个个从马匹骆驼上搬下金银珠宝的场面。那些新兵们傻了一样看着那些老兵们扛着口袋,把晃瞎人眼的一袋袋金币和银币倒在军需官面前,清点数目后一分为二,属于他们自己的装回口袋直接扛回自己家,顺便也赶着属于自己的马匹骆驼和马上的大食少女一起,而属于交公的直接被军需官身旁士兵倒进仓库。

    杨大帅本人的战利品清点时候那场面更是让所有人都不由得颤抖。

    整整一座金山啊!

    一口袋一口袋金币从马背上不停地搬下来倒在地上,倒了也不知道多久,直接堆起了一座明晃晃的金山,光清点数目就动用了上百人,最后清点出的金币居然超过两百万枚,这还只是黄金,还不算白银和珠宝,而当杨大帅炫耀般把他准备进献给圣人的那块挂毯展开的时候,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跪了,恍如梦幻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宝石和珍珠。

    这是打仗吗?

    这是去挖金山还是去打仗啊?

    那些万里跋涉,走了几乎整整一年的新兵们,骤然间就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精神暴涨,然后……

    “校尉,属下达标了吗?”

    新兵训练场上,一名刚从一大堆训练特制器材上跑下来的新兵,顾不上擦脸上那水洗一样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官身旁,卑躬屈膝地问道。

    “你这个……”

    教官沉吟一下看着旁边沙漏。

    那士兵眼巴巴地看着他做献媚状。

    “行了,去吧!”

    教官点了点头说道。

    那士兵欢呼一声,就像饿狼般冲向旁边的围栏內,紧接着在女人的惊叫声中,扛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大食女人就跑了出来,而在远处那些列队等待的新兵,都不无艳羡地看着他,同时看着那围栏里剩下的数以千计女人。而就在同时,另一名同样参加考核的新兵却从独木桥上掉了下来,他顾不上擦脸上摔出的血,就不顾一切地爬上去继续往前跑,可惜当他筋疲力尽地扑倒在教官脚下时候,教官却很无情地举着沙漏摇了摇头。

    那新兵立刻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嚎叫,流着眼泪看着那扛着大食少女从自己面前得意走过的同伴。

    “你就这样训练?”

    远处的马上,白孝德一脸震撼地看着一旁的杨丰。

    “考核,不是训练!”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这就是他的新兵考核。

    所有通过考核的,也就正式成为河中军的士兵,然后就都可以去挑一个大食或者呼罗珊女人回去,而且还可以得到一座三间房小院,这个女人以后就是他的了,作为他的女人可以开垦附近的荒地并从官府借种子,至于耕牛也可以从官府,或者从那些有耕牛的老居民那里租用,开垦出来的荒地就属于他们自己,男人在训练之余也可以去参加劳动,不过他们的房子不属于他们,那个是官府所有的,他们只是居住,以后出去打劫有了钱以后,自己建的房子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当然他们得交税。

    税也并不高,他们每年收成的五分之一交税。

    可以交钱也可以交实物。

    在军籍的男人可以在军营里吃饭并且发军服,但他们的女人就得自己用军饷养活了。

    至于通不过考核的……

    那就继续在新兵营训练一直到他们能通过考核,一直通不过考核他们就一直在新兵营里,看着那些通过考核的同伴把年轻漂亮的大食女人全挑走,每天晚上开开心心做运动,他们只能看着剩下越来越少,而且歪瓜裂枣比例越来越高的女人憋着,这样一来新兵训练的热情自然高涨。

    不仅仅是新兵训练。

    平日里杨丰还经常搞搞全军大比武之类的,最后的胜利者也是奖励女人。

    反正杨丰这里又不缺女人。

    连在呼罗珊抢的,他运回来了整整三万女人,这里最好的都被那些参与行动的士兵留下了,抢的女人不用交公,而且也不会分给没参加的,但却必须把不愿意留下的卖给杨丰,实际上绝大多数都卖给了杨丰,足够他分给这次来的新兵了,至于双方之间的语言不通问题……

    这种事情需要语言吗?

    多在床上滚几天什么语言也就通了。

    至于房子就更简单了,碎叶附近全是三间房加一个小院的空房。

    这些小院落通常都是一百套整齐排列成一个小村庄,而且都在适宜开垦的土地上,这些村庄以碎叶城为核心,由一条条道路互相连接,在碎叶周围星罗棋布,这都是那些奴隶的汗水凝成,两千名奴隶组成的一支支建筑队,专门在碎叶周围负责建造这样的村落,然后等着新兵去填满。总之在这里房子,女人,土地,全都给这些新兵准备好了,至于以后想要更大的房子更多的女人,甚至和那些老兵一样坐拥后gong,养着大批家奴,过上更富裕的生活,那么就好好训练,等着跟随冠军侯出去抢吧!

    好在这样的机会从不缺少。

    那些内地抓壮丁来的新兵在看到那些老兵一口袋一口袋往下扔金银珠宝时候,就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向往,毕竟这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难怪碎叶军所向无敌,这样的好地方我都想来了!”

    李晟感慨地说。

    “你想来我可不敢要!”

    杨丰笑着说。

    李晟也只是笑了笑。

    毕竟他是羽林卫将军,这可是相当于御林军了,而且他是从陇右军出来的人,就算不在羽林卫,哥舒翰也不会放他去别的地方。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杨丰是真不敢要,和李晟交情好是一回事,但收李晟到这里就是另一回事,陇西李家这样的背景他可必须得敬而远之。世家可是他以后下手的主要目标,以李晟的才能在河中军肯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那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掺沙子了。

    这时候的河中军可是很纯洁。

    白孝德不算,他是龟兹土著只能捆在杨丰的战车上,剩下杨献忠这个就不用说了,那些最初跟着杨丰的军官都是普通士兵提拔起来的,新加入的南霁云连寒门都算不上,就是个穷老百姓出身,谢雄还是蛮夷,全都是与世家没什么关系的。

    世家出身的再有才能,跟杨丰关系再好,哪怕好到称兄道弟,也不能放到河中军来,这是原则问题。

    “公主到了!”

    白孝德突然转过头说道。

    杨丰二人紧接着转头,看着他们右侧的道路,在三合土的道路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走来,在这队伍中最醒目的是一头肩高逼近四米的巨象,标准的非洲象,而且是公象,一对恐怖的长牙在鼻子两旁反射玉石般的光泽,巨象的身上披着华丽的彩衣,额头一块人头大的棱形红色宝石闪耀……

    呃,其实是玻璃的。

    而在象背上是一个同样镶嵌着无数玻璃的象龛,四根柱子撑起仿东方凉亭的顶,甚至还有一个小隔间,四面挂着丝绸的帷幔,在帷幔的轻拂中,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绝色美女若隐若现,恍如来自天上的仙女一样。在这头巨象的四周是一辆辆华丽的四轮马车,帆布的顶棚都卷起来,里面那些打扮得色彩缤纷的侍女扶栏站立,她们身旁放着各种器皿,随时为公主提供需要的。而在侍女的马车外面,则是满载着乐队的马车,边走边吹吹打打,甚至还有几辆马车上载着舞伎,只不过都站着没跳舞而已。而在这些马车前后,都是护驾的羽林卫士兵,这些士兵也全都换上了碎叶产明光铠,甚至还换上了阿拉伯马,战斗力不说怎么样,那卖相绝对没得说。

    “走,该让河中百姓见识一下公主的风采了!”

    杨丰调转马头说道。

    呃,这是大唐怀化公主兼千泉山太清宫主的第一次出巡。

    千泉山就是吉尔吉斯山。

    这位身兼皇室公主,还有西域道教领袖的美少女,接下来将在河中经略使杨丰的亲自护送下,向南一直巡视到安国,让河中人民能够一睹仙女的风采,顺便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来自东方的大道。

    “这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杨丰看着越来越近的公主总感觉有点不够完美。

    排场足够了。

    这头大象可是曼苏尔的,杨丰从库法万里迢迢带回来的,两旁侍女乐队舞伎都是从长安带来的,等到那些粟特城市时候,绝对会让那里的百姓见识一下仙乐飘飘,甚至有几辆马车还预备着到时候扔点鲜花,当然,现在里面没有鲜花,那东西路上采就行了,虫娘的容貌没得说,绝对如仙女下凡一样,可是……

    “终究是个凡人啊!”

    杨丰有些无奈地说。

    的确,哪怕让她乘坐大象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凡人的本质,粟特人又不是没见过大象。
正文 第四五一章 亚洲四大邪术之化妆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永胜城。

    “乖,把衣服脱了!”

    杨丰笑咪咪地看着虫娘凑到她面前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虫娘低下头侧对着他,一脸羞红地双手抓着自己衣领,完全一副无力抗拒的表情,用蚊子一样的低声说。

    “别闹,快脱了!”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打开了身旁的一个小木头箱子,紧接着虫娘就下意识地惊叹一声,因为箱子里全是各种宝石,红色的,蓝色的,祖母绿,钻石,甚至还有不少夜明珠,全都像沙子一样装在里面,这些可全都是女人最爱,一下子几百颗宝石摆在面前,哪怕虫娘生性清淡,也难免惊叹一下。

    “给你玩个小游戏!”

    杨丰跽坐在她身旁地毯上,抓起一颗指甲盖大的红宝石,托在手心放到她面前说道。

    虫娘疑惑地看着那宝石。

    下一刻她的眼睛骤然瞪大了,与此同时一脸震惊地捂住自己小嘴。

    因为那宝石在融化。

    或者不能说融化,而是在缓缓地粉末化,从底部开始,整颗宝石就如同风蚀的沙岩般,逐渐变成一滩细碎的粉末,在阳光下反射着红色的光华。

    还没等虫娘反应过来,杨丰一把拽过了她的长裙下摆,紧接着将丝绸的下摆压在那堆粉末上,然后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轻缓地一点点在上面摩擦,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重新抬起那下摆,举到虫娘面前很随意地晃了一下,原本白色的丝绸下摆变成极淡的红色,同时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一层宝石般的光华流转,看上去如梦似幻。

    好吧,其实很简单。

    用灵魂能量将宝石切割成无数多面体的极细颗粒,然后把这些极细颗粒镶嵌在丝线中间,用丝线的轻微变形来牢牢锁住。

    “乖,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做一套霓裳霞衣。”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紧接着他将右手插进了那箱宝石和夜明珠中,随手抓起一把握在手心然后抬起手,细碎的多面体宝石颗粒和夜明珠颗粒,就像细密的沙子般一刻不停落下,然后混合在了一起,而他对面的虫娘,一脸红晕地解开衣带,缓缓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因为已经是夏天,她身上可没穿多少,外衣褪下后立刻露出了里面洁白如玉的肌肤。

    “这个也脱!”

    杨丰指着她的内衣说道。

    虫娘红着脸犹豫一下,但终究还是颤抖着脱了下来。

    杨丰紧接着抓起几颗钻石,迅速将其粉末化,然后用沾满这种实际上是极细多面体粉末的右手,轻轻在她胸前缓缓地抚摸着……

    “你,你做什么?”

    虫娘俏脸羞红地说。

    “别动,这几天洗澡千万不要洗这一片,还有不要洗手洗脸,需要洗手洗脸了叫我,千万记住了!”

    杨丰说道。

    他在把这些极细的钻石颗粒镶嵌在虫娘的皮肤上,他的霓裳霞衣遮盖身体,白天阳光下这些混在一起的不同颜色多面体,会反射一种隐约的五彩霞光,晚上那些夜明珠,当然,实际上是萤石粉末,会放射出一层淡淡的荧光,但虫娘露在外面的皮肤就不够了,虽然她皮肤白皙光滑,终究和这些东西存在差距,尤其是那些多面体的钻石颗粒,一件绚丽的仙衣没有仙女级别的皮肤可不行。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也镶钻。

    而且不但要给皮肤镶钻,还要将皮肤脱毛并进行全面修整,反正这对杨丰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等这次巡视结束再给她取下来然后皮肤复原就行。

    “看,这才是仙女!”

    杨丰看着她那镶完钻的皮肤忍不住惊叹到。

    此时本来就洁白如玉的皮肤,在阳光下光华流转,仿佛本身就在放射出一层圣洁的荧光,在旁边那些没有镶钻的暗淡皮肤衬托下,那是真堪称绝美,看得杨丰都想给她全身都镶上一层钻石了。虫娘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满脸羞红,终于忍不住娇嗔一下,杨丰这才把正在向下移动的目光转回到正经地方,但却立刻将手放到了她的脸颊上,一点点将她的皮肤重新修整同时镶嵌钻石颗粒,处理完了脸上接着就是脖子,双手,两个前臂,总之所有穿上衣服后可能露出来的皮肤统统清洗磨光并镶钻。

    这一切完成后,虫娘迫不及待地抓起毯子裹在身上。

    但就在这时候,杨丰的右手突然揪住了某物。

    “啊,你真坏!”

    虫娘带着哭腔惊叫一声。

    杨丰一脸xie恶的笑容松开手指任由那小东西弹回去,然后赶紧低下头给她处理那身霓裳霞衣……

    五天后。

    拓折城外。

    “归义郡王,大宛都督府都督李归义见过怀化公主。”

    石国国王李归义说道。

    此时他和他随行前来迎接公主的大臣们,几乎是颤抖着,以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俯首作揖,向着高踞在大象背上的仙女参拜,尽管作为大唐郡王,他其实只比公主略低一点,他是从一品,而公主是正一品,但他在这位公主面前却只想跪倒膜拜。

    眼前的公主太震撼了。

    那端坐在象背上洁白的身影仿佛带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她身上的衣服隐约间又仿佛在变幻着颜色,彩虹一样的光华不断流转,那根本不是人间才有的颜色,更不是人间能够造出的仙衣,而在这仙衣上方,是一张同样仿佛带彩虹一样光华的绝美容颜,那是一张人类语言和文字已经无法描述的美,人间不可能拥有的美。

    这不是人,这分明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是女神,或者他们拜火教里面代表幸福的女神阿纳希塔。

    “归义王无需多礼!”

    那女神缓缓抬起一只同样带着光华的手说道。

    她的声音恍如来自天际。

    “怀化奉父命而来,立太清宫于碎叶,欲使大唐之教化行于河中,玄元皇帝之遗泽达于西域,一切尚需河中诸王相助,日后有相求之时,望归义王莫要推辞!”

    那声音紧接着说道。

    “愿为公主效劳。”

    李归义颤抖着说。

    “归义王,咱们还是先进城吧!”

    杨丰在一旁笑着说。

    “进城,对,进城,快,奏乐,迎接公主进城!”

    李归义这才清醒,然后急忙说道。

    在他身后的城门前,那些乐师立刻奏起乐,数以十万计的石国百姓带着震撼仰望女神般的大唐公主,一个个带着虔诚低下头,而虫娘端坐在象背上,老老实实按照杨丰的吩咐,摆出一副雍容典雅的姿态,带着微笑不断扫视两旁,在她乘坐的大象前面伴着乐师的奏乐声,八名舞伎在各自的马车上不断跳着绿腰舞,最前面的四辆马车上,四个美丽的侍女不断向外撒着各色的花瓣。

    杨丰则骑着一匹白色安达卢西亚马拎着陌刀护卫一旁。

    不过就要进城时候麻烦出现了。

    城门不够高啊。

    拓折城虽然在西域算大的,但城墙实际上也就是两丈多点,那城门能开到一丈多点高度就不错了,这又不是正阳门,无非就是一座相当内地郡级的城市而已,不可能把城门开得太高,就连那头大象自己也只能说勉强塞进拓折城的城门,而且还不敢保证。再加上公主的象龛就绝对不可能进去了,这象龛可是足以让公主站起来的,毕竟她都仙女了,肯定不能中途下来方便一下,她后面还单独给造了个隔间呢,加上大象本身高度,那凉亭式的顶部实际上都快接近城墙上面了,想进城除非公主下来拆了象龛,或者干脆下来坐马车,但是……

    仙女必须和凡人保持距离。

    杨丰和李归义交换一下眼神。

    “拆,立刻拆了城门!”

    李归义毫不犹豫地喊道。

    他身旁一名将领急忙上前,准备指挥士兵把城门洞拆了,但却被一旁的杨丰拦住。

    “小事而已,看我的!”

    杨丰傲然说道。

    很显然又到他装逼的时刻了。

    后面一辆拉着狼牙棒的四轮马车立刻上前,杨大帅下马紧接着抄起狼牙棒。

    他先是举在半空舞动了一下,八百斤重的狼牙棒呼呼作响,然后在数以十万计的目光中大吼一声,在直通城门的大路上拖着开始狂奔,就在到达城下的一刻,他骤然间一跃冲天而起,双手将狼牙棒举过头顶,就这样举着那狼牙棒从十几米高的半空落下,就在落下即将掠过城门前方的同时,那狼牙棒带着恐怖的呼啸狠狠砸在城门洞上方的城墙上,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伴着飞溅开的碎石,整个城门上方轰然塌落。

    所有粟特人一片尖叫。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尘埃中赫然多出的巨大豁口。

    “迅速清理干净!”

    杨丰拎着狼牙棒站在坍塌的城门背景上,一脸霸气地说道。

    紧接着他回到那大象身旁,就那么扛着狼牙棒继续护卫着公主,一身银色铁甲的他和一身仙衣的公主互相辉映,战神与女神的组合瞬间摧毁了粟特人的信仰,两旁的粟特百姓不断有人跪倒,向着这对来自东方的神仙叩拜。
正文 第四五二章 传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我觉得你们应该建一座道观。”

    石国王宫內,杨丰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地对李归义说道。

    后者正看着公主。

    大唐公主正在侍女的簇拥下,恍如凌波仙子般款款走向为她准备的住处,因为清理城门处的废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此时已经入夜,浓浓的暮色里公主身上带着一层绿色荧光,荧光中的她如梦似幻,而随着她的走动,那荧光也在不断轻柔地飘动,两旁所有侍立的石国侍女和卫兵全都用膜拜神灵的目光,看着这位降临人间的女神。

    “道观?”

    李归义有些疑惑地说。

    “对,道观。”

    杨丰很肯定地说。

    “当然,我不是说让你们改变你们的信仰,我们不是大食人,大唐信仰是自由的,但你要知道,我们大唐皇帝的祖先就是道教的圣人,而且被追尊玄元皇帝,太清宫就是供奉玄元皇帝的,你们也建一座同样供奉玄元皇帝的道观,不但可以方便以后公主过来,同样也可以向大唐皇帝表现你们的忠诚,你们建起道观就行,里面的道士由我们安排,甚至还可以让他们和你们的人多多交流。

    尤其是在宗教方面。

    说起来这神灵肯定是有的。

    你看,我就正在修仙,而且已经小有成就。

    但神灵也肯定不会分什么宗教,国家,民族之类的,神灵就是神灵,我一直在怀疑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神灵和我们的神灵,是不是仅仅因为语言和认识知的不同而产生了误会呢?

    比如说你们阿胡拉.马兹达。

    在你们的宗教中,阿胡拉.马兹达创造了宇宙万物,而在我们的宗教中宇宙万物同样由昊天上帝创造,那么他们会不会是一个神呢?毕竟我们各自的语言不同,我们也都没有见过他们,因为这个原因,我们的祖先把他们分别起了不同的名字,然后这样一代代流传,就分别成了我们各自的神灵,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人。

    还有你们的那些神灵。

    会不会也是我们的那些神灵在你们那里的不同称呼呢?

    说到底神是什么?

    超越了凡人的就是神。

    在我们的宗教中,昊天上帝是这个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同样也是人类的创造者,但他并没有具体形象,他创造宇宙,他也化身宇宙,他与我们所有人同在,他就是这个宇宙的意志,他却不直接管理这个宇宙,而是由那些虔诚信仰他,并且拥有超凡能力的人来代替他,这些人也就是众神,而众神居于天界,但天界并非我们肉眼所见的天空,而是昊天上帝所创造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可以永生不灭,并且无所不有的更加美好的世界。

    凡人的灵魂死后将进入仙界,并且接受众神的审判,有罪者将被打入幽冥接受惩罚,甚至永恒地惩罚。

    无罪的凡人将送入轮回。

    有大功者将在天界享受永恒的欢乐。

    当然,一些通过修仙获得超越凡人力量的人,当达到神级以后也可以肉身打开天门进入天界成为神,比如说大唐皇帝的祖先玄元皇帝,他就是修仙并成为神灵的,而还没达到神级的就是仙人,比如说我就已经快要迈入仙人的门槛了,如果我这样不停地修行下去,说不定在未来有一天也可以打开天门成为神。

    我们的神灵体系大致就是这样。

    但无论是神灵还是仙人在人间时候都不可能只在东方,尤其是那些神灵,他们甚至能够穿梭宇宙,往返于日月星辰,怎么可能只在大唐,如果他们到了你们那里,以他们那超越凡人的力量,肯定也会被你们的祖先所膜拜,那么你们宗教书籍中所记载的神灵是不是他们呢?比如像我这样的如果我不说自己是大唐将军,随便跑到你们的一座城市,然后向那些百姓展现自己的能力,那么那些百姓会不会视我为神灵呢?”

    杨丰说道。

    这还用说吗?

    李归义在心中无语。

    就这家伙刚才一狼牙棒砸塌城墙的一幕,如果不是因为都知道他是大唐的将军,河中经略使,那么这拓折城内老百姓绝对会认为是神灵降世。

    即便如此,他这些年对河中各国百姓的三观刷新也是很严重,虽然河中是拜火教为主,兼有部分摩尼教和佛教及景教,但说到底信的也还是各路神灵,而老百姓对神灵的认知,也就是超越凡人的能力,就连那些神棍骗子都能凭借一些戏法受到尊崇,更何况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尤其是那些随他南征过的士兵,见识了他的能力后要说不被他震撼那是假的。

    可问题是他不是河中那些宗教的神灵啊!

    他是大唐的修仙者。

    他只是一个大唐仙人,一个还没晋级神灵的大唐仙人弟子。

    他们还达不到神灵级别的人的徒弟都如此强悍,那高于他的仙人,高于仙人的神,又得何等强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个神仙体系,或者道教的信仰体系,已经有了杨丰这个实实在在的例子来证实,当然,现在又加上了大唐公主,他们已经有两个实实在在的例子摆出来了,那……

    那河中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宗教的神灵算他玛怎么回事?

    难道神灵还有两家。

    然而没有任何宗教,都不会承认神灵有两家的,倒是拜火教有恶神,景教有恶魔,佛教也有魔,难道东方的神灵是这些……

    千万不敢说啊!

    你敢说杨大帅是恶魔,信不信他杀你全家?

    更何况如果他是恶神或魔,那怎么也没个神灵佛陀下来收拾他,反而让他的日子越过越逍遥,都已经几乎把整个河中变成他的地盘了,总不能是神干不过魔吧?要是神干不过魔那大家干脆信魔好了,反正对老百姓来说这个无所谓!更何况眼前的大唐公主,怎么看这都是女神,和魔啊恶神啊是沾不上边的。

    总之河中各国在信仰上已经被杨丰给彻底搅乱?

    “既然如此,那就听冠军侯的!”

    李归义说道。

    信仰什么的不关他的事,作为君主他只关心利益,而建这样一座道观对他来说绝对没有坏处,别的不说作为属国,为大唐皇帝老祖宗建一座神庙,这也绝对会让大唐皇帝高兴,更何况他被赐姓李,那么为玄元皇帝建庙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王真是识大体啊!”

    杨丰笑着说。

    只要道观建起来,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潜移默化,到时候选几个道士过来,资金由他提供,平常赠医施药扶危济困,收养孤儿开个学堂教道家典籍,当然,得是他编的典籍,顺便也就以此推广汉语汉字。别的不说玩玩医术绝对好用,就这时候河中那巫医不分的医术,治病跟杀人没什么区别,安胖子他妈老本行就是这个,一个具备基础医学知识的肯定就能在这里被当活神仙,回头可以专门设立一个医学速成班,培训那些所谓的道士……

    所谓的道士。

    他当然不可能真从内地找一堆老道士来,就他要在这里推广的杨派道教估计能把内地老道士们气死。

    这些所谓道士必须他自己培养。

    这个从那些最亲信的老兵中挑选一批就行,这些都是他的狂信徒,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而且也都跟着他学过夜校基本上都识字,给他们编一本全新的典籍,就说自己的仙人师傅所授,然后把他那套都玩熟了的天界体系明确下来,最多把妖族理论剔除出去,这个时代不需要这个,这个时代想杀就杀,人们都单纯得很,杀胡虏对他们来说就和杀猪羊一样天经地义,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些人再学一些基础的医学和药剂学知识,从他这里领工资,到那些道观以医药为诱饵,吸引那些粟特人到道观去,赠医施药同时灌输他的那套东西,开孤儿院培养下一代,甚至仗着特殊身份包揽词讼……

    总之就是跟那些传教士学。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必须得承认近代那些传教士是相当成功的,他们的传教方式也是值得学习的,杨大帅对于别人的成功经验,一向都是毫不客气地借鉴,就像他借鉴阿拉伯人的手段处理奴隶一样,他也要借鉴那些欧洲传教士的手段在河中传播道教,最后完成对这片土地的道教化。

    他对河中这些粟特人,并不需要进行清洗,只是借助对外劫掠不断消耗其青壮年,使其人口增长停滞甚至减少就行,然后同时不断移民来增加这里的汉人比例,这片土地足够广袤和富饶,汉人移民根本不会和当地人发生冲突,相反因为不可能短期內移民太多,他在以后对外侵略时候,实际上还得依赖这些粟特和突骑施。

    接下来他还有的是地方可抢,别的不说光一个印度就够啃几十年,从这里越过阿富汗南下,这可是当年莫卧尔王朝征服印度的路线。

    所以他对这一带的粟特,突骑施,吐火罗等民族,最好的方式就是吸纳。

    反正他们本来也没多少人口。
正文 第四五三章 杨大帅冬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丰就这样陪着虫娘一站站向前。

    他们从石国向南至康居,再从康居南下史国,从史国沿乌浒河向西至安国,再由安国向东经何国,西曹等国返回康居,然后向北出中曹折向东至东曹,再一直向东到宁远去看望一下实际上是宗室女的义和公主。

    而每到一地,这位恍如女神下凡的公主都引起巨大震撼。

    这是必然的结果。

    这个时代的人哪受得了这种恍如电脑cG一样的画风啊!

    那一身宝石光华映衬下,那张美到就像动漫人物的俏脸,根本一看就不是人间的,尤其是当夜晚时候她被那萤石的光华包裹后,真就是降临凡间的女神了。无数各国百姓带着无比的虔诚叩拜在她脚下,当然也叩拜在杨丰的狼牙棒下,这些小国的都城同样没有城门能让大象直接通过,最后都得杨丰动手来一棒。美到令人膜拜的女神,搭配一个无敌的战神,这套完美组合制造的视觉冲击不断摧毁那些百姓的信仰。

    这才是真神!

    他们那些从来只存在于书籍和僧侣口中的神灵,在这两人的光辉下黯然失色。

    同样一座座道观也开始了建设。

    毕竟对那些君主来说,这既是讨好李隆基的机会,也同样是讨好杨丰的机会,这时候的河中,想舒舒服服过日子就必须先得让这两人满意,尤其是战无不胜,所过之处白骨如山血流成河的杨丰,那就更是必须全心全意地伺候着了。

    这时候大食的内战已经告一段落。

    阿布.木si林击败了所有进攻的大食军,牢牢控制了巴比伦尼亚,正在向北部的摩苏尔和南部的巴士拉进军,战败的其他各地大食军退回各地观望,隐然已经开始割据,曾经强大到令整个河中为之战栗的大食就这样被毁了,国家分lie,都城血洗,国君被炮烙在自己的都城,人头已经装在匣子里送往长安,就连大食在这个河中经略使面前尚且是如此的结果,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国,在他面前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低下头,别惹他不高兴,因为惹他不高兴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不就是修道观传教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要是真逼着,这些国君实际上就是全改信道教也无所谓,对他们来说什么有利信什么,现在明显信道教对他们有利。

    “你是怎么把公主弄成这样的?”

    李嗣业愕然地看着公主。

    此时他们在宁远国都西鞬城,实际上就相当于现代的曼纳干,宁远实际上归李嗣业管,不过他们翁婿一家也就不必分那么清楚了,安西军现在根本没功夫管河中,他们的主要力量放在葱岭,放在保护丝绸之路南道并阻挡吐蕃的向外扩张。

    虽然杨丰的洗劫生活很诱人,但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除了杨丰谁也干不了。

    安西军也干不了。

    没有人能做到面对坚城时候到达即攻克,这是一切的基础,如果不能到达即攻克,别说杨丰这样十万级别的远征,更别说这种超过五千里的远征,就是一万人级别,五百里的远征也做不到,因为后勤无法解决,杨丰可以三千里奔袭敌国都城,是因为他不需要后勤,他的大军只要带着随身干粮和少量饲料就行,反正到达目的地直接攻克,干粮不用吃完就可以在别人的城里喝酒吃肉了。

    这是杨丰南征的基础。

    但别人没法复制他的成功,这一点安西军上下都明白。

    好在杨丰从不吃独食。

    比如这次南征回来,价值整整五十万缗的白银就直接送到了他老丈人的手中,用以分给安西军上下,北庭那边同样如此,杨丰还额外给北庭的赵崇玼五百匹阿拉伯马,毕竟赵崇玼负责给他看家,他敢无所顾忌地带着河中军一多半兵力南下,丝毫不考虑北边还有个和他有深仇大恨的葛罗禄,就是因为葛罗禄人南边还有北庭的两万一千唐军精锐,这才是杨丰从来不考虑后方安全的原因,葛罗禄人要是敢趁机抄他家,赵崇玼的两万一千北庭军立刻去葛罗禄人那里灭门了。

    西域三镇这是一个集团。

    “这个,这个就没法跟您说了,总之这是仙术,说了您也不懂。”

    杨丰笑着说。

    “两月前圣人下旨,解除了安禄山的河东节度使,河东节度使一职由杨国忠遥领,以前朔方节度副使蓟郡公李光弼为河东副使,另外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入朝,加太子太保,兼御史大夫,据说还要加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李嗣业淡淡的说道。

    “这与我们何干?”

    杨丰说道。

    李隆基已经走第二步了,而且做好了应对安禄山造反的准备。

    唐朝官制为三省六部制,理论上尚书令第一,但那是李二做过的,以后根本就不再任命,实际就只有俩仆射,所以剩下就是中书令第一了,也叫右相,也就是杨国忠现在的官,剩下门下省老大侍中称左相,这时候是陈希烈,深谙为官之道的老油条,从李林甫时候就已经是左相了,以李林甫的口蜜腹剑居然都没干掉他,可想而知油滑到什么程度。而唐朝宰相并不是说有这个官职,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称呼,实际上就是指组成政事堂的几个大佬,中书令,侍中,尚书左右仆射,但尚书左右仆射因为理论上不是正职,所以额外还得加上一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意思就是和中书门下的大佬一块商议处理政事。

    但不一定非得是左右仆射,别的官职,只要加了这个,那么也就等于可称宰相了。

    当然,这是中唐以后了。

    现在构成大唐政府最高决策机构的就这些,右相中书令,左相门下侍中,分左右不是因为谁高谁低,而是中书省和门下省位置一个在右一个在左,再加尚书左右仆射,这就是大唐的宰相们,而哥舒翰加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等于成为了宰相之一,李隆基和杨国忠此举就是要用他来对付安禄山了。

    “哼,你敢说与你无关?”

    李嗣业冷笑道。

    “那个,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那句话,安禄山要是真忠心,那么他就肯定不会造反,他要是不忠心,那么没人搞他早晚也会造反,那样的话越晚危害越大,还不如给他来个干脆的。”

    杨丰说道。

    “只怕你们玩火真玩成大火啊!”

    李嗣业说道。

    “那又何惧,大不了咱们安西北庭河中三镇来个万马救中原,再说那洛阳,崤函道,潼关三重铁壁挡着,难不成安胖子还真能打进关中?”

    杨丰说道。

    李嗣业叹了口气,对此很显然并不乐观。

    当然,这就不关杨丰的事了,他紧接着便和虫娘离开宁远,向北沿着一条穿过山区的道路返回碎叶,这时候已经是初秋了,返回碎叶的杨大帅紧接着收到李隆基对他攻破大食,并且斩杀大食国君,重新建立波斯王国的奖励,他如愿以偿地被晋爵为南阳郡公。他原本是冠军侯,而冠军县属南阳郡,也就由县侯升郡公了,并且由冠军大将军晋升辅国大将军,正二品仅次于他老丈人了,并加勋官上柱国,当然,这些都是没用的,唯一实实在在的就是实食三百户了。

    另外还有对他家人,包括他死了的便宜爹,他便宜妈,他的哥哥统统都有封赏,就连他刚成亲的老婆李秀都得了个郡夫人,也算一门荣宠。

    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紧接着杨大帅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根据大帅府的下人流传出来的说法,大帅修仙到了紧要关头,已经离开帅府前往天山深处,准备寻找一处清静洞府闭关,至于闭到什么时候这个不好说,反正这种修仙的事情谁也没个准,河中军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副使白孝德负责,财务由杨夫人来负责,总之杨大帅这个冬天是肯定要在山上冬眠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修仙嘛!

    不都得找个神仙洞府,然后不不问外事清心寡欲,一闭多少年,杨大帅此举实属正常。

    但也有小道消息在民间流传。

    说是杨大帅其实是在南征过程中受了点内伤,毕竟那大食也是西方大国,大食皇帝身边肯定也少不了个奇人异士什么的,要知道人家那也是有宗教的,作为西方大国,又是大食教的教主,说不定大食皇帝本身也有点法力,杨大帅虽说获胜并且把人家给炮烙了,但应该也付出了点代价,之前护卫公主巡视就是强撑住,故意安定人心的,一回来那就得立刻找个地方养伤去了。

    总之就是流言纷起,甚至这流言还在向河中以外传播,而且在传播过程中越来越走样,传到长安时候居然都有说他重伤不起的,还有他是如何与大食皇帝兼教主大战三百合,互相斗法的经过都加上了,虽说他最终拿下大食教主,但却被大食教主以妖术重创,就连回碎叶都是被抬回的。

    谣言嘛,都是这个样子。

    流传一万里的谣言没更夸张一些就很不错了。

    然后这谣言继续传播,一直传播到了遥远的范阳……
正文 第四五四章 渔阳鼙鼓动地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唐天宝十四年十二月。

    唐玄宗下旨加安禄山太尉,并免去卢龙节度使一职,以卢龙镇抚契丹原有兵力不足,由新任卢龙节度使程千里从关中率军两万赴营州。

    但不是走陆路。

    而是走海路自登州渡海。

    同时诏嗣曹王皋率新建两百艘大型战船,及安南,岭南两镇水师精锐北上,以李皋兼登莱守捉使,于登州等候程千里所部到达并待辽东湾解冻,然后率领舰队护送其渡海,另外以卢龙兵马使史思明素有战功,诏其进京受封,诏河东节度副使,云中太守,蓟郡公李光弼率河东军,耀兵于代北以威慑诸胡。

    同月,太尉,范阳节度使,东平郡王安禄山起兵清君侧,并以卢龙兵马使史思明留守范阳,阻居庸等关抵挡河东军,亲帅范阳军主力及同罗,奚等部骑兵直扑洛阳。

    李隆基大怒,下旨斩安庆宗于市,以太子李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居中调度,以哥舒翰为副元帅,坐镇洛阳讨伐叛军,调长安飞骑彍骑五万赴洛阳,设河南节度使于陈留,以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并诏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陇右节度使王思礼,河西节度使封常清,剑南留后李宓各帅所部赴河南接受哥舒翰统帅共讨叛军,以李皋为水师节度使兼登莱守捉使,并率安南及岭南水师于登州随时准备攻范阳,另诏安西,北庭,河中三镇各抽精锐组建三镇行营,以河中经略使杨丰为三镇行营节度使赴关中勤王。

    天宝十五年一月,安禄山率军于滑县以长索连破船浮木,并于上游弃浮草于黄河,一夜制成冰桥渡黄河至陈留。

    河南节度使张介然所部承平日久根本不习战事,闻叛军鼓角皆腿软战栗,安禄山一战破陈留,并斩张介然尽屠被俘一万唐军,仅三天后安禄山大军至荥阳,荥阳守军见千军万马汹涌而至,竟有站立不稳从城墙上坠落者,安禄山同样一战破荥阳,斩荥阳太守崔无诐传首河北,并进逼虎牢关。哥舒翰以飞骑等军及洛阳新募之军十二万出战,虎牢关前各军一触即溃,哥舒翰无奈弃虎牢关退保葵园,安禄山大军追击而至葵园各军再溃,哥舒翰无奈退回洛阳固守待援,安禄山大军猛攻洛阳,守军再次崩溃,洛阳城破,哥舒翰拼死反击五战五败,不得不弃洛阳逃亡陕郡保崤山。

    河南尹达奚珣降敌,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被杀。

    因为各军溃散,哥舒翰在陕郡无兵可守,不得不焚毁太原仓,并弃陕郡保潼关,崔乾佑追击而至,这一次唐军终于没有溃败,毕竟哪怕失败也是一种锻炼,依靠潼关天险和坚固的城墙……

    当然,主要是王思礼率领部分陇右军骑兵赶到。

    唐军终于在潼关击退了崔乾佑的进攻。

    而就在这时候,原本率领主力已经杀出洛阳,准备一举攻破潼关直捣长安的安禄山却退了回去,因为就在这时候,他的后院起火,颜真卿兄弟二人在河北起兵,同时李光弼的河东军也在猛攻居庸关,紫荆关及倒马关,一旦颜氏兄弟做大,安禄山后方将被切断,尤其是颜杲卿位置特殊,他控制常山郡不但阻南北通道,而且控制井陉东口,一旦唐军出井陉就进河北腹地,那时候安禄山也就没得玩了,毕竟河北是他的根据地。

    依靠着颜氏兄弟这份纯属意外的惊喜,哥舒翰和王思礼终于可以在潼关喘口气等待后续援军了。

    双方战线暂时稳定在潼关。

    长安。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暮色里混乱的街道上杨丰感慨着,紧接着扣上头顶的兜帽低下头匆匆前行,两旁不断有抓壮丁的士兵如狼似虎般走过,抓住看上去没什么背景的青壮年就直接捆起来,至于杨丰这样身穿锦袍,腰悬玉佩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那些士兵是不会来找他麻烦的。

    前线的损失太大只能抓壮丁。

    尤其是原本作为京城防御主力的彍骑,羽林卫精锐的飞骑更是几乎损失殆尽。

    前者实际上就是在府兵制度废了以后,为了确保京城防御,采取类似于节度使的募兵制,从关中各地招募的,总兵力十二万,这是长安防御的最主要力量,装备精良,实力看似强大,但可惜从没上过战场,全是些花架子,遇上安禄山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范阳军可以说一触即溃。而飞骑是羽林卫的核心,实际上在飞骑之上还有万骑,那是真正的皇帝亲兵,除非皇帝御驾亲征否则不会出动,但这些理论上的大唐最精锐部队实际上却和清末的八旗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全是那些勋贵子弟熬资历还有富户花钱买进去装逼的。这种御林军可是有很多特权的,这样的军队连彍骑都不如,彍骑好歹还能训练一下,飞骑和万骑根本不训练,就当值时候穿上盔甲当摆设,结果上了战场除了溃逃什么不会干。

    可怜这就是李隆基和杨国忠当初收拾安禄山的信心保证。

    他们只知道长安有近二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近二十万大军不堪一击啊,结果河南从滑台到陈留到荥阳再到被他们视为坚不可摧的洛阳,人家安禄山几乎一天攻破一处,他们的大军几乎连面对人家的勇气都没有,安禄山的大军一冲锋这边立刻崩溃,虽说有哥舒翰这样的顶级名将指挥,可他指挥再好有个屁用啊!

    他又不是……

    “他又不是我!”

    杨丰颇为矜持地说。

    紧接着他向两旁看了一眼,纵身跳进了前面的院墙,他落地之处是一片雅致的花园,开春的暖阳下一个年轻女人正趴在栏杆上看书,杨丰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背后,突然间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搂住她的腰,那女人惊恐地转过头,立刻换上了一脸的惊喜。

    “郎君!”

    她掰开杨丰的手眉开眼笑地说。

    “嘘,不要惊动别人!”

    杨丰低声说。

    好吧,这其实是他自己的冠军侯府,这是他留守长安的女奴阿紫。

    这女人也是极聪明的,立刻拉着杨丰进了自己房间,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解杨丰腰带,但却被杨丰给拦住了,只能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这里有份名单,从明天开始随便你用什么手段,把他们劝着全部离开长安前往剑南,咱们的所有财产也同样向剑南转移,包括房产之类也统统能卖则卖,尤其是那些工厂,全都向剑南转移,你们留在长安的这些人还有李嗣业家,咱们家,都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全部撤往剑南。另外想办法劝虢国夫人,把银行在长安的钱全都送到剑南,最好让她把自己的财产也向剑南转移,而且不要放在别处,要放在咱们的庄子上,必要时候可以跟她说是我从河中送信回来的交待。”

    杨丰说道。

    “郎君,您的意思是叛军会攻破长安?可要是您去潼关,那叛军如何能攻破潼关?”

    阿紫疑惑地说。

    她完成这些任务并不难,虽然她是杨丰的女奴,连妾都不算,但实际上是杨丰在长安的大管家,杨家所有产业都归她管,甚至就连李嗣业家和虢国夫人那里,很多事情也都由她来管,尤其是虢国夫人那里,她要说是杨丰的意思,这个女人肯定听的。

    更何况这时候长安的勋贵们本来就已经开始往剑南铺后路了。

    “呃,这个你不懂,总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另外要尽量完成这个名单上所有人的撤离,你们只有两个月时间,注意点朝廷的动向,一旦圣人下旨命令哥舒翰出战,那么无论财产处理没处理完,所有人必须立刻撤往剑南。”

    杨丰说道。

    “婢子遵命!”

    阿紫说道。

    这就可以了!

    把所有财产和自己的人都撤到剑南,这样就可以把损失减到最小,而虢国夫人的财产全放自己那里,等以后抄杨家产业时候也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同样,银行的所有存款全都转移到剑南的总库,也就最大限度避免了银行损失,等安禄山攻破长安天街踏尽公卿骨以后,那些死了的王公贵族财产也就成银行的了。杨国忠这个大股东肯定被抄家,皇帝也就成了银行的大股东,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银行的股权认股票不认人,最终皇帝获得多少股权,得看他从杨国忠那里抄出多少股票,尤其是那些王公贵族手中的股票同样得损失一部分,他们损失的不会成为皇帝的,但却会成为杨丰的……

    呃,股票是杨丰印刷的。

    他大不了再印刷一些就是了。

    说到底安禄山攻破长安是对他最有利的,既然如此,杨大帅当然不会阻止了。

    “呃,你这是干什么?”

    杨丰低下头看着两手抓着自己腰带不放的阿紫。

    “郎君……”

    后者拖长嗓音娇柔地说。

    同时她还用手拉了拉杨丰的腰带,用充满渴望的目光望着他。

    “看把你饿得,晚上清理干净房间里的人,然后等着我来喂你!”

    杨丰无语地说。
正文 第四五五章 马嵬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就这样像个幽灵般游荡在关中,坐视大唐的盛世就这样一步步糜烂下去。

    他没阻止任何一场悲剧。

    哥舒翰继续坚守潼关,而且随着陇右军部分精锐的到达,潼关逐渐真正转危为安,另外封常清率领的河西军也到达潼关,虽然因为还要防御吐蕃趁机进攻,无论陇右还是河西,都只是部分兵力入关,但有这数万精锐固守潼关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更何况他们还有十几万炮灰,这些炮灰在城墙上扔个石头还是没问题的。

    事实上安禄山也有点退缩。

    虽然他以极快速度解决了颜杲卿并重新夺回常山周围各郡,但这时候进攻潼关的最好机会已经失去,而且因为崔乾佑被阻潼关,颜真卿还卡在平原一带,郭子仪和李光弼合朔方河东两镇主力依然在攻居庸关,他自己内部也有点人心不稳。实际上他内部也是叛乱不断,尤其是平卢军大将刘客奴即刘正臣,董秦即李忠臣,田神功等人的倒戈,对他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们不但让榆关以北事实上归了朝廷,而且刘,秦二人甚至南下攻破了渔阳,差一点就直捣范阳城下,如果不是留守范阳的史思明的确能打,这一下子就能端了他老巢,这一连串打击,让安禄山的胆子也没那么大了。

    实际上这时候大唐最危险的情况已经看似过去。

    就连长安的人心都稳定下来。

    造反这种事情必须快,必须势如破竹直捣京城,一旦变成这种僵持局面,几乎就没有成功的,安禄山只要打不进关中,随着时间推移唐军各地节度使大军逐渐到达,他就更没机会了,而他内部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倒戈。

    然后他的覆灭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惜,就在这时候,潼关前线的王思礼开始撺掇哥舒翰趁此机会弄死杨国忠了。

    无论他是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此举的确很脑残,大敌当前自己制造内部矛盾,把原本将相一心硬生生变成将相互斗,这纯粹是自掘坟墓,他这个很冒失的建议,迅速摧毁了原本杨国忠与哥舒翰的同盟。必须得承认杨国忠没有对不起哥舒翰过,也没有对不起陇右军过,实际上陇右军一直是他全力拉拢的,包括王思礼也颇受他礼遇,可这种时候王思礼却突然劝哥舒翰捅他刀子,杨国忠又岂能容忍,哪怕哥舒翰没答应这样干也不行。

    你们已经有了这个想法,那么就难保有一天不这么干。

    尤其是王思礼还想劫持他。

    这就更得小心了。

    杨国忠立刻派亲信杜乾运率军驻屯灞上,防止哥舒翰带兵回来先清君侧,并追究哥舒翰之前一连串失败的责任,尤其是当初撤离陕郡时候烧毁太原仓,私吞太原仓內大量绸缎的问题,甚至撺掇李隆基调回哥舒翰,以封常清代替其守卫潼关。而实际上对杨国忠已经不满的哥舒翰,当然立刻做出反应,他以副元帅身份毫不客气地抓了个把柄斩杜乾运,两人矛盾因之进一步激化。杨国忠立刻意识到危机,一旦哥舒翰击败安禄山,恐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了,这样一来弄死哥舒翰成了他必然的选择。

    而弄死哥舒翰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再败一次,对于杨国忠来说安禄山是否打进潼关并不重要,因为他的后路早就铺好了,纵然长安不保无非去成都,只要能保住杨家的权势一切损失终究都会补回来的。

    但哥舒翰真要击退安禄山,潼关的危险彻底解除,二十万大军转头回来清君侧,他杨家可真就得灭门了。

    这可是关乎杨氏一门生死的大问题啊!

    紧接着他就开始撺掇李隆基逼迫哥舒翰出击。

    哥舒翰有二十万大军。

    而且有五万真正精锐的陇右军和河西军及陇右部落的蕃军,他对面的崔乾佑据说只有几千人,安禄山因为北方郭子仪李光弼对居庸关的进攻,还有平卢军的倒戈,颜真卿固守平原卡在他侧翼,南线淮北各地纷纷进入战争状态,始终打不开潼关的他已经失去了进攻关中的勇气,正在从崤函道撤离,一旦哥舒翰出兵追击,肯定能够趁势夺回洛阳,哥舒翰却始终在潼关按兵不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要知道他也是胡人,这胡人安禄山能造反,那同样胡人的哥舒翰……

    总之就是这些东西。

    然后因为安禄山造反,本来就疑神疑鬼的李隆基,立刻给哥舒翰下了出击的圣旨……

    “九重城阙烟尘升,千乘万骑西南行!”

    坐在潼关附近一处山头,看着浩浩荡荡开出潼关的大军,杨丰无限感慨地吟着诗。

    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哥舒翰的大军终究还是杀出了潼关,这支由五万陇右和河西军精锐及陇右蕃兵为核心,再加上十几万炮灰的大军沿着黄河与崇山峻岭之间这条狭窄,而又书写了中国古代几乎一半战争史的战略走廊,走向他们前方的灵宝战场,走向那个著名的伏击圈,函谷关下不但有崔乾佑的一万士兵在等待他们,还有安禄山在河南的几乎所有主力,包括了他的同罗骑兵。

    这是一场引蛇出洞的伏击。

    这是安禄山终止对关中的进攻前的最后一次几乎不抱什么希望的尝试,如果哥舒翰还坚守潼关不出,他也就只能同样转入防御,而将主力撤出崤函道回头去解决颜真卿,北海的贺兰进明,以及南线的睢阳太守许远。

    然而……

    他成功了!

    哥舒翰和杨国忠的内斗让他成功了。

    “这就是狗屎运啊!”

    杨丰说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开进的大军,紧接着如同猎豹般纵身跃起,瞬间就到了附近一棵大树上,他狼嚎般长啸一声,就像泰山一样再一次跃起,落在十几米外另一棵大树上的同时,继续同样方式跳跃向前,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向西直奔长安。

    四天后,哥舒翰二十万大军于灵宝全军覆没。

    封常清兵败自杀。

    哥舒翰逃回潼关,被部将捆绑送安禄山。

    王思礼逃离潼关。

    五天后,李隆基仓皇出逃。

    马嵬驿。

    摇曳的灯光下,杨丰的亲亲玉环姑姑面无表情地跽坐在地上,轻轻拂动着琴弦,那清澈的琴声中,隐约伴着无数嘈杂的喊声。

    “贵妃,您该上路了!”

    她一旁的高力士低声说道。

    “渤海公,纵然我兄长有罪,我处深宫从不过问外面事情,又何罪至此?说我骄奢实有之,说我祸乱朝廷实不敢当,我一女子无非就是伺候圣人欢喜而已,所作所为皆为此而已,国家之事何尝干预过?”

    玉环木然地说道。

    “贵妃,将士们已杀杨国忠,您是这杨家权势的根源,您若不死以大家之圣眷,杨家终有一日还是要重起的,那时候可不像此时,大家需依靠将士保护,那时候你们杨家随便一封文书,就能置他们于死地。他们必须得防患于未然,只有您死了他们才能安心,您不死他们是终究不能安心的,他们不能安心就不会再忠于大家,就算为了大家您也应该去死,至于罪名什么的,这种事情何须什么罪名啊,有就用一个,没有就编一个而已,这朝廷不都是这样吗?您就不要再多想了,安安心心上路就行了,否则乱军冲进来,您想有个全尸都难。”

    高力士说道。

    这时候哗变士兵还包围着呢,杨国忠已经被他们乱刀砍死,韩国夫人同样被砍死,只有虢国夫人一家逃亡,如果贵妃不死,以后杨家终究还是有希望的,那时候他们的报复可不是这些哗变士兵能够抵挡,无论是这场哗变的主谋也好,动手的士兵也好,都必须得让这位贵妃死,李隆基不动手他们就自己动手了,反正他们已经杀了宰相,也不在乎多杀个贵妃。

    “我能再见一眼大家吗?”

    玉环不无哀求道。

    “不能!”

    高力士毫不犹豫地说。

    “您见也没用,大家不可能为您舍弃天下,您见了徒然惹得大家伤心而已,又何必如此呢?”

    紧接着他说道。

    玉环凄然苦笑一下。

    “这个没良心的。”

    她凝望西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哪个。

    蓦然间她重新拂动了琴弦,随着那琴声响起,她的泪水滴落。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就在她的吟唱声中,高力士向身旁一招手,两名小太监立刻拿着白绫上前,迅速将这白绫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蓦然间外面一个声音响起。

    玉环骤然转头,一脸惊喜地看着门外,那门外一个普通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在夜晚摇曳的灯光中,低着头侧对她们负手而立,手中拎着把折扇做风流才子状,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过头,带着邪异的笑容说道:“贵妃,不知小生这两句接得如何?”
正文 第四五六章 杨大帅的姐姐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哪里来的狂徒!”

    高力士立刻反应过来,紧接着怒斥一声,与此同时几名小太监立刻上前。

    骤然间一道黑影急速掠过。

    几乎同时两团火光和浓烟在房间內炸开,还没等高力士等人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房间內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浓烟与黑暗中,伴着一阵妖风,yin邪的狂笑声急速远去。

    “告诉李隆基,他既然不要,那本大王就带回去享用了!”

    一个声音在夜空中传来。

    这时候浓烟逐渐散开,原本脖子上还勒着白绫的贵妃已经消失了,高力士惊愕地看着外面漆黑夜空,那张脸上突然浮现一丝奇怪的笑意。

    “你这个妖孽!”

    距离他两百米外的古树上,玉环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笑吟吟说道。

    “我可是专吸人精血的妖魔,贵妃莫要认错人。”

    后者xie恶地笑着说。

    就在同时他嘴里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来。

    “哼,我需要认脸吗?”

    玉环冷笑一声说道。

    同时她那丰腴的身体活动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紧接着将手伸到了某个位置,隔着衣服一把抓住,带着恨意狠狠攥了一把,在后者的惊叫声中得意地说:“这东西我可不会认错的,你个没良心的,为何此时才来,若你早来一步到那潼关去,哥舒翰的大军怎会兵败?”

    “姐姐,我隔着一万里啊!”

    杨丰一抹脸,摘下两颗假牙,瞬间恢复自己的容貌一脸委屈地说。

    “那此时也可,你去杀了那安禄山!”

    玉环说道。

    “然后呢?你还能回到皇宫吗?”

    杨丰笑着说。

    玉环的脸上一下黯了,很显然她那美好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就算杨丰此时灭了安禄山,李隆基重新回到皇宫中,她也不可能再是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了,甚至从此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再公开,她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已不再,如果不是杨丰相救,恐怕这时候的她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突然间她把头一下子埋进杨丰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啊!”

    杨丰无语道。

    这时候还没离开马嵬驿,下面好几万唐军和逃难的王公大臣呢!

    他急忙扳起她的脸,然后直接吻在她的嘴上,正在痛哭的玉环姐姐下意识地迎合着,杨丰一边和她纠缠一边盯着下面,一群走动的士兵正仰起头四处张望,不过这时候哭声到处都是,他们也没怎么在意,紧接着就走了过去。很快后面又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杨丰抱着玉环姐姐骤然间落下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掌就把他打昏过去,紧接着放下一脸茫然的玉环姐姐,迅速将其身上衣服扒下,拿着衣服抱着玉环姐姐重新回到树上。

    “快,换上衣服!”

    杨丰把衣服递给玉环姐姐说道。

    后者赶紧脱下自己外衣,然后将衣服换上,就在同时杨丰以最快速度摘下她头上首饰,重新挽了个发髻将帽子扣上。

    “别动,让你年轻十岁!”

    随后他捧起玉环姐姐的脸说道。

    在后者茫然地注视下,他手上的灵魂能量迅速改变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仅仅几分钟后,一张至少年轻十几岁的新面孔就出现了,紧接着杨丰将自己的脸变回刚才那张,带着玉环姐姐从树上跳下去,手牵手堂而皇之地走出马嵬驿,上了一匹也不知道是谁的马,继续向西而去。

    “三姐逃走了!”

    恢复平静的玉环姐姐说道。

    “她肯定去陈仓,从陈仓再转往剑南,沿着这条路线追就行。”

    杨丰说道。

    但他也不敢保证,虢国夫人不是玉环姐姐,玉环姐姐身份特殊,一找就能找到,虢国夫人却是逃跑,往哪儿逃谁也不能确定,杨丰只能按照原本历史上她逃亡的路线来追了,好在这应该不会有错,她除了剑南没别的地方可逃,或许会向西去找自己,但无论如何陈仓她是必须走的。

    玉环姐姐没有再说话,蜷缩在他怀里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他们一路疾驰到达武功,杨丰直接弃马背着她继续狂奔,到天亮时候已经狂奔两百里到达陈仓,紧接着进城找地方住下,此时这座县城已经挤满了逃难的,他们这样的根本丝毫没人注意。

    从这里向南到凤县,再由凤县向西南至徽县南下到略阳北边的白水江,就可以乘船沿嘉陵江顺流而下直达蜀中了,也可以在凤县折向东南直到褒斜道上的武休关,然后接褒斜道南段至汉中,这两条路线是唐朝入川的主要通道,上次杨丰走的子午道只是为了给玉环姐姐运荔枝,专门进行修缮了的荔枝道,但民间所走主要还是陈仓道,这也是李隆基出逃没向南而是向西的原因。

    他可以先到凤翔观望,看看关中的局势如何,一旦情况不妙立刻南下奔四川,这是唐朝皇帝逃跑的专用路线。

    “你欲如何安置我们?”

    玉环姐姐坐在大浴桶里,一边泡着澡一边说道。

    这个女人心还是比较宽的,和她的胸很搭配,尤其是再对着镜子欣赏一下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容貌后,失去荣华富贵的悲伤立刻一扫而光,再说她也知道,跟着杨丰一样还是享受荣华富贵,只是没有以前那高高在上的权势而已,但换来年轻十几岁和可以与杨丰光明正大地厮守,这样算算也没失去太多东西,毕竟对她来说其实某个东西比权势要重要,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又不是媚娘那种女人中的变tai,以她现在的年龄来说,没什么比一根大棒更重要了。

    “改名换个身份,跟着我回去做妾!”

    杨丰坐在她对面,同样舒舒服服地泡着澡说道。

    “做妾!”

    玉环姐姐冷笑道。

    “呃,要不你还想怎样?”

    杨丰眼睛一瞪说道。

    “我要做你长辈,不对,我要做你的远房姐姐,我才不给你做妾,我要做你姐姐,以后见了我叫姐姐!”

    玉环姐姐恶狠狠地说道。

    紧接着她向前扑过去,带着飞溅的水花一下子扑到杨丰身上,就在用双锤砸过杨丰脸的同时,身体很熟练地扭动一下,伴随着她一声仿佛放开气球的悠长叹息,整个浴桶猛得跳了一下瞬间解体,里面的热水哗地向四周涌出,但一片狼藉中的两人却丝毫没管,继续在那里疯狂地搏斗着……

    第二天傍晚。

    汧河西岸。

    “抓住虢国夫人了!”

    伴随一声欢呼,正在沿着驿道走向陈仓的难民们瞬间沸腾,几乎所有人都涌向河岸边的一片竹林。

    在那里,陈仓县令薛景仙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在他身旁数十名士兵正拖着一个女人从竹林中走出,在他们后面还拖出一男二女三具尸体。有眼力好的难民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曾经权势滔天的虢国夫人,只不过此时这个曾经让所有人只能仰望的身影不复往日的高贵美艳。一身普通民妇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泥泞破损,就连那张脸上都沾满血污,尤其是脖子上还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她踉踉跄跄地任凭那些士兵拖着自己,面如死灰般仰望天空。

    “父老乡亲们,这就是杨逆的妹妹虢国夫人,他们杨家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坏事做尽,而且逼反安禄山使长安蒙尘,今日终遭报应了!”

    薛县令大义凛然地说道。

    紧接着难民中骂声响起,还有朝虢国夫人扔烂泥的。

    这些难民可都是长安的。

    他们都见惯了杨家的气焰,见惯了虢国夫人的高高在上,虽说杨家是否真得欺压过他们还不好说,但杨国忠逼反安禄山的说法,这时候已经被官方和民间定性,正是杨国忠逼反安禄山才让他们不得不逃离家园,此刻面对虢国夫人情绪激动一些也就很正常了。

    虢国夫人漠然地忍受着他们的谩骂和羞辱,凝视着西方的天空。

    刚刚亲手杀了自己儿子和儿媳,还有杨国忠老婆的她早已经自视为死人,实际上她是自刎时候被那些士兵夺下剑的,此时的她已经不会在意这些羞辱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看着西方,看着那个她唯一舍不得的方向,在那里……

    突然间她脸色一变。

    在那些难民后面,驿道旁的古树上,一个身影突然冲天而起,几乎瞬间就落在不足半里外,紧接着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在驿道上那些正在奔向这里的难民的惊叫声中,仿佛蛙跳般不断急速向前。她下意识地发疯般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试图挣脱那些士兵的控制,而这时候那身影已经到拥挤的难民身后,正在朝她扔烂泥的难民们并没发现异常,甚至就连薛县令和那些士兵都没发现异常,那身影就这样再次冲天而起。

    “老实点,你这是在接受百姓的审判!”

    薛县令朝虢国夫人怒斥道。

    虢国夫人尖叫一声猛然挣脱那些士兵,用尽全力向前扑出,就在她扑出的同时,一个身影蓦然从天而降,落地瞬间一把抱住了虢国夫人,紧接着腾空而起,下一刻消失在了那片竹林里。

    薛县令保持着呵斥的动作,石化般看着空荡荡的地上。
正文 第四五七章 其心可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丰生,你这是何意?”

    玉环姐姐看着杨丰的手,在自己三姐脸上不断抚摸着,然后抓狂一样惊叫着。

    “这样难道不是更有意思吗?”

    杨丰笑咪咪地说。

    然后他挪开手,把玉环姐姐的脑袋往下一扳,让她和虢国夫人的脸紧贴在一起,两张几乎完全一样,但却带着不同表情的面孔,立刻出现在了他视野,虢国夫人还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过紧接着她妹妹就没好气地拿过一块镜子放在两人前方,下一刻虢国夫人的惊叫声也响起,姐妹俩同时转过头互相看着,紧接着同时转身,一下子把杨丰按倒在地捶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

    杨丰搂着这对姐妹花说道。

    “你们既然想当我的远房姐姐,那么这名字就需改一改,毕竟你们原来的名字叫一个还算偶然,要是两个都叫同样名字,就算没人知道你们身份,那这也很耐人寻味了,不如改成一个杨艳一个杨芷如何?”

    他紧接着说道。

    “哼,你这就更是其心可诛啊!”

    玉环姐姐说道。

    “那又如何?好了,就这么定下了,你叫杨芷,你叫杨艳,你们姐妹俩是我远房堂姐,那么接下来二位姐姐欲何往?艳姐姐,你去成都如何?你熟悉成都官场情况,正好可以帮阿紫处理庄园的事情,尤其是你的那些财产和银行的业务,还有,杨国忠和你大姐的那些股票在何处?”

    杨丰对虢国夫人……

    呃,他远房堂姐杨艳说道。

    “杨国忠的手中股票大多已送往成都,剩下带着的被士兵抢了,裴柔另外还带着一些,我杀她前索性扔河里了,我大姐的被我送到庄园了,还有她的也在那里。”

    杨艳指着她妹妹说道。

    “那就算了,既然弄不到就便宜别人好了,这样算光咱们四家的就有百分之二十了,你去成都后找阿紫,把你扔河里那部分补齐,她那里有一批备用股票,就说是咱们的,你们姐妹三人的也都转到我名下,否则朝廷终究会找这部分股票的。”

    杨丰说道。

    杨家姐妹同时点头。

    “但如果其他股东有损失的,要求咱们补上怎么办?”

    杨艳说道。

    “不补,认股票不认人,他们说损失了就损失了吗?万一他们说损失但实际没损失怎么办?咱们补上岂不白送他股份?想补可以,拿着残损的股票去一张换一张,但空口无凭的一概不补,当初已经明确定下了认股票不认人。包括那些存款的也是如此,说银票损失了的一概不补,谁知道他们真损失还是假损失?有以权势相压的就说这是我说的,谁敢玩横的那我就陪他玩,我会再给赵国珍去信让他派一队黔州的兵去保护庄园,总之你到成都后的任务就是银行和咱们的那些财产。”

    杨丰说道。

    这时候赵国珍可是最好的威慑。

    “那我呢?”

    玉环姐姐或者说杨芷说道。

    “你,你会干什么?”

    杨丰瞪了她一眼说道。

    “我,我会跳舞,唱曲,抚琴……”

    杨芷掰着手指头数了几下一脸无趣地拉倒了,这好像没什么卵用。

    “算了,你跟着我,给我当顾问。”

    杨丰说道。

    “顾问?”

    杨芷茫然道。

    “你应该很熟悉李亨吧?”

    杨丰说道。

    “圣人监视太子的事情,可都是我在替他操心,太子的那些隐秘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杨芷不无得意地说。

    “那就行了,接下来我得和他打交道,因为很快他就会单独前往灵武并且在那里宣布继位,然后尊圣人为太上皇,还有,你很不称职,你以为你知道太子的所有隐秘,那么你知道不知道这场兵变是谁在幕后策划?你以为那些士兵真就是简简单单出于愤怒吗?姐姐,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杨丰鄙夷地说。

    “你是说太子……”

    杨芷愕然地说。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杨国忠的确聪明,一切都在他算计中,可他却没想到,还有一只狼始终在暗处窥视着等待时机,这样看王思礼恐怕也不是那么干净啊!”

    杨丰冷笑道。

    的确,王思礼的举动很令人费解。

    他不是那些年轻人,他是军中宿将,当初王忠嗣时候就已经和哥舒翰并列的大将,而且素来以稳重老练著称,他不可能不明白大敌当前制造将相矛盾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冒冒失失提出那么一个很愤青的建议,根本和他一向的风格不符,尤其是杨国忠与他没有任何仇,相反杨国忠还给了他不少好处,银行他也有股份,那么如果他是内鬼就可以解释了。而且灵宝之战后他逃离潼关,逃到灵武后李亨斩李承光而赦免他,并且之后在李亨手下极受重用,不但封国公,甚至加司空,这可是位列三公了,虽说唐朝的三公坐而论道,什么实权没有,但却代表着大臣的最高荣耀,这是与郭子仪李光弼并列的。

    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政治上这种事情不值一提,无非就是互相坑来坑去卖来卖去,杨国忠机关算尽最后被李亨玩死只能算他倒霉,他死了是技不如人活该,给杨丰当个警示,小心一下这个阴险狡诈的大唐新皇帝就行了。

    “二位姐姐,漫漫长夜,小弟此处有一物可解无聊,不知二位姐姐可有兴趣?”

    紧接着他笑咪咪说道。

    杨芷姐姐白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张开嘴,她那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姐姐无语地看着他们,很快房间內就响起了那种怪异的水声……

    三天后,三人分手。

    杨艳以南阳公堂姐身份,在陈仓城内找了个逃难的官员,跟随他们一家南下成都,杨丰的身份当然是这些官员拼命要巴结的,谁都知道李隆基已经下旨召他率领西域三镇行营的大军前来勤王,这不出意外就是以后大唐的架海紫金梁了,他的堂姐自然要好好伺候着,就这样杨艳离开,去给杨丰充当剑南的财务总管,她身上还带着杨丰的亲笔信,到那里给阿紫一看就行,总之她就这样走了,去开始她的全新生活了。

    而杨丰则带着杨芷向西。

    这个女人除了暖床就基本没什么用处了,事实上玉环姐姐很单纯,她除了宫斗没什么别的才能。

    她既不懂政治也不懂经济。

    估计这也就是老李那么宠爱她的原因,这个女人其实就跟路易十六那个王后一样,你要说她奢靡无度那自然是对的,但你要说她祸乱朝纲那就纯粹是扯淡了,她根本不关心朝政,完全一个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也照样在大明宫歌舞欢宴的货,她才不会关心外面那些勾心斗角呢!

    好在能暖床就足够了,话说她那丰腴的身体和床上泼辣的作风,还是很让杨丰喜欢的,毕竟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尤物。

    在如胶似漆中,两人乘坐马车一路西行,在马车的吱嘎声中一路散播着蛋白质的气味,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武威,在这里得到了李亨在灵武继位并尊李隆基为太上皇的消息。然后杨丰打发走被他们折磨一路的车夫,再次以他堂姐身份,把杨芷送到了河西节度使府,这时候的河西节度使已经换成原兵马使周泌,他也是陇右军出身的老将,自然不会慢待了杨丰的堂姐,把杨芷扔给他以后,杨丰开始向西狂奔,一直到晋昌郡也就是瓜州才遇上勤王的西域三镇行营。

    这支大军总计两万五千人。

    核心是河中军的重骑兵旅,杨丰的编制还是旅营两级,他的重骑兵旅也就是具装骑兵,四千人的作战部队加一千人的后勤部队,所有作战部队士兵都是一人三匹马,战马乘马外加驮马,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攻击力量,而且这个重骑兵旅里面包括了一千最精锐的老兵,当初跟着杨丰南下大食的四百人全在里面,哪怕新兵也是严格训练近一年的。

    另外就是安西和北庭两镇联合组建的一个步骑混编军,不过那些步兵也全都是骑马的,甚至还有两千同样的具装骑兵。

    “这真是万马救中原了!”

    杨丰看着自己面前汹涌而过,仿佛永无止境的骑兵洪流,一脸感慨地说道。

    他身旁是他老丈人。

    此外还有白孝德,马璘,荔非元礼,杨献忠,段秀实,荔非守瑜,可以说西域三镇名将全到了,就连河中监军鱼朝恩都作为监军来了,这阵容也是很华丽的,这些除了他老丈人和鱼朝恩以外都是他的部下了。原本李隆基的旨意就是以他为三镇行营节度使,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闭关,李嗣业只好代替他前来,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还是他来作为节度使,而李嗣业顺路去趟灵武朝拜一下新君,接着还得返回龟兹坐镇。

    这时候西域三镇精锐都已经抽调回内地,肯定不可能再继续向西域以外扩张了,虽说大食人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但吐蕃人可不会放过这个在葱岭甚至在安西扩张的好机会。
正文 第四五八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灵武。

    黄河东岸渡口,在数以万计的百姓围观中,一大群官员和武将眺首西望,隔着滔滔黄河望着远处那大队骑兵驰骋带起的尘埃,很快在夏末的绿色里,一片钢铁的反光闪耀,并且随着尘埃的接近逐渐清晰。

    “来了!”

    一名不太像汉人的中年将领,下意识地对身旁紫袍老者说道。

    那老者淡然一笑。

    “不是五百人吗?这可不像五百!”

    他另一边一个同样不太像汉人的将领皱着眉头说。

    就在同时对岸那骑兵的前锋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最前面是一匹巨大的白色战马,马背上一名全身银色甲胄的将军,背后红色披风猎猎,他的马上没有武器,只不过旁边一辆四轮马车跟随,马车上是什么就看不清了。他身后一名旗手举着一面红色旗帜紧紧跟随,旗帜上隐约可见一条金色巨龙做回首状,龙背上一轮白日黄月,再向后是无数骑着高头大马,全身甲胄连战马都被铁甲包裹的具装骑兵,一支支马矟举在手中,马矟上一面面小旗随风猎猎。

    “金龙?日月?”

    刚才说话那将领举着望远镜有些愕然地说道。

    “那是太上皇特赐的,据说是为震慑西域诸胡,特赐河中军以龙抱日月为军中旗帜,使大唐皇威时刻为西域诸胡所仰望膜拜。”

    老者笑道。

    “纵使如此,也过于轻狂了!”

    那将领摇了摇头说道。

    “年轻嘛,人不轻狂枉少年,不到三十岁血战得来的郡公,五年间由一校尉至上柱国,若不轻狂反倒是怪事了,说起来他少年时老夫亦曾见过,不想十几年再见时,一个少年儿郎竟与老夫并列了!”

    大唐的架海紫金梁,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不无唏嘘地说。

    突然间人群一阵惊叫。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愕然地看着对岸,而他两旁所有人都同样愕然地紧盯着对岸,对岸狂奔的马背上那将领突然间跃起,落地的一刻紧接着再一次冲天而起,他背后那些狂奔的骑兵纷纷带住了战马,就在队伍完全停住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黄河岸边。还没等岸边接他们的朔方军将领反应过来,他就双手抓起一艘木船,在一片石化般的目光中,大吼一声将那木船抛出近十丈落在河面,紧接着他拎起船篙冲天而起,准确地落在船上然后猛得一撑,那小船急速向前,转眼间越过了数十丈宽的河面。

    “郭世伯,小侄唐突了!”

    杨丰把船篙往河里一插,紧接着对郭子仪说道。

    “贤侄真乃当世孟贲啊!”

    郭子仪感叹道。

    “没别的,小侄就是力气大!”

    杨丰很憨厚地笑着说。

    就在这时候,他后面随行的众人包括他老丈人在内也相继到达。

    他们是从武威启程而来。

    这时候从武威到灵武不是沿黄河走,而是从武威直接向北沿着石羊河,先到现代已经变成腾格里沙漠的白亭海,汉朝时候称休屠泽,也就是民勤北边的沙漠盐滩,这时候的民勤是武威郡的镇番县,这时候那里不但是广袤的数百平方公里湿地沼泽,而且还是河西军下属的军事要塞白亭军所在地,包括一千骑兵在内六千士兵驻扎。从白亭海转向东沿着现代同样变成沙漠的草原和湿地直插过来就到河套,只不过必须得渡一次黄河才能到灵武,而灵武也不是现代的灵武,这时候的灵武郡治所在回乐县,也就是现代的吴忠市。

    渡过黄河就是。

    就在李嗣业等人纷纷登上郭子仪为他们准备好的渡船时候,郭子仪也给杨丰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人,那个说杨丰年少轻狂的是仆固怀恩,而最初那个是浑释之,中唐与李晟齐名的擎天柱之一浑瑊之父,李晟,马燧,浑瑊,李抱真四人可以说和李郭一样再造了一次大唐,不过这两人都是铁勒,一个是仆固部一个是浑部,都是世袭的首领,同样也是世袭的都督府都督。

    此外还有些朝廷官员和朔方军的将领,当李嗣业等人渡河后又是一番寒暄。

    话说这时候的朔方军也算是众星云集了。

    灵武已经算是行在了,包括李亨也在城内,但李亨不可能出来迎接他们,包括李俶也不可能,只能是作为朔方节度使的郭子仪带着他的部下出来。

    “这位将军是?”

    郭子仪看着杨丰身后一个很陌生的大将说道。

    后者他肯定没见过,但仿佛一种玄妙的感觉,那双目光却让他总是感觉非常熟悉,甚至熟悉得好像一个老熟人一样,这让他有点怪异。

    “末将河中兵马使杨献忠!”

    后者拱手似笑非笑地说。

    “杨将军远来辛苦了。”

    郭子仪对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笑了笑说道。

    紧接着他又用奇怪地目光看了看渡口,在那里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美女正踏上岸,而且一脸厌恶地看着脚下泥泞,拎着裙子在两名侍女搀扶下小心翼翼迈步,一个侍女还赶紧给她打着伞,因为天有些热,旁边还有一个扇扇子的,那排场也是相当足,后面一艘船匆忙靠岸,船上专门载着一辆四轮的马车,两匹连郭子仪都骑不上的顶级大宛马专门拉车。

    “那是小侄堂姐,从长安逃难出来原本欲投小侄,恰好在武威遇上。”

    杨丰在一旁笑着说。

    “令姐?”

    郭子仪茫然。

    “远房的,在长安住惯了。”

    杨丰补充道。

    呃,那是玉环姐姐,或者说他远房堂姐杨芷,他到武威后两人自然就很惊喜地姐弟团聚了。

    “杨公,后学见过杨公!”

    他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呃,怎么又是你?”

    杨丰愕然回头说道。

    “丰生,李先生乃是特意来辅佐圣人的。”

    郭子仪笑着说。

    同时还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明白眼前这人非同一般,最好保持一下礼貌,当然,这一点杨丰也很清楚,随着李亨登基,李泌的身份可真就非同一般了,这可是李亨亲自给烤梨吃,连自己兄弟想要都被撵一边去的。

    “这才是修道者应该的,盛世当隐居山林,国家危难之时当出山为国效力,以后我会禀明师尊,若师尊允许当点拨你一二!”

    杨丰摆出一副师长嘴脸说。

    “长源谢南阳公厚爱!”

    李泌一脸狂喜地赶紧行礼说道。

    “不必多礼,还不知结果如何,等师尊同意了再说!”

    杨丰板着脸说。

    郭子仪愕然看着这一幕,要知道李泌这时候不是一般得宠,虽然没有什么官职,但却是就连皇帝都以先生来称呼的,灵武城内上至宰相房琯下至行宫太监,无不以先生称之,哪怕同样深受宠信的大太监李辅国,在李泌面前都得保持毕恭毕敬。现在李泌居然在杨丰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简直就是天雷滚滚一样,而且有李泌这个特殊人物,杨丰本身又是所向无敌的猛将,可想而知他在皇上面前所受器重肯定不会比太上皇时候差,话说郭子仪仿佛已经看到了杨丰再一次加官晋爵的场景。

    这家伙还真是福星高照啊!

    这是要三十岁封王的节奏啊!

    当然,他怎么想杨丰就不管了。

    杨大帅看了看渡口,看着正在一船船送上岸的部下和他们的战马。

    他此次就带着五百亲兵而来,主力大军还驻扎武威,此时这五百连人带马全都包裹在青森森冷锻甲里的河中战士,正在成为岸边所有人的焦点。

    尤其是这些人的冷锻甲还是最新的。

    这种新式明光铠实际上是板甲与鳞甲的混合体,而且板甲覆盖的面积占多半,鳞甲的部分实际就两个上臂和大腿,上半身整个扣在板胸甲里面,两毫米厚带棉内衬的冷锻铁板,基本上就免疫弓箭了,前臂和小腿也是铁板保护,头盔下还有厚达三毫米的护颈,那个就是神臂弓都很难射穿,在扣上铁面后,整个人就完全包裹在厚度在一点五到三毫米之间的数十斤重冷锻板內。

    弓箭对他们已经没用,哪怕近距离的步兵弓也不行,除非近到几乎面对面的距离,实际上就是换英格兰的长弓也很难奏效,两毫米是一个经过欧洲实战检验的厚度,三毫米几乎就完全免疫长弓了。

    唯一有效的只有强弩。

    当然,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不会知道这些士兵身上盔甲到底有多么深刻的意义,他们只知道这支骑兵的装备之强几乎是他们生平仅见的,覆盖到几乎无懈可击的盔甲,同样覆盖在铁甲下,比他们平常所见几乎高出一头的巨型战马,清一色昂贵而又强悍的马矟,这一切共同组成一支强悍到无敌的军团,再加上他们那据说打遍西域无敌手,甚至攻破大食国都炮烙了大食皇帝的传奇战绩,几乎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

    尤其是他们还有一个据说是仙人弟子,刚刚在他们面前将一艘千斤重木船抛出近十丈,甚至一跃数丈的传奇级别猛将。
正文 第四五九章 兵发长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臣的建议很简单。”

    杨丰指着地图说道。

    “各军兵分四路,主力反攻关中夺回长安,中路继续出井陉但不是向北进攻而是直插平原,将安逆和史逆南北隔断,北路攻居庸关,无论能否攻破居庸关,都必须保持进攻,另外以曹王皋所率水师及安南岭南兵常驻登莱,游弋渤海上伺机登陆,不一定真得向范阳进攻,但必须保持随时登陆进攻的姿态,如有需要可召安南节度使高仙芝北上主持。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曹王的水师将江淮的钱粮送营州。

    平卢军必须钉死在那里。

    给刘客奴钱,给刘客奴粮食,让他们不断向榆关进攻,能攻破榆关最好,攻不破也要攻,有功劳就给他更多钱粮犒赏给他更高的官职,让他在白狼河口筑城,然后再大量建造运输船,曹王的水师把钱粮送到那里,他自己负责运回到营州去。

    他有钱有粮随便招募军队。”

    杨丰说道。

    有山海关在手还收拾不了北京那简直就笑话了!

    刘客奴或者说刘正臣,之前他和董秦或者说李忠臣,就已经攻破榆关并且攻破渔阳,刘正臣差点,但李忠臣那是真正的猛将,连李归仁都被他揍败,这个安史之乱中很少有人注意的家伙是绝对的猛人,都一直打到蓟州离北京一步之遥了,因为郭子仪和李光弼撤回井陉他几千孤军不可能攻范阳也不得不撤退。而撤回营州也就是朝阳后,转手又把趁火打劫的奚人给一顿狂揍,连奚人的首领都被他活捉后砍了祭旗,但平卢军原本总共不足两万人,大部分跟着安禄山造反南下入关作战去了,剩下跟他们混的无非就是几千人,孤悬敌后没钱没粮就那么点人越打越少,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扎木筏南下山东半岛。

    但杨丰要的是他们留在北方。

    他们不是没人吗?

    给他们江南的钱粮,让他们招兵买马,东北那些乱七八糟民族有个屁节操,谁有钱粮他们跟谁混,若刘正臣和李忠臣有两万兵马,那就该史思明再提心吊胆了。

    必要时候让高仙芝北上。

    他是高句丽,辽东一带居民仍旧以高句丽为主,他去肯定好使。

    李皋海上威胁,平卢军压在榆关外面,居庸关和紫荆关方向还维持两支进攻力量,史思明要有能力再管范阳以外那就扯淡了。

    然后中路出井陉将安史集团拦腰斩断。

    实际上之前郭子仪和李光弼就已经开始出井陉策应颜氏兄弟,甚至他们还在河北夺回大片土地,但安禄山攻破长安导致朝廷大洗牌,他俩都是懂事的,这种时候打仗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回来站队,同时也是在新君面前确立自己的地位。然后两个混蛋不顾颜真卿在对面眼巴巴盼望,带着距离平原已经近在咫尺的大军转头撤回井陉,满腔忠义地跑来勤王了,可怜颜真卿在平原傻了眼,大书法家也是很果决的,他立刻撇下平原的军民自己也跑了,也不远几千里跑灵武来站队了。

    当然,这时候他还没到。

    杨丰要的就是重新杀出井陉向东进攻凿穿河北,将安禄山和史思明南北隔断再各个击破。

    至于剩下一路就是反攻关中。

    而这一路同样分两路。

    一路自灵武南下走回中道,也就是灵武,固原,陇县路线,一路走关陇大道,也就是兰州,天水路线,但不是直接沿渭河到宝鸡,而是从天水向北到张家川,再从张家川翻越陇坂至固关斜插陇县,这条路线就是著名的关陇大道,从西汉时候起就一代代完善起来的,近乎这个时代高速公路级别的官马大道,两路于陇县会合然后出凤翔反攻长安,先将安禄山逐出关中再说下一步。

    “那么丰生以为各军如何调配?”

    崭新出炉的大唐皇帝李亨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和杨丰并不熟。

    实际上两人在此之前仅限于见过面而已,之前他玩蛰伏,杨丰也没兴趣往他跟前凑,不过李亨却很清楚一点,这是自己必须依仗的支柱,不说杨丰那狂暴的战斗力,就凭那两万五千三镇精锐也得捋捋毛,尤其是这个家伙和郭子仪一样家世清白,甚至比郭子仪更清白,毕竟郭子仪是世家杨丰是寒门,所以两人一见面他就给杨丰加了一级,现在杨大帅已经是国公了。

    邓国公。

    老李家不准备给他换地方了。

    从冠军侯,南阳郡公,再到最新的邓国公其实都是南阳。

    “西域三镇,河西,陇右军出关陇大道,请陛下赐一元帅,朔方军出回中道,合兵后向长安进攻,河东军兵分两路,一路北线佯攻居庸关,一路出井陉道收复常山登城一直进攻到平原为止,南线各军固守。”

    杨丰说道。

    “郭公提议借回纥兵,丰生以为如何?”

    李亨问道。

    “万万不可!”

    杨丰说道。

    李亨和郭子仪都很意外地看着他。

    “陛下,我大唐之事何须外人?若回纥人南下窥我虚实,知我大唐之富庶,则必生贪念,且再无畏惧我大唐之心,试想我大唐都需依赖他们才能夺回都城,他们还会畏惧我们吗?不仅仅是回纥,四夷之兵一概不用,若用四夷之兵,臣回河中不出半年就能再为陛下带来十万铁骑,仅突骑施各部就能得一万精锐骑兵,河中各国加起来五万兵可得,吐火罗及高附甚至波斯之兵亦可调来,他们来了肯定要劫掠民间财富,这种事情他们不会拒绝,臣带着他们抢遍西域,最远都抢到了大食国都去,臣若再邀其至大唐劫掠,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前来。

    但臣却一个不用。

    就连突骑施骑兵这种实际上已经内附的臣都不用,就是怕让这些四夷看到我大唐的内乱,和大唐土地之富庶,然后生出狼子野心啊!我们想要他们以后继续臣服,必须得让他们始终保持对我们的畏惧,决不能把我们的虚弱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回纥亦是如此。

    几千回纥骑兵而已,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为了答谢他们还需付出大量钱财,还让他们趁机窥得我大唐虚实,得不偿失啊!”

    杨丰说道。

    这绝对是饮鸩止渴的蠢事!

    想要让四夷臣服,首要一条就是大唐的形象不能倒,都来看大唐内乱看那些拉壮丁的炮灰是如何一触即溃的,那大唐还有个屁形象,百余年里李靖,苏定方,薛仁贵这些名将们打出来的,在四夷心中大唐无比强大的印象轰然崩塌,他们都不害怕大唐了还臣服个屁,安史之乱前那胡商一个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安史之乱后都敢把女人装箱子里偷运出去。

    他们的心态不一样了。

    他们心中大唐那高高在上的形象已经崩塌了,甚至回纥都敢随意地羞辱大唐了,这就是让那些借回纥骑兵的后果。

    这种事情不能干。

    李亨和郭子仪互相看了看。

    “丰生此言的确有理,我大唐之事何须外人,若借回纥兵,我天朝上国威仪何在?”

    旁边宰相房琯捋着胡子说。

    “但安逆所部胡骑强悍,此辈独惧回纥,若得回纥兵必然摧其斗志。”

    郭子仪说道。

    “世伯放心,胡骑而已,小侄在西域杀得最多就是胡骑,回纥而已,无非就是葛罗禄一流的,葛罗禄人被小侄杀得远遁千里,连金山的牧场都不敢要了,回纥人纵然比他们强又能强多少?待得交战之时,世伯看小侄以铁骑踏碎那安禄山的胡骑!”

    杨丰说道。

    既然这样郭子仪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了,这借回纥兵之事暂时作罢,毕竟不仅仅是杨丰,正牌宰相房琯也支持杨丰,另外此事的确面子上不怎么好看,李亨想借也只是想借助回纥骑兵来稳定人心,但现在有杨丰的铁骑已经足够,更何况借回纥骑兵他得付出多少成本啊,首先得嫁个女儿,还得让诸王娶个回纥女人,还得给他们大笔钱财犒赏,还得默许他们随便洗劫,李亨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逼不得已就算了,但凡有的选择也不可能选这条路。

    “那么李卿有何异议?”

    紧接着李亨问一直没说话的李光弼。

    “臣无异议。”

    李光弼说道。

    目前大唐朝廷也是草创,实际上就三个宰相,房琯,郭子仪,还有李光弼,后两个是使相,也就是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们三人算朝廷的三巨头,原本的左相韦见素其实也到灵武了,只不过他是杨国忠当初推荐的,李亨尽管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但却没加平章事,也就等于被逐出政事堂了。另外还有一个没有宰相官职但实际上说话比宰相还管用的李泌,还有一个刚刚崛起,地位类似于高力士的大太监李辅国,还有一个地位类似杨贵妃但却比杨贵妃热衷权势的张皇后,这些人构成了此时灵武行在的权力核心。

    房琯,李光弼支持杨丰,郭子仪弃权,李泌是杨丰粉丝,张皇后和李辅国不参与此事,那么杨丰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了。

    不借回纥兵。

    以西域三镇铁骑为核心,大军兵发长安。
正文 第四六零章 各怀鬼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又去哪儿了?”

    回到郭子仪安排的住处,杨丰愕然地看着从外面款款走来的堂姐。

    “宫中赐宴!”

    他堂姐慵懒地说。

    “皇后?”

    杨丰意外地说。

    “什么皇后,不过才淑妃而已,她倒是想现在就做皇后,你那道友劝说李亨,说得大家还宫以后禀明大家,再册立这个女人为皇后,所以她还得继续等着,一个良娣而已,倒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杨芷鄙夷地说。

    “她想干什么?”

    杨丰说道。

    “还能干什么?拉拢一下你这个手握重兵的外臣,为她肚子里的孩子铺好路呗,还不知道生出的是男是女呢,就已经惦记着抢皇位了,她也不看看李俶都多大了,人家孩子都十四了她怎么跟人家争?这个女人倒是很有心思,还挺着肚子带领宫女给士兵做军衣呢!贤良淑德把戏演得真好,都是女人她可骗不过我,一眼就能看出她那点心思,话说玩这个她还嫩了点,想当年我在宫中厮杀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杨芷说道。

    说话间她叹了口气,颇有点好汉不提当年勇的唏嘘。

    “李辅国如何?”

    杨丰紧接着问道。

    “给他点好处就打发了,这种人最怕跟他争权的,朝臣才是他的敌人,你是外臣影响不到他的利益,这种人除了钱财没别的追求,只要给他钱他才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估计是鱼朝恩为了巴结他,送给了他不少从河中带回来的珠宝,让他知道了你手中多这个,今天稍稍向我暗示了一下,另外他估计还想染指银行,想弄点银行股票,安禄山这一闹,银行倒是成了所有人都喜欢的,据说成都那边一大堆逃难过去的,就靠着在银行的存款生活呢,”

    杨芷说道。

    她现在的工作就是后gong,她也就适合干这个了。

    “回头你给他一箱珠宝!”

    杨丰说道。

    这个他最不在乎了。

    整个大食皇宫的珍宝都在他的经略使府呢!

    至于银行这个也简单,告诉李辅国杨国忠股票藏哪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取,这东西新发得所有股东开会同意以后的,单个股东无论谁说了也不算,但如果李辅国能把杨国忠的那些股票捞到一部分,这个就不关其他股东的事了,反正对杨丰来说这部分股票别在李亨手中就行。

    在李辅国手中没什么,哪天李辅国倒台也就没了。

    他也没几年可蹦哒的。

    唐朝这些权宦们更替可是很频繁。

    对于杨丰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李辅国给捣乱,他又没兴趣入朝为官,哪管什么宦官专权不专权,这些就算专权也够不到他那里,他们之间没有冲突的必要,接下来可是他最重要的机会,万万不能打扰了。只要他的大军顺利收复长安,那么西域三镇的威名也就真正深入人心了,他作为大唐擎天柱的形象也就建立起来了,同样也就可以在征战过程中,不断以各种手段扩充军力,这一点是目前最重要的。这场战争是他扩充军队的最好机会,无论征召还是抓壮丁,他都得拼命扩充军队,反正他有钱,无论成都的庄园还是河中的领地,都能为他源源不断提供资金,这时候也没有扩军的限制。

    先扩充个十万大军再说。

    不仅仅是士兵,包括女人也是要抓的,反正这种战乱时期,他的士兵强抢民女也就抢了,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军队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看看石壕吏就知道了,尤其攻破长安洛阳这些大城市时候,那些士兵要说不抢掠也不现实,他抢个几万女人送往西域,朝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不是什么大事,当兵的不抢女人岂不是怪事了?另外做好人收养孤儿,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这时候无依无靠的孤儿遍地都是,打着做慈善的旗号,见到一个划拉一个,就算自己的假子义女了,这个时代干爹也是很流行的,安禄山都几千假子呢!

    就这样一边打仗一边不断抢人,不断把人往河中送,

    估计到安史之乱结束,他往河中移个几十万人口没啥问题,几十万人口放到内地无非就是一个大点的城市而已,多这点人不多少这点人也不少,但几十万人口填到河中,却可以真正让那片土地变成汉人的,至于再以后……

    以后再说吧!

    他又没什么时间压力。

    那边金字塔已经开始修了,只要奴隶充足,十几年时间修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以前他还为后代考虑,必须得金字塔修好前君临天下,现在也搞不出个后代来,无需考虑什么身后事的问题,金字塔修好,联系上小倩就拍拍屁股乘风归去,留下他那神仙的不朽传说在人间,联系不上就慢慢玩,反正他这时候虽说永生不死还夸张点,但活个几百岁还是没什么压力的,他有的是时间。

    总之没什么可着急的。

    现在社稷危难,大敌当前,大唐朝廷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反攻长安的大军统帅就确定了,李亨的长子广平王李俶自然当仁不让,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肯定要亲帅大军,这也是众望所归的。

    而郭子仪肯定统帅中军,他是副元帅嘛。

    杨丰作为大唐第一猛将肯定接过原本他老丈人的重担,率领西域三镇兵作为前军。

    后军是王思礼。

    老王现在的身份还是陇右节度使。

    不过陇右军的实力锐减,能动用的精锐都倒在灵武了,剩下还有大批不能动的,毕竟吐蕃人还虎视眈眈,陇右和河西两军参与反攻的不足一万五。

    所有西线的西域三镇,朔方,陇右,河西等各镇兵全部于凤翔集结然后杀向长安。

    当然,这需要点时间。

    实际原本历史上在这之前还有一场很搞笑的陈涛斜之战,房大宰相和一批文曲星们亲帅大军反攻长安,饱读诗书自认文韬武略的房宰相玩复古,以两千辆牛车搞车阵,然后在长安北边的陈涛斜一头撞上被杨丰拿酒灌废了的安守忠,被安守忠摧枯拉朽般暴打一顿全军覆没了。要不是还有李光弼的弟弟李光进给他撑场子,估计连房宰相都不一定能回来,但李亨刚刚拼凑起来的数万忠义之士全搭进去了,不过现在因为杨丰的西域三镇提前到达,这场纯属扯淡的反攻战也就没有了,毕竟房大宰相终究不如杨丰靠谱,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而李光弼自己返回太原。

    他如何安排他的进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作为礼物,杨丰赠送给了他五百套老式冷锻甲,甚至包括五百匹阿拉伯马和马铠,也就是说他回去后也可以组建一支五百人的冷锻甲版具装骑兵,可不要觉得五百这个数字有点少了,实际真正的战场上,五百具装骑兵就已经是强大的攻击力量,欧洲的战场上,五百骑士的冲锋这就已经是堪称举国之力了。

    包括郭子仪也得到了同样一份。

    郭子仪的朔方军在南下之前还得先解决阿史那从礼。

    这个突厥首领随安禄山攻破潼关进入长安,然后不知道怎么抽风突然带着五千同罗和突厥,抢了数千匹战马跑路了,一直跑到朔方,在河曲一带招诱那些胡人进逼灵武,也不说是为安禄山还是为大唐,总之郭子仪必须先把他解决。正好杨丰这五百套具装骑兵的装备可以用上,顺便也让李亨和朝廷的官员们见识一下河中铁骑的装备是何等精良,毕竟朝廷还是有不少人在撺掇李亨从回纥借兵,甚至回纥人还派使者来主动提出,很显然他们对南下洗劫已经迫不及待了,杨丰必须得坚定李亨的信心。

    杨丰没兴趣在灵武跟越来越多的朝廷官员纠缠不清,在确定了计划后他紧接着离开灵武返回武威。

    倒是他老丈人被留下了。

    李嗣业原计划觐见完李亨后就回龟兹坐镇,但很显然李亨不准备放这样一个同样的名将离开,他得到了和郭子仪李光弼相同的待遇,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大唐第三个使相,并且还兼着兵部侍郎,事实上进入了朝廷的最高决策层,倒是河中监军鱼朝恩也跟了回来,这一点让杨丰颇为意外,他还以为鱼朝恩会留下向李亨表现忠心呢!

    “节帅不以朝恩刑余之人,待朝恩如兄弟一般,节帅为国血战之时,朝恩岂能退缩!”

    鱼朝恩大义凛然地说。

    “够义气!”

    杨丰一挑大拇指说。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当然明白鱼朝恩是为什么。

    这个太监很聪明。

    这时候他回到李亨身边,也无非就是活在李辅国的阴影下,说不定李辅国还得小心提防并且找合适机会弄死他,但如果他留在杨丰这里并且随杨丰光复长安,那么立刻就会成为李亨器重的亲信,不说和李辅国分庭抗礼,至少也得是接近同级的,毕竟这些太监里军事人才宝贵,想想当年的杨思勖就知道这个军事太监的前途是多么光明了。
正文 第四六一章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大唐天宝十五年,或者至德元年十二月。

    凤翔。

    “列阵!”

    杨丰跃马横刀大吼一声。

    在他面前如林的各色旗帜下,一队队全身甲胄的西军士兵迅速完成各自的列阵,无论河中军还是安西军和北庭军统统重甲,就连普通的长矛手和神臂弓手都是重甲,这些年里杨丰的钢铁厂将西域三镇士兵几乎全完成了明光铠化。

    甚至哪怕将领不给士兵配备,那些士兵也自己掏钱买一套,毕竟对他们来说,保命的东西上绝对不能吝啬了。

    反正这东西也不贵。

    流水线生产的东西贵个屁。

    杨丰的钢铁厂目前年产量都上万吨了,实际上不仅仅唐军,就连河中和吐火罗各国都在用碎叶产的盔甲,只不过他们是链板甲而已,而就像文艺复兴时代后期的欧洲军队就连长矛手都是板甲一样,这时候西域三镇总计七万士兵一水的冷锻明光铠。最多也就是简化版和完整版的区别而已,但即便是简化版,那也是堪比内地唐军重甲军团的,此时这两万铁罐头在空旷的平原上排开,抛光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光芒,真得堪称杀气冲天。

    尤其正中间的四千具装骑兵。

    就连脸上都罩着遮挡了整个口鼻部分,只留下双目处一块半月状观察口的面甲,就连手上都戴着卯了一块块铁片的皮手套,就连脚上皮靴面都同样用一片片铁片覆盖的四千具装骑兵,手中举着带小旗的马矟,骑在同样带着铁制面甲,浑身覆盖铁甲恍如怪兽一样的阿拉伯马和大宛马上,以营为单位组成四个小的方阵,四个小方阵又合成一个大方阵,沉甸甸地压在一片土黄色的原野上。

    在他们左右各一个同样巨大的步兵方阵,一排排同样全身重甲的陌刀手长矛手神臂弓手整齐肃立。

    最外侧还是骑兵。

    实际上还是具装骑兵,只不过没有中间的那么夸张,因为他们的明光铠相对简化一些,更加接近内地各军的明光铠,而且他们骑的马也没有中间那些高大,这些是安西和北庭的具装骑兵。

    他们没有那么多阿拉伯马和大宛马来承受更河中骑兵的全套盔甲重量。

    这就是西域三镇行营全部战兵。

    四千,准确说应该是八千具装骑兵,另外再加一万步兵,其中包括了四千恐怖的重甲陌刀手,他们的盔甲和具装骑兵没有区别,除了为方便近身搏杀面甲更小,双眼的观察范围更大以外,其他和具装骑兵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为了能够穿着这套重达三十斤的盔甲挥动陌刀,这四千全都是彪形大汉,身高一米七五以下的几乎看不到,甚至不乏一米九以上的小巨人级别壮汉,配上那人手一柄的十五斤重真正钢制陌刀,这就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这时候的一斤是六百多克。

    杨丰一脸威严地在整个阵型前疾驰而过,紧接着重新返回,在阵型前方正中位置停下调转马头,手中装逼的陌刀往地上一插,拱手对着对面一身金色盔甲的差不多同龄男子说道:“安西,北庭,河中三镇行营节度使,河中经略使杨丰参见元帅,属下所部全军列阵以待,请元帅示下!”

    呃,他对面的是李俶。

    “邓公无需多礼!”

    天下兵马大元帅,广平王李俶带着一丝激动说道。

    “邓公万里勤王,西州健儿万马救中原,气贯长虹,忠义可昭日月,待得扫清妖氛,荡涤丑类之日,富贵当与公等共之,来人,带陛下犒赏,今日与众将士痛饮,明日再与诸君共饮逆贼血。”

    紧接着他说道。

    就在同时他身后一辆辆满载着钱币丝绸的马车驶上前,除此之外还有一队队民夫抬着酒肉过来,不过很显然那些士兵对此没多少兴趣,尤其是正中间河中的具装骑兵,对于那些铜钱难免流露出无语的表情,其中部分更是有点鄙夷。话说这些混蛋哪会把铜钱当好东西,他们在河中装逼一般都是用金币的,赌钱时候拍一枚第纳尔或者索丽徳才叫男人,拍一枚迪拉姆都不够气派,谁抓一把铜钱那是要被踢出去的,在大食抢了太多的河中军,目前甚至日常交易都在向金银化或者银票化转变。

    “谢陛下,谢元帅赏!”

    杨丰一看要冷场赶紧拱手喊道。

    那些士兵这才跟着喊起来。

    李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名侍从举着酒坛和酒碗上前,他接过酒坛斟满一杯酒,双手捧到了杨丰面前说道:“邓公,请满饮此杯!”

    杨丰接过很豪迈地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亮开大嗓门吼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李俶愣了一下。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紧接着列阵的士兵纷纷吼道。

    与此同时各种武器不断杵地的声音密集响起,甚至地面都发出清晰的颤动。

    李俶也迅速明白了意思,下意识地举起手臂跟着吼起来。

    杨丰很满意地继续吼着,要说带节奏李俶跟他比就像小孩一样,而且这几句话也没毛病,虽然这时候是唐朝,但关中以秦人自称这是惯例,此时国难当头,又是在关中战场,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没毛病。当然他喊这口号可不仅仅是带节奏,他是在提醒李俶和李亨,他们这才是大唐的真正子弟兵,他们才是与大唐休戚与共的真正自己人,当初是关中健儿为李家打下了这江山,现在李家遇上难关了还得是老秦人为他们血战到底。

    很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

    当李俶跟着喊出这四句口号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原本历史上的唐代宗也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誓师就这样在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的吼声中结束了,紧接着犒赏三军,然后作为前锋的荔非元礼和荔非守瑜率领两千骑兵先行,其他各军陆续开拔,他们将先取武功,再向南渡过渭河从南岸向长安进攻,实际上就是复制香积寺之战路线,不出意外恐怕也会复制香积寺之战。

    在杨丰的后面还有郭子仪率领的朔方军主力,郭子仪后面还有王思礼率领的陇右河西行营军。

    三军总兵力约十四万。

    不过真正的精锐是七万,其他那些是新招募的炮灰,其中既包括李亨手下直属的,也包括杨丰在沿途以各种方式扩充的两万,这些炮灰实际给他充当运输队,但其他各军就是真当炮灰了,这时候打仗其实都是这样,拉壮丁当炮灰,用炮灰的命消耗敌人,哪怕仅仅消耗敌人的体力也行,而时候差不多了,真正的精锐做重击,所以这些将领也没人把炮灰们的命当回事,同样他们抓多少朝廷也不会在意,李亨巴不得他们抓更多呢。

    而他们的敌人不少于十五万,也包括大量的炮灰,但真正的精锐不少于五万。

    和原本历史上不同,这时候的安史叛军只限于太行山以东,到河南再转入关中这条线,向南止于南阳,山南东道节度使鲁炅还在困守南阳,他之前带着十几万南方军北上,然后被叛军摧枯拉朽般揍了回去,再就是睢阳,这时候睢阳之战已经开始了,而且杨丰的红颜知己据说就和她爹在睢阳城内。但因为李光弼在安史之乱前就已经事实上主管河东,所以山西的一系列战事没发生,相反他和上党的程千里还实际上处于攻势,但这些战场都不是重点,安禄山的精锐还是在关中,崔乾佑,李归仁,田乾真全都在长安,倒是安禄山还在洛阳当他的大燕皇帝。

    原本历史上他这时候已经基本上快成一个废人了,因为过度肥胖导致了各种皮肤病的发生,浑身生满了毒疮,再加上双眼几乎要失明,病痛一发作就狂暴杀人,最后被不堪忍受的严庄,安庆绪,李猪儿等人几个月后合伙弄死。

    说起来这安史之乱由他发起,但实际上很快就没他什么事了。

    与其说是安史之乱还不如说是军阀混战,后期安史集团早就散伙,甚至他们内部还混战,之所以拖了整整八年,很大程度上是唐朝在为他们之前的政策而买单,那些小军阀们为保证自己的割据利益,齐心协力对抗而已,看后来封他们为藩镇,确认他们的地盘了,立刻就一个个投降了,从这种意义上说唐朝始终就没有真正平定安史之乱,甚至还愈演愈烈,因为节度使们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了。

    到现在就已经十几个了。

    河南实际上就是后来的宣武,山南东道,淮西,淮南,江南西道,北海这个相当于后来的平卢,上党也就是后来的昭义,兴平这些节度使都已经设立,可以说就在这一年里,原本历史上中唐晚唐那些骄兵悍将们都已经开始粉墨登场,而属于他们的时代绵延两百年。

    当然,这是原本历史上。
正文 第四六二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武功。

    “此乃何人?”

    杨丰端坐在铺着棕熊皮的特制太师椅上,肩头架着他的兔狲,就像架着猴子的巴博萨一样,用凌厉的目光傲睨前方说道。

    在他前方漫天黄尘滚滚而来。

    在黄尘下是不少于三千骑兵,最前方一员大将全身重甲手持马矟耀武扬威,不过他身后的骑兵并非汉人,看打扮应该是契丹,一些没戴头盔的露出秃顶和一圈小辫子,看得杨大帅很有怀旧感,安禄山部下民族成分混乱,东北一带的各族几乎都有,其中奚和契丹,这两个最大的民族都是主力,地方节度使都是自己招募士兵,也没什么民族限制,不仅仅是安禄山部下,实际唐军里面民族成分同样复杂。

    包括杨丰自己部下。

    他的节度副使还是粟特人呢,他的兵马使还是同罗呢!

    “孙孝哲!”

    他身旁的官员举着望远镜说道。

    “此人乃契丹,安逆亲信,在长安城内凌辱宗室妇女,杀戮未及逃出的朝臣,无数勋贵遭其荼毒,堪称无恶不作,逆党之中若论残暴此人当排其首。”

    那官员愤慨地说。

    他是从长安逃出来的,还是宗室,专门配给杨丰当参谋。

    叛军占据长安后,因为李隆基斩了安庆宗和安思顺,所以对没跑掉的王公大臣展开血腥杀戮,当然,这只是个名义而已,实际上是学李自成那套,一个个抓起来拷打往外逼他们的钱财而已,这些家伙跟着安禄山拼命,不就是为了钱财吗?尤其是那些胡人,更是把劫掠当做了主要工作,相反向长安以外占地盘反而不是那么热衷,从崔乾佑这些将领到下面的士兵都在抢掠,可怜那些天潢贵胄们也算惨遭横祸。

    当然,这也是杨丰喜欢的。

    “节帅,拍死他!”

    荔非守瑜怂恿道。

    现在西域军上下都对大帅拿狼牙棒拍人充满期待,他们只是在护后面的浮桥而已,并不是和叛军决战的,虽然这时候的渭河没多少水,骑兵骑着马直接就能过去,而且西域三镇的士兵全都有马,但那些炮灰和其他各军却没这么奢侈的配置,他们过渭河必须得走浮桥,不仅仅是这边,南岸白孝德率领的具装骑兵和重步兵同样也在列阵警戒,至于叛军骑兵也不是为了争夺浮桥,他们只是过来耀武扬威顺便寻找机会袭扰而已。

    “此等货色,不值得本帅起身,拿本帅的法器来!”

    杨丰霸气地说。

    荔非守瑜一脸懵逼。

    然后就看见四名杨丰的亲兵,从马车上抬下一个沉重的黄铜柱子,准确地说应该是个管子,在这个管子下面还有木制底座,看上去造型颇为怪异。

    他们将此物抬到杨丰面前,杨大帅坐在那里伸出右手直接拎起来看了看孙孝哲,此时孙孝哲距离大约一百丈,面对这边严阵以待的具装骑兵和重甲陌刀手,他和那些契丹骑兵实际上也不敢硬冲。都是玩这个的,一看这支军队的气质就知道不好惹,他们当然不会把西域军当那些飞骑对待,实际上安禄山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杨丰闭关修仙去了,说不定还下定不了造反的决心呢!杨丰和西域军早就被安禄山视为头号劲敌,孙孝哲之所以敢来挑战是因为他看出这边没轻骑,那些具装骑兵追不上他。

    但再近他是不敢的。

    这家伙带着那些契丹骑兵在一百丈外纵马驰骋,不断耀武扬威地叫骂着。

    “不知死活的东西!”

    杨丰冷笑一声把兔狲扔到一旁,然后双手端起那件古怪的法器,将下面的木架一端顶着肩头,右手勾住下面一个东西,左手抓住此物前端,然后侧着头看了一下,又抬起头对荔非守瑜说道:“让兄弟们把马耳朵都堵上!”

    荔非守瑜拿过信号旗迅速挥动。

    所有列阵的具装骑兵虽然不明白为何,但还是迅速把自己的战马耳朵堵住,就在此时杨丰重新侧头,紧贴在那法器上,盯着最前方一个特殊的小东西。

    荔非守瑜很好奇地蹲下,在他另一边也做观察状,发现此物正指向孙孝哲,那个特殊小东西上有个很小的圆环,套住孙孝哲的身影,随着他的驰骋不断缓缓移动,而距离自己不足一尺处,还有一个竖起的龙头状物,不知作何用途。

    而此时杨大帅已经变成虚坐,身子稍微前倾……

    突然间他的手指一勾。

    荔非守瑜看见前面那个龙头骤然落下,他面前火光一闪……

    “轰!”

    一声恍如天崩地裂的巨响。

    他吓得尖叫一声,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倒跃出去,然后正撞在身后一名骑兵的战马上,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一片诡异的寂静,当然,同时他也看到了远处的孙孝哲上半身骤然化作了一团血雾,只剩下肚子和肚子一下部分还诡异地留在马背上,而一颗人头却直冲天空。

    而孙孝哲部下契丹骑兵,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紧接着发疯一样掉头惊恐逃离,甚至逃离中还出现了自相践踏。

    不过这时候他的听觉恢复了。

    “杀,一个不留!”

    杨大帅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虽然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荔非守瑜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扑向自己的战马,就在同时列阵的具装骑兵纷纷催动战马,踏着漫天黄尘开始向前并逐渐加速,在加速中一个个端起了带小旗的马矟。

    “来人,把本帅的法器收起来!”

    就在荔非守瑜冲出的一刻,杨丰在他身后说着将手炮扔在地上,然后重新拎起吓瘫了的兔狲开始撸猫。

    他这其实就是一门一磅炮。

    只不过加了一套扳机和燧发机还有枪托,虽然这东西需要炮架,但他是肯定没必要,红夷大炮他的确还做不到扛着开火,但一门小小的一磅炮还是很轻松,他亲自精炼的黄铜制成炮管重量不过百多斤而已,说白了就是个超级大抬杆。他都说了闭关,当然要闭出一点结果来,这东西他也不会让别人使用,装填都是自己装填,平时装箱子里谁也不能碰,这是他的法器谁还敢碰,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装个逼增加一下他身上的玄幻色彩,让他在老百姓传说中完成有神仙弟子到地仙之体的华丽转变。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是人了,他就是仙了。

    都能发神雷了不是仙是什么?

    现在先发个神雷,等安史之乱结束后,就该搞一支神军了,实际上以这些年他培养起来的那些工人,制造燧发枪已经毫无压力,可以说只要他愿意,几年时间就可以把他的军队由冷兵器跨越到火器,而且钢铁产量足以支撑,甚至在他那里还有铜矿,那时候河中的所有士兵人手一支神雷,带着可以粉碎任何坚城的神器,在杨大仙率领下横扫天下,混一宇内,让东西方一起叩拜在大仙的脚下。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杨大仙一边撸猫一边感慨道。

    而这时候那些具装骑兵已经追上了溃逃的契丹骑兵,后者的蒙古马玩短途加速当然无法和大宛马还有阿拉伯马比,虽然唐军具装骑兵的盔甲更重,但那些契丹骑兵也不是没有盔甲的,双方盔甲重量的差距还改变不了战马的差距,不到两里的距离內具装骑兵的洪流就淹没了这支契丹骑兵。

    剩下是几乎一边倒的屠杀。

    虽然孙孝哲部下也堪称精锐,但这个精锐在河中铁骑面前就不够看来。

    那些骁勇善战的契丹骑兵绝望地用他们手中的刀,在唐军骑兵的冷锻甲上划着一道道刀痕,看着他们的长矛锋刃在两毫米厚板甲上擦着令人心碎的声音划过,看着他们射出的箭撞在上前弹开,然后一支支马矟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直接挑落践踏在无数的马蹄下。四千具装骑兵用了不足一刻钟就几乎全歼了这支契丹精锐,两千契丹勇士倒在了他们的马蹄下,只有不足千骑依靠着抛弃盔甲和武器拼命逃窜才得以逃离,他们那些被俘的伤兵紧接着就被砍了脑袋扔进渭河,连同其他死尸一起随着河水漂向下游的渭桥。

    然后所有在渭河北岸伺机袭扰的叛军全部撤过渭桥,并且一把火将东西中三座渭桥全部烧毁。

    而渭河南岸袭扰的敌军同样后撤。

    实际上杨丰这一炮和河中军近乎碾压式的完胜,已经让长安城内叛军意识到最可怕的敌人登场了,西京留守崔乾佑,京兆尹田乾真,原本向河东扩张的李归仁等各部全都收缩到渭河南岸并集结长安,准备在长安城下做最后的决战,不过安禄山还是没来,关中的战场他完全交给崔乾佑三将,很显然他心里也没底,他来长安一旦战败可就完了,他在洛阳的话大不了守陕郡和崤山继续在关东玩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俶和后续郭子仪等部源源不断到达,然后继续向前到达距离长安二十多里的香积寺。

    但崔乾佑还是没出城。
正文 第四六三章 长安城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设想的香积寺大战没有了。

    崔乾佑拒绝了城外决战。

    这个半年前在灵宝击败了哥舒翰,封常清和王思礼的家伙,在孙孝哲所部几乎全军覆没以后,就已经预测到了城外决战的结果,他没什么手段能挡住杨丰的河中铁骑,契丹骑兵就已经是他手中最强的进攻力量了,就这都遭河中铁骑碾压,其他那些结果不会更好的,作为安禄山部下头号大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既然这样坚守长安,利用这座大唐国都的坚固城墙,避开那些恐怖的铁骑就是最好选择。

    “弄个几百套女人衣服来。”

    长安城外杨丰冷笑道。

    “派人给他们送过去吗?”

    荔非守瑜说道。

    不,弄几十架床弩来,用床弩给他们射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弄些女人用过的脏东西,也给他们一起射进去!

    杨丰说道。

    荔非守瑜恶寒了一下,赶紧去搜罗了。

    当然,这没什么用处,最多也就是恶心一下叛军,崔乾佑又不是什么青春期小孩,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这点羞辱而改变战略,他选择坚守也是深谋远虑的,长安城内粮食充足,当初李隆基逃跑时候,并没有烧掉这座城市的储备,再加上他们最近在外围大肆劫掠的粮食,就是支撑一年时间也毫无压力,先打几个月再说,反正不需要面对河中铁骑的话,他们自信还是能挡住唐军的,而剩下就看洛阳的安禄山如何选择了。

    这长安可不易攻啊!

    郭子仪在后面忧心忡忡地说。

    崔乾佑能撑住,相反朝廷却不一定能撑住,关中本来就粮食不足,基本上全靠江淮的漕运来供应,但漕运已经断了,虽然杨丰提议新开汉江漕运,的确能解决运输,可问题是叛军也在猛攻睢阳和南阳,南阳陷落最多漕运危险点,睢阳若陷落叛军可就直接抄江淮,那时候漕运就彻底没了,没有漕运关中战场是撑不住的。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世伯放心,在小侄面前无坚城!”

    杨丰突然回过头笑着说。

    大王,只不过就是这长安城得受到一些损毁了。””

    紧接着他对李俶说。

    “”毁了再建就是,邓公有何良策?

    李俶说道。

    “传令给那些新兵,所有人全部进山去伐木,先造个几百架巨砲,我就不信这夯土城墙能挡住三百斤重的石弹,另外请大王下令召河西安家的安太真携带石脂过来,越多越好,石头砸,火烧,我看那崔乾佑能在城内撑几时!”

    杨丰说道。

    他又不着急,既然这样就慢慢砸呗,三个月打开长安,半年內再夺回洛阳,别耽误了他去救他的红颜知己就行了,许瑶可是必须得救,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在周围抓壮丁,抢女人,收养孤儿什么的,有攻长安城这个大旗罩着,估计朝廷也不会关心他部下的纪律问题,只要别太出格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相反如果他迅速打开长安,反而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抓人了。

    既然这样也只能如此。

    紧接着在把几百件女人衣服和yuejing布射进城内恶心了一下叛军后,唐军刚刚抓的那些炮灰们,包括郭子仪,王思礼等人所部,全都被撵到附近山里去伐木,太白山里有的是参天大树,砍伐后拖到长安城下在杨丰亲自指导下迅速制造投石机。而且全部都是最大型的配重投石机,可以把三百斤重石弹抛出数百步,同时大量的炮灰也被撵去采石头制造石弹,从河西的仓库紧急运来猛火油,实际上这个军中本来就有,就连安太真或者新名字李抱真也被调来。

    不仅仅是配重投石机。

    巨大的攻城塔也开始制造。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吕公车,这东西最适合长安这种地形,地面土质坚硬,不用担心会陷进去,而且四周平坦也没有什么阻挡。

    就在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攻城器械时候,河中军的纪律也正在成为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很显然这些据说在西域抢遍了所有国家,甚至都杀到大食国都去洗劫一空,尤其是喜欢抢女人的骄兵悍将们在内地并没有收敛他们的习惯,除了拉壮丁比较凶以外抢女人也比较凶,尤其是长安周围各县,经常发生士兵抢女人的事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跑到某个地主家说人家附逆……

    可怜这长安周围的地主,谁为了活命还不伺候一下叛军,虽然这种事情的确也可以算是附逆了,可……

    可我们附逆也不归你们管啊?

    怎么不归我们管?我们河中将士万里救中原,那是嫉恶如仇,容不得半个逆党,再说既然你们以前附逆那以后也有可能附逆,甚至说不定现在就跟逆党有勾结当奸细,这个真的有可能,必须得拉到军营里好好调查一下,当然,我们是很讲道理的,绝对不会严刑拷打,更不是抓捕你们,我们又不是县衙,我们只是请你去军营喝喝茶问问话,要不是奸细肯定会把你再送回来的,要是奸细……

    要是奸细就得按军法砍头了。

    那些地主老财当然明白这隐含意思是什么,叛军也是这么干的,赶紧敞开了说吧,你们到底要多少钱。

    呃,我们不要钱,其实是我们队正看上你们家女儿了?我们万里迢迢来这里,也没个女人什么的,那日子可是苦啊,我们万里救中原把你们从逆贼的魔爪解救出来,你们把女儿嫁给我们是不是应该的?什么?女儿已经许配人家?那丫鬟也行,我们不挑食,只要是年轻女人就行,不在乎什么娘子丫鬟的!要是连丫鬟都不给那就跟我们到军营里喝茶吧!

    总之就是这样的。

    “唉,我也没办法,真得,他们就是这样子,都被我惯坏了,世伯,不信你可以问问鱼监军,他们在河中的女人都是怎么来的。”

    杨丰很无奈地说。

    “郭公,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河中军的将士万里而来为国血战,无非就是弄几个女人,而且还多数都是些婢子,无须在意,他们在河中的家里那些女人都是在外征战时抓的,那些老兵家中甚至妻妾成群,没有一个是娶的,全都是抓的。他们跟着邓公血战沙场,很多其实就为女人,这些女人在河中不但为他们干活,为他们生儿育女,甚至还有女兵在军中,他们不在乎朝廷赏赐,就上次那点赏赐不够他们买酒喝的,但他们依旧忠心耿耿为国血战,难道他们弄几个女人都要处罚吗?”

    鱼朝恩很不满地说道。

    好吧,郭子仪决定不再多管闲事了。

    他之所以管,无非就是作为副元帅有这方面职责,还有作为杨丰的长辈,觉得有义务提醒他注意名声,现在一看这帮混蛋闹了半天把抢女人作为主要动力,这完全就是一个抢女人的团伙,既然这样他管个屁,他的确是副元帅,可唐军是节度使制,他作为朔方节度使插手河中军的军纪这是很犯忌讳的,一向习惯明哲保身的他可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更何况各军都多多少少有类似的情况,哪怕他的朔方军也不能说没有这样的例子。

    “丰生,此物就是云梁?”

    他抛开这个问题,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逐渐成形的八台巨型攻城塔说道。

    “对,此物可载三百士兵,最上层弩手居高临下射击城上,中层是重甲的陌刀手,一旦推至城墙可放下吊桥直接登城杀敌,底层是撞车,可不断撞击以摧毁城墙,实际上只是来备用的,此物过于沉重,需数百人来推动向前,必须得平坦坚实土地,尤其是还得给它在护城河填出通道,小侄所造的没有底下那些,不需要靠近城墙,就只是一座单纯的移动塔楼,主要用来装神臂弓手居高临下俯射城墙的。

    真正用来打开长安城的,还得使用巨砲。

    集中所有巨砲在某段城墙持续不断轰击,直到用那些数百斤重石弹把城墙彻底砸塌。

    而云梁的用途是掩护士兵在护城河填出通道,一旦轰塌城墙,那么云梁上神臂弓手不断轮番射击,压制豁口两侧敌军,咱们的士兵迅速填平豁口正面的护城河,紧接着重甲步兵冲过护城河向豁口进攻,夺取豁口放后面的骑兵进城,以小侄估计崔乾佑那时候肯定会向东逃往陕郡,那么咱们的精锐铁骑就在骊山一带等着,他们只要出城立刻侧翼横击,一举将这些冒犯宗庙的逆党全歼。”

    杨丰说道。

    这就是他的全部计划。

    “照贤侄所说,这以后还真就没什么坚城了!”

    郭子仪感慨道。

    投石机当然不是高科技,但投掷几百斤巨石的,在大唐的确属于逆天神器,因为在这之前的都是人力拉的那种小型投石机,李世民攻洛阳时候守军大炮飞石重五十斤投两百步,基本上这就是最大的了,这样的投石机对夯土城墙打击效果有限,但换上投掷三百斤巨石的配重投石机,夯土城墙就很难再支撑住了。
正文 第四六四章 破敌就在今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月后。

    “一,二,推!”

    伴随几乎同时响起的吼声,整整五十台巨大的配重投石机下面,无数炮灰士兵同时奋力向前,推动着他们面前一根根木杠,迈开沉重脚步,就像大型平板托车一样的底座上,一个个木制的轮子缓缓转动,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向前。

    床弩的巨箭呼啸而至。

    来自城墙上的反击不时让推动投石机的炮灰兵倒下,但没倒下的在后面督战队的陌刀威慑下头也不抬地继续向前,在他们后面跟着一辆辆专门制造的手推车,每一辆车上都装着一枚巨大的花岗岩石弹,专门由石匠打磨成球型的炮弹重达三百斤,在那些同样的炮灰士兵推动下紧紧跟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车上是黑色罐子,这些罐子里面装满散发恶臭的原油,接下来这些原油会浇在石弹上,点燃然后抛射出去,能砸中城墙最好,砸不中城墙只要能扔进城内,一样会给叛军造成损失。

    而在这些投石机的前方,杨大帅正一手举着特制盾牌,一手拖着装满石灰的大铁桶,在地面上不断画着一个个白色的方框,每一个方框对应一台投石机。

    这种东西攻击城墙可没那么简单。

    首先得测量出每台投石机各自不同的弹道,然后根据城墙高度确定距离城墙的位置,在安置在这个准确的位置上,另外还得尽量保证每一颗石弹的重量大小一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击中,当然,百发百中不可能,有四分之一的命中率就很好了,最后靠不停投掷的石弹硬生生砸塌城墙。

    夯土的城墙撑不住这东西。

    必须得知道一点,这时候哪怕长安外城墙也是不包砖的,别把这时候的城墙和现代那些遗迹相提并论,城墙的大规模包砖是宋朝才开始。

    在这之前只有一些重要城市的城门处,比如说长安城,还有特殊性质的内城墙,比如说皇宫,还有军事重镇的子城才包砖,但所有城墙都包砖的几乎没有,成本实在太高,甚至直到北宋汴梁外城也还是夯土为主,只有城门才包砖,倒是扬州很奢侈地全用砖包了,直到南宋时候,大规模城墙包砖才开始,到明朝时候基本上像样的城市全包砖了,而且包砖层的厚度也是一个由薄变厚一直到山海关的过程。

    但这时候就是夯土的。

    这种东西强度有限,甚至有时候下大雨都能淋坏。

    第一台投石机终于推到,杨丰举着特制的两厘米厚铁盾牌,抵挡着密集射向自己的床弩巨箭,指挥着士兵迅速将这台投石机推到位置,紧接着其他投石机逐渐到达,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全部就位。

    “装弹!”

    杨丰站在第一台投石机旁喊道。

    一辆手推车推着石弹上前,装入木制的滑道,然后向前滚入牛皮制成的兜子,有士兵舀起原油小心翼翼地浇在石弹上迅速点燃。

    “放!”

    杨丰吼道。

    一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拎着大锤猛然砸下制动,短臂端装满石头的木笼骤然间落下,长臂端的巨木向上猛然抬起,同时前端铁链拖着牛皮兜里点燃的石弹急速向前,紧接着脱离滑道升上半空。到达顶点后带着火焰的石弹呼啸飞出,在一片瞩目中迅速飞越了两百五十步的距离,恍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烟迹,准确打在了对面的城墙上,三百斤重从天而降的巨石瞬间将箭垛砸没了,同时在激起的碎块中一块三米多宽的夯土轰然塌落。

    “继续!”

    杨丰满意地说。

    一名士兵抱着从绞盘上牵出的绳索挂钩,爬到长臂上挂在下面的圆环中,底下士兵奋力转动两旁巨大的绞盘,长臂逐渐被重新拉了下来,拉到最低后,那名膀大腰圆的士兵重新推上制动锁住,然后第二枚石弹装上。

    而杨丰已经指挥第二台投石机同样射出了石弹。

    这台打高了。

    “后退三尺!”

    杨丰看了一下石弹掠过城墙的高度然后说道。

    那些士兵立刻推着投石机后退三尺然后重新固定住,第二枚石弹紧接着飞出,准确地砸中了城墙正中,夯土大片塌落下来,虽然这些夯土都很结实,甚至都加入各种东西以达到类似三合土的效果,但它毕竟也还是是土,几十斤重石弹无所谓,三百斤重石弹这样落下……

    就是杨丰也不敢硬抗啊!

    甚至就是真正的素混凝土,也一样会被砸得大块坍塌。

    “继续,不停射击!”

    杨丰拍了拍一名军官肩膀说道。

    就这样在他亲自指挥下,五十台配重投石机完成瞄准,并且开始了持续的投弹,这些投石机的指向是汇聚的,所有石弹攻击的都是十几丈宽的一段,虽然精度误差很大,实际上绝大多数石弹都飞进城内,甚至还有落在城外的,但每一轮攻击总会有不少于十枚击中这段城墙。

    这就足够了。

    这些拖着火焰的长尾,带着恐怖的呼啸坠落的巨石,每一次命中都会给城墙带来严重损伤。

    尤其是不断的打击后,城墙的夯土也开始因为震动变松,这样攻击的效果立刻明显增强,安化门与明德门之间这段三十多米宽的城墙就这样一块块不停地垮塌,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就已经可用说面目全非。

    而守军毫无反击能力。

    他们实际上也有投石机,但他们那些投石机打不到四百米外,那些几十斤重石头全落在这些投石机前几十丈外,同样弓箭和普通弩箭也够不到这个距离,唯一有效的就是床弩,但这些投石机旁都带有木制护盾,床弩射出的巨箭绝大多数都被厚厚的木板挡住,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些木板也没什么用处,因为这样的距离上床弩精度很低,而且数量有限,最多也就是一点骚扰性质,根本影响不了投石机的发射。

    “此物真乃攻城神器!”

    李俶看着远处逐渐残破的长安城墙感叹道。

    “大王,给城墙再包一层砖,然后城内再置同样石砲,就可轻易解决此物的威胁,城墙坍塌是夯土本来就容易塌,但如果外面全包上一尺厚的青砖,石弹就算击中城墙也不过砸破点皮而已,不会造成夯土的大块坍塌。如果更加奢侈些,给城墙包上三尺厚的青砖,估计碎的就是石弹而不是城墙了,然后内置同样石砲以同样方式反击,那么倒霉的就不是守城一方而是攻城一方了,说到底这有矛就会有盾,一切进攻武器都会有相应的防御手段!”

    杨丰笑着说。

    “邓公确是思虑周全!”

    李俶笑道。

    他还担心要是都会造这个,以后再有造反的,那长安城岂不是成了摆设,现在一听原来杨丰早就有抵御的办法,不得不说邓国公真是大唐的忠臣啊!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忠臣之所以告诉他这个,一是不告诉他,肯定别人也有能想出来的,二是忠臣如果变逆臣的话,根本不会拿投石机来砸长安城……

    呃,忠臣会推着红夷大炮来的。

    “照此情形不用天黑就能砸开,那时候崔逆等人不会死守,恐怕会趁夜逃离长安,需早做准备了!”

    郭子仪说道。

    “世伯与王公攻城,小侄率西域三镇铁骑列阵灞桥!”

    杨丰说道。

    从长安向东逃窜,唯一的路线就是沿骊山北边,渭河南岸新丰这条走廊,而这条路线上最重要的节点也就是灞桥,这座长安城外二十里处灞河上的石拱桥,是从长安向东的必经之路,他的大军只需要列阵灞桥等待就行。崔乾佑没有别的路线选择,如果他们没有自己烧毁渭桥的话,或许可以北上,但他们自己烧毁了渭桥,那么也就是只有灞桥这一条路线可以走了,这段渭河在汇入沣河,黑河等多条支流后,早已经不是可以骑马趟过的了。

    “好,破敌就在今日!”

    郭子仪和王思礼互相看了看说道。

    杨丰很厚道,这年头谁先进城谁先抢,哪怕这是长安不能肆无忌惮地抢,小规模的士兵自己抢也是难免,杨丰把第一批进城的机会让给他们,就是把发财的机会给他们,而且先入城本身也是头功,这个情还是要领的。

    他们刚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几个人立刻抬起头,就看见远处的城墙上,随着一枚石弹的命中,在尘埃飞溅中,一个小小的豁口赫然出现,在背后升腾起的滚滚浓烟背景上分外醒目,很显然城墙的彻底崩溃已经开始,在持续不断地打击下,残余的部分厚度已经不足以承受石弹攻击,这枚石弹直接打通了城墙。

    “看来是等不到天黑了,三镇铁骑,立刻随我向灞桥!”

    杨丰抄起一旁的狼牙棒吼道。

    紧接着他调头向东。

    而原本就在右翼列阵的八千具装骑兵纷纷催动战马,包括那些骑马的步兵也同样跟随,钢铁的洪流开始涌向远处的灞桥。

    “各军准备攻城!”

    后面的郭子仪同样拔出刀吼道。
正文 第四六五章 铁骑时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灞桥。

    杨丰还是低估了崔乾佑等人的反应速度,当他率军到达时候,叛军主力已经开始过河了。

    崔乾佑可是很精明。

    那五十台投石机一开始轰击长安城墙,他就知道这里已经不可能守得住,虽然长安不只外城,但就算退守皇城也没什么意义,无非就是早晚而已,在这种恐怖的巨砲轰击下皇城的城墙一样得塌,既然守不住当然得跑路,而跑路肯定越早越好,要不是还有大量这段时间抢的好东西得带着一起走,他早就跑路了,不过此时他的大军仍旧几乎和杨丰同时到达灞桥。

    因为此时刚刚开春,灞河依旧是枯水期,虽然他的步兵和辎重车辆必须走灞桥,但骑兵却可以直接过河,此时数万向东而逃的叛军在开春的田园间几乎无边无际,而少数前锋已经到了东岸,空旷的河滩上一队队骑兵正在浅浅的河水中趟过。

    “老白!”

    杨丰大吼一声。

    “节帅!”

    白孝德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你带重骑冲西岸敌军,千万别下河滩,泥沙撑不住咱们的重骑!”

    杨丰说道。

    “遵令!”

    白孝德答应一声策马直奔左翼的具装骑兵。

    西域三镇行营下属的重骑包括河中军的重骑旅,旅长是河中兵马使杨献忠,河中军自己有一套编制,旅营哨队伙五级各有长,但他们额外也有朝廷的官职,另外还有安西和北庭的各十个骑兵团,一个团两百人,每团一个校尉统领,杨丰单独任命安西军的荔非元礼统帅安西骑兵,北庭将杨预统帅北庭骑兵。

    就在白孝德冲向重骑时候,杨丰的中军旌纛下,信号兵挥动了他们手中的信号旗。

    杨献忠三将立刻得到了信号旗的命令,他们暂时归属白孝德指挥,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转向直奔重骑旅的那面红底白字大旗,而红底白字大旗下面,另外的信号旗不断挥动,发出白孝德给各部的命令,蓝底白字的杨献忠旗,黑底白字的荔非元礼旗,黄底黑字的杨预旗下,信号旗同样挥动,正在驰骋中的各部骑兵迅速列阵。以河中铁骑居中,安西和北庭骑兵分列左右,当白孝德的大旗到达灞河岸边一处高地的时候,所有重骑兵完成部署,随着白孝德大旗下信号旗发出命令,前沿杨献忠,荔非元礼,杨预同时率领所部开始进攻。

    他们对面还没进入河滩的叛军骑兵和步兵同样列阵。

    后者也知道该拼命了。

    这些撤出长安的叛军可不是他们手下那些炮灰,这全是安禄山的范阳和平卢军精锐,无论装备还是战术和唐军实际并无区别,而且包括了大量奚和契丹骑兵。

    “那是何人?”

    正在率领骑马步兵渡河准备横击敌军的杨丰,看着西岸一处高地上指挥的敌军将领说道。

    “李归仁!”

    他身旁的马璘举着望远镜说。

    “替我指挥步兵渡河列阵,我先去擒拿此贼!”

    杨丰说道。

    “呃,遵令!”

    马璘赶紧说道。

    事实上真要论到这种冷兵器的排兵布阵,杨丰还真不如他,原本历史上的大唐扶风郡王,紧接着移到那面中军旌纛下,代表他的红底黑字大旗和旌纛并列,同时信号兵挥动旗帜通知步兵各将大帅将出击,中军由马璘代替指挥,随即各将的不同颜色旗帜下信号旗同时挥动接令。

    这套旗语通讯作用巨大。

    临战前每一个将领都有各自的颜色代表身份,而他们的信号兵都有旗语簿,当然,这些信号兵还得首先学会汉语拼音,因为杨丰的旗语是汉语拼音的,不过绝大多数常用命令都有固定短语,直接背下来就行,所以信号兵也是很宝贵的。

    而每一个将领给手下的营长或者校尉们用旗语再发出第二级命令,那些最基本单位的营长和校尉只需要看自己将领身旁信号兵的旗语就行。

    这套旗语指挥通行于西域三镇的所有各部,此时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玩大规模指挥。

    显然效果很好。

    无论骑兵还是步兵,无论河中军还是安西北庭军,都在那些不同底色和字色组合的旗帜下,那些信号兵挥动的旗语指挥下,分别开始结阵并且发起进攻,至于他们的大帅不管这些闲事了,杨大帅在战场上的最主要用途不是指挥,玩冷兵器的大兵团作战他甚至还不如马璘这些将领,他的作用就是带节奏,同时充当暴力破局或者闯阵杀将者。

    比如就像他现在所做的。

    连狼牙棒都没拿,一手举着他那面特制盾牌,一手拎着把加重款陌刀的杨大帅,就像异星战场上的卡特一样,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开始蛙跳。

    他现在就喜欢这种突击方式。

    快速,直接,而且更加震撼。

    在下面那些叛军士兵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以不超过两秒一个起落而每一次跳跃距离超过三十米的速度急速向前,直扑正在西岸高地上指挥的李归仁,那一身银色盔甲和背后红色披风让半空中他恍如战神降临,下面那些叛军士兵都看傻了,他落到自己身旁都想不起攻击,一个个眼看着他紧接着再次弹起,甚至就连他的目标都傻了,李归仁在自己的中军旗帜下用三观崩塌的表情,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银色反光。

    而就在这时候,因为大帅神威而士气高涨到极点的具装骑兵,也开始冲击他们正面的叛军。

    狂奔的战马上,那些端平马矟的骑兵,顶着对面密集射来的弓箭和弩箭,在铁面后发出疯狂的吼叫,所有雄健的大宛马和阿拉伯马全部加速到了它们的极限,带着它们身上的坚固的铁甲,硬生生撞向它们前方长矛和陌刀的丛林,尽管它们最后往往会畏缩,但惯性的驱使依然会让它们带着漫天沙尘撞击目标。然后在战马的嘶鸣长矛的折断盔甲的撞击声中,冷兵器时代最震撼的一幕上演,钢铁与血肉的搏杀中,具装骑兵完美演绎了他们的传奇,依靠着接近百里的时速还有人和战马那超过半吨的重量,再加上两毫米冷锻甲的防护,河中铁骑几乎在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对手。

    钢铁的洪流席卷而前。

    这是纯粹硬碰硬的实力较量。

    尽管这些叛军同样是精锐,但实力的差距无法弥补,那些比他们习惯的蒙古马高出一大截的战马,让他们防御的长矛绝大多数都撞上了它们的胸前,而它们胸前是最厚的铁甲,那些长矛会直接擦向一旁,然后狂奔的战马瞬间撞在他们身上,撞飞他们之后紧接着踏在蹄下,而就在同时马背上的骑兵手中马矟会带着冲击的力量刺穿那些逃过一劫的身体。

    尽管在这撞击中具装骑兵一样会遭受一定损失,但却无法阻挡他们那势如破竹的前进。

    叛军防线瞬间崩溃。

    就在同时两翼的具装骑兵也纷纷撞上了迎战的契丹和奚族骑兵,在这样的对冲中,唐军具装骑兵占据了压倒性优势,更坚固的盔甲,更好的武器,更加职业化的训练,让这些纯粹的军人碾压半兵半民的游牧骑兵,那些四米多长的马矟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挑落马下,而这些骑兵手中长矛却都在他们抛光的重甲上直接擦过。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东方战场,具装骑兵就是主宰。

    欧洲骑士时代那套都是这个时代东方战士们玩剩下的。

    只不过咱大清遗毒让后世的人们逐渐忘记了人马具装,手持四米多长,光锋刃就超过半米长马矟,战场上几乎与七百年后英法百年战争初期那些骑士没有任何区别的隋唐铁骑。

    此刻无论骑兵与步兵,西岸叛军的防线都在接战的瞬间被突破,然后……

    就只能溃逃了。

    没有被阻挡住的具装骑兵,基本上剩下就是纯粹的碾压,那些同样身经百战的叛军士兵很清楚在防线突破的一刻,他们最明智选择就是以最快速度逃跑,而他们的溃败让冲击的具装骑兵彻底变成扫荡一切的洪流,西岸的战场上所有叛军无论步兵还是骑兵还是那些运输劫掠财物的辅兵,在这洪流面前只有投降或者覆灭。

    他们彻底失败了。

    当然,李归仁没功夫看自己部下是如何被击败的了,因为那如战神般的银色身影正从天而降,带着飞溅的沙尘落在他面前。

    李归仁木然地看着那恍如带着光芒的男人。

    紧接着一道银色弧光划过。

    手举盾牌的杨丰带着高傲笑容,保持着挥刀时身体的前倾,手中几乎没有沾一滴鲜血的陌刀平伸向右,在他和李归仁之间,四名士兵带着惊愕同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突然分离,然后蓦然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倒在地上,用双手无助地爬行着,同时继续不停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的鲜血和内脏随着他们的爬动不断涌出。

    就在同时杨丰手中的盾牌随意一抬,两支床弩射出的巨箭同时撞在两厘米厚的锻铁板上弹开。

    “降者免死!”

    杨丰一脸威严地说道。

    李归仁的腿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跪倒俯首在地。
正文 第四六六章 你就是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安禄山手下这些比较能打的将领,杨丰还是不介意收一下,李归仁是曳落河的指挥官,战斗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反正杨丰也不怕这些人反复再造他的反。

    他手下还没有敢生异心的,只要跟了他的那肯定生是他的人,死是……

    死是他的死人。

    这一点早就已经是河中军的共识,谁都明白惹火杨大帅死路一条。

    敢造他的反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就连阁罗凤都被他逼死在自己的国都,那么这千军万马也好,坚固城墙也好,崇山峻岭也好,有什么能挡住杨大帅那凶残的大棒呢?敢造他反岂不是活腻了,他拎着狼牙棒上门的话谁能挡?这样的话对待这些敌军将领,杨丰完全可以敞开了收,李归仁,田乾真都可以,至于崔乾佑就算了,毕竟他还得给哥舒翰和封常清这两人报仇,其他只要不是那种罪大恶极的,或者是安禄山史思明的儿子和族人们的,那就都没必要杀了,完全可以收到自己手下。

    毕竟这些人对他来说背景足够清白了。

    这一点很重要,实际上他主动跑来承担最艰巨任务,就是为了招降这些范阳精锐。

    “给你的人下令,降者免死!”

    杨丰喝道。

    李归仁老老实实地给身旁旗手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挥动旗帜,示意各军放下武器投降。

    当然,这没什么用。

    整个战场已经杀乱了,八千具装骑兵的洪流在灞河西岸不断冲击,被冲散的叛军被他们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各自为战,有投降的,有负隅顽抗血战到底的,还有拼命向灞河逃窜甚至踏着河滩上的同伴试图过河,还有一部分干脆向北逃亡渭河岸边的,至于接下来怎么逃估计他们已经顾不上考虑了,那些铁骑的冲击下他们已经完全破胆。

    这种情况下李归仁的命令已经没多大用处。

    不过附近的叛军还是全部投降。

    毕竟在杨丰这样的敌人面前他们实在是没什么抵抗的勇气,凡人是无法对抗这种半仙之体的,以杨丰为中心,周围数以万计的范阳士兵全都默默放下武器,然后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这个恍如神灵的男人,后者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扫过,一些胆小的开始跪倒,紧接着所有人纷纷跪倒俯首在地,向着他们的新主叩拜。

    紧接着杨丰的目光转向东岸。

    东岸战场。

    “进!”

    马璘挥手说道。

    他身旁信号兵挥动信号旗。

    “进!”

    所有列阵的步兵中,那些将领纷纷发出命令,全身重甲的陌刀手整齐向前,恐怖的陌刀组成银色墙壁,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向着刚刚冲出河滩的叛军骑兵压了过去,而在他们的另一边,长矛的丛林保护下,那些神臂弓手不断重复射击动作,弩箭不停呼啸着划破空气,瞬间掠过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击中那些冲锋的骑兵,击穿他们身上的铠甲穿透他们的身体。

    冲锋的骑兵依旧在不断向前,为了能够逃出生天,这些胡人为主的骑兵别无选择。

    他们在马背上吼叫着,不断射出一支支羽箭。

    但这些箭几乎对唐军构不成任何威胁,别说是骑兵弓,就是步兵弓也无法穿透他们的铠甲,在羽箭撞击铁甲的响声中,那些分成三列的神臂弓手在长矛丛林后面有条不紊地双脚踩着弩臂,依靠腰部力量完成上弦装上弩箭然后瞄准扣动扳机,他们甚至都顾不上看自己的战果,只是在那里机械地一遍遍不停重复自己动作,用威力强大的弩箭不断将敌人射落马下。

    几乎就在同时主动出击的陌刀手撞上了敌军的洪流。

    四千重甲的陌刀手瞬间化作战场上的绞肉机。

    这些全身冷锻甲,根本不需要再意敌军刀矛弓箭攻击的彪形大汉,吼叫着不断挥动他们手中那十五斤重的陌刀,带着反射的阳光,斩碎他们前方的一切,无论人还是战马,统统在这四千柄陌刀的挥动中支离破碎,鲜血的流淌战马的悲鸣中,死尸和折断的肢体随着他们的前进不断在他们脚下堆积起来,一颗颗头颅在他们的脚下滚动,他们带着杀戮与死亡的瘟疫淹没所有他们能看见的敌人。

    叛军依然在奋力冲击。

    他们别无选择,这些步兵完全堵死了他们后撤的道路。

    而就在这时候,伴随着一声长啸,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银色身影骤然落下,就在落地瞬间一道弧光划了一个浑圆。

    十几道鲜血的喷泉冲天而起。

    紧接着那银色身影在这飞溅开的血雾中同样冲天而起,然后再一次落向地面,地面的叛军士兵惊恐尖叫着纷纷举起长矛,但那身影将手中盾牌向下,瞬间在一片长矛的折断声中撞入敌人中间,那银色弧光再一次环绕他急速划了个浑圆。

    鲜血的喷泉再一次冲天而起。

    然后他再一次同样冲天而起。

    ……

    唐军的陌刀手们都疯了。

    他们带着恍如宗教般狂热的吼叫,用膜拜的目光仰望他们的统帅,仰望那不断升起的主宰战场的神灵,然后同样像疯了般不顾一切地向前砍杀着,此刻的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他们的大脑中什么畏惧和顾虑都没有了。他们看不到敌人的长矛,他们看不到敌人射来的箭斩落的刀,甚至就连他们身上的伤口他们都看不到,他们的视野中只有那道神灵般的光,他们的大脑中只剩下了砍杀的欲望,一刻不停砍杀,在那神光的指引下,一刻不停向前,砍碎任何阻挡,让一切敢于阻挡他们的都化作他们脚下的烂泥。

    这就是杨丰在战场上的最大作用。

    带起己方士兵的节奏,让他们血液燃烧起来,让他们变成疯子,变成杀戮的猛兽。

    甚至不仅仅陌刀手,就连那些长矛手和神臂弓手也呐喊着直接加入了进攻,后者同样有陌刀,只不过没有陌刀手的那样重,但必要时候他们是可以补充陌刀手的,整整八千唐军的重步兵,就这样以丝毫不输西岸那些具装骑兵的凶悍,牢牢把逃亡的敌军堵在灞桥两边的河滩上。

    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的杨丰,很满意地看着两处战场。

    西岸的战斗快要接近尾声,绝大多数叛军都选择了投降,只有少数胡人骑兵还在溃逃或者顽抗,而部分赶到的炮灰们已经开始抓捕那些俘虏,甚至还有一部分炮灰干脆捡起地上的弓箭和弩,打落水狗一样加入对河滩敌军的射击,毕竟他们也是河中军的,一些英勇的干脆捡起长矛之类向河滩发起进攻。而东岸八千重步兵组成一道钢铁墙壁,不但阻挡住了敌军的逃亡还在逐渐把他们压回河滩,后续赶到的另外九千辅兵也加入了战斗,这些辅兵实际上和战兵差距不大,只是他们原本就是作为预备队在后面距离远,哪怕同样骑马也赶到的晚了些而已,但本身无论装备还是战斗力,依然都不输于那些内地的精锐们。

    很显然大局已定。

    实际上他的身影冲天而起的瞬间这场大战结果就已经没有悬念。

    安禄山部下绝大多数也是之前的唐军士兵,杨丰的传奇这些年他们同样知道,以前只是传说,但真人在他们面前展现超人的能力后,最直接的视觉冲击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斗志,当后退无路的时候,投降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他们只是纯粹的士兵,又不是什么狂信徒,很难有血战到底的勇气。

    实际上绝大多数范阳军都是被安禄山裹挟,最初造反时候安禄山也是喊着清君侧诛杨国忠口号的,只不过打到洛阳后,这些士兵一来破罐子破摔了,二来被洗劫洛阳的丰硕收获刺激着,三来他们都是河北人,本来对大唐就没多少感情,就这样一直打到了长安,到这时候基本上也都没多少动力了,只是想着能保住性命而已,只要杨丰不杀他们,他们是不会在乎换个主人的。

    不过仍旧有不少还在负隅顽抗。

    杨丰骤然长啸一声。

    他的声音恍如龙吟般响彻东西两处战场。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借助脚下大树的高度,在万众瞩目中,一下子出现在了近三十米高的天空,就在那些叛军士兵纷纷仰望的时候,他的左手猛然一甩,手中那面特制的圆形盾牌旋转飞出,紧接着化作一道寒光。两百多斤重的锻铁盾牌带着怪异的呼啸,瞬间就到了近五十米外,就像巨斧般将一面矗立的大旗斩断,然后没有丝毫阻滞地继续向前,距离大旗不足三丈外,一名中年将领茫然地看着旗帜倒下,几乎同时那盾牌带着喷射的鲜血掠过他的脖子,在喷泉般直冲天空的血色中他的头颅坠落。

    和那面折断的旗帜同时落地。

    那颗头颅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转向一旁旗帜,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上面巨大的崔字。

    这是崔乾佑。

    “降者免死!”

    杨丰在半空大吼一声。
正文 第四六七章 内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崔乾佑的死,这场灞桥之战最终落幕,在得到了杨丰不杀他们的承诺后,田乾真率领剩余还在抵抗的叛军全都放下了武器。

    杨丰的西域军获得完胜。

    在这场收复长安之战中最大规模的决战中,两万五千西域三镇军斩首一万级,逼降三万五千敌军,安禄山在关中的三大主将一死两降,只有张通儒率领三千胡骑逃走,至于其他的收获就不用说了,虽然叛军战马的数量不像在大食一样,但也为杨丰增添了近万匹战马和驮马,而且叛军在长安洗劫并携带走的财物全便宜了杨丰,另外这些叛军的盔甲武器也全都便宜了杨丰的那些炮灰们。

    后者其实根本没有武装。

    杨丰抓他们就是当苦力的,又不是让他们上战场的,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多武器,他的军械库在碎叶又不是在这里,而且这时候各军都在拼命扩充,包括李亨在内谁也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他。

    但现在他们不用赤手空拳了。

    总计三万炮灰全部武装起来。

    至于那些降军……

    送西域去修镇妖塔!

    杨大帅很干脆地发话。

    好吧,这个没人和他争,他俘虏的就归他了,他愿意杀就杀愿意留就留,反正随便他处置。

    至于那些俘虏……

    他们没资格有意见!

    四千三镇辅兵,一万河中新兵,就这样押着三万降军去河中。

    除此之外还有近两万以各种方式抢到的女人。

    杨丰承诺无论降军还是那些新兵,到河中后统统发地发女人,如果河中的女人不够那就让留守的李夫人安排人再出去抢点。

    或者干脆找阿布.木si林收购点。

    这家伙正在两河攻城略地,手中抢的女人肯定不少,一套链板甲两个大食少女,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总之俘虏们就这样处置。

    实际上不光他俘虏大批敌军,就在灞桥之战结束时,被崔乾佑留下或者说遗弃的近十万炮灰,同样在长安向郭子仪和王思礼投降,这些人都是叛军在长安附近甚至城内抓的壮丁,被李俶很仁慈地一声令下全部解散回家,那些附逆官员抓起来等候处置,皇宫重新清理干净,被轰塌的城墙组织人修理,城内被毁的建筑该清理就清理该修缮就修缮,这可是京城,话说皇帝陛下还得回来……

    呃,这个问题暂时还有点麻烦。

    真得有点麻烦。

    至少目前李亨还不能回他的皇宫。

    因为李隆基还在成都。

    虽然他已经承认李亨继位,可李亨若回长安他却赖在成都不回来,那么这太上皇在成都继续发号施令的话,李亨这个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呢?

    这长安是回到李家手中了,可问题是李家谁说了算还得斗一斗。

    准确说还得看看南方的另一处战场。

    李璘。

    李璘谋反。

    当然,李璘是肯定没谋反,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他只是被他爹当枪使而已。

    李隆基在成都也不老实。

    他虽然承认了李亨继位,却早就已经在布局,将还在世的几个儿子全部分出去,遥领的江陵都督李璘,广陵都督李琦,武威都督李珙,全部正式赴任,另外给他们加节度使,实际上就是想让他们牵制李亨,让他们趁机掌握兵权,到时候李隆基就可以借助这几个掌握兵权的儿子,逼迫李亨交出皇位。

    但他的几个儿子也不傻,李琦和李珙不去,我们没兴趣给你当枪使跟李亨抢皇位,我们就当我们的太平王爷。

    只有李璘去了。

    而且完全按照他的意图在江陵招兵买马,迅速建立起一支实力不弱的武装,虽然李璘肯定也想过以后和他爹联合,以江淮加剑南的军队重新逼李亨退位,然后他爹重新登基,再把他立为太子,但那只是个计划而已,甚至连计划都算不上,最多是李璘心底深处的一点点小野心,至少目前来讲李亨说他谋反那就纯属血口喷人了,人家怎么谋反了?人家堂堂江陵大都督,皇帝的亲弟弟,奉太上皇旨意带着军队巡视长江,以保证太上皇在剑南的安全有错吗?

    作为皇帝的弟弟,大唐在长江中游所有府兵的最高统帅,亲自率军巡视维护长江沿线安全,地方官员却横加阻挠甚至兵戎相见。

    那揍他们有错吗?

    这兵荒马乱风雨飘摇的,谁能保证这些地方官员不是有野心向割据?

    难道我为我兄长的江山考虑周全些有错吗?

    我路过广陵过去看看有错吗?

    那广陵难道不是大唐的城市,我难道不是大唐的地方官员吗?

    完全没道理嘛!

    当然,李亨也完全没必要和他讲道理,这种事情有什么道理可讲?一旦李璘率军到达扬州,掌控这个大唐的财政来源,再以高官厚禄收服南方那些藩镇和世家,以物资供应掐住关中各军的命脉,就算李亨回到长安也早晚得被他们逼着交出皇位,然后退回太子,哪天李隆基心情不好随便抓个理由,就可以把他的太子废掉,甚至再过些日子就可以赏杯毒酒了。

    这都是套路。

    所以李亨毫不犹豫地派出高大诗人担任淮南节度使,调动扬州附近所有听话的军队阻击李璘。

    现在阻击的结果还没传来。

    如果高适赢了,李隆基肯定就没什么招了,毕竟他手中只有李亨这一张牌,李亨完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死心塌地做他的太上皇,但如果高适输了,那李亨就得准备好抢先下手,要么在灵武做孝子,爽快地还位太上皇,从此夹起尾巴做人争取他爹的宽大处理,要么横下一条心派兵南下保护他爹,干脆把他爹抢到手中。

    然后就算先不打安禄山也得先把他弟弟解决了。

    当然,这跟杨丰没什么关系,而且他知道很快李璘就会被解决,所以在收复长安后,他立刻转入无所事事的状态,李俶对政务的处理他一概不参与,就连追击贼军顺便光复老家华阴的光荣任务都让给郭子仪。而他则拿出虢国夫人的一大堆转让文书,开始接收虢国夫人的产业,至于这些文书的日期,肯定是很久以前了,因为他和虢国夫人姐弟情深,虢国夫人早就把自己的所有产业全都送给他,包括长安城内的府邸,城外的庄园,各地的田产,银行股份,各处店铺,甚至包括虢国夫人家的奴仆都是他的。

    事实上李亨肯定能够猜到虢国夫人是被他救走了,甚至就连民间谣言都有,毕竟他救人时候都那么嚣张了很容易猜到。

    但玉环姐姐被救走的消息民间是不知道的,李隆基封锁了消息,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为玉环姐姐又弄了一座坟,至于李亨知道不知道这个不得而知,但民间的确不知道,民间只是猜他救走了虢国夫人,他现在拿出这些文书来,基本上就是默认了。不过这与李亨无关,李亨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装傻充愣,以杨丰和虢国夫人的关系他跑来先救人并不奇怪,现在杨丰对他来说可是架海紫金梁,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女人影响双方的关系。

    所以杨丰完全接收了虢国夫人的一切产业。

    甚至就连杨国忠的府邸和几处田产都被李亨一起赏给了他。

    李亨喜欢贪财的将军。

    不贪财不好色不抢劫的将军反而会让他如鲠在喉,像杨丰这样军纪败坏,为女人不顾一切,还喜欢抢东西的将军才是皇帝最放心的,当他的部下在长安城内继续为非作歹,目无法纪四处抢女人搞得民怨沸腾时候,李亨对杨丰就更满意了。

    话说最近告杨丰黑状的可越来越多了。

    李亨对此很欣慰。

    不过他并没给杨丰加官晋爵,而是让李俶暗示他,一旦他再夺回洛阳就封他郡王,并且给他加司空,另外解除李嗣业的安西节度使,然后给李嗣业加侍中为宰相,而以他兼安西节度使并升河中为节度使,甚至北庭的赵崇玼也入朝,连同北庭节度使一起由他兼领。

    如果杨丰愿意入朝为官,那么李嗣业继续为安西节度使,而他则加侍中遥领河中,总之一旦再夺取洛阳,那么杨丰就封郡王,加司空,入朝为官就做宰相,不愿入朝为国就兼领西域三镇,可以说几乎能许诺给他的全许诺上了。而作为交换杨丰还需要为李亨做一件事,也就是给高仙芝,赵国珍,何履光这三个和他关系最好的南方藩镇去信,一旦高适在广陵战败,那么通过杨丰拉住这三个几乎可以决定南方局势的藩镇,必要时候他们三家合兵与李亨的军队南北夹击控制成都,防止李隆基在剑南搞事情。

    这时候赵国珍已经是黔中节度使。

    甚至他们三家还都派出部分军队支援鲁炅,帮助鲁炅至今死守南阳。

    对此杨丰当然慷慨答应。

    反正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按照时间算,这时候高适也差不多该和李璘开战了,最多半个月南方的消息肯定能传来,这样向李亨表忠心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正文 第四六八章 洛阳,我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淮南的消息很快传来,高大诗人做事的确干净利落,不但阻击并解决了李璘的大军,而且还附奏李璘畏罪自杀。

    至此李亨彻底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就派出亲信太监啖庭瑶南下迎接太上皇还京,同时他的大驾也从灵武启程还宫,不过杨丰没兴趣留在长安等着迎接他,因为陕郡的军民起兵逐叛军,郭子仪的大军此时已经收复整个关中兵临崤山,杨丰随李俶直接东进,并且在蓝田分出王思礼率后军走商洛道解南阳之围。

    这时候鲁炅那里撑得也已经很艰难了。

    尽管没有睢阳之战名气大,但实际上南阳之战同样惨烈,也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一个死老鼠都能卖到四百文,话说他的对手可是射了杨丰一床弩的田承嗣,原本历史上他再有俩月就该弃城而逃,王思礼速度快点应该能救下他。至于进攻洛阳的任务由杨丰和郭子仪负责,长安之战王思礼也就是跟着打个酱油,尽管出兵前李亨唯恐兵力不足,但因为杨丰和西域三镇军的狂暴战斗力,实际上目前李俶手下的这支大军兵力已经很多余了,不但分出王思礼,而且还分出李光弼他弟弟李光进率领两万人马北上增援李光弼,后者和上党节度使程千里已经率军攻克土门关杀出井陉。

    总之此时唐军转入全面反攻。

    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安禄山居然没被手下弄死。

    这也很正常。

    毕竟原本历史上,这段时间安史集团是保持攻势,甚至史思明,蔡希德,高岩秀,牛庭玠的十万大军还在围攻太原,所以安禄山对于这个集团来说没那么不可缺少,但此时他们的处境却很不妙,不但关中重新被唐军夺回,史思明还得在出井陉的李光弼和程千里,大同的辛云京,平卢的刘正臣,海上的李皋四路进攻下疲于奔命,这样为了保证内部团结,以便于各部守望互助,就必须得有他这个最高统帅。

    哪怕这个最高统帅已经废了。

    此时的安禄山已经基本上不管事情了,被一身毒疮折磨的他每天只能靠酒精来缓解痛苦,实际上所有事情都是安庆绪和严庄等人处理。

    但安禄山的旗帜没有倒。

    这对此时的叛军来说很重要。

    和这一点相比,他那越来越暴和喜怒无常的脾气,也就只能暂时先忍一忍了。

    毕竟没他人心就散了。

    杨丰率领河中铁骑耀武扬威,护卫着李俶一路东进,在华阴表演一下衣锦荣归,这里是他家乡,然后紧接着开进潼关,到灵宝战场拜祭一下自己的老上司和哥舒翰,顺便阅兵誓师一下,再向东会合了郭子仪,两部再加朝廷直属的总计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过崤山兵临函谷关……

    汉函谷关。

    函谷关有两座,一座在陕郡与潼关之间,这是秦时函谷关,也是真正的函谷关。

    但还有一座在洛阳西边,是洛阳八关之一的函谷关,这是汉朝以来的函谷关,同样也是洛阳的西大门,安禄山在此设有重兵,守卫函谷关的是他手下大将李怀仙和阿史那承庆,而且几乎安禄山部精锐都在这里,很显然这也是他们的最后努力,如果能把杨丰挡在函谷关,也就意味着他们还能控制关东,如果函谷关守不住那么洛阳也没必要守了,直接退回河北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怀仙。”

    杨丰冷笑一声。

    这也是一方枭雄啊,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卢龙镇的起源啊!

    然后他紧接着端起了那门手炮,稳稳地将炮口对准城墙上那面大旗,就在同时城墙上的床弩巨箭密集射来,但这些弩箭在飞越四百米距离后,杀伤力已经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就算能够命中也无所谓,穿透他的铠甲也穿不透他的能量护盾,所以他根本连看都不看,直接将准星对准旗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炮声骤然响彻战场。

    几乎眨眼间那根比人腿还粗的旗杆上碎木迸射,然后在无数惊叫声中带着刺耳的折断声倒下。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杨丰把手炮往旁边一扔,随手抓住一根落下的弩箭,对着城墙上嚣张地吼道。

    在他背后列阵的数万士兵齐声发出呐喊,武器撞击地面的响声恍如雷鸣,就在这鼓噪声中,杨丰抄起一旁的狼牙棒和盾牌,下一刻他后面所有战鼓同时敲响,李俶甚至亲自手持鼓槌敲击其中一面,在这战鼓声中杨丰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拖着狼牙棒开始了狂奔。

    一个人狂奔。

    他身后的士兵全都没动,只是在那里发疯一样鼓噪着。

    城墙上守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如狂暴犀牛般,拖着狼牙棒带起的尘埃,在关前狭窄古道上狂奔的身影。

    四百米距离转眼过去。

    横亘关城前的壕沟边,杨丰纵身一跃,瞬间站在了城门下,伴随一名将领的尖叫,城墙上那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手中所有弓弩全部对准杨丰,密集的利箭恍如阴云,在他那面盾牌上撞起如暴雨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沉重的石块。在这几乎淹没他的攻击中,杨丰斜顶盾牌大吼一声跃向城头,顶着密密麻麻的利箭瞬间越过箭垛,那沉重的盾牌狠狠撞在那将领身上,后者立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紧接着杨丰手中狼牙棒急速横扫一圈,周围三米內就一个活人也看不见了,下一刻他将盾牌随手向右侧一扔,然后拎着狼牙棒腾空而起,一下子到了十米高的半空,他在半空双手举起狼牙棒,长啸一声连人带棒呼啸落下,那狼牙棒狠狠砸在城楼顶。

    就像当初被他砸碎的大食人战船一样,在那八百斤重狼牙棒凌空重击下,那城楼瞬间飞溅起无数碎木和瓦砾,然后整个城楼从中间折断并直接塌了下去。

    杨丰重重落在城墙上。

    他面前整个城楼轰然坍塌。

    “降者免死!”

    他拎着狼牙棒,在飞扬的尘埃中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两旁喝道。

    他两旁那些拿着武器的叛军士兵一个个战战兢兢,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突然间一个士兵尖叫一声,将手中武器往地上一扔,然后就那么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下城的台阶,其他那些士兵面面相觑,紧接着所有人全部尖叫着冲向那台阶,而这一幕就像瘟疫般,急速沿着城墙向两旁蔓延开,守城的所有叛军全都开始冲向最近的台阶,涌下城墙向东打开关门逃亡,几个将领还试图阻止,但转眼间就被冲倒然后踩在无数大脚下。

    “呃?”

    杨丰愕然了一下。

    他其实就是来装个逼的,没准备真正攻城啊。

    函谷关并不好攻,这座著名的险关卡在一条峡谷入口,一边是涧河一边是山,东西向大路横穿关内,整个函谷关以关楼为核心,分内外两重关城,其中外城墙外延与南北两边山上的城墙相连,完全堵死整个峡谷,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军队无法展开,杨丰之所以在四百米外列阵就是因为再向前已经没法让他这样耍威风了。

    再往前空间就不够了。

    如果进攻的话要么添油式硬怼,然后准备好大量的伤亡,要么干脆在关前排几十台投石机砸,好处是这座关城不大,配重投石机的射程几乎能够覆盖整个关城。

    但投石机需要时间来制造。

    虽然杨丰之前在长安造了一大堆,但那东西是不可能推过崤山的,哪怕就是拆开了也不行,那些山间古道很多地方都还是木头栈道呢,怎么可能抬着以吨计的大木头通过,所以只能造新的。

    而他这一次纯粹是耍威风,吓唬一下守军摧毁他们士气的,并不是真正想要攻城,真正攻城至少得再过一个月,当第一批投石机造好以后才开始,可是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上万精锐居然这样让他吓跑了?这还是横行天下的范阳精锐吗?这还是让大唐盛世一夜崩塌的安史大军吗?

    “唉,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好好装个逼呢!”

    杨丰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看着脚下正在清空的关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骤然间刺耳的呼啸传来。

    他的左手猛然向旁边一伸,一支床弩射出的巨箭立刻被抓在手中,那箭头距离他的脑袋甚至不足一尺,他带着一丝冷笑转过头,看着左侧数十米外一名趴在床弩上的将领,后者也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下一刻杨丰骤然蹿出,恍如一道闪电般瞬间到了他们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几乎相距不足半米的位置看着这名将领说道。

    “安,安武臣!”

    后者哆哆嗦嗦地说。

    “安禄山一族,罪无可恕!”

    杨丰说道。

    说完他手中狼牙棒呼啸砸落,鲜血和碎肉四散迸射。

    杨丰抬起狼牙棒,也不管上面的鲜血直接扛在肩头,然后眺望东方。

    “洛阳,我来了!”

    他骤然间大吼一声。

    在他背后无数士兵汹涌而至。
正文 第四六九章 腐烂的安禄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一棒子砸开函谷关,打开了进军洛阳的大门后,当天晚上马璘率领的前锋就到达下一站慈涧。

    然而这座小城守军居然抵抗了。

    “他们为何这么傻?”

    杨丰一副迷惘表情说道。

    在他前方汹涌的银色洪流正淹没小小的慈涧城,虽然杨大帅并没有动手,而且也没有动用投石机,但休息一晚之后,马璘指挥的重甲步兵仅仅依靠飞梯一样攻克了这座小城,守军抵抗的唯一收获也仅仅是把唐军阻挡了一晚上而已,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傻呢?难道安禄山还真想死守洛阳,难道安禄山最好的选择……

    他最好的选择是逃跑。

    杨丰和他身旁的白孝德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叛军坚守慈涧的意义。

    坚守是为了逃跑!

    “你接管中军!”

    杨丰说完跳下战马,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旁马车上的狼牙棒,然后就像扑击的猎豹般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之后就消失在了北边的山林间。

    安禄山当然要跑路,不跑路难道还等着他上门吗?守洛阳是不假,但那得是城内万众一心的情况下,比如当年王世充就守得很好,可王世充那是山东集团和关中集团的决战,不但有豪强支持还有窦建德这个外援,而安禄山有个屁!安禄山才占领洛阳不过一年时间,老百姓对他们有个屁忠心,甚至因为他占领洛阳时候的劫掠,还惹下了一堆仇敌,现在一大堆之前投降的地方豪强还正眼巴巴等着王师过来好起兵造他反呢!杨丰要是被堵在函谷关这些人没有机会还好,一旦杨丰兵临城下了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守洛阳基本上就是自寻死路,更何况逃回来的张通儒说了,在那石砲面前没有任何城墙能阻挡住,既然长安城墙不行,洛阳的城墙也一样不行。

    所以在忽悠了一群死士跑去守卫慈涧,利用晚上唐军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前锋没有攻城器械,肯定不会立即攻城的机会,安禄山和洛阳的四万叛军趁夜逃亡,向北直奔河阳。

    河阳即孟州。

    这时候河阳却不只是现代孟州。

    这时候的河阳一共三城,河阳县城只是其中的北城,河阳北城有浮桥向南通到黄河中间的沙州上,而在这座沙州上还有河阳关,从河阳关还有一道浮桥通南岸的河阳南城,南北中三城和两道浮桥组成了完整的跨河通道,这就是中唐藩镇之一河阳节度使的核心,安禄山只要从这里北上过黄河,然后将浮桥一毁就能暂时阻挡唐军北上,至少拖几个月时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黄河以南的武令珣,田承嗣,尹子奇各部……

    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玛的,晚了一步!”

    一个小时后,狂奔数十里的杨丰扛着大棒站在北邙山上,眺望远处的滔滔黄河不无郁闷地说道。

    尽管舍弃大军孤身全速狂奔,他还是最终晚了一步。

    此时连接河阳三城的浮桥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渡河的叛军,甚至一部分已经到达北岸,留在南岸的还不足三分之二,很显然安禄山的逃跑速度也很快,毕竟洛阳距离这里也不过才五十里而已,而且全是最好的通衢大路,骑马速度快点最多一个小时就跑过来了,尤其是叛军主力的骑兵几乎全部都渡过了黄河,留在南岸的只是些步兵和辎重,但是……

    安禄山居然还没过去!!!

    杨丰一脸惊喜地看着南岸步兵中间一辆庞大的马车。

    这辆马车太大了,都快赶上他在明末时空那辆战车了,总共八匹马拉着,上面描金绘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上去无比华丽,但同样因为太大,它在这种纯属逃难的队伍中就很难跑快了,挤在南岸的步兵中间,就像蚂蚁群里的一只屎壳郎一样醒目,同样也如一只屎壳郎般缓慢挪动着。

    那些护卫的士兵怒冲冲挥着鞭子试图赶开一条道路。

    但因为逃难的步兵实在太多,哪怕以鞭子抽,也很难让道路畅通,而且此时安禄山的形象已经崩塌,这些骄兵悍将们也不是善茬,惹火了甚至还有恶语相向的,另外安禄山周围的护卫也不是很多,看来安庆绪对他爹的死活也不怎么在意,完全就是一种遗弃的架势,所以这辆奢华的马车只能一点点往前挤,照这种速度再有一个钟头也上不了浮桥。

    杨丰很开心地笑了,骤然间长啸一声。

    紧接着他那醒目的身影在初升的阳光中冲天而起。

    北邙山下拥挤的叛军,几乎同时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绿色背景上,这反射朝阳金色的身影,下一刻就像受惊的羊群般全乱了,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往河阳南城的城门拥挤起来,虽然此时就杨丰一个人,但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唐军骑兵都有可能引起恐慌。

    而士兵的混乱让安禄山那辆马车更是寸步难行。

    那些护卫的骑兵拼命鞭打,甚至拔出刀砍杀,但这毫无任何意义,惊慌的士兵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无论那些护卫的骑兵如何努力,也丝毫不能让马车行进的速度加快,反而让这种混乱加剧。随着杨丰那长啸声越来越近,尤其是当他落在叛军中,抡开大棒不断砸飞一片片叛军士兵后,那些逃难的士兵更是彻底乱了,完全没有了任何秩序,密密麻麻的士兵拼命向前拥挤,甚至都自相践踏着,那辆马车根本一动都不能动。

    这时候护卫安禄山的军官和他部下互相看了看。

    很显然此时他们也该做出明智选择了,他们一起看着后面不断跳跃向前,每一次落下都会砸飞一堆士兵的杨丰,就在这个恐怖的身影相距不足三十丈的时候,他们终于毅然决然地撇下马车,迅速挤进人群中。

    他们刚离开不到十秒钟,杨丰就带着狼牙棒撞击地面的尘埃落下。

    四周叛军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

    杨丰也懒得管他们,几步到了那马车旁,紧接着露出一脸笑容。

    里面两个年轻美丽的侍女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在这两个侍女中间一团穿着赭黄袍的肥肉正艰难地试图直起腰。

    杨丰随意地一挥手。

    两个侍女赶紧跳下马车跑了。

    可怜安禄山此时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怎么不走了,你们这群废物,统统都拉出去砍了!”

    他怒冲冲地吼道。

    话说看着此时的安禄山,杨丰也是颇有点唏嘘,因为两年不见,此时的安禄山已经完全变成废人了,原本历史上他应该是在两个月前被杀,据说那时候就已经病得很严重,此时又多活两个月,病情加重更是已经病到无可救药了。此时的安禄山脸上和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烂疮,很多还在流脓,因为过度肥胖堆在马车里看起来就像一滩腐烂的肥肉,两眼估计已经瞎了,在虽然杨丰就站在他面前,却丝毫不知道,只是一脸凶狠地在那里挥舞着手臂喝骂,并且不断向外散发着恶臭。

    杨丰什么话也没说,拉着头马的缰绳原地转向。

    “猪儿!”

    安禄山喝骂道。

    杨丰还是没说话,牵着完成转向的头马继续向前。

    “猪儿,这是往哪儿走?”

    安禄山喝骂道。

    杨丰牵着头马一声不响地向前走着,后面迎头撞上的叛军士兵都以最快速度向两旁分开,然后用惊惧的目光看着他,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战战兢兢地从两旁走过去,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他们的大燕皇帝,甚至都没人敢告诉安禄山一声,只是默默地颤栗着低头走过去。安禄山估计头脑这时候也不太好了,刚才一顿喝骂已经耗费了他很大力气,气喘吁吁地躺在马车里,嘴里还继续在骂着他想象中的李猪儿,而且因为眼睛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这是往哪儿走,估计还以为正在向北,躺在那里虽然骂着,但却没有任何逃跑的反应。

    事实上他也没法逃跑,他甚至连下车都做不到,因为过度肥胖他早就没法行动了。

    “唉,就是这么个人毁了大唐盛世啊!”

    杨丰边走边叹息着。

    “你在说什么?”

    安禄山在后面喝道。

    “没什么,你是怎么成这样子的?”

    杨丰像聊天一样说道。

    “杨丰?你这个狗贼,你为何在此?猪儿呢?我的大军呢?庆绪呢?”

    安禄山艰难地挪动着身子,一边摸索着去找他的刀,一边厉声喝问着,不过紧接着就清醒过来,恨恨地冷哼一声重新躺下,重重地喘了口粗气,然后紧接着骂道:“你这个狗贼,老夫与你有何怨仇,你和那杨国忠不择手段栽赃陷害要把老夫逼入绝地?你那什么闭关修炼也是诡计吧?你这是生怕老夫不反啊!老夫一反你就成李家的救星了,高官厚禄王侯之位立刻到手,你的好算计,你真是毒辣,那杨国忠都没你这狗贼奸诈!”

    “我们不逼你,你就不反了吗?”

    杨丰淡然说道。

    “哼,老夫为何不反?老夫手握数十万雄兵,为何不能坐这江山,看看李隆基手下都是些何等废物,老夫兵强马壮为何要在这样一个废物面前奴颜婢膝?”

    安禄山冷笑道。

    “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怨我?”

    杨丰说道。

    “哼!”

    安禄山闭嘴了。

    “咱们谁也别说谁了,咱们都是有野心的人,你以造反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我以拯救大唐来实现,现在你输了我赢了,那就得认命,不要怨天尤人,你自己本事不够能怪谁?说起来你也就是运气好点,要不是李隆基逼哥舒翰出潼关,你能打进关中?恐怕这时候也一样是失败者!别觉得没有我,你就会赢了,没有我出手你也一样得输。”

    杨丰说道。

    “你的野心是什么?”

    安禄山问道。

    “我的野心?我的野心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杨丰说道。

    “你给老夫一把刀,算老夫欠你个人情。”

    安禄山说道。

    “不行,你可是一件最好礼物,李隆基和李亨都在等着呢!虽说死了的你同样也是一件礼物,但终究不如活着的,话说你,我擦,你别咬舌头啊,咬舌头是死不了的!”

    杨丰愕然地回头说道。

    安禄山正喷出一口鲜血。

    “你这又是何苦呢?咬舌头自杀是不对的,纯粹是自己给自己罪受,你看你这满身都是毒疮,眼睛又瞎,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增添这一下呢?你听谁说咬舌能自杀?这个最多给你自己疼痛而已,最多再失点血,可你又没血友病,用不了多久伤口就会凝固的,除非呛入肺部否则没那么容易死,真是不懂科学害死人呀!”

    杨丰看着他絮絮叨叨地说。

    可怜安禄山咬了舌头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在那里呜咽着,而且血还不断从嘴里冒出来,可以说现在的他是又瞎又哑了,尤其是那血糊满胸前,和脓疮互相衬托,看上去那是无比的凄惨,而舌头的剧痛更是让他不断痛不欲生地悲号着。

    就在这时候,远处大批骑兵出现了,为首的正是杨献忠。

    他愕然地冲到马车旁,看着车里的安禄山,突然间发出一阵狂笑,很显然那也是开心之极,估计他的声音安禄山也能听出来,紧接着安禄山脸上表情就变了,挣扎着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杨献忠上前一步跳上车,毫不客气一脚踏在他胸前笑着说道:“安禄山,咱们又见面了,当初你陷害老夫家破人亡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节帅,如何处置他?”

    “送给李隆基就行,是凌迟还是车裂就随便李隆基了!”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杨献忠带来的具装骑兵汹涌而过冲向渡口,还没有渡河的叛军步兵纷纷跪地投降,已经到达河阳关的安庆绪不顾南边浮桥上还有无数部下,立刻砸断了固定的铁索,整个浮桥连同桥上的数百叛军一起瞬间沉入了黄河。

    杨丰重新登上北邙山,无限感慨地望着面前滔滔黄河。

    (家里来亲戚,今天一章。)
正文 第四七零章 睢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洛阳。

    杨丰端坐在战马上,一脸笑容地举着手,向两旁欢呼的人群致意。

    在他身后是安禄山的马车。

    可怜安禄山终究还是被咬舌自尽的传说给坑了,他勇敢地咬掉了自己大半截舌头,结果白白忍受了那剧烈的疼痛却没有死成,到这时候居然连血都差不多止住了,当然,这得益于他的血脂实在太高,估计放到现代给他抽血会让护士姐姐抓狂。这样的人血液粘稠本来就容易止血,而且他也没咬到主要血管,只不过是咬下截舌头,送到现代的医院里甚至都能给重新接上,当然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此时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瘫在被杨丰拆了车厢的马车上,就像一头超大号的肥猪般,被一路展览着返回洛阳,好在他眼睛看不见倒也不至于太难堪。

    但对于洛阳的百姓来说,这就完全可以称得上狂欢了。

    这可是大燕皇帝。

    在过去的整整一年多时间里,这堆日渐腐烂的肥肉,就像恶魔般压在他们头顶,让他们每天都在战栗中,让他们在睡梦中都发抖,甚至杀了他们无数亲人,搜刮尽了他们所有的财富,奸yin了他们无数女人,让他们每天都在恐惧中煎熬,每一次他的这辆马车出现,他们对他们来说都恍如一只食人的怪兽。

    而现在他终于现出原形了。

    他的血色光环退去,剩下只是堆正在腐烂的肥肉而已。

    无数洛阳百姓在用他们所有能用到的词语咒骂着安禄山,向他扔着各种散发恶臭的东西,甚至还有人扑到马车旁想咬他的,不过这种行为立刻被两旁的具装骑兵喝止,倒是跟在一旁的杨献忠,拿着个蘸了盐水的小皮鞭时不时在安禄山身上抽一鞭子,听着他的惨叫发出得意的笑容,然后两旁的洛阳百姓也跟着一起笑,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上东门。

    此时李俶和郭子仪等人也都已经到达,李俶紧接着就下马迎上前。

    杨丰同样下马行礼。

    “元帅,末将擒安逆以献!”

    杨丰说道。

    “邓公辛苦,大唐江山赖邓公再造!”

    李俶激动地托着杨丰双臂说道。

    “尽忠报国乃臣之本分,更何况大唐天命不改,丰生即为修道者,又岂敢不以维护天命为己任,天命昭昭,人间自当顺应,若安逆之胆敢犯上作乱,天谴必然降下,此贼如今已遭天谴命不久矣,元帅若要将其明正典刑,或者在洛阳立即行刑,或者迅速将其送长安,以免其逃过斧钺之诛!”

    杨丰说道。

    “送长安,立刻送长安,陛下大驾已至凤翔,正可以此逆贼献于陛下!”

    李俶说道。

    既然这样杨丰就不管了。

    紧接着他和李俶携手进洛阳,两旁百姓无不下拜,其中甚至还不乏指指点点说他是仙人的声音。

    很显然这就是杨丰想要的。

    他刚刚说了,他之所以为大唐尽忠是因为大唐的天命没有改变,那么作为此时大唐与神仙关系最近的人,他自然要为维护天命而战,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能证实大唐乃天命所归的人,换句话说他隐然成了天的代言,他能够证明大唐的天命,反之他也能证明大唐失去天命,大唐的天命是否还在,完全由他说了算。当然,这种话他不会明说,甚至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个意思,但民间却可以形成这样一种印象,杨大仙并非因为是大唐的臣子而为李家尽忠,而是因为李家的天命没有改变,那么当他需要造反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大唐失去天命了,这就足够了。

    换句话说他将代表神权。

    同样如果他将西域的修改版道教向内地传播,也就很容易被老百姓接受了,因为他代表神权,只有他才有权来解释信仰,当然,这还需要点时间来潜移默化地进行,总之从这一刻起,他就在神的道路上开始迈步了。

    安禄山就在当天紧接着被装进一辆特制的囚笼,并且以最快速度送往长安,以便抢在李亨到达长安前把这份大礼献给他。

    至于李亨如何处死他……

    这个没有什么悬念,凌迟处死是必须的。

    而进入洛阳的各军也迅速分兵,郭子仪的朔方军出龙门向东抄武令珣和田承嗣等部后路,和走商洛道的王思礼一起救援鲁炅解南阳之围,他们的实力足够了,朔方,陇右,河西三镇再收拾不了那俩简直就笑话了。而西域三镇军分两路,白孝德率领安西和北庭军沿洛河而下出虎牢直奔陈留,切断河南叛军北逃退路,此时黄河上就那几个主要渡口,河阳,延津,滑台,东平碻磝津,这几个关键的点一堵,叛军几乎就无法渡河了。而杨丰率领河中铁骑出轘辕关,一人三马全速向东直插睢阳去救他红颜知己,睢阳已经被围困半年了,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援军,而且城内粮食不多,这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至于李俶率领那些纯属打酱油的朝廷直属军坐镇洛阳,反正安庆绪也没胆量杀回来,他想杀回来也做不到,毕竟河阳浮桥都已经断了,这时候已经是初夏,黄河那可是真正天堑了。

    这些就不关杨丰的事情了。

    他率领重骑兵旅以每天超过一百五十里的速度不停向前,沿途各城在看到河中军龙抱日月旗后无不投降,杨丰也不管后续,只要给他开门的就直接过去,就这样两天后先于白孝德到达陈留,陈留的叛军已经知道安禄山被抓的消息,并且在洗劫了城内财物后匆忙逃往滑台渡河北逃,杨丰在陈留过汴河并沿着汴河东岸继续南下,当天夜晚即到达雍丘,雍丘守军毫不犹豫地开城投降,杨丰略作休息紧接着启程黎明时候到达睢阳。

    “他们居然没跑?”

    杨丰登上一处土丘,看着远处叛军连营意外地说。

    “节帅,咱们太快了,他们未必知道安禄山已经被擒,洛阳已经被咱们拿下,此地距洛阳近六百里,攻破洛阳至今不过五日,他们又没有专门的驿道通信,消息传的没那么快,而且沿途各城皆降,也没人给他们来报信!”

    杨献忠一语道破。

    “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杨丰说道:“传令准备进攻!”

    紧接着他拎起了狼牙棒,在他身后黎明的微光中,四千正在休息并且吃东西的具装骑兵纷纷上马,然后摘下竖着挂在身后的马矟……

    睢阳城头。

    “杨君!”

    一身甲胄满脸憔悴的许瑶,蓦然间从睡梦中惊叫着醒来,紧接着一脸苦涩地看着四周那些睡梦中的士兵,很显然她做了一个梦,她揉了揉脸坐起来,抱着双膝坐在那里,看着黎明的天幕上那依稀寒星,还有那条隐约可见的银河。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她轻声吟咏着。

    当初一起乘船南下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一时间她仿佛又回到当年,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日子。

    他们在船上一起吟诗一起下棋,一起在蔚蓝色大海上,在帆船的摇晃中,欣赏那海天一色的美景,听杨丰讲那些万里之外的异国传说,吃着他精心烹饪的美食,唱他写的新词,虽然这个家伙花心一些,身边的女人多一些,可他却依然像是施加妖法般,让她一颗芳心彻底沦陷,这些年来她拒绝了所有求亲者,哪怕她知道两人终究是有缘无份,吴兴沈家的女人不可能去给一个寒门做妾,但她宁可终生不嫁,也不愿意毁了这段美好的回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带着一丝羞涩低声说道。

    但可惜不远处那些受伤士兵的shen吟,却瞬间将她拉回到了现实,拉回到了这座粮食耗尽,却被十几万敌军团团包围,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腐尸气味的孤城。

    “杨君,只有来世再见了!”

    她黯然地喃喃自语。

    在她背后一缕金色朝霞绽放,黑夜瞬间被驱散,几乎同时,敌军的连营后方,一片同样金色闪耀,她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从怀里抽出杨丰送给她的望远镜对准那里,下一刻她骤然发出一声尖叫,在她的叫声中城头所有人全部惊醒,离她最近的许远急忙过来。

    “何事惊叫?”

    许远问自己的女儿。

    许瑶用颤抖的右手指着远方地平线,然后把望远镜递给自己父亲,许远急忙对准她所指方向。

    “援军,援军到了!”

    下一刻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城墙上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愣住了,紧接着张巡不顾一切地夺过许远手中的望远镜望向远方,在他的视野中,一面红色的旗帜出现了。

    “红色旗帜,金龙抱日月,朝廷哪支军队使用这样的旗帜?”

    他愕然说道。

    “河中军,是南阳公的河中军,南阳公的河中军,南阳公的河中军来救咱们了。”

    突然间他惊叫一声。

    城墙上瞬间一片沸腾,而在这无数的欢呼中徐瑶傻了一样站在那里,紧接着眼中的泪水流下。
正文 第四七一章 鸟尽弓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晨的原野上,具装骑兵的洪流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带着反射朝阳的金光,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进了叛军的军营。

    他们是从西北方发起的进攻。

    尽管尹子奇,令狐潮等部十几万大军围困睢阳,但西北方是他们的后背,从睢阳向北全是他们地盘,而西边是运河,他们从没想过会遭遇这个方向上的进攻,军营外围没有任何鹿角之类防御措施,最多也就是挖了些排水的水沟,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而且还是最恐怖的具装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些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兵,惊恐地冲出他们帐篷,看着那如海啸般撞击而来的金色,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但瞬间就被撞飞践踏在马蹄下。

    然后整个军营彻底崩溃。

    尤其是当杨丰如同狂暴猛兽般挥动狼牙棒,一片片不停将他前方敌人扫飞的恐怖画面,出现在那些叛军士兵视野后,被这不科学一幕彻底摧毁勇气的叛军士兵们,根本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他们发疯一样逃离,然后像瘟疫一样散播他们的恐惧,让所有被惊醒的同伴,以同样的惊恐拼命逃离,而横亘超过一里的骑兵洪流,就这样如同冲垮沙子般,冲垮了阻挡在睢阳西门前的叛军,同样他们头顶飘扬的旗帜,也明明白白地告诉睢阳周围所有叛军他们的身份。

    杨丰来了。

    河中铁骑来了。

    原本应该在进攻洛阳的河中铁骑来了。

    而洛阳已经被攻下,不仅仅是洛阳,杨丰既然长驱六百里至此,那么也就意味着沿途全部被攻下,然后无论尹子奇还是令狐潮,都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军命令。

    睢阳周围十几万叛军全线崩溃。

    而杨丰的大军几乎转眼间就踏平了堵在西门前的所有叛军,然后带着一身血色出现在了睢阳城下,就在这些人马俱甲的铁骑纷纷停住时候,他们最前方的杨大帅站在被填平的护城河边,将手中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背着手在朝霞的金色中望着城头,城头的许瑶也带着激动的颤抖看着他,她脚下的城门缓缓打开,许远和张巡率领城内官员将领匆忙涌出,许远满脸笑容地拱手。

    “南阳公……”

    他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呃,南阳公没了!

    许远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身后城墙上,南阳公正抱着自己女儿,毫不客气地亲了下去,而自己女儿也正死死抱着南阳公的脖子。

    “唉!”

    许远长叹一声。

    在他身后张巡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城头,然后一个个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这时候才知道,人家南阳公根本就不是来救他们的,人家其实只不过是来英雄救美,他们顺便跟着沾了光而已,当然,这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睢阳得救了才是最重要的,一帮人就那么站在城门前,带着尴尬看着他们的热吻。

    在数以万计的目光中杨丰居然吻了一分多钟,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自己的嘴,许瑶也清醒过来,满脸羞红地推开他独自跑开。

    杨丰大笑一声跳下城墙。

    “许公,久违了!”

    他笑着向许远拱手说道。

    “南阳公……”

    许远仿佛没看到刚才那一幕般拱手说道。

    “许公,节帅已进爵邓国公!”

    杨丰身旁的杨献忠打断他的话。

    “呃,邓公,邓公千里驰援,睢阳城赖公得存,数万军民之性命皆公所赐,老夫无以为谢,小女自幼向慕道法,公乃仙人弟子,若不嫌小女资质愚钝,请收其为弟子,使其常随左右得识仙道如何?”

    许远说道。

    “许公所请,敢不从命!”

    杨丰说道。

    说到底许远还是不能让自己女儿给他做妾,但当徒弟就无所谓了,至于他把自己女儿领走后,是在床上教还是在床下教这个许远就不管了,反正就是个借口而已,既然跟着杨丰当徒弟那就是出家人,既然是出家人当然也就与家人无关了,这样吴兴沈家也就不用搞出自家女人给寒门做妾这种事情了,就像明知道杨丰把自己女儿拐走的李宓,至今还信誓旦旦地对外人说他女儿访名山修道去了一样,好像有谁不知道她女儿修的是杨氏欢喜道一样

    总之就是个遮羞布。

    哪怕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也是必须得有的,这些世家都是这个样子。

    女儿丢了就丢了,但是这个颜面不能丢。

    至于杨丰当然无所谓了。

    人到手就行,他才不在乎是何种形式呢!

    话说这师傅和徒弟……

    他的心中忽然一种莫名的兴奋,话说这女徒弟好像还可以多收几个啊!

    睢阳获救代表着河南战场的尘埃基本上落定。

    尹子奇和令狐潮率领叛军向北逃往东平,在碻磝津渡河逃回河北,并且和同样逃到河北的安庆绪合伙,他们继续尊安庆绪为大燕皇帝,然后以相州为都城。

    这时候李亨已经把郡改州了。

    郭子仪和王思礼的大军同样解南阳之围,被困在河南的武令珣和田承嗣两部,很聪明地以各自控制的许州和陈州,再加上两人部下总计七万叛军向朝廷投降,并且向李俶请求率军为朝廷效力。为了招诱更多叛军投降,在向杨丰咨询了一下他是否介意不杀田承嗣,杨丰很大度地表示他不介意后,李亨封武令珣为陈许节度使并赐名忠武军,正式拉开了封叛军将领为藩镇的序幕。同时赏守睢阳之功,以许远为汴宋节度使,辖区汴宋滑曹四州,这一带原属于河南节度使统辖,但这时候河南节度使是贺兰进明,因为对睢阳见死不救和许远等人势如仇敌,李亨也不好再让他们隶属贺兰进明。

    而且河南节度使辖区太大,之前这些地方都在安禄山手中,贺兰进明无非就是顶着一个名头而已,实际上躲在泗州的临淮关,但现在收复了,就必须得分割一下。

    但设立节度使是必须的。

    因为只有设立节度使才能调动这一带的力量进行后续作战。

    而贺兰进明直接改徐泗节度使,辖徐泗海宿四州,来瑱为淮西节度使,统辖颖亳蔡申光寿六州,鲁炅依然是山南东道节度使,辖唐邓隋襄安五州。

    而设立这一堆节度使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用杨丰了!

    虽然李亨给杨丰兑现了之前承诺的一切,给这家伙进爵南阳郡王,给这家伙加司空位列三公,给这家伙加安西,北庭,河中三镇节度使而不是行营节度使,可以说位极人臣,但却调他和西域三镇军返回长安,借口是吐蕃人入寇,需要西域三镇的精锐们镇守关中,甚至必要时候支援陇右和河西,防止吐蕃攻陷陇右阻断西域通道,杨丰是西域三镇节度使,这个重担非他莫属,至于河北剩下战事交由郭子仪等人负责就行。

    话说李亨不敢再继续用杨丰了。

    这家伙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太耀眼甚至刺目了。

    虽然李亨相信杨丰是忠心的,但是以杨丰目前的威名也有点过分了,这种事情上他忠心也不行,他已经到了功盖天下眼看快要不赏的地步了,而且整场大战完全就是杨丰和西域三镇军的表演,其他各军完全就是一种陪衬,这很不好。

    这会让杨丰在老百姓心中的光辉盖过皇帝。

    更何况杨丰还有仙人招牌,他在洛阳说的那话李亨仔细想想也能品出点不同的味,必须让杨丰的光辉暗下去,如果杨丰再率领西域三镇军一路打到范阳去,彻底平定了河北,那么他就可以说无比耀眼就连皇帝都得在他阴影下,这一点是李亨肯定不能接受的。再说杨丰真要打下范阳,李亨也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封赏他,他都已经是郡王,已经位列三公,再往上难道还封他为国王啊,万一那时候杨丰不满意,或者他手下不满意,以杨丰那时候的威名要搞事情,恐怕这天下没人敢阻挡他。

    已经没有更高的封赏给他了,那他要是不满意想做曹操呢?

    难道还给他加九锡?

    李亨必须得让杨丰止步于河南了。

    不能再让他继续向前了。

    反正河北已经不足为虑,至少剩下那些叛军已经没有对外威胁的能力了。

    此时朝廷各路大军对河北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在河南和两淮设立这样一堆节度使,由他们自己招募军队,连同郭子仪等部一起杀过黄河,李光弼已经打进河北,事实上隔断了史思明与安庆绪,郭子仪这一堆节度使几十万大军压过黄河完成对安庆绪的最后一击就行了,这样就可以冲淡杨丰形象,只要解决了安庆绪,剩下几乎全天下的兵力围攻史思明,他就是再能打也终究就那点实力,哪怕四面八方硬挤也能把他挤死了。

    完全不需要再用杨丰,不需要再让他那晃瞎人眼的形象继续矗立在大唐上空,大唐不能有第二个太阳,他的光辉都掩盖皇帝了,那就必须得把他遮挡起来。
正文 第四七二章 杨姐姐的故人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吐蕃人!”

    南阳王府中,杨大王冷笑一声说道。

    旁边他的女弟子赶紧奉上清茶。

    “是的,杨师,吐蕃人已经攻陷石堡城,再加上之前被攻陷的,哥舒翰之前数年之功尽毁,如今河湟之地危在旦夕,吐蕃骑兵已见于鄯州城下,陇右军精锐皆在关东战场,留守者不过老弱而已,唯有婴城固守,坐视其掳掠境内,陛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召杨师回京,毕竟陇右一旦不保,西域之道也就被截断了。”

    李泌毕恭毕敬地说。

    他是代替李亨来安抚杨丰的,说起来谁也不是傻子,李亨肯定明白以杨丰的智商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趁火打劫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吐蕃的确该解决了,当初我给太上皇设计以海路灭吐蕃之计该启动了,陇右那边倒是好说,都是数十年经营,无数要塞城池,无非就是再添些精锐士兵,王公在关内无暇顾及,不如干脆另外换一帅,白孝德跟随我征战多年也算精明强干,不如由他担任陇右节度使,我再给他两千铁骑,以这两千铁骑为主,再从西域运些铠甲及良马之类,重新编练陇右军,辅以石砲和神臂弓,足以抵御吐蕃阻其入侵。

    我带西域三镇主力返回,然后调集各国藩兵,自吐火罗南下越高附进天竺,而后从天竺西部牵制吐蕃。

    只是不知高公那里如何。

    我去一趟登州和安南,看看水师和高公那里情况如何,若海路已经打通,那就由海路至天竺,开始咱们的灭吐蕃之计,一举将这个大唐的心腹大患除掉。”

    杨丰说道。

    “长源这就去奏明圣人。”

    李泌赶紧说道。

    杨丰淡然点了点头,李泌赶紧告辞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杨大王冷笑一声,旁边许瑶好奇地看着他。

    “鸟尽弓藏,下一步是不是该兔死狗烹了?”

    杨丰自言自语着。

    事实上他也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功盖天下不赏的边缘,如今的他恍如一轮太阳照耀在大唐上空,民间无不视他为大唐的保护神,他的那些传奇已经流传四方,并且经过距离和时间的演绎后越来越玄幻,相反因为安史之乱,大唐皇室的威严却在老百姓心中逐渐淡去,至少已经没有了那种敬畏,和他的光辉比起来,李家明显暗淡了许多。

    不过兔死狗烹还不至于。

    毕竟还远没到这种时候,李亨再傻也知道天下还没平定时候,必须得保留他这个类似于原子弹的终极威慑,但如果他的神话继续下去,他的光辉已经到了完全掩盖李家,而且李家也不再需要他的时候,那就不敢说会不会了。

    “这天无二日啊!”

    杨丰叹息一声,然后伸手把他徒弟拉进怀里,紧接着将脸埋在了人家的胸前,许瑶茫然地抱着他的头,很快杨丰的脸就活动起来,而她的俏脸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羞愤地推了他一把,杨丰就像钻进被窝的猫一样晃了一下脑袋,就是不从那温柔乡里出来。

    “哼,好师傅,好徒弟!”

    然后他们后面响起一声冷哼。

    “哼,好姐姐,好弟弟!”

    许瑶同样冷哼一声。

    杨丰这才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杨芷又看了看许瑶,后者赶紧把他拱开的衣服整理好,不过仍然坐在杨丰的右腿上,杨芷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左腿上,然后仿佛很是伤感般枕在杨丰肩头。

    “你怎么了?”

    许瑶好奇地问。

    她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和杨丰之间的真正关系,只不过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没什么,去看了一个故人!”

    杨芷淡淡的说道。

    “你那故人撑了多少刀?”

    杨丰拍了拍她的pi屁问道。

    好吧,玉环姐姐其实是去看她干儿子了,今天是安禄山行刑日子,原本李亨还想等李隆基回来,但安禄山咬舌头后造成了感染,剩下半截舌头溃烂,并且一直发烧,御医诊断后确定他是等不到他干爹了,为了能让他活着明正典刑,李亨赶紧下令把他拖到刑场凌迟处死,杨丰对割他那堆烂肉没什么兴趣,但他远房堂姐很显然还对自己的干儿子有点感情,特意跑去看了看。

    “还没死呢,他那身肥肉怎么还不得割个几千刀,旁边还一大堆仇人抢着拿他肉回去喂狗呢,死也不让人家好好死,为什么就不能一到砍死,非要这样一点点割呢!”

    杨芷说道。

    “你的另一个故人后天回来,要不要也去见一见?”

    杨丰说道。

    “见什么见,他现在还能给我什么啊?”

    杨芷说着低下头,轻轻把玩着某个东西,很显然这就是她的后半生了,许瑶红着脸啐了她一口,紧接着靠在了杨丰怀里。

    李泌的速度很快,紧接着就带回了李亨的决定。

    自知理亏的李亨还是很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弥补一下杨丰的,于是很慷慨地接受他的提议,任命西域三镇节度副使白孝德为陇右节度使,率领安西军骑将卫伯玉和李晟的两千具装骑兵赴鄯州,重新整顿陇右军抵御吐蕃。后者送完公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碎叶,西域三镇行营组建时候,干脆也给了他一支骑兵,有这两千具装骑兵足够暂时抵挡吐蕃,实际上这时候的陇右军战斗力本身也不是原本历史上,尤其是因为和杨丰关系好,神臂弓早就在陇右军使用,这种东西在防御作战中效果极好。

    尤其是那恐怖的穿甲能力非常有用。

    吐蕃人的优势,实际上就是重甲化,尽管挺不可思议,但事实上吐蕃人的确是冶铁发达,倒是他们的弓箭不怎么样,而近距肉搏能力极强,全身圆铁片札甲,只露出俩眼的吐蕃士兵在战场上极其凶悍。

    但他们的重甲在神臂弓面前就不够看的了。

    神臂弓加冷锻甲,再加上那里王忠嗣和哥舒翰等人几十年完善起来的防御体系,白孝德想在湟水一线阻挡住吐蕃并不难,

    杨丰对陇右的要求也仅仅是守住鄯州阻挡住吐蕃出湟水,甚至石堡城夺不夺回都无所谓,反正那里不是主战场,就算赢了也不能深入,从那里深入的结果就是大非川,被高原反应把精兵强将给活活拖死。接下来的主战场应该是印度,他从河中南下,就像洗劫大食一样,带着突骑施,粟特,吐火罗甚至波斯这些乱七八糟的仆从们越过阿富汗进入印度河流域,在那里建立据点,同时从那里北上出喀喇昆仑山口,另外再有一支唐军从于阗南下,两路合兵于羊同彻底阻挡吐蕃西出通道。

    当然,这不会对吐蕃构成真正致命的打击,只是阻断他们对外的商业通道而已,接下来还得想办法一战击垮印度,逼迫他们向唐朝称臣,然后贯通恒河航线。

    这一点并不难。

    如果从阿富汗南下,那么第一站就是白沙瓦,剩下只要越过印度河的那复杂水网就到拉合尔,拉合尔距离德里也不过几百里,只要能够攻下德里一带,就直接进入了恒河的通航水系,剩下无非就是顺流而下了,这样就可以同海上到孟加拉的高仙芝等部会合,接着就可以北上直扑吐蕃的都城逻些了。

    当然,实施起来肯定要复杂得多,但无论如何三年內,杨丰绝对可以保证他的大军到达孟加拉,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剩下就看高仙芝那里了。

    “杨师,陛下之意想请杨师留一半西域三镇精锐守卫关中,杨师只带河中铁骑返回西域。”

    李泌小心翼翼地说道。

    很显然这是要部分夺其兵权了。

    杨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太上皇如今已至何处?”

    他问道。

    “太上皇已至陈仓。”

    李泌忙说道。

    “我得去迎接一下太上皇啊,太上皇对我一向恩宠,将我自一校尉提拔至藩镇,自一平民至郡公,赐我阖家荣耀,此恩如海般深,当初因距离太远无法赶到,致使太上皇蒙尘,贵妃罹难,我每每思之都不免自责,此次幸亏上天庇佑夺回两京擒获逆首,也算有脸面见太上皇了,唉,也不知道太上皇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还能不能等到我带回天马之时!”

    杨丰絮絮叨叨地说。

    “太上皇听说身体康健,想来必定能等到天马。”

    李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

    威胁,这是赤luoluo的威胁,很显然留西域三镇军在关中绝对不是什么好想法,这要是哪天杨丰随便授意其中某个亲信,带着这些精锐士兵跑去拥太上皇复位,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以杨丰和太上皇的感情,另外还有杨贵妃对他的恩宠,还有他和杨家那特殊的关系,他真不是说没有扶太上皇复位为杨家报仇的可能,此时虢国夫人肯定被他藏着,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杨丰甚至都不需要担什么不好的名声,就算不成功也无非就是一场普通的兵变而已,这年头类似兵变多如牛毛,而他要是成功了那宫里那位可就只能喝毒酒了。

    李泌立刻决定了,回去就劝李亨打消夺杨丰军队的念头,这才是真正的玩火。
正文 第四七三章 太上皇回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嵬驿。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贵妃音容恍如昨日啊!”

    杨丰黯然说道。

    说完他将手中小白花抛向面前的小小坟丘,在他身后不远处杨芷恨恨地咬了咬牙,而在他身旁的李隆基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简陋的墓碑,然后点了点地面,紧接着就转身离开,高力士跟着他一起转身,不过却用眼角的余光很诡异地在杨丰身上扫视一下,而在经过杨芷身边时候,李隆基停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盯着她,杨芷和他对视着,略微带着颤抖行礼。

    “妾身杨芷见过太上皇!”

    她低着头说道。

    李隆基淡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拄着拐杖继续向前走去,高力士同样看了杨芷一眼,不无自嘲的笑了笑,紧接着在杨芷的微笑中也走了过去,这时候杨丰才转过身跟了上去,一旁的李辅国擦了把头上冷汗,下意识地扶着身旁的程元振,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们犯了一个大错误。

    或者说李亨犯了个大错误,他光想着不能让杨丰继续在外面装逼拉人气了,却忘了这家伙和太上皇以及杨家的特殊感情,杨丰可是太上皇宠臣,太上皇对他的宠信甚至超过杨国忠和安禄山,而他和杨家的特殊关系更是尽人皆知,谁都知道虢国夫人肯定藏在他那里。

    杨玉环当年对他的宠信更是无人能及。

    坐着杨玉环凤辇出宫的待遇可从没有别人享受过,甚至他们也隐约听说杨丰和杨玉环有过私情,这在以前或许能瞒住,但随着杨家覆灭,那些之前伺候有杨玉环的宫女太监难免会透露出点来,以李辅国此时的地位,想知道这种事情并不难,而马嵬坡之变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可以说杨丰完全有给他老qing人报仇的理由。

    而同样李亨能给他的,李隆基也会给他,甚至给他更多。

    这要是杨丰一下子心情不爽,转而和太上皇合伙,突然间太上皇宣布复位,然后杨丰护送太上皇回大明宫,那他们可就全完了,他们甚至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西域三镇的精锐都在长安城外呢,这支所向无敌的军团,会轻松解决一切障碍。而且就杨丰目前恍如战神般的赫赫威名,他要护送太上皇复位,那么无论长安城内的禁军还是老百姓,都不会有任何人敢于抵抗,而那些官员同样不会掺和这种父子争位的事情,无论李亨当皇帝还是李隆基当皇帝都不会少了他们的富贵,可以说这场政变百分之百会成功,然后他们这些李亨的亲信就等着死吧,甚至李亨都少不了一杯毒酒。

    幸好杨丰没这么做。

    不管杨丰是出于什么心思,李辅国等人此时都感谢老天保佑。

    “太上皇,此时梨园弟子都流落在外,您身边也没个娱乐,臣那里还有百十个聪明伶俐的奴仆,都是学过戏曲的,不如让他们跟着进宫伺候您如何?以后臣要是写了什么新戏,做了什么新玩物,也正好可以让他们献给太上皇,他们有几个还精通医术,太上皇以后身体有个不适,他们也好为太上皇诊治。”

    前面的杨丰突然说道。

    刚刚喘口气的李辅国,那心脏砰得跳了一下。

    “南阳王,大家正为太上皇重新召集那些梨园旧人,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齐聚的,倒是无需南阳王费心。”

    他立刻上前说道。

    “陛下为太上皇召集的,是陛下对太上皇的孝心,这是陛下为人子的职责,我送给太上皇的,是我对太上皇的忠心,这费心也是我乐意的,这是我为人臣的职责,太上皇您说是不是?”

    杨丰说道。

    “既是你的一片忠心,那就留下吧!”

    李隆基淡然说道。

    “可是……”

    李辅国说道。

    “李公,你这是何意?”

    杨丰脸色一沉说道。

    李辅国腿一哆嗦,赶紧把嘴给闭上了,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刺激杨丰,至少在长安周围那些西域三镇的铁骑离开前,在杨丰面前最好还是保持足够的克制,话说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真得做了一件很脑残的事情。

    高力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李隆基忽然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停住。

    “你既是修仙之人,可知贵妃魂魄归于何处?”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缓缓地说道。

    “陛下,人死之后的魂魄皆归于天界,天界乃众神之所居,为昊天上帝掌管宇宙,所有人的魂魄都在那里受到众神的审判,有罪者打入幽冥,无罪者转入轮回,贵妃无罪,必然已入轮回获得新生,臣虽然能访得其所在,但她的记忆都被抹去,此时不过一个幼儿而已,见了也没什么意思。”

    杨丰说道。

    “也罢,她能开心就行。”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

    说完他登上了马车,紧接着向长安驶去。

    他的时代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而在太上皇还宫后,李亨再也没敢提让杨丰把军队留下这种事情,他已经没有这个胆子了,万一哪天杨丰心情不爽,指使哪个亲信把太上皇捞出来逼宫怎么办?他现在巴不得长安周围的西域三镇军赶紧离开,好在杨丰没继续折磨他,在新任陇右节度使白孝德率军赶赴鄯州后,杨丰以吐蕃威胁安西为理由,把西域三镇军交给杨献忠,马璘和段秀实等人带领返回西域,当然,还包括了三万新军另外再加上了两万多女人,杨丰本人在长安,洛阳,尤其是睢阳等地收养的近两万孤儿……

    这全是他的养子养女了。

    实际上以后还有的是,杨丰专门派出家奴跟着各军,有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就全带走。

    话说杨大王可是至今没有儿女。

    根据小道消息他可能某次修炼出了岔子,所以伤了某处经脉,虽然夜御百女,但实际上都是白费工夫,这样他多收些假子养女就很正常了,这也是杨大王宅心仁厚,反正他有钱有地盘,收几万假子养女完全不叫事。那些节度使们也乐意在这个问题上配合他,这些孤儿没人管,最后无非就是给人家当奴婢或者饿死,杨丰爱收就收呗,估计这场战乱结束,杨丰能收个十几万假子养女,这些人将得到完善的教育,并且成为杨丰未来的核心力量。

    实际上不算这些孤儿,到目前为止杨丰也已经向西域送去了超过十万新兵和降兵,另外还有四万女人,未来他还准备派人搜罗那些降兵的家属然后同样送往西域。

    这些人不光是去河中,其他安西和北庭都有。

    虽然这两地发展早,但实际上人口依旧不是很多,唐朝在安西和北庭都是都护制,说白了就是唐朝驻军,但当地酋长自己管自己,但要向唐军交税提供物资,以便养活唐朝在那里的驻军,但真正列入大唐户籍的汉民数量并不是很多。北庭仅仅两千多户不到一万人口,当然,不包括驻军和这些汉民的家奴,加上这些就多了,五万以上总是有的,北庭驻地好歹还是大唐直属的庭州,安西都护府驻地龟兹甚至不是大唐朝廷直属,而是作为羁縻官的龟兹王所属,也就是白孝德他们家的。

    而安西和北庭两镇的主要人口支撑,实际上来自现代新疆东部,这片土地才是大唐真正的直属土地,伊西沙瓜四州加起来五万人口。

    这四州才是唐朝在西域的支撑。

    但这四州是归河西节度使管辖的。

    而杨丰需要的,不仅仅是要增加河中的人口,他还要增加安西和北庭两镇的人口,这两地一个天山南一个天山北,那可全都是农业区,尤其是庭州以西,也就是准噶尔盆地以南这片地方,那是数万平方公里的沃野良田,接下来他准备在这两地也仿效突骑施玩州县化,在大量掺入汉民的同时把那些部落变成直属州县。也不管什么胡人汉人,统统编入户籍作为大唐的百姓,这些内附的胡人已经完全大唐化,甚至就连心理上也已经视自己为唐人,原本历史上吐蕃攻陷西域过程中他们始终和唐军并肩作战,否则就那点唐军怎么可能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支撑整整半个世纪,直到唐宪宗年间才全部陷落,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在行政区划和户籍上搞区别?

    统统一律化为州县,属民无论出身统统一律列入大唐属籍。

    这都是大唐百姓。

    反正就算有不满意的,也没有胆量反抗他,再者无非就是给那些酋长们世袭刺史县令而已,他们也肯定不会反抗的,他们又没有任何损失,至于过个几十年一两代以后,这些土地上真正的汉民数量到了一定数目,这些刺史县令逐渐再更换就是了,这时候杨丰就算换自己的官员也没有。

    至于龟兹王这样的……

    他还是龟兹王,他本来就是大唐皇帝封的郡王,和杨丰的南阳郡王一个性质。

    南阳王做节度使,龟兹王做刺史有何不可。

    总之他要将西域这种混乱的行政体系全部推倒重来。
正文 第四七四章 海上大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域三镇军就这样结束了他们万马救中原的征程,然后带着他们的荣耀踏上了西归的道路。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还得做一件事情。

    鉴于这时候吐蕃已经开始进攻鄯州了,西域三镇的大军在路过陇右时候得顺路去揍后者一顿,这是白孝德强烈要求的,虽然他得了个节度使,但对杨丰抛弃他非常不满,杨丰得给他足够的安慰,反正也是顺路,不说把石堡城夺回来,至少也得把他们堵回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主要是给老白重整陇右军赢得足够的时间……

    这个杨丰就不管了。

    只要不是进入海拔三千米这条警戒线,单纯在低海拔地区,他的西域三镇精锐对吐蕃就是碾压。

    虽然在湟水河谷中,具装骑兵的用处不大,但玩重步兵西域军同样是无敌的,吐蕃士兵的确凶悍勇猛,可对上西域这些重步兵一样没用,就他们那些刀剑根本砍不动西域士兵的盔甲,宋军为了对付这东西,可是一水的战斧和重型棹刀,就这都不敢保证能完全压制,还得依靠大量的神臂弓攒射,哪怕西域军自己内部,现在也是人手一把开罐器,也就是战锤,就吐蕃士兵那些普通刀剑和连杜佑在通典中都形容为弱的弓,如何能撼动这些铁罐头?

    至于将领更不用说,全都是后期大唐对抗吐蕃的名将,白孝德,段秀实,马璘,李晟,尤其是马璘,这是代宗朝抵御吐蕃的擎天柱。

    还有上次石堡城之战的副帅。

    杨献忠当初可是作为哥舒翰的副手之一全程参与了这场血战。

    可以说无论兵将全都是堪称最华丽的配置,要是这还解不了吐蕃人对鄯州的威胁,那纯属扯淡了,实际上杨丰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如果可能的话顺便连石堡城也拿下,否则这座小城堡控制在吐蕃人手中,终究是让他们掌握主动权。

    实际上也没什么难度。

    虽然因为地形原因,那地方肯定没法架配重投石机,但可以上罗马狙击弩炮嘛!不是射弩箭,而是拿那东西射石弹,几百斤石弹不可能,几十斤石弹还是没问题,架上几十台罗马狙击弩炮,测算好弹道日夜不停往里砸几十斤重的石弹,就那么点小城堡而已,砸上十天估计里面就没什么活人了,甚至恐怕里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这套战术试验好了,在火器装备之前,杨丰准备给自己的山地部队大量配这个,就用它来作为山地进攻的依托。

    总之陇右他就不管了,完全交给手下这些大将们,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而他却向东直奔登州。

    杨大帅带着他的女徒弟和堂姐姐一起,紧接着前往洛阳,并且在河阳登船顺流直下到宋州,再从宋州转往海州,在海州登上李皋派来接他的战舰,此时李皋已经被任命为登莱节度使,实际上统辖着登莱齐淄青密共五六州之地。而兖郓曹沂濮五州同样也已经设立为节度使,由睢阳之战的功臣张巡来担任,话说睢阳之战诞生了两个节度使,许远的汴宋节度使和张巡的兖郓节度使,毕竟他们俩的忠心让李亨即感动又放心,这样的人不重要就是傻子了,而且他俩都被封了郡公。

    登州。

    “这就是你这些年的成绩?”

    蓬莱丹崖山上,杨丰颇为惊喜地看着面前这支堪称庞大的舰队,然后问身旁的李皋。

    在他面前蔚蓝的海面上,整整五十艘大型福船密密麻麻排列,而在这些大福船之间,是一百多艘稍微小一些的鸟船,一面面船帆组成了绵延无尽的帆林,看上去极其壮观,而在这些战舰的尾楼上,一架架小型投石机和床弩同样密集排列,连弩随处可见,那些身穿纸甲的水军士兵整齐肃立。

    “不是!”

    李皋笑着说。

    “这只是其中三分之一。”

    紧接着他说道。

    “这些年我总共督造了一百七十艘福船和三百二十艘鸟船,最大的六艘福船长十五丈,以兄所用之排水量计算各为一千吨,其他多数在六七百吨以上,而鸟船多数都在三百吨到四百吨,其中登莱水师辖一百艘福船和两百艘鸟船,安南水师辖七十艘福船和一百二十艘鸟船,不过若有足够的钱财,各处船场都有足够备料,可在一年再造出最少一个安南水师,小弟这里的战船分了一半南下运输粮饷,此时估计刚出长江口。”

    他不无得意地说。

    杨丰的吨就是一千斤,也就是现代的零点六吨。

    此时因为安史之乱的爆发,大规模的造舰已经停止,就连各处的造船工人很多都被招募为水兵,原本单独一支的水师一分为二,主力随李皋北上,而剩余留在安南归高仙芝节制。

    “另外还有,咱们的威远号商队还有近百艘商船,都是跑惯了南洋的。”

    他补充道。

    “咱们的船队最远到哪里?”

    杨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支提前诞生了七百年的舰队说道。

    “天竺!”

    李皋笑着说。

    “天竺?”

    杨丰愕然道。

    “对,前年时候咱们的十二艘鸟船就组成商队,按照兄提供的海图,穿过龙牙门到达室利佛逝,然后自室利佛逝沿海岸一直北上到达骠国,再由骠国继续向前到达孟加拉,在恒河口与当地土人贸易,甚至一支商队在他们的允许下还到达曲女城,这些年总计六支商船队到过天竺各邦,另外还到过东辉。而且在龙牙门和海盗发生过战斗,不过我和高公怀疑是室利佛逝的人想阻挡我们直接和天竺贸易,故意装作是海盗,咱们损失了一艘鸟船,打沉了他们十几艘战船,后来高公干脆让水师沿海岸南下并在婆罗洲西部建港,而后以安南水师一直航行到室利佛逝贸易,此后再无海盗敢惹我商船。”

    李皋说道。

    很显然他们的成绩远远超出了杨丰所逾期的。

    当然,这主要是被利益所引诱的,李皋,高仙芝,何履光这些家伙每年存到银行的钱财可都是一个惊人数字。

    他们实际上已经彻底掌控了从马六甲海峡向东的贸易,尤其是香料群岛的香料贸易,甚至还在现代的文莱建立了据点,包括爪哇岛的航线也已经开辟,每年从南洋一船船往国内运输各种香料,尤其是在婆罗洲,已经连续建立了三处据点,都自己从南洋购买奴隶派遣士兵看着就近采集那几乎漫山遍野的香料,因为他们的疯狂倾销,国内胡椒价格跌了整整三分之一,但他们依旧毫不节制。

    对他们来说别说跌三分之一,就是跌一多半也是暴利,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本好不好,采下来晒干装船,工人是买的奴隶,食物自己撒把稻种就行了,哪怕拿着神臂弓射猴子都够吃饭的,那里物产丰饶到暴。

    也就是海运的成本。

    可是从占城起航到婆罗洲总共也就那一千多里航程,这点距离对于风向合适情况下每天能跑三四百里的鸟船来说无非最多五天航程,哪怕风向不利有一个月也足够来回,基本上跟从安南跑趟广州差不多,哪有什么海运成本可言?有这样的暴利驱动,安南,岭南两镇从官方到民间都正在打了鸡血般往外跑,倒是把那些大食商人坑苦了,原本他们最重要的收益之一,就是顺路从南洋收购香料来大唐出售,可惜现在这份贸易基本上被威远号和那些有门路的唐商所控制了,高仙芝甚至派出舰队在海上拦截他们禁止携带香料过来,发现就没收,最多允许他们到广州采购货物,搞得那些大食人满腔悲愤。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高仙芝那些装备着投石机和床弩,还有大量神臂弓和连弩的战船,会轻松解决任何一艘敢于反抗的大食商船。

    大唐正在成为马六甲海峡以东大海上的真正霸主,安南水师的战船横行于整个南海,已经真正开始了殖民化,而且依靠着威逼利诱,在水真腊,占城,婆罗洲,安不纳群岛,甚至于龙牙门都建立了据点,虽然目前仅限于采集香料,但依靠着采集香料也一样足够了,毕竟大唐本身也是一个几千万人口的香料市场。李皋甚至还把香料出售到了倭国,新罗,渤海等北方各国,同样在这些市场上获得了暴利,他和高仙芝甚至已经达成了势力范围的瓜分,海南岛以北他管,海南岛以南高仙芝管,基本上就相当于高仙芝做供货商,他做销售商,两人合伙垄断整个东方的香料贸易。

    当然,他们的商号里面都有杨丰的股份,毕竟他们也离不开杨丰的那些航海设备和技术资料。

    而且他们的钱也全存银行。

    银行最远在安南都已经设立了分行。

    可以说殖民时代已经开始。

    “那么,你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充当运输队长呢?还是愿意去征服更加辽阔的大海呢?我可是准备在孟加拉等着你们的舰队。”

    杨丰笑着说。
正文 第四七五章 骄兵悍将的时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是去孟加拉!”

    李皋毫不犹豫地说道。

    “呃,你可是节度使!”

    杨丰意外地说。

    李皋现在也是一方藩镇,他是青齐登莱淄密六州节度使,统辖整个山东半岛再加上济南和淄博,青州治益都,齐州治历城,淄州治淄川,登州治蓬莱,莱州治东莱,密州治诸城,这里面青齐二州都是大州,光这两州人口就近百万,六州加起来人口逼近两百万,这么庞大的地盘居然如此干脆地抛弃就很令人意外了。

    “兄不知,我这个节度使除了登莱两地以外,其他地方都管不了!”

    李皋苦笑着说。

    好吧,骄兵悍将的时代已经开始。

    平卢军内斗,准确说是平卢军的汉将和高句丽将领内斗,在高句丽将领侯希逸等人蛊惑下,安东副大都护王玄志毒死刘正臣,侯希逸等人拥立他为节度使,刘正臣派系的董秦愤而率领营州的数千户汉人南渡,连同之前归降朝廷的叛军大将田神功一起结成集团,实际控制了青齐淄等州。李皋虽然是节度使,但手下都是水军,根本没法和这些原本平卢军精锐的骄兵悍将对抗,只能以董秦为副使,以田神功为都知兵马使,把齐州沿线防御丢给他们,自己在登州当运输队长,好在董秦还得靠着他从南方接济军需物资,所以对他还算尊重,但实际上这里已经军阀化。

    这是乱世里必然的结果,这还仅仅是开始,只要乱世不结束,军阀化只会愈演愈烈。

    “平卢目前情况如何?”

    杨丰问道。

    “王玄志的身体不好,实际上就是个傀儡而已,真正的实权掌握在侯希逸为首的高句丽将领手中,不过他们贪图朝廷的钱粮,倒也还算听话,偶尔也会南下向史思明的控制区进攻。”

    李皋说道。

    “那就随他们便,反正现在朝廷也没精力对付他们。”

    杨丰说道。

    他对平卢的要求也就如此,即便之前刘正臣时候,那里也跟军阀没什么区别,董秦的南下不过是把控制权转到了高句丽将领手中,只要侯希逸这些人还没背叛大唐,那就暂时先容忍着,这种孤悬敌后的地方,目前也没有处理的必要,没有足够的军队填充,处理他们只会便宜了周围的契丹和奚人,高句丽人好歹还是听话的,等有工夫处理他们的时候无非一道任免命令,敢对抗朝廷就名正言顺地灭掉。

    董秦那里同样也是如此。

    李皋降不住这些骄兵悍将很正常。

    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都是在东北和那些乱七八糟各种势力打了一辈子的,董秦能把奚族骑兵揍得首领都被他祭旗,怎么可能服李皋这种实际从没上过战场的。

    包括他那些部属,也都是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岂是李皋那些纸甲的江南水军士兵能压制?说句不好听的,就那些平卢军老兵,放陆地上一个能打那些水兵十个,这种野蛮凶悍的老兵油子,恐怕也就杨丰这样的才能降伏,李皋是肯定不行。

    “那我就上奏圣人,重新以你为水师节度使,登莱水师南下,运粮之事交由青齐节度使,如今河南都已经平定,漕运畅通不需要海运,留些船只向平卢运输粮饷就行。”

    杨丰说道。

    李亨已经把对吐蕃作战全权交给了他来负责,只不过还是副元帅,李俶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但不直接统领军队,郭子仪以副元帅坐镇洛阳负责河北的战事,与安庆绪所部互有攻守但保持优势,目前正调集各路节度使的大军准备围攻相州,至于这一次相州之战会不会又刮神风就不得而知了,原本杨丰的监军鱼朝恩因为辉煌战绩而受李亨宠信,已经被任命观军容使作为监军,而对吐蕃的作战由杨丰这个副元帅负责,西域三镇,陇右,河西,海路的安南,岭南,水师都归其节制。

    当然,实际上就是个虚名而已。

    哪怕就是现代,也不可能这样来指挥军队,在这个没有电报的时代他有什么办法指挥这样一个跨度超过五千公里的战区?把他的命令从西域送安南就得好几个月呢!他实际能指挥的就是西域三镇。

    这个副元帅只是糊弄老百姓的。

    毕竟南阳王如此奇功,把人家突然撵回西域,会让民间对李亨有非议的。

    “还有一事,我需要造船工匠。”

    紧接着杨丰说道。

    “这个容易,各处船场都没多少船可造,闲着的青壮被我招入水军,但那些真正的老工匠都在依靠建造些漕船维持,我还是兼着督造使,兄想用一道命令即可。”

    李皋说道。

    “但要让他们去河中呢?”

    杨丰说道。

    “去河中?河中沙漠里造船何用?”

    李皋愕然道。

    “谁说沙漠里不能造船?谁说沙漠里就不能有海?难道你忘了我的地图上还有一个里海,忘了里海西边还有一片可以直通泰西的黑海?我不但要造船,还要大规模造船,当年我可是向太上皇承诺过,十年內为太上皇迎来天马,十年內我从陆地上打到泰西肯定不太可能,可十年內我让船队从黑海起航到泰西却是可以的。”

    杨丰笑着说。

    “既然是为太上皇,那小弟定当全力相助!”

    李皋说道。

    解决了他这边之后,杨丰紧接着给他粉丝去信,再由他粉丝转奏给李亨,以河南平定漕运重新畅通,不再需要海路运输为理由,撤登莱水师南下,并拆分江南东道设立浙江东西两道及福建道,以李皋为浙江东道节度使,原登莱水师变浙江水师。以浙江水师和安南水师组建远征水师,以李皋为节度使,统领两镇水师护送由安南,岭南,浙东三镇组建的行营远征天竺,以安南节度使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水陆两军远征天竺。

    而杨丰率领西域三镇及各属国蕃军自河中南下,经吐火罗及高附各州进入天竺,东西两路会师于天竺,然后从天竺北上攻逻些。

    总之这就是他的计划。

    而北线则交给陇右和河西两军采取防御,阻挡吐蕃军出高原。

    实际上根据这个计划,从印度向北进攻的主力,还得是杨丰的西域三镇军,高仙芝和李皋的主要任务是控制孟加拉的基地,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要说能打,还得杨丰的部下,尤其是这种孤军深入,而且还是深入数百里高原山地的作战,也就杨大王玩起来更保险,这可是筹备了多年,耗费无数财力才准备好的计划。

    这个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当然,这是对杨丰来说,对于李亨来说到没什么大不了,成功了他不用再担心吐蕃的威胁,失败了也是对杨丰名声的打击,这个同样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所以李亨对这场东西两个方向的万里远征,一直持无所谓的态度,随便杨丰爱怎么折腾,反正对他来说胜败都是好事。

    恐怕他更愿意失败。

    毕竟吐蕃对他的威胁还没有杨丰对他的威胁大。

    把信发出以后,杨丰没有留下来等李泌的回信,而是乘坐李皋提供的战船直接南下,乘着深秋季节的西北风,很快就越过长江口,从明州船场开始搜罗造船工匠,这些船场至今还在李皋管辖下,所有工匠都是督造使下属的。虽然大型海船的建造都已经停止,但漕船的建造可没停,如今无论长江,运河还是汉江上,所有漕运船只都在换新式漕船,而这些漕船支撑着战时的大唐,所有从江淮搜刮的钱粮一船船不断运往河北和关中,保证着数以百万计的大军作战。

    不过终究不是之前全力以赴大规模造舰时候了,有李皋的命令,有南阳王的威名,那些同样也是杨丰亲自培养出来的船场主管官员,还是很配合他们老师的,至于那些工匠……

    他们没什么发言权。

    再说杨丰还有高薪,他又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大唐保护神,他拿出金银和土地甚至女人来引诱着,总会有一些工匠被打动,虽然数量肯定不会太多,但杨丰本来也没准备要太多,对他来说有几百工匠,先在里海开始建造鸟船或者福船就行,这样一边造一边培养更多的工匠,等他在黑海岸边夺取基地后,也就差不多有足够的人手来制造新式帆船了。

    他就这样沿着海岸线一座座船场招募,当他离开最后一处漳州的船场时候,已经招募了五百多工匠,这些人由各地拍他马屁的官员,还有各地银行的主管负责,连同他们家属一起送到润州,在润州登船送往成都,交给至今还在成都的杨艳,杨艳会安排把他们再送往河中。

    这些杨丰就不管了。

    总之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他们会到达碎叶的。

    而他继续南下。

    下一站是广州,然而当他乘坐着李皋提供的千吨巨舰,在八艘鸟船护卫下沿着珠江逆流而上,最终看见远处的广州城时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望着广州城的滚滚浓烟愕然道。

    “不好,城内胡人造反了!”

    他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刻就惊叫道。
正文 第四七六章 广州的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唐至德三年。

    广州大食胡商趁岭南经略使何履光率军北上参战之际作乱,广州刺史弃城而逃,大食胡商血洗广州,劫掠阖城财物后登船而逃。

    当然,这是原本历史上。

    原本历史上这个仇直到唐末才由黄巢来报。

    黄巢占领广州屠十万胡人。

    而现在这些大食胡商选了一个很错误的时间动手,正当他们在广州城内大开杀戒的时候,丝毫不知道一头就喜欢杀他们的霸王龙正悄然而来,缓缓靠近了广州城……

    广州城内。

    “杀,杀光他们!”

    来自汉志,已经在广州住了十年的大食商人赛义德亢奋地吼叫着。

    在他面前,数以千计的胡商,他们的家奴,商船水手撕下友好的伪装,身上穿着偷偷运来的锁子甲,拿着同样偷偷运来的刀剑和长矛,疯狂地杀戮着那些带着善意容纳他们居住在此的百姓。后者在他们的砍杀下哀求惨叫着,甚至叫着他们的名字,但可惜曾经带着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狰狞,曾经谦恭行礼的手中只有屠刀,这些善于表演的家伙此刻不再表演,他们毫无怜悯地砍下那些曾经和他们比邻而居的头颅。

    熊熊燃烧的火光中,不断落下的细雨中,他们那狰狞的面孔显得无比扭曲,滚滚的浓烟中那疯狂的笑声响彻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我就喜欢这样!”

    赛义德不无得意地吼叫着。

    此刻这个平日和蔼可亲的胖胖胡商带着身上沾满的鲜血,拎着一把弯刀,随手抓住自己一个本地生意伙伴的女儿头发,在她的尖叫声中,看着她那惊恐的面容说道。

    “轰!”

    骤然间他背后一声巨响。

    他愕然转回头,就看见那两扇关闭的城门猛然打开,门栓折断的碎木打得城门后那些胡商一片惨叫,而就在这同时,那敞开的城门外,出现了一个低着头,外面罩一件黑色麻布长袍,头上罩着兜帽,手中拖着一个巨大狼牙棒的身影,在身后铅灰色阴云翻滚的背景上,伴着夹杂雨丝涌入的狂风,默默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仿佛带着来自幽冥的寒意。

    “杀!”

    城门内最近的一名大食水手吼叫着挥刀上前,几乎就在那弯刀砍中的瞬间,那人鬼魅般动了一下,避开弯刀的同时,左手抓着这名水手的面门一下子举起来,很随意地向旁边城门洞的青砖上一按,那水手脑袋就像被猛踩一脚的西瓜般炸开在青砖上,死尸缓缓滑倒瘫坐在墙根。

    城门内的数十名胡商和水手面面相觑,突然间同时大吼一声,各自举着武器一拥而上瞬间将其淹没。

    赛义德长出一口气。

    下一刻无数惨叫响起,那数十名胡商和水手,就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般带着溅开的血光倒飞起来,一名胡商转眼到了他头顶,被撕开的肚子里内脏带着鲜血的腥臭从天而降,正糊在赛义德脸上。赛义德惊恐地尖叫一声,紧接着就尿了一裤子,他手忙脚乱地从头上摘下那些东西,刚把脸上的拿开,一个黑色的兜帽就出现在他视野,紧接着那兜帽下的脸缓缓抬起来,一张让他刻骨铭心的面孔如地狱的恶魔般近在咫尺,赛义德的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看了上次还没教会你们在我大唐的土地上该如何做人啊!”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那也就没必要再做人了!”

    紧接着他说道。

    说完他的左手一下子掐住了赛义德的脖子,然后一脚踏住他跪倒的膝盖,大吼一声猛然向上一扯,后者的脑袋连同小一段脊椎,硬生生被他从那身体上扯了出来。

    紧接着他一脚将死尸踢飞。

    血淋淋的死尸坠落在那些已经停下屠杀的胡商面前。

    杨丰就像拎着一根血红色的鞭子般拎着那颗头颅,同时用森然的目光看着这些傻了一样的大食胡商和水手们,后者全都在不停地哆嗦着,甚至就连那些被他们屠杀的百姓也都傻了一样看着杨丰,看着他一手巨型狼牙棒,一手拎着带半截脊椎的人头的身影。在这个身影背后,珠江岸边那些大食商船的另一边,一艘水师的鸟船缓缓驶过,船上那些水军士兵不断向外射出一支支带火的利箭,这些利箭不停落在那些船帆上,然后伴随他们的前进,那些船帆全都熊熊燃烧起来。

    “快跑啊,是杨丰,是那魔鬼!”

    一个大食胡商骤然间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然后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紧接着所有看到了杨丰的大食胡商和水手们,全都同样尖叫着发疯般向前跑去。

    杨丰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恶魔一样,这些胡商或许不一定见识过当年他端坐在尸山血海中喝茶的场景,但却都同样清楚他的恐怖,这可是攻破库法,把曼苏尔绑在库法城头活活烤死,将整个巴比伦尼亚杀得尸横遍野,让大食人的鲜血染红底格里斯河,让大食帝国分崩离析,至今还在混战不休,在巴比伦尼亚都能止儿夜啼的名字,无数大食人为之战栗诅咒却又无可奈何的,他甚至已经被那些长老正式归入魔鬼的行列。

    当然,同样也意味着大食的凡人肯定无法和他对抗。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逃跑了。

    “你们还在等什么?”

    就在大食人溃逃的时候,杨丰看着那些还在茫然中的百姓说道。

    “难道你们没有手?难道你们没有腿?此刻杀戮你们亲人毁掉你们家园的仇敌正在逃跑,你们为什么不追上去报仇?你们没有武器吗?菜刀,木棍,石头,粪叉,哪一样不是武器,就是一根绳子都能把敌人勒死,我不会再动手了,如果你们愿意这些仇人带着你们亲人的血,带着你们的财富就这样逃走,那么就随你们便!”

    杨丰紧接着说道。

    那些百姓面面相觑,紧接着几个青壮年吼叫着,捡起身边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向着逃跑的大食人冲过去,其中最快的一个转眼间追上一名大食人,手中的石头狠狠拍在后者脑袋上,下一刻所有百姓全都疯了一样,如洪水般向着大食人汹涌而去,就像杨丰所说的,拿着木棍石头粪叉铡刀等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不断将一个个大食人砸倒,然后不停砸成烂肉。

    而此时的大食人已经顾不上和他们战斗了,杨丰的到来完全摧毁了他们的勇气,这个恶魔的种种传说让他们心中只有恐惧,他们全都在拼命向另一边的城门逃跑。

    这种逃跑就像瘟疫般,在正屠杀广州百姓的大食人中蔓延,随着杨丰这个可怕的名字从那些逃跑的大食人口中传出,所有正在屠杀和洗劫的大食人纷纷惊恐地逃向城外。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也被南阳王这个大唐战神到来的消息所鼓舞,拿着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武器加入反击的行列,甚至一些女人都拿着剪刀捣衣棰冲上去为她们亲人报仇。说到底这座城市的百姓数量肯定远多于大食人,哪怕仅仅算青壮也不会比后者少,要知道广州还有两个府的府兵,只不过刺史先跑了,老百姓失去组织和大食人这种本身就有组织的没法比。

    但杨丰的到来改变了混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让那些百姓立刻镇定下来,然后在那些官吏和豪强带领下开始转换了状态。

    很快阖城被屠杀变成了阖城喊打。

    杨丰站在这座城市中心的鼓楼顶上,在阴云翻滚的背景上,肩扛着他那柄巨大的狼牙棒,仿佛一座神灵的雕像,此刻的他恍如正在释放出神灵的光辉,照耀着这座城市,赋予那些百姓无比的勇气,点燃他们复仇的怒火,让他们瞬间由被屠宰的羔羊化身为嗜血的猛兽,在一条条街巷激荡着将那些大食人砸成一大堆烂肉。

    不过绝大多数大食人依然纷纷逃出了广州城。

    毕竟他们想逃出去并不难。

    只是他们却已经离不开大唐的土地了,因为他们所有的船只都已经被那艘鸟船上的水兵点燃,这时候全都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先躲进山林,再寻找机会逃走,这时候广州并不大,基本上就是以南越国官署为核心那一小片,那里就是原本广州刺史府扩建的,而杨丰是从东门进城的,这些大食人向南过不了珠江,向西是平原人口聚集区肯定没法躲,那么留给他们的只有向北,出北门奔越秀山和白云山这片山区。

    至于逃到山区以后……

    这时候谁还管以后,不跑就是死路一条了,跑出去还有机会,哪怕没机会还能苟延残喘呢!他们可是很清楚已经不能指望广州百姓再以友好态度接纳他们了,好在这些家伙很多都是在广州住了多年的,对周围环境熟悉得很,实在不行就继续钻山,一直钻到那些溪洞夷獠那里去。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那是杨丰专门给他们留出的陷阱。

    (刚来电,还有一章)
正文 第四七七章 挖坑,活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一个不留!”

    广州城外一片密林边,荔非守瑜摘下马矟吼道。

    而在他身后一百名具装骑兵同样摘下马矟催动战马,被铁甲包裹的雄健汗血马踏着雷鸣般的马蹄,在冬季的广州城外开始冲锋,以荔非守瑜为锋刃,在冲锋中形成了一道展开的雁翅,一百支马矟端平,一百支超过两尺长的恐怖矟刃随着战马的狂奔而晃动,钢铁的战马和钢铁的士兵恍如一道钢铁的波浪席卷向前,迎头撞上了刚刚逃出广州的大食人。

    后者一片混乱。

    这是骑兵,这是具装骑兵,哪是他们能对抗的,所有人不顾一切地纷纷向两旁散开。

    然而在他们的两旁,各有数百名身穿纸甲,手持长矛和神臂弓的水军士兵从草木的绿色中立起,紧接着弩箭呼啸而出,逃亡的大食人一片片倒下。而就在这瞬间,荔非守瑜和他的具装骑兵撞进大食人中间,这些每人斩首数字都不低于百人的杨大王亲卫们,势如破竹般碾压向前,马矟挑翻,战马冲撞,马蹄践踏,他们就像当年在巴古拜城下一样,肆无忌惮地杀戮着眼前的大食人。而两旁的水兵端着长矛和盾牌横刀立刻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将大食人挤压到中间任由骑兵践踏,而大食人身后那些带着复仇怒火的广州百姓,也在不断向前,甚至从其他城门杀出的百姓也在加入。

    围歼就这样开始了!

    在他们身后的城门上,杨丰悠闲地端坐在交椅上,端着茶杯看着下面杀戮的战场。

    半个小时后,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结束了,大食人的死尸堆满广州城下。

    “大帅,这些如何处置?”

    荔非元礼指着身后上千名投降的大食人说道。

    “挖坑,活埋,都是好肥料。”

    杨丰淡然说道。

    就在这时候,远处数十名士兵护卫着一名绯袍官员而来,很快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跑到城门前,那绯袍官员匆忙下马行礼,带着一脸的谄媚说道:“下官广州刺史见过南阳王,南阳王神威无敌,尽歼逆胡,于广州百姓简直恩同再造。”

    “你去哪儿了?”

    杨丰冷笑着说。

    “呃,下官去召集士兵去了!”

    刺史谦卑地说。

    “你的士兵呢?”

    杨丰问道。

    “呃,时间仓促,还未曾召集来。”

    那刺史说道。

    “刺史代天牧民,守护地方,号为一方父母,你就是这样守护地方?难起之时弃民而逃,贼灭之际倒是跑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把他和这些大食人一起活埋!”

    杨丰对荔非守瑜说道。

    后者一招手,两名亲卫立刻去前抓住那刺史,就往已经开始挖的坑边走,那刺史手下没一个敢动的。

    “南阳王,你不能这样,我是广州刺史,你无权杀我!”

    那刺史惊恐尖叫着。

    “我就杀你了,你能如何?”

    杨丰端着茶杯说道。

    是的,他就是杀了,谁又能管得着?别说他是副元帅,本来就节制岭南经略使,广州刺史本身也是岭南经略使下属的,就是他单纯以目前的地位,他要以弃城而逃的军法斩一个正四品的中州刺史,李亨那里也不会在乎的。

    在广州刺史的挣扎哀求中,那两名士兵把他直接拖到大坑边,然后一脚踹了下去,而那些投降的大食人同样在哀求挣扎中,被那些百姓拖到大坑边一个个踹下去,那些水兵拿着神臂弓在边上看着,有往外爬的立刻射下去,当所有人都进坑后,两旁那些百姓开始填土,同时水兵不断射杀企图逃跑的,几万人齐动手,整个大坑很快就被填平,然后荔非守瑜一声令下,一百亲卫策马上前,开始反复践踏那些还比较松软的泥土直到把这片土地踏平。

    “在这里立个碑,让以后再来这里的胡商都知道在大唐该如何做人!”

    杨丰对他身旁官员说。

    这名官员没有逃走,而是最早组织百姓反击,他已经被杨丰暂时任命为代理刺史,以后的事情就不关杨丰的事了,广州是何履光辖区,他之前率领岭南军帮鲁炅守南阳,不过已经得到命令撤回,准备和高仙芝一同远征天竺,等他回来后自然会处理后续的事情,杨丰来广州只不过是顺路看看同时补充点物资,在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后紧接着就离开前往安南。

    十天后他的船队驶入武安州,也就是现代越南的海防港,然后换乘内河船直抵交州。

    “高公,你这里比我那里强啊!”

    交州安南节度使府内杨丰说道。

    安南这边的情况的确令他非常意外,因为这里的汉人数量众多,而且唐朝在这里不是羁縻,全都是真正的州县,这一点甚至远超云贵,至少这里比云贵更像内地,就算与岭南相比都不遑多让。尤其是这交州城,哪怕放到北方也是大城,这时候的交州人口已超过十万,广州此时人口也不过二十多万,而且安南所辖这种大州还不只交州,中部的驩州人口也超过了六万。十万人口是个什么概念?这时候登州人口就是十万,也就是说交州,也就是现代的河内这个已经变成外国首都的城市,一共居住着十万汉人。

    这不是那些羁縻土地的蛮夷属民,这是真正列入大唐户籍的编户,这是真正的大唐百姓,而且这还不包括他们的奴仆。

    仅仅一座交州的人口,几乎就相当于杨丰这些年的所有努力,而整个安南所属有十几个州,哪怕他刚刚路过的武安州,这种完全可以说不起眼的小州,人口也已经过万,虽然这是因为他的建议,朝廷加强了对这一带的控制,尤其是繁荣的海上贸易使人口大幅增加,但即便这之前,交州的人口也是接近十万的,整个安南加起来目前在大唐户籍上的人口超过了四十万,和这里相比,杨丰控制的三镇加起来都赶不上。

    “你去看过封二了?”

    高仙芝端着茶杯淡淡的说道。

    这家伙在安南已经当了六年的节度使,可以称得上抱爱妻拥爱子乐不思归,依靠着香料贸易的收入日子过得无比奢华,在这座堪比宫殿的节度使府中光姬妾就养了数百。

    另外他还收了上千假子。

    尤其是在李亨登基后,他已经明显在往军阀化发展,上次李亨征安南兵北上,就被他找借口拒绝,而安南水陆两军共四万,也已经超出了安南军的正式编制,倒是和杨丰他老丈人勾搭挺深,借助他的默许,赵国珍的西赵蛮势力甚至已经到了滇池,在滇池附近不停吞并那些南诏遗留下来的小部落,可怜洱海的爨守隅在他俩的yin威下战战兢兢,空有一个云南郡王头衔却只能归缩太和,甚至就连洱海的几个河蛮部落都不搭理他。

    这两个老家伙目的很不纯洁!

    他们这是要搞事情的。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他们俩顶了天玩割据,而事实上杨丰自己也形同割据,他没资格在这个问题上干涉别人,这时候的大唐恐怕所有有条件的藩镇都是这种心思,高仙芝孤处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要是还没有点小心思就不正常了。

    “高公,事情都已经过去,封公是自杀,也算是为国尽忠,朝廷该有的褒奖也没少了,您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杨丰说道。

    高仙芝和封常清这对老搭档的感情极好,堪称是亲如兄弟,高仙芝拥兵自重,也就是在封常清自杀以后,在此之前他也是忠心耿耿的,包括李隆基征兵时候,他的安南军也已经开始北上,但灵宝之战封常清自杀后,安南军立刻以蒙设诏残部作乱为借口撤回,很显然他是被封常清之死刺激了。

    “老夫时常在想,若不是老夫被调到安南来,是不是也会和封二一样的下场?我们这些武臣,都不过是朝廷的狗而已,拴在锁链上的狗,生死荣辱都得看朝廷的心意。”

    高仙芝说道。

    “那封二明知是必死,但他也只能去死,而要了他命的,只不过是朝廷的一纸命令,哪怕他很清楚这份命令是多么荒谬。而你为朝廷收复两京,擒安禄山,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大唐,却在刚刚胜利之时,被弃之如敝履,哪怕你明知道,再给你几个月时间就能彻底平定叛乱,却也只能因朝廷一纸命令功败垂成。

    我们都是狗,我们都被一根锁链拴着,哪一天朝廷要我们死了,无论为了什么,为了多么荒谬的理由,我们也都得去死,哪怕就是为了让他们吃顿狗肉。

    我们的命真卑贱。

    可是我们为何要做狗呢?

    你坐拥三镇,地方数千里,精兵强将无数,你一声令下就能让数十万大军为你踏平一切,而我有千里之地数万之兵,与朝廷远隔千山万水,朝廷的手根本伸不到我这里,那么你我又为何要做狗,等待着某一天朝廷要我们去死呢?我们为何不能为自己而活呢?”

    他接着说道。

    杨丰一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高公,您说的完全正确。”

    他笑着说道。
正文 第四七八章 大唐版郑和下西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高这是要搞事情了。

    很显然他是独断一方时间久了,已经不习惯那种受朝廷控制,被朝廷勾心斗角左右的命运……

    当然,主要是也看出了朝廷的虚弱。

    他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别说这时候朝廷顾不上管,就是顾得上管的时候,他这里也很难管,既然这样他为何非要被别人摆布?不过这与杨丰无关,事实上接下来他的计划,就是要先让大唐进入藩镇的时代,一个藩镇割据的大唐对他是有利的,藩镇割据会逐渐消磨掉老百姓对李家的信任,褪去李家身上的天命光环。

    他已经冉冉升起。

    而接下来他需要的是让李家的光芒熄灭,这样才好取而代之。

    藩镇割据是最好的手段。

    不要以为藩镇割据就是坏事,控制好了,别让藩镇搞内战,尤其是别搞出唐末那种藩镇大混战,反而有利于这个国家的发展,尤其是恢复老百姓的尚武精神,由安史之乱可以看出汉人的尚武精神正在被和平生活消磨,是时候该重新提振一下了。特别是在那些边疆区,那些藩镇对外扩张和掠夺的精神,可不是朝廷那些王公大臣能比,如果控制住了不让他们内战的话,他们只能以对外扩张来获得利益。而藩镇时代唐军的强悍这个也是毋庸置疑的,大宋一辈子没战胜的契丹,不过是卢龙节度使们的玩物而已,同样让大宋拼死抵御的西夏也只不过是唐朝的一个节度使而已,这些骄兵悍将的力量,完全可以引导着去祸害周围爱好和平的友好邻邦和各族兄弟。

    藩镇割据的麻烦,仅仅是以后需要费力气统一,但这对杨丰来说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事,需要的时候他就一道命令大政奉还,到都城来杯酒释兵权各自养老,敢反抗者拎着狼牙棒上门拍死,部下有敢反抗者一样拍死。

    但在这之前必须让他们割据。

    包括他自己。

    那么在这个原则下,他和高仙芝就是天然的盟友了。

    “但是,高公,您还得出兵!”

    杨丰笑着说道。

    “这个没问题,老夫自认还是大唐的忠臣,太上皇提拔了我,我肯定不会背叛大唐,作为大唐的疆臣,我的职责我还是会尽到的,不过我是不会出征的,这个行营节度使你另外选。”

    高仙芝说道。

    很显然他怕自己一走,李亨立刻派人来接管地盘。

    “可以,但你的水师得全去!”

    杨丰说道。

    “水师全军,步兵一万,都是精锐。”

    高仙芝说道。

    这就可以了,他的兵还是真正能打的,而岭南军同样可抽一万,李皋那里同样可以抽一万,这样就可以凑出三万步兵,安南军最能打,岭南军稍微差点,但也不会差太多,李皋的浙江兵肯定最差,毕竟他是新设立的节度使,新招募的士兵,但装备上绝对都不会差了,李皋可是有钱,三万步兵足够在孟加拉打下据点。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三哥们,这可是正牌的三哥,不是莫卧尔帝国那些实际上还算能打的蒙古人。

    估计除了战象他们也没别的。

    但战象这东西,对上唐军制式装备的床弩,好像也没什么用,韶州城下南汉的重甲战象,照样也被潘仁美的床弩射地上,而安南和岭南的士兵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弩,事实上这些南方士兵作战的核心就是弩,从八牛弩到神臂弓再到车载连弩可以说应有尽有,他们的陌刀手反而不多,毕竟陌刀得那些彪形大汉才抡动,南方士兵身体素质普遍差一些,他们更喜欢长矛和神臂弓的组合,总之……

    没什么可总之的。

    想想他们的对手是谁,杨丰就实在不觉得还有什么值得担心。

    高仙芝不愿意当这个行营节度使,那么就换成何履光好了,高仙芝部下大将张光晟负责统帅一万安南军,这个名字让杨丰一阵愕然,后来才知道他是高仙芝南下时候应募参军的,因为打南诏时候第一个冲上龙尾关,所以脱颖而出成为高仙芝亲信。而安南水师的正式名称是定海军,直接的统帅是定海军使张伯仪,这又是一个让杨丰感觉有些愕然的名字,张伯仪的父亲是高仙芝的副手张顺,可以算安南军这个集团的第二代。

    这是安南军出征的。

    一个月后岭南经略使何履光从广州赶到交州。

    他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行营节度使的职位,他和高仙芝不同,他没有当军阀的心思,实际上之前他一直帅岭南军在山南东道战场上,所以并不在乎远离自己地盘,而且他很清楚这次远征天竺对南方各镇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去抄吐蕃后路,而是在天竺获得一处贸易据点并且扩大龙牙门以西的海上贸易,那么他出征肯定会为两广海南的商人带来好处,安南控制了南洋的香料,李皋的闽浙集团控制着北方的贸易,那么岭南这个集团就应该去控制天竺的贸易。

    殖民的欲望已经在沿海萌发。

    他背后的岭南士绅对此无比支持。

    这样再加上李皋,杨丰的东路军也就是远征天竺军就组建起来,水师行营节度使李皋,陆师行营节度使何履光,属下杨丰能在历史上找到名字的大将有原本历史上的杀回纥使节出名的张光晟,原本李光弼部下大将张伯仪,弄死颜真卿甚至称帝的跋扈藩镇李希烈……

    他是李皋的亲信大将。

    他原本是随董秦从卢龙渡海南下的族侄,李皋已经被正式任命为浙江东道兼福建道节度使,董秦接替青齐节度使,手下没陆上将领的李皋趁机找董秦要人,董秦这时候正高兴他让位自己而且以后还得交好李皋,所以董秦干脆把他派到李皋手下,董秦已经被赐名李忠臣,他的侄子自然也改姓李。

    总之东路军就这样组建。

    这时候已经是年底,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六月开始,李皋的舰队先从明州南下至广州,接了何履光部下然后到武安,与高仙芝派出的舰队汇合后一同沿海岸线南下,经水真腊的安南基地西贡向南直插同样是安南在婆罗洲的基地香山。实际上就是古晋,高仙芝在婆罗洲共三个主要负责采香料基地,香山,金滩,银滩,这三个充满诱惑力的名字分别是古晋,坤甸和斯里巴加湾,从香山转入东风区同时避开台风区,顺风向西直插龙牙门奔室利佛逝,然后出马六甲海峡折向北直插孟加拉。

    实际上就是郑和的航线,不同于郑和是去宣扬国威顺便做生意,这支船队是为了殖民与掠夺。

    话说这才是正理。

    按照正常的情况,他们将在半年后最晚明年春天到达孟加拉,然后无论杨丰的大军是否到达,他们都必须在孟加拉抢占一片土地,或者其他方式也行,总之他们要在恒河岸边建立一个据点,并且征集内河运输船,或者干脆在恒河岸边开始大量建造内河船。不必管什么备料,能找到干的木料就用干的,找不到就用湿的,无非就是烂得快,但用几个月支撑到上游航运还是没问题,孟加拉那地方就不缺柚木,大不了毁了再造,实在怕不保险大木筏也行,那个肯定不需要什么阴干。如果可能的话在上游航运尽头再建一座据点,总之尽可能接近亚东的山口,然后在天竺强行征集足够的粮食运送到那里准备着。

    这支远征军的主要职责,就是为杨丰的大军提前准备好粮食,因为向北进入吐蕃后,是不可能抢到足够粮食和牲畜维持一支庞大军团需求,那里全是人烟稀少的高原山区,只要不连人一起吃,绝对搜刮不出多少可以当食物的东西……

    呃,杨丰其实计划着带十万头饿狼去扫荡吐蕃的。

    这样粮食只能在印度准备好。

    或者说抢好。

    但光抢也没用,还得运输,尤其是恒河和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水运必须提前准备好,等这些都准备好,他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直奔亚东山口,然后越过喜马拉雅山去抄家了,吐蕃人在南边没什么军队,他们的核心就是逻些一带,而军队全都在北方的边界线上和唐军对峙拉锯,他十万大军杀到逻些去,把这座城市从地面上夷平都没问题,而吐蕃军队距离逻些和他从天竺攻逻些之间的距离相比,那是整整五倍的差距,吐蕃军队是不可能在他扫荡完成之前赶回来的。

    而他扫荡完成撤回天竺,返回的吐蕃军队肯定发愤欲狂,正常情况下肯定要追击的,这就可以把他们引诱到印度境内进行决战。

    在印度决战就毫无难度了。

    他的大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在海拔三千米以上骁勇无敌的吐蕃勇士歼灭,话说低海拔到高海拔会有高原反应,可高海拔到低海拔也一样是会醉氧的,他就不信那些晕乎乎的吐蕃勇士还能保持正常的战斗力,他就是要在印度,以这种方式洗雪当年薛仁贵的大非川之耻。
正文 第四七九章 黄金与白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最终确定下了他的东路军构成之后,杨丰紧接着抛下两个女人,把她们交给荔非守瑜护送慢慢回碎叶,而自己则乘驿马开始狂奔。

    五天后他到长安。

    这时候郭子仪率领九个节度使的数十万大军已经开始攻相州,杨丰没有兴趣管结果,紧接着继续向西到达兰州,而此时白孝德已经重新攻克了石堡城.

    就像杨丰所设计的,在依靠重步兵和具装骑兵击败向鄯州进攻的吐蕃军后,白孝德指挥的西域三镇及陇右军用具装骑兵护侧翼,以重步兵向石堡城推进,一直推进到几十丈外列阵,同时调集民夫在石堡城下修筑起一道简单的城墙,接着把整整一百具紧急赶制的弩炮架上城墙,调整好攻击的角度后,以重步兵护住这些弩炮日夜不停轰击石堡城。

    最高记录他一天内向城里打了整整五千枚五十斤重的石弹。

    弩炮毁了就换新的。

    石弹在附近山上雇了数以万计的民夫和石匠就地造,就这样他一刻不停地朝石堡城轰击了十天,石堡城的守军别说防守,就是吃顿饭喝口水都得时刻盯着头顶,小心被那些五十斤重的石弹爆头,这东西也不是盾牌能挡的。别说木头盾牌,就是他们的房屋屋顶都挡不住这种东西,这时候的房屋又不是钢筋混凝土浇筑,无非就是木头铺草再加土和瓦片,从数十米高空坠落的五十斤重石弹,可以轻松击穿任何这种结构的屋顶,除非吐蕃人在地上挖地窖才能躲过,可他们是在山上,哪有那么厚土层可挖?

    再说吐蕃人还得守城啊!

    他们躲在地窖里怎么防守?

    而反击的吐蕃军又攻不开重步兵防线,外围增援的吐蕃军也打不开具装骑兵的阻击,仅仅几百米长宽的石堡城如何撑住这种攻击?

    第十天的时候,残余的一百吐蕃军绝望之下拼死突围,最后全被神臂弓钉在了地上。

    石堡城被重新夺回。

    当初哥舒翰为攻破石堡城损失数万,这一次白孝德死伤不到五百,他甚至一次真正的进攻都没发起过,伤亡全都是阻挡吐蕃军进攻弩炮阵地过程中的,而他们是列队走进这座着名堡垒的,然后从几乎无处下脚的石弹中,拖出来五百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很多尸体甚至都被砸烂了。

    这个结果惊掉了一地下巴。

    吐蕃出陇右的大门再一次关闭。

    剩下的就与西域三镇无关了,马璘等人率军继续西归,白孝德率领陇右军继续镇守,杨丰没有管这些,还是继续向西狂奔,马璘他们不仅仅是帮助陇右,接下来还得帮助河西留守各军清理向沙州等地进攻的吐蕃军,实际上他们也不会参加对印度的远征,他们将坐镇安西和北庭分别警戒吐蕃和北边的回纥人。在没有得到南下邀请后,这段时间回纥也加入侵扰行列,只不过还没和大唐正式决裂,主要是他们被杨丰的西域军给震慑住了,毕竟他们的知道安禄山部下实力的,他们自认做不到像西域军一样摧枯拉朽般收拾那些契丹和奚人,但随着唐军大量被调往河北,朔方河西等地边境不时遭到他们的骚扰。

    杨丰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趁机向西域进攻。

    毕竟葛逻禄人和他有仇。

    所以真正的三镇精锐全部留守,而参加远征的是这时候留守各军,而且也只是部分留守军,杨丰远征的主力依然是他的那些仆从军,这一点是他的原则。

    后者也早就渴望去洗劫印度了。

    杨丰到达庭州,和原北庭节度使赵崇玼完成权力交接后,紧接着就得到了内地送来的消息,郭子仪率领九节度兵败相州,三十万大军全线崩溃,至于原因……

    这个他得到的报告中没说,但实际上杨丰也能猜到,参与此战的无论李忠臣还是武令珣等降将,其实都很清楚,他们想继续享受独霸一方的美好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着河北的叛军,因为一旦解决了叛军,李亨肯定要收回他们兵权,同样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没有了,只要叛军继续存在下去,那么他们也就可以继续在他们的辖区当土皇帝,不仅仅是他们,包括其他那些节度使恐怕也多数都存有这样的心思。

    这是要玩寇。

    看看九节度大军崩溃,安庆绪却没有趁势追杀过黄河,就可以看出这里面有默契。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先玩着吧!

    杨丰把北庭的管理暂时交给了北庭军老将,也是随他出征的大将杨预之父杨和暂时负责,杨预也是历史上的唐朝名将,只不过他后来改名,也就是安史之乱后孤军镇守河西,统领河西,北庭,安西三镇对抗吐蕃和回纥两面夹击的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后来他被沙陀人偷袭伏击而死,按照杨丰的命令,马璘等部返回后由段秀实任北庭副使,杨预为兵马使,马璘返回安西,由马璘接安西副使,荔非元礼为兵马使,而杨献忠任河中副使,这样三镇都有了放心的留守将。

    至于杨丰连龟兹都没去,从庭州直接返回碎叶,到达碎叶后紧接着就发出了征各属国兵南下的命令。

    然后河中再一次沸腾。

    那些属地和属国上的各族人民欢呼着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向着碎叶和他们的国都集结,那些因为杨丰阻止而没能前往大唐洗劫的君主和酋长们,无不满腔热血地再次加入杨大王的旗帜下,就像过去一样,准备着开始他们新一轮狂欢。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能够征集起来的士兵正在一次次减少,第一次他们能够征集起一万人马,第二次他们就只能征集起八千了,而这一次他们就只能征集起五千了,他们的财富在每一次洗劫中大幅增加,他们有了更多金银,有了更多牲畜,有了更加美好更加奢华的生活,但他们的青壮年,却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减少。

    他们看不到这些。

    不仅仅是那些君主,就是他们的普通百姓都看不到这些。

    所有人都被那黄金的光芒晃花了眼,所有人都知道,杨大王的每一次远征都会为他们带来巨额财富,哪怕就是那些普通士兵,上次洗劫大食的过程中,也扛回一袋袋金币银币和丝绸香料,他们为这种辉煌的胜利而欢呼,他们为这些财富而疯狂,他们却看不到这些财富上也沾满了自己人的血。

    或许那些死了的士兵亲人会为她们的丈夫儿子而伤心,可是……

    谁会管她们呢?

    死了的人不会诉说什么,活着的人却看到黄金在远方闪光。

    突骑施,粟特,吐火罗,所有那些跟随杨丰远征的君主和酋长,都不会知道,他们已经在这一次次狂欢般的胜利中,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青壮年人口,他们被贪欲控制了大脑,在黄金的光芒中流了太多的血,但却依然在欢呼着向前,继续不停直到他们的血流干。

    杨丰不但要带他们洗劫印度,洗劫吐蕃,甚至还要带他们洗劫可萨汗国,洗劫拜占庭,洗劫北非,带着他们在黄金的光芒下,不断去洗劫一个个国度,让他们的财富宝库里黄金不断地堆积,然后让他们的鲜血不停流淌,让他们的男人不停倒下,让他们的土地不断荒芜,而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内地移民不断涌来,接管他们的土地,接管他们的家园,甚至接管他们的女人,直到整个河中完全变成汉人的控制区。

    他们人都没了,他们的黄金还能给谁呢?

    难道他们的白骨还能享受这些黄金带来的美好生活?

    可惜,黄金与白骨并列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看到的都只是那金灿灿的光芒。

    碎叶城内。

    “大帅,有件小事,属下不知该不该禀报大帅。”

    碎叶县令小心翼翼地说。

    “说,你是一直跟着我的老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杨丰说道。

    “大帅,您也知道最近送来的人有点多了,里面绝大多数是男人,咱们官府的女人数量不够,很多人其实都没分到,这些家伙吃饱了也管不住下半身,有不少和附近的牧民女人搞在一起,您也知道那些牧民多次跟着南下作战,这些年阵亡的数量也不少,他们的女人和孩子没有男人支撑着难免生活艰难,有些不知羞耻的甚至主动拉咱们的男人过去,还有干脆就像夫妻一样一起住着的,属下也不知道这样合适不合适。”

    县令说道。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杨丰无语道。

    “那些牧民为国捐躯,他们的后代当然不能受苦,咱们官府照顾不了那么多,有咱们的人愿意去照顾那些孤儿寡母是好事,传我的命令,以后这种事情要鼓励,那些在草原上娶了女人的,每人送两枚金币,就算本帅给他们的贺礼了,另外要派人巡查,如果有不好好对待那些孤儿寡母的,一律抽鞭子!另外不仅仅是那些牧民中的,有娶了那些粟特寡妇的,也一样的道理。”

    紧接着他说道。

    (唐朝卷打完吐蕃结束)
正文 第四八零章 神王与神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唐乾元元年十二月。小说

    “你往那边靠一下!”

    在杨丰近距离释放的雄性气息中,虫娘弱弱地说。

    “别说话,要保持庄严,你现在是女神下凡,不要让凡人看到你害羞的样子!”

    杨丰低声说道。

    只是他的右手却伸进虫娘平铺开的裙摆下,在那绚丽的宝石光芒下,轻轻在她那柔嫩光滑的肌肤上抚摸着,甚至就像只虫子一样往上爬,爬向某个不可说的地方,好在虫娘已经被他推过了,而且脸上有钻石的反光遮盖,否则那红扑扑小脸可是很醒目,当然,此时杨丰的脸上那是绝对庄严肃穆恍如神灵般高高在上……

    事实上也的确高高在上。

    此时的他正穿着一身镶嵌宝石的金色盔甲,就像三哥们最崇拜的那样,华丽丽地端坐在象背的宝座上,而身穿那套霓裳霞衣,脸上带着珠光宝气,恍如女神般的虫娘则坐在他另一边,这对战神与女神的组合随着下面巨象的缓慢前行,在南亚次大陆的阳光下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华中,使所有看到他们的人无不心生膜拜。

    当然,更加令看到他们的人心生膜拜的,是他们两旁和身后。

    在他们两旁,是四千具装骑兵。

    在他们身后,是十万骑兵。

    真正的十万骑兵,囊括了整个中亚的粟特,突骑施,吐火罗,高附和西亚的波斯,甚至南亚次大陆上的迦湿弥罗的所有精锐,而这支庞大的军团前方是……

    曲女城。

    这时候的印度四分五裂,实际一大堆国家,杨丰的大军自河中南下在巴里黑会合了波斯骑兵,然后自吐火罗南下会合了高附的几个属国,甚至包括坎大哈的部落骑兵,再由喀布尔南下出高原,他的第一个入侵国家就是占据印度河上游的迦湿弥罗。信奉佛教的迦湿弥罗王在汹涌而来的十万铁骑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投降,然后以倾国之力供养这十万头饿狼并集结所有骑兵,跟着一起继续向前洗劫下一个目标来弥补损失,而迦湿弥罗以南占据信德的大食人,控制印度河中游和下游的瞿折罗……

    关他们屁事,杨丰的大军又不从他们的地盘过。

    杨丰的大军在迦湿弥罗人的伺候下渡过印度河各支流,向东进入北印度最大的国家巴利哈尔王朝地盘,原本他没必要动武,虽然他进入巴利哈尔王朝的地盘,但他的行军路线是曲女城,而巴利哈尔王朝的都城在拉贾斯坦。曾经的戒日王朝都城曲女城这时候是三方争夺的焦点,除了巴利哈尔王朝,还有控制孟加拉的波罗王朝和控制徳干高原北部的拉修特库拉王朝也在争夺,而他通过巴利哈尔王朝地盘后,下一站是波罗王朝地盘,那么前者就很愿意任由他通过,哪怕给他提供点粮食。

    但可惜杨丰手下那群饿狼们不干。

    他们就是来抢掠的,和平通过还抢掠个屁,在迦湿弥罗没抢成就已经很令人遗憾了,好在需要迦湿弥罗人帮助顺利通过各条河流,也还算有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但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不行了,这样杨丰也就只好迁就他们了,这些饿狼们紧接着就开始在巴利哈尔王朝地盘上烧杀抢掠,甚至还偶尔屠个城,搞得以德里为核心的这片印度繁华沃土一片血雨腥风。

    可怜的三哥们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古代的三哥可不是他们的神片里幻想出来的一水板甲,实际上绝大多数印度士兵连盔甲都没有,而且他们的骑兵很少,武器无非盾牌阔剑长矛,他们那些华丽丽且奇葩的武器纯粹笑话,战场上用那些东西那不是搞笑吗?他们的弓还是以单体的竹弓为主,也有部分波斯式的蟹弓,虽然竹弓被马其顿人肯定一番,但西元前的盔甲是个什么水平就不用说了,再说马其顿士兵多数还是亚麻呢,这东西是个弓箭就能射穿,但如今在明光铠和链板甲面前竹弓就跟玩具差不多了,唯一能够有点用处的就是战象。

    可是战象……

    他们需要时间来集结。

    而杨丰的部下全是骑兵,很多都不只一匹马,这是几乎囊括了整个中亚和半个西亚的骑兵,他们的行动速度是不会给巴利哈尔人什么集结时间的,那些沉重的战象肯定没法和战马比速度,而杨丰的军队此时活动范围是恒河与印度河之间,没有任何大河阻隔,也没有任何高山遮挡,几乎可以说是骑兵最好的战场,在这里他们完全就是无敌的。

    甚至清楚三哥的战斗力后,在各军统帅一致要求下,杨丰还亲自帅军攻破巴利哈尔的都城并血洗一番。

    可怜的巴利哈尔王又被他烤了。

    好在一位巴利哈尔王室的王子逃出了都城,并且召集南部的残部继续抵抗侵略者,并且派出使者向其他国家哭诉求救。

    然后这暴行立刻引起各国公愤。

    尤其是波罗王朝。

    他们的地盘在恒河下游,杨丰的大军这么干的话,过了巴利哈尔人的地盘就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波罗王朝的国王瞿波罗很聪明地选择了和老对手联合,就在杨丰坐镇拉尔科特,也就是德里,然后指挥自己的大军四处洗劫时候,反杨联盟就这样形成,不但巴利哈尔和波罗联合起来,就连拉修特库拉人也加入联盟,三家合伙组成联军,在曲女城下准备好了和杨丰决战,期待一战击败这个据说把大食皇帝烧烤了的恶魔,这个来自河中的侵略者,这个毁灭他们家园的暴君。

    曲女城是恒河岸边的根杰瑙。

    这个季节一直到明年的四月,整个恒河流域都是枯水期,几乎沿线所有河流都可以直接过去,一旦杨丰的大军越过曲女城,他向东可以沿恒河而下洗劫下游的波罗王朝地盘,向南可以扫荡拉修特库拉人的地盘,这两家也没有别的选择,想要御敌于国门之外,必须帮助他们之前的老对手。

    总之此刻北印度三个最强的势力联合了起来,在这个戒日王朝的都城等着和杨丰的十万大军一决胜负。

    至于印度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闲得蛋疼了,也不会来管这三家的事情。

    “真没挑战性啊!”

    杨丰一边抚摸着虫娘的腿,一边看着远处自言自语着,在他远处是横亘的黑色,那是几乎无边无际的士兵,那里是整整二十万大军,其中包括了两万骑兵,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三哥们最强大的力量,那里有不计其数的战象,那是北印度三国能够集结起的全部战象。

    “尊敬的神王神后。”

    一名迦湿弥罗的军官在他脚下鞠躬,毕恭毕敬地说道。

    “何事?”

    杨丰说道。

    他是神王,虫娘是神后,这是他在迦湿弥罗展现神力后,获得的新尊称,当然,也是他故意的,他之所以带着虫娘来印度,就是要让这位河中的道教圣女和他共同组成女神和战神的组合,然后让来自东方的神光照耀在光头们的老家,照耀在王舍城,灵鹫山,野鹿苑,方便他以后对这里进行宗教渗透。

    “尊敬的神王神后,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瞿波罗一共在曲女城集结了五千头战象,而我们只有四百头。”

    那军官小心翼翼地说。

    “停下!”

    杨丰淡淡的说道。

    巨象旁边另外一头大象背上,一名旗手迅速挥动令旗,配属到联军各部的唐军信号兵迅速解读旗语,并且向各军指挥官转达,十万大军的庞大集群,紧接着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杨丰的中军旌纛。

    “带一头战象过来。”

    杨丰说道。

    旗手挥动令旗。

    具装骑兵右边,随行的迦湿弥罗军战象队伍中,一头战象紧接着被牵出来,一直走到了他前方十丈外,杨丰随即一挥手,象背上的士兵赶紧下去,那头战象茫然地看着他,而他两旁和后面所有目光也在盯着他,很显然不太明白神王要干什么。

    杨丰从虫娘裙子下面抽出带着余温的手,然后在象背上站起来,全身金甲的他在阳光下放射着神灵的光辉。

    骤然间他长啸一声。

    紧接着他在象背上拔地而起,瞬间到了半空中,在一片亢奋地吼叫声中呼啸而落,在落下同时双手紧握成了双拳,对着下面那头战象的脑袋狠狠砸落,一下子砸在它脑袋上,就看见鲜血和碎肉立刻迸射,那头战象悲号一声,脑袋就像被万斤巨石砸中般猛得向下一趴,带着撞击地面时溅起的泥土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后鲜血从它嘴里涌出,瘫在那里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动静了。

    杨丰傲然地转身,走到那名迦湿弥罗军官身旁。

    “五千头战象很可怕吗?”

    他对已经傻了的后者说道。

    说完他纵身跳上巨象,然后在虫娘身旁坐下,紧接着挥手说道:“前进,我带你们去成就不朽的神话!”

    “神王无敌!”

    那迦湿弥罗军官发疯一样吼道。

    “神王无敌!”

    整个联军中,无数各种语言的吼声沸腾般响起,从前向后如海啸般蔓延。

    一个小时后,曲女城下,两军完成列阵。
正文 第四八一章 让鲜血染红恒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壮观啊!”

    杨丰不无感慨地望着前方,那里五千头战象整齐排列在印军正中,身上披着漆成彩色的皮甲,巨大的象牙上装着铁制的锋刃,背上驮着象龛,象龛上那些手持弓箭和长矛的士兵严阵以待,共同组成一个庞大的阵型,恍如奇幻世界中的场景就这样在曲女城下绵延。看小说到

    这一幕别说那些仆从骑兵,就连他部下的具装骑兵都一脸震撼。

    这完全是超乎想象的。

    “大帅,这得用床弩啊!”

    河中军重骑兵二旅旅长徐辉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并没有携带床弩,河中军南下的就重骑二旅,作用只是作为整个联军的核心,作为那些仆从军的信心保障而已,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也根本没参加过任何战斗,他们都是具装骑兵,甚至连神臂弓都没有,只是每人一张骑兵弓,更不可能携带床弩这种重型武器,但很显然马矟是无法对付这些怪兽一样的战象,具装骑兵赖以克敌制胜的重装突击也没用,他们再重还能重过战象去?

    杨丰淡然地一摆手。

    “传令各军,列阵等待,看我如何破敌!”

    他高傲地说。

    “前进!”

    紧接着他对驭手说道。

    那名忠心耿耿的驭手,立刻催动了他们的巨象,缓缓走出阵型,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就这样孤零零一头巨象,驮着背上的神王和神后,径直走向前方,走向那五千头战象和二十万大军共同组成的庞大阵型。

    他对面的印军中,波罗王朝的开国之君,同时也是印度密宗的保护者,印度本土佛教的守护者,刚刚一统恒河中下游的瞿波罗一世和他部下的二十联军,都在同样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他实在猜不出杨丰的意图,虽然这个入侵者已经被传言形容为妖魔,但一头大象冲击五千头战象和二十万大军也是匪夷所思的,他们就这样眼看着杨丰向前,随着距离拉近杨丰和身旁虫娘的形象在他们眼中越来越清晰,很快已经可以看清面容,然后所有看清两人的印军将领和士兵无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不是凡人,这简直就是神灵。

    尤其因为角度问题,背对着太阳的他们,正好可以看到那钻石和各类宝石反射的璀璨光芒,无数细小的多面体宝石几乎形成一片七彩的霞光,将虫娘的身影变得隐约缥缈,而她身旁全身金甲的杨丰在这七彩的霞光映照下更是无比威严。

    就在这时候,杨丰停下了。

    所有印军士兵紧张地注视着他。

    “无知的凡人!”

    他站起身,在巨象背上用俯瞰众生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瞿波罗一世和二十万印军,用怜悯的语气说道。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仰望填空。

    “昊天上帝,降下您的愤怒,惩罚这些愚蠢的罪人吧!”

    骤然间他高喊道。

    天空中一道流星瞬间而至,在印军战象阵的上不足百米处,一个蓝色光门出现,下一刻一个巨大火团拖着烟火的长尾,带着刺耳的呼啸坠落,还没等下面的瞿波罗反应过来,这火团正落在他的战象前方,紧接着一团恐怖的烈焰轰然炸开,一下子将他连同战象一起吞噬……

    好吧,杨丰终于联系上小倩了。

    其实没什么意外,就是受到了辐射的干扰而已,他把美国人的核动力航母给炸了,破损的反应堆向外释放严重的辐射,整个夏威夷都已经被迫疏散,这些辐射也干扰了小倩对他的通讯,虽然小倩依旧能接收他的灵魂能量信号,但她发出的信号却受到干扰无法传到杨丰这里。另外就是杨丰这边的时间和那边严重不同步,这边已经过了多年,那边实际上就几个小时而已,小倩尽管全速脱离,但还是直到几天前才脱离辐射区,至于现在扔过来的,不过是一艘商船上的桶装航空煤油而已。

    当然,不只是一个。

    装满煤油的铁皮桶,带着桶上油漆燃烧的火焰,一个接一个不停地落下,因为高度实在太低,几乎全部落在了很小的范围内,恐怖的烈焰升腾起来直冲天际,就连杨丰乘坐的巨象都被吓得试图逃跑,但因为杨丰的亲自控制,无力抗拒的它只好悲鸣着停留在那里。

    而在杨丰背后数百米外,列阵的联军中,所有人全部下马,虔诚地叩首膜拜在地。

    这一刻杨丰就是神。

    而印军却瞬间崩溃了。

    崩溃从象阵开始,尽管那熊熊烈焰只是把瞿波罗一世和他后面不足一百头战象吞噬,但象这种动物不是驯顺的马匹,它们还保留着太多野兽的本能,其中之一就是怕火,而且是非常害怕,除了韶州之战潘美用床弩硬生生射败了南汉军战象的例子外,几乎所有冷兵器时代交战中,战象都是被火击败的,而杨丰却直接制造了一片火海,整个象阵的所有战象,在那直冲天际的烈焰面前,都毫不犹豫地惊恐悲鸣着掉头逃离。

    然后印军的步兵也崩溃了。

    哪怕他们没有被杨丰此举吓得崩溃,也照样被自己一方的战象踩踏崩溃了,整个战场上二十万印军全线崩溃,发疯一样向着后方的曲女城,甚至向着恒河岸边狂奔而逃。

    “杀,让鲜血染红恒河!”

    杨丰站在巨象背上,拔出他的中军旌纛,向前一挥吼道。

    在他身后,所有叩拜完的士兵全部上马,恍如海啸怒涛般,汹涌向前很快绕过他和烈焰,瞬间开始淹没那些溃败的印军。

    而就在这同一天。

    “镇定,这里离家两万里,这里是绝域,生或者死,你们手中的武器就是你们的一切,杀掉所有敌人,让他们的血染红这河水,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女人,都任凭你们去拿,后退只有死路一条,怯懦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的船上没有回程的粮食!”

    张光晟亢奋地吼叫着。

    在他身后是帕吉勒提河那广阔的河面,无数远航两万里的大唐战船缓缓逆流而来,在这片一千年后叫做加尔各答的土地上,无数全身重甲的唐军士兵,背靠着河岸,以鹿角,盾牌和超长的长矛组成了墙壁,在他们中间是无数的床弩一字排开,在他们后面无数神臂弓严阵以待,在这些神臂弓手的后面,更多的唐军士兵正乘坐小艇登上河岸,穿着沉重的盔甲扛着各种武器,带着海上漂泊的感觉摇摇晃晃源源不断赶到。

    而在他们的另一边,一百多头战象正缓缓向前,在战象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印军士兵。

    但全是步兵。

    这里是波罗王朝地盘,他们的精锐全都跟随瞿波罗北上曲女城,但却没想到唐军的庞大舰队居然会从海上而来,好在这里是波罗王朝核心,那些留守的官员们在王储达摩波罗率领下,还是以最快速度,拼凑起所有能找到的战象和士兵赶来阻击唐军。

    然后双方的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很快战象开始了冲锋。

    张光晟和另一边指挥的李希烈互相看了看,同时露出一丝带着疯狂的笑容,紧接着同时吼道:“点火!”

    所有床弩前方,士兵点燃了那巨箭上包裹的棉布,浸泡过原油的棉布瞬间燃烧起来,下一刻,张光晟和李希烈的命令同时发出,床弩旁的士兵砸下制动,三张巨弓的力量瞬间让带着火焰的巨箭化作一道道流星,眨眼间飞过一百丈距离,纷纷击中了那些冲锋的战象。可以扎进城墙的恐怖力量,让这些连杨丰护体能量都挡不住的巨箭轻松穿透战象的厚皮,甚至扎进了它们的骨头,剧烈的疼痛和箭头上烈火的烧灼,让这些可怜的大象悲鸣着纷纷停下,紧接着本能地掉头开始逃跑。

    “继续,看着吓人,却不过是如此!”

    张光晟长出一口气说道。

    在那些战象制造的混乱,阻挡了印军前进的时候,却月阵型中的唐军士兵以最快速度用绞盘拉开他们的床弩重新装箭,紧接着第二轮巨箭带着火焰射出,而这时候印军的战象实际上已经崩溃了。

    很显然这些印军还有点勇气,他们的步兵举着盾牌纷纷上前,同时步兵后面大批弓箭手跟随,但可惜还没等他们进入射箭的距离,伴随张光晟和李希烈的命令,唐军阵型内的神臂弓手扣动扳机,数千支齐射的弩箭瞬间摧毁了印军的勇气,可以在三十丈穿透重甲的弩箭轻松穿透印军士兵的木制盾牌,然后穿透他们那连甲胄都不多的身体,将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杀,南阳王说得真对,只要踏上天竺咱们就是无敌的!”

    张光晟拔出横刀,多少有些无语地说道。

    紧接着他第一个开始了冲锋。

    “这不是来打仗,这纯粹就是来欺负人啊,这样的废物幸亏还有崇山峻岭和万里大海阻隔,要是和咱们大唐靠着,恐怕一个安南军就能横扫整个天竺了!”

    帕吉勒提河面的一艘千吨战舰上,李皋举着望远镜,一脸无语地对身旁何履光说道。
正文 第四八二章 吐蕃的灭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大军在曲女城几乎全歼了北印度三国联军,不但瞿波罗一世被烧得尸骨无存,而且使整个北印度三国的军队主力全变成了恒河浮尸。

    然后北印度成了他的狩猎场。

    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他的大军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收保护费,逼迫那些官员交钱交食物甚至交女人,谁敢不交他的大军就屠城,就这样一路向东像蝗虫般扫荡,当他在乾元二年初夏抵达华氏城下的时候,何履光和李皋率领的大军已经在这里等他了。他们是沿着恒河乘船到这里的,这时候恒河下游入海口不是现代孟加拉那里,而是在加尔各答,也就是唐军登陆的帕吉勒提河一带,主要海港是加尔各答以西不到一百公里的耽摩栗底,实际上恒河很像中国的黄河,入海口在整个恒河三角洲这个范围内始终不定。

    当然,李皋也不是把他的福船和鸟船直接开到华氏城,恒河航道还没那么深,汛期那些鸟船或许可以开过来,但福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他是以武力征集的当地船只。

    恒河上有的是船,无非就是把军队派过去抓,另外也从洗劫那些印度贵族的收入中拿出部分来雇用,那些普通老百姓不会管什么入侵者不入侵者的,有钱可赚他们当然不会在意为入侵者服务,李皋两人不但大量雇用印度人给他们运输,还雇用他们为唐军在加尔各答筑城建港,而唐军士兵则开到印度城市和杨丰一样挨个收保护费……

    这种事情肯定大家都懂的。

    总之东西两路大军就这样在华氏城下完成会师,然后达摩波罗率领王公大臣战战兢兢跑出来投降了。

    杨丰接受了他的投降。

    当然,接下来波罗王国得为他们提供粮饷,组织民夫运输粮草,另外将加尔各答一带割让大唐,再将北部的已经被其吞并的奔那伐檀那城割让给大唐,这座城市在布拉马普特拉河的一条支流边,是布拉马普特拉河上游通往恒河流域的交通要道,距离西里古里走廊也就是通往亚东的山口并不远,非常适合作为攻击起点,而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水运线路,也足以支撑大军的后勤。

    达摩波罗当然不敢拒绝,这时候杨丰灭他也不过一句话而已,就这样波罗王国也正式成为大唐属国,大唐军队在其境内可以自由行动,需要的情况下还可以征兵征粮。

    当然,他们也得去大唐朝贡。

    最终大唐就这样踏出了殖民印度的第一步,同样在杨丰主持下,大唐东印度公司正式成立,按照之前的利益分配,百分之五十五股权交给何履光回岭南后募集,杨丰,李皋,代表高仙芝的张光晟各分百分之十五,回去以后西域,闽浙,安南三个集团内部如何分配也就是自己的事情。总之龙牙门以西,狮子国也就是斯里兰卡以东的贸易权归东印度公司,而这条线以西归杨丰,他准备再开一家西印度公司,加上高仙芝控制的东南亚和李皋控制的北方各国,四家瓜分了整个海上贸易权。

    这样也就避免了内部冲突,各自范围内的贸易殖民各自负责,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联合行动。

    杨丰在华氏城休整了两个月。

    期间他和虫娘还摆出神仙姿态游览一下王舍城,灵鹫山,野鹿苑,那烂陀寺,超戒寺等处,与那些密宗的大师们进行一番学术交流,或者说展现一下神迹,让老百姓见识见识究竟谁才是真神,是拥有神力的他和美得明显不是凡人的虫娘,还是那些脏兮兮的,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的大师们。

    总之就是去上门打脸,尤其是在那烂陀寺,甚至他还召唤得天河奔流无数鱼虾从天而降。

    其中包括一头鲸鱼。

    可怜一位大师躲闪不及,居然被这头小灰鲸给砸死了。

    就在他跑去装逼打脸时候,他的大军则北上奔那伐檀那,并且完成了进入吐蕃的一切准备,就在这一年的八月,杨大王率领三万仆从军一人三马,北上越过喜马拉雅山,一战打开山口防御后,用了仅仅五天时间突袭至逻些。主力全都在陇右和河西等地和唐军对峙的吐蕃人,丝毫没想到会有唐军从南方突袭,留守逻些的少量吐蕃军尽管浴血奋战但终究实力相差太大,被杨丰率领的大军一战攻破逻些城,并且将吐蕃王室包括赞普在内,在逻些的所有成员全部俘虏,整个逻些被他付之一炬,而且城内无论男女老幼没死的全部抓起来,然后拿绳子串起来迅速撤离返回印度。

    两个月后,从北方撤回的吐蕃军主力近五万大军,就像他猜测的那样愤而杀出高原。

    杨丰以折磨那些吐蕃俘虏为诱饵,引诱其不断南下,最终双方在奔那伐檀那城下展开决战,尽管杨丰没有召唤什么流星火雨,但吐蕃军在醉氧的折磨下仍然被他亲自带领具装骑兵轻松冲垮,随后遭到包括征调的天竺军在内总计十五万象骑步三军围殴,而张光晟率领的安南步兵堵死亚东山口,五万吐蕃军精锐全军覆没于印度。

    随后杨丰再次率领骑兵北上进入高原,开始进行全面扫荡,所有吐蕃人无论男女全部抓走,将整个高原最大限度清空,牲畜能带走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放血,庄稼焚烧或者纵马践踏,总之将整个高原一扫而光。

    至此吐蕃灭亡。

    虽然在康桑及青藏象雄等地还有部分吐蕃部落,但吐蕃这个国家已经不复存在,而且高原上人口几乎损失了超过一半,以这个时代的人口增长速度和那里环境的恶劣,估计百年内不会再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势力会在那里崛起了,事实上那里能有势力崛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如果这样的奇迹还能再重复一次那真是ri了狗。

    杨丰没有在那里留军队。

    一来没人愿意去长期驻守那种鬼地方,二来那里极其容易产生军阀之类,杨丰可不想派去一个大唐将军然后给那里带去现代文明,再整合残余势力,重新搞出一个新吐蕃来。

    所以干脆就弃之不管了。

    总之,他的吐蕃之战顺利结束。

    然后他在加尔各答留下了三千唐军驻守,奔那伐檀那留下两千,同时仿照英国人,再招募一万阿三组建唐印军,由唐军充当军官,给他们充足的军饷和精良的装备,作为唐军的仆从,至于驻印唐军,这个自然由岭南军来出,未来这可就是岭南士绅们的殖民据点,东印度公司的财富将从这里开始源源不断流入他们口袋,自然他们要出兵驻守,另外在这里还要维持一支海军和内河舰队,于是杨丰设想中的大唐车船航行恒河的壮观景象可以上演了。

    至于海军全部鸟船就行,留五十艘鸟船在这里,同样招募部分阿三作为水手,实际上也就是武装商船。

    当然,这是杨丰提议的。

    这地方又不归他,他没必要操太多的心,这次远征过程中在印度搜刮的黄金珠宝,尤其是孟加拉一带特产的珍珠,早已经让何履光的脸上笑开了花,而且他已经知道了,天竺南部还有一个出产大量宝石的地方,更别说这里还有数不尽的大象犀牛之类可以收象牙犀角,另外这里还是最主要的棉布产地,所有这些都是可以为岭南军上下带来源源不断收入,这样的地方当然必须控制。

    另外不只是印度。

    以加尔各答为基地,向东北到伽摩缕波,向西南到狮子国都在这座据点的辐射范围内。

    说到底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可以了,对杨丰来说印度洋上的布局这就算完成了,不过接下来他还得去把信德一带的大食人撵走然后占领那里,信德也就是卡拉奇,大食对印度的扩张就是从那里开始,杨丰想要掌控西印度洋,那么那里是一个最好的据点。他已经事实上控制了从河中经吐火罗和高附的商道,这样完全可以把河中的工业品向南运输到卡拉奇,然后从那里运往印度洋沿岸各地,而未来从黑海开出的商船,可以为他垄断地中海和大西洋沿岸的贸易路线,甚至在地中海上抢一块殖民地,比如说某个大一些的岛,再以这块殖民地为基地,开辟通往美洲的航线,毕竟这样要近的多。

    以这种方式带动着汉人不断向西扩张。

    这种事情必须以利益来引诱。

    当他在河中通过西方的贸易获得源源不断财富的时候,肯定会不断诱使东方的汉人不断向西到他的手下一起去追求财富,西欧或许带不来太多的收入,最多抓些白奴,但跨大西洋的美洲航线建立起来后,这时候正是鼎盛时期的玛雅帝国的黄金和宝石之类肯定会引发疯狂的。

    河中军的万马救中原,已经通过些习惯拿银币甚至金币买东西的士兵告诉了内地百姓,西域这边是多么的富裕,杨丰带回来的移民,很多都是被这一点所引诱的。

    说到底黄金才是殖民的动力。
正文 第四八三章 藩镇割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乾元三年结束远征。.。

    当他带着大军返回离开近两年的碎叶时候,安史之乱已经平定。

    郭子仪率领大军打赢了第二次相州之战,在田承嗣和武令珣等人的引诱劝降下,安庆绪的大将李怀仙发动兵变,安庆绪帅少量亲信逃亡,李怀仙率领叛军主力以相卫等州向郭子仪投降,东线的尹子奇见大势已去同样以魏博等州向郭子仪投降。他们两家各拥数万精锐,李亨为了尽早结束这场持续多年的战争,索性也封他俩分别为相卫节度使和魏博节度使,前者领相卫洺邢四州,后者领魏博贝澶四州,也就是现代济南向西的黄河与太行山夹角一带。

    而安庆绪逃亡后投奔史思明,但在范阳被史思明所杀,史思明以其首级向李光弼投降。

    但史思明的部将,安禄山的干儿子安忠志,却单独在定州率领所部向郭子仪投降,为了分化其势力,李亨除了以史思明继续做为范阳节度使以外,又分易定沧冀赵五州设立成德节度使,以安守忠为成德节度使,并赐名李宝臣。

    但至关重要的恒州,也就是现代的正定划归河东节度使,使朝廷的军队保持随时出太行的战略优势,同样河阳也单独设立河阳节度使,使朝廷保持随时自河南北上的战略优势,再加上属于朝廷的滑州和郓州,黄河沿线三大渡口就全部控制在了朝廷的手中,以后这些家伙再反叛,对付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了。毕竟谁都明白这些骄兵悍将们是不会真正老实,他们都控制着富庶的平原,治下人口哪怕少得也得上百万,比如魏博节度使所辖的魏州战前人口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一十一万,而同样归魏博节度使所辖的贝州战前人口也达八十万……

    呃,这就是魏博横行中唐的原因。

    这时候的河北几乎是大唐人口最稠密地区,这一点甚至超过关中,关中除了京兆这个近两百万人口的巨无霸之外,其他很少有过三十万人口的州,但河北几乎很少有低于这个数字的州,魏州人口直逼东都河南府,甚至超过扬州加太原再加大唐的西京凤翔府的总和,也超过了以富庶闻名天下的成都,囊括曾经南方政治经济核心金陵的润州。这个现代几乎无人注意的名字其实是大唐人口的第三大行政区,若论人口密集度,恐怕还得是排大唐第一的,因为无论长安的京兆府还是洛阳的河南府,辖区面积都比魏州大得多,庞大的人口数量才是河朔三镇横行两百年的原因。

    同样也是李亨只能暂时容忍他们继续当土皇帝的原因,真要旷日持久地打下去,除非再把杨丰叫回来,他是真没什么把握彻底打赢。

    但叫回杨丰他又怕杨丰搞事情。

    所以他必须得做些妥协。

    就这样持续整整五年的安史之乱终于平定了,大唐也开始了藩镇割据时代,河朔四镇,青齐的李忠臣,平卢的侯希逸,安南的高仙芝,不管承认不承认,实际还有西域的杨丰,原本就不是朝廷能管的黔中赵国珍这都已经形同割据。他们自己收税自己养军自己任命地方官员,朝廷除了派个监军任命个副使偶尔收个贡献之外就基本没什么能要求的了,这些家伙能和朝廷相安无事,继续做着朝廷的封疆大吏,李亨就烧高香了。

    好在这时候吐蕃的威胁也已经被解除了,在逻些被杨丰攻破,五万吐蕃精锐全军覆没于印度后,青藏及康桑的吐蕃贵族纷纷割据,并且竞相向大唐称臣,成为大唐的羁縻州,反正李亨对他们的要求也仅限于此。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紧接着南阳郡王杨丰就带着被他俘虏的,包括吐蕃赞普在内数百名吐蕃王公贵族入朝献俘,同时还带着印度各国的贡使,也算是给足了李亨的面子,当然,也让大唐战神的光辉更加耀眼了。因为郡王已经是大臣爵位的极限,而这样的大功又不能不给杨丰加官晋爵,所以李亨干脆给他加到了三公的老大司徒,又给他加一个校检中书令,但以吐蕃被灭为理由迅速撤了白孝德的陇右节度使,同时以仆固怀恩为河西节度使,以浑瑊为陇右节度使,这可都是他最信任的,很显然他害怕哪天杨丰带着大军沿河西陇右路线直捣长安。

    另外也是告诉杨丰,西域那边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朝廷不会再管了,只要他还是大唐的臣子大家就各过各的吧!

    尤其是入朝的杨大王,在给太上皇送去一队天竺乐师和舞女时候,发现太上皇的待遇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孤零零很悲凉,就连高力士都被贬到朗州也就是常德后,愤而怒斥一顿李辅国,并当众打了其亲信程元振,使其与李亨的关系骤然紧张,也让天下百姓看到了杨大王对太上皇的敬爱之情,总之在这次入朝之后,他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复往日,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割袍断义了。

    不过他对大唐还是一片赤胆忠心的。

    因为紧接着他就在长安的王府设宴邀请了各地节度使在长安的人,在酒宴上展示一下自己一拳打死犀牛的恐怖力量后,明确警告各处藩镇,再有敢反叛者他亲手诛之。

    总之他就以这种方式,给那些藩镇划了红线。

    不能造反。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内战。

    至于对外他是鼓励的,尤其是范阳,平卢,淄青这些藩镇,东北那些乱七八糟民族还很多,甚至还有如渤海国和新罗这样不肯归伏王化的,还有北边经常骚扰大唐的如契丹,奚人和回纥,这些都是他们这些疆臣的责任。不能非得朝廷旨意,他们是节度使,有权自己决定是否讨伐那些,一个节度使的实力不够,完全可以几个节度使合起伙来干,就像西域三镇和东南三镇合伙灭吐蕃征服天竺一样,河朔各镇也可以联合起来,到北方的广阔天地为大唐建功立业嘛!

    还有如淄青这样的,渡过那么几百里海面就是新罗,为什么不到新罗去宣示大唐国威呢?

    总之就是这样。

    大家不能打内战,谁敢打内战老子拿大棒拍死,但可以去外面搞一下扩张,把更多异族的土地变成大唐的州县,这个是可以的,反正谁抢到的土地肯定归谁,一家不够就几家合起伙来,外面有的是财富,话说我们西域三镇和东南三镇可是在天竺和吐蕃抢得金银珠宝堆成山,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们学呢?

    各藩镇茅塞顿开。

    尤其是平卢节度使侯希逸在长安的使者,第二天就上门求见,想从南阳王这里购买一批盔甲,自己也组建一支具装骑兵,他们很想重新夺回原本应该是安东都护府的土地,因为之前要对付叛军,平卢军实际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辽东的控制,而且不断遭受奚人的进攻,北边还有渤海国的侵蚀,侯希逸和他部下的高句丽遗民撑得很艰难,他们迫切希望能够获得一批西域出的冷锻甲,武装一支实力足够强的军队重新打过辽河,重新恢复安东都护府。

    对此杨大王很慷慨地同意了。

    而且他还亲自叫来淄青节度使李忠臣的使者,让他们两家都给他个面子重新和好,虽然当初侯希逸排挤使李忠臣愤而南下,但毕竟过去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有点小仇就让它过去吧,得面向未来!接下来你们两家合伙行动,侯希逸渡辽河向东,李忠臣渡海在卑沙城登陆北上,你们两家以盖州为界,把辽东分了就行,反正地盘到手,你们上奏朝廷,朝廷也不可能不给你们,辽东半岛那里虽说没什么好东西,但人参鹿茸什么的还是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就这样侯希逸和李忠臣言归于好,组团开赴辽东,去重新夺回安东都护府的地盘,同时快快乐乐在长白山里挖人参割鹿茸去了。

    同样,其他藩镇也纷纷看到了发财的门路,毕竟对他们来说,压榨辖区内百姓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他们的士兵都来自辖区百姓,一旦压榨狠了,很容易造成兵变或民变,而朝廷会很开心地趁机搞掉他们。那么想发财,想扩充实力,最好的选择就是出去抢掠,对外掠夺会让他们和治下百姓皆大欢喜的,但杨丰禁止他们通过内战掠夺,那么唯一可选的就只有对外了,平卢和淄青可以合伙对辽东下手,那范阳完全和河东商议商议咱们一起去抢契丹怎么样?

    如果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去河朔其他几个藩镇再拉点,总之咱们那些打了多年仗的百战老兵得利用起来。

    好吧,就这样大唐的骄兵悍将们发现自己面前,一下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剩下杨丰就不管了。

    他随后返回碎叶,紧接着开始了对辖区各地的整合,同时也开始了大炮的制造。
正文 第四八四章 起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终究还是没能满足李隆基活着见到天马的愿望,就在他返回碎叶的第二年春天,李隆基在寂寥落寞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遗诏将晚年陪伴自己的那些宫女太监和乐师舞伎,全部赐给了远在碎叶的怀化公主。

    当然,实际上是给了杨丰。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将自己手中持有的大量银行股票,全部赠送给了南阳郡王的堂姐杨芷,据说是因为南阳王入朝时候,他这个堂姐曾多次为太上皇歌舞解闷,不仅仅是他,包括在不久后得知他驾崩消息而在朗州自杀追随的高力士,也同样将自己手中的银行股票赠予杨芷,而加上这两份之后,杨丰和他这位堂姐所持有的银行股票超过百分之七十……

    好吧,李隆基手中的就是原本应该属于大唐国库的那份。

    李辅国找了五年也没找到的。

    由此可见太上皇终究是太上皇。

    而李亨仅比他爹多活了十天,在李隆基驾崩十天后,这位大唐皇帝陛下也追随太上皇去了,太子李豫也就是原本的李俶继承皇位,当然,这是外面老百姓所知道的,实际上是宫中政变,李辅国和张皇后两派因为李亨病重争皇位而开战,已经病入膏肓的李亨又气又惊被吓死的。

    而且这场大唐最高层的政变并没有因李亨的死而结束。

    紧接着张皇后被李辅国所杀,李豫继位后拉拢住掌握禁军的李辅国亲信程元振,然后解除李辅国权力,并且派刺客刺杀了李辅国,而以程元振为太监之首,又因为程元振与杨丰有旧怨,担心杨丰入朝会借机会杀了自己,派遣使者以圣旨阻挡了已经到达玉门关,准备入朝拜祭太上皇的南阳王,南阳王一怒之下以兵夺玉门关并称其为大唐之臣非宦官之臣,朝廷好自为之,玉门关以西之地不会再听命于宦官了。

    河西节度使仆固怀恩固守酒泉不敢出,好在南阳王终究是对大唐忠心耿耿的,只是留兵守玉门关,尽夺伊西瓜沙四州之地,然后哭祭太上皇之后返回碎叶。

    至此西域自成一国。

    当然,程元振也不敢再更多的刺激杨丰,相反还让李豫破天荒地加封杨丰为邓王,这可不是郡王,而是类似初唐时候那些归附大唐的隋末群雄的国王,而且还是杜伏威级别的才封的,自大唐一统天下之后就再也没封过的,同样也顺水推舟将伊西瓜沙四州划归安西节度使,以此向杨丰示好,承认其对西域的统治,反正对程元振来说,只要杨丰不入朝,那就没什么不能给的,不就是几个不值一提的小州吗?要不是害怕杨丰突袭长安,把整个河西给他又如何?

    至此西域之地完全脱离朝廷,成了杨丰自己的地盘。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杨丰将西域原有的行政体系完全打乱,西域三镇军全部整编,并以安西之名设立三个军,每个军两个骑马的步兵旅,两个弓骑兵旅和一个重骑兵旅,三个军总计七万五千人,再加上一个基地位于绥远城的水师。

    此外除了河中及葱岭的几个属国之外,原安西和北庭两镇所护之龟兹,于阗等属国全部改为郡县,各国百姓和原本的大唐百姓一样列入属籍,以原本的各地酋长依旧为太守县令,这些酋长各自拥有的朝廷爵位还是一样保留,但原本那些毫无意义的都督府全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直属于邓王幕府的乡兵司,也就是预备役,各地青壮年无论是汉民还是粟特或者其他民族一律入汉籍并作为预备役。

    另外在地方实行义务教育,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全部进学校学汉字和汉语,包括草原上的牧民,废止其他文字。

    教材由邓王编写。

    货币,度量衡,文字一律统一哈,就连姓氏都统一哈,一律不再使用胡姓,境内无论何族一律汉姓。

    实际上这时候本来绝大多数都已经这样了,杨丰只是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西域绝大多数都是粟特,粟特各部都有根据自己的汉姓,少数突厥系的游牧民根本没什么姓氏,而且因为唐朝皇帝爱给他们赐姓,他们本来都姓李,还有跟着杨丰姓杨,也就是语言文字统一麻烦些,但因为胡汉杂居和义务教育,这个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时间来完成。

    总之杨丰就这样将西域除河中昭武各国,还有葱岭的大小勃律两个山地国,吐火罗,高附和波斯的大唐属国以外,所有大唐疆域范围内的土地全部州县化。

    没有反抗他的。

    包括那些粟特人的国王也同样没有反抗,实力最强的龟兹王对于自己变身为太守毫不在意,毕竟杨大王的第一军统制是白孝德,再说不满意也没用,在这里谁敢反抗杨丰?索性闭上眼跟他过吧!

    就在完成对西域整合同时,安西军水师在绥远城,运输第一军跨过里海在巴库一带登陆,然后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彻底征服了高加索山脉南麓,并且以巴库为核心建立了海西郡,而亚美尼亚则变成大唐附庸的马国和巴国,分别由亚美尼亚两大家族马米科尼扬家族和巴格拉图尼家族统治。当然他们的汉姓也分别变成了马和巴,因为杨丰驱逐大食人,保护了他们的信仰,亚美尼亚人对于变成大唐属国还是很开心的,同样一条从海西郡通往黑海的大路也由那些被抓起来的大食奴隶修筑起来,这条大路可以通行四轮马车,并且一直通到黑海边的波季港。

    后者连同周围大片土地,同样变成了大唐直属的怀远郡,然后依靠那些大食奴隶,一座真正要塞级的城市开始建设。

    一座大型的棱堡。

    除此之外还有港口,造船厂甚至包括五千唐军和一千多工匠,统统进驻怀远,然后开始砍伐树木准备材料修建船坞,这项工程持续四年,期间杨大王还率军南下天竺远征了一趟印度河下游的信德,连同天竺各国的仆从军一起,血洗了这片被大食人污染的土地,而且将卡拉奇及周围大片变成了大唐直属的郡县,至于剩下的则赏给了一起跟着他干这事情的迦湿弥罗和瞿折罗,同样这两个小国也变成了大唐的属国,成为安西军庇护的大唐疆域一部分。

    而一支五千人的唐军和一千工匠也同样进驻这里,并且同样开始修筑棱堡要塞。

    七年后,怀远郡。

    “马国国王马慕华参见邓王。”

    “巴国国王巴向礼参见邓王!”

    唱礼声中,这座大型棱堡的码头石板上,两个身穿紫袍的白人带着身后大批同样身穿大唐官服的百人,战战兢兢躬身行礼,用还有点生硬的汉语高声喊道。

    “二位免礼平身!”

    杨丰端着在宝座上淡淡的说道。

    他身旁依然是虫娘,只不过此时他俩的形象更加震撼,因为他们的下面已经不是巨象,而是一座移动的宫殿,而且还是一座既不用马拉也不用人抬,完全自己行动的宫殿,两旁是黑色的车轮,自己就能在三合土的路面上滚滚向前。而这座移动宫殿实际上是一座用完全可以当镜子的银色金属制成,上面镶嵌满了宝石,组成一条舞动于云端的金龙。杨丰和依然带着七彩光华的虫娘,或者说圣女则端坐在一片祥光之中,那光并非来自太阳,因为这是个阴天,而是整个移动宫殿本身就在释放着圣洁的白光。

    在他们的脚下,还有一对美丽到仿佛来自神界的鸟儿,不时展示着自己绚丽的羽毛。

    呃,那只是两支极乐鸟。

    而杨丰的移动宫殿只是一辆小倩给他发动机和零件,然后他亲手组装起来的卡车改装,上面是用航空铝合金制成,里面装了一大堆灯泡,头顶各个角度的射灯,共同制造了无影灯的效果,再加上宝石的反光,还有缭绕的香烟,制造出朦胧而又圣洁的天神形象。

    最近这几年杨丰的主要工作就是装神弄鬼糊弄群众。

    当然,效果绝对很好。

    眼前这些信奉雅威的亚美尼亚人被震撼地五体投地,就他们那点可怜的想象力,能想象到的神灵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虽说杨丰不强迫他们改变信仰,但随着怀远郡因为同拜占庭人贸易量剧增,汉人数量越来越多,西域般道教圣祠的建成,这种来自东方的信仰也在他们中间有一定传播,而在那些传教士的口中,杨丰这位圣人和虫娘这个圣女一直是昊天上帝在人间的代言,而大唐皇帝则是世俗的君主。

    这个体系亚美尼亚人还是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同样也很理解的,现在圣人和圣女的驾临,让来自东方的信仰更加真实起来。

    君士坦丁大牧首肯定没这排场。

    “这就是我们的城市?”

    杨丰抬头望着眼前城市说道。

    这座城堡的布局和荷兰人修筑的巴达维亚城差不多,棱堡式城墙的护卫中,一条五十米宽的河道贯穿正中间,河道两侧都是石头和水泥砌筑起来的码头,建筑材料都是在上游开采烧制出来用船运过来,从这里向东在不封冻季节有两百里水路可通,但从海西到这里还有一千多里陆路。这条耗时四年,累死数万大食奴隶修筑的三合土道路连接里海与黑海,来自河中甚至来自大唐内地的各种货物源源不断运到绥远,然后通过里海运输到北方的可萨汗国和这里,在这里向西运到拜占庭,甚至直接进入顿河,进入多瑙河,一年前第一艘满载东方货物的商船就已经到达拜占庭,这一年里一艘艘悬挂龙抱日月旗分别到达瓦尔纳,康斯坦察,甚至还通过君士坦丁堡进入爱琴海到达了雅典。

    贸易的剧增让这里的人口随之也剧增,毕竟这里的财富之地,整个西方的财富都在向这个港口汇聚,第一艘到达君士坦丁堡的商船,带回了整整五万枚金币,同样的货物,这个数字是由可萨人或者埃兰人转手的两倍。

    黄金令人疯狂。

    这里在短短六年时间里从一座几百人的小渔村,几乎拔地而起变成了黑海的贸易中心。

    河道两岸全是新建成的商铺,客栈,酒馆,妓院,澡堂,各种肤色的客商操着各种语言,在这座奇迹之城完成他们的梦想,而那些身穿大唐服饰的商人,和那些穿着半身板甲挎着横刀的唐军士兵,则显示着这座城市主人的身份。

    “很好,你们都做得很好!”

    杨丰点了点头满意地说。

    他面前的怀远太守和唐军怀远守备府将领赶紧拜谢大王赞赏。

    “这就是我们的战舰?”

    紧接着杨丰把目光转向河面说道。

    在那里十二艘战舰纵队排开,但这些最新式的战舰既不同于福船也不同于鸟船,它们都很大,甚至比千吨福船还要大一圈,它们不是唐军商船和战舰上最常见的硬帆,而是西方式的软帆,三根高耸的桅杆上,一面面巨大的白色软帆正在升起,让它们看上去仿佛一座座白色小山。而且不同于那些使用投石机和床弩的战船,这些战舰上看不到一具投石机,看不到一具床弩或者连弩,但在船舷两侧却分别多出了上下两层的窗口,每一艘战船上这样的窗口都超过五十个,窗口内隐然可以看见,一个个黑洞洞的管口状物。

    这就是杨丰七年心血的结晶,他的新式战列舰,第一批十二艘,每艘五十六门火炮,因为不需要面对什么战列舰,这批大炮全是中口径,基本上相当于十八磅,十二磅,甚至还有九磅炮。

    当然,这就足够了。

    毕竟它们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些使用弓箭和跳帮作战的小船,事实上此时的欧洲和大食战船,估计连十二磅炮都撑不住,更何况所有水兵手中,都还有最新式的燧发枪,而且甲板上还有小型的弗朗机。

    “很好,告诉兄弟们,该了!”

    杨大王狞笑着说。

    (姑姑车祸去世,这几天一章)
正文 第四八五章 租期五百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君士坦丁堡。

    “伯爵阁下,我们是怀着真诚的善意而来,我们的要求真得很简单,您难道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安西军西洋舰队统制杨忠说道。

    他身旁的马国翻译官紧接着重复他的话,此时他们面前是拜占庭帝国的一位官员,而他们脚下是一艘十几丈长的巨舰,那些穿着红色军服的安西军水师士兵们,在甲板上排着整齐的队伍表现对客人的尊重,尽管他们的要求是那样地令客人感到愤怒……

    “你们这是侵略,任何一个罗马的勇士都不会同样。”

    那位伯爵阴沉着脸说。

    呃,杨忠或者说他后面另外一艘战列舰上的杨大王,对拜占庭人提出的要求是租借金角湾北岸,也就是君士坦丁堡对面,与这座巨型城市的围墙仅仅几百米之隔的加拉塔,那是一座木制的灯塔,以加拉塔为核心从海岸向北延伸三里,再从金角湾尽头向东与其终点划一条连线,并且将这条连线向东继续延伸到海岸,整个这片大概十平方千米土地。东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五世将这片土地租借给大唐帝国,租期五百年,每年租金五百枚金币,当然,还包括了大唐商船在海峡的通过权,大唐水师舰队对金角湾的使用权,唐人在东罗马帝国享有的领事裁判权,总之还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内容。

    然后拜占庭人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们当然不可能答应,谁能答应让自己国家的海军基地和别人的海军共享?谁能答应自己都城的围墙不足五百米外驻扎另外一支军队?

    还租借?

    还租期五百年?

    你们怎么不直接抢啊?

    “伯爵阁下,您这让我真得很为难啊,或许我该请您看一样东西。”

    杨忠无奈地说。

    同时他上前一步,就像老朋友般在拜占庭这位伯爵警惕的目光中,揽着他的肩膀,仿佛要说什么私密的话一样走到甲板边缘,然后拉着旁边的绳索,按着他一起低下头。

    那位伯爵茫然地看着下面一个缓缓伸出的黑色柱子。

    骤然间炽烈的火焰喷射。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撞击他的耳膜,他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紧接着脚下的战舰剧烈晃动,他的腿一软立刻倒向海面,好在杨忠一下子勒着他脖子拉住,就在同时伯爵大人脚下的甲板上出现一滩尿液,他就像要溺水般死死抓住杨忠的衣服,这时候浓重的硝烟从他们脚下升起,在硝烟的气味中他剧烈地咳嗽着。

    “伯爵阁下,我郑重地要求您再考虑一下!”

    杨忠狞笑着说。

    伯爵这时候才清醒,他脸色苍白地看着炮弹在岸边激起的泥沙。

    “你们的船的确很大,你们的武器的确很可怕,但是,主的荣光照耀下的罗马勇士有死无降!”

    他一脸决然地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杨忠无可奈何地说。

    就在同时他的手向下一压,紧接着就看见下面的船舷一个个炮管接连不断地伸出,而他头顶的桅杆上,信号兵挥动手中信号旗,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蔚蓝色上,从北向南一字排开在海岸边的十二艘战列舰上,一个个同样的炮管也在不断伸出,转眼间三百门大炮就这样一齐对准了濒临海岸而建的君士坦丁堡城墙。与此同时数十艘拜占庭海军的德罗蒙桨帆船也驶出金角湾,其中包括四艘甚至比唐军战列舰还长的重型德罗蒙,细长的战船两侧数十支船桨伸出,夹着中间张开的巨大船帆,看上去也颇有气势。

    杨忠看了看远处的拜占庭舰队再看看己方最中间那艘战舰上,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紧接着转回头,对着那伯爵笑了笑。

    “开炮!”

    他带着笑容说道。

    骤然间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前方炮管喷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艘战列舰右舷所有大炮在极短时间里依次开火,不仅仅是这艘,海面上所有大唐战舰全部开火,在火焰的喷射和雷霆般的炮声中,那名拜占庭伯爵惊恐尖叫着,双手死死抓住了一根绳索,在战舰的剧烈晃动中,颤抖着看着不到一里外的一座高塔,那高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碎石的飞溅中变得支离破碎……

    很快炮击结束。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杨忠说道。

    那伯爵哆哆嗦嗦不说话。

    那座塔楼已经面目全非,就像被岁月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烂木头,凄凉地矗立在辉煌的城墙上。

    就在这时候,拜占庭海军的战舰驶入了攻击距离,大唐舰队后面六艘战列舰同时调整位置,将一百五十个炮口对准了这支舰队,而拜占庭人的德罗蒙战船上,那些英勇的战士就像古老的希腊时代一样,举着盾牌拔出他们的剑,在他们身旁投石机,弩炮甚至希腊火全部严阵以待,随时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等待那战船冲角纷纷撞击敌舰水线的一刻……

    “开火,重点攻击那些前面有长管伸出的小船!”

    一艘战列舰甲板上,端坐在宝座上的杨丰,用手中扇子一指说道。

    那是希腊火船。

    “玛的,这城墙真结实!”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低声自言自语。

    这城墙的确超乎他预期。

    在他计划中,应该是一轮齐射摧垮城墙,以此来威胁拜占庭人就范,但很显然装逼失败了,也难怪奥斯曼人需要为它单独铸造乌尔班大炮,这种石灰和碎砖压实的城墙已经达到了素混凝土的级别,实际上超过了中原的夯土城墙,十八磅和十二磅炮的威力实在太小了,这得三十二磅炮,或者干脆来更狠的。

    他向旁边侍从一招手,后者立刻低下头听他吩咐几句后离开。

    就在这时候炮声再次响起。

    包括杨丰脚下这艘在内,六艘拦截拜占庭舰队的战舰上,一百五十门大炮开始了壮观的齐射,在火光的密密麻麻不停闪耀中,在雷霆般炮声不停炸响中,一枚枚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然后在那些德罗蒙排桨船上撞开无数的碎片飞溅。这些战舰木板当然不可能有风帆战列舰厚度,甚至都不如大航海时代的武装商船,别说十八磅炮弹,就是更小的九磅炮弹都能轻松击穿它们的木板,这些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撞碎甲板上士兵的身体,接着又击穿他们脚下甲板,然后带着散弹般喷射的碎木将舱内划桨手打得血肉飞溅。

    更可怕的是那些装有希腊火的小型战船,它们外面的防护丝毫无法抵挡凶猛的炮弹,穿透木板的炮弹击碎装火油的罐子,被引燃的火油很快将这些小船变成了火炬。

    仅仅一轮齐射,三分之一的拜占庭战舰就被毁。

    所有完成发射的大炮以最快速度被炮兵拉回舱内,紧接着重新完成装填,然后再次推出炮门,重新瞄准残余拜占庭战舰开火,而在这些战舰的甲板上,那些速射的弗朗机炮则以极快速度接连不断开火。可怜的拜占庭战舰在这几乎超越了千年的恐怖打击下,随着那些呼啸而至的炮弹击打的碎片不断迸射,很快变成破碎的浮木和燃烧的火炬,那些幻想着冲角撞击后跳帮展现他们英勇的士兵,在来自几百米外的炮弹打击下血肉飞溅,无助地随着他们的战船沉入海底,在君士坦丁堡城墙上那些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化作残缺的浮尸。

    “伯爵阁下,您还不再考虑一下吗?”

    杨忠问那伯爵。

    后者颤抖着,看着远处城墙上的旗帜还是没说话。

    “最大仰角,轰击城内!”

    杨忠很无奈地说道。

    所有战舰上,那些舰炮的仰角纷纷调高到极限,所有炮口全部对准了城内,紧接着恐怖的齐射开始,炮弹呼啸着掠过城墙,在这座着名的城市内部落下,而这时候临近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的部分,恰恰又是拜占庭皇室和贵族的居住区包括他们的大皇宫,实际上也就在后来奥斯曼的托普卡帕宫南边,就是背靠城墙,炮弹越过城墙就直接落在皇宫。

    这个时代又不可能有打超过一千米的武器,海上登陆又直接撞城墙,登陆场全在城墙的攻击范围,可以说这一带几乎是最安全的,但可惜现在攻击这座城市的并不是投石机,而是射程最远超过三千米的舰炮。

    哪怕不是开花弹,从天而降的炮弹也照样摧毁那些华丽的建筑。

    呼啸落下的炮弹,立刻开始在拜占庭的皇宫制造死亡和毁灭,在皇宫内侍女和仆人惊恐地奔跑尖叫中,在城墙上的君士坦丁五世和所有士兵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些代表着西方艺术辉煌的建筑和雕塑,在炮弹的落下中不断粉碎。甚至就连巍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都没幸免于难,这座与大皇宫比邻的建筑因为其高耸的塔楼,而成为那些炮兵们最喜欢的目标,尽管炮弹飞越一千多米距离后动能已经不足以穿透厚厚的大理石,但那些拱顶可挡不住十八磅炮弹,很快不断落下的炮弹就让它千疮百孔。

    “我就喜欢毁灭!”

    杨忠得意地对伯爵说道。

    但就在这时候,杨大王的座舰上旗帜突然挥动。

    “暂停射击!”

    杨忠急忙说道。

    各舰立刻停止了射击。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杨丰座舰,看着那张带着圣洁白光的宝座,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杨丰已经不见了,而就在同时,那艘战舰的尾楼后面两扇舱门突然打开,一只红色的巨鸟缓缓钻出舱门,通过一条同时伸出的滑道一下子冲到了海面上,紧接着在水面开始向前,随着它的不断向前,速度也越来越快,仅仅转眼间它就昂起头一飞冲天,这时候鸟背上一个身影探出头来,海面上的大唐士兵一片欢呼,因为那赫然就是他们的大王。

    大王驾驶着他的神鸟,很快到了比桅杆还高的天空,那神鸟的双翼向下一斜,鸟背上的杨大王伸出手向着下面的将士们挥手致意。

    欢呼声响彻海面。

    紧接着那神鸟后面一道彩色的祥云拖起。

    这壮观景象让士兵们都要疯了。

    他们甚至跪倒在甲板上,向着天空膜拜,而在他们的膜拜中,那七彩祥云环绕整个舰队划了一个圆,就在这个圆完成的一刻,那神鸟带着嗡嗡声越飞越高,很快化作天空中一个红色的影子,就在这时候,它突然间开始急速下降,在人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大,并且直冲向君士坦丁堡城墙。

    所有战舰上唐军官兵屏住呼吸。

    而君士坦丁堡城墙上,那些拜占庭士兵也颤抖着,看着这恍如神迹般的景象,看着那神鸟越来越近,甚至近到一直压到了他们头顶。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神鸟下方突然间一个东西落下,还没等拜占庭士兵反应过来,它就准确地钻进了一座塔楼的射口,而那神鸟也在塔楼上方急速掠过直冲高空,下一刻仿佛有地狱的恶魔钻出般,那整个塔楼在火光的闪耀中四分五裂。伴着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塔楼连同相距数十米的内外两道城墙,城墙上的无数士兵,同时化作无数碎块和尘埃,就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一道仿佛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一股无形的撞击力量,恍如最恐怖的风暴般将四周的士兵吹起,甚至在飞起同时四分五裂。

    呃,这只是一枚航弹。

    五百磅的航弹。

    只不过杨丰给换了黑suo金。

    而杨丰驾驶的也不过是一架小型的水上飞机,这是他特意订做的新玩具,无非就是小型水上飞机,再加一个特制挂架而已,小倩给他发过来散件他自己组装,当然也可以在陆地上起降,主要用来带着自己那些后gong佳丽们在天上浪的。

    偶尔客串一下轰炸机。

    至于效果……

    “伯爵阁下,我再次郑重地要求您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要求。”

    杨忠诚挚地说。

    “我们,我们同意!”

    伯爵阁下看着城墙上的旗帜,哆哆嗦嗦地说道。

    “啊,这才是朋友嘛!”

    杨忠笑着说道。
正文 第四八六章 杨大王下西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拜占庭帝国就这样屈服了。

    他们也没胆量不屈服,实际上这时候的拜占庭强敌环伺,尤其是北方的保加利亚人……

    实际上他们刚刚从保加利亚人的奴役下解放出来,虽然奴役这个词有点夸张,但在目前这位君士坦丁五世登基之前,拜占庭帝国其实每年都得向保加利亚进贡以换取和平的,是他通过战争击败了保加利亚人,但也仅仅是暂时解除了威胁。而同时东方的埃兰人依靠着阿布.木si林这个传奇统帅,也已经不断击败大食人,正逐渐恢复萨珊帝国的疆域并开始从安纳托利亚高原对拜占庭产生威胁,得益于通过贸易从河中获得的大量盔甲武器,埃兰人对拜占庭帝国的威胁甚至超过以前的大食人。

    至于大食……

    北非的埃及,突尼斯和摩洛哥三个埃米尔已经形同du立,只不过名义上还是哈li发的大臣而已,但他们已经根本不再听从其号令,倭马亚家族的势力在伊比利亚重新崛起,埃兰人恢复了波斯高原和巴比伦尼亚,大食帝国四分五裂。而目前大食的哈希姆家族在解决了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后,仅仅还能够保留着半岛和叙利亚一带,就连都城都换成了大马士革,甚至和埃兰已经休战,但休战后的大食,却将扩张的目标对准了塞浦路斯。

    同样北非和伊比利亚的大食人也在向地中海各岛扩张。

    四面受敌的君士坦丁五世真没有力量再面对一个敌人。

    而且是一个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敌人。

    就这样代表着大唐帝国皇帝陛下的杨大王,和拜占庭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五世共同签署条约,大唐帝国租借金角湾北岸土地五百年,当然,其他那些附属条款也肯定罗列,总之随着这份条约签署,大唐的势力正式扩张到了欧洲,紧接着后面随行而来的商船上,整整一个旅的安西军登陆。

    双方随后完成划界,然后杨丰任命的守备官开始撒钱……

    撒胡椒。

    这东西在这里比钱好使。

    大唐的守备官以胡椒为工资,招募那些拜占庭人当建筑工人,利用从怀远城运输来的一船船水泥之类,在君士坦丁堡对面迅速修筑起一座大型棱堡,甚至修建起了港口,并且在这座棱堡里架起了一门门恐怖的五十斤,也就是六十八磅巨炮。这种大炮的射程可以轻松覆盖几乎半个君士坦丁堡,而且可以使用新式开花弹,大炮的第一次试射就将一枚巨大的开花弹打到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另一边,那爆炸的恐怖火团让君士坦丁堡城墙上所有拜占庭人无不颤抖。总之,在杨丰的亲自坐镇下,用整整一年时间打造了一座坚固的要塞,同样也建成了一座新的商业中心,那些跟随唐军脚步的大唐和河中各国商人,迅速在这座被杨丰命名为龙城的要塞内,开始了他们的财富梦想。

    当然,他们不会向君士坦丁五世交一分钱税的。

    好在后者同样获利巨大。

    他的懂事获得了杨丰的军火,让拜占庭帝国的装备水平一下子和埃兰齐平,也就是说拜占庭人同样开始链板甲化,甚至在拜占庭一位公主成功依靠美人计挤到杨丰床上,成为他的情fu后,拜占庭人已经开始获得更高端的明光铠了。

    反正安西军已经不玩这个了。

    已经基本上实现了火器化的安西军,早就把当年那些沉重的盔甲统统抛弃,现在正好向外倾销。

    现在安西军就重骑兵还穿重甲。

    而且是全身板甲。

    剩下全是骑马的线列步兵,但也进行马上格斗训练,因为根本不需要自己负重,他们实际上也都额外带着长矛和刀还有战锤,另外也都有半身甲,毕竟追击的时候,骑在马上拿长矛戳要比他们下马拿刺刀捅容易,但本质上他们还是线列步兵,只是这个时代敌人太弱,再加上他们足够奢侈所以才这样的。

    至于杨丰的火器会不会扩散……

    那个短时间内是不会的,因为火药只有碎叶的兵工厂制造,硝石来自鄯善的硝石矿,硫磺来自土库曼的硫磺矿,最终的生产在碎叶城外一座单独的城堡完成,工人全是杨丰自己的家奴,而且还是他的狂信徒。

    至于火炮燧发枪制造,那个就算泄露出去也无所谓。

    没有火药那就是烧火棍。

    就这样,杨丰正式打开了欧洲的大门,在龙城建成后,他的舰队紧接着开出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爱琴海然后向南,仿佛闯入游泳池的鳄鱼般张开血盆大口,打着生人勿近的旗帜浩浩荡荡向前。因为实际上又耽搁了两年时间,他的舰队规模已经膨胀到了二十艘战列舰,再加上随行的大批商船,华丽丽地航行在爱琴海的蔚蓝色中一路向南,越过克里特岛转向西方开始横贯地中海,打着贸易和访问的招牌驶入一座座港口,向那些雅威的子民展示来自东方的神灵,搞得西欧一片鸡飞狗跳。

    这时候的西欧是查理曼统治着。

    罗马的教宗刚刚从他爹矮子坯平手中获得了教皇国,意大利北部因为查理曼刚刚征服了伦巴第人,所以归属法兰克帝国,南部和巴尔干属于拜占庭,查理曼正在向北征服德意志地区的萨克森人,用剑强迫他们皈依主的怀抱。

    不皈依就去死好了。

    至于中欧则是与柔然有点关系的阿瓦尔人,还有斯拉夫人,总之都是些欧洲历史定义的蛮族,情况非常的混乱,欧洲的强国就是法兰克和拜占庭,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岛都是拜占庭的地盘,甚至一直到巴利阿里群岛都是拜占庭的,只有西班牙是倭马亚王朝余孽占据。英国这时候还处在混乱的七国时代,七个入侵的盎格鲁-撒克逊部落,在杀光了英格兰地区的凯尔特人之后成为主人,然后各自占据地盘互相征战,至少再过一百多年他们才能够由其中的威塞克斯以盟主形式,将其统一为英格兰王国。

    这时候还依然乱着呢!

    那里是欧洲最偏远的小角落。

    事实上这些土地对杨丰来说,完全没有征服的必要,征服他们相当于拯救他们,让他们从蒙昧中得到阳光的照耀,而且距离太远,控制的成本实在太高,再说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最多贩个白奴什么的,可白奴不需要控制那么麻烦。

    这时候的西欧和大唐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别说和大唐比,文明程度就是比波斯都差一截。

    事实上这时候的欧洲就跟现代的非洲一样。

    这完全就是一片野蛮人大陆,除了部分法国和部分意大利,因为罗马帝国的遗泽,得到了文明的阳光照耀之外,绝大多数欧洲土地,还依然在野蛮的黑暗中,从德意志一直到东欧再到北欧,全都是如此,就连真正意义上的国家都没几个。是查理曼的征服才让他们开始雅威化,至于现代欧洲国家的格局,包括神罗,那都得是查理曼死后的继承人虔诚者路易死了以后,法兰克帝国被三个儿子瓜分然后才逐渐开始形成,而此时就连查理曼本人都还没加冕罗马人的皇帝。

    这样的土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继续混乱下去,甚至他们不乱也得挑拨他们乱,比如说给可怜的萨克森人送点陌刀什么的。

    或者给阿瓦尔人送点链板甲。

    他们据说是西迁的柔然人,占据着潘诺尼亚,也就是匈牙利为核心的中欧。

    这时候欧洲蛮族们装备太差,基本上没什么像样武器,有把刀剑就算好的了,很多还玩大木棒呢!虽然欧洲链甲骑士们装备已经很烂,但他们是更烂,如果德意志丛林里的萨克森部落勇士,人手一把恐怖的陌刀,那么查理曼的征服大军身上那些小铁环恐怕撑不住。同样阿瓦尔人手中的弓箭如果换成一水的复合弓和破甲箭,估计法兰克士兵的很难抵挡,反正河中的仓库里堆满了淘汰下来的武器,只要他们有钱没什么不可以,没钱的话女人也行,话说杨大王一直对自己后gong还没个标准化大洋马感到遗憾。

    尤其是北欧系统的。

    总之就是玩贸易和控制,但完全没必要去征服,这时候来征服除非杀光他们,否则的话那不是征服而是恩赐。

    恩赐给他们文明。

    但有几个地方除外。

    “回去告诉令尊,咱们经过的几个地方我要了!”

    杨丰抚摸着跪在他脚下的少女脑袋说道。

    后者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用娇媚的目光仰望他,这位是君士坦丁五世的女儿,同时也是杨丰的情fu,虽说人家有信仰,不可能嫁给一个据说后gong无数的异教徒,但情fu就完全不需要在乎愧对神灵了,在大半年的时间里,这位公主已经彻底沦陷,如痴如醉般迷恋着杨丰的大棒,虽然杨丰离开了君士坦丁堡,但她仍然打着前往罗马的旗号跟随一起。

    “把你的嘴擦擦!”

    杨丰递过手帕说道。

    公主殿下赶紧接过擦嘴。

    “第一,我需要租借克里特岛。

    作为回报,我会每年按照过去你们在克里特岛获得的税收,向你们支付两倍于此的租金,租期同样是五百年,另外我还承诺,以后在克里特岛驻扎的军队包括我们的战舰,会在大食人入侵爱琴海的时候,为你们摧毁他们的舰队。

    第二,我还需要租借马耳他岛。

    至于条件与克里特岛相同,如果北非的大食人入侵西西里,我的舰队也会为你们提供支援。

    第三,拜占庭帝国沿海的所有港口向大唐开放,大唐的商船和战舰可以停靠你们的任何港口补给,同样大唐可以在需要的港口设立领事馆,大唐商人可以在这些港口居住并且设立商铺,他们的待遇也按照君士坦丁堡条约之规定。

    如果他答应这些,我会赠送给他三千套具装骑兵的装备。”

    杨丰说道。

    “第三条没问题,第二条估计也没问题,但第一条,你不觉得克里特岛实在太大了吗?”

    公主殿下趴在他腿上说。

    “大小很重要吗?我不可能向你们这里迁移人口,我自己在河中的人口都需要从内地迁移呢!而照我估计就算再有一百年,我也不可能把河中的土地填满,那里比你们整个帝国都要大,人口估计不会比希腊更多,我不可能向外迁移人口。我要的只是保证从黑海一直到大西洋的航线安全,我不能指望你们来保卫,我必须让我自己的军队来保卫这条航线,所以必须得建立我自己的控制区,既然是自己的控制区,那就不可能与别人一起分享,我必须控制整个岛屿。

    克里特岛和马耳他岛。

    岛上的人依然是你们的,只不过由我的人替你们管理,我的军队会和你们一同保护爱琴海和地中海,我不觉得你们失去什么,你们要明白,我和大食人是势不两立的,我杀了他们的皇帝,杀了他们无数的人,我毁掉了他们的辉煌帝国,我和他们可以说是天敌,这一点上我们是盟友,克里特岛对你们来说,无非是一个阻挡大食人进入爱琴海的屏障,但你们确定你们的军队能够保卫它?

    你们不能确定。

    但我可以确定我的士兵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能够保护克里特岛,而我的舰队可以保证,任何企图进入爱琴海的大食战舰都会被击沉。

    毕竟君士坦丁堡也有我的城市。”

    杨丰说道。

    克里特岛和马耳他岛在手,他在地中海的航线就串起来了,从怀远开始,沿着君士坦丁堡,克里特岛,马耳他岛形成一条珍珠链,然后他就可以控制整个沿线的贸易了。

    至于最后一站……

    “大王,大食人的战舰,应该是从突尼斯开出来的。”

    杨忠突然走进房间说道。

    公主殿下抬起头媚眼如丝般看着杨丰,杨丰就像抚摸宠物一样,抚摸着她的头发。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紧接着他说道。
正文 第四八七章 开门,送快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蔚蓝色大海上,二十艘战列舰排成弧形的纵队,左舷所有大炮全部伸出,而在这五百门大炮的聚焦中,数以百计的大三角帆排桨战舰浩浩荡荡汹涌而来,在无数的船桨奋力划动中,带着致命的冲角劈波斩浪……

    “真壮观啊!”

    座舰的桅盘上,杨丰感慨道。

    “但可惜,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说完他随手扛起火箭筒,瞄准了最前方一艘超过五十米长的巨型桨帆船,在拜占庭公主殿下崇拜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同样壮观的尾迹,在她夸张的尖叫声中瞬间飞越三百米的距离,准确击中了那艘桨帆船,温压战斗部的恐怖烈焰骤然炸开,在这璀璨的光芒中那艘战舰化作了火炬,杨大王随手将一次性的发射筒扔向大海,然后一把抓过公主殿下,把她头朝下按在桅盘中……

    在他们下方,二十艘战列舰的左舷恍如火山爆发般,一道道炽烈的火焰不断射出。

    雷鸣般的炮声震撼大海。

    在炮声中,拜占庭公主殿下疯狂地尖叫着,伴随着舰炮齐射时候的剧烈晃动而扭动着……

    半小时后,炮声停下。

    杨丰把她猛得往前一推,然后抽身而起,带着满意地笑容,看着下面覆盖了海面的无数残骸,一艘艘在炮弹轰击下支离破碎的桨帆船,带着火光和浓烟,在布满了浮尸的海面上缓缓下沉,而那些大唐战舰甲板上,水兵们拿着实际上是褐贝斯的燧发枪,不断向着海面幸存的大食士兵射击,看着他们的血染红海面。

    “传令,把海面上所有大食人的旗帜都勾起来,然后舰队转向北,绕过西西里岛,咱们……”

    杨丰对着下面喊道。

    他看了看一旁在昏迷中还不断抽搐着的拜占庭公主紧接着说道:“咱们去罗马。”

    他们此时的位置是在马耳他岛以西,西西里岛和突尼斯之间,大唐舰队各艘战舰上,水兵紧接着勾起海面能够找到的大食旗帜,然后迅速转向北沿着西西里岛的海岸线绕过去,再继续向北直奔亚平宁半岛。他们最先到达的是那不勒斯,这时候的那不勒斯是公爵领地,理论上的仍然是拜占庭皇帝的臣属,但因为紧邻着教皇国,有教皇国后台的查理曼撑腰已经形同du立,当然,公主殿下的到来他们还是要迎接的,杨丰的舰队在这里完成补给,随后继续北上奥斯提亚。

    “曾经的繁华何在?”

    战舰的桅盘中,杨丰看着台伯河口残破的小镇说道。

    罗马帝国的辉煌烟消云散,曾经西方世界最繁华的港口,这时候不过是一座小镇,那些残垣断壁的遗迹诉说往日辉煌,战舰下面一艘艘小船上那些举着水果和鱼肉,甚至还有恐怖的黑面包,争相向着唐军士兵兜售的商贩和衣衫褴褛的贫民,估计早已经遗忘了这片土地的过去。

    “玛的,这是人吃的吗?”

    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咆哮,一名士兵捂着腮帮子,拎着一根黑面包,愤怒地抛向海面,同时吐出一颗因为长年海上生活,本来就不是很结实的牙齿。

    他身旁一片哄笑。

    那落在海面的黑面包,紧接着被一名渔民跳进水中捡起。

    就在这时候,一艘小艇返回,战舰旁的渔船赶紧让开,那些渔民和商贩用谦卑的目光看着船上一身笔挺红色军服的杨忠,后者到了船边紧接着沿绳梯爬上,向已经下来的杨丰行礼说道:“大王,他们禁止咱们登岸,说是来自梵蒂冈的命令,咱们这些异教徒可以在此补给和贸易,但是不准登岸,更不准前往梵蒂冈,公主殿下如果去那可以带着自己的随从,但咱们的人不能跟随。”

    “本王受拜占庭皇帝之托,以朋友身份护送其女前往罗马,罗马作为帝国的属地,又有何资格拒绝他们的皇帝?又有何资格阻拦他们的公主?传令陆战队,准备登陆,命令各舰准备战斗,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杨丰冷笑道。

    旧罗马和新罗马可不是相亲相爱的。

    事实上这时候的梵蒂冈和拜占庭之间关系很复杂,更像是图谋不轨的地方诸侯和帝国皇帝,梵蒂冈是那个图谋不轨的,理论上拜占庭皇帝依然是罗马人皇帝这个雅威世界共主,这顶皇冠还在君士坦丁五世头上,但因为拜占庭的衰退,尤其是之前伦巴第人的侵蚀,使得梵蒂冈彻底摆脱了拜占庭的阴影。而法兰克人解决了伦巴第之后,梵蒂冈立刻抱上了这个新大腿,坯平的投桃报李,更是让教会获得了一个自己的国家,所以此时的梵蒂冈,正野心勃勃试图彻底抛开拜占庭。原本历史上他们在君士坦丁五世的继承人利奥四世死后,新君君士坦丁六世和太后伊莲娜之间为争夺权力爆发内斗,梵蒂冈趁机不再承认拜占庭皇帝为罗马人的皇帝,并且将这顶皇冠转送查理曼。

    拜占庭与梵蒂冈彻底分手。

    但现在他们还没有,理论上君士坦丁五世还是罗马人的皇帝,他的女儿还是罗马人的公主。

    所以杨丰可以理直气壮地以武力护送其前往罗马。

    而君士坦丁五世这个老狐狸,最初恐怕也是抱着这个阴险的目的,所以才让自己女儿跟着杨丰一起给这家伙暖床,他知道梵蒂冈肯定不会让杨丰跑到梵蒂冈搞事情,而以杨丰的暴脾气也不可能听话,然后这个来自东方暴君,就可以好好教训一下梵蒂冈,他也就可以开开心心看热闹,既然这样杨丰不介意满足他要求,反正杨大王就是要来搞事情的,两人在这一点上算是默契了。

    紧接着陆战队开始登陆。

    杨丰的舰队当然不可能只有那些战列舰,他后面还有五十多艘满载各种货物和一个旅士兵的商船呢!

    因为怀远郡周围全是森林,木料可以说几乎取之不尽,而前几年储备了大量木料,现在那里的造船厂制造普通商船的速度,几乎可以赶上大航海时代的荷兰人,短短几年时间从那里开出的商船已经超过百艘,为这次下西洋,杨丰集结了近半的商船,他就是为了出来装逼的,当然不可能不携带陆战队。

    随着杨大王一声令下,台伯河口骤然变成了战场。

    在那些渔民和岸边看热闹的百姓惊恐地四散奔逃中,二十艘战列舰一字排开,首先向岸边的倾泻了一轮炮弹,将不多的几个士兵轰成渣。

    紧接着一艘艘满载士兵的商船停靠码头,一队队身穿红色军服,头戴笠盔,外面套着银色半身甲的陆战队士兵肩扛上刺刀的步枪登陆,同时一门门野战炮和臼炮也从船上被吊了下来,褐贝斯步枪,十二磅和六磅拿破仑炮,二十四磅臼炮,这些都是杨大王的军队标配。同时一辆华丽丽的四轮马车也被吊下来,拜占庭公主殿下和她的侍女们,在那些大唐士兵的保护下登岸,就在登陆过程中,一队大概一百人的链甲骑兵赶到,这些英勇的骑士们试图冲击陆战队步兵,结果还没等靠近,那些战列舰上的大炮就发出了怒吼,然后骑士们也就一样变渣渣了。

    “他们居然还在叫好?”

    甲板上杨忠很愕然地看着岸边那些亢奋的百姓,他们正在为骑士们被轰杀至渣而叫好。

    “贵族老爷的事情,与pi民何干!”

    杨丰冷笑道。

    “扔几箱胡椒,雇用他们帮忙卸货物!”

    紧接着他说道。

    随着命令下达,一艘靠岸的商船上立刻抬下几箱胡椒,随行的拜占庭翻译官说明一下之后,岸边看热闹的人狂欢般一拥而上,开始热情地帮助唐军卸货,甚至几个不愿意脚上沾水的士兵干脆摸出银币,雇人把自己背到岸上,还有商人主动上前希望能用自己的马车为唐军运货,至于他的热情当然得到满足。反正杨丰的船上就不缺胡椒,这种东西都是由威远公司的奴隶在南洋各岛采摘晒干装箱,由东印度公司的商船直接运到狮子国的商业据点,然后西印度公司的商船再将其运到信德,由信德走印度河水路一直运到白沙瓦,再从陆路经喀布尔至冠军城一直运到绥远城。

    或者也可以运到埃兰的港口,比如说布什尔和巴士拉,然后北上到达绥远城。

    这两条路线成本实际上高于红海和耶路撒冷路线,毕竟后一条路线的陆路运输距离很短,绝大多数都是海路。

    但为了从经济上挤垮大食,杨丰只能这样做,否则中间的钱全被控制耶路撒冷的大食人赚去,而现在大唐的三大殖民集团瓜分东方贸易,大食的商船连红海都出不了,游弋在亚丁湾的安西军战舰会把任何出红海的大食商船击沉,就算有漏网之鱼躲过拦截,狮子国那边的东印度公司战船也照样不会放过他们。就连大食人自己需要东方货物,都得到埃兰人那里去采购,这是大唐三大殖民集团和埃兰人合伙玩的经济封锁,因为红海航运主要获利者就是哈希姆家族,大食帝国的崛起,就是依靠红海航运带来的财富,否则他们那片连人都养不活的土地哪来的资金购买盔甲和武器?

    现在他们已经得不到这份财富了。

    这是经济绞杀。

    而胡椒在此时的欧洲,是比金银还受欢迎的真正硬通货,杨丰用一把把安南集团的奴隶们从树上摘的胡椒迅速完成登陆。

    然后一个旅的安西军士兵护卫公主殿下的马车离开港口,开始向着罗马进军,他们刚刚走出四里,早就在对面列阵的另外一支骑兵就迫不及待发起了进攻,很显然这些骑兵认为没有了战舰保护,这些装备简陋的步兵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于是狂奔的战马上那些链甲骑士们拎着长矛,排着密集的队形,踏着地动山摇的马蹄声汹涌上前,但可惜双方距离还没拉近到一里他们就知道错了……

    伴随着指挥官的吼声,安西军阵型前的一门门大炮和臼炮同时发出怒吼,实心弹和开花弹瞬间轰碎了骑士们的时代。

    在实心弹撞击的血肉飞溅中,在开花弹爆炸的巨响中,甚至在火箭的呼啸而过中,那些骑着雄健的战马穿着链甲的骑士们一片茫然,任凭他们胯下战马悲鸣着掉头逃离,然后任凭那爆炸的火光撕碎自己的身体,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冲进安西军步兵开火的距离。几乎在安西军的大炮和火箭第一轮齐射后,这支大概两百人的重骑兵就丢下一地死尸崩溃,同样他们后面列阵的那一千多步兵也崩溃了,可以说这不能称之为战斗,因为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敌人,那些为保卫梵蒂冈而战的骑士们完美地表演了什么叫一触即溃。

    然后安西军继续前进。

    不过那些罗马的士兵还是很英勇的,尽管遭遇了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敌人,在那些教士鼓动下,他们还是台伯河畔的道路上竖起木栅,同时布置了拒马盾牌和大量弓箭手,准备采取防御战击败入侵者。

    但这依然没什么卵用,因为换上霰弹的安西军大炮一开火,弓箭手们还是毫无悬念地溃逃了。

    他们的木头盾牌又挡不住这个。

    见弓箭手防御也没用,在明白这些入侵者会巫术之后,梵蒂冈终于派出了他们的最终极力量,他们调来一大堆修道士,一个个堵在安西军前面齐声念经,还有抱着经书不停洒圣水的,至于他们的结果当然也是没有什么悬念的,那些列队向前的安西军步兵毫不客气地一轮排枪,然后这些修道士们就功德圆满了。

    “真无聊,他们怎么就没有点自知之明!”

    罗马人的公主殿下,摇着小扇子在那些为安西军运输物资的老百姓簇拥中,很是不满地说道。

    突然间她周围一片尖叫。

    所有人都抬起头,一脸惊恐的仰望他们头顶。

    “这个没良心的,又不带着我!”

    公主殿下看着头顶掠过的飞机恨恨地合上扇子说道。

    (原本一百五十万字时候结束唐朝卷,但这几天事情太多,先拖几天吧,下一副本钓鱼城)
正文 第四八八章 本王的狼牙棒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罗马。

    拉特兰宫一片混乱。

    当然,更加混乱的是拉特兰宫外面,因为此时整个罗马都在惊恐地仰望着天空,在蓝色的天幕背景上,一只红色的巨大怪鸟正带着奇特的嗡嗡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飞行,在它尾巴后面拖着一道长长彩虹。

    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伴随它的飞行,不时有隐约的火光在它身上闪烁,而每一次火光闪烁后,都会有奇怪的巨响从天空传来,然后紧接着一道光线射出打在下面那些代表着神灵威严的建筑上,立刻就有恐怖的火光炸开,然后那些精美的大理石雕像立刻被炸得碎块飞溅,就好像它是……

    “龙,会喷火的龙!”

    无数喊声在那些惊恐的人群中响起。

    他们那贫乏的想象力,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龙了,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想象一下那其实是一架飞机,然后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家伙,正一边开飞机一边拎着榴弹枪,时不时向下面打一发曳光的榴弹呢?

    而这个家伙正开心地看着下面一片鸡飞狗跳的场景,很显然对自己制造的效果非常满意。

    紧接着他就将榴弹枪对准了拉特兰宫的大门,因为此时大批教士正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出来,已经快要到拉特兰宫上空的杨丰,毫不客气地瞄准他们头顶扣动了扳机,然后一道曳光瞬间撞在他们头顶的大理石上,伴随四零榴弹爆炸的火光,无数碎屑劈头盖脸地打在人群中。虽然这种和手榴弹差不多的东西威力很小,不会对厚重的大理石建筑造成实质伤害,但崩起的碎石和爆炸破片,依然让下面一片惨叫,无数人脸上和身上多了血淋淋的伤口,包括那白衣中年人身上也多了斑斑血迹,再加上坠落下来的灰尘让他的威仪荡然无存。

    在一片惊恐尖叫声中,这些人紧接着又跑回了拉特兰宫。

    而就在此时安西军到了。

    最先到达罗马的是上百名骑着缴获的战马的骑兵,他们穿着半身甲拎着同样缴获的长矛,背着自己的步枪,威风凛凛地冲进人群,用长矛开始驱赶混乱的百姓清理开道路。

    紧接着一个营的步兵乘坐着雇用的马车赶到,端着步枪的士兵纷纷跳下马车,在清理开的道路两侧列队站好,银色的半身甲,手中反射寒光的刺刀,再加上高大健壮凛然带着杀气的形象,让那些罗马的百姓近距离感受东方大国的威严,有几个对神灵无比虔诚的勇士,还试图偷袭这些入侵的异教徒,结果瞬间被乱枪击毙,然后罗马的百姓们立刻做鸟兽散,跑到远处继续畏惧的看着他们。

    随后是拜占庭公主,或者说罗马人的公主殿下。

    她也有自己随员。

    在各种仪仗的簇拥下,乘坐杨丰赠送的四轮马车的公主,摇着小扇子心满意足地巡视自己帝国的臣民。

    在她头顶杨丰的飞机骤然间俯冲下来,在一片尖叫声中,掠过她的马车直冲向前面的道路,紧接着双轮着地开始滑跑,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架轻型飞机,最大起飞重量不足一吨,带个五百磅航弹还得后座没人,这样的小飞机有块平地甚至一片草坪就能起降,罗马好歹还是这时候欧洲最繁华城市,这里的道路起降还是没什么问题,很快这架小飞机就在路上停稳。

    杨丰跳下飞机,有士兵上前推到一边,然后层层保护起来,公主殿下的马车过来,杨大王紧接着上车,旁若无人地搂着她肩膀,在两旁畏惧的目光中继续向前直奔拉特兰宫,很快抵达一片狼藉的目的地。

    然而拉特兰宫大门紧闭。

    一名随行的拜占庭侍从上前叫门。

    但里面没有回应。

    他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和公主殿下。

    “本王的狼牙棒呢!”

    杨丰的脸色一沉喝道。

    一辆马车立刻上前,马车上赫然是他心爱的狼牙棒。

    “一个寺庙长老而已,哪来那么大排场,堂堂公主前来居然还敢闭门不纳,简直是反天了,不得不说你们这里真是纲常沦丧,换到我们大唐像这样目无君上的家伙,直接抓起来满门抄斩,做臣子就得有做臣子的规矩,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了不起呀!今天本王就替君士坦丁兄教训教训这些乱臣贼子!”

    杨丰冷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在公主殿下崇拜的目光中跳下马车,一把抄起狼牙棒,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作为罗马主座堂,这大门自然做得无比精美,上面全是华丽而繁杂的雕刻,完全堪称顶级艺术品,可惜杨丰却大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地一棒砸了过去。沾过无数鲜血和碎肉,已经变成黑色的巨大狼牙棒,瞬间砸在那华丽的大门上,那精美的雕刻立刻变成无数碎片迸射,就在这撞击的巨响中,大门骤然向内推开,带着推动气流的呼啸,如同两头怪兽般横扫门后的一切。

    里面一片尖叫。

    “公主殿下,请!”

    杨丰转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

    他后面盛装的拜占庭公主殿下昂然步入拉特兰宫……

    杨丰的装逼至此结束。

    他当然不可能血洗罗马,未来他是要和欧洲进行贸易的,血洗罗马就意味着和欧洲的关系彻底破裂,连君士坦丁五世估计都很难接受,虽然旧罗马和新罗马渐行渐远,但毕竟拉特兰宫还是欧洲信仰的象征,哪怕拜占庭的皇帝也是需要这里加冕的,这时候还没到天主教与东正教决裂的时候。

    杨丰只是来展示一下力量。

    他的目的是让罗马甚至整个亚平宁半岛,整个西欧知道他的强大,以此来保障未来的贸易安全。

    要知道这时候的欧洲完全处于野蛮时代,各地的领主,多如牛毛的土匪强盗,都会把商人当肥羊的,要想保证以后大唐商人在西欧进行贸易时候的安全,首先就得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强大,无论是他这次下西洋,还是炮轰君士坦丁堡,甚至强租一处处租借地,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带着军队攻破罗马也是为了这一点。大唐舰队的凶残,还有几千士兵横扫罗马,他本人的神话,都会在未来时间里迅速流传欧洲各地,并且加上更多夸张的演绎,然后当大唐商船出现在其他港口的时候,那里人们心中首先浮现出的就是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形象,同样对这些商人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了。

    这是战略威慑。

    至于他对罗马的入侵……

    这怎么是入侵呢?

    他明明是护送罗马人的公主来罗马拜访罗马主教,君士坦丁五世头顶的罗马人皇帝头衔,代表着他此次行动完全合理合法。

    这一点还得到罗马主教确认。

    在拜占庭公主进入拉特兰宫和教皇阿德里安一世亲切会晤后,阿德里安一世迅速发出命令,双方之间的冲突只不过是因为沟通不畅而导致的小小误会而已,这些来自东方的客人虽然并不是主的信徒,但主是宽容大度的,罗马也不会拒绝友好的访问,所以唐人在教皇国各地可以自由地进行贸易。并且为了表现好客之情,免除他们的一切税收,当然,还有一点是不公开的,就是支付一笔巨款以换取杨丰的撤军,这一点是必须的,否则的话,拜占庭公主殿下告诉他这些家伙可是很喜欢洗劫并且屠城的。

    总之杨丰在罗马逗留了俩月,让自己部下的士兵好好休整一番,这才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继续前往他的下一站。

    直布罗陀。

    而他的方式……

    还是租借。

    尽管此时的伊比利亚半岛已经几乎全部被绿化,剩下只有西北的一小块土地属于阿斯图里亚斯王国,但统治这里的却不是哈希姆家族,而是倭马亚家族,当初阿布.阿巴斯依靠着呼罗珊军团夺取哈li发的位子后,以宴请名义将旧的倭马亚家族成员召集起来……

    他们其实都是一个祖宗。

    哈希姆家族和倭马亚家族都是古莱氏后裔,说起来也是一家,所以倭马亚家族的成员也没多想,自己觉得既然承认了失败,哈希姆家族也不可能赶尽杀绝,所以就都去了,结果宴会上阿巴斯一声令下刀斧手齐出,把倭马亚家族这些成员全都乱刀砍了。只有一个叫阿卜杜勒.拉赫曼的逃出生天,他一路辗转逃亡到北非,找到他舅舅并且在后者帮助下逃亡到伊比利亚,然后获得了伊比利亚的大食驻军效忠,在科尔多瓦建立后倭马亚王朝。原本历史上曼苏尔甚至派遣军队讨伐,结果他的军队被阿卜杜勒.拉赫曼击败,但这个时空曼苏尔被杨丰烤了,所以阿卜杜勒.拉赫曼在伊比利亚过得很逍遥。

    他和杨丰之间没有仇恨,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还是盟友,毕竟杨丰烤了他的仇人。

    实际上他和埃兰人关系就很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点上大家都明白,但问题是杨丰要租借直布罗陀,这一点拉赫曼还是无法同意的,既然这样也就只有打了,在罗马获得充足休整的唐军紧接着在舰炮掩护下登陆直布罗陀,拉赫曼的骑兵反攻却被唐军的火箭和开花弹轰垮。然后杨丰从罗马,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岛雇用民工,运到直布罗陀并且开始修筑棱堡,而留下部分战舰后,他本人带着舰队和拜占庭公主北上到达法兰克港口马赛,已经知道这些东方人之强大,而且也知道杨丰正在和拉赫曼开战的法兰克人,非常热情地欢迎了这些来自东方的朋友,并且带着惊叹从杨丰手中以重金购买了大量的链板甲。

    至于其他货物就不用说了,这时候法兰克可是西欧霸主,还是有点金银的,那些贵族们狂欢般采购了一箱箱被他们视为梦幻的丝绸,瓷器,各种奢侈品,一箱箱的茶叶香料,而镜子更是让那些贵妇们陷入疯狂。

    拉赫曼立刻屈服了。

    他是个聪明人,很清楚杨丰这是在告诉他什么。

    这一带其实就是他和查理曼两强并列,无论他还是查理曼都惦记着吞并对方,只是都没这种实力,在此之前大食军就曾经越过比利牛斯山脉北上,但被查理曼的爷爷击败,而正在满欧洲搞征服的查理曼,同样也惦记着越过比利牛斯山脉南下。双方此时可以说势均力敌,如果杨丰和查理曼联合,不用做更多的事情,只要杨丰用舰队把法兰克军队运到直布罗陀并且负责后续后勤运输,那么拉赫曼也就麻烦了,如果杨丰更干脆点把法兰克军队运输到马加拉,那拉赫曼就有亡国的危险。

    科尔多瓦距离马加拉可只有两三百里的路程。

    在第三次反攻还是失败后,拉赫曼迅速派出使者和谈,好在杨丰也没兴趣帮查理曼,紧接着双方达成了最终的条约,科尔多瓦埃米尔向大唐帝国出租直布罗陀,租期五百年,作为回报他们同样可以从杨丰手中购买新式链板甲。当然,杨丰不需要他们的黄金作为支付,他们的战马就行,一匹安达卢西亚马一套连马甲在内的盔甲,附赠大唐产横刀一把,以这种方式杨丰迅速获得了三千匹安达卢西亚马,同样科尔多瓦酋长国的所有港口也向大唐商船开放。

    杨丰在西地中海上游荡了大半年的时间,一直到直布罗陀的要塞基本上建成,从怀远增援的第二个步兵旅到达。

    他在船上有无线电。

    不但他这里,怀远,碎叶,信德等安西军重要据点全都有无线电,他召唤援军不需要派人送信,直接用无线电发报就行,未来他还准备把小型无线电装在所有基地,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作用超过大炮,可以说是真正的神器级别。

    援军到达后,杨丰的舰队终于离开直布罗陀,向西驶出地中海进入大西洋奔赴他的最后一站,以完成他迎天马的使命。

    他的最后一站是……

    伦敦。
正文 第四八九章 唐帝国主义者的嘴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伦敦。

    此时这里只是一座小城。

    这时候的英格兰还处在混乱的七国时代,威塞克斯,埃塞克斯,萨塞克斯,肯特,诺森布里亚,东盎格利亚,还有默里亚七国割据,而伦敦一带属于肯特王国,但肯特王国的都城在坎特伯雷,而天主教最先就是从肯特开始向英格兰传播,所以坎特伯雷大主教才成为英国的教会领袖。

    “这鬼地方真脏!”

    伦敦的码头上,公主殿下用小手帕捂着鼻子说。

    在她面前是一座由残破围墙圈起来的小城,在英格兰的雾霭中,码头边随处可见土墙茅屋,低矮,破败,污水横流,到处都是腐朽的黑色,难得看见几栋石头和砖瓦的房子,但即便是这样的房子,也因为生满苔藓之类看上去同样的腐朽。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在这片潮湿的腐朽中,发疯般争相向唐军士兵兜售他们的商品,一群猪仔在人群中欢快地跑过,溅起充满恶臭的烂泥,所有唐军士兵几乎无一例外厌恶地掩着口鼻,几个披着麻袋片的脏兮兮小孩和他们的狗跟随在猪仔的后面。

    这就是西元八世纪的伦敦。

    未来主宰世界命运一个世纪的城市。

    “我们要去坎特伯雷!”

    杨丰用自己记忆中的古英语对迎上前的官员模样人说道。

    后者茫然地回答着鸟语。

    “玛的,居然语言不通!”

    杨丰无语道。

    他们的确语言不通,杨丰所说的是近代英语,这是文艺复兴时候由中古英语演变而成,但中古英语却成形与诺曼征服以后,而在这之前是古英语,但古英语是丹麦征服期间和撒克逊化的英语相融合产物,也就是说杨丰所说的英语和这些人所说的隔着整整三代呢!互相要是能通那就纯属见鬼了。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被解决。

    因为紧接着一位贵族和一位主教到达,当拜占庭公主殿下用拉丁语说明身份之后,这两位大人物直接被惊呆,然后忙不迭表达他们的殷勤,一番交谈后,公主殿下告诉了杨丰一个不幸的消息。

    “没有?”

    杨丰愕然道。

    “没有,他们没有你说的那种马!”

    公主殿下说道。

    这一点其实杨丰也知道,夏尔马是十一世纪出现,但既然它能够出现肯定是选种培育的结果,而培育夏尔马的品种之一,肯定也必须得是同样的巨型马,拿蒙古马和滇马再怎么培育估计也出不了夏尔马,所以他才抱着希望而来,但却没想到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那他们的士兵都骑什么?”

    杨丰不死心地问道。

    就在这时候一名扈从牵着一匹极其神骏的黑色战马过来。

    杨丰立刻知道他们骑什么了。

    荷兰的弗里斯兰马,中世纪欧洲骑士们的标志,但这种马顶多就是个安达卢西亚马的级别,和他要求的巨无霸还有一点差距,除非……

    “杨忠!”

    他回过头喊道。

    “大王,属下在!”

    杨忠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传令,占领这座城市!”

    杨丰挥手说道。

    拜占庭公主愕然地看着他。

    就在下一刻码头的战舰上钟声骤然响起,正在和那些百姓交易的唐军士兵以最快速度抛下手中东西,紧接着摘下步枪冲向已经开始吹哨子的军官们,与此同时那些战舰上所有炮门全部打开,其他那些等待靠岸的运输船上迅速放下小艇,一船船海军陆战队员开始登陆。

    这突然的变化也惊呆了那名主教和那名贵族,后者还准备亲自护卫公主殿下前往坎特伯雷呢!怎么转眼间这就动武了?

    他急忙拔出宝剑。

    “你……”

    他话还没说完,杨丰的手突然出现在他脖子上,就像拎起玩具般随手拎起直接扔进泰晤士河,然后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头对公主说道:“告诉他,让他去通知肯特国王,限期一个月内把四匹肩高不低于十九掌的战马送到这里,另外再让肯特国王通知其他六国的国王,他们也必须同样送四匹不低于十九掌高的战马,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后还没送来,我就从坎特伯雷开始一座城市一座城市挨个屠城,我不管他们用何种方法,必须得给我送来,而且必须得是两匹公马两匹母马。”

    “呃,这太强人所难了吧?”

    公主殿下愕然道。

    “怎么说话呢,又想打pi股了!”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你打呀!”

    公主殿下扭扭pi屁媚笑着说。

    当然,她还是赶紧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那名主教,而就在这时候码头上枪声已经响起,那名贵族的几十名扈从几乎瞬间就倒在唐军士兵的子弹下,而那些百姓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伦敦城墙上不多的士兵则慌乱地关闭城门,然后距离最近的一艘战列舰上舰炮齐射,那城门转眼就被轰没了。而更多士兵则乘坐着小艇开始踏上泰晤士河岸,当一门二十四磅臼炮在岸边架起,并且向伦敦城内打了一枚开花弹后,守城的不足一百名士兵瞬间一轰而散全跑了,唐军列队进入伦敦城,并征用城内的教堂和贵族府邸……

    可怜这贵族府邸还不如碎叶一个普通小地主的宅子。

    总之唐军就这样占领伦敦。

    五天后大概不到三千反攻的肯特军就到达,总共也就两百多骑兵,后面跟着一大群穿皮甲的,还有没盔甲的弓箭手,他们先是派了个使者义正言辞地交涉,在交涉无果之后那些链甲骑兵端着长枪开始向前,他们后面的步兵和弓箭手也紧跟着。但还没等他们进入抛射的距离,唐军这边的大炮就首先开火,然后开花弹的爆炸中肯特军的战马毫无悬念地惊了,那些受惊的战马载着背上的骑士老爷紧接着撞进步兵和弓箭手中间,整个阵型就这样一片混乱,就在这混乱中唐军线列步兵开始上前,很快进入步枪射程后排枪开火。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唐军毫发无损地击溃肯特军并且缴获上一百多匹上好的弗里斯兰马。

    一支骑兵队迅速组建起来。

    而且还是一支重骑兵队,那些弗里斯兰马配上马甲和全身板甲的重骑兵后,骤然间提升到了战场怪兽的级别,鉴于肯特人很不理智的行为,杨大王决定对其进行惩罚,留下一半海军陆战队驻守伦敦后,他亲自率领两个步兵营和炮兵营,再加上重骑兵哨向附近的一处城堡发起进攻,那里的领主还想负隅顽抗,但十八门十二磅野战炮的一轮齐射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然后他向杨丰进一步证实了肩高两米的马根本没有。

    事实上这时候欧洲最流行的战马主要就是弗里斯兰马,还有以安达卢西亚马为代表的伊比利亚马。

    后者是罗马帝国时代骑兵的主要战马,而前者来自低地森林,因为大食人控制伊比利亚,所以低地马正在成为欧洲骑士们的战马来源,但这一系统也不仅仅是弗里斯兰马这一个种类,事实上这时候也没品种说,欧洲后期那些战马都是逐步培育,而且是由那些修道院培育,名字也是这些修道院起的。但究其本源无非就是伊比利亚马系还有西欧的低地森林沼泽马系统,两大系统个头都差不多,这些家伙全是一米五的肩高起步,但突破两米的几乎闻所未闻,倒是一米八以上还能找到,但那得是大贵族自己家专门养来精心伺候着装逼的,还有一些养马的修道院或许也能找到,真要说撞大运,说不定真能够淘到一两匹达到杨丰要求,也就是十九掌,或者说超过一米九肩高的。

    这就是那位小贵族作为合格带路党的交待。

    “赏你了!”

    杨丰一指身旁的一套明光铠说。

    “谢陛下赏赐!”

    那小贵族激动地说。

    “你替我去通知各国,我并不是为了占领你们土地而来,我是奉大唐帝国皇帝的旨意前来为他寻找肩高超过十九掌的战马,这是他从大食商人那里听说的,这是我的任务,完不成任务我是不会离开的,同样完不成任务我就会继续不停地攻击,无论肯特还是其他国家,都在我的攻击范围。但如果我得到这样的战马,那么我就会立刻返回大唐,这一点我必须得说明白,一个月找不到,我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两年,甚至五年,十年不停地找,我会再从大唐调更多的军队前来,我们的帝国有一万万人口几百万军队,我想就肯特这样的小国家估计一万士兵就足以屠光了,哪怕屠杀整个不列颠岛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万士兵。

    你明白吗?”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男爵阁下,我希望您最好认真考虑亲王殿下的话,他曾经屠了大食帝国都城,把大食帝国皇帝绑在柱子上烤成了焦炭,如果你们不满足他的要求,那么估计七国的国王都会被他以同样方式烤成焦炭的。

    您应该听说过上帝之鞭。

    那么您或许不知道,匈奴人之所以到欧洲来,只是因为他们在东方被汉人驱赶无处容身,才不得不向西逃到欧洲的。”

    公主殿下翻译完后补充道。

    “亲王殿下,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各国君主。”

    那小贵族战战兢兢地说。

    “去吧,我相信你!”

    杨丰拿着一把双手剑,就像揉面团一样在手中硬生生卷着,然后漫不经心的说。

    那男爵擦了把冷汗赶紧离开。

    不过接下来他的努力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毕竟杨丰的确强人所难,这纯属大海捞针一样,肯特国王自己倒是有几匹超过十八掌高的战马,为了国家他也愿意送给杨丰,可问题是杨丰的标准是十九掌啊!但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候,杨丰又攻下了一座贵族城堡,而且这一次凶残地把那个贵族全家男人都吊死,把他们的女人全抓走当了奴隶,倒是把贵族城堡内的不少钱财赏给了当地贫民,搞得各地贫民蠢蠢欲动。

    这种时候肯特国王只能迅速行动起来,然后终于在一名大贵族家的马厩里找到一匹十九掌的,还在一座修道院找到两匹差不多的。

    那大贵族倒是贡献出来了。

    但那座修道院却拒绝了!

    好在杨大王通情达理,在肯特国王的使者诉说情况后,立刻调了一个营士兵拉着大炮过去,用炮弹把那座修道院轰开,把包括那两匹马在内所有马匹全部掳走,钱财一扫而空,修道士统统让他们功德圆满。

    不过还差一匹。

    这个可以宽大一下,拿四匹十八掌的代替吧!

    这样肯特王国的任务完成了。

    紧接着杨大王的大军跨过泰晤士河移师埃塞克斯。

    还是套路化。

    他亲自率领大军攻破城堡,吊死贵族,女人抓走享用,把财富看上眼的带走,看不上眼的分给百姓,仅仅攻破两座城堡后,埃塞克斯的国王和贵族们就搜刮了全国,终于给他找到两匹十九掌的,又以四匹十八掌的和二十匹十七掌的作为补偿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后杨丰直奔下一站威塞克斯。

    威塞克斯国王迅速派出自己的使者携带大量牲畜和粮食,在两国边界迎接东方的朋友,甚至还送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看在他如此懂事的份上,杨大王也就暂时收了神通,而威塞克斯国王发动全国力量,在其境内搜刮,可惜却只找到一匹十九掌的和两匹十八掌的,剩下只好以大量十七掌的来补充,总之可以说把全国最好的战马全搜刮干净,才擦着头上冷汗把这个恶魔打发走。

    然后还没等杨丰上门,东盎格利亚和萨塞克斯的人,就把所有能搜刮到的十七掌以上战马送到伦敦,但即便是这样还不够。

    好在杨丰终于开恩。

    马不够就美女来凑吧!

    反正都一样是骑的。

    最终连同最北边的诺森布里亚在内,七国一共向杨丰上交了六匹十九掌高的战马,三十二匹十八掌的,一百多匹十七掌的,另外还有经过杨丰亲自验货后的一百多名少女,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出身,甚至包括了一个公主,毕竟杨丰的眼光是很难用那些粗手粗脚的民女来糊弄的。
正文 第四九零章 长安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大王信守诺言。

    收获到足够的战马和美女后,唐军以最快速度撤回海上。

    反正英国这鬼地方穷得要死,又潮湿又阴冷,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东西,而且也不在杨丰的贸易殖民线上。他的殖民战略很简单,就是地中海这条线,在直布罗陀出地中海一直向美洲,利用玛雅人手中的黄金白银引诱国内商人向西,然后以这条线为主干开始染黄……

    这是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因为伴随贸易的发展,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大唐商人向西。

    初期他们只会在那几个殖民据点定居开商号,但很快为了方便贸易他们就会在地中海沿岸港口开商号,甚至还会有商人就像美孚的推销员一样以这些港口为依托,不断向两岸的内陆去推销商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可图,他们终究会这样做,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而他们会购买奴隶,他们会养女人,甚至他们路过某个欧洲村庄时候会买个一夜qing,然后他们的种子就这样在欧洲萌发,说不定他们还会凭借财力,就像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样成为某个欧洲君主的座上宾,控制某个国家财政成为他们的贵族。

    黄种的基因和东方的文化,就这样不断向白种人的世界扩散。

    同样扩散的还有信仰。

    比如说在那些港口建圣祠,向圣祠派遣传教士,这是为了方便唐人朝拜自己的神灵,而有大唐的舰队游弋在欧洲的海岸并保持随时攻破罗马的能力,教会不可能有胆量干涉,他们要敢干涉的话大唐士兵就直接开进拉特兰宫了。

    这就跟欧洲殖民者在东方传教的手段一样。

    而剩下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至于征服……

    那真没有必要,就像英格兰这种破地方征服有何用?完全跟非洲蛮荒部落一样贫穷愚昧的百姓,除了教士就连贵族都没几个识字的上层,除了几个不洗刷彻底都难以入目的大洋马,杨丰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够在这里获得什么!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让他们在贫穷愚昧的泥潭中,在中世纪的黑暗中沉沦下去吧!

    “不要给他们太多阳光!”

    坐在自己专用的船舱内,杨大王看着玻璃窗外远去的伦敦自言自语。

    他脚下一个很像少女时候凯拉奈特莉的小美女茫然抬起头,然后同样茫然地看着远离的家乡,两串泪水紧接着落下,被香皂洗净的俏脸上充满悲伤。

    “带她到娱乐室好好教教!”

    杨大王抚摸着她的金色长发说道。

    旁边的公主殿下立刻上前,笑咪咪地拉起少女,在后者的颤抖中向着后面一扇房门走去,那里两名侍立的侍女立刻打开房门,房门后面无数镜子的反光在水床的蓝色上晃动,仿佛阳光照耀在大海上,而那海面还有两条美人鱼在展现她们诱人的身体……

    杨大王的舰队没有再继续向前。

    海运马匹的死亡率可是很高,他必须尽快将那些战马送回。

    紧接着他就开始返航,这支庞大的舰队沿着西欧海岸线南下直到返回直布罗陀,此时这座被杨丰命名为镇西城的要塞已经完成建设,依靠着用胡椒雇用的大批白人民夫,甚至把十几门恐怖的五十斤巨炮运到了山顶炮台,再加上山下的棱堡和港口,完全打造成了一座钢铁堡垒,别说这个时代,就是换成十八世纪这也是几乎无法攻破的。

    杨丰在这里留下一个旅,另外还有八艘战列舰,并单独设立镇西守备府和大西洋舰队,主要负责西地中海和大西洋的航线保护。

    然后他继续返航。

    一个半月后他的舰队回到龙城。

    在龙城他又和君士坦丁五世迅速签订了租借马耳他岛和克里特岛的协议,后者通过他女儿知道了杨丰这一路是如何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后,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很干脆地屈服。这对他也没什么坏处,杨丰的舰队驻扎这两地,那么也就意味着北非和中东的大食人不可能再越过这两地向北,克里特岛是进爱琴海的大门,马耳他岛号称地中海十字路口,杨丰卡在这两处那么他在地中海的领地就安全了,虽然感情上有点屈辱,但利益上他不但没有受损反而获利颇多。

    就这样杨丰的珍珠链完成,紧接着两支小型分舰队,还有从怀远赶到的两个守备队也分别开赴两地,去完成对两地的接收和建设。

    杨丰则直接返回怀远。

    到达怀远的时候,他那六匹十九掌高的战马就已经只剩四匹,这种东西海运死亡率还是挺高,实际上连同这一批在内,他一共运回了两千匹欧洲马,包括之前在拉赫曼那里交换的伊比利亚马,这些全都是一米半肩高起步的。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碎叶的军马场培育出了大批阿拉伯马同等级别的军马,再加这批欧洲马的基因,估计以后安西军战马的高度还能提升一下,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极好的挽马品种,这一点可是非常重要,后期欧洲农业和运输业的挽马,基本上都是从这些品种选育出来的。

    总之他也算是大丰收了。

    杨大王从怀远带着他的马群浩浩荡荡向东,到达海西顺便巡视了一下他的石油工业。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石油城。

    这里油层极浅,甚至在油苗处挖个井挖深点都能出油,大批从天竺招募来的苦力,正在原油的恶臭中,伴着监工的皮鞭声努力工作,将一罐罐原油送到炼油厂,倒入炼油釜,用提炼剩下的混合着沥青和柴油的,实际上算重油做燃料,将炼油釜中的原油加热至沸腾,而蒸出的蒸汽通过水冷的管道完成凝结,最终变成汽油和煤油。这里面汽油暂时也没用,最终还是要烧掉,唯一拿来卖的只有当做灯油使用的煤油,而且也分两种,一种是大众化直接使用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比较臭,但对于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来说能照明就行谁在乎臭不臭,再说也不是很臭。

    而另一种是经过除臭的,这是专供有钱人使用,不但不臭还有特别的芳香,就连大唐皇宫里面现在都点这个。

    当然,这里的污染也很严重了。

    可怜里海的碧波至少在海西城附近是见不到了,原油的恶臭充斥着空气,天空中满含有毒物质的烟雾终日不散,原本金色的美丽沙滩上到处都油污,还有可怜的死鱼和死鸟在油污中挣扎,控诉着资本主义的罪恶,当然,这与杨丰无关,缅怀一下逝去的清纯时代,杨大王不无唏嘘地登船驶往绥远……

    反正他又不住这儿。

    他在绥远城登岸,然后南下马什哈德,这里已经改名慕华城,从小在大唐长大饱读诗书的波斯国王,把他统治的所有波斯城市都起了汉名,甚至波斯王国上层都通用汉语,一群拜火教长老正挖空心思研究拜火教众神与道教众神之间的联系……

    就跟罗马众神和希腊众神一样,他们也认为这只是相同神灵在不同语言中的称呼。

    总之他们慢慢研究吧!

    其实现在从河中到天竺都这样。

    杨大王从这里北上穿过黑沙漠返回到了河中,当他回到碎叶时候,这趟耗时三年的迎天马远征结束,而这时候已经是大历八年,也就是西元的七七三年,就在杨丰迎天马期间李俶刚刚设计除掉了他的老朋友,也就是把持朝政的宦官鱼朝恩,以宰相元载主朝政,郭子仪,李光弼掌军权。此时四方无事也算海内升平,最多也就是各地藩镇越来越自行其是,比如安南节度使高仙芝已经整整二十年没入朝了,再比如以史思明为首的河朔藩镇根本形同异国,还有当然是同样十几年没入朝过的杨大王……

    呃,杨大王这就入朝。

    大唐大历八年七月,安西,北庭,河中三镇节度使,邓王杨丰入朝向太上皇陵献天马。

    泰陵。

    “太上皇,臣向您复命了!”

    杨大王悲戚地高喊着。

    在他身后四匹肩高一米九的巨型战马一字排开,在这四匹马的后面数十匹肩高一米八的战马同样排列,再后面是上百匹肩高一米七的,所有战马共同组成三角的阵型,仿佛即将冲锋陷阵。

    杨丰的入朝并没有改变大唐藩镇割据的事实,好在有他的威慑,也没有藩镇敢于造反,但藩镇与朝廷的矛盾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就在杨丰献天马返回西域后,因为高仙芝,何履光等人把持海上贸易,导致广州市舶司形同虚设,财利皆入各地士绅之手朝廷却无丝毫之利,在元载的怂恿下李俶征高仙芝入朝。高仙芝称病不行,紧接着安南军封锁通安南各道,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和闽浙节度使李皋上表,以安南地接蛮夷,非高公不能镇压,请朝廷收回成命。

    元载坚持征高仙芝入朝。

    紧接着元载于上朝途中遭遇刺客砍伤,差一点亡命刀下,但因伤重不能理事,侍中李嗣业代替其理事,李嗣业亲自致信高仙芝,确认高仙芝的确有病不能远行此事做罢。

    此事正式拉开藩镇对抗朝廷的序幕。

    不造反,但刺杀。

    仅仅一年后,因淄青节度使李忠臣处发现大型金矿,元载再次征李忠臣入朝并废淄青节度使,淄青军兵变,拒敕使入境,元载调徐州,郓州及魏博等军兵临淄青,紧接着徐州军大将为李忠臣收买兵变逐节度使,同月长安城内盗贼纵火烧及大明宫,李俶惊惧之下贬元载以杨绾为相,魏博节度使尹子奇上表为李忠臣辩解,同时郓州军被李忠臣收买自穆陵关溃败,李俶不得已召回敕使。

    邓王遣使责李忠臣。

    李忠臣随即渡海灭耽罗国,并以其地为耽州献图籍于朝廷。

    邓王以其有拓土之功作罢。

    此事让各藩镇明白了如何才能使邓王满意,而邓王满意他们也就不需要真正害怕朝廷了,紧接着史思明为首纠集河朔各镇向北出榆关,与平卢军合伙扫荡契丹及奚部,史思明与侯希逸瓜分其地置州县,魏博,成德,相卫等镇掳其民为奴,五镇十万大军横扫潢水,尽灭契丹及奚部,契丹及奚部酋长以无罪被灭诉于朝廷,朝廷遣使责史思明,邓王通过新开报纸赞扬其开疆拓土之功。

    朝廷作罢。

    这又开邓王裁决朝廷与藩镇矛盾之先例。

    之后淮南,淄青,徐泗及淮西乃至陈许等两淮藩镇越过朝廷,以闽浙节度使李皋为首,合兵渡海灭新罗,又因新罗太穷,邓王所办报纸宣传倭国出云地方山中多银,故渡海攻倭国并占领出云等地。很快在邓王派遣之矿师帮助下,寻得巨型银山,各镇迅速组建银矿公司以部分股份换得邓王之炼银技术,并大量抓捕倭人为奴开始开采银矿,为确保安全,两淮及沿江各镇共组联军常驻倭国,拉开了殖民倭国的序幕。

    当然,还是没朝廷什么事。

    至此各地藩镇组团出去殖民的热潮正式开始,很快就连那些听朝廷话的藩镇也坐不住了。

    毕竟这是黄金白银啊!

    他们或自行向外劫掠,或以军队加入某一方,总之挤进殖民掠夺的伟大事业,甚至就连关中的豪门都跑去找邓王请邓王带着一起向西发财,大量关中人源源不断踏上西域旅途,甚至邓王还在玉门关与长安之间重新修缮道路并搞出了邮政马车。剑南的商人甚至不辞艰险,越过吐蕃旧地进入天竺,尤其是在黔中节度使赵国珍的联络下,剑南,江南西道,山南这些因为处在内地,一直无缘海外扩张的藩镇,一同组建联军南下进入骠国。虽说伤亡不小,但却一直打到了骠国中部,迫使骠国求和,然后尽割伊洛瓦底江北岸土地,并以股份换得邓王帮助,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寻到了一座巨大的宝石矿。

    而这时候邓王舰队在极西之地发现一海外大陆,其地遍布金银的消息更是引爆了整个大唐的殖民热情。

    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朝廷的怒火也终于爆发。

    在代宗皇帝驾崩之后新登基的李适,在朝廷那些无缘殖民红利的勋贵,宦官推动下,以卢龙节度使史思明病死为契机,强行诏其子史朝义入朝,史朝义自称卢龙留后拒敕使入境,李适调各地节度使出兵平叛,各地节度使纷纷上表劝解,李适拒绝劝解,并以禁军十万出河南以武力解除相卫节度使李怀仙兵权。各地藩镇人人自危,河朔三镇及淄青闭境自保,朝廷各军围恒魏两州,两个月后相卫军兵变,禁军自河北溃败,陈许节度使田承嗣以汴州节度使私通叛军为理由绑送出境,并自领汴宋留后据汴州,徐郓两镇军于穆陵关再次溃败。

    关东大乱。

    李适再次增禁军十万。

    同时禁军在关中继续征兵,关中百姓都忙于跟着邓王发财,谁有闲情去给朝廷拼命啊,宰相卢杞不得不强拉壮丁,再加上因为打仗财政紧张而大幅加税民怨沸腾。

    建中三年,长安民变。

    因为朝廷欠款未还,银行拒绝继续向朝廷借款,宰相卢杞括富户钱财以供财政,所有家财逾万贯者留万贯其余上交算借给朝廷,日后朝廷再以税款归还,那些勋贵趁机勒索,长安尉薛萃带枷锁上门搜检富户钱财。此举彻底引爆早就积聚的民怨,百姓围殴打死薛萃,聚众冲击相府,卢杞狼狈翻墙而逃,度支赵赞被打重伤,当晚禁军抓捕为首乱党,乱民与禁军冲突。城内奸人煽动并放火趁机开始抢劫勋贵,长安一片混乱,混乱中有人冲进皇宫,李适惊慌之下逃离长安逃往奉天,紧接着百官及勋贵大量跟随出逃,第二天长安无主,且乱民惧日后报复不愿迎回皇帝,各坊百姓聚集邓王岳父,已经致仕的前宰相李嗣业府前,请李嗣业代为诉之邓王。

    李嗣业不得已亲自赴奉天,向李适说明情况,李适下旨免长安百姓之罪,但百姓仍坚持请邓王前来。

    各州刺史亦上奏请邓王。

    李适不得已诏邓王入朝,三月后邓王入朝,亲自护送李适回长安,同时下令各藩镇兵还镇,敢有不从者以谋反论,各镇全部领命,邓王以卢杞致乱斩之,责史朝义首乱,史朝义畏罪自杀,邓王以大乱初定,且为关中百姓所挽留,不得已留朝辅政并加封尚书令,尊号尚父,大唐就这样开始了邓王辅政的时代。这个时代一直到了四十年后,在此期间一切国家事务皆由邓王决断,皇帝如傀儡般坐皇宫惟行玺而已,最终在唐穆宗驾崩之后,太子李湛拒绝继承皇位,坚决禅位邓王,经过一番推让后邓王登基。

    但国号不改,依旧为大唐。

    邓王登基后第一道诏书就是撤天下所有藩镇,各镇节度使入朝,各镇节度使无人敢违诏。

    大唐从此开始了杨丰大帝时代,这个时代一直延续了……

    (大唐卷结束。)
正文 第四九一章 美国公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当过三百年的唐朝皇帝!”

    圣莫妮卡海滩的阳伞下,杨丰一本正经地对面前两名美少女说道。

    “这是新套路吗?”

    其中一个美少女调着咖啡说。

    “你很像我曾经的一个妃子!”

    杨丰坦诚地说。

    “你真幽默!”

    后者笑着说。

    然而杨丰说的是真的。

    他在唐朝时空祸害了三百年,用三百年的时间,硬生生做到了球长的宝座上,让自己也成了神,一直做到自己都无聊了才离开。唯一的遗憾是直到他离开,也没能满足全世界十几亿信徒的渴望,为人间留下神裔,根据小倩的解释是他的jing子在冲出的一刻,被外罩的灵魂能量自动给杀死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小倩也无法分析出来,毕竟杨丰这样的没有先例可供参考,倒是能量罩的成因很简单,他目前的灵魂能量之强,根本就不是人类细胞能够承受的,如果不是能量罩而是全部融合,恐怕他早就爆了,而能量实体化本来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他身体的强化只不过是能量不够凝聚的结果。

    下一次他的身体说不定更弱。

    因为下一次能量更加凝聚,向外游离的更少。

    除非他能完全控制这种能量,并且在最后那一刻,把外罩的灵魂能量全部推开,一点残留都不剩,否则永远都套着这个特殊的*****。

    可是……

    可是他修炼两百年多后,倒是能做到随心所欲地调动灵魂能量,却在其中一个小环节卡住了。

    呃,他没有两套大脑啊!

    每到最后一刻他都忘记了去控制灵魂能量,尤其是在那喷薄而出的一刻,还让他去干别的,他是真真臣妾做不到啊!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被移开的灵魂能量瞬间回去,然后毫无怜悯之心地杀死他的那些希望。

    他为此又努力了半个世纪,最后绝望地放弃,愤而回到了现代。

    至于他的大唐……

    立宪制吧!

    实际上后两百年他就已经不再管国家政务,除了偶尔出去为后gong补充些新人,他都很少会踏出他那些遍布世界各地的宫殿,至于军政事务完全交给了宰相,而宰相也不是他任命的,而是由贵族议员和各州议员所组成的元老院推选,内阁成员由宰相提名,元老院审核,然后一起送到他那里盖章任命授予节钺。而各州刺史由各州人民院自己推选,但在州以上还有道,道的巡抚就是内阁任命了。军事上设大元帅府,大元帅由他那些养子的男性后代和他两个哥哥的男性后代单独组成皇族委员会选举任命,大元帅任命总参谋长,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兼着总参谋长。

    实际上他走后的帝国皇帝也是由这个委员会抽签决定。

    是的,抽签。

    所有皇族委员会成员跪在他的神像前,通过封存了他神念的一个巨大黄金柜子,捞里面一堆完全一模一样的钻石,这些钻石也都是他制作,其中有一块内部带着他的头像,摸到了的就是帝国皇帝,整个过程必须在元老院,内阁,皇族委员会,各州圣坛祭司的共同见证下。

    但这个皇帝没有任何权力。

    他在的时候皇帝就是神,他走之后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宗教象征,因为帝国皇帝还是代表着宗教最高领袖的神皇,继承他遗留下的各种宗教圣物和各处神宫,在民间那是绝对至高无上的。

    传闻可以通过那颗钻石,与已经飞升天界的他沟通。

    当然,这话他可没说。

    这是那些祭司和皇族自己别有用心特意散播的。

    总之这就是他走时的大唐帝国。

    这个帝国的疆域囊括了整个地球的所有陆地,哪怕南极洲都变成了帝国的一个州,人口超过十五亿,没有民族和宗教的区别,全是华夏之民和圣教信徒,也没有了肤色语言文字之类的区别,有区别的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别说是异端的信徒,就连那些异端的建筑雕塑书籍之类也都和信徒一起变成历史的尘埃,就连金字塔都涉嫌对神灵恶意扭曲而推平,所有能考出的其他文明遗迹,都统统被神皇直辖的异端审判所给毁掉,或者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连古代神话都已经被神皇统一,他觉得适合变成昊天上帝体系的就在中国神话中找个原型,他觉得不适合的统统是异端……

    三百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大唐帝国的最后一个黑奴死于圣历二零一年,人类关于这个种类的记载只剩下历史书籍的寥寥记录。

    最后一个大食人在圣历七七年就死于非洲北部沙漠的一片绿洲,他带着族人在那里躲藏了十年,最终被圣教化的波斯骑兵发现,然后被异端审判所的祭司就地烧成灰,他的女儿们泣不成声地向祭司控诉他的罪行,并且被带到大唐作为异端罪恶的证据在各地巡回报告,后来还得到善良的大唐百姓的怜悯,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归宿从此过上幸福生活。

    最后一个雅威信徒,在圣历一六三年就像野人一样,从欧洲的丛林中走出来,向当地警察投降,然后心如死灰地跪倒在当地圣祠门前,祈求神灵原谅自己的无知。

    他获得了原谅。

    至于玛雅人……

    在杨丰大帝驾临美洲后,他们就全部皈依圣教,并且成为了大唐的属国,在之后一百年时间里逐渐变成了大唐州县。而天竺人,在大唐持续殖民了两个世纪,尤其是经过了两个世纪的低种姓奴隶贸易后,南亚次大陆上人口锐减,期间唐人大量向次大陆移民,并且就像原本历史上的英国人一样与高种姓通婚。当圣历二百一十三年时候,最后一个天竺属国君主以为神皇祝寿为机会,虔诚地向神皇献上了自己的所有土地,然后带着他原有的大唐郡王封爵移居金陵。

    他也是最后一个做出这种选择的大唐属国君主,在此之前所有大唐属国都是以这种纳土的方式,结束了他们被殖民的历史。

    至于杨丰走后……

    他都走了还管以后干什么?

    帝国总会灭亡,没有什么帝国可以永世长存,他让整个星球做到了大同就足够,实际上后期的大唐已经恍如一潭死水般,严重缺乏继续进步的动力,尽管依靠着他的幕后推动,科技水平已经接近于二战前,但整个国家却像个晒太阳的垂暮老人,一点不愿意向前迈步,哪怕有他在幕后推动也没用,说不定他的离开还能让人们精神起来。

    至于这个帝国的未来……

    哪怕分lie也无所谓了,所有人都拜同一个神灵,所有人都说同一种语言,用同一种文字,其他神灵语言文字统统湮灭,这时候分lie又有什么大不了?

    总之对于他的帝国,杨丰自认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了。

    “我说的是真的!”

    杨丰笑咪咪说着把一个金灿灿的徽章拍在了桌子上。

    宝石的光芒立刻闪耀,在徽章的正中是用红色宝石镶嵌出的底色,在红色中金龙昂首回望,龙背上白日黄月合抱成圆,在太阳下耀眼夺目,看得两名美少女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

    很像他妃子那个死死盯着徽章喃喃地说道。

    “这是我的帝国国徽!”

    杨丰说道。

    “那么两位美人,是否愿意与你们的皇帝共渡春宵呢?或许我们可以到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的世界,比如说海浪的轻轻摇晃中,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巨龙的伟-大!”

    他一指不远处的码头说。

    那里赫然停着一艘十几米长的游艇。

    “陛下,您的妃子在等候您的宠幸!”

    那少女笑吟吟起身一拎小短裙的裙摆行礼说道。

    “起驾!”

    杨丰一脸威严地说。

    “放大!”

    就在他们三人起身一刻,距离他们数千公里外的中情局总部,一间特殊的办公室内,当初被杨丰坑了的那名中情局特工正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他面前巨大的屏幕上,杨丰的影像迅速扩大,很快就已经清楚到恍如面对面了,紧接着旁边图框内当初他本尊的照片出现。

    当然,两人肯定是完全不同的。

    搞了那么大事情后,杨丰不可能还以同样面孔出现,实际上自从回来后他就根本没有恢复过本尊形象,话说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现在是美国的公敌,他毁掉的不仅仅是美国一艘航母,还有一座港口,一座城市。虽然他只是在福特号的一座弹药库扔了一枚炸弹,而福特号有很多弹药库,每个弹药库尤其是弹药库和全舰核心的反应堆之间有无数隔断,理论上就算这座弹药库爆炸,也不可能毁掉这艘十几万吨巨舰更不会造成核泄漏,然而但是……

    在这之前小倩摧毁了福特号的电脑系统,而现代化的损管系统完全是电脑控制的。

    大爆炸发生后,自动化的损管系统完全失灵。

    而此时福特号上的水兵,也不是二战时候那些久经考验的,甚至都不是冷战时候那些随时备战的,数十年海上没有任何敌人,数十年唯我独尊的日子,早就让美国的水兵们习惯了依赖他们的电脑系统。当恐怖的爆炸震懵了他们,而他们又发现损管系统失效后,整个航母上一片混乱,甚至大量出现逃跑的,留在舰上的也因为疏于训练,再加上缺乏类似情况下的应对经验,导致爆炸在内部迅速蔓延开,迅速变成了一场蔓延整个战舰的大爆炸,最终使反应堆严重受损,开始散播恐怖的核辐射。

    更加倒霉的是,福特号不是像那些事故沉没的核潜艇一样,直接沉入几千米深海底。

    要那样就好办了。

    可它是坐沉在军港的。

    那点水深根本不叫沉没,整个战舰也就下去几米而已,核反应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然后不停地向着珍珠港释放高剂量的辐射,而事发突然美国海军反应速度没跟上,等他们开始想对策时候,整个珍珠港乃至整个檀香山都已经陷入逃亡中。

    好在这里临海,有着不计其数的船只,各种游艇渔船连同军舰再加商船,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疏散,对民众造成的损失很小,而且美国政府很快完成了对福特号的封棺,但整个瓦胡岛至今还是禁区,残留的高剂量辐射让珍珠港完全封闭,檀香山虽然解除警告,但依旧没人敢回,话说美国人可是很怕死的。而数以十万计遭遇严重辐射的美军水兵和平民,天天堵白宫和五角大楼,总统因此而引咎辞职,国防部长在办公室自杀,太平洋第一大军事要塞暂时报废,数十艘各种类型战舰正在清洗,无数受损失的各国商船等着美国政府的赔偿,无数跟着倒霉的各国公民正在等着美国政府赔偿,绿色和平组织要求各国退役所有核动力战舰……

    可怜的美国完全可以说被捅了一刀子,至今依然焦头烂额,据说好莱坞正在筹拍一部关于这一事件的电影。

    虽然此事没有证据是杨丰所为。

    而且很快某个众所周知的神秘组织就跳出来声称对此负责。

    但那名幸免于难的美军军官提供的证词,再加上军舰上美军士兵的供词,却让中情局立刻想到了杨丰,虽然他们不知道杨丰有变形能力,可这件事情的诡异,却让他们不得不往杨丰身上联想。这个幽灵一样的家伙实在太吸引他们的眼球了,为了能够抓到他,美国投入巨资为中情局配备大量长航时的太阳能无人机,实时监控国内所有的重要城市。他们根据对杨丰的记录,知道这家伙好色,最喜欢的就是寻欢作乐,中情局在国内以大量特工搜索所有类似目标……

    实际上也包括在国外。

    然后以这些无人机对目标进行不间断地跟踪,至于国外有条件的也以类似方式进行跟踪。

    没条件的就动用卫星。

    而且杨丰都是黄种人形象,所以黄种人是重点目标。

    而杨丰回来后人间蒸发了一位在美国的公子爷,然后盗用后者身份,天天在洛杉矶勾引那些怀揣成名梦想的美少女们,早已经进入了中情局的名单中,虽然他换了一张脸,但有一样东西他忽略了……

    那中情局特工死死盯着杨丰的脸。

    就在同时两张不同相貌的杨丰在机场安检的骨骼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再比对一次骨骼!”

    他面无表情地说。

    (明天恢复正常,昨天刚出殡,我一天一夜没睡,又爬了一次山,回家感觉整个人都已经快虚脱了)
正文 第四九二章 这是一场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630BOOK.LA

    蔚蓝色的海面上,一艘黑色游艇随着波浪剧烈摇晃……

    “啊,皇帝陛下,我要晕了!”

    “真没用,换人!”

    “我也不行了,皇帝陛下饶命,啊!”

    ……

    就在这诡异的尖叫声中,一颗戴着呼吸器和护目镜,套着黑色潜水服的脑袋从海面悄然冒了出来,紧接着一支加挂榴弹发射器的步枪从水中举起,枪口对准了这艘游艇,而与此同时,另外数十颗同样的脑袋从四周纷纷钻出,数十支同样挂着榴弹发射器的步枪全部对准了游艇。

    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一挥手。

    所有士兵同时缓缓向前。

    “啊……”

    一声高亢地尖叫突然响起。

    所有士兵继续向前,仿佛他们并不明白那声音的意义,而就在同时中情局的那间办公室内,那名特工也在紧紧盯着这一幕,当然,他面前的屏幕上,还有船舱内三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形,这三个身形不断变换着不同的姿势,这些姿势的意义这间办公室内所有人都明白,但他们却如同那些元老院表决的议员们一样,一脸严肃地盯着,同样也看着数十名精锐的海豹突击队员逐渐完成包围。

    而且不仅仅是海豹突击队员。

    在屏幕上一个单独的图框内,一艘驱逐舰的舰炮已经瞄准,而另一个图框内,一架海军的F35战斗机弹仓也已经打开。

    “行动!”

    他突然间说道。

    已经到达游艇边缘的海豹们,以最快速度抓住周围的栏杆,紧接着翻身冲上甲板,两名最快的士兵端着枪,一脚踹开了半掩的舱门。

    “别动!“

    其中一个大吼一声。

    然而……

    “啊……”

    一个美少女转过头迷离地看着他,流着口水带着浑身的粉红色,尖叫着在剧烈的晃动中浑身痉挛着,然后就像死过去一样重重地趴下,继续痉挛着展现她那美丽的背影,而在她的身下还有一个仰面躺着的美少女已经昏迷,她们的后面一个男子满脸郁闷地骂了一句,然后抽身晃着一个几乎令人膜拜的巨兽走到他的面前。

    “小鬼,你这样很不好!”

    杨丰很严厉地喝道。

    “你们领导是谁,让他来见我!”

    还没等那些士兵反应过来,他就再次用更严厉地语气喝道。

    “抱头,蹲下!”

    伴随一声怒吼,数十支步枪同时对准了他,枪口下的榴弹发射器内隐约可见四十毫米榴弹。

    “你们领导呢,简直是乱弹琴!”

    杨丰继续嚣张地吼叫着。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杨丰瞪了士兵们一眼,紧接着拿起手机接通,里面立刻传出了那名特工的声音。

    “杨先生,还记得我吗?上次您走得可有些匆忙啊,您好像忘了还有账单没付呢,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找您,虽然您的容貌变了,但您应该知道,有时候骨骼也是可以用来认出一个人的。我劝您最好乖一些,我知道您很特别,似乎可以像钢力士一样刀枪不入,但这些士兵手中的榴弹发射器里可是四零破甲弹,哪怕钢力士也挡不住,您的身体应该不会比六十五毫米钢板更结实吧?”

    后者说道。

    “呃,的确还达不到这个标准!”

    杨丰很坦诚地说。

    “那么您知道该怎么做吗?”

    那特工不无得意地说。

    “知道,就是我很好奇,这东西能不能在水下使用?”

    杨丰说道。

    “水,水下,该死!”

    就在这惊叫声中,整个游艇上一片惊叫,因为就在杨丰说这话的同时海水已经漫过了甲板,紧接着在一片混乱中,这艘游艇以剧烈晃动着极快速度沉入了海底,留给那特工的是杨丰举着手机的灿烂笑容,和一堆东倒西歪中忙不迭戴上呼吸器的海豹。

    “导弹,反潜导弹!”

    那特工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那艘战舰的发射单元内,一枚阿斯洛克骤然飞出。

    而此时水下的杨丰,正毫不客气地拧断一名海豹的脖子,很怜香惜玉地扯下他的水肺呼吸器塞给船舱内已经醒来的美少女,然后紧接着是第二个,就在同时三名海豹在水下慌乱地向他扣动扳机,可惜初速仅有每秒百米左右的四零榴弹,出膛后在海水的强大阻力下瞬间坠落。杨丰随手抄起两枚,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一边一个握在手中顺手将前端撞在两名海豹身上,触发引信瞬间被引爆,被调动到双手的强大灵魂能量牢牢阻挡了向两侧的爆炸扩散,但前端锥形装药制造的金属射流却在瞬间穿透两名海豹的心脏。

    其他海豹吓得一哄而散。

    很显然这样的敌人超出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虽然在好莱坞的大片上海豹们面对过从外星人到怪兽的各种入侵者,但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面对这种敌人最明智选择还是跑路,而且是肯定要跑路的。

    可惜想跑也不容易了。

    杨丰在水下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呼吸装置,他的灵魂能量会自动为他分解海水供应氧气,而他的游动速度也不是这些背着水肺的海豹能比,他就像加勒比海盗4里面的美人鱼一样凶残地穿梭水下,不断拧断一个个海豹的脖子,后者手中的步枪和榴弹发射器在水下变得毫无意义,海水的强大阻力会为杨丰解决所有攻击,可以说他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转眼间海豹们的尸体就不断浮出水面。

    一名逃到海面的海豹惊恐地尖叫着,手中步枪向下疯狂射击着,然后紧接着就在挣扎中被拖到了水下,就在他双臂助地沉下的最后一刻,天空中一个小型降落伞缓缓落下。

    杨丰在水下看了一眼天空。

    他顺手拧断这最后一名海豹的脖子,然后全速游向小倩。

    就在他身后阿斯洛克弹头入水的声音骤然传来。

    下一刻主动声呐轰击一下子打在杨丰和小倩变形的游艇上,紧接着一枚携带六十多公斤装药的MK50鱼雷出现在他视野,但就在这枚直径三百多毫米的鱼雷从杨丰身旁掠过,以四十五节撞向小倩时候,被杨丰以很夸张的动作一把抱住,双腿一蹬两臂向上一掀,鱼雷划着一个优雅的弧线完成掉头,在杨丰的重量作用下开始扎向深水区。但也就在同时,小倩以相同速度靠近,略微拖后避开弹头的主动声呐轰击扇面,一根探针悄然伸出钻进导引头连接计算机,几秒钟后完成新的目标数据输入,杨丰迅速离开鱼雷,并且将鱼雷后部略微一压,原本下射的反潜鱼雷立刻变成上射的反舰鱼雷,在修改了的目标数据下直扑不足五公里外的驱逐舰。

    而就在同时,小倩发出了巨大到震撼的模拟螺旋桨噪音。

    “什么鬼东西!”

    驱逐舰上声呐员痛苦地惊叫着摘下耳麦。

    “两枚连续发射!”

    他身后的舰长皱着眉头说道。

    这艘驱逐舰的发射单元内,两枚阿斯洛克接连飞出,在助推器推动下直扑目标,转眼到达目标上空助推器分离,带着降落伞的MK50鱼雷坠落海面,在小倩发出的噪音引导下撞击而来,同时导引头主动声呐开始对其进行轰击。就在第一枚鱼雷掠过身旁的瞬间杨丰故技重施,再一次改变鱼雷的方向,直接撞向第二枚鱼雷,就在两枚鱼雷确定会撞击后,他以最快速度钻进小倩舱内,后者一样瞬间加快到极速,他们刚刚冲出不足百米身后爆炸火光闪耀,巨大的水压冲击转瞬而至,杨丰没事,但两名美少女却一下子被震晕过去。

    “准备四枚连续发射!”

    驱逐舰上舰长咬着牙说道。

    “舰长,右舷有情况!”

    突然他身旁惊叫声响起。

    舰长急忙转头举起望远镜,其实此时不用望远镜他也看到了异常,在距离他不足一百米外的海面上,一个隐约可见的黑影正在水下急速掠过。

    “快启动,是鱼雷!”

    他骤然发出了尖叫。

    是鱼雷,小倩发出的巨大噪音干扰掩盖了它的前进声音,MK50鱼雷优异的静音性能让驱逐舰上对它的到来一无所知。

    而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原本停在海面的驱逐舰不可能在鱼雷到达前避开了,哪怕十万马力的燃气轮机也不可能在几秒时间里让一艘近万吨的巨舰,完成启动并航行出超过半个身长的距离,在舰长和舰上水兵们惊恐的目光中,在近防炮的拼命转动中,这枚鱼雷一头撞在了水线下,六十多公斤装药的爆炸瞬间震撼了海面。

    这艘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伯克级驱逐舰水线下,立刻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海水紧接着开始灌入。

    而杨丰的游艇声呐信号却消失了。

    中情局的办公室内,那名特工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很显然他又失败了。

    “快,调动所有无人机和所有能覆盖加州海岸的卫星,盯住加州的每一寸海岸,他不可能一直在水下,给我接总统,我们需要更多军队支援,我们需要海岸警卫队,我们需要加州国民警卫队,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怪物踏上美国的土地,这是一场战争。”

    紧接着他吼道。
正文 第四九三章 放开那个大汗,让我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630BOOK.LA

    美国人当然没等到杨丰。

    这个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活了好几个世纪的老怪物,可是有着一颗无比清醒的头脑,他很清楚在自己还做不到硬抗单兵武器,甚至一枚四零榴弹就能秒杀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

    转进!

    转进平行宇宙。

    就在美国政府调动十几颗卫星和数百架各类战机,包括两艘航母在内数十艘战舰,超过五万海陆空三军官兵,另外还有海岸警卫队和加州国民警卫队,在加州沿海甚至墨西哥的下加利福尼亚沿海严防死守时候,伴随着天空中的一道奇异闪光,杨丰再一次穿越到了一个新的时空,而他这一次吞噬的灵魂属于……

    “玛的,这就是一个小兵啊!”

    弥漫的烟雾中,杨丰睁开眼自言自语。

    他看了看两旁胡乱堆放的死尸,随手扯下身上残破的札甲,里面是一件麻布单衣,单衣已经被鲜血染红,腹部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变成了完好无损的皮肤,不过内脏的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坐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倚着后面一具死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前方,他前方是一群正依靠城墙血战中的士兵,南宋士兵,这一点他可以立即确认。在他们头顶利箭不断地落下,在利箭的杀伤中,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向外用神臂弓,用弓箭,用投石机,用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不停地向着城外攻击,然后不停有人倒在利箭和呼啸坠落的巨石下,但更多的人迅速填补空缺,无数双脚踏着无数次被血染红最终变成黑色的石板,带着腐臭味道泥污飞溅。

    而在不远处一架搭在城头的云梯正熊熊燃烧,几个意图登城的敌人在火焰中惨叫着坠落。

    城外是海啸般的喊杀声。

    “快,把鞑子赶下去!”

    一名军官在他身旁拎着刀吼道。

    杨丰的精神陡然一振。

    几乎同时一张飞梯钩在了他前方的城墙上,紧接着一个带着头盔的扁平脸脑袋冒出,就在冒出的同时大吼一声手中铁锤脱手而出,正撞在那军官的面门,在鲜血飞溅中后者仰面倒下,正好倒在杨丰身旁,而那登城的敌军避开刺向自己的一根长矛,一把抓住了持矛的士兵,吼叫着单手抛向城下,紧接着冲上城墙。

    杨丰随手抄起了铁锤,照着他脑袋砸过去,后者极其灵巧地一闪,同时伸手抓住锤柄回夺。

    杨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还没等这家伙反应过来,他的左拳重重落在其面门,鲜血的飞溅和骨头的碎裂声中后者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后面同样登城的另一名敌军身上,两人一起向着城下坠落。

    “这感觉还可以!”

    杨丰挥了一下手中铁锤,还算满意地说道。

    他的力量的确弱了,但弱得却很有限,扛着八百斤狼牙棒应该有点吃力,做个绝世猛将还是没问题,这就足够了,毕竟换来防御力增强,而冷兵器战场上,八百斤狼牙棒和四百斤狼牙棒其实并没区别,反正都是沾着死挨着亡的东西。

    他拎着铁锤走到城墙边缘,随手敲碎了脚下一颗脑袋,然后深吸一口气望着城外如蚂蚁般无穷无尽的敌人。

    在他的右边,沿着向下的山势在几百米外,一条数百米宽的大江浩荡东流,在他的左边,是一段随着山势转折突出数百米的城墙,无数敌军正攀附在云梯和飞梯上不断向上,和守城的士兵进行着血腥的战斗,城墙下面堆满了层层的死尸,但再向更远就被这段城墙阻隔看不到了。他转回头看着身后,在他身后沿着向上的山势,无数的民居和官署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头顶,大批的民夫正在狭窄的街道上不断忙碌着搬运守城物资,那些身穿南宋官服的官员在其中指挥着,甚至其中可以看到大量女人的身影。

    杨丰叹息着再次转回头,顺手又敲碎了一颗脑袋。

    “合川钓鱼城!”

    他不无感慨地说道。

    这里是合川钓鱼城!

    这是南宋末年,城外是南侵灭宋的蒙古大军,唯一还不知道的,就是这是他们的哪一次进攻,这座可以说改写世界历史的着名要塞,在近三十年的漫长时间里,抵御了蒙元大军的很多次大规模进攻。

    好吧,他很快就不用猜了。

    因为在城外几百米远一处不大的小山头上,赫然矗立着九斿白纛。

    这是西历一二五九年。

    蒙古大汗蒙哥亲自率领数十万大军兵败钓鱼城,连蒙哥都受伤死在撤军途中那次。

    “放开那个大汗,让我来!”

    杨丰亢奋地大吼一声。

    在无数愕然的目光中,他随手敲烂了脚下一颗脑袋,紧接着向外纵身一跃,两腿一分正好落在那面搭在城墙的飞梯上,用他的裆部顶着下面攒刺的长矛,硬生生撞在一名爬梯子的敌军头顶上,后者惨叫着从梯子上坠落,然后杨丰继续下滑,再撞落了下一个。他就这样像撸串般沿着飞梯转眼间把所有士兵撞落,伴着一片咒骂落在地上,手中铁锤一甩,正好砸在对面一名军官脑袋,后者的脑袋在巨大的撞击力量下瞬间炸开,而杨丰却一下子抄起地上一根檑木,一手一根三棱钉当抓手,端着檑木向四周横扫一圈,周围蒙古士兵全被砸飞出去。

    这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才猛然反应过来,一片亢奋的叫好声立刻响起。

    “狼牙拍!”

    杨丰在下面大吼一声。

    城墙上一名军官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一刀斩断了面前狼牙拍上的绳索,钉满三棱钉的厚重木板带着呼啸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杨丰将手中檑木向前一扔随手抄起狼牙拍往胸前一横,大吼着如同狂暴的犀牛般沿着城墙不断向前,所有试图阻挡他的蒙古士兵无不被撞飞。

    在城墙上助威的吼声中,他转眼间清空了上百米长一段城墙上的所有飞梯,那些梯子上的蒙古士兵惊叫着下雨般坠落。

    紧接着杨丰转过身。

    这时候他对面的蒙古士兵已经结阵,在一面面盾牌保护下,顶着城墙上的箭雨不断向前,杨丰端着狼牙拍没有丝毫犹豫地撞击向前,但在撞上的瞬间他却将狼牙拍向前一推,就在这个霸气的武器呼啸着撞进蒙古士兵中间时候,他就像过去很多次所做的那样纵身跃起,一下子越过了这个小小的阵型,落在在后面一名将领的面前,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硬生生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然后翻身上马夺过旁边另一名将领刺过来的长矛,反手刺穿他的胸膛,然后跨马执矛直冲九斿白纛。

    城墙上的宋军士兵都看傻了,同样进攻的蒙古兵也傻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人一马所向无前,不断挑翻一个又一个敌人,拉近着同九斿白纛之间距离。

    不过蒙古军很快反应过来。

    大批精锐的正牌蒙古重骑兵汹涌向前,这些人马具甲的凶悍骑兵在马背上夹着长矛,带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发出恐怖的吼叫声,恍如海啸怒涛般撞击而来,准备瞬间将这个敢于挑衅他们的家伙吞噬。这可是十三世纪的蒙古重骑,这是这个时代这个星球上最凶悍的战士,他们曾经跟随着铁木真吞噬一个又一个帝国,所有敢于阻挡他们的国家都被践踏在了他们的铁蹄下,金国,西夏,西辽,大理统统被灭亡。而此刻西征的他们的兄弟们正在蹂lin整个西方,旭烈兀的大军甚至已经兵临埃及,他们砍下那数以千万计头颅筑起的威严,绝不容被这样一座小小的城池击碎,更不容被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敌人羞辱。

    他们前方炮灰汉军们吓得一哄而散,给这些恐怖的骑兵让开战场,而在他们对面杨丰依然跨马执矛不断向前。

    城墙上守军发疯般吼叫着。

    转眼间蒙古重骑兵就和杨丰迎头相撞,但在撞击的瞬间他突然冲天而起,骑兵洪流在他脚下急速掠过,紧接着他双手执矛斜向下坠落,那长矛带着他坠落的力量就像穿透豆腐般穿过一名骑兵的胸膛,带着这名骑兵向后倒下顺势穿进了战马的马背,杨丰踩着他的身体在战马的悲鸣声中再次冲天而起,顺手拔出那支长矛再一次凌空刺下。

    下方无数长矛同时举起,但却在他的撞击中纷纷折断,而他在刺死第二名骑兵后再一次跃起。

    转眼间他到了蒙古重骑的后面。

    而这时候他距离那面九斿白纛已经不足两百米,甚至他能够看到那九斿白纛前一个白袍中年人,还有旁边正在做劝说状的将领们,很显然这就是目前的蒙古大汗蒙哥了。

    “西夏王妃的牙!”

    杨丰骤然间用蒙语大吼一声。

    那白袍中年人愕然一下,紧接着催马上前一步,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狠厉,一把拔出宝刀向前一指。

    “杀了这妖人,赏万户!”

    他那愤怒的咆哮声在战场响起。
正文 第四九四章 汉家男儿,宁死不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630BOOK.LA

    “玛的,还真是被咬了的!”

    杨丰无语地看着远处蒙哥那明显异常的反应,很显然野史传闻是正确的,一代天骄还真就是被西夏王妃咬掉某物而死的。

    “话说这真是报应啊!”

    说完他骤然间跃起,几乎同时对面乌云般的利箭呼啸而至,就像雨滴般不断打在他身上,甚至都让他向前的速度明显一滞,然后所有击中他的箭又乱糟糟地倒飞出去,紧接着在更多利箭中,十几支床弩的巨箭带着恐怖的力量撞在他身上,但这一次床弩已经没用了,他身上的能量护盾瞬间将这些床弩弹开,不过撞击的力量依旧让他坠落在地。

    “保护大汗,这妖魔刀枪不入!”

    他对面一片惊叫响起。

    无数步兵举着盾牌组成墙壁,护住他们后方的蒙哥,而蒙哥也立刻清醒,以最快速度上马准备逃离。

    落地的杨丰紧接着跃起。

    他对面列阵的弓箭手毫不犹豫地射出密集的利箭,这些弓箭手都是精锐,几十米距离可以说箭无虚发,数百支箭在极短时间内一刻不停地密密麻麻撞在他身上,虽然无法穿透他的能量护盾,但叠加的撞击力量,却让他再一次从半空坠落,而且直接坠落在了下面列阵的步兵中,然后无数长矛向上攒刺,甚至硬生生把他举在半空。

    蒙哥趁机迅速逃离。

    半空中的杨丰两臂一夹,落地同时大吼一声向前,推着对面十几名士兵同时后退,紧接着他的身子猛然一拧,长矛的折断声立刻响起,但身后更多士兵汹涌而上,悍不畏死地用他们手中战斧和铁锤之类重武器拼命砍砸杨丰的身体。杨丰夺过两柄战斧疯狂地劈砍,然而那些蒙古士兵依然前仆后继同样疯狂地进攻,甚至转眼间他脚下的死尸就已经堆积成丘,但那些蒙古士兵依然踏着尸山一刻不停地汹涌向前,很显然这些蒙古士兵之悍勇超过了当年的八旗,毕竟这也是真正凭实力横扫大半个亚欧大陆的。

    而在这个包围圈外面,数以千计的弓箭手持弓等待,一旦杨丰跃起无数利箭瞬间就会撞在他身上。

    蒙哥回头望着这一幕。

    “真是怪物!”

    他骇然地说道。

    “术速忽里,去劝降他,若他能归降,赏他万户!”

    他对身旁将领说。

    后者立刻调转马头冲向战场。

    就在这时候蓦然间破空的呼啸响起,十几支床弩的巨箭骤然而至,在一片惊叫声中,左侧所有侍卫急忙策马向前,其中三人几乎同时被击中,被穿体而过的巨箭带着坠落马下,而一支巨箭则紧贴蒙哥马头而过,箭杆狠狠抽在马头上,那战马悲鸣一声立起,猝不及防的蒙哥一下子被甩在落马下。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落地瞬间向旁边一滚,抓住一匹空出的战马翻身而上,同时转头恨恨地看着远处城墙上。

    在那里一面王字大旗下,一个中年将领同样看着他。

    蒙哥毫不犹豫地催动战马。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一柄战斧呼啸而至,正好砍在他身后马背上,那战马悲鸣着坐倒,蒙哥紧跟着一起倒下,他下意识地回过头,那队作为最后屏障的弓箭手中间仿佛狂暴的犀牛般,一个完全变成血红色的身影,带着恐怖的杀气一头撞了出来。正好此时过去劝降的术速忽里也到了,他手中刀毫不犹豫地劈落,但那红色身影连看都没看,手中战斧横扫,可怜术速忽里被拦腰斩断,紧接着那人手一扬,带着术速忽里鲜血战斧呼啸而来。旁边两名侍卫奋不顾身地扑到蒙哥身上,那战斧准确落在他们背上,就像切菜般没入他们身体,蒙哥带着惊恐死死盯着那身影,而那身影在他视野中急速变大,伴着不断落在其身上弹开的利箭,犹如恶魔般狰狞恐怖。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策马上前。

    那恶魔的双拳同时向外轰出,准确轰在两匹战马身上,伴着一阵悲鸣声,两匹狂奔的战马同时轰然倒下。

    下一刻他带着血淋淋的狞笑站在了蒙哥面前。

    “将军若归降赏万户!”

    蒙哥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面前同时惊恐地喊道。

    “以长生天发誓!”

    他紧接着补充道。

    “老子连皇帝都做到吐,还在乎什么狗屁万户?”

    杨丰说着一把抓住他掐着脖子拎起来。

    紧接着他把蒙哥向上一举,就像拎只死狗一样转过身,阴森森地看着后面,那里正在涌来的蒙古士兵立刻停下,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他手中挣扎的大汗,手持着各种武器逡巡不前,其中一名将领迅速催马上前。

    “放了大汗,条件随便提!”

    那将领说道。

    “如果我要你自杀呢!”

    杨丰说道。

    那将领毫不犹豫地将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一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傲然地看着杨丰,咬着牙在剧痛和急剧失血中颤抖摇晃着。

    “是条汉子!”

    杨丰不无敬意地说。

    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真自杀,不得不说这些蒙古人倒是很忠心,当然,主要是作为大汗的近卫,蒙哥出事近卫将领肯定全家砍头,但这样死了哪怕蒙哥依然出事,估计其家人也肯定能够保全,以杨丰的头脑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明白。

    “你的承诺!”

    那将领脖子上飙着血,艰难地摇摇晃晃着说。

    “给你!”

    杨丰说完,突然抓住了蒙哥的一支胳膊,紧接着向后一拧,伴随着蒙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骨骼摩擦的怪异响声,这个胳膊以诡异的方式从后向前转了一圈,撕裂的皮肤和肌肉中鲜血喷涌而出,但杨丰却笑咪咪地继续转动,转眼间伴着蒙哥的惨叫和那些蒙古士兵的怒吼,他就硬生生地把这个胳膊拧下来,随手扔给那已经倒下的将领。

    “我说放了你们大汗,就一定会放了你们大汗,不过我可并没说怎么放,一块块放那也是放啊!”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紧接着又抓住了蒙哥的另一支胳膊瞬间拧了下来,扔给了地上的那名将领,后者拼尽最后力气,悲愤地指着他,然后死不瞑目地倒在一旁,抽搐几下咽了气。

    就在同时清醒过来的蒙古士兵们怒吼着汹涌上前。

    他们是真被激怒了。

    而且他们也很明白自己肯定得死了,说不定全家都得死,而一切都是拜杨丰所赐,此刻的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夺回蒙哥,然后拉着这妖魔给自己全家陪葬。

    不过这时候他们的努力也都已经没什么用了,杨丰手中断了双臂的蒙哥不断惨叫着,伴随急剧地失血声音也越来越弱,就在那些士兵即将冲到杨丰跟前的时候,他把这位蒙古大汗随手往地上一扔,很恶意地抬脚在其两腿中间狠狠地踩了一下,后者痛苦地痉挛着,终于同样死不瞑目地咽了气。而杨丰却得意地狂笑一声,纵身跃起转眼到了那些蒙古士兵的后方,紧接着跳上一辆特制的马车,然后手指上的能量刀伸出,瞬间斩断了他前方一根木柱,一下子将代表着蒙古大汗的九斿白纛扛起来。

    他骤然大吼一声,在马车上挥动了这个特殊的仪仗。

    这个蒙古帝国最高权力象征实际上是一个木头架子,上面缀着九个白色马毛制成的旈,中间一个最高最大,周围一圈稍小的拱卫,从铁木真时代就代表大汗身份,原本是由一匹白马驮着,但这可不是他们寒酸时候,此时这个大纛上面光黄金恐怕就得几十斤,更别说还有各种宝石装饰,早就不是战马能够驮动了。

    他在无数愤怒的目光中,带着恶意的笑容,将九斿白纛头向下直接杵在烂泥中。

    “嗷……”

    然后他就像是那帝国大厦上打飞ji的金刚一样,站在倒立着的九斿白纛旁,双手捶胸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这嚎叫响彻了整个战场,而整个战场上所有蒙古士兵,都在黯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被羞辱的至尊标志,看着那被侍卫抬起的,浑身血红色已经明显没了生命的大汗。

    他们的勇气一下子泄尽,甚至很多人无力地跪倒。

    “来啊!”

    杨丰嚣张地吼叫着。

    他面前那些蒙哥的近卫军士兵们突然尖叫着,发疯一样汹涌而前冲向他脚下,但就在同时,杨丰却扛起九斿白纛,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落地瞬间撒腿就跑。

    但不是冲向钓鱼城,而是冲向最近的嘉陵江。

    他从陆地上逃不回钓鱼城,他和钓鱼城之间隔着密密麻麻好几万蒙古士兵,他就算累得虚脱也肯定杀不回去,但他向南和嘉陵江之间却几乎没有敌人,以堪比战马速度狂奔的他,转眼就冲出几百米,站在了滔滔东去的江水边,然后停下回过头,看着身后无边无际般汹涌而至的追兵。

    “汉家男儿,宁死不屈!”

    他慷慨激昂地大吼一声。

    然后纵身跳进了滔滔江水。

    远处的钓鱼城上,看着这一幕所有人无不掩面垂泪,为勇士的悲壮落幕而哭泣。

    呃,只是那个在水中不断逆流向上的白点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四九五章 引狼入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当杨丰扛着九斿白纛,昂然地从江水中走出时,钓鱼城守军的最高统帅王坚已经等候在了码头。

    钓鱼城南北各有一道延伸出的城墙,分别延伸到两边的江岸,称为一字城,一来隔断两边防止敌军绕到城西进攻,二来作为江上的补给通道,不过这时候北边的一字城已经被蒙古军攻破,只剩下南边这段,这段城墙是直接和码头相连的,此时不仅仅是王坚,城内几乎所有主要将领和官员都聚集在这里等着,等着迎接他们的救星。

    而城外敌军已经完全停止了进攻。

    对于蒙古军的将领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灭宋,而是如何应对蒙哥死后内部的斗争,大汗的猝死让他们内部必然陷入大乱,为了大汗的位置,也必然有一番混战,无论是带领东路军进攻鄂州的忽必烈,留守漠北的阿里不哥,西征的旭烈兀,这都是手握重兵的亲兄弟,肯定不会甘居他人之下,而且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本来就不和,可以说蒙古帝国内部权力争夺战必然发生,这些跟随蒙哥的将领都很清楚。

    这时候回去站队才是最重要,这关乎他们各自家族的未来,和这相比灭宋完全微不足道。

    “接着!”

    杨丰傲然地向旁边一伸手。

    旁边一名军官赶紧接过九斿白纛,因为这东西太过沉重,两名士兵又赶紧上前,一起扶住这个辉煌的战利品。

    “某乃昊天上帝所遣,附体殉国之烈士以拯大宋之危难,今日先诛杀鞑虏魁首解合州之围,尔等速备战船送某东下。”

    杨丰摆出高高在上姿态对王坚说道。

    后者愕然了一下,很显然这画风让他有点不适应,不过他紧接着醒悟过来立刻就躬身行礼,后面一字城上所有官兵全都赶紧行礼,这个时代的人对神仙可是很敬畏的,想想当年的六甲神兵就知道,如果说当年的郭京是个骗子,但眼前这个可是实实在在刚在十万军中撕了蒙古大汗,把代表蒙古至高威严的九斿白纛都扛回了,这是实实在在的神仙,一时间整个钓鱼城一片叩拜,无数军民喜极而涕。

    老天终于开眼了。

    紧接着一顶肩与抬过来,王坚恭恭敬敬地请杨神仙上轿,然后一路招摇着抬往自己衙门休息,同时命令水军赶紧准备战船。

    这就可以了。

    杨丰没兴趣跟他们扯淡,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刷声望,把他的神仙名头坐实并传播开,先解钓鱼城之围,再顺流而下打开史天泽在黑石峡的封锁线,然后和增援钓鱼城的吕文德会合到重庆,再从重庆顺流东下出三峡救鄂州。沿途其实根本不需要打,他只要把蒙哥的九斿白纛立起来,告诉这些家伙蒙哥已经死了,连九斿白纛都被他夺了,那么各路蒙古军会立刻撤退回去准备内战,这一点可以说毫无悬念,包括正在围攻鄂州的忽必烈也必须立刻撤军回去抢皇位,然后杨神仙摧枯拉朽般解救大宋的传奇也就无比辉煌了,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反正对他来说造反已经无比娴熟了,怎么玩都是很简单的。

    合州府衙。

    张灯结彩大排宴席。

    “禀仙尊,外面有个女人求见,说是您的义妹,另外还有十几个军中士卒,说是您的同乡,其中还有一个自称是您的表弟。”

    一名士兵向杨丰禀报。

    “我的义妹?”

    杨丰愕然一下。

    “仙尊,应该是您附体之人的。”

    旁边陪他喝酒的王坚小心翼翼提醒。

    “啊,那也就算是我的吧!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以后就跟着我了,说起来我虽然是附体此人,但我本尊身份非尔等宜知,以后你们也就以此人之名称呼好了,对了,我叫什么?”

    杨丰说道。

    义妹啊,这个他最喜欢了!

    “回仙尊,您附体之人名杨丰,乃一弓手,成都人,随乡人逃难至此,家人皆被鞑虏所害,故参军为亲人报仇!”

    一名将领忙说道。

    这还真是个小兵啊!

    杨丰无语了一下。

    钓鱼城之战实际上是整个蒙哥攻宋之战的最后期,而这场战争从最初的忽必烈灭大理开始,整整持续了七年时间,而这是第七年。

    在这之前忽必烈首先从甘肃南下,兵分三路经康藏直插大理,连破龙首关,大理城直至攻破昆明俘虏大理国末代国王段智兴,完成对南宋的战略包围,紧接着南北夹击钳形攻入四川,与宋军经过持续一年多的激战彻底吞并西川,其中包括围绕成都的大战,而吞并西川后才开始全面的灭宋之战。蒙哥率主力自西川向东攻重庆,先以一路斜插涪陵切断宋军增援重庆的水路,然后他的大军沿嘉陵江猛攻重庆的北大门钓鱼城,而忽必烈率领东路军自淮西南下避开襄阳,穿过大别山直插鄂州,至于第三路则是从大理,实际上准确说是从安南北上的兀良合台,他在一二五七年屠河内,安南国主陈日煚请降,然后兀良合台自安南经桂林向北沿湘江攻长沙岳阳。

    三路合兵于鄂州也就是武昌,然后自武昌顺流而下灭南宋。

    话说南宋的确很怂。

    但是凭良心说,他们还能撑到崖山真得令人佩服。

    蒙古灭南宋不是过去南北交战那种向南平推,而是钳形包抄,在忽必烈灭南宋前,周围所有能被他们灭掉的都已经灭掉了,包括高丽,吐蕃,安南这种小角色都臣服,南宋实际上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整个战略包围已经完成,南宋能做的只是苦苦挣扎,能拖一天是一天。

    当然,他们还能拖二十年,也就是靠着钓鱼城。

    正是因为蒙哥的突然死亡,造成蒙古内战,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为争皇位开战,而旭烈兀,别儿哥等人事实上du立,使蒙古帝国的实力内耗严重,而且无暇对外扩张,才给了南宋足够的时间来备战,但如果说钓鱼城之战后的南宋还有机会翻盘,那真得就纯粹是扯淡了,除非能在南宋内部来一场彻底***,把那些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废物,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让整个国家完全从奴家思想的束缚中挣脱,否则是绝对没有任何希望的。

    话说在南宋搞搞***?

    杨丰发现这好像也是很有诱惑力的。

    他总得在这个时空给自己找点乐子,而他对玩腐儒的热情一向不亚于玩胡虏。

    这时候的南宋,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连了贾似道都看不下去的地步,话说贾似道的确臭名昭着,可他是南宋这个垃圾堆里唯一能干点实事的,公田法算是给南宋打了一剂强心针,虽然效果有限但好歹抢救了一下。

    但想要南宋起死回生,那就不是一剂强心针能解决,必须得来一场大手术才行。

    这就得换他上了。

    这种事情除了他也没人能干,别说是贾似道了,就是宋度宗敢干也免不了落水而死,这都是必然的结果,除了他这种淹不死的,没人能干这种事情,反正有他镇压着,而且还有差不多二十年的空窗期,这个期间蒙古人无暇南侵,正好可以给他一个让大宋王朝脱胎换骨的机会。

    “仙尊,不知仙尊何时启程?”

    王坚毕恭毕敬地说。

    可怜他还不知道自己正在为大宋引入一个祸害。

    “船何时备好?”

    杨丰摆出神仙姿态威严地说。

    “随时可用!”

    王坚忙说道。

    这里其实也有水师,钓鱼城是一个真正的要塞,嘉陵江,涪江,渠江三条大江汇流,合成嘉陵江干流在城南浩荡东流,同时切割出一个十几里长的半岛,这就是钓鱼城,而这里和下游重庆之间联系就是水路,宋军增援也是水路,但这时候下游黑石峡有在涪陵被吕文德击败后撤的蒙古水师,岸上有史天泽率领的蒙古骑兵,水师堵正面,两岸骑兵夹江攒射,在黑石峡以东牢牢阻挡吕文德增援钓鱼城的水军。

    呃,就是那个因为某包衣而臭名昭着的吕文德。

    大宋目前军事上的顶梁柱。

    无论他还是王坚都是南宋上一个架海紫金梁孟珙的部下,而孟珙是岳家军之后,其祖上就是杨丰在穿岳云时候手下亲信孟林,襄阳之所以在蒙古大军进攻下几乎半个世纪屹立,就是因为襄阳周围全是当年岳飞安置屯田的岳家军之后,这些人和江南那帮废物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不过这些人也已经实际上军阀化。

    吕文德的确是南宋目前军事上的顶梁柱,但吕家也实际上成了襄阳之主,他们兄弟掌握襄阳一带的军政大权,吕文德死后由他堂弟吕文焕接班,不过好在即便是军阀化,他们也没辱没自己的祖宗,依旧牢牢为大宋坚守着最至关重要的屏障,直到最后蒙古人动用了巨型的配重投石机。

    而杨丰的下一站,就是打通黑石峡,和下游吕文德完成会师。

    “那还等什么!”

    杨丰把手中羊腿一扔。

    “走,杀鞑子去!”

    他亢奋地吼道。
正文 第四九六章 华夏斩舰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合川东山黑石峡。

    三艘宋军战舰三角排列,在滔滔江水推动下急速向前。

    正中前方战舰甲板上,摆放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杨丰一脸倨傲地端坐其上,在他背后竖立着蒙哥的九斿白纛,而在九斿白纛后面是巨大的战鼓,一名膀大腰圆的鼓手赤膊不停挥动鼓槌,闷雷般的鼓声在峡谷间回荡,而在两旁稍微拖后的两艘战舰上各有一面同样的战鼓,鼓手也在不停地擂动,三艘战舰就这样一往无前地直冲前方。

    在他们前方是一支庞大舰队。

    至少超过五十艘战舰在几百米宽江面上逆流而上。

    这是后撤的蒙古水军。

    统帅是都元帅纽璘,蒙古贵族,祖上是铁木真的亲卫,之前就是他率军攻下西川,他此前按照蒙哥的命令,率领水军顺流而下越重庆至涪州,并且在涪州以浮桥锁长江,但夏季江水暴涨冲断浮桥,接着又被吕文德猛攻冲开防线,他不得不率军后撤,并且在重庆江北区的铜锣峡和吕文德持续激战,但却在吕文德和重庆守军夹击下溃败,最后不得不收拾溃兵后撤合川,并且与史天泽合作在黑石峡击败援救钓鱼城的吕文德。

    但现在随着蒙哥被杀,一切都失去意义了,钓鱼城下的各军都已经开始撤退,史天泽率领岸上骑兵也已经撤退,他率领水军同样得后撤。

    他后撤必须得过钓鱼城。

    然后和顺流而下的杨丰迎头相撞。

    “仙尊,请用茶!”

    一名十六七岁的秀丽少女,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奉上说道。

    这就是杨丰的便宜义妹,名字叫做蓝小玉,也是逃难到钓鱼城的,跟他这身体的本主估计也就是个情哥哥情妹妹,两人逃难中结识也算相依为命,他这身体本主当兵赚军饷养她,以后哪天也就滚床单了,很显然这小子也是有远见,知道尽早储备冬粮,但现在也就便宜杨丰了,这小姑娘还是很秀丽可人的。

    “小玉,你回船舱去吧,等会儿别溅一身血!”

    杨丰接过茶杯说道。

    小玉低着头羞怯怯地退下。

    “停船,靠岸!”

    杨丰说道。

    三艘战舰立刻转向岸边,就在同时杨丰站起身,顺手从脚下摸起一把特制的兵器,这是他在钓鱼城内亲手制造,实际上就是把超级巨刀,长度超过六米,形状如加长的倭刀,但刀柄只有一米多,后面额外有一个锤子状的配重,前端刀身长五米,刀背厚达三厘米,宽达十五厘米,连刀柄带配重超过三百斤。

    纯正的合金钢制。

    这是他第五次穿越的收获。

    他的灵魂能量可以更加微观化地操纵物质,如果说以前他只能玩个水变冰的小游戏,但现在他已经可以深入到物质的原子了。

    比如他可以改变金属的形状,可以剔除金属内的杂质,可以……

    可以把生铁变成钢。

    尽管他依旧只能在自己凝聚的能量实体范围内,而他目前凝聚的能量实体不足一个柚子大,但在这个柚子大的范围内,他可以任意地操纵物质的原子,要是有足够换料,他甚至能够手动分离出235来,把生铁杂质剔除变成钢自然不值一提,甚至于加入其他成分变成合金钢,总之在这个柚子大的范围内他就神。

    不过他目前对这种能力的使用还很生疏,最多也就只限于金属这种结构简单的东西,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熟悉,就像唐朝时空那样专门修炼,说不定他还能够向更高层次发展。

    比如说更复杂的化合物。

    比如说从无机向有机扩展。

    这都是在可以努力的范围内。

    可惜他的神域就才柚子大,这样他能做到的也就很有限了,好在不像在唐朝时空那样完全是鸡肋了,如果他不停地穿下去,能够把自己的神域扩大覆盖整个星球的程度。

    那他真就是神灵了。

    但就这增长速度和这目标出现的频率……

    他单手举起这柄造型夸张的巨型大刀长叹一声,紧接着纵身跃起带着飞溅的浪花落入江水。

    此时对面的敌军舰队相距还有不足一里,那些战舰甲板上,所有蒙古水兵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连那柄夸张的巨刀一起消失在江水中,然后在那里面面相觑,而在背后的东风推动下,这支舰队极其缓慢地逆流而上,在他们前方的水面上,一道隐约可见的泥沙痕迹不断接近,很快甲板上的蒙古士兵就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惊慌地站在船头,交头接耳地看着泥沙的痕迹。

    那道痕迹急速拉近距离,就仿佛水下有一头怪兽在接近。

    甲板上的蒙古水兵立刻举起弓箭向水面射击,甚至就连床弩都对准了这道痕迹的前端,还有人用投石机抛出巨石,但他们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那痕迹依然坚定地向前,很快就到了最前面战舰的正前方。

    然后突然停下了。

    甲板上的蒙古水兵拿着武器战战兢兢地盯着水面。

    一道长刺突然刺出。

    下一刻那水面骤然炸开。

    在一片惊叫声中,一个带着水花的身影腾空而起,在这个身影的上方那长刺反射耀眼的光芒……

    “看我华夏斩舰刀!”

    一声怒吼响彻天空。

    伴随那身影的落下,那耀眼的光芒恍如带着残影般斩落,瞬间就砍在这艘一丈多宽的战舰甲板上,在这恐怖的砍砸力量下,这艘内河战舰前端一下子被斩断……

    呃,这可不是海军战列舰。

    这些内河战舰,尤其是川江的内河战舰,无非就是些十几米长,几米宽的平底帆船,这又不是长江下游的浩荡大江,无非就是在嘉陵江水系活动而已,真要来艘巨型车船恐怕一年没几个月能浮起来,这一带不可能有巨型战舰。而且这些战舰都是杉木或者松木制造,绝大多数其实都是用杉木,这东西别说杨丰的斩舰刀了,就是个三百斤重的铁棍,以他那恐怖的力量凌空砸落,那结果也得碎,更何况他这是一把巨型刀,整个战舰前端几乎如同豆腐般被他一刀斩断,然后江水汹涌而入,在甲板上那些蒙古水兵做梦般的目光中瞬间开始急速下沉。

    就在同时江面再次炸开,高举华夏斩舰刀的杨丰,恍如神灵般高高跃起,从几乎两丈高处坠落,坠落同时那巨刀呼啸落下,一刀砍在下一艘战舰甲板前端。

    同样是一刀斩断。

    还没等甲板上蒙古的水兵反应过来,这艘战舰也同样急速下沉,那些茫然中的水兵这才清醒,发疯一样尖叫着试图逃离,但很快他们就被湍急的江水吞噬,这时候其他战舰上蒙古水兵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惊恐地尖叫着匆忙驶向岸边。

    然而已经晚了。

    手持巨型斩舰刀的杨丰一次次不断跃出水面,然后又一次次吼叫着凌空斩落,每一次斩落的结果,都是一艘蒙古水军战舰被他斩断,然后被汹涌而入的江水带入江底,这里是峡谷江段,那水深足以淹没战舰,只留下一根根桅杆立在水面,很快江面就已经变成桅杆的丛林。那些幸免于难的蒙古水兵抱着桅杆惊恐地尖叫着,看着更多战舰在这恐怖的攻击下一艘艘不断沉没,而下游的战舰则慌乱地纷纷转向驶向岸边,希望能够抢在噩梦降临前远离这个恶魔般的敌人,但逆流而上的他们想在这湍急的江水中完成这项工作,可是得需要费一点时间的。

    杨丰不会留给他们足够时间,很快他就摧毁了超过二十艘战船,然后跳上了其中最大一艘的船头。

    这艘太大了。

    已经超出了斩舰刀能力范围。

    杨丰双手紧握刀柄,将斩舰刀竖立在面前,然后带着傲睨的笑容缓缓地沿着刀背向上望去,在他头顶五米高的刀身直刺苍穹,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芒,而在他对面,蒙古水军都元帅纽璘拎着狼牙棒而立,站在一面面盾牌组成的墙壁后阴沉脸看着杨丰,那些蒙古水军士兵在徒劳地用神臂弓和弓箭攻击着,所有利箭都在杨丰身上撞得倒飞出去。

    “犯我华夏者,死!”

    杨丰突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那斩舰刀呼啸劈落,纽璘下意识地一抬手,在后面船楼被斩碎的同时,那狼牙棒也和斩舰刀猛然撞击,然后就像根稻草般被压回来正好砸在他脑门上,在那些三棱钉没入纽璘脑袋的瞬间木制的棒身也被斩为两段,刀刃砍进他的脑袋,三厘米厚的刀身让他的脑袋直接炸开,接着他的身体也变成飞溅开的血肉,在他的血肉飞溅中,斩舰刀砍进了甲板,接着向下砍开了船底。

    江水喷泉般涌入。

    那些幸存的蒙古水兵颤抖着,看着他们中间被斩开的甲板,被击碎的半截船楼,另外还有他们统帅的那滩烂肉,突然间同时尖叫一声,转身一齐跳入了滔滔江水。

    杨丰拔出斩舰刀扛在肩头。

    很快这艘战舰沉入江底,不过因为船体高大,实际上江水刚刚没过甲板而已。

    “降者免死!”

    杨丰站在没入水下的船头上大吼一声。

    (停电,刚来电,还有一章)
正文 第四九七章 仙师与女弟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重庆,宋军水寨。

    “神仙?”

    吕文德愕然地看着甲板上端坐在九斿白纛前的杨丰。

    很显然这也不像啊!

    “置制使,天佑我大宋,昊天上帝遣杨仙尊下界拯救苍生,杨仙尊已于钓鱼城下诛杀蒙哥缴获九斿白纛,并于黑石峡斩纽璘,尽灭蒙古水师,鞑虏已然北逃,钓鱼城之围已解,弟才得以至此。”

    王坚笑着说道。

    “你莫不是说笑?”

    吕文德难以置信地说。

    “哼!”

    甲板上杨丰冷哼一声。

    紧接着他又抄起那斩舰刀,在岸边无数愕然的目光中,从他的座舰甲板上纵身跃起,高举那斩舰刀凌空劈落,砍在旁边一艘宋军战船前端,伴随一声巨响,那战船前端应声而落。

    整个水寨一片惊叫。

    吕文德用做梦一样的目光看着那没了船头的战船,然后机械地抬起头看着杨丰,颤抖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倒叩首高喊:“保康军节度使,四川置制副使,知重庆府吕文德恭迎仙尊法驾!”

    然后整个水寨一片叩拜。

    “都起来吧,本仙奉昊天上帝之命下界救苍生,如今虽诛鞑虏魁首,四川之危已解,但鄂州仍危在旦夕,尔等速备战舰随我东下!”

    杨丰威严地说道。

    “谨遵法旨,仙尊请先入重庆府歇息,我等立刻准备战舰!”

    吕文德忙说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东下,他是四川宋军的实际最高统帅,虽然只是副使,但正使蒲择之因为作战不力已经即将被撤职,而贾似道兼京湖,四川,沿江宣抚使,实际统帅整个长江中上游,调他来就是负责四川的,所以他这个四川置制副使也就和正使一样。

    所以就算蒙古人真得撤军他也得先准备收复失地,在没有得到贾似道命令情况下,也不能自己主动东下离开四川,更何况他还不确定蒙古人是否真得撤军,哪怕杨丰真得弄死了蒙哥,蒙古军的确从钓鱼城撤走,但这些鞑子可都是骑兵速度极快,突然玩个回马枪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必须得首先确认蒙古军撤退,然后确认他们会不会玩回马枪,接着部署宋军追击最大限度收复失地,当然,主要是邀功,再考虑什么东下救鄂州的问题。

    更何况这时候也没鄂州可救。

    话说忽必烈的大军连淮河都还没过呢!

    原本历史上忽必烈是在汝南得到蒙哥死的消息,但他没有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所以还是继续前进并且在八月十五日渡过淮河,然后用了半个月时间杀到长江北岸,紧接着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不过忽必烈很聪明地没有直接撤退而是渡江围鄂州。随后和驻军江陵然后从水路进入鄂州的贾似道持续交战了三个多月,期间南线从安南北上的兀良合台甚至杀进湖南,这种情况下以军事优势逼迫贾似道求和,这才从容撤军而退返回,并且在燕京自行宣布继位,然后开始和漠北的阿里不哥展开持续六年的皇位争夺战。

    现在不但鄂州没被围困,甚至忽必烈的大军连淮河都没过,那么也就没有鄂州之围可供杨丰表演了。

    所以吕文德根本不急。

    当然,杨丰也不急。

    杨大仙乘坐着肩与,后面打着九斿白纛,紧接着在万民欢呼中进入了重庆府城,然后被送进重庆府衙专门给他腾出的仙居,至于外面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仙尊还得赶紧修炼……

    联络小倩呢!

    但他却又与小倩失联了。

    这一点倒也在他意料之中,这时候整个美国海军第三舰队都在海上追杀他们呢!光各种类型反潜机就得数以百计,还有美国海军和海岸警卫队的数十艘战舰,光航空母舰就两艘,各种主被动声呐正拉网式搜索,哪怕小倩也只能在海底猫着避风头,他这边联系不上没什么奇怪的,而且恐怕还得一段时间联系不上。

    这样杨丰索性也就不管了,反正他没了小倩一样装逼。

    倒是他的新能力得好好练习。

    “沙子?”

    小玉茫然地看着仙尊。

    “对,要那种最干净的,没有任何尘土的,而且是那种看上去很晶莹细密的小沙粒,另外再给我弄点银子过来,不用太多了,只要一小块就行,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个好东西。”

    杨丰说道。

    “婢子这就去!”

    小玉忙说道。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不算是婢女,我虽然是借用杨丰肉身,但这也算与你们是一种缘分,你们都算我的弟子。”

    杨丰说道。

    “是,师尊!”

    小玉低头怯生生地说。

    “嗯,以后有空师尊单独教你一些东西!”

    杨丰笑眯眯地说。

    他现在的身份特殊,也就只好多收些女弟子了,毕竟仙人嘛!娶个凡人老婆有失身份,但多收些弟子搞搞双修什么的,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这时候仙师和女弟子搞搞双修没什么奇怪的,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仙师啦,上人啦,某波切啦之类的,完全喜闻乐见,用不着不好意思,话说以后搞个仙宫,弄上一堆娇滴滴的女弟子,簇拥在周围娇喘着喊师尊师尊,那也是一种很令人愉悦的画面。

    可怜小玉还不知道,师尊要单独教她的是双修秘法,她紧接着出去给杨丰弄来一大包细沙来。

    “捧一捧过来!”

    杨丰坐在桌子旁说道。

    小玉赶紧捧起一捧,按照他的要求放在桌子上,杨丰用手一抹摊开成半厘米厚一堆,然后将灵魂能量全部调动到右手,这时候他的灵魂能量更加凝聚,哪怕普通人的肉眼也能感觉道那里的异常,小玉瞪大眼睛盯着。他的手虚按在沙子上然后闭上眼,原子化的沙子如同数据的洪流般汹涌入他的大脑,甚至让他感觉有一点供血不足,很显然玩这个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他还得有一个好的硬件。不过他很快找到应对方法,将灵魂能力收缩成一个线,然后如扫描般一点点向前,随着他的灵魂能量向前扫描,沙粒被分解重新融合,然后纯净通透的无色玻璃在他手底形成,并且随着灵魂能量的向前而不断增加。

    小玉扑通一下跪倒,外面恰好走进来的吕文德腿一软也跪倒,看到异常的门外弟子也探进头,然后同样震撼地跪倒了。

    十分钟后。

    杨丰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拿银子来!”

    他没理地上跪着的人,直接淡淡的说道。

    小玉赶紧把一个银锭奉上。

    杨丰接过银锭,灵魂能量的笼罩中,银锭自动展开,很快变成一根银棍,杨丰将银棍放在那玻璃上以灵魂能量推动它不断向前,随着它的扫过,镀银层在玻璃上铺开,当整个玻璃的镀银完成后,杨丰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给你了!”

    杨丰颇为得意地笑着说。

    小玉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起这面堪称世界上第一面玻璃镜,当她翻过来时候,自己的面容立刻出现,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松了手,好在杨丰的手快一把接住,然后又重新递到她手中。

    “别害怕,镜子而已!”

    杨丰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吕公请起,有何事?”

    紧接着他对吕文德说道。

    吕文德战战兢兢地起身,毕恭毕敬地低着头说:“禀仙尊,下官已将仙尊事迹禀报贾相公,想来不日就有回复,贾相公那里会禀报朝廷,只是仙尊是先去江陵,还是在这里等候消息?”

    “本仙何等身份,让那贾似道来迎接!”

    杨丰倨傲地说。

    “下官这就去再禀报贾相公。”

    吕文德赶紧说道。

    他最喜欢这样了,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蒙古大军真得撤军,蒙哥也真得被杨仙尊弄死,而且蒙古大军恐怕短期内也不会再进攻,因为其主力已经护送蒙哥尸骨北上返回兴元,然后出秦岭北归,也就是说这场持续七年的宋蒙大战,至少四川战场的战争算是结束,而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追击并且收复部分失地,这时候要是有个神仙在后方坐镇,对士气的鼓舞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对了,你们是不是该把成都重新夺回来!”

    杨丰突然说道。

    “呃,仙尊,下官兵力太少,实在无力反攻成都啊,且成都有鞑虏重兵,又有坚城可依,上次蒲公就曾围成都试图夺回,结果久攻不克被纽璘率军返回,致使大军兵败西川尽入敌手。”

    吕文德说道。

    话说他是想反攻夺回失地。

    但他想的只是趁蒙古撤军跟在后面白捡几个州县,然后美化一下就可以向朝廷邀功,反攻成都这种事情他连想都没想过,宋军的战斗力就那样,凭借坚城固守能挡住蒙古军都属于惊喜,这要跑去进攻人家的坚城,那根本无异于自杀,人家都不需要防守,在城下亮出骑兵一冲这边就肯定溃败的,要是把军队损失在成都,那这边可就没人防守了。

    “有我在,怕什么?”

    杨丰眼睛一瞪说道。

    “调齐大军,本仙亲自带领去光复成都。”

    紧接着他一拍桌子喝道。
正文 第四九八章 血海滔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杨丰得搞个自己的小势力,而这个势力需要地盘,这个地盘没有比成都更加合适的了。

    首先他附体这货是成都人。

    这样他和成都之间也就有了一种很特殊的关系,他有义务把成都从鞑虏铁蹄下解救出来!

    这是必须的!

    但成都对南宋朝廷来说却不是必须的,南宋防御四川的目的,就是阻挡元军顺流而下,而防御的手段就是川东山城梯次阻击,底线就是钓鱼城和重庆,这个底线以外的四川各地就是用来做战略缓冲,做双方拉锯战场的,这些年双方一直就是这样,元军控制汉中,宋军控制重庆,然后整个四川盆地做战场,数十年间把四川盆地锯成尸山血海,老百姓白骨堆积如山。

    而这片土地本身,对于南宋朝廷来说其实并不在意。

    哪怕军阀化也无所谓。

    只要能够给他们继续当缓冲,就算变成军阀他们也认了,襄阳的吕家就是这样,后来的刘整也是这样,刘整降元的时候带着泸州十四县三十万户,他不是军阀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么杨丰控制成都做军阀,南宋朝廷也一样会容忍的。

    当然,不是杨丰自己做。

    他还有大事要办!

    所以他得扶持一个忠于自己的信徒来做这个军阀,人选暂时没有,但成都却必须得先拿下来,不拿下来谈何做军阀?可他这让吕文德很为难了,吕文德不想冒这个险,毕竟他是要出兵的,可吕大帅在这时候也不敢违抗杨丰啊,这可是刚刚在他面前显示完神迹的神仙啊!那沙子变镜子的诡异画面至今还在他脑海呢!

    “小玉,召集众弟子,跟随为师出去招募士兵,不用朝廷了,咱们自己去把成都夺回来!”

    杨丰一拍桌子不满地说道。

    “呃,下官去给仙尊准备钱粮器械!”

    吕文德一脸惊喜地说。

    当然,他不知道这就是杨丰最初的目的,紧接着杨仙尊一脸不爽地带着十几个弟子到了大街上,在路边那些百姓崇敬地行礼中,杨仙尊跃起把斩舰刀往街边一插,落地后用威严的目光环顾四周,转过头伸出手指在刀身上缓缓划动着,如同碑文石刻一样的字迹在刀身上逐渐形成。

    那些老百姓震撼地跪倒,虔诚地向着仙尊叩首在地。

    这是真正的神仙。

    手指都能在钢铁上刻字了不是神仙那是什么。

    很快三个大字完成。

    “荡寇军”

    “本仙欲亲往成都,重庆城内西川流民之青壮有愿随者来此报名,而后前往置制使府领取军械,本仙带尔等去夺回家园!”

    杨丰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他面前那些老百姓面面相觑,紧接着数十名青壮走出。

    “弟子愿追随仙尊!”

    他们跪倒在杨丰脚下齐声喊道。

    “一旁列队报名!”

    杨丰扶起最前面一个说道。

    话说他可是神仙,跟着神仙打仗那肯定战无不胜的,如果说朝廷招募军队回去夺回成都,那这些人是肯定不会去送死的,但跟着神仙那就踊跃上前了。而重庆一带滞留着大量西川流民,之前作为主要拉锯战场,成都遭受巨大的破坏,甚至遭遇过一次屠城,能跑的老百姓全跑川东来了,要么在钓鱼城要么在重庆,这些人本来就渴望回故土,之前是没条件,现在有个神仙带他们打回去,那当然要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话说那巨大的斩舰刀,还有斩舰刀上那三个字,就是他们信心的保证。

    很快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西川青壮蜂拥而来,聚集在仙尊身边聚集在那矗立的斩舰刀下,仅仅一个上午时间,杨丰就为荡寇军招募了整整五千人,其中不乏原本就是宋军士兵的。

    这些人紧接着被他带到吕文德那里,由后者负责提供盔甲武器,另外军饷和粮食也由其负责,吕文德对此还是很慷慨,他当然明白收复成都是件好事,只不过他不想出兵,然后承受进攻成都的伤亡。他的军队可都是襄阳带来的,这都是吕家的根基,之前为救重庆和钓鱼城,他已经损失了大量部下,没必要为了一个并不重要的目光再承担更大损失,他敬仰仙尊那也是有限度的,还没到无条件服从的地步,但如果仅仅是提供军械粮饷就不值一提了,这又不是他的,不够了再找贾似道要就是了。

    于是仅仅三天时间,杨仙尊的荡寇军就完成武装,而且因为附近其他地方的川西流民青壮纷纷赶到,很快就扩充到了八千人。

    不过马是一匹没有。

    这东西在此时的宋军中可是无比珍贵。

    另外战斗力也是没有的。

    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唯一有的,也就只有那昂扬的斗志了,就跟出征前的六甲神兵一样,荡寇军上下无不目空一切,他们的组织也很简单,就是十百千三级队长,仙尊自兼统制,各级队长全是跑来参加的原宋军士兵,他们也被杨丰收为记名弟子,杨丰的那十几个亲信弟子组成参谋部,小玉兼职参谋长,人称圣姑。

    仙尊,圣姑,内堂弟子,外围记名弟子,小喽啰,这样神职体系也有了。

    总之仅仅三天时间,荡寇军就乘坐征集来的两百多艘民船出征,此外还有杨丰俘虏的三十多艘战船,甚至水兵都还是那些水兵,这些水兵其实也是川西汉人,然后这支大军浩浩荡荡逆流而上至泸州。这时候泸州已经被宋军大将刘整收复,当然,也可以说是接收了,刘整是宋军少有几个能冲锋陷阵的,号称南宋的吴三桂,正是他在和贾似道,吕文德等人的内斗中失败,愤而以泸州降元,才为忽必烈确定下了先攻襄阳再灭宋战略。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大宋忠臣。

    为了仙尊的光复成都计划,刘整很慷慨地承担了后勤重任。

    于是荡寇军继续沿内江北上,一路可以说满目苍痍,天府之国几乎沦为鬼域,死尸与白骨随处可见,绝大多数乡村都变废墟,几乎看不到几个活人,唯有那些野兽出没其中,不时有野狼叼着干枯的骨头出现在岸边,腐烂的死尸在江边荒草中被蛆虫蛀蚀,天空中秃鹫盘旋在天空,不时落在那些腐尸旁啄食,只有些大一点的城镇,才能看到一点点人烟,不多的几个遗民在草莽间挣扎求生,麻木地望着浩浩荡荡的船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杨丰站在船头感慨道。

    当然,此时他也就只能感慨一下了,这是持续数十年的战乱,从一二三六年窝阔台攻宋,阔端攻破成都屠城,火光照百里,并纵蒙古骑兵在四川腹地烧杀抢掠后撤退开始,到现在二十三年间这片土地就一直是战场,战争几乎就没真正停止过。而蒙哥的进攻是从一二五三年一直持续到现在,这七年时间里双方在这一片区域反复拉锯,纽璘南下重庆,就是沿着内江水路在泸州击败宋军进入长江,这么长时间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来不及跑的只能伸着脖子等蒙古人的屠刀,原本的天府之国就这样变成血海滔滔。

    后世还美其名曰融合。

    或许同样的融合到他们头上时候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的船队一路向前,沿途再无蒙古军队,十天后抵达怀安军,也就是淮口,然后就必须下船作战了。

    因为在他们前方是……

    “云顶山城,仙尊,此城名为云顶山城,这是去成都的大门,乃是蒲公反攻成都时驻地,后来守将姚世安投敌,引鞑虏攻破云顶山城,守军全部战死殉国。”

    杨丰身旁一名军官,指着沱江西岸山巅的石城说道。

    “确是天险啊!”

    杨丰说道。

    “仙尊,弟子愚见,咱们就算夺回成都,也不应在成都驻守,一旦鞑虏来攻,在平地上咱们挡不住骑兵,他们那千军万马一冲,别说是咱们这些仓促招募来的,就是吕公部下那些精锐老兵也顶不住,当初吕达率两万五千人在平原列阵,结果被蒙古骑兵一战冲垮全军覆没。而且成都也没有多少人了,死的死跑的跑,咱们夺回也没什么用,但这云顶山城不同,靠着内江水路补给不绝,山下有田可耕,鞑虏一来就退入城内固守,只要有足够粮食,这座山城根本无法攻破。”

    这个叫韩林的前宋军士兵说道。

    旁边一帮弟子纷纷点头,他们也都不傻,杨仙尊肯定不可能在这里始终保护着他们,有杨仙尊在他们当然不怕,可仙尊一走他们如何面对反击的蒙古骑兵?去成都是坐以待毙,云顶山城就没危险了,这地方只要粮食足够,只要不出叛徒,基本上就不可能通过强攻来攻克,这是巴蜀八柱之一,相当于小一号的钓鱼城,这里的防御能力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当初七千宋军在这里让数万蒙古军无可奈何。

    “那就依你们,不过这成都咱们还是要进的。”

    杨丰点了点头说。

    紧接着他拎起斩舰刀,看了看头顶的云顶山城东门,还有城头隐约可见的蒙古士兵。

    “儿郎们,随我杀鞑子!”

    他骤然间大吼一声,拖着斩舰刀拔地而起……
正文 第四九九章 仙尊引导人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成都。

    杨丰扛着斩舰刀傲立阵前。

    他身后八千荡寇军混乱列阵,这些半个多月前的老百姓,至今连最起码的列阵都很难做好,实际上他们也从来没进行过真正的训练,八千人用三天时间武装起来,第四天就登船然后用了十天时间到达怀安军,再花一天时间攻破云顶山城,一天时间穿过龙泉山脉到达柏茂渡口登岸,一天时间抵达成都……

    哪有时间训练啊!

    也就是刚武装起来的时候,由仙尊指挥着练习了几次,再就是每天晚上仙尊通常都会召集军官培训一下,好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们知道自己归谁指挥了,此时这些身上穿着步人甲,端着各种武器的士兵,在那些宋军士兵出身的军官指挥,主要是咒骂和棍子甚至鞭子抽打下,乱哄哄地按照盾矛弩三层列成圆阵,期间还不时有乱子出现,看得对面蒙古军一片哄笑。

    当然,再看看杨丰,他们也就立刻不笑了,因为杨丰身后的阵型正中立着他们大汗的九斿白纛。

    “带过来!”

    杨丰傲然地说道。

    一队士兵抬着一个个大筐子走上前,把一筐筐人头倒在他面前,这是云顶山城守军的,驻守云顶山城的一个蒙古千人队,在他的进攻面前支撑了仅仅不足半小时。

    这座要塞的优势就是地形。

    云顶山城实际上是一片略微平坦的山顶平台,周长七点二千米,形状南北拉长但很不规则,绝大多数地方没有城墙,但却有悬崖峭壁,只有中断的位置才以条石垒成墙,南北东三门,北门干脆就修在断崖下,东南二门前面是向下蜿蜒的两米宽山路,而且这山路实际上是山脊,就跟倒立的刀刃一样,这样的环境基本上什么云梯,冲车,乃至投石机之类的重型攻城武器就统统别想了,就是前赴后继扛着梯子迎着箭雨和檑木石头往前顶。

    冷兵器时代只要有足够的物资,内部别出什么问题,这样的城堡完全就是令人绝望的。

    但前提是别来个开挂的。

    比如一个刀枪不入,一蹦比城门都高,而且拖着一个六米长大刀,一刀就能让城楼塌半边的,倒霉的蒙古勇士在这样的敌人面前还能怎么办?

    他们也很绝望啊!

    不到半个小时一千多守军被他独自斩杀了三分之一,剩下几百人被亢奋涌入的荡寇军给乱刀砍了,虽说荡寇军没有经过训练,但砍人谁都会,被杨丰手中斩舰刀一刀砍断好几个蒙古士兵的场面,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的乌合之众们不能打也能打了,冷兵器时代战争就是这样,再强的军队也怕被热血烧糊脑子的,而杨丰最大的本事恰恰就是带节奏然后让人跟着他一起发疯。

    这些人头堆积在他脚下,立刻让对面敌军一片躁动,尤其是作为核心的那一千正牌蒙古骑兵,更是纷纷怒不可扼地咒骂着。

    杨丰冷笑一下。

    然后他上前一步,就像踩烂一颗西瓜般,一脚把一颗人头踏烂,那些蒙古骑兵骂声更高,就连他们的指挥官拜延八都鲁都拔出刀来,原本此时成都的守将应该是纽璘,他是蒙古在四川的最高统帅,但纽璘被杨丰劈了所以换成其副手拜延八都鲁,这也是蒙古军名将,八都鲁这个名字还是铁木真给起的,然而他们的愤怒并没有让杨丰收敛,这家伙若无其事地冷笑着不停一个个踏烂那些人头。

    拜延八都鲁终于忍无可忍,随着他手中刀一指,一队蒙古骑兵立刻上前,但没有直接冲击正面,而是切向荡寇军圆阵侧翼,并且在疾驰中不断射出利箭。

    荡寇军立刻一片混乱。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掉头逃离。

    “镇定,本仙在此!”

    杨丰大吼一声。

    那些士兵立刻就镇定下来,很显然神仙是非常管用的,再说驰射的骑兵弓其实杀伤有限,很难穿透这些士兵身上的重甲,吕文德在军械方面非常大方,基本上随便荡寇军取用,所以八千荡寇军倒是足足有三千套步人甲,此刻这些铁罐头和前排的大型盾牌很好地保护了后面的士兵,那些神臂弓手在军官催促下,居然也开始和蒙古骑兵对射起来。

    拜延八都鲁面无表情一挥手,他身旁一名将领拔出刀,紧接着向前一指,列阵的三千步兵立刻向前。

    这些步兵应该是投降的宋军。

    必须得承认,哪怕四川战场上也同样有大量宋军投降,比如说和刘整齐名的大将杨大渊及其家族,后期元军对四川的进攻,主要就是杨大渊家族负责,这些步兵比荡寇军更像标准的宋军,重型步人甲,棹刀,战斧,神臂弓让杨丰恍如回到从前,

    他不无唏嘘地长叹一声。

    紧接着他纵身跃起,拖着斩舰刀直冲向前,他不能让这些步兵接近到他们的神臂弓射程,他的乌合之众撑不住神臂弓的直射伤亡。

    就在他冲出的同时,拜延八都鲁毫不犹豫地长刀一指,一直没动的三百重骑兵立刻催动战马,逐渐形成雁翅阵型,密集靠拢后夹着长矛撞向荡寇军的圆阵,那些驰射的轻骑兵则斜插阵后准备冲溃散的荡寇军,而荡寇军已经乱了,三百人马具甲的重骑兵踏着雷鸣般马蹄声急速拉近,恍如三百头恐怖的怪兽,此刻他们的腿在颤抖,他们的手也在颤抖,他们不由自主地转身,他们的大脑中只剩下了恐惧。

    就在这时候,落在敌军步兵中的杨丰手中斩舰刀化作一道寒光,前方十几名敌军的身体骤然断开。

    所有进攻的步兵全停下了。

    然后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低着头,双手持刀以弓箭步摆着造型的杨丰,还有他面前那些正在坠落的,还带着愕然表情的,被腰斩的死尸,下一刻……

    “仙尊神威无敌!”

    荡寇军中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喊。

    “仙尊神威无敌!”

    无数声音高喊。

    “杀鞑子,夺回家园!”

    小玉站在圆阵中心的战鼓前,挥舞着红色旗帜高喊。

    “杀鞑子!”

    “报仇!”

    “抢回老家!”

    无数声音混乱地高喊。

    几乎同时,杨丰手中斩舰刀再一次横扫。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蒙古重骑开始冲击荡寇军,但他们面前的荡寇军士兵却没有人逃跑了,那些刚刚被带起节奏的士兵,站在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带着当年成都屠城的仇恨,看着他们无敌的统帅,所有人尽管在颤抖,但却没有后退的,他们几乎是发疯一样吼叫着,斜撑着他们手中的长矛,用肩膀扛着他们面前的盾牌,下一刻恐怖的撞击来临,数十公里时速狂奔的战马,硬生生撞上了密集排列的人墙盾墙和长矛的丛林。

    但是却没有撞开。

    结阵步兵的威力在这一刻显现。

    尽管蒙古人的长矛穿透荡寇军士兵的身体,尽管他们的战马撞碎后者的盾牌,尽管他们的刀砍下后者的头颅,但后者没有后退的,哪怕这些乌合之众们甚至不懂如何反击,可是依然到死也阻挡着他们的战马,哪怕身体被长矛穿透,这些十几天前的平民百姓也依然支撑着他们的盾牌。

    然后蒙古重骑兵的噩梦到了。

    仅仅不超过三丈外,无数神臂弓举起来,然后无数弩箭射出。

    再没有什么训练,这样的距离上也不会射空的,密密麻麻的弩箭瞬间撞在蒙古重骑兵身上,击穿他们那坚固的铠甲,穿透他们的身体,当冲锋被阻挡住后,战场上无敌的重骑兵就成了靶子,甚至很快就有荡寇军士兵抓住他们硬生生拽下马,用刀扎进他们的铠甲缝隙。

    远处的拜延八都鲁难以置信地悲吼一声。

    这是他最精锐的部下啊!

    这都是真正的蒙古勇士啊,从没败给过宋军,今天居然让这样一支连列阵都做不好的乌合之众给击败了。

    然而他的厄运还没结束。

    几乎就在同时,在他的步兵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尖叫,然后就看见三千步兵仿佛得到命令般,不顾一切地掉头抛弃他们的武器,就如同后面有一头狂暴的巨龙在追赶一样撒腿就跑,而且互相拥挤,互相推搡,甚至互相践踏着,几个将领还想阻止士兵的溃败,但几乎眨眼间就被淹没消失在无数大脚下。

    而在他们后面,一个伟岸的身影背负左手,右手拖着巨型长刀拔地而起,紧接着落地再次跃起,仅仅几个起落之后,就已经如神灵天降般落在他面前。

    “鞑子!”

    这个恐怖的敌人不屑地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举起了那把甚至比步兵长矛还长的巨刀,四名拜延八都鲁的亲兵立刻吼叫着上前,但下一刻那巨刀凌空斩落,仅仅一刀,最前面的两名亲兵连人带马一刀两断,带着鲜血向两边倒下。

    拜延八都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战马,那战马的头颅正在滑落,他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正中如张开的门缝般向两旁推开,下一刻他的内脏带着鲜血喷涌而出……
正文 第五零零章 鞑虏过此者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汉州。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杨丰站在鸭子河畔,多少有些黯然地说。

    他在成都这个曾经的锦绣之城内总共找到了不足五千居民,而他身后的汉州也就是广汉或者说雒城内,男女老幼加起来还不足一千,甚至连城墙都已经垮塌废弃,倒是没人清理的白骨随处可见,这还是城市,都江堰一带的乡村几乎人烟绝迹,老虎野狼倒是随处可见,就连成都城内都有野狼出没。

    这就是曾经的天府之国。

    蒙古铁骑就像一场席卷而过瘟疫般把死亡与毁灭散播到所有他们经过的地方,这是一场真正的浩劫,文明的浩劫,野蛮毁灭文明的浩劫。

    他身后的士兵们默默肃立。

    而在他们对面的鸭子河北岸,大批蒙古骑兵正驰骋警戒,这是刚刚进驻德阳的,包括从成都逃过去的,但却没有反攻成都,很显然他们也没胆量面对他,另外成都也不是他们必须争夺的,他们的底线应该是涪江。这些年蒙古军的南下都是以陇右为起始点,但在汉中大量维持驻军,平常时候和宋军互有攻战,一旦准备大规模进攻,就从漠北和旧西夏境内调动蒙古骑兵大举从陇右进入汉中然后南下四川,或者从陇右直接进入四川,这样他们就必须预先控制入川的各条道路。

    金牛道,也就是剑阁路线。

    米仓道,也就是南江,巴中路线。

    阴平道,也就是甘肃出江油路线。

    这三条路线分别对应嘉陵江,渠江和涪江,然后蒙古军沿三江向下游以水运支撑后勤进攻,而三江最终交汇于钓鱼城,这就是钓鱼城至关重要的原因。

    但其他地方都不重要。

    得之固然好,得不到也没损失。

    包括西川的核心成都也是如此,成都过去的重要性在于它太富庶,它可以作为统治的核心区,但现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座城市已经被毁,阔端的屠城让它的光辉不再,它已经不能再提供财富了。蒙古军之所以还占据它,只是为了在西川扎根,这些年他们在那些投降的汉将提议下,已经开始学着控制,而不是纯粹杀戮和掠夺,成都很适合做基地,但如果他们丢了成都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于他们的战略无损。

    这样杨丰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抬我的刀来!”

    杨丰突然说道。

    “抬仙尊的刀来!”

    韩林喊道。

    随着一阵整齐的号子,六名彪形大汉用木杠抬着斩舰刀,迈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了杨丰的面前,然后把刀柄担到一块岩石上,这才撤去绳子。

    对岸蒙古骑兵警惕地看着这边。

    因为有大批和杨丰交战过的骑兵逃过去,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杨丰的凶残,尤其是他这柄恐怖的巨刀,一刀斩断十几人的传奇,经过众口相传的演绎后更是无比骇人听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个大汗,两个都元帅死在杨丰手中,至少四川的这些蒙古军上下都已经清楚了他的恐怖。

    杨丰在对岸警惕的目光中,伸出手拿起了刀柄,然后冷笑一下骤然跃起,倒持斩舰刀,刀尖对准那岩石的缝隙,大吼一声凌空猛然刺下。

    伴随一声巨响火星飞溅。

    然后那斩舰刀直接插入岩石中近一米深。

    “仙尊神威无敌!”

    他身后的喊声整齐响起。

    对面的蒙古骑兵一阵混乱,很显然也被这一幕震撼了。

    杨丰傲然地站在刀前。

    “鞑虏过此着死!”

    他向着对岸怒吼一声,就在同时他抄旁边一个人头大的铁球,就在铁球上冒出烟的瞬间向上一抛,紧接着抬脚猛然踹飞,此物带着淡淡的烟迹一下子飞过鸭子河,突然间化作一团炸开的烈焰,然后是恍如天崩地裂一样的爆炸声,那些蒙古骑兵胯下战马吓得全部悲鸣着掉头,一片混乱地逃向远处。

    “走,回成都!”

    杨丰拍了拍手说道。

    这就可以了,他以这种方式暂时给蒙古人划界,等他走后留守这里的荡寇军,可以散播出消息,就说他附体的是成都人,所以成都就相当于他的家乡,他绝对不会容忍蒙古人侵占成都的,如果有蒙古军敢越过鸭子河袭扰成都,那仙尊就会来亲自出手收拾胆敢冒犯他威严的,但如果蒙古军老老实实别越界,那么他也就不会主动攻击,总之双方以这种方式休战制造一个仙尊专属地盘,让荡寇军的士兵把川东的家人都迁回来,在成都平原军事化管理继续种田。

    因为有他保证安全,那么那些逃难进山里的百姓肯定会逐渐回来,这里会迅速恢复繁荣。

    毕竟这里的条件太好了。

    之前只是因为安全没保障,但有他这个神仙提供保护就不一样了,有了人口也就可以训练更多军队,虽说给荡寇军配备大炮还有点早,但只要脱离了南宋那个纯粹把人变成废物的军事体系,想训练一支能打的冷兵器军队并不难。

    冷兵器军队并不是不能抵挡蒙古骑兵。

    蒙古骑兵的核心是重骑兵。

    但他们的重骑兵并不比金兀术的铁浮屠更强,南宋军队之所以在蒙古骑兵面前一触击溃,是因为南宋军队本身就弱鸡,孟珙稍微强化了一下就能和蒙古骑兵打得有声有色,如果换成巅峰时期的岳家军,一样吊打蒙古骑兵,重骑并不可怕,当年的刘琦早已经证明了,真正能打的重甲步兵一样能击败重骑。

    重甲,长矛,战斧,棹刀,神臂弓,再加上坚定的意志,铁浮屠一样在步兵面前折戟。

    宋军弱鸡完全是体制的锅。

    文贵武贱,防武将如防贼,武将一有战绩立刻打压,军队脖子上千方百计加绳索,稍微强一点就立刻勒紧绳子,专门以文官主军事,武将就是个苦力而已,就差和北宋时候一样刺字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武将不再以打仗为目标,而是以拍文官马屁升官发财为目标,军队根本不训练,打仗时候一触击溃,有才能的受不了憋屈纷纷投敌,就这样还不亡那简直天理不容了。

    崖山是令人叹息,但叹息过之后真要想一想那是自己作的!

    十万士子跳海何其悲壮。

    但十万士子宁可跳海也没人回过头和敌人拼命又何其可笑。

    而真要恢复隋唐尚武之风,哪怕仅仅恢复到被靖康之耻逼得稍稍恢复了一下的程度,那么以南宋的国力和人口数量,恐怕也能自保了。

    当然,这是杨丰对整个南宋要做的。

    而对于荡寇军,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以冷兵器为武装进行训练,没必要给他们开挂,最多把配重投石机加上,但装备依然维持宋军水平,然后完全按照岳家军的标准训练,有这样一支军队足以保证成都一带的安全,就算蒙古军敢进攻他的地盘,这些人也足够支撑到他回来救援。

    而在这个控制区内,首先完成土地分配,恢复唐初时候自耕农化,同时兵民结合玩预备役化,甚至进行义务教育,这样他的人口也就有了。

    但理论上还是大宋土地。

    当然,大宋肯定管不了,这里属于最前沿的弃地,临安的朝廷根本不会在意这里,而四川的地方官员也不会管这里,毕竟这里已经打上杨仙尊的标志,而成都在荡寇军手中,也就保证了泸州和川南一带的安全,他们只需要全力对付从川北向川东进攻的敌人,而不用担心再像上次一样,纽璘的大军沿内江而下在泸州进入长江顺流绕过重庆,在下游切断重庆和三峡以东的联系,钓鱼城和重庆这个核心的防御体系背后就是安全的。

    这样成都及附属各城就会变成一个国中之国,一个属于杨丰的国中之国,而这里依靠着都江堰,养活几百万人口都毫无压力。

    总之成都就这样拿下。

    而荡寇军的训练他就不管了,这支军队在成都进行了再一次扩充,尤其是还吸纳了两千多降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一万二,甚至还有了一支约两百人的骑兵,他们被杨丰迅速分成了两个旅和一个守备队,一个旅驻云顶山城,一个旅驻成都,守备队驻扎雒城,并且组织人力重修雒城,至于成都周围土地随便他们开荒,那些在川东的荡寇军家属也叫回来,每户限定一百亩,这地就归他们,这是杨仙尊给他们的,至于原地主……

    没逃跑的那肯定是降敌,他们的土地肯定要没收。

    逃跑的那些短时间不会回来,就算回来想要那先问问荡寇军士兵的刀。

    总之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成都府九个县,再加上汉州,那就得按照杨丰的规矩来,县令由他任命自己的那些弟子,当然不叫县令,朝廷任命的是县令,他任命的就是教长,军政一把抓,民政经济司法预备役统统由教长负责,仙尊赐圣谕书为法律。而在成都设立大教长,这个暂时由圣姑来负责,杨丰很惊喜地发现小玉居然识字,那么给她圣谕书,让她就照着圣谕书裁决一切,他离开后这里的管理就交给这位圣姑了,至于荡寇军统制则任命韩林,后者也获得了全套的岳家军训练手册,就按照岳家军标准训练目前的这一万两千荡寇军。
正文 第五零一章 仙尊楼船下益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杨丰就这样迅速确立了他对成都九县再加汉州两县,总计十一个县地盘的统治,到八月中旬时候,随着逃难的百姓部分返回,这十一个县都逐渐恢复了人烟。

    蒙古军依然没有进攻。

    实际上蒙古军内部至今还是一片混乱,毕竟大汗突然死亡,这种事情带来的内部洗牌很难短期结束,他们在西川的核心就是成都的都元帅,前任纽璘,现任拜延八都鲁,率领成都的这支蒙古军镇守西川,可两任元帅全被杨丰劈了,新的元帅得由大汗来任命,可大汗也被杨丰撕了,那也就没有来任命的,原本这种情况下是各地守将谨守封疆等待新君,可西川守将已经被劈了,德阳只是一帮逃过去的溃军和北边少量同样归顺拜延八都鲁指挥的军队主动增援。

    但他们后面却没有援军了。

    这时候到处一片混乱,光内斗都顾不过来,谁还有心情管他们这里啊!

    所以双方真就以杨丰那柄插在石头里的斩舰刀为界,很默契地互不招惹,蒙古骑兵在北游牧,回来的汉民在南边种田,练兵,甚至按照仙尊要求开始义务教育,课本当然不可能是四书五经,而是仙尊的圣谕书,这本圣谕书包罗万象……

    不过采取连载的形式,目前只是出到第一部,也就是教律部分,就是些原则性的法律。

    但用来教学足够了。

    以后新的圣谕书会不断写出,然后送到圣姑手中,圣姑负责找人誊抄甚至刻板印刷并分配给各县教长,那些教长再分给各处圣祠,圣祠的祭司负责白天教小朋友学习,晚上领着信徒一起读。

    至于圣祠……

    这个很简单,随便找个破坏不严重的地主家大宅子,把仙尊圣象往正堂一供,背后立着昊天上帝的牌位就行了,圣祠财政由大教长负责,祭司实际上领军饷,军饷暂时由吕文德提供,杨丰给他几面镜子,他就快快乐乐地承诺一直供应到明年粮食收获以后了,包括那些回来的百姓目前所缺乏的过冬粮食,这个也是由吕文德负责保障,反正他是慷朝廷之慨,但那镜子卖的钱是他的。

    再说杨仙尊也不需要他供应到明年粮食收获,只要结束战争,想弄钱对杨丰来说只是抬抬手而已,这点人马他还是养得起的。

    杨丰一直到八月中旬,才接到吕文德派出的使者,邀请他迅速南下返回重庆。

    当然,实际上是去江陵。

    贾似道的回复已经到了,但很显然这位大宋宰相,对于杨仙尊的重视还没到亲自到重庆迎接的程度,既然这样仙尊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吕文德的使者只好又返回重庆,但过了不到半个月,吕文德就亲自跑到成都请仙尊南下了,因为这时候忽必烈渡过淮河兵分两路,他本人率领主力出大悟大胜关,张柔率另一路出麻城虎头关同时穿过大别山直扑鄂州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重庆。

    为了长江下游的百姓,为了咱大宋江山,仙尊您就原谅贾相的无知吧!

    仙尊当然是仁慈大度的。

    于是仙尊紧接着登船南下,把成都交给自己最亲信的女弟子,然后沿内江顺流而下,仅仅四天后就回到了重庆,而就在他到达时候,贾似道的第二,第三批使者全到了,尤其是第三批使者直接趴在杨丰脚下,哭着喊着请求仙尊原谅贾相,不是贾相有意冒犯仙尊,只是贾相此时真得没法来迎接……

    好吧,忽必烈到黄陂了。

    贾似道屯兵汉阳,但却没有胆量出击,当然,主要是知道出击也没用,只能隔着汉江坐视蒙古大军直抵长江北岸搜集船只准备渡江。

    现在杨丰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既然这样,那也就大局为重,杨仙尊大度地原谅了贾似道没有亲自来迎接的错误,并且命人将贾似道献上的几船厚礼送往成都,此时四川各地基本上大局已定,尾随蒙古军一路收复故土的宋军甚至都到了渠州,而鄂州成了危在旦夕的。吕文德也顾不上再管四川,这边交给王坚等人,他和包括刘整在内的大军登船,簇拥着仙尊顺流而下,还没等开船呢就遇上贾似道的第四批使者,忽必烈的大军在阳逻堡渡江,汉将董文柄兄弟三人率数百死士为前锋,击溃宋军水师在长江的阻击,蒙古大军踏上江南包围了鄂州城。

    这局势危急,赶紧开船!

    庞大的水师舰队开出重庆,沿长江顺流直下,仅仅四天时间就到了江陵,而这时候更可怕消息传来,从安南北上的兀良合台所部逼近潭州,前锋甚至分兵攻陷临江军,潭州实际上是长沙,临江实际上在宜春,也就是说不但岳阳,就连南昌和九江都在蒙古军的攻击目标。

    “玛的,这很有老子当年风采啊!”

    杨丰无语道。

    的确,蒙古大军就像当年他横扫西亚的那些蝗虫,骑兵快速突击,无视距离,无视后勤,带着死亡与毁灭势如破竹般向前。

    “仙尊,汉阳到了!”

    吕文德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时候杨丰已经成了整个南宋朝廷的救命稻草,不仅仅是贾似道,就连临安的皇帝都已经派出中使携带圣旨前来,据说有可能封其为国师,只不过圣旨还在路上,但消息已经提前传到他这里,一旦杨丰再解了鄂州之围,那肯定要迎到临安供奉起来,甚至以后军国大事也要不时咨询,这可是以后大宋的顶梁柱了。

    “那可是贾似道!”

    杨丰指着岸边迎接的人群中,一个风度翩翩,很有师奶杀手风格的中年帅大叔说道。

    “正是贾相。”

    吕文德忙说道。

    “倒是颇有几分风采!”

    杨丰点了点头说。

    实际上贾似道被黑纯粹是公田法激怒了士绅,而那些士绅又控制着舆论,但就其本身而言,除了丁家洲逃跑的地实在没法洗,其他都算不上黑点。鄂州之战他打得可圈可点,这段历史是元朝写的,元朝写的历史历来价值很低,所以究竟怎么打的后世很难知道,但宋军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他想做得更好也没这个能力。至于排除异己,这个所有权臣都一样,别人没罪他就有罪?至于和忽必烈议和卖国,但这个议和是真是假很有疑问,因为如果议和,忽必烈撤军同时肯定要求兑现,但实际上忽必烈从没要求过,南宋也从没给他兑现过,这个卖国的最重要一条,就是割长江以北给蒙古,但实际上不但从没割过,甚至夏贵还在第二年夺回海州恢复淮河防御,而襄阳更始终在南宋手中。

    那么这个割让就根本没有存在过。

    那么何来他卖国?

    至于说隐瞒襄阳被围,这个就纯属扯淡了,宋度宗在襄阳被困的几年里年年都给襄阳守军发犒赏,更是一次次奖励以腊丸送信襄阳的人,甚至把禁卫军的殿帅司军调去救襄阳,从宋史上一查就有。

    他这是不知道襄阳被围?

    没本事救那是真的,但要说贾似道故意隐瞒致使襄阳陷落那真是扯淡了,也对不起为救襄阳而战死的张顺等烈士,宋度宗可是专门下旨褒奖张顺并封赏其家人。

    还有逼得刘整投降忽必烈。

    刘整投降忽必烈并不是因为贾似道和吕文德嫉贤妒能,而是鄂州之战后南宋财政濒临崩溃,贾似道一方面针对士绅搞公田法土地国有化然后给佃户分地,和杨丰在明朝搞的没有任何区别,顶多他收的份子多点,另一方面针对各地官员将领肆无忌惮地贪污搞打算法,也就是重新核算财政,对侵吞公款的进行严厉惩处,刘整投降忽必烈只是因为他侵吞太多知道躲不过去,而且他之前已经有不少这样的被贾似道弄死了。

    他只是害怕挨刀而已。

    总之贾似道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是被黑得发亮的千古奸佞,相反他是南宋后期唯一一个有点作为的宰相,他的形象只是因为公田法得罪了士绅,他也的确没能挽救国家,但是,如果不是他而是那些轰他的嘴炮腐儒们上台,那么南宋恐怕亡得更快,至少他还对病入膏肓的国家进行了一下抢救,后者只会任其腐烂,南宋的灭亡只是无力回天。

    而杨丰要做的,就是接下来借着帮贾似道推行公田法,来完成他对南宋的***,贾似道负责政府,他负责发动群众。

    他很期待看士绅们如何应对。

    当然,这时候他还是天降拯救大宋的神仙,而不是来乱宋的祸害。

    就在船靠上码头后,他随手拔出身旁的九斿白纛,一脸高傲地走下船,贾似道急忙上前躬身下拜,杨丰抬手扶住他,把九斿白纛向他怀里一塞。

    “师宪,将此物送入鄂州,树立在鄂州城头,告诉鞑虏,我来了,诛杀蒙哥的人来了,告诉鄂州军民,明日都登上城墙,看我如何破敌!”

    杨丰拍着贾似道肩膀说道。

    “快,快,按照仙尊的吩咐做,让忽必烈知道,他兄长已经死了,他们的大汗已经死了!”

    贾似道努力扶住那沉重的九斿白纛,然后对他身旁的将领们狂喜般喊道。
正文 第五零二章 本仙在此,鞑虏前来受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第二天,鄂州城南。

    蒙古百户苫彻拔都儿黯然地望着远处朝阳下的城头。

    九斿白纛就矗立在那里。

    代表着蒙古帝国至高无上威严的九斿白纛,就矗立在对面的敌人中,但不是以征服者身份,而是以可耻的俘虏身份,矗立在无数欢呼的敌人中,这一幕看上去无比的刺眼,而那些宋军士兵的欢呼声同样无比刺耳。

    这可是九斿白纛啊。

    除了曾经被成吉思汗留给征讨西夏的木华黎一次,这个至高无上的仪仗就没有离开过历任大汗,它是大汗的身份标志,而它现在却矗立在鄂州城头,那么也就意味着那个可怕的传言是真的,蒙哥汗死在了钓鱼城,蒙哥汗战死了,蒙古帝国的大汗死在南蛮妖人手中,不但他战死了,就连进攻四川的西路军也已经失败了,他们败得很彻底,他们甚至连九斿白纛都没能保护住,结果让这件神圣的仪仗可耻地遭受敌人的羞辱。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中一股悲愤的屈辱之火熊熊燃烧。

    他骤然拔出刀指向天空。

    “杀,杀光南蛮,为大汗报仇!”

    这个钦察勇士疯狂地吼叫着。

    “杀光南蛮,为大汗报仇,夺回九斿白纛!”

    无数吼声跟着响起。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了仿佛闷雷般的战鼓声,苫彻拔都儿愕然地回过头,就看见浩荡奔流的长江岸边,一辆巨大的牛车正在缓缓而来,这辆牛车太大了,以至于需要整整八头牛来拖拽,而且还有整整八个车轮,而在车上立着一面同样巨大的战鼓,战鼓前一个身披鹤氅的男子正在缓慢但很有节奏地不断敲击着这面战鼓。

    在他头顶一面红色旗帜猎猎。

    但四周只有这一辆牛车。

    尽管长江上无数宋军战船正在顺流而下,但南岸却只有这辆牛车,就像没有看到鄂州城下千军万马般缓缓向前,这诡异的画面让所有蒙古士兵一片茫然。

    苫彻拔都儿抬起头望着千户忽孙的方向,那里一面旗帜正在挥动。

    他立刻调转马头。

    “杀!”

    他手中刀一指吼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战马,而在他两旁列阵的一百名骑兵立刻跟随向前,直冲向这辆莫名其妙的牛车,在冲锋中他们纷纷取出弓箭,然后拉开弓呐喊着不断加快速度,很快双方就相距不足百步。

    这时候他男子忽然停止擂鼓然后转过身。

    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他从战鼓下面猛然抽出一个足有人头大的锤子,并且在锤柄下面迅速拉了一下,紧接着甩手扔了过来,这锤子瞬间就到了苫彻拔都儿头顶,这名蒙古军中出名的猛将愕然地仰起头,隐约间他仿佛看到那锤子上似乎有淡淡的烟迹,他茫然地皱了一下眉头,骤然间他的视野中一片红色光芒闪耀,恍如天崩地裂的巨响撞进他耳中,下一刻……

    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被一枚在头顶上不足两米处炸开的,装了整整十斤黑火药的手榴弹炸得尸骨无存。

    仙人嘛!

    不能老是扛着大刀肉搏。

    羽衣鹤氅挥手间强虏灰飞烟灭才更有神仙风采,所以杨丰干脆改成扔手榴弹了。

    要不是他对灵魂能量的使用还不够熟练,原本他还想干脆塞硝化棉的,但可惜他手工制造硝酸的试验一直没能成功,毕竟他只是初涉此道,估计也得一定时间修炼,最后只能装黑火药凑合一下了,至于拉发引信,这个对他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就在那十斤黑火药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苫彻拔都儿和他身后几名士兵,并且用狂暴的冲击波将十几名骑兵掀翻的同时,伴着那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杨仙尊笑咪咪地把战鼓下的挡板一掀,就像酒庄里排列的红酒瓶一样,密密麻麻一排排同样的手榴弹伸着木柄等待他的宠幸。

    他有一百枚手榴弹。

    这是他在成都时候亲自制作的。

    硝石和硫磺在拜延八都儿的军械库里都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很常见的军用品,剩下无非花点时间提纯并制成火药,然后再装进铸造的生铁砣子制成手榴弹而已,他制造了整整一百枚,全拿到鄂州来装逼了,就这样载着半吨多黑火药的八轮牛车,在八头堵了耳朵的牛拖拽下,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向前。

    而这时候幸存的几十名蒙古骑兵已经崩溃了。

    就算人不崩溃马也崩溃了。

    那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让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个的战马,瞬间就被动物本能的恐惧所支配,不顾一切地悲鸣着掉头,发疯一样向后逃离。

    而马背上的蒙古骑兵同样被吓懵了,尽管宋军实际上已经开始使用火药,尤其是火箭霹雳火球之类守城时候也常用,可这是十斤经过提纯和配方优化的黑火药爆炸啊,定远号三零五毫米开花弹也就才装二十斤啊,在蒙古骑兵看来这无异于妖法,再加上这段时间宋军也不断宣传有神仙相助,此刻这一声爆炸无疑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个残缺的百人队狂奔而逃。

    远处蒙古千户忽孙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巨大的爆炸声同样传到他的耳中,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拔出刀来,紧接着他一声令下,近千蒙古骑兵立刻汹涌上前。

    很快他们就越过了溃败的那个百人队直冲向杨丰,而就在他们进入距离杨丰不足百步时候,一手一枚巨型手榴弹的杨丰亢奋地大吼一声,咬着一枚手榴弹下面拉绳一拽,右手一甩手榴弹直接飞出,紧接着就到了忽孙头顶,下一刻同样的爆炸烈焰吞噬了这位千户大人,但还没等他部下骑兵反应过来,第二枚手榴弹接着在他们头顶炸开,下一刻这个千人队也毫无悬念地崩溃了。

    而那拉着车的老牛们继续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迈着步子。

    “本仙在此,鞑虏前来受死!”

    杨丰高踞车上,背靠着战鼓一手一枚手榴弹吼叫着。

    然后更多蒙古骑兵汹涌而来。

    尽管这个妖人很恐怖,但蒙古的勇士们不会害怕他,高喊着为大汗报仇口号的他们狂奔向前,在马背上夹着长矛挥舞着刀誓要将这个杀了他们大汗的妖人踏成肉泥。

    但可惜这没什么用,杨丰手中巨型手榴弹不断抛出,所有靠近他百步内的蒙古骑兵都在那天崩地裂一样的爆炸声中,就像撞上无形堤坝的水流般倒卷回去,那天崩地裂一样的爆炸声,空气中那刺鼻的硝烟,爆炸时候那骇人的火光,对于他们胯下的战马来说就像掉头的命令。

    哪怕蒙古骑兵们不畏惧尸骨无存,但这些战马惊了,他们的勇敢也没什么用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汹涌上前然后被爆炸轰回去,整个鄂州城南一片混乱。

    那些惊了的战马驮着它们背上的主人,惊恐地悲鸣着四散狂奔,没过多久后续赶到的蒙古骑兵就已经无法组织进攻了,因为杨丰的牛车前完全被受惊的战马护住,这些战马没头苍蝇般狂奔着,很快它们就开始冲撞那些新到的骑兵,甚至还有冲进军营践踏那些汉军步兵的。而这混乱根本没法制止,因为那牛车还在不断向前,那巨型手榴弹还在不断飞出,蒙古骑兵头顶的天空中,恐怖的烈焰一次次炸开天崩地裂的巨响不断撞击那些战马的耳膜,让它们那简单的大脑始终被恐惧支配着。

    它们疯狂地嘶鸣奔跑,撞击它们前方所有同伴,甚至把它们主人抛落,把那些倒霉的汉军步兵践踏在蹄下。

    这已经不是混乱了。

    这是炸营。

    整个鄂州城南的数万蒙古军实际上已经接近于炸营,无数受惊狂奔的战马如同洪水般肆虐,在它们的冲撞中那些将领徒劳地试图控制秩序,但却只能看着混乱蔓延,甚至那些被冲击的步兵已经开始溃逃。

    毕竟不跑就得被马踩死。

    而且就算没被马踩死,那后面还有个妖魔呢!

    而就在这时候,杨丰身后的长江边,无数满载宋军的小型战船靠岸,一队队全身重甲的宋军步兵登陆,并且在将领指挥下开始列阵,甚至就连对面的鄂州城门也已经打开,鄂州都统张胜和副手高达率领着城内精锐汹涌而出,伴着城头助威的战鼓声和欢呼声,首先向围困他们多日的敌人发起进攻,长江上一队宋军大型战舰也加速向下,直冲向下游阳逻堡和浒黄洲之间的浮桥。

    宋军的总攻就这样开始了。

    而杨丰依然站在牛车上缓慢地向前,但不是向鄂州城,而是在城下横切向南,将手榴弹不断抛向那些还没卷入混乱中的蒙古军,他就像散播瘟疫般,散播着混乱与恐慌,驱赶着蒙古军不断溃逃。

    直到他的最后一枚手榴弹抛出。

    这时候曹世雄率领的宋军前锋也到了,抛出最后一枚手榴弹的杨丰毫不犹豫地抄起他最爱的狼牙棒,大吼一声跳下牛车,抡开这柄三百斤重的狼牙棒直冲混乱的蒙古军。
正文 第五零三章 忽必烈,我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整个鄂州城南战场此时已经完全杀乱了,随着一批批士气如虹的宋军不断加入战斗,那些混乱溃逃中的蒙古士兵迅速被一块块分割包围。

    后者根本无法有效反击。

    因为战马受惊他们丝毫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所有人都在没头苍蝇般乱窜,战马与战马撞击,骑兵与步兵冲撞,甚至互相拥挤互相践踏,所有人都在拼命地逃跑,甚至没有目的的逃跑,而这种恐慌蔓延加剧,哪怕最英勇的蒙古勇士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列阵。而无法列阵的骑兵,在结阵的重步兵面前就是菜,战马的混乱冲突撞击中,排着密密麻麻队形,举着盾牌和长矛推进的重甲步兵,就像移动的墙壁般挤压,将驰骋沙场的骑兵牢牢锁住,然后用长矛攒刺,用长柄战斧棹刀劈砍,一片片将其硬生生磨掉,甚至干脆将其挤入水中。

    这一带到处都水网。

    鄂州就是武昌,完全就在一圈零碎的湖泊和长江的包围中。

    本身骑兵在这里就极易被围堵。

    而蒙古军所有试图重新集结列阵的努力也都被杨丰摧毁。

    拖着三百斤狼牙棒的他,在混乱的战场不停跳跃狂砸,就像拎着球棒的小丑女一样欢快地杀戮着,所过之处一片血肉飞溅,死尸瞬间铺满脚下。

    他专门挑那些重新开始集结的目标,无论是蒙古军的骑兵还是步兵,只要开始恢复秩序并且准备列阵了,这个家伙就如恶魔般从天而降,然后一切都毁在他那三百斤重的狼牙棒下。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前进,人数优势对他没用,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些天上,根本不会在地面上行动,强弓硬弩统统对他无效,床弩现在都射不动他何况牛角弓?其他手段混乱中的蒙古军也顾不上研究,而他只要落下,那狼牙棒抡开就没有能阻挡的,别说是蒙古骑兵,就是他们的战马都能被一棒砸成肉泥。

    这样的敌人完全是令人绝望的。

    越来越多的蒙古军绝望溃败,那些还没被宋军困住的蒙古步骑兵混乱地自相践踏着,纷纷向北逃亡,很快他们就堵塞了绕过鄂州的所有道路。

    在这块水网交织的土地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适合行军的道路,城西是长江的两道江堤,实际上相当于半沼泽区没法走,也就是走城东,而数万失去秩序的步骑兵在这里争相逃亡,从城北南下的援军根本无法赶过来,甚至干脆被这些溃兵一起裹挟下去,而与此同时鄂州向东的城门也相继打开,更多宋军冲出横击,他们的冲杀又加剧了蒙古军的混乱,这种混乱甚至很快越过鄂州向城北蔓延……

    “让开,都让开!”

    鄂州城东洪山下,一名蒙古军将领拎着大棍不断砸在前方士兵身上,带着自己的亲兵,在混乱的道路上硬生生砸开一条通道。

    而在他们两旁,那些惊慌的士兵立刻被战马挤倒,紧接着就被践踏在马蹄下,但这时候已经没人再管这些了,所有人无论蒙古,色目还是汉军都拼命拥挤着向前,在狭窄泥泞的道路上逃往城北,在他们中间不断有床弩的巨箭落下,这些巨箭来自旁边近一里外的鄂州城头,鄂州城下甚至还有一个宋军的阵型在横击。

    蒙古大军失败了。

    败得如此莫名其妙又败得如此令人无奈,十万大军被一个人击败,一个恶魔般令人绝望的敌人。

    曾经横扫天下,摧枯拉朽般灭亡了所有敌人的蒙古铁骑,居然就这样在一个早晨,像过去面对他们的那些宋军一样崩溃,甚至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那刀枪不入,挥舞巨大狼牙棒一次次腾空而起的身影,让哪怕最剽悍的蒙古勇士也只能颤抖。

    这不是人!

    这是神灵或者恶魔!

    他回过头,无限悲凉地看着身后,那身影是无比刺目。

    突然间他头顶一声刺耳呼啸。

    他急忙抬起头,就看见天空中一支床弩射出的巨箭急速坠落,但在这支巨箭的箭头后面,还拖着一点隐约的火光,他的目光立刻转向这支火球箭的落点。

    “父亲,下马!”

    他惊恐地大吼一声。

    在他身后,众亲兵簇拥中,一个老将愕然抬起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马下,就在同时那火球箭如有神助般插在其马背上,也就是在这时候,引信消失在箭头后的火药球中,火光骤然间炸开,尽管这爆炸的声音和那妖人所发有着天壤之别,但刚刚落地的老将仍旧惨叫一声被撞得扑倒在地,而且背后被火星溅上开始冒出烟来,紧接着一匹受惊的战马冲过,那马蹄正踏在他腿上,他再一次惨叫一声。

    前面那将领急忙下马,几步冲到他爹跟前,两名亲兵同时下马,三人迅速抬起重伤的老将往马背上放,也就在这时候他无意中向后望了一眼,不足百步外的半空中,一双锐利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他瞬间肝胆俱裂……

    “快跑!”

    他惊恐地尖叫一声。

    紧接着他放好他爹,然后扑向自己的战马。

    而在他背后,刚刚被这一支火球箭吸引了注意力的杨丰,正盯着他的背影同时落地,顺手在溃兵中横扫一圈然后再次跃起,这时候那对父子已经开始加速逃跑,但此时道路完全被堵死,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用刀砍那些溃兵,也不可能真得加快速度,转眼间杨丰就从天而降落在他马前。

    杨丰手中狼牙棒一扫,两名忠心耿耿的亲兵连人带马一起飞出去。

    “妖孽,我跟你拼了!”

    那将领哆哆嗦嗦地怒吼一声。

    然后他挺矛直刺杨丰胸前,杨丰连躲都没躲,任由那长矛刺中,紧接着上前一步,在矛刃滑开同时一把抓住他胳膊,随手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一脚踏住,四周那些亲兵们吓得一哄而散。

    “这是谁?”

    杨丰看着马背上老将说道。

    后者已经昏迷,被马踏断的腿上鲜血还在流淌。

    “家,家父!”

    那将领艰难地说道。

    “你是汉人?”

    杨丰说道。

    “尊神,小人父子都是汉人,原本都是金国的属民,金亡之后为蒙古人逼迫才不得不为其卖命,小人跟着那蒙古人也只是虚与委蛇,求尊神饶过小人父子狗命,若尊神以小人罪重,求赦家父性命。”

    那将军哀求道。

    “你倒挺有孝心,滚吧!”

    杨丰抬起脚说道。

    他对蒙古军中的汉将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毕竟这里面很多其实都是金国人,跟南宋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还有些干脆是辽国的旧民,都被异族统治几百年了,人家不可能对大宋有感情,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没必要斩尽杀绝,毕竟这时候没什么现代民族概念,北宋自己丢了天下,就不能怪一百多年后的北方汉人跟着强者混,他们也是要挣扎求活的,这混乱的世道也不能要求他们太高。

    那将军赶紧爬起来,牵着驮他爹的马就要走。

    “对了,你叫什么?”

    杨丰突然问道。

    “回尊神,小人张弘略,这是家父张柔!”

    那将军小心翼翼地说。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张弘范?”

    杨丰愕然道。

    “呃,那是小人九弟!”

    张弘略陪着笑脸说道。

    骤然间头顶恶风呼啸,下一刻他们父子一起被狼牙棒拍没了。

    “玛的,吃了个死苍蝇!”

    杨丰一脸恶心地说。

    说完他长啸一声,周围那些蒙古士兵立刻鬼哭狼嚎地纷纷逃向洪山。

    杨丰也没兴趣管他们,他看了看南边战场,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混战,不论残留在城南和城东一带的蒙古军,还是里应外合攻击他们的宋军,完全都搅成一团,但明显宋军占据绝对优势。这一次参战的各路宋军可以说是南宋几乎全部能拿出手的精锐了,那些将领同样都是这时候不多几个真正能打的,吕文德,吕文焕,向士璧,曹世雄,刘整,孙虎臣,城内杀出的张胜和高达,还有水上进攻浮桥的夏贵,这都是南宋军队的精华,也就还有王坚和张钰在四川,其他全都集中在鄂州战场上。

    这些人以几倍的绝对优势,围攻已经被他搅乱的蒙古军,估计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就算是出现意外也只能是蒙古军部分逃走,但想翻盘已经不可能,鄂州城和长江阻止了忽必烈的增援,而唯一能够选择的增援通道就在他脚下,还被溃逃的蒙古军堵死了,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再为鄂州城下战局担心了,城南蒙古军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倒是城北的蒙古军该收拾了。

    忽必烈啊!

    这时候忽必烈的大本营还在浒黄洲,也就是武汉东边长江向北的转折点白浒,那里也是蒙古军浮桥的南端,虽然弄死这位元朝开国皇帝肯定不行,毕竟他死了就没人回去和阿里不哥打内战了。

    但调戏一下还是可以的。

    “忽必烈,我来了!”

    杨丰骤然间亢奋地大吼一声,然后纵身跃起直奔东湖西岸。

    (火器问题,突火枪这一年才发明)
正文 第五零四章 来,跪下,给爷唱征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底发生了什么?”

    浒黄洲的蒙古军大本营内,忽必烈愤怒地咆哮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败了。

    这里实际上就是葛店,和鄂州还隔着数十里,这时候的这段长江和现代有很大差别,江水在阳逻南边龙口一分为二,北支进入一系列湖泊然后在团风和南支重新汇合,中间夹出的大片陆地就是着名的峥嵘洲,忽必烈的浮桥在阳逻跨龙口至峥嵘洲,再从峥嵘洲跨长江至白鹿矶,而白鹿矶就是黄家矶,这座浮桥以铁索横江,连接大量木船而成,不仅仅是为了让蒙古大军渡江,还锁断长江,使贾似道统帅的各军全部被堵在上游。

    而这是整个南宋的倾国之军,所有能打的精锐全被他这样堵住了。

    可以说他稳操胜券。

    就算他短时间内无法攻下鄂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贾似道的大军继续被堵在上游,下游的南宋江山就是他囊中物,因为下游根本没有能打的宋军了,只要他有足够的船只,只要南边北上的兀良合台赶到,他就可以抽身顺流而下横扫江南。

    这也正是他实际上知道蒙哥已经死了,但依然不肯撤军的缘故。

    他的胜利已经在望。

    他想先灭宋,再挟灭宋之威返回争夺皇位。

    可怎么就一觉醒来战局崩溃了?

    手抛天雷,会飞,刀枪不入,就连床弩射中都没用,使一柄大得吓人的狼牙棒,挡其锋者人马俱碎……

    这是神话故事吗?

    虽然他也听说蒙哥是被宋军中妖人所杀,但任何一个有正常理智的将军都不会相信这个,战场上以讹传讹的东西多了,仙人算个屁,他又不是没见过汉人所谓仙人,丘处机也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道士,知识渊博的确令人敬佩,但要说动手恐怕他一脚就能踹死,这可是北方公认的,连成吉思汗都推崇的活神仙。

    “大王,这就是天意,这是天意要大王北归啊。”

    他面前一个儒士磕头说道。

    “大王,别再犹豫了,今国遭大丧,神器无主,宗族诸王,莫不窥伺,倘或先发制人据有帝位,则大王且腹背受敌,大事去矣。南蛮偏安一隅,无非苟延残喘,大王欲灭之不过举手之劳,何必执着一时?那阿里不哥与大王一向不和,若其窃得帝位,这天下恐无大王容身之所,今日天降此妖孽正是为警醒大王,此乃天意令大王速速北归啊!”

    那儒士趴在地上继续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岂是畏敌而逃者!”

    忽必烈抬脚把他踢开。

    “走,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妖孽能败我十万大军!”

    他紧接着喝道。

    突然间外面一阵混乱,忽必烈急忙冲出,就看见远处江面上,数百艘宋军战舰顺流而下,中间帅旗上夏字清晰可见。

    “大王,大王别再犹豫了,若夏贵攻破浮桥就麻烦了!”

    那儒士扑到他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喊道。

    “我有董文炳何惧夏贵!”

    忽必烈冷笑一声,甩开他直接上马,一甩鞭子直冲向北,但还没等他走呢,大批骑兵狂奔而来,为首的大将是木华黎的孙子霸突鲁,他的怯薛长,后者一到忽必烈跟前,连行礼都没顾上,抓住他的缰绳一脸焦急的喊道:“大王快走,那妖魔正在过来,张柔父子已经死在他手下了,那妖魔非人力能阻挡……”

    他还没说完就突然停下,因为忽必烈正愕然地看着他身后,霸突鲁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远处白浒山上一个身影腾空而起。

    忽必烈打了个冷战。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神话故事了。

    “撤,立刻过江!”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直奔正在激战中的浮桥,话说他也是英明神武,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管面子了,避其锋芒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但紧接着他又转回了头,指着一名亲信将领说:“你,带着旌纛留此!”

    那将领一脸忠勇地点头。

    好吧,他很狡猾。

    “在这儿了!”

    白浒山顶一棵古树上,杨大仙盯着那白纛自言自语,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之后就冲下这座孤零零的小山头。

    白纛处令旗立刻挥动,近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军骑兵立刻汹涌而至,这些最剽悍的蒙古勇士毫不畏惧地向他发起冲锋,他们在马背上吼叫着,夹着锋利的长矛直冲向前,瞬间前锋卷起的尘埃就淹没了杨丰的身影。但也就是在同时,如同一头恐怖的霸王龙在肆虐般,人和战马的死尸也不断从这尘埃中飞出,眨眼间那令人绝望的身影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半空,狂奔的战马上,无数骑兵向着他射出了利箭,密集的羽箭在他身上混乱地弹开。

    转眼间杨丰的身影又消失在怯薛军的洪流中,然后人和战马的死尸再一次飞起,他的身影同样跃起,顶着毫无意义的羽箭再次向前落下,他就这样几乎一条直线刺向忽必烈的中军大帐。

    “这个妖孽!”

    已经快要到白鹿矶的忽必烈看着这一幕骇然道。

    “大王,快走吧!”

    那儒士在一旁焦急地催促。

    “走!”

    忽必烈看着不远处的桥头一脸决然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就代表着南征之战的彻底失败,至于南岸的蒙古军他倒不太担心,因为宋军不具备吞下这十万大军的能力,哪怕浮桥被毁掉,南岸蒙古军无非沿江继续向下游进攻,寻找合适位置重新渡江,甚至大举南下与兀良合台会合,以这时候下游宋军的防御,这支大军想从九江南下打到潭州很容易,当然,他们的损失会很大。

    “我早晚会回来的!”

    他恨恨地说道。

    然而他却不知道,就在这时候刚刚冲过怯薛军的杨丰,却突然将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儒士身上,后者那一身儒袍在全部盔甲的忽必烈和随行将领中格外醒目,杨丰看着他,再看看那中军大帐,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儒生啊,能跟随在蒙古军中的儒士,那无疑得是忽必烈最信任的了,而他最信任的,而且跟随他南下的,也就只有那个号称元朝苏武,忠心耿耿为蒙古人统治中原鼓吹的郝经了,那么这时候郝经和谁一起北逃呢?

    杨丰又看了看那中军大帐,骤然间发出一声长啸,毫不犹豫地转头直奔这边。

    “快,拦住他!”

    忽必烈身旁的霸突鲁惊恐地吼道。

    紧接着他们身旁跟随的另一队怯薛军掉头冲向杨丰,忽必烈等人不顾一切地抽打战马拼命加快速度,那数百名怯薛军转眼撞上杨丰,已经没兴趣跟他们纠缠的杨大仙,连理都不理这些骑兵手中的武器,任凭他们攻击到自己身上,然后几个起落之后就越过了他们,而这时候忽必烈等人眼看就冲上浮桥了,这些人骑的都是最顶级战马,实际上已经不是蒙古马而是中亚马,全速狂奔的速度其实并不比他慢。

    一看要追不上了,杨丰直接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那狼牙棒,以极快的速度转了一个圈,紧接着撒手,那三百斤重狼牙棒带着恐怖的呼啸,瞬间飞到了忽必烈等人背后。

    两名倒霉的随行将领立刻被砸成碎肉,他们的血肉和盔甲碎片,连同那狼牙棒继续向前,打得忽必烈身后一片惨叫,但他却如有神助般躲过这一劫,只是那狼牙棒却从他身旁掠过,掠过的瞬间就像拂过的羽毛般,轻轻在他的战马头上扫过,然后那战马的半个脑袋消失了。以超过五十公里时速狂奔的战马没有丝毫犹豫地一下子跪倒,巨大的惯性让马背上的忽必烈立刻向前飞出正好撞在霸突鲁背上,两人惨叫着一起摔在了桥头,好在是摔进江水,虽然摔得几乎昏过去,但在冰冷的江水刺激下,两人还是同时睁开眼。

    “快,放箭!”

    霸突鲁吐出一口鲜血声嘶力竭地喊道。

    守卫浮桥的近千名士兵立刻将弓箭对准杨丰,甚至还有两具床弩同样瞄准他射出巨箭,这些利箭的撞击力量让跃起在半空,正要向下落的杨丰一下子倒飞并坠落下去。

    “快,所有弓箭全射他!”

    同样清醒过来的忽必烈喊道。

    很显然他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杨丰无语地上前一步,紧接着数以千计的利箭汹涌而至,这些箭因为脱靶,自相撞击,实际上真正射中他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但这些箭也的确给他制造了阻力,一支箭的重量是近百克,而一百支箭的重量就是十千克,以近两百千米时速撞击,那力量也是很强大的,尤其是还有那力量强大的床弩。虽然这不是集中在某个点,而是遍布他全身,所以根本不可能突破他的能量护盾,但却可以阻止他继续跳跃着向前,毕竟在天空中这样的撞击力量并不比他跳跃的力量弱,他不得不就像台风天迎着暴风雨般艰难向前,然后……

    “你觉得你的士兵能一刻不停地连射几箭!”

    杨丰掐着忽必烈脖子,在后者的不断挣扎中,把他从水中提起来举到了半空,然后带着一脸的狞笑说道。

    “来,跪下,给爷唱征服!”

    他紧接着说道。
正文 第五零五章 年的恐怖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忽必烈在杨丰手中挣扎着,伸着双手拼命抓住他手指,徒劳地努力着试图掰开那铁钳,也算壮实的身体被举在半空,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孩一样,后面那些士兵吓得全部放下弓箭,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画面,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大王就这样落入敌人之手。

    “妖魔放手!”

    忠心耿耿的霸突鲁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拎起一把铁锤狠狠砸向杨丰的胳膊,杨丰冷笑一声,连躲都没躲只是傲睨地扫视一眼,那铁锤紧接着落在他胳膊上,立刻被护体能量弹开,而就在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像异形里的抱脸怪一样,瞬间探出一把抓住了霸突鲁的脸,在后者的惨叫声中同样将其提起来。一直提到了忽必烈的旁边,让两人的脸近距离相对着,然后他露出一丝xie恶的笑容,抓住霸突鲁脸的那只手缓缓握紧,积聚到那里的灵魂能量如同强酸般让这张脸缓缓溶蚀,就像融化的蜡像般,细胞变成血水不断向下流淌,很快露出了里面的骨头,紧接着连骨头都在融化。

    这种就算拿到现代三流恐怖片里也能收获一片尖叫的场景,让近距离欣赏的忽必烈骤然瞪大了眼睛。

    “啊!”

    他紧接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他直接被吓尿了。

    而霸突鲁却依然没死,这位木华黎的四世孙,蒙古帝国世袭的第三怯薛长,可以说最顶级的贵族,在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中,不断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双手死死抓着忽必烈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极度深寒里面那大章鱼吐出来的那家伙。

    忽必烈发疯一样尖叫着。

    他如避蛇蝎般躲避着霸突鲁的双手。

    四周所有蒙古勇士们一片颤栗。

    突然间杨丰身后一声嚎叫,就在同时一个人扑到了他背上。

    “快救大王!”

    那儒士发疯一样吼叫着,然后恶狠狠地咬向杨丰脖子,就在同时四周的忽必烈侍卫清醒过来,或许是被这儒士的忠诚感染,所有人就像野兽般嚎叫同时扑向杨丰。

    “操!”

    杨丰无语怒骂。

    他随手扔开还没死透的霸突鲁,向后一下子揪住那儒士的头发,狠狠地向前一甩在后者的惨叫中,就像摔死狗一样把这货摔在地上,后者的脑袋正好撞上一块石头,瞬间就如西瓜般炸开。

    但也就是在同时,数十名蒙古勇士全部压在杨丰身上,其中有几个更是直接压在了他举着忽必烈的那手臂上,虽然杨大仙神勇无敌,但遇上这种事情也有些手忙脚乱,暂时还不能杀忽必烈的杨丰只好暂时松开了手,去扯下如同金刚里那些变异蝗虫般爬满自己身上的蒙古勇士。

    忽必烈一下子倒在地上。

    然后四周数以百计的蒙古勇士悍勇地吼叫着继续蜂拥而上,就在他们依靠数量终于压倒杨丰,并且把他彻底淹没的同时,有人以最快速度从底下拖出他们的大王,但混乱中还是有不少大脚踩在忽必烈身上,实际上这时候很多蒙古勇士也跟疯子没区别,他们都不一定看得见他们大王。其中不知道哪只脚阴差阳错地踩在了他两腿中间,已经昏迷并且被拖出大半的忽必烈,骤然发出一声诡异的惨叫甚至疼得向上一直腰,不过混乱中也没人注意这些,紧接着他就被那些侍卫硬生生拖了出去,以最快速度抬起来冲上浮桥。

    “快,上,上,压住他!”

    浮桥的桥头,一名蒙古大将发疯般吼叫着。

    无数最精锐的怯薛军勇士,就前赴后继不断向前,扑到那个体积越来越大的人山,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压住那可怕的妖魔,为他们大王的逃出生天赢得时间。不得不说这时候的蒙古勇士的确悍勇,杨大仙纵横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制住,甚至八旗健儿,什么铁浮屠,什么神族战士,在怯薛勇士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但就在这时候,浮桥正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宋军水师中最大的那艘战船带着满身火焰,杀出混战的战场,然后硬生生撞上了浮桥,固定在白鹿矶岩石上的铁锁链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那战船甲板上一名宋军老将亢奋地吼叫着,带领部下纵身跳下。护着忽必烈的那些侍卫立刻上前,双方紧接着在狭窄的浮桥上展开血战,趁此机会那些抬着忽必烈的侍卫硬生生杀过去,而就在同时宋军士兵投下的火油罐也引燃了浮桥,而在混乱的厮杀中,越来越多的宋军战船撞击浮桥。

    就在这时候桥头的人山处,一声狂暴的咆哮骤然间响起。

    无数蒙古勇士飞起来。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所有宋军士兵一片欢呼。

    被上百条壮汉压了好几分钟的杨丰愤怒地咆哮着,顶着对面射出的利箭直冲到白鹿矶旁,一把抓住那粗如人腿的铁索链,很狂暴地大吼一声向外一扯,被灵魂能量切断的锁链象征性地被扯断。在无数蒙古士兵的惊叫声中,沉重的铁锁链哗啦一声沉入了江水中,在江水的推动下,仅仅以木板和绳索相连的浮桥立刻向下游弯曲成弓型,这时候刚刚杀死一名蒙古军官的那名宋军老将,抡起手中战斧吼叫着狠狠砍在脚下木板上,然后抓住绳索迅速冲上自己的战船。

    随着那连接小船的木板断开,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整个浮桥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声,然后瞬间一分为二各自推向两旁,被阻挡在上游的宋军战船恍如决堤的水流般,向着下游汹涌而前。

    浮桥就这样被攻破了。

    而就在这时候,鄂州城下溃败的蒙古军主力汹涌而至,他们愕然地看着已经折断的浮桥,全都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当然,此时嚎叫也没用了。

    溃败的蒙古军只能沿长江南岸继续向下游逃窜,不过他们后面的宋军也已经无力追击了,步兵是没法追骑兵的,实际上宋军也没力气打了,这样的结果对贾似道来说已经是奇迹一般,胜利已经如此辉煌,没必要再冒险继续。蒙古军的溃败很大程度上是混乱造成的,但本身他们的战斗力并没受太大损失,尤其是作为核心的那些蒙古骑兵,绝大多数都逃出生天,一旦宋军追击筋疲力尽,这些骑兵恢复秩序掉头一冲,宋军弄不好还得溃败。

    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而杨丰同样也没兴趣再打了,这一战他的所有目标都达到,他以神仙之尊难道还拎着狼牙棒满战场砸那些小兵?他紧接着登上一艘靠岸来迎接他的宋军战船,甲板上那个斩断浮桥的老将立刻叩首相迎。

    “夏老将军,威猛如故啊!”

    杨丰拉起他说道。

    “国师神威无敌,老朽敢不奋勇!”

    南宋出名的猛将夏贵谦卑地说。

    不过原本历史上这个老头的勇猛也就尽于鄂州之战了,在此之前他几乎战无不胜,虽然他在两淮一带不是主要战场,但他的确没败过,之前他刚刚在怀远击败向其进攻的蒙古军,此后官运亨通可锐气没了,直到丁家洲不战而逃,快八十了以整个淮西三十六县投降元军,当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知道南宋大势已去,为他的子孙后代打算,毕竟他已经为南宋贡献出一个儿子了。

    杨丰站在甲板上看着北岸,峥嵘洲上的蒙古军已经开始撤退,忽必烈终究还是逃出生天。

    这就可以了。

    忽必烈必须活着,他不活着蒙古的内战就不会爆发,然后阿里不哥就会掌握大权,而阿里不哥是反对汉化的,他的控制下的蒙古,只会以更残酷手段对待北方的汉人,目前杨丰还没工夫去管北方,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北方置于忽必烈统治下,至少他的统治更加温和。而这一战让忽必烈实力严重受损,原本他和阿里不哥争天下的主力就是南征的大军,另外再加上兀良合台所部,但现在这支大军损失惨重,能有多少撤回江北还很难说,这样他回去以后也只能更加依靠那些汉族地主,加速汉化以对抗漠北的阿里不哥。毕竟他只能依靠这些人,这样北方老百姓的日子还能稍微好过一些。虽然这样也会让忽必烈的政权更加稳固,但对于杨丰来说无论他如何发展都不值一提,他就是变成圣主明君在杨大仙面前也都是渣渣,话说杨大仙干掉的圣主明君多了。

    事实上他更期待忽必烈变成圣主明君,然后好看看那些士绅的表演。

    北方已经出现了郝经这样的,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郝经出现,当忽必烈向着圣主明君迈进,而南方却出现他这样的祸国妖孽时候,那些士绅究竟该如何选择呢?会不会也像明朝那些一样扶清灭妖呢?

    很值得期待呀!

    至于此时南岸的蒙古军……

    那是贾似道需要解决的,杨大仙不负责给他擦屁股。
正文 第五零六章 国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鄂州之战就这样结束了。

    当杨丰乘坐战船重新回到鄂州的时候,城内军民已经在欢呼这场辉煌的胜利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也是宋蒙战争中最辉煌的胜利。

    尽管宋军斩首只有六千,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杨丰干的,另外还俘虏了一万,但宋军的伤亡却接近了两万,算起来双方损失差不多,真要算正牌蒙古兵,估计也就三分之一,很显然贾似道不继续追击是对的,就双方战斗力的差距,继续追击肯定少不了一场大败,这就是步兵对骑兵的无奈,胜利可以获得,但不能因之最大限度扩大战果,相反如果输的是宋军那就肯定一溃千里了。

    当然,这个斩获数字是没掺水分的真实数字,至于向临安奏报的……

    “十万!”

    贾似道亢奋地喊道。

    “今有国师神威无敌,众将士奋勇争先,俘斩十万,斩其名将近百,鞑酋忽必烈仅以身免,此旷世奇功,老夫已奏明官家,诸位封侯可待!”

    他举着酒杯继续喊道。

    然后一帮将领纷纷举杯同饮这庆功酒,倒是杨丰端坐上首笑而不语,就在这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跑进来趴在贾似道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后者脸色不变示意他退下,紧接着贾似道看了看杨丰,杨大仙淡然说道:“可是鞑虏围潭州?”

    “国师神机妙算,确是鞑虏围了潭州。”

    贾似道忙说道。

    他当然不知道就杨丰那听力这点距离毫无压力。

    “师宪欲如何收此残局?”

    杨丰说道。

    “国师,鞑虏如今在江南者尚有不下六万,虽然浮桥截断但非孤军,此前郑鼎之军已入江西,若鞑虏自兴国军南下,与围潭州的兀良合台合兵向临安,恐怕会惊扰圣驾,需知其以骑兵为主,我等皆步卒难以追及。“

    贾似道说道。

    显然他还是很清醒的。

    对于南宋来说,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蒙古军灭宋,而是后者对江南的破坏,南岸的六万蒙古军,如果继续沿江东下,那么沿途不会有任何城池能阻挡他们,因为沿途根本没有能打的军队,之前忽必烈分出一支偏师由郑鼎率领就轻而易举地杀进江西,那么这个六万大军的庞大集团可以轻易攻破任何一城,以战养战也不用考虑后勤,向下游全是这时候南宋最富庶的州县,随便打下一个大点的城市就能劫掠足够物资,而宋军最大的依仗就是长江可以快速地调动兵力,但如果这六万蒙古军离开长江南下呢?

    他们会很轻易打到隆兴府也就是南昌,然后兀良合台会立刻弃潭州转而与他们会合,再一起向东沿着信州衢州路线直扑临安。

    那么宋军这边就傻眼了。

    因为贾似道的大军不可能在长江以外追击蒙古骑兵,哪怕他能够提前赶到临安布防,并且最终消灭了这支蒙古军,但江南也毁了,这一路可全是南宋的根基啊,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南宋财政会彻底崩溃,而江南那些一百多年没经历战火,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百姓会任由蒙古铁骑的屠刀杀戮。

    “那么师宪之意是?”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国师,弟子斗胆,咱们应该跟那忽必烈和谈了。”

    贾似道说道。

    “咱们许江南蒙古军北归,忽必烈召回兀良合台,两下就此罢兵,那忽必烈若北归,必然要去争那帝位,蒙哥为国师所诛杀,而蒙古诸王互不相容,其内战是必然,这样咱们即可保江南不受荼毒,又可坐视其内乱,可谓一举两得。”

    他颇为得计地说道。

    说到底对他,或者说对南宋朝廷来说,最重要的是别让战火从上游烧到下游去,否则就算胜利也得不偿失。

    “汝为统帅,一切由汝定夺!”

    杨丰淡然说道。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宋军的战斗力能够保证一举吞掉这六万蒙古军,那他是不介意杀个痛快,但目前宋军战斗力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就只能选择一个最合理的了,鄂州的宋军就算立刻装船,然后顺流以最快速度运到下游也没用,除非他亲自出马否则宋军不可能在南岸蒙古军主力赶到前夺回寿昌军和兴国军。实际上他亲自出马也够呛,因为这时候估计蒙古军前锋已经进兴国军了,这个地方基本上相当于大冶,郑鼎率领的蒙古军就是从这里向南插江西腹地的,就那几十千米距离,蒙古骑兵在这段时间里早跑过去了。

    他的默许解决了贾似道的最后一点顾虑,虽然理论上他不需要听杨丰的,但现在他可没这胆量。

    至于如何与忽必烈联络……

    这个他当然有自己渠道,实际上恐怕在战前他就与忽必烈有联系,战争中互相试探下底线很平常,这些就与杨丰没什么关系了,他在鄂州享受万民朝拜就行,另外他还找贾似道要了五百匹战马,由吕文德负责送到成都去给荡寇军,这一战贾似道俘获了五千匹战马,这个数字对于南宋众将领来说简直就是一夜暴富,要知道原本历史上贾似道突围去黄州时候,为了护送自己,他搜罗全军也不过才搜罗了七百骑兵。

    这么多战马杨丰当然要分一份。

    还有俘获的财物他也要了一部分给荡寇军,连忽必烈的大本营都被他抄了,这个自然少不了。

    总之接下来战争与他无关了,他在鄂州军民的虔诚伺候下,一直住了近一个月时间,期间贾似道迅速与忽必烈达成和谈,这个问题上两人完全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忽必烈几乎全盘接受了和谈条件,南宋方面放南岸蒙古军北归,忽必烈派使者召回兀良合台一起北归,双方恢复战前边界,蒙古军撤回到河南,甚至一直恢复到当初的宋金边界,忽必烈派使者到临安谢罪,为无故侵宋赔礼道歉,这一点很重要,这样贾似道就可以堵朝中那些大臣们的嘴了,以后两国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实际上贾似道还坚持在四川和汉中也应该恢复宋金边界的,忽必烈以自己还不是蒙古大汗,管不到四川那边为理由搪塞,不过承诺自己成为大汗后会归还所侵占之秦岭以南土地。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

    总之就这样南宋与蒙古之间持续了整整七年的战争告一段落,以后什么时候再开战看情况,至少目前双方恢复了和平,东线完全恢复当初宋金对峙时候的边界,之前忽必烈侵占的整个淮西和鄂东之地全部归还,包括从安南北上的兀良合台所部侵占的土地也全部归还,后者在一个月后就率领所部蒙古骑兵北上,而随行的仆从军原路撤回一直撤退到大理,急于回去争皇位的忽必烈雷厉风行地完成撤军,双方之后再无任何冲突,甚至还达成了互市的协议。

    很显然忽必烈也害怕自己和阿里不哥开战后,宋军会突然在背后捅他的刀子,尤其是对给他造成严重心理和生理伤害的杨大仙,还特意派了一名使者携厚礼谢罪,然后杨丰留下他的礼物赶走了他的使者。

    当然,礼物留下就可以了。

    一个月后,杨大仙在鄂州等到了大宋皇帝赵昀派来的使者,不过这次的使者不是太监,封杨丰为国师的使者早就到了,这次是迎国师前往临安的使者,赵昀派出了他的养子,忠王赵禥代表他来迎接国师,赵昀唯一的儿子很早夭折,赵禥实际上就是皇位继承人,只不过还没正式册封为太子而已,原本历史上他很快被册封,也就是传说弱智的宋度宗,不过以杨丰看他不是弱智,倒是更像刘禅。

    宋朝某种意义上说的最后这两个皇帝都很传奇。

    赵昀实际上相当于平民出身,他是宗室远支,别说荣华富贵了,就是连官都没得,生活都很困难,甚至不得不跟着他哥哥生活,他哥哥居然只是个保长,他上台只是因为权相史弥远需要一个傀儡而已。至于赵禥是赵昀弟弟的儿子,但是妾生的,出生前他妈被大妇硬灌了打胎药,不过估计药力不足或者买了假药,他居然还是顽强地诞生,只是身体很弱外加智力发育比较迟缓,但他仍然在贾似道等人支持下当了皇帝。

    其实这时候的南宋,有点像宁可要外国人当国王,也不要本国货的英国贵族们,王公大臣们宁可要远得几乎到天边的宗室远支,要智力发育不良的,甚至几岁的小孩,总之都是很特别的,他们也不要正常一点的皇帝。

    说白了一句话。

    好控制。

    如果南宋不灭亡,这个国家早晚得被士绅们折腾到类似英国,架空国君权力,然后整个国家由士绅来说了算,他们的目的就是这样的,最后的形式可能不同,但本质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没抵挡住蒙古大军的铁蹄而已,使中国一下子又倒退回到了近乎奴隶制的时代。

    就像明末一样,野蛮硬生生打断了文明的进步。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正文 第五零七章 大宋忠奸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兀良合台率领的蒙古军渡过长江后,才乘坐水师的战舰,连同赵禥一同顺流而下。

    至于贾似道当然陪同了。

    鄂州的各军交给吕文德就行,反正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吕文德只需要监督忽必烈的军队完全撤过淮河就行了。

    根据这段时间的小道消息,忽必烈其实受了重伤,就连见宋军使者都是强撑,而且伤的地方好像还很难启齿,这时候铁木真是被西夏王妃咬伤而死的消息,也已经通过杨丰之口传开,再加上蒙哥的重要器官也被他一脚踩烂,如今居然连忽必烈的也似乎不保,他们这爷孙们的故事在南宋民间已经泛滥开,演变出了无数喜闻乐见的传说。

    当然,这也是贾似道故意的。

    漠北的阿里不哥肯定也喜欢这个消息。

    而一个毁了某重要器官的忽必烈肯定会成为内部笑柄,就连其部下都不会像以前那样敬畏他,也就是说忽必烈会更弱势,那么为了赢得这场皇位争夺战,他就会更加依赖那些汉军世侯。后者必须帮他,因为阿里不哥不喜欢汉人,忽必烈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那么忽必烈将不得不更尊重他们,甚至在必要时候忽必烈还得求助于南宋,这样以后在南北交往中,贾似道可操作的东西就多了,比如说通过利益交换获得马匹……

    这一点尤其重要。

    因为蒙古这时候已经控制了南宋的所有马匹来源,如果忽必烈不放开限制的话,南宋根本得不到任何外来的战马,之前宋朝购买战马都是从吐蕃,但现在别说吐蕃,就是去阿拉伯都是蒙古人地盘。

    总之削弱忽必烈,但扶持他和阿里不哥争夺皇位。

    这是目前最好的战略。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个,他在浩荡大江上顺流直下,一边欣赏着沿岸美丽的风光一边奔赴临安。

    这时候的南宋,无疑正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下,尽管端平入洛耗尽了宋理宗的国库,但民间却依旧富庶,依靠着发达的海外贸易,依靠着繁荣的手工业,依靠着手中那些越来越广袤的土地,江南士绅正在将这个国家建设成为他们的乐土。他们在自己优雅宁静的田园别墅里,伴着歌伎舞女的乐舞,吟咏着流传千古的美丽诗词,讨论着为后世所铭记的哲学思想,他们的艺术成就甚至令数百年后都为之惊叹,然而……

    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这个!

    当异族铁蹄踏碎这如画江山,当蛮族的屠刀让血染红田园时候,他们的一切也不过只是个泡影。

    就像当年一样,那宋徽宗字写得再好,最后也免不了在五国城的饥寒交迫中了此残生,要想避免再一次的华夏浩劫指望这些人是没用的,他们已经彻底废了,他们也不会振作起来,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美好的时代了。

    这已经是扒灰公的时代。

    就是赵昀把扒灰公的学说确定为正统的,然后仅仅四十年时间南宋就亡了,所以杨丰不会再指望这些人,文天祥的气节并不能掩盖这个群体的罪孽,崖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唯一不同于明末那些家伙的,也仅仅是他们还保留了一点廉耻,或者说他们还没进化完全,明末那些人才是进化完全的,而他们的本质决定了他们也不会去走另外一条路,毕竟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到崖山。

    总之此刻杨国师的目标,也将如同那些电影中代表妖孽的国师一样,带着妖氛席卷大宋。

    他期待诛妖者的出现。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杨丰慨然长叹。

    “不想国师仙人亦知辛稼轩!”

    他身旁一个官员说道。

    此时他正在镇江北固楼,说话的是南宋史可法,这时候的知扬州李庭芝,应该说他超越了史可法,毕竟史可法身后还有朝廷,而李庭芝在宋恭帝投降后依然死守扬州,哪怕宋恭帝和谢太后以诏书命令他投降,他也继续死守直到城破身死。

    此人与贾似道关系不错,实际上两人都应该算孟珙门下,是孟珙向赵昀举荐的贾似道,后者可不是传说中靠他姐姐上位,他姐姐虽然受宠但实际上早就死了很多年,贾似道是正牌进士出身,是靠孟珙举荐才真正得到赵昀信任。而孟珙又向贾似道举荐了李庭芝,包括吕文德,王坚这些也都是孟珙带出来的,不得不说南宋直到现在还在享受岳飞的遗泽,岳家军这一系统也算守护大宋朝直到最后了。

    “我与稼轩相识于天界,又岂不知其词作?”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

    “呃?”

    李庭芝闭嘴了。

    “国师,不知除辛稼轩外,尚有何人归于天界。”

    另一官员陪着笑脸说道。

    这是着名的奸相丁大全,他已经被罢相,并以大学士知镇江府,这时候贾似道尽管以参知政事为宰相,但实际并没大权独揽,朝廷中与其并列甚至高于他的还有,除了这个刚刚罢相的丁大全外,这时候还有吴潜是高于贾似道,另外赵昀宠信的阎贵妃一系也还有批人,这批人甚至应该算贾似道的政敌,

    “凡忠臣义士皆居天界,如岳飞等人者与众神同列,而凡夫俗子轮回转世,有罪如奸佞者打入幽冥火狱。”

    杨丰说道。

    “何为忠何为奸?”

    李庭芝问道。

    杨丰向旁边一伸手,一名贾似道送给他的小侍女立刻递上一本书,他随手接过拍在李庭芝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大宋忠奸录。

    “这是有宋以来,部分受天界诸神审判,以功居仙界与众神同列,及以罪被打入幽冥受火狱者名录,只是部分而已非所有,汝等可为准绳,此名录亦可公之世人,本仙此次下界并非全为鞑虏,昊天上帝以人间久不识仙颜,道德沦丧邪魅横行,故以本仙重建大道。”

    紧接着他说道。

    李庭芝小心翼翼地翻开,然后吓得赶紧合上了。

    旁边丁大全疑惑地凑过去,李庭芝毫不犹豫地把这本书推给他,丁大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同样小心翼翼地翻开,然后低头,几乎瞬间他就一脸尴尬地合上了,同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肝,很显然有了一种心跳的感觉。

    呃,那名录第一页第一个赫然是赵构,后面带着火狱百年,轮回转世为娼。

    这的确不能再往下看了。

    丁大全还想坑贾似道,瞬间恢复正常然后将其推给了贾似道,贾似道笑咪咪地拿起来,然后双手捧给了杨丰,杨丰一脸无所谓地接过。

    其实他就是不准备让人看的,这种东西越明白越不好,毕竟评价一个人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些家伙都不是头脑简单好忽悠的,可以说都是老奸巨猾,很清楚朝廷的内幕,所谓忠臣奸臣在他们心中更明了,杨丰的评价并不一定准确,但他又需要这样一个东西来对南宋这些大臣产生威慑,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上天自有赏罚,又不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反正赵构是洗不白的,他们都很清楚是谁要杀岳飞,而杨丰既然已经明说把岳飞与众神同列,那么赵构就必须受罚才合理。

    他就干脆用赵构把这些人吓住。

    另外也是让他们明白,杨大仙并不尊重皇权,连赵构都被众神打入幽冥火狱烧一百年,那么作为天界神仙怎么可能尊重老赵家,这样也就确立了神权高于皇权,而中国历代王朝所努力的,都是皇权高于神权,杨丰就是在推翻这一点。他推翻掉皇权至高无上的地位,才好继续玩下去,而他并不担心赵昀会无法忍受,虽然丁大全肯定告密,但只要杨丰不要他江山,赵昀才不在乎赵构是不是在火狱烧一百年呢!

    他是赵德芳的后代,跟赵构又没什么感情。

    而杨丰对他还没兴趣。

    宋理宗虽然不能说优秀,但好歹也是中国最早建立官办孤儿院和敬老院的皇帝,对于这样的皇帝,杨丰还是保持一定的尊重,毕竟在封建时代一个帝王能想到天下孤儿,这真得可以说奇迹一样,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值得尊重的,杨大仙不介意让他安安稳稳过完最后四年,带着帝王荣耀入土为安。

    呃,这才是最主要的。

    杨丰把忠奸录交给侍女。

    丁大全和李庭芝互相看了看,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个刚刚挽救了大宋江山的国师,给大宋带来的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啊!

    当然,杨丰就没兴趣管这个了。

    紧接着他就在镇江百姓虔诚地欢送下沿运河而下,船队在这时候这个世界上最富庶的土地上,缓慢地一站站向前,沿途州县百姓无不欢呼着迎接刚刚拯救了他们的国师。如果拯救他们的是军队,那么肯定不会受到他们如此欢呼,但神仙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杨丰再偶尔展现一下神迹,就更加容易引起狂热了,总之他无比招摇地一直到达临安。

    (明天一章,改文,二道贩子阵亡)
正文 第五零八章 公主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临安西太一宫。

    “此处不错,以后本仙就居此处了!”

    杨丰看看前面的孤山,再看看后边西湖的清波满意地说道。

    这里是供奉太一神的,而南宋的太一供奉按照太一五福的标准,一共建有东西南北中五座太一宫,但按照国师说法,这些都是错误的,太一实际上并不是单独的神灵,而是过去楚地百姓对昊天上帝的称呼,所以十神太一的说法是不对的,而他作为昊天上帝派来拯救苍生的,那自然要住在供奉昊天上帝的地方。

    当然,主要是这地方风景好,实际上就是西湖孤山,这里不但有西太一宫,还有四圣延祥观,甚至还有一座行宫,这里没有临安城墙阻挡,四周都是西湖的湖面,方便各地老百姓过来朝拜他,未来国师大人的主要工作就是传教,尤其是面向最底层的老百姓传教,他要是被圈在皇城还传个屁。

    “不知国师还需哪些?”

    宋理宗手下头号大太监,民间号称董阎罗的董宋臣陪着笑脸说道。

    国师这是刚刚从宫里回来,虽然因为丁大全的告密,再加上他的拜上帝教体系对旧的道教体系造成了不小冲击,让他和赵昀之间关系开始有点虚情假意,但在礼遇上还是必须小心伺候他的,不仅仅是让他住西太一宫,甚至就连整个孤山全都赐给他。

    毕竟有他在南宋镇压着,大宋基本上就不需要担心蒙古人了。

    和那些玄幻的东西相比,还是最现实的利益更重要,只要国师不谋朝篡位,那么赵昀还是可以容忍其他的,另外在赵昀看来,他一个堂堂神仙,还不至于对他们老赵家的皇位感兴趣。说到底赵昀对赵构火烧百年也的确没什么不满,而杨丰的神话体系虽然冲击了旧的,但好歹他把玉皇大帝也算做了人们对昊天上帝称呼之一,这样两个体系的至高神没有变化,而宋朝皇帝每年也是要在郊外祭昊天上帝的,这样拜上帝教和道教并无本质冲突。

    倒是光头们比较尴尬了。

    但光头不是南宋的国教,而道教才是,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光头没有什么发言权。

    当年宋徽宗下令全国寺庙改道观,他们不也一样老老实实改名?

    至于扒灰公一系……

    双方至今尚无正面冲突,那些儒生们对于国师的到来保持冷静。

    必须得清楚一点,儒家并非宗教,孔子也不是神,自始至终儒家就是一种人间学说,一种哲学思想,从来都与宗教没什么关系,释道儒三教的教从来都不是宗教的教,而是教化的教。儒生们从来都不介意信佛或信道,什么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信什么,他们甚至连雅威都可以信,那么还有什么不能信的,把儒家作为宗教对待是欧洲人干的,是当年教廷神经紧张的产物,如果不是康麻子朝教廷特使铎罗禁止儒生信徒祭孔,儒生们也并不介意念几句阿门。

    看看徐光启他们就知道了。

    同样他们也不介意国师到来,毕竟这时候国师还没露出真面目,而国师提供的安全保障也是他们所需要的。

    “还有,把这些统统赶走!”

    杨丰一脸厌恶地指着西湖北岸视野中的一座寺庙说道。

    “呃?”

    贾似道和董宋臣面面相觑。

    “昊天上帝之供奉处,岂能容这些污秽,以后在这里周围三里内,一切此类秽物统统驱逐,世人愚昧,何为事此胡神,若其不走,本仙就要亲自动手了。”

    杨丰阴森森地说。

    “搬,立刻叫他们搬!”

    贾似道毫不犹豫地说道。

    董宋臣向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离开,而他则继续陪着笑脸凑到杨丰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师,不知这佛为何?”

    “昊天上帝化身宇宙,日月星辰皆为昊天上帝创造,我等脚下之地不过是星辰中一个,地上万物皆为昊天上帝所创造,华夏一族为生灵之长,人类之尊,此乃昊天上帝所定,然地上并非华夏一族,亦非大宋一国,自东至西四海之间有国数百,胡虏愚昧不识天道,不知昊天上帝,妄想出一些异端邪说而已,佛为何物,尔等去那天竺一看便知,纵然天竺都已不存此辈,倒是我华夏之民竟为其所惑。”

    杨丰说道。

    “呃?”

    董宋臣赶紧闭上嘴了。

    “国师,那僧侣搬迁后,所留寺庙如何处置?还有这些高塔。”

    旁边贾似道指着保俶塔说道。

    “留着吧,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走就行,空出的房子正好用来办学,这一次鄂州之战不是死伤了大批将士吗?把他们遗孤中无人照料的无论男女都送来,好歹他们也是与本仙并肩作战过的,他们的遗孤就由本仙来教育好了,也算是对他们在天之灵的告慰,这些人的衣食无需朝廷负责,朝廷只需提供这些房舍即可,另外再给我找个人来,有个叫杨辉的专研算学的不知师宪可识?”

    杨丰说道。

    “略有耳闻。”

    贾似道说道。

    估计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回去他肯定能找来。

    杨辉是钱塘人,也做过官的,这样的人随便一查就能找出来,这个人是数学家,而且也是教育家,至于比他名气更大的秦九韶就免了,这时候老秦正热衷于功名,之前巴结过贾似道,现在正跟着吴潜,但做官的名声很不好,总是遭到地方士绅驱逐。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很快就病死了,这样一来剩下杨辉就最合适了,虽说杨丰有自己全套的教育计划,但毕竟得有个具体负责的,他目前身边除了贾似道送的八个侍女之外还没什么人可用。

    这样昊天上帝宫周围的清理计划就算确定了下来,至于如何清理那就是贾似道负责的了,这时候的贾似道身兼右丞相,枢密使,还顶着少师头衔加着卫国公爵位,可以说权倾朝野,对付几个光头还是轻而易举。

    当然,他要解决不了的话,国师不介意拎着狼牙棒亲自动手。

    几个光头而已……

    “谁敢动那些大师们?”

    突然间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愤怒地娇喝,紧接着一阵混乱脚步声,杨丰愕然转头然后瞬间眼睛一亮,就看见一个浑身锦绣的盛装少女在一大群侍女和太监簇拥下,带着一脸杀气怒冲冲而来。

    这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长得完全堪称绝色。

    能让纵横花丛几百年的杨大仙眼睛一亮,那肯定是绝色了。

    就看见在那些士兵的惶恐退避中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三人跟前。

    “舅舅,你要赶走那些大师?”

    这少女瞪着贾似道喝道。

    “小的见过公主。”

    董宋臣赶紧上前行礼说道。

    “公主,此乃国师之命,官家已将太乙宫及孤山赠予国师。”

    贾似道笑着说。

    “你就是那个国师?”

    公主转头看着杨丰说道。

    “无礼!”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紧接着他手如闪电般伸出,带着一股恶风瞬间到了公主面前。

    后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手就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

    贾似道吓得一下子跪倒在杨丰脚下。

    就在同时杨丰已经把公主殿下提到了半空,后者这才清醒过来,立刻发出一声很怪异的尖叫,双腿不停地交替蹬着,两只手拼命想掰开杨丰的手,那张俏脸吓得一片苍白,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看上去煞是可怜。

    那董宋臣也清醒过来,惊叫一声急忙扑向杨丰的手臂,下一刻杨丰的另一只手就到了他面前,董宋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两名太监身上,然后立刻喷出一口鲜血。

    “国师息怒,这是官家唯一的骨血。”

    贾似道战战兢兢地说。

    “哼!”

    杨丰冷哼一声放下了公主。

    他的手一松后者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直接蜷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在那里放声大哭起来,那些宫女太监赶紧上前想扶她,杨丰的眼睛一瞪,原本还想起身的公主一哆嗦赶紧又坐下,同时下意识地又大哭起来,那边董宋臣也挣扎着爬起来向外面的军官使眼色,但那些军官看看贾似道,立刻就装做什么都没看见了。

    贾似道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杨丰。

    “国师,这位是升国公主,官家如今尚存的唯一骨血,乃弟子姐姐所出。”

    他小心翼翼地说。

    杨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升国公主面前伸出手,后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很显然杨丰给她的心里造成了严重的创伤。

    这可是真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赵昀总共就一儿一女,但可惜儿子刚出生几个月就夭折,最终长大的只有这一个女儿,那是绝对宠上天的,平常别说掐着她脖子举起来让她近距离感受死亡,估计碰破点皮那都得整个皇宫震动的,突然让杨丰来这样一下,那要没有心理阴影绝对是假的。

    杨丰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个半圆,就在同时他手心的雾气升起,随着他手掌的划动如云朵般移动,最终重新回到升国公主面前,杨丰的手掌一翻向上托起,白色浓雾很快汇聚在拳头大的范围内,突然间收缩成花骨朵形状,紧接着缓缓张开如莲花状。

    升国公主立刻不哭了。

    她瞪大一双还带着泪水的美丽眼睛惊讶地盯着这一幕。

    这时候那莲花完全张开,但却又突然急剧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水状,在杨丰的灵魂能量控制下一朵水的莲花就虚浮在他掌心,在阳光照耀下荡漾,下一刻那水开始从外围向内缓缓变成了冰,最后完全变成了一朵冰莲,虚浮在杨丰手掌中慢慢转动着,速度越转越快……

    升国公主小嘴张开发出一声惊叹。

    骤然间那冰莲溃散,化作一道水箭射出,撞在她那俏脸上飞溅开。

    “啊!”

    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那张俏脸一片羞红。

    “还不起来吗?”

    杨丰把手伸到她面前柔声说道。

    升国公主红着脸低下头,伸出纤纤柔荑拉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老老实实站到一旁。

    贾似道终于擦了把冷汗,赶紧跟着爬了起来,话说这也太吓人了,这才叫真正的天威难测呢,然后他不无深意地看着挣扎爬起来的董宋臣,后者脸上刷白,胸前还有刚刚喷出来的鲜血,很显然受了重伤,没当场毙命已经是国师手下留情,贾似道满意地露出一丝笑意,董宋臣是阎贵妃一党的,算起来是他敌人,国师还真是善解人意,虽然董宋臣没死在当场,但回去恐怕也撑不了几天了。

    “身为公主当知礼节,贾相亲为母舅,尊为三孤,连礼都不行当面质问成何体统!”

    杨丰训斥道。

    “升,升国知错了!”

    升国公主低着头弱弱地说。

    “那些僧人与你有何关系?”

    杨丰说道。

    “回国师,升国平日多学佛法,时时来这西湖边佛寺朝拜,今日原本在寺庙礼佛,听闻国师欲逐之,故此过来询问,情急之下冒犯国师,还请国师原谅升国无知。”

    升国公主说道。

    “尔为大宋公主,岂有事那胡神之理,回去禀明官家,闲暇时可来此听我讲道,就算我的弟子了,退下吧!”

    杨丰说道。

    “升国告退!”

    升国公主小心翼翼地说。

    说完她就要走,不过却紧接着被杨丰叫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杨丰,杨丰向她一招手示意上前,她乖巧听话地上前一步,杨丰摆出一副师道尊严近距离欣赏着她那张绝美容颜,然后伸出手抓起她手腕试脉。贾似道立刻觉出了不对,一脸紧张地看着杨丰的脸色,很快杨丰放下了她的手腕,抬起手直接按在她胸前,升国公主俏脸通红但却一动不敢动,好在杨丰按在那里时间不长就放下手,很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升国公主红着脸赶紧离开了。

    “国师,公主她?”

    贾似道一脸紧张地问。

    “没什么,有我在,保她长命百岁,若无我,她最多还有三年。”

    杨丰背着手一脸装逼的淡然说道。
正文 第五零九章 母女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董阎罗都被打成重伤,连升国公主都毫不留情,国师之威可以说瞬间震慑了整个临安。

    这风格太狂暴了。

    那升国公主是什么人?

    可以说整个皇宫至宝,就连极其受宠的阎贵妃,都得把她当小祖宗来伺候着,这是官家唯一的骨血,一个年近六十的老皇帝,守着后gong佳丽折腾了近四十年,才终于养大的唯一一个孩子,这是真正的掌上明珠,虽说的确没什么坏名声,但骄奢蛮横也是令朝野侧目的。

    然后在国师面前一言不合就差点被捏死。

    而董宋臣呢?

    这可是整个大宋朝野都切齿却无可奈何的董阎罗,就像狗一样被国师一巴掌砸去了大半条命,虽然没死在当场,但抬回皇宫后也基本上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官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差点被掐死,而自己最信任的家奴被打得半死不活,作为大宋皇帝的官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不但在第二天依旧按照原定的计划到昊天上帝宫,在国师的主持下进行了一场祭天大典,而且向昊天上帝宫赠送了大量钱财并加封国师为护国佑圣至仁妙灵广德弘济真君,甚至还特赐官田五百大顷为真君食邑。

    总之可以说尊崇备至。

    既然连皇帝都惹不起他,那么光头们就更惹不起了,紧接着那奸相贾似道就和那妖道狼狈为奸,将孤山周围半径三里内的大师统统驱逐,就连人家庙产都公然夺走,虽然不少言官联名上奏批评,甚至还有大批士绅为之奔走周旋,但这都是没用的,国师很明确威胁,孤山周围三里内任何大师都不准留,否则他就要亲自动手,既然这样那些言官和士绅也就很明智地闭嘴了,反正这也碍不着他们的事,他们无非收了点佣金而已。

    可怜那些悲愤无言的大师们,最后也就只能认命了。

    料峭春寒中,绵绵细雨中,他们排着整齐队伍,背着一个个大包,就那样默默行走在苏堤上,用他们的诵经声来控诉奸臣和妖人的罪恶……

    “哼,异端!’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国师,佛祖之说真为虚妄?”

    他身旁一个美艳的中年贵妇,看着那些在凄风苦雨中,排着队走向西湖南岸的大师们好奇的说。

    而升国公主就站在她身旁。

    这两人都是堪称绝色,只不过一个青春年少,明丽如雨后红莲,一个丰腴成熟,美艳如盛开牡丹,那简直就是双璧,而这就是阎贵妃,赵昀后gong中最受宠爱的妃子,实际上也是升国公主的养母,升国公主其实就是瑞国公主,只不过瑞国这个封号是她之前的,她是贾似道姐姐生的,但刚出生没多久贾妃就死了,一直由阎贵妃抚养长大,阎贵妃也没有生过孩子,把她也是视若己出的,这对母女也是让杨丰心情舒畅得很。

    “贵妃,请靠近一些!”

    杨丰看着她那张美艳的面容,勾了勾手笑着说道。

    后者疑惑地隔着茶几探过头。

    杨丰就那么近距离盯着她。

    这个女人之美艳多少让他有点想起玉环姐姐,而且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都是一样独霸后gong十几年培养出来的雍容气质,不同的是玉环姐姐更加丰腴些,而阎贵妃则稍微瘦了点,更加妖媚了些,下巴也更加尖一些,话说要是她和玉环姐姐并排一站那才叫诱人呢!当然,此刻和她女儿并排,那也是很诱人的,杨丰那久经沙场的纯洁目光掩盖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某种禁忌的画面。

    阎贵妃被他看得脸一红。

    “国师,不知妾身脸上可有污垢?”

    她有些羞涩地说。

    不过她倒是没看出国师的xie恶念头,话说杨丰可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那脸上的宝相庄严混若天成。

    杨丰笑了笑向前伸出右手。

    阎贵妃下意识地就想躲,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然后任由他的手伸到自己脸上,阎贵妃的脸一红,但她终究不是升国公主这种小女生,迅速恢复镇定并好奇地看着和她相距咫尺的杨丰,后者脸上继续保持着那种淡然的笑容,右手的手掌却在阎贵妃脸上轻缓地抚摸着,阎贵妃立刻露出愕然的表情,紧接着就有些似乎难以忍受地皱起眉,同时鼻子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喘息,甚至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升国公主好奇地低下头,立刻瞪大眼睛惊讶地掩住了小嘴。

    “别动!”

    杨丰朝阎贵妃喝道。

    后者嘴唇紧闭,牙咬着,看上去就像有谁在挠她痒,她却必须强忍着般不停地轻微颤抖,任由杨丰的手掌在自己脸上不断轻柔地抚摸着,那手掌下也似乎有灰色的浊气,在不断地向上升起,而旁边升国公主的美目也越瞪越大。

    差不多五分钟后,杨丰终于挪开了手掌。

    “啊!”

    阎贵妃长出一口气。

    杨丰却向旁边一伸手,一名侍女立刻递上一面镜子,他把镜子往阎贵妃面前一竖,这种东西后者早已经有了,吕文德代理了杨丰的镜子,第一批就给阎贵妃和升国公主各一面,但此刻当玻璃镜在阎贵妃面前竖起,她目光落在镜子上的一刻,仍然下意识地惊叫一声,然后难以置信地双手夺过,双眼几乎都贴到了镜子上,紧接着她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伸出右手不停在自己的脸上抚摸着。

    “姐姐可是得年轻十几岁了,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升国公主搂着她肩膀笑道。

    “你这孩子又笑我!”

    阎贵妃笑着打了她一下,紧接着站起身,带着努力抑制的激动,向着杨丰款款行礼。

    “多谢国师!”

    她笑吟吟地说道。

    “贵妃,你不是问佛祖之说是否虚妄吗?如有其徒能如我所为,那倒可以说不是虚妄,如果他们没有人能够做到,那自然就是虚妄,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杨丰扶起她说道。

    他其实也没干别的,就是给阎贵妃去了去死皮,顺便拉了拉皮,然后再给她把毛孔里面那些陈年积攒的诡异化妆品残留剔除,总之就是一次全方位的美容护理,至于效果那是绝对没得说。这年头女人用的那些诡异化妆品都是很恐怖的,对皮肤的伤害都非常严重,阎贵妃几十年积攒下的老皮一磨,毛孔里那些重金属一除,眼角皱纹一拉,那真像她养女说的,这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几岁。对付女人杨大仙经验无比丰富,只要能让她们变年轻美丽,那就是她们的神,要知道他和阎贵妃实际上应该算敌人,毕竟董宋臣是阎贵妃的亲信,而他刚刚把人家最亲信手下打得奄奄一息。

    但现在……

    “国师说笑了,那些僧人不过些妖言惑众之徒,骗骗乡民愚妇而已,他们哪能与国师仙人相提并论!”

    阎贵妃娇媚地笑着说。

    “国,国师……”

    升国公主羞怯怯地看着杨丰欲语还休。

    “叫师尊!”

    杨丰说道。

    “对,快叫师尊,国师收你做弟子是你的福分,官家那里我去说,你这身子自小就弱,跟着国师修行正可以延年益寿,对了,国师,升国跟着国师修行,应该不算是出家吧?”

    阎贵妃笑着说。

    “出家?我门中无出家之说,人伦又岂是可废的?”

    杨丰说道。

    “升国,快,跪拜师尊!”

    阎贵妃立刻放心了,拉着升国公主说道。

    后者羞怯怯地跪倒在杨丰脚下叩首行礼,当然,正式拜师礼得回去跟赵昀说过之后,但既然跟着杨丰修行不是出家,那赵昀也就不会在意,尤其是这时候贾似道应该告诉他升国公主寿命没多少了,但自己的爱女跟着国师修行肯定长命百岁,这样只要还能娶驸马就无所谓了。实际上这一年他刚给升国公主选了一个驸马,但公主嫌其年纪大不干,原本历史上明年才又重新选一个,可惜升国公主出嫁后,仅仅第二年就得病死了,而她这已经是南宋朝唯一一个成年并出嫁的公主了,整个南宋朝所有公主除她之外无一熬到出嫁,都是在成年前夭折,而最后是宋度宗的女儿投海自尽。

    话说老赵家女人也是悲催。

    北宋一朝的公主们摊上了靖康之耻,南宋一朝九代皇帝,居然才生了八个公主,还就一个成年的,然后还二十出头就死了,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欺人孤儿寡妇的报应了。

    当然,这样一个美丽可人的女徒弟,国师肯定不会让她死了,实在不行他可以给她补补营养,尽管国师至今没解决他的下一代问题,但他的琼浆玉液好像也不同寻常,估计里面含有特殊的成分,也或者含有点残留的灵魂能量,总之很补的,所以他在唐朝时空的那些女人全都百病不生而且长寿,李秀九十多岁才薨已经是小的了,玉环姐姐居然一直活到了一百二十岁,而她三姐也活了一百多。

    既然这样就让他继续造福这大宋的美女们吧!

    话说他这也是行善积德了。
正文 第五一零章 百年大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杨丰猜的差不多,赵昀紧接着就同意了升国公主拜入他门下。

    实际上这也很平常。

    唐朝时候公主进道观修行是很普通不过的事情,宋朝虽然不是唐朝以老子为祖先,但一样也是以道教为尊的,公主倒是没有进道观的,可道观依然是很多皇室女人,比如说那些失势的后妃归宿,当年宋徽宗就曾经一脚把他大嫂踢到瑶华宫,然后封了个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

    更何况升国公主不算出家,只是跟着国师当学生而已。

    话说国师又不只收她一个。

    在赵昀亲自把他女儿送到孤山并行隆重的拜师礼后,立刻拉开了国师办学的序幕。

    他下令把孤山直接分成四份。

    昊天上帝宫单独一份,算作他本人的居所,另外正式的弟子都跟他住在这里,虽然目前正式弟子还只有升国公主一个,当然,其实还有一些,比如他的另一个女徒弟,只不过这时候都在成都呢,但自从离开成都后,他的确就收了这一个正式的,而升国公主理论上是走读生,每天要坐船回临安的,但她如果留宿孤山的话,那就住在昊天上帝宫里好了……

    呃,国师也是用心良苦。

    至于四圣延祥观则作为男校区。

    以后国师讲学并不是只教他的那些正式弟子,贾似道还正在给他搜寻那些鄂州之战阵亡将士的遗孤,这些人以后都是要送到国师这里,然后由国师负责教育的,而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只要国师点头,也是可以送到里求学的,总之国师的教导,不限出身不限男女不限年龄,只要他看中都是可以来孤山求学。这样自然要分开男女校区,四圣延祥观算男校区,而原本赵昀行宫就算女校区,至于孤山的其他地方,那就是公共活动区,有时候国师还会公开讲学,而这片公共活动区的公开讲学就是任何人都能过来听讲的了,并不只限于学生,就是附近打鱼的都可以过来听。

    总之这就是杨丰对孤山的改造。

    至于改造的费用,这个当然是朝廷出了,好歹他也是国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由自己掏钱,赵昀专门为国师拨了一大笔专款,反正他也就是印刷点钞票而已,这时候南宋基本上已经过渡到纸币的时代了,日常交易最常见的就是钞票。虽然因为端平入洛及持续二十年的战争造成亏空严重,赵昀不得不和光头佬一样滥发纸币,最高记录他发过好几亿贯会子,但他倒是比光头佬有节操,为了抑制货币贬值,他甚至以国库黄金等重金属大量兑换过,所以这时候的纸币还算能撑住。

    不得不说大宋的确是个奇葩,在十二三世纪时候,后世欧洲银行家们玩的游戏,这时候南宋君臣们都已经玩过了。

    甚至大宋都有过假币泛滥。

    而贾似道正研究着学光头佬的金圆券政策,印刷见钱关子以回购外面泛滥的会子,不得不说这都是一个jiba上日出来的,然而就是这样一群具备初级的现代金融思想,拥有可以说最先进制度,拥有最辉煌的艺术成就,进一步就能跨入ziben主义时代的家伙,最终被一群奴隶制的蛮族给平推了,这不得不说有时候文明也没什么卵用,还是刀子更保险。

    当然,钱的事情不关杨丰的事情。

    对他来说有钱花就行,孤山的建设方案就这样确定,剩下有大宋工部负责,作为这时候大宋的保护神,他有资格享受供奉,至于以后再要增加什么设施,无非就是继续新建,这座小岛有足够面积。

    剩下就等学生上门了。

    “师尊,我们学什么?”

    升国公主眉开眼笑地说道。

    此时初春的暖阳高照,她身旁的杨丰杨丰就像个晒太阳的老人般,坐在一张竹编的躺椅上,对着脚下一湖新绿,和煦的微风中少女的幽香阵阵。

    杨丰抬起手指了指肩头。

    升国公主赶紧俯下身,用她那刚刚护理过的洁白小拳头,轻轻在师尊肩头捶着,杨丰的目光缓缓移动,不经意地落在她胸口,因为天气转暖,她已经不再包裹厚厚的宫装,而是换上了薄衫长裙,可惜这时候的女装已经不像唐朝那么开放,被丝绸包裹的青春身体很难让他的目光能够轻易深入,唯一的收获也就是这个女徒弟还是很有料的,这倒是个很令人欣慰的收获。

    他微微叹了口气。

    话说对于升国公主的问题他也很纠结,教什么呢?他倒是很想教双修的,可惜有点操之过急,毕竟这个得需要点时间先培养感情……

    “国师,贾相公送了一批幼童过来。”

    这时候他们身后有人说道。

    “里面有女童吗?”

    杨丰回过头说道。

    “有一百三十六名女童,另外还有两百二十名男童,年龄都不超过十五岁,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送来,另外其中还有五十多个年轻女人,据说是这其中一些孩子的母亲,本来都是北方流民,男人都死在战场上,家里没了生计来源,想求国师一起收留。”

    一个中年官员说道。

    这是杨辉。

    南宋着名数学家,

    他本来就是官员,而且还不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贾似道回去一查自然就找到,剩下就是一份调令而已,西太乙宫本来就有官方编制,而且太乙宫使可不是小官,当年蔡京就做过中太乙宫使,北宋名将种师道也曾经做过,甚至宋钦宗扒着宋高宗他妈的车窗,说自己如果能南归,也只求做个太乙宫主就行,所以贾似道很干脆地把杨辉任命为西太乙宫使,实际上就是来给国师打杂的,毕竟国师这里也的确需要这样一个人,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这里正好也缺些仆妇洗衣做饭,还有你,不是问师尊教什么吗?先去跟着杨宫使安排那些女童和女人住下!”

    杨丰对升国公主说道。

    “啊?”

    升国公主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看什么?师尊有事,弟子自然要效其劳,难道你让师尊我亲自去?快去,做好了有好东西给你,但不准让你那些侍女代劳,你要自己去做!”

    杨丰说道。

    “师尊有什么好东西?”

    升国公主一脸期待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丰瞪了她一眼说。

    可怜的升国公主就这样被他打发去当使唤丫头了,她和杨辉一起离开后,杨丰也背着手到了临近白堤的山坡上,坐在一间凉亭看着下面白堤到孤山的入口,那里数十名士兵正护送着三百多衣衫褴褛的小孩,另外还有一些同样衣衫褴褛的女人,甚至还有怀里抱着婴儿的。很显然这些人的生活的确很悲惨,里面几乎看不到几个穿好衣服的,这年头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像样抚恤,虽说阵亡伤残士兵肯定也有补偿,但这些补偿经过层层克扣之后,到家属手中的也就只剩下个意思了,尤其是那些在难民中招募的士兵,家属最后能不能见到这个意思都很难说。

    这一点是必然的。

    这就是为什么吴三桂那种家奴制军队战斗力远超官军的原因。

    很简单。

    并不是军饷高,而是家奴有保障。

    像吴三桂这样的,一旦部下士兵伤亡了,朝廷的抚恤款到他手,那么肯定克扣官军的,然后用这些钱发给他家奴的亲属,甚至他那些家奴的妻儿他还得给养着,虽然那些家奴的妻儿他养着也是做家奴,但却肯定不会饿死了,而官军士兵战死了,他们的妻儿是很有可能饿死的,无论哪一级官员克扣他们死人钱都是毫不留情,这就是家奴们战斗力高的最根本原因。

    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而杨丰就是以这种方式,把军心收到自己这边来。

    他看起来像是做好事,但实际上他在从军心上架空朝廷,他养那些阵亡士兵的遗孤,后者上战场之后没了后顾之忧,看起来他们会为朝廷浴血奋战,但是,一旦杨丰和朝廷发生冲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杨丰这一边。甚至因为有杨丰负责擦屁股,那些官员和将领在贪污方面会更肆无忌惮,然后他们会让朝廷和杨丰之间的对比越来越强烈,一旦杨丰需要谋朝篡位,恐怕只要一句话,军队的士兵会立刻倒戈,而他收养的这些孩子成长起来,同样也会变成他最忠诚的属下。

    说到底这都是阴谋啊!

    “这徒儿真乖!”

    他看着下面感慨道。

    很显然升国公主并没有因为娇生惯养而失去纯良本性,面对那些浑身脏兮兮,甚至有可能头上爬着虱子的小孩,她依然坚持着按照杨丰吩咐地做好接待的工作,甚至还抱起一个明显有点残疾的,倒是把那些侍女吓得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公主殿下被这些小脏孩染上污垢。

    这样杨丰也就满意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天边一大片的阴云出现并缓缓移动到了头顶……

    “暗想从前,阴雨天……”

    就在大雨倾盆而下,浇得升国公主等人一片惨叫时候,国师大人愉快地哼着歌走了。
正文 第五一一章 春心荡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乖,喝完这药就好了!”

    杨丰端着黑乎乎的汤药,笑咪咪地对他女徒弟说道。

    可怜的公主殿下感冒了。

    就她那纤弱的小体格,初春季节淋场雨,出现感冒很正常,因为感冒她也就不可能回宫了,毕竟孤山离着皇宫还得六七里路,这样也就不得不留宿这里,对此无论李昀还是阎贵妃都没怎么在意,她师尊是神仙,这种小病发发功就解决了,可是……

    “师尊,能不能不吃药啊?”

    升国公主一脸幽怨地看着那碗散发浓郁药香的汤药娇声说道。

    “呃,生病就得吃药。”

    杨丰很肯定地说。

    “可您是神仙啊,您一定有办法!”

    升国公主拉着他袖子摇晃着说。

    “办法……”

    杨丰沉吟一下。

    升国公主眼巴巴看着他。

    “办法是肯定有的,你这只不过是风邪入体,为师只需如清除你脸上那些污垢一般,将你体内的邪毒拔除即可,但你我终究男女有别,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若为师的手在你身上摸遍,那又成何体统,为师倒是从不在意世俗眼光,可你一个未婚少女以后还如何嫁人?”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道。

    升国公主一下子傻眼了,小脸红红地接过了汤药,闭着眼一咬牙喝光了,然后气鼓鼓地瞪着杨丰说道:“师尊,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啊,当然有!”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个雕琢精美的小金盒子,蹲下身单手托到她面前笑咪咪看着她的俏脸,升国公主一把抢过,拿在手中好奇地看着,然后无师自通般按下按钮,这个巴掌大的小金盒盖子立刻弹开,就在弹开的同时叮咚的清脆音乐响起,里面一个小鸟立刻转动起来,升国公主傻了一样把它捧在手中,杨丰怜爱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转身在八音盒的乐曲声中走了,留下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在音乐声中酝酿。

    “国师,这就是宇内全图?”

    当升国公主一个小时后搂着八音盒进入梦乡的时候,她舅舅一脸震撼地看着面前巨幅的世界地图。

    全图。

    没有任何隐藏的全图。

    不但是亚欧大陆,就连非洲和美洲甚至大洋洲都有,而且用不同颜色区分了不同国家,这样一副两平方米的地图悬挂在墙壁上,在镜子反射的灯光照耀中,看上去极具震撼力,当然,更加令人震撼的,是在地图正中一小片不大的红色,还有这片红色上方那大得仿佛按着小兔子的猛虎般的灰色,一大一小几乎数十倍差距的对比令贾似道按在上面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那片白色上是两个巨大的黑字:

    蒙古。

    “这就是蒙古?”

    杨辉同样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

    尽管是在地图上,但有着南宋的那片红色做对比,蒙古帝国的庞大几乎令人窒息。

    这片白色从白令海峡开始,向西一直绵延到了遥远的顿河,向南则一直到达了西奈半岛,整个亚欧大陆上除了欧洲西部,向南的印度和东南亚各国,还有最醒目的南宋,其他全部都在蒙古帝国的铁蹄下。只不过在这片白色中,又额外用不同颜色的线分别圈出了不同的属地,但这时候无论是西亚的旭烈兀,还是东欧的金帐汗国,理论上都仍然属于蒙古帝国大汗的臣属,而蒙古帝国真正意义上分lie是在这一年五月,忽必烈在开平称帝并正式开始和阿里不哥争夺皇位为标志,在这之前尽管事实上已经分成了多块,但理论上仍旧是一个帝国。

    这个帝国之大可以说令人窒息。

    至少对于贾似道这些南宋的官员们来说是如此,他们知道蒙古在西方灭国无数,但他们却不知道后者竟然强大到如此的地步。

    “所以,你们不要以为在鄂州击败忽必烈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们的实力比你们强太多,现在只不过是蒙哥死了,他们内部争夺皇位,所以顾不上继续南侵,一旦他们解决了内部的权力争夺,肯定还是会再次南下,我能帮你们,但是,我不可能顾得了从东到西绵延数千里的战场,他们只要有一处突破,对于江南百姓来说就是一场浩劫,你们必须早做打算。

    蒙古人内部的权力争夺应该没有那么快结束,估计怎么也得超过五年时间,也就是说你们还有五年。

    当然,也有可能更多。

    但也可能更少。

    总之你们还有点时间来准备。

    你们必须继续加强那些重要城市的防御,扬州,鄂州,襄阳,重庆甚至次一级的淮安,盱眙,寿春,枣阳统统都需要塞化,必须将这些关键的点全部打造成钢铁堡垒,否则当蒙古大军再一次卷土重来时候,江南还得为之残破。上次他们仅仅破坏了四川,京湖及江西很小一部分,就已经将这些地方几乎变为废墟,那么下一次他们一旦再越过淮河,然后突破长江的某个点,哪怕我以最快速度赶过去,也免不了尸横遍野。

    你们要清楚,他们南下就是为了杀人放火的。

    所以你们必须沿淮要塞化。

    我这里有新式石炮的图,这种石炮可以将几百斤重巨石一下子抛出数百步远,另外我这里还有新式的冶铁技术,可以大量制造如当年西夏人的冷锻甲,不过这种冶铁技术需要极其优质的铁矿石,而这种铁矿石只有在琼州有,所以你们先得去琼州把铁矿开采出来,另外我这里还有新式的造船技术,可以制造适宜远洋航行的大型帆船,蒙古军最大优势是骑兵,而我们最大的劣势是没有马,所以我们必须从外面弄战马。

    当然不是从北方。

    那个很不现实。

    而大食已经被蒙古人灭亡,只有这里还有残余,但海道艰难,基本上可以忽略,那么我们剩下唯一能够买来战马的地方只有天竺,天竺各国同样面临蒙古威胁,如果游说成功他们说不定会卖给我们马,他们那里有很好的战马,远远超过蒙古人,如果能以高价从他们那里购买马,然后以新式海船运回,我们可以用他们的马和我们手中的马培育出我们自己的战马建立更好的骑兵,就像当年金军铁浮屠那样的重甲骑兵。

    当然,这是长期的目标。

    这是为以后我们反攻准备,而沿淮要塞化则是当务之急,这关系到下一次蒙古人进攻时候,江南会不会遭到战火波及,这些城市不一定非得长久坚守,但他们必须顶住蒙古人的短时间内猛攻,这些要塞只要能在蒙古人面前撑三个月,基本上我就可以赶到,而我赶到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杨丰说道。

    这时候蒙古军已经全部撤退到了淮河以北,双方重新恢复到了当年宋金对峙的边界,也就是襄阳,枣阳然后跨大别山沿淮河向东这条线,这一点和原本历史上还有所不同,原本历史上双方在这条线上还有一段时间的拉锯,但这一次因为在鄂州损失了大量精锐,缺乏足够兵力对付阿里不哥的忽必烈,很爽快地撤回到了原本金国的土地上。只剩下四川和汉中他们的占领区还没交还,但那里他真得管不着,实际原本历史上他和阿里不哥对峙期间,真正用以控制这一带的陇右蒙古军主力也是效忠阿里不哥的。

    那么对于南宋来说,接下来就是把防线向前推,沿这条线来完成要塞化,而他在后面作为机动增援。

    只要这些关键节点能够在蒙古军面前支撑三个月,就足够他带着宋军赶到任何一个点然后解围,这样就可以确保江南的安全,至于江淮之间那就当缓冲区了,本来这片区域也就是缓冲区,从宋金对峙时候就是作为军事缓冲区,已经持续一百多年,因为每一次交战都得遭到破坏,这一带人口密度远远低于江南,南宋的经济核心都在长江以南,长江以南别遭战火破坏,南宋的主体就不会受损。

    至于开发石碌铁矿,建造新式海船去向印度买小耳朵,那些都是为以后做准备的,以前都是情况特殊没有条件,现在有这条件当然利用。

    尤其是石碌铁矿。

    这可是中国境内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高品位铁矿,如果能得到那里的铁矿石,他的钢铁业就可以说跨越式发展了,而且还促进海南开发,这种开矿需要漫长时间,就这时候的效率估计十年内能开发出铁矿石就已经是很快了,正好开发出来也就差不多该便宜他了。

    海上买马也是同样道理。

    新式海船建造出来,去游说好了印度那些君主,把马瓦里马万里迢迢运回来,然后再以其为种培育出新式战马,估计也得十几年过去,同样也正好便宜他。

    当然,他的目的可没这么简单。

    这些计划本身同样也是阴谋,至于他搞这些计划的真正目标……

    “国师,这计划的确万无一失,只是弟子恐怕无力实现啊!”

    贾似道无奈地叹息道。

    “何故?”

    杨丰疑惑地说。

    “没钱!”

    贾似道很坦诚地说。
正文 第五一二章 要善于发动群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钱?没钱也算理由?”

    国师愕然说道。

    贾似道忧伤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解释。

    “国师,朝廷所有开支都来自于赋税,而这些赋税是有限的,官家,朝廷,军队,建设所需的费用都是取自于这些赋税,各处城池的修筑,守城器械的建造,驻守士兵的粮饷,也都是从这里面出,甚至官家所办的慈幼局,施药局和养济院,包括国师这里的营建也都是取自赋税。

    这些赋税是有限的。

    即便正常时候也只是维持而已。

    自蒙古南侵至今二十年间两淮四川皆为之残破,这一次战火甚至波及到江西,这些地方不但不能再为朝廷提供赋税,还得由朝廷掏钱救济那些难民,两下相加双倍负担于朝廷。

    您看这地图上大宋国土多大?

    而这样的地方又占了多少?

    朝廷财力已竭,就是如今这些都维持不下去,更别说再沿淮筑堡了,这计划弟子的确想过,可没钱就什么都别想了,筑一座城需要数万民夫,这些民夫需要工钱,需要管饭,所需材料必须购买,哪怕烧一块城砖也得花钱,建成之后守城器械也需钱,就是一把刀一面盾也是钱,更何况筑成之后还得驻军,一座城至少得超过一万驻军才能保证防守,这些士兵的军饷和粮食也都是钱,弟子上哪儿去弄这些钱呢?”

    贾似道无奈地说。

    “若增加赋税呢?看看这西湖周围的园林楼阁,看看临安城内的豪门宅邸,看看对面山上那些佛寺,我想这大宋民间不缺钱吧?”

    杨丰问道。

    “呃,他们的钱不是朝廷的。”

    贾似道解释道:“民间有钱并不意味着朝廷就有钱,这江南民间的确富庶,无论士绅勋贵还是富商大贾,他们都是富可敌国,但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的,朝廷能要他们做的,只是缴纳赋税而已,他们把赋税交上,朝廷就不能再要他们钱了,朝廷的确也可以增加赋税,但是他们肯定会不满,然后他们就会闹事,大宋就会内乱,如果赋税加得太多,他们的怨气积聚,甚至会直接造反的。”

    “有我在谁敢造反?”

    杨丰冷笑一声。

    “呃,有国师在,他们的确是不敢造反,但他们不造反也有的是手段来对付朝廷,譬如隐没田产,如今官户都有大量田产根本不交税,如果能真做到所有田产都依例交税,弟子也不至于如此困顿。”

    贾似道说道。

    “那就清查啊!清查所有田产,让所有地主统统按田产交税!谁敢不满让他来找我!”

    杨丰说道。

    “呃,弟子这就去做!”

    贾似道心满意足地说。

    他其实就是想搞一次大规模的经界,也就是田产的普查,而田产普查是下一步官田赎买的基础,毕竟要赎买他首先得知道到底有多少地,只不过这样肯定得罪整个官场,就连赵昀都不敢下决心,所以干脆在赵昀默许下来找杨丰当武力后盾,原本历史上他是以辞官撒手不干才逼赵昀下的决心,但有杨丰就没必要麻烦了,谁敢因此而造反那就关门放国师。

    宋朝的土地制度是不抑兼并,完全是自由贸易的。

    但北宋时候土地并不完全是士绅的,还有数量巨大的官田,靖康之变以后赵构南渡,为了解决当时财政的窘迫,不得不采取出售官田方式解决财政。那些官员士绅互相勾结,采取低估良田价值的方式,将某种意义上的这些国有资产瓜分一空,使得南宋的农田绝大多数全部集中到了地主手中,而这些地主以官员为主,这些有官品的大地主称之为官户。贾似道最初的土地赎买目标就是这些官户,所有官户超过标准的田产一律出售给朝廷,支付手段有度牒,纸币,当然,对于那些出售太多的也给部分银子,总之他有一套不同标准的方案。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真大胆,那是绝对的硬气,那是真有魄力。

    他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对官员。

    那些官户都是什么人?话说他自己就是官户,所有官户全是他这样掌握实权的,还有那些身份尊崇的勋贵们,各地最顶级的豪门,他直接拎着刀子对着这些人上了。

    不过这些赎买回来的土地,他并不是直接出租给贫民,而是采取包佃制承包给某些佃主,后者再租给佃户,这样就形成以佃主为核心的官田庄,而官府单独设立官庄来管理,最终确立其官田的管理体系。当然,说他搞完全的土地国有化也是不对的,他最初的目标就是官户,确切的说是大地主,并没针对下一级的中小地主,但很显然他的能力有限,最终只是从大地主们手中搞到了几百万亩,里面还包括他自己主动交上的一万亩。

    这点土地肯定是不正常的,南宋土地好几亿亩,绝大多数都在这些大地主手中,理论上他就是弄一亿亩都毫无压力。

    很显然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本来就不可能胜利,他不可能和整个南宋官场相抗衡,他要真这样认真玩下去,把所有官户超标土地都强行拿钞票收回,估计他等不到郑虎臣就早让人淹死在茅坑里,这样无可奈何的他,也就只能对那些他还能对付的中小地主下手,收田的标准由五百亩降到两百亩,收田对象由官户变成不分官民。而这时候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已经变味了,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等到丁家洲之后早就对他忍无可忍的官员士绅们群起而攻之,贾似道不得不下台,他一下台紧接着公田法作废。

    实际上丁家洲之战贾似道的大败恐怕也不是那么纯洁,因为他的失败全是将领不战而逃造成的,孙虎臣和夏贵这两个鄂州之战时候的猛将,全都是不战而逃。

    夏贵不用说了。

    孙虎臣是原本历史上以七百骑护着贾似道在鄂州突围的。

    这两人全不战而逃,这里面有没有阴谋成分就很难说了,毕竟有明朝那些货色的例子,真得不能高估那些官员士绅的节操。

    这就是原本历史上的公田法,但现在杨丰的目标,就是要支持着贾似道他最初的意图实现,也就是收那些官户的土地,至于包佃制还是直接分地并不重要,贾似道搞公田法的目标只是增加财政收入,他不可能像杨丰一样一成半地租,实际上这时候通行的标准是一家一半,这时候的地主基本上也是这样,贾似道又不是圣人肯定不会为了百姓生活更好,他只是以这种方式让那些底层贫民利益不动的情况下,以削弱大地主的利益来增加国家的利益。

    这已经很进步了,难道还指望他为老百姓谋福利?

    而公田法第一步就是经界。

    但经界想做好也不容易,南宋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过先行者,毕竟士绅隐没田产那是历朝历代都有的顽疾,南宋在这方面尤为严重,当年赵构时候的大臣李椿年就干过,但经界一次就被撵下台一次,他一共被撵下台两次,所以就算仅仅是经界,贾似道也得先找根狼牙棒傍身。

    “但你不会还指望那些官吏吧?”

    杨丰看着他说道。

    “这个,国师,弟子倒是有些底细之人可用。”

    贾似道忙说道。

    他当然明白杨丰的意思,隐没田产是整个官场普遍现象,不仅仅是官,就是次一级的吏也一样这么干,他用这些肯定不干净的手下,再去负责这种事,而且还是一群习惯了贪赃枉法的家伙,这根本就是笑话,那些士绅随随便便塞点钱,这些经界的官员就是能把账本当小说来写,原本历史上他的失败这也是原因之一。

    但他也没别的人可用啊!

    “我倒是有一计!”

    杨丰说道。

    “国师请赐教!”

    贾似道忙说道。

    “很简单,你也知道我在成都还有些人,从我离开时候他们就在读书识字,这已经过去快一年了,里面一些聪明伶俐的肯定已经堪用了,就让他们来负责经界,他们与江南的士绅毫无任何瓜葛,对我也是忠心耿耿,也不能说他们一点不会贪污,但算起来终究比你的那些人强多了,另外还要善于发动群众,比如说让那些百姓来监督经界,鼓励他们出来举报那些隐没田产的,对于举报者有奖励。”

    杨丰说道。

    “但他们未必有这胆量。”

    贾似道说道。

    “那要看你如何奖励了,任何举报隐没田产超过千亩者,查实后在成都一带赏赐他们一百亩地,他们不是向地方政府举报,而是来我这里举报,然后我来保护他们安全,护送他们前往成都,你看,那些隐没田产的士绅总有几个生活艰难的仇家,他们肯定会乐意以这种方式报仇。他们无非就是搬个家而已,成都那里都是最好的良田,虽说地方属于前线,但有我来护着,那些蒙古兵肯定不敢侵扰,一百亩地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另外你再赏给他们些钱财,他们既报了仇,又得到了足够好处,肯定会乐意的。”

    杨丰说道。

    “这个,这个倒是……”

    贾似道很有些纠结地说道。
正文 第五一三章 赵家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在犹豫什么?”

    杨丰看着贾似道,带着一丝冷笑说道:“你害怕你的亲信不满,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捞钱的机会?”

    “国师明鉴,弟子,弟子也很难啊!”

    贾似道擦着冷汗说。

    “这就是你始终只能看着大宋腐烂下去空有无数良策,却无法付诸行动的原因,你也在腐烂下去,你也是这满朝奸佞中的一个,但华夏之民乃昊天上帝选定的此界之主,我却不能坐视这个国家继续这样在一**佞之徒的统治下,最终一天天腐烂下去直到被异族的铁蹄踏烂。虽然我认为赵昀和你还可以救药,但如果连你们也无法救药那么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你回去告诉赵昀,我受昊天上帝之命下界拯救的是华夏正朔,但不是他赵家人的江山,这华夏之地乃华夏之民的土地,而非一家一姓的土地,如果他们赵家人无法让华夏恢复昊天上帝原本赋予他们的使命……”

    杨丰顿了一下。

    “那我也不介意代替昊天上帝再另外选一家!”

    他一脸霸气地说道。

    说话间他的手往桌上一拍,那手掌下的桌面瞬间化为齑粉,如烟尘般撒落在地。

    “弟子,弟子遵命!”

    贾似道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叩首说道。

    “起来吧,我还是相信你的!”

    杨丰说道。

    这就可以了!

    他得先明确他和大宋朝之间的关系,他来拯救大宋江山并不是因为这江山姓赵,而是因为此时的大宋是华夏正朔,但这华夏并非一家一姓的华夏,也不是老赵家专属,你们赵家要是有能力管理好,那么我就帮你们,如果你们老赵家管理不好,那我就不介意另外换一个,反正我是代表昊天上帝而来,这天命在谁我说了算,我说天命在你们赵家就在你们赵家,我说天命不住你们那么就不在你们。

    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一边去!

    可怜贾似道被他恐吓一番,心惊肉跳地赶紧回临安,紧接着又去很委婉地转告了赵昀。

    而赵昀还能怎么办?

    实际上他知道杨丰那本忠奸录上第一个把赵构列为奸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请来的这就是个太上皇,这是位必须小心伺候的大爷,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尤其是贾似道向他描述了一下蒙古那碾压般的强大实力后,他更是很清楚哪怕这是个太上皇也必须得好好伺候着……

    太上皇不是皇帝,太上皇不会要他老赵家江山,但忽必烈那边解决了内部的问题后,是肯定来要他江山的。

    杨丰是他的依靠啊!

    总之就在第二天早晨,杨丰亲自为他女徒弟做了早餐,并且带着侍女送进人家闺房的时候,赵昀也在特意召集的早朝上,和贾似道一唱一和,亲自确定下了经界的计划,并且全权交给了贾似道来负责。尽管有大臣提出,这时候战争刚刚结束,应该重点关注江西两淮京湖等地的恢复重建,而不是去搞什么暂时不必要的经界,但被赵昀毫不客气地驳回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

    而紧接着临安城一个小道消息就悄然传播开,说之所以经界,是因为国师那里花费太多,朝廷财政不足,对国师无比追捧的贾似道才搞经界敛财的。

    甚至有传闻还要加赋呢!

    然后,然后杨丰的麻烦就来了!

    “哼,这是示威吗?”

    国师看着远处西湖南岸冷笑道。

    此时在他视线尽头的雷锋塔下香烟缭绕,无数善男信女的簇拥中,大批僧侣正在念经,这是据说临安某位归隐林下的前高官召集,由临安士绅共同出资邀请各大寺庙的高僧,共同在雷锋塔下举行法会,为大宋祈福,祈求国泰民安妖邪不侵……

    呃,或许就是给妖邪看的。

    和那边的热闹相比,他这边就很冷清了,除了那些学生们抱着圣谕书的朗朗读书声,整个昊天上帝宫,甚至整个孤山都一片冷清,倒是他的女徒弟依然欢快地在菜园子里,领着一群小女孩跟着那些女人看她们种菜。虽然什么土豆西红柿肯定没有,但茄子黄瓜之类蔬菜这时候还是有的,这些女人闲暇之余按照杨丰要求开垦了不少荒地,全都种上蔬菜甚至还养了鸡鸭猪羊之类,整个孤山正在由原本的皇家御园变成一个小小的庄园。再加上湖边的捕鱼陷阱和无数荷花菱角之类,倒也让这里的日常所需很大程度上自给,遗憾的是至今还没和小倩联系上,要不然让她弄些种子玩仙种游戏也是很不错。

    不过杨丰的收弟子计划却进行得很不顺利,或者说他教的东西并没什么吸引力,至少对这时候的人来说是如此。

    他又不教四书五经。

    这时候那些读书人的目标无非就是科举靠状元,然后东华门外唱名,而科举考的是经义,策论,都是从四书五经里面抽某个命题,再由士子们围绕这个命题写文章,那么首先必须得是四书五经,杨丰不教四书五经,他这里只教他编的那些圣谕书,科举又不考他教的东西,这样还有个屁的吸引力,反正那些儒生肯定不会找他求学。

    然后普通老百姓也没兴趣,普通老百姓都忙着养家糊口,谁来跟他学那些扯淡的东西?

    至于把自己家小孩送来……

    谁家小孩启蒙的目的不都是为了以后考科举,虽说最终识字以后干了什么还不好说,但最初的目的依旧是为了考科举,杨丰不教四书五经也就没有任何吸引力了,直到现在他正式的徒弟也就他的女徒弟一个,至于他女徒弟……

    他女徒弟不考科举。

    可这种模式并不能成为样板啊!

    谁都明白升国公主跟着他当徒弟只不过是一种皇室和他关系的象征,但那些大臣士绅们可没兴趣把自己家女儿送来给他祸害,他又不教三从四德,看看升国公主跟着他都野成什么样子,人家公主当然不愁嫁,他们家的女儿还想保住好名声以后嫁个好人家呢!别说那些大臣,就是已经算是与他狼狈为奸的贾似道,都没敢把自己儿子和女儿送来给他祸害,毕竟升国公主是越来越没有个淑女的样子了。

    “国师误会了,这样的法会常有,那雷锋塔下有佛舍利,故此临安的善男信女也多在此处办法会。”

    他身旁的阎贵妃娇笑着说。

    “误会?”

    杨丰冷笑一声。

    很显然这是那些士绅嫌他多事,和光头们一拍即合,向着他展示肌肉了。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发飙,毕竟他当初规定了是三里内,而雷锋塔距离孤山超过了三里,只是中间隔着的不是陆地而是湖面而已,他如果拎着大棒上去就明显过分了……

    呃,不用拎大棒了。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小倩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在哪儿?”

    杨丰问道。

    “还在海上,美国人应该和墨西哥达成了协议,美国海军战舰在下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西部领海布防,大型声呐探测船正不断用主动声呐轰击海底,我还在继续南下,以后不一定会始终保持联络,他们的反潜机还在这一带巡逻。”

    小倩回答。

    “那就别去南美了,向西横穿太平洋到菲律宾去!”

    杨丰随口说道。

    “明白!”

    小倩回答。

    “还有,先给我办一件事。”

    杨丰露出一丝狞笑说道。

    “国师,国师?”

    他耳中突然响起阎贵妃的声音,他停止和小倩的交流,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阎贵妃。

    后者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让这个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她却忘了两人实际上是在西湖岸边,她一步退空,惊叫一声整个人立刻向着湖水倒下。杨丰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下子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阎贵妃下意识地想搂住他,但紧接着意识到不妥,双手同时向后一撤,为了稳住身子,双手胡乱地向着他身前一抓,左手抓住了他胳膊,右手却抓住了某个特殊的东西。

    阎贵妃愣了一下,那张俏脸瞬间通红,就像抓着条蛇一样忙不迭松手,然后急忙向后退,但却再一次踩空……

    “贵妃,你准备玩几次?”

    杨丰直接把她搂在怀里,让她感受着那雄壮,然后无语地说道。

    “多,多谢国师!”

    阎贵妃用颤抖的声音低着头说。

    说完赶紧离开了他的身体,低着头站在一旁,脸色艳若桃花,双眼却不由自主地转向杨丰的某个部位,虽然隐藏在衣服下,但就凭刚才那一握,她也已经可以直接在大脑中描绘出形状,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

    “贵妃,请抬起头来,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杨丰淡然地说道。

    阎贵妃这才从魂不守舍的状态清醒然后疑惑地抬起头。

    杨丰朝她淡淡的一笑,紧接着抬起手向着前方一指,很随意地向下划了一下,阎贵妃惊叫一声,眼看着一道如流星般的亮光在蓝色天幕划落,瞬间在雷锋塔上方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光点,几乎同时那光点处一道瀑布喷涌而出如白练般撞向了雷锋塔……
正文 第五一四章 我不为乱,何人敢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百米高空跌落的海水,犹如千百吨重巨锤般,在一片惊恐的尖叫中瞬间撞在雷锋塔的塔顶,然后飞溅成壮观的浪花,而在这浪花中,这座刚刚重建不过百年的高塔,从顶部开始层层解体,化作无数瓦砾与碎木伴着浪花坠落向地面,砸在那些正在诵经的大师中间,转化为冲击的洪流。

    整个雷锋塔四周一片末日。

    那些正在诵经的大师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还有聚集的那些善男信女们,统统都在这夹杂瓦砾的海水冲击下翻滚着冲向西湖。

    “异端!”

    杨丰鄙夷地说道。

    “以伪为真,以虚为实,世人愚昧才使这异端横行,看来本仙任重而道远啊!”

    他负手而立,看着在海水冲击下逐渐消蚀的雷锋塔,一脸神仙的高傲说道。

    就在同时风吹动他的鹤氅,在背后翩然舞动,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那阎贵妃虔诚地跪倒在他身旁,向着她的神灵叩拜。

    海水的冲击持续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小倩通过一个大约三平方米的通道,向这边输送了近两千吨海水,这些海水挟着从一百多米高空坠落的强大势能,轻松将雷锋塔拍成了一堆瓦砾然后冲进西湖。当三分钟后天空中的蓝色光门突然消失后,这座着名的高塔只剩下底座和几块残垣断壁,同样四周那些正在举行法会的大师和善男信女们也绝大多数被冲走,好在这一带的树木救了他们,除了不多的几个外绝大多数都被树木挡住。至于冲进西湖的那些,也都被附近看法会的渔船给救了起来,毕竟这里的人绝大多数会水,最终实际上只死了几十个,而且并不是被淹死的,而是离得近被那些砖石之类砸死的,所以死的全都是大师和掏钱主办法会的士绅。

    包括那名作为发起人的归隐高官。

    他是被海水中带过来的一条大鲨鱼给砸死的。

    说到底不过两千吨海水而已。

    如果在一条河道中倾泻而下,那么肯定会对沿途造成巨大伤害,但雷锋塔就在西湖边一个小半岛上,海水落下后向四面八方分散经过树木阻滞后紧接着进入湖水,这样的环境两千吨海水威力就不够看的了。

    当然,这对于临安百姓心理的冲击力量可就堪称巨大了,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国师干的,但只要有脑子的就都能猜到,法会就是针对他,不是他出手反击还能是谁?之前杨丰除了给阎贵妃母女美容一下,并没有公开显示过神迹,临安百姓对他的理解只限于传说,但现在临安百姓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传说,这是真正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神仙。就在水淹雷锋塔之后,无论是临安的士绅官员还是那些大师们全都老实了,毕竟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别说是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了,就是来一队普通士兵,真要是玩横的他们也得乖乖缩回去,他们敢挑衅只是因为他们无知,但他们却不是傻子,以卵击石的事情他们是不干的。

    同样朝廷对经界的非议声也迅速消失了,就连那些言官都闭嘴了,话说哪天半夜自己家也砸下条几千斤重大鲨鱼可不是玩的。

    而且人家国师还不用负责任。

    毕竟谁也没法证明,这种事情就是国师干的,真要是哪个言官激怒他被弄死那都是白死,连冤都没有地方伸去,连告都没地方告去,说到底他们嚣张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手得守规矩,哪怕他们在朝堂上指责皇帝,皇帝也没法杀他们,除非皇帝想成为昏君暴君,但国师弄死他们却不会有任何顾虑,朝廷的规则对国师没有任何意义,面对这样的对手那些言官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不就是经界嘛!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搞,谁还没招对付是怎么着?

    然而很快临安的士绅就发现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贾似道紧接着就发出命令,鼓励各地百姓检举那些田产超标的官户,所有检举者不是向地方官员,而是到临安向孤山上的国师检举,然后留在孤山上由国师负责保护等待以后查实。如果真得查实,而且检举额超过千亩,将在成都赏赐百亩良田,再加一百贯钞,由国师负责安排送往成都,在那里还会得到一处房产一头牛和一季的种子还有半年口粮,总之可以保证到那里就能安家过上正常生活,这一切都不是朝廷赏赐,而是由国师赏赐,他们的孩子甚至还可以得到免费教育,总之彻底扫清所有检举者后顾之忧。

    这个命令让那些士绅们立刻悚然一惊,他们这才想起国师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国师后面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集团,还有成都周围十几个县的地盘和一支一万多人的军队,这支军队后面还有数以十万计的人口……

    聪明的立刻意识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了。

    “对,师宪是从我这里借人。”

    杨丰很坦诚地说。

    他一旁坐着的是这时候大宋的另一位宰相,左丞相吴潜,和贾似道一样也兼枢密使,此时的南宋官制是乾道改制后的,中书门下合并,左右丞相掌中书门下兼管尚书省,三省实际上合一,所有权力集于左右相,左右相兼枢密使掌握军权,毕竟以南宋国力不可能像北宋一样养那么多的闲人了,这样大宋朝廷的核心就是左右两个丞相,吴潜是左相,贾似道是右相,两人主管所有军政事务。

    这个人是官宦世家,应该算是有才能的,他是个水利专家,中国最早的水文观测站就是他在宁波它山堰搞的,而且他还是最早组织沿海军民联防抵御倭寇的……

    呃,这时候已经有倭寇了。

    应该说这时候的儒生很多都还是有一定才能的,毕竟科举制度这时候还没堕落到八股文时代,这时候的儒生还没完全脱离古儒的范畴,宋儒也不是鞑清时候的儒,甚至都不同于明朝的儒生。这个阶层的腐朽也是经过漫长时间的,这时候只能算中期,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所以他们通常都有些实际的才能,并不仅仅是寻章摘句,比如贾似道就是进士,比如吴潜,比如李庭芝,甚至秦九韶这样的科学家也是儒生,后者也是正牌的进士。

    “国师,经界确是必须,但国师应知道,师宪经界的目的,他是为了之后的官田赎买,国师如此助他,难道不怕到时候天下大乱?”

    吴潜说道。

    “天下大乱?官田赎买何以天下大乱?”

    杨丰笑着说。

    “以会子,度牒强购官户土地,与直接抢夺何异?朱文公有言,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纵使官员犯罪,其财产君主尚不得轻易籍没,今师宪却欲夺强人之财,国师受昊天上帝之命而来,当代天申明正义主持公道,此时不禁之反助之,潜实在不解。”

    吴潜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朱熹,但他这话说的的确没错,天下乃华夏民之天下而非赵家人之天下,然而,我在大宋却没看到这一点,这天下之田的确不是赵家的,而是大宋百姓的,可我怎么没看见大宋百姓人人有其田?我看到的只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官户田多者至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亩,而那些客户无寸土可依,那么毅夫告诉我,那些客户不是大宋之民?他们为何没有土地?难道这就是大宋的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我看不是吧?这天下的确不是赵家人的天下,但也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士绅的天下,少数人的天下,至少我看到的就是如此。

    师宪的确是强夺人田,我不会给他美化什么,虽然他给钱了,但本质上他就是抢夺人田。

    但是我只看结果。

    我看到的结果是,他把原本只有士绅拥有的天下,变成了天下人的天下,虽然他变成的是官田,但官田也就是天下人的公田,而不是士绅们的私田,从这一点上说,他做的虽然不够完美但已经比过去强了,既然这样我为何不支持他?”

    杨丰笑咪咪地说。

    吴潜默然了。

    两人现在分歧已经如鸿沟般。

    他们反对贾似道的理论依据是朱熹那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但谁都明白朱熹那个天下人指的是士绅肯定不包括泥腿子,而杨丰支持贾似道的,也是同样的这一句话,但杨丰的天下人是指天下所有的人包括那些客户也就是佃户,他们的依据是这土地不能归皇帝一家,而杨丰的理论依据则是这土地也不能光是士绅的。

    这就完全没法沟通了。

    双方的立场根本不一样啊!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肯定得反对贾似道,可站在国师立场上,他也是肯定要支持贾似道的,虽然公田法是变私田为公田,但公田理论上却是天下人公有的啊!

    “至于你说的天下大乱……”

    杨丰顿了一下,然后一脸狞笑地说道:“我不为乱,何人敢乱?”
正文 第五一五章 这恐怕是个妖孽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潜与杨丰谈判的失败,让那些士绅终于明白了,这个突然冒出来拯救了大宋江山的所谓神仙……

    这恐怕是个妖孽啊!

    这哪是个神仙?他又哪里像个神仙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嗜杀成性,凶残暴虐,视人命如草芥,那些大师都是多么慈悲善良,就那么被他用妖术活活害死了,不见他修行却整天妖言惑众,说自己是昊天上帝派来的,谁能证明?还不是开局一张嘴,内容随便说的,说不定哪个深山老林里面钻出来的妖怪,故意冒充神仙跑到大宋来祸乱天下的!这国有难妖孽生,再看看他平日里的言行活脱脱就是一个妖人,不事三清,不礼佛祖,还说什么佛祖是假的,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

    他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还弄一堆童男童女教他那些歪门邪道,四书五经他一样不教,教的全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东西,这是让那些孩子健康成长的吗?这妥妥的就是个xie教啊!

    看看升国公主跟着他没几天,哪还有点淑女样子了?

    还有阎贵妃。

    这个奸妃是什么东西,倒跟他狼狈为奸起来,还有那奸相贾似道,这奸妃,奸相,妖人真是沆瀣一气,看那奸妃和他在一起时候那样子,看那眼神,不堪入目啊!这是要秽乱宫闱的节奏啊!官家今年六十了,这奸妃耐不住寂寞了,看看最近脸色那叫一个容光焕发,是不是得着什么滋润了,还国师仙术恢复青春,莫不是被国师灌了什么精华了吧……

    呃,话说这时候大宋百姓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虽然他们真得冤枉阎贵妃了。

    她和杨丰之间至今还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

    不过那些士绅历来在这些事情上比较热衷,而且阎贵妃在他们的心目中本来就是个奸妃,这些年大宋朝政败坏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个坏女人搞得,朝廷衮衮诸公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这个奸妃再加上马天骥,丁大全,董宋臣合称阎马丁董,贪污纳贿,无恶不作。现在好不容易丁大全被贬,董宋臣成废人,没想到却又加上了贾似道和那杨丰,阎马丁董直接变成杨贾阎马,可怜大宋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这奸臣妖人怎么就层出不穷啊!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就不能一顿天雷劈死这群贼人啊!

    眼看着大宋就这么毁了!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哼,一群龌龊小人而已,自己没本事把国家治理好,就往女人身上推卸责任,若一女人可祸国,那满朝文武还有什么脸面苟活?”

    杨丰冷笑道。

    这都在他意料之中,毕竟那些士绅也没别的招泄愤,无法就是利用他们手中的话语权,对他进行污名化削弱他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而污名化的最好办法,也就是在这种喜闻乐见的男女之事上下手,这都是古往今来的惯例,他和阎贵妃之间来点不得不说的故事,那无疑就很劲爆了。这时候的大宋可不是奴化后的,奴才们对主子们充满敬畏的,这时候大臣并不是皇帝的奴仆,实际上双方的关系更近于欧洲,甚至皇位的继承都得和大臣们商议着来,后世说贾似道专权时候总喜欢说他连早朝都不上,但实际上宋朝大臣本来就分常朝官和免常朝官,而常朝官规矩一个宰臣押班就行,其他宰相爱去不去,当年韩琦就经常不去!

    可以说大宋朝的君臣关系以及官民关系,是古代最接近于现代平等的,在宋之后那就不用说了,都到奴才谢主隆恩了,而宋之前存在奴隶,无论怎么美化,必须得明白包括唐朝在内都是有着奴隶制残余,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奴隶。

    但宋朝没有。

    宋朝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奴隶,宋朝的奴婢尽管称奴婢,但法律上他们是自由民,只不过是雇用,北宋早期也还有一定残留,但到南宋已经没有奴隶了。

    当然,奴婢肯定有,很多佃户实际上也跟农nu一样。

    但法律意义上他们都自由民。

    从法律上讲他们的主人杀了他们也是要偿命的。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哪怕千年以后都做不到的事情在这个时代也一样,但像唐朝一样奴婢等同畜产的法律已经不存在,可以说这是一个正在走向平等的时代,这也是中国古代最接近这个词的时代,然后紧接着就大步倒退了。在这样一个不敬畏皇权,至少士绅阶层根本不敬畏皇权的时代,那些士绅们在编排皇家艳史方面自然肆无忌惮,别说是杨丰和阎贵妃了,甚至他和自己女徒弟之间的绯闻都有。只不过那些造谣者还有点底线,知道编排阎贵妃的话不一定会激怒赵昀,但编排他这个唯一的掌上明珠就得面对赵昀怒火,他们的目标是杨丰,不能把赵昀也推到敌对一边。

    “国师,都是弟子无能!”

    贾似道擦着头上冷汗说道。

    他没想到杨丰在孤山上消息居然如此灵通,对临安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这么清楚,不过看看国师身边最近暴涨的弟子数量他也就明白了。

    这是杨丰展示神迹带来的。

    人都是有追随强者心理的,在他水淹雷锋塔之后,主动来投靠甚至拜师的人立刻就多了,虽然那些儒生肯定没有,但那些底层闲汉,那些小商人,尤其是还有些游方道士,总之都是些底层百姓,他们来投靠到国师门下,别的不说这衣食首先有了,所以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杨丰这里就收了数以千计的记名弟子,虽然正式的内堂弟子还只有升国公主,但杨丰手下也不再只有些女人了,这些人的投靠让杨丰终于有了自己的情报网。

    而这些谣言之所以迅速传入他的耳中,就是这些弟子的功劳,甚至就连谣言的几个源头他都已经掌握。

    至于怎么应对……

    就那些士绅跟他玩舆论战?

    那是自寻死路,国师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什么阴谋没玩过,跟一个修炼几百年,从现代媒体轰炸时代过来的老妖怪玩舆论战?回头一份报纸就能玩死他们,到时候让贾似道弄个专营权,连载一下国师手撕蒙古大汗的传奇,刊登一下某个在职官员嫖g不给钱的新闻,某个士绅夜宿尼姑庵的劲爆消息,用不了几天他就得让那些造谣的家伙哭。

    正好也用这种方式给他的那些记名弟子谋生,他准备从造纸到印刷到出版搞个一条龙,这样的话他那些记名弟子中的闲汉就都有活了。

    再不济还可以街头卖报纸。

    而且这种模式还可以拓展开,以后所有来投奔他的几名弟子,都可以让他们搞工业,甚至还可以搞水力纺织机,反正江南没有冰期限制,这样他们的女人也就可以利用起来,他这里缺乏吸引力,主要就是人们看不到跟着他混的光明前途,但如果跟着他混可以获得富裕生活,那么肯定就不一样了,儒生们或许继续不屑,普通老百姓却会看到投入国师门下的好处。

    此时他们正在城北运河码头,就在他们说话间,十几艘漕船沿着运河缓缓而来,第一艘漕船很快就靠上了石砌的码头,随着船舱的门打开,一个完全堪称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从里面匆忙走出,她看了一眼岸边,手扶佩刀立刻迈步踏上码头,紧接着走到杨丰面前。

    “弟子叩见师尊!”

    她双膝跪倒叩首说道。

    “你怎么来了,成都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杨丰问道。

    “回师尊,弟子思慕师尊,故随行而来,成都有韩林主持,且百姓谨遵圣谕书,一切都井然有序。”

    蓝小玉说道。

    “你做的不错,起来吧!”

    杨丰伸出手说道。

    蓝小玉立刻站起身,然后很乖巧地侍立在杨丰身旁,而原本杨丰身旁的升国公主警惕地看着这个师姐,而蓝小玉也看了看她,两个美少女四目相对,紧接着同时换上了笑容。

    这时候随着一艘艘漕船靠岸,大批身穿红衣黑裤绑腿的荡寇军士兵源源不断踏上码头,向着国师或者说他们的仙尊跪倒叩首参拜,总计一千名荡寇军士兵组成整齐的方阵。

    杨丰很满意地看着久违近一年的部下,很显然他走后韩林的训练没有松懈,这些士兵的气质明显不同于码头上的那些禁军,尤其是整齐划一的队形和士兵脸上的杀气就不是禁军能有的。实际上根据之前多次的报告,这些人在过去甚至多次和对面蒙古军小规模地发生交锋,主要是北边经常有老百姓向南投奔荡寇军,而蒙古军是肯定不会允许,韩林经常派士兵越界过去接人然后小冲突就难免。

    “师宪,这就是你的经界队,他们全都识字,会地块的丈量计算,如果这一批不够,他们后面还有,你要多少有多少!”

    杨丰转头对贾似道说道。

    “而你们,任何人胆敢贪赃枉法,我会亲自处死!”

    紧接着他对那些士兵说道。

    “弟子谨遵仙尊教诲!”

    所有士兵异口同声地喊道。
正文 第五一六章 播种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实上这一千荡寇军士兵是肯定不够的,南宋好歹也是拥有数百万平方千米土地和数千万人口的……

    当然,经界不是全国范围。

    就像长江以北,四川,甚至荆湖这些地方完全可以缓一缓,这里面长江以北和四川属于战略上的军事缓冲区,虽然土地富庶,但人口数量却很少,哪怕扬州也不过几万户,毕竟那些高官显贵们肯定都不会把家安在随时会被敌人屠戮的地方,两淮土地虽好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土地问题还没那么严重,之前持续二十年战争,都快被一次次南下的蒙古军杀成赤地千里了,哪还需要考虑什么分田地的问题?

    而荆湖也就是湖南,同样刚刚经过了战争破坏,情况与之类似。

    剩下急需经界的也就是江南东西两个路,浙江东西两个路,还有福建路和广东路,真正的重点其实就是江南东路和两浙,这里才是真正地狭人多,想想临安府九个县四十万户,而光临安城的钱塘和仁和两县加起来接近二十万户就知道这一带人口密度多么恐怖了。这时候南宋的一千多万户可以说绝大多数都集中在这片相当于浙江,皖南和苏南的土地上,这可是没有玉米土豆地瓜的时代,山区很难有效利用起来,真正的耕地还是以平原为主,无非也就是宁沪杭加起来那不足十万平方千米平原,中间还得扣去一个太湖,这点平原上拥挤着不少于七百万户人口。

    嘉定十六年全国统计数字是一千三百多万户,南宋户数的增长率是年均千分之三,而这时候已经过去三十多年,那么理论上全国户数得超过一千四百万。

    当然,现在肯定没这么多。

    毕竟经历了二十年战争,而且还失去了汉中和川北。

    但这江南一带没有任何损失,不但没有损失,而且因为大量难民涌来,这一带的人口增长肯定超过正常水平,谁都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一打仗江北的老百姓肯定都往这里跑。如果这里有差不多全国一半人口的话,那么就算按照嘉定十六年的户数推算,这时候这一带也得接近七百万户,要知道原本历史上元军占领临安时候,得到的户籍是近一千两百万户。而元史中记载同年元军献功时候获得的户数是九百万,中间的差额是他们还没占领的福建和两广,也就是说福建两广加起来是接近三百万户,而福建两广并不是南宋的核心,那么作为南宋核心的两浙和江南东路这时候户数超过福建两广两倍很正常。

    要知道仅临安一府,户数就超过了广东一个路。

    七百万户啊!

    初唐武德年间全国才两百万户啊!

    唐玄宗天宝十三年全国加起来才九百万户啊!

    这七百万户的话,保守估计也得超过三千万人口,事实上因为权贵们都在这一带,他们有着大量的奴婢,所以户均的人口数量肯定很高,再加上肯定存在的大量隐户,那么就算人口超过四千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这个恐怖的人口密度后面,是紧张到极点的土地问题。

    “这形势相当严峻啊!”

    国师用手指敲着面前桌子说道。

    他背后的大徒弟十分乖巧地给他捶着背,二徒弟则端了一碗亲手熬的莲子羹,面前一百多荡寇军士兵正趴在桌子上做试卷,一个个聚精会神地拿着小炭笔在纸上演算,尤其是还有人画着各种几何图形……

    呃,他在对经界队员进行考核。

    虽然荡寇军内部,按照他的安排每天下午都会进行文化学习,不仅仅是识字,包括初级的数学计算,尤其是四则运算,简单的几何图形计算这些都有,他的圣谕书已经连载到第五部了,目前连初级的物理知识都出现在圣谕书上,而每出一本都会送往成都交给蓝小玉由她负责印刷分发。到现在已经近一年时间,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之后,那些士兵中聪明的应该也有小学五年级水平,不过杨丰仍然要进行考试,合格的才能组成经界队,从临安开始在他的亲自巡查指导下进行经界,不合格的无非留在孤山突击培训而已。

    这样年底之前足够完成对临安府九个县的经界了。

    然后他们也就出徒了。

    接下来会有更多经过了长时间文化学习的荡寇军士兵,甚至杨丰在孤山亲自教导出来的记名弟子加入,这些人将组成一支支经界队深入到两浙的各地进行经界,至于他们的工资当然贾似道发了,而且还得是高薪。这些人可不仅仅是经界,同时也是宣传队,宣传这一年来他们通过圣谕书学到的所有东西,比如说杨丰的神话体系,杨丰的法律体系,杨丰的平等思想,总而言之他们就是宣传队,他们就是播种机,他们就是纵火者……

    让geming的火种在南宋土地上以最快速度燃烧起来。

    杨丰帮贾似道可没安什么好心。

    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让整个南宋的百姓,以最快速度接触到真理,让他的思想以最快速度渗透到广袤城市乡村……

    “师尊请用!”

    他二徒弟端着莲子羹温柔地说。

    “也给你师姐端一碗,你们姐妹以后要多亲近,虽然你是公主之尊,但既然是入我门下,那么也就没有贵贱之别,只有入门先后之分,小玉是你师姐,也就和你亲姐姐一样,你要尊敬她!”

    杨丰端着莲子羹说道。

    “弟子遵命!”

    升国公主继续温柔地说。

    “师姐,小妹再去给您盛一碗!”

    紧接着她抬起头对小玉说。

    “不用劳烦师妹了!”

    小玉微笑着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隐约的火星在空气中迸射。

    当然,她们的师父对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时候几名士兵已经开始交卷,杨丰,贾似道和杨辉三名监考官开始凑在一起阅卷,实际上主要是杨辉阅卷,有数学家在这里当然要好好利用,他看完及格的就由杨丰叫过来,然后随便问些问题算是面试。主要是杨丰以仙尊身份警告一下免得他们徇私枉法,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杨丰并不太在意,这些人都是他的狂信徒,跟着他一起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对他的敬畏那是发自内心,他的话基本上就相当于神谕了。

    就在他们面试到第二十个人的时候,一名官员在门外求见,在杨丰的示意下他迅速被放进来,然后一直走到贾似道身旁,看了看贾似道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贾似道喝道。

    “禀国师,禀相公,北方传来的消息,忽必烈于五月在开平称帝并发布诏书建元中统,自称大蒙古国皇帝并称蒙古大汗。”

    那官员忙说道。

    杨丰和贾似道互相看着,然后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可是个好消息,蒙古人的内战终于开始了,虽然这是必然的结果,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此时仍然值得开心,毕竟敌人的内战都是值得开心的,这就意味着至少几年内,南宋不需要再考虑北方的威胁了,这样的战争没有个两三年打不出结果,就算打出结果整理内部问题也得几年时间,可以说最少五年内蒙古人无暇对外,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处理完经界甚至公田赎买了。

    “还有,忽必烈封孔家的孔之全为衍圣公。”

    那官员紧接着说道。

    杨丰和贾似道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

    贾似道说道。

    “孔家为何还容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继续招摇撞骗?何不明告天下将其一族逐出家族?难道还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杨丰冷笑道。

    这是个挺意外的消息。

    实际上孔家北支这时候并没有衍圣公,孔之全是当年追随蒙古大军西征的孔元用儿子,孔元用死后被蒙古人封为衍圣公,但蒙古灭金后抓住了跟着金国皇帝南逃的正牌金国衍圣公孔元措,就以孔元措为衍圣公,孔之全被抛弃。后来孔元措死后继承人是孔浈,但孔浈是个野种,有可能是个驱口贱民的,孔之全等人不承认他的身份,闹到忽必烈那里,忽必烈一怒之下你们全别干了,于是北支孔家的衍圣公就没有了,直到几十年后才重新封,但现在忽必烈突然一称帝就直接封孔之全为衍圣公,那么也就代表着他急于做圣主明君了。

    这是个好消息。

    “应该不至于,衍圣公一家还是世代忠贞的。”

    贾似道陪着笑脸说道。

    “改日替我把孔洙叫来,既然是孔家正嗣,那就拿出正嗣的样子,不要让北方那些不忠不孝的东西继续蛊惑人心,他是孔家族长,有权将这些东西逐出孔家,他若连这都做不到,又有何颜面做这个衍圣公,孔丘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好歹对华夏也有点贡献,不能继续让这些东西玷污其名声了,连野种都冒出来了,这真是污秽不堪!”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正文 第五一七章 大宋版农业普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论那些士绅如何切齿,大宋的经界还是正式展开。

    第一批五百名通过了国师面试的荡寇军士兵,分成了十个经界队,全副武装出现在钱塘和仁和两县所属乡村,然后对所有农田进行丈量评级核对田主身份,向其发放户部根据国师要求专门制作的土地证……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经界。

    杨丰其实就是玩农业普查,在丈量土地的同时,也登记这些土地上的作物,产量,税赋,甚至包括田主家庭的人口,耕牛数量,收入,总之各种各样他想知道的东西,为了储存管理这些资料,他在孤山上专门建立了一座大型的资料库,同样也引入现代的档案管理制度。在这一点上杨辉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一个杰出数学家的天赋,在他的实际负责下,这套档案管理制度很快就推行开,把这座资料库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随着那些经界队员工作的进行而不断完善。

    同样完善起来的还有各地的地理物产风俗等资料。

    尤其是地图。

    在这些经界队中,每队都有一批专门的绘图员,几乎是由国师亲自手把手教导,用他单独制造的各种绘图工具,就像那些民国时候的日本友人一样绘制出各地的比例地图。

    这些地图都详细到每一个村庄和每一条道路,每一处池塘和每一条河流,高度还原各地的地形,其精确度堪比现代土地局资料库里的,然后每一个村庄一幅地图,再由贾似道专门找来的一群老画师,在杨丰亲自指导下负责将这些图按比例缩小连接。最终当杨丰把钱塘和仁和,尤其是临安城,分别变成一比一万和一比一千的地图展现在贾似道面前的时候,贾似道完全一副下巴砸地上的表情,好在杨丰给赵昀面子还空出了皇宫的部分,将整个皇城变成了一片空白,要不然他就该小心肝怦怦乱跳了。

    “师宪啊,不得不说,你们要学的东西真得太多了,朝廷衮衮诸公真要说起来,绝大多数都是昏昏噩噩尸位素餐!”

    杨丰拍着贾似道的肩膀说。

    “这些东西都是最起码的,户部必须精确掌握全国所有土地,各种农作物每年产量,各种牲畜,甚至渔民一年能够打多少鱼,还有各地人口准确数量,然后你们才能够知道,大宋每年产的粮食能不能养活所有人,什么情况下出现饥荒,如何应对饥荒,全国的粮食底线是多少,全国的耕地底线是多少。

    这是百姓对你们的最基本要求。

    他们辛辛苦苦劳作然后缴纳赋税养活无数官员,可不是要你们吟诗作赋,抱着书本袖手谈心性的,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那又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说道。

    “国师教训的是!”

    贾似道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只是国师,这经界队总是插手地方是否有些不妥。”

    他小心翼翼地说。

    杨丰的经界队在丈量土地之余按照杨丰授意,时常给老百姓主持个公道伸个冤什么的,昨天一个经界队遇上某乡绅虚钱实契强买一家佃户女儿做妾,结果管闲事闹起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乡绅们合伙收买县令派衙役干涉,最终爆发了衙役家丁对经界队员的混战。完全按照岳家军标准训练近一年,而是和蒙古军交过手的五十名经界队员把三百多衙役和家丁揍得落花流水,几名性情火爆的川军甚至把仁和县的衙役一直追打到了临安城门口,虽然大家都很默契地用棍子而不是刀枪,但也仍旧造成了数十人受伤。

    终于抓住把柄的言官们正在跟疯狗一样炮轰经界队,将其形容为土匪强盗,要求取缔这些目无王法的狂徒。

    “此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杨丰说道。

    “呃,弟子遵命!”

    贾似道只好闭嘴了。

    “对了,向士璧是怎么回事?”

    杨丰紧接着问道。

    向士璧是鄂州之战时候宋军的主要将领之一,之后南下潭州,率军监督兀良合台的撤退,随后升荆湖置制副使兼转运使,但却在不久前遭贾似道党羽的御史弹劾撤职贬漳州,而且贾似道还在向其追比钱财,交不出来就要砍头,他无计可施下只好让他儿子来哭求杨丰,顺便他儿子也拜在杨丰名下。

    “回国师,向士璧在军中时候贪墨了大笔的军需被御史弹劾,按照朝廷法纪是要追回其贪墨所得的。”

    贾似道说道。

    当然,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他其实就是借机会排除异己。

    向士璧不是他的人,而是沿江置制使江东路转运使知建康府马光祖同党,马光祖是反对公田法最坚决的,原本历史上甚至单独找贾似道要求就算实行也不能在江南东路实行,若要在江南东路实行那就先解他职。贾似道搞向士璧只不过是预先剪除其党羽,要知道向士璧手中掌握军队,而且还是一支比较能打的军队,贾似道敢实行公田法,就是先把这些和自己不是一伙的将领搞掉,使与其同党的吕文德掌握上游所有能打的军队,最终不担心有人清君侧了才敢动手的。

    要不然他也不敢。

    他的公田法可以说不异于向整个朝廷开战,满朝文武都会变成他的敌人,他只有手中掌握绝对武力之后才敢进行,他的武力基础就是吕文德手中那支南宋最精锐大军,在他的栽培下吕文德已经掌控四川和襄阳的所有军队,如果真要有人因为公田法搞事情,吕文德大军会立刻顺流而下,那么沿线那些肯定不会和他一伙,而且还握有重兵的家伙就必须预先清理掉。

    搞向士璧只不过是一部分。

    后期搞刘整也是。

    刘整和吕文德一向不和,而且在泸州占据上游,万一吕文德出兵而刘整攻击他后方就麻烦了,所以同样是必须干掉。

    贾似道老谋深算,他是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的,在他实行公田法前,四年时间里他全都是在做准备,经界丈量清查土地,把朝廷所有反对的官员包括左相吴潜统统陷害贬斥,借着打算法查贪墨把外面所有和自己不一伙的将领干掉,最终内外都清理干净确定没有危险了,他才直接向着整个官僚阶层开刀。这个人可不仅仅历史上给他定性的嫉贤妒能,他都已经是权倾天下了,去嫉妒几个地方官员才能岂不是笑话,这些人都能被他一句话就小命不保哪还值得他嫉妒?

    一切都是有其根源的。

    而根源在于站队,比如同样对贾似道不礼貌,甚至直说他不会指挥军队的高达,虽然没受贾似道器重,但却也安然渡过这场危机,而且官还继续做大,原因很简单,他是吕文德系统的,他是鄂州军的将领,贾似道知道他就算背后骂自己,那也终究是自己的人,那么这样的人他就忍了。

    这就是站队的问题。

    至于说向士璧贪墨,那个无非就是找个理由而已,这时候南宋官场上下有谁不贪墨,他查就是贪墨,不查那就是清官。

    另外这也是他杀鸡儆猴。

    这时候他的打算法也开始了,既然蒙古人短期内已经不会南侵,那么他当然要把内部该干的都干了,除了经界准备实施公田法,同时重新核算各军财务的打算法也开始了,这种时候需要一个典型,以此来震慑那些老兵油子们,向士璧两样合一正好一举两得。

    “这样啊,按说这种事情我不应该干预,但向士璧好歹也与咱们并肩作战过,而且也是有一定战功的,不如给他一线余地如何?咱们正好也要开发琼州的铁矿,干脆把他撤职,对外就算流放琼州,然后让他在那里替我负责此事,至于他贪墨的军需还没补齐的,就由我来负责给他补齐好了,这也算是对他当初功劳的补偿,包括他手下牵扯此事的那些部将,反正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留着他们还能算是废物利用了。”

    杨丰笑着说道。

    “既然是国师求情,弟子又岂敢不从。”

    贾似道说道。

    这就可以了,至于他会不会有些不满,这个杨丰就没兴趣管了,反正贾似道的目的达到了,只不过是没弄死而已,但流放琼州也和弄死没什么区别。

    而对于杨丰来说,只要保住向士璧的性命就行,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才能的,虽然是文官出身,但军事上也算得上名将,南宋这时候能打仗的人才不多,留着他也算备用,以后哪天需要再从琼州这个回收站里提出来就是了,不仅仅是他,另外几个受贾似道迫害的将领也可以这样,比如说曹世雄,如果刘整他也不放过同样可以这样保留下来。

    毕竟这些人是有用的。

    刘整这时候也不可能降元,他的地盘在泸州,除非是向云南的元军投降,但云南的元军实力不足以接应并且保护他,更何况他是和国师一起作战过的,知道一旦降敌的话,国师会打上门的。

    这样与其让他被贾似道弄死,还不如留着以后备用。
正文 第五一八章 宗教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于对经界队和的士绅冲突……

    那个处理个屁,杨丰就喜欢这种事情发生,他不但没处理,还特意奖励了那些经界队员,然后用他刚刚开始发行的临安报详细报道了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至于结果……

    这种事情没有结果。

    那些经界队员把被他们救下的少女一家送到孤山了,无论那乡绅还是仁和县,都肯定没胆量跑来找杨丰要人,至于抓那些经界队员,这个他们就更不敢了,这些可是为贾似道做事的,最多也就是那个乡绅自认倒霉而已,而且因为临安报,再加上临安其他小报添油加醋的报道,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尤其是在那些临安的小报上,把他一个五十多老头虚钱实契强娶十七岁如花少女的恶行描述得生动形象,老yin棍的名声传播整个临安。

    话说南宋是有报纸的。

    不但有报纸,而且还有很多种报纸,只是不够规范而已。

    其中官方也就是各种邸报,这个普通老百姓无权阅读,只限于官员内部,类似最初的参考消息,另外就是民间小报,名字也叫小报,这个属于灰色性质,都是些轶闻艳史,甚至充斥大量胡编乱造的。当年北宋蔡京当政时候就已经有小报以他名义写假文章,害得蔡京还得公开为自己洗清,包括杨丰与阎贵妃的故事也是由小报传播,而扒灰公的伦理故事最初也是小报传播的,所以真假同样也无法确认,但对于这种报纸官方实际上是禁止的,就连看小报被抓都要罚款。

    当然,这并没妨碍小报成为大宋人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比如说陆游泡他表妹时候就曾经买过。

    杨丰开办的临安报是南宋第一份官方授权的民间报纸。

    而且拥有专营权。

    他通过那些记名弟子,将大量这些小报从业者聚集起来,然后充实到他的临安报,使这些游走灰色地带挣扎求活底层百姓,一跃而成为国师记名弟子加大宋正规新闻工作者。

    这些人的经验相当丰富,实际上原本他们就已经令人惊叹,这些家伙就连记者都有,而且还是有专门分工的记者,或者说狗仔队,就像老鼠般窥视大宋从皇室到民间探听一切有用消息。然后回去在简陋的泥活字作坊里印刷成一张张廉价小报,同样像老鼠般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最底层管道里传播,从国家政策到某个官员内宅趣闻,无不都在他们的狩猎范围,当然,没有新闻时候他们也会自己编造新闻,这一点上他们和他们现代的同行并无本质区别……

    实际上他们更肆无忌惮。

    毕竟他们本身就是灰色的,他们就算造谣也没人管,最多知道他们底细的去揍他们一顿,但不知道底细的只能自认倒霉。

    连蔡京都自认倒霉何况别人!

    而杨丰却给了他们在阳光下的生活,甚至那些专门的狗仔队都被他全部收编,他现在无法向上层渗透,毕竟因为他对贾似道的支持,已经让自己从大宋守护神变成妖道了,那些士绅对他无不切齿,这样他只能向底层来发展,这样反而让他的发展更加迅猛,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逐步掌握了临安的地下世界,既然这样他就得将其正规化,而正规化的方式就是给那些最底层百姓阳光下的生活。

    报业是他的第一步。

    这份报纸养活的可是整个产业链。

    新式的造纸业。

    宋朝造纸业以竹纸为主,但纸质较脆且无漂白,而他则用天工开物里面的熟料法造漂白纸,这种新式纸张让临安报立刻高端起来。

    新的印刷业。

    宋朝印刷还是毕升的泥活字,但杨丰直接改成铅合金活字,而且还是他亲手制造的,另外将排版技术直接进化到清朝金简的字柜排版,再加上交叉作业法,使排版速度完全满足了每日一期的报纸需求。依靠着这套印刷技术,每天临安报都能印出超过三千份,而铅合金活字无法使用水性墨只能用油墨,也就是古腾堡的灯黑加亚麻籽油调和墨,这样就确保了他在行业的技术垄断。

    还有就是报纸的采访,编辑,销售等环节,统统需要大量的工人,最终让他目前手下的记名弟子,绝大多数都投入到了这个行业。

    为了弥补成本的亏空,他就连广告都引入,甚至出现了大宋第一个广告代言,由他二徒弟亲自佩戴一家珠宝行制造的全套首饰,然后由杨丰亲手绘制画像,再由雕刻师专门雕刻出木版,最终印制成广告画片夹在报纸内成为专版。而这张广告画片让这家珠宝行的生意几乎一夜之间翻了翻,因为杨丰和珠宝行签代言协议是分成的,仅仅这一份代言,就让临安报的财务状况变成盈利,同时也让临安的商人们看到了广告的威力,但可惜公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升国公主一年只签一份代言,好在国师还可以为他们联络另外一位代言。

    传说中受官家宠幸,也算得上名震京师的临安名妓唐安安。

    这个就完全可以了。

    然后已经过了最好时光,实际上有点过气的老牌明星唐安安,迎来了她的第二春,然后那些名妓们一下子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大宋的娱乐业和传媒业也就终于同流合污,开始了大宋人民娱乐至死的时代。

    至于升国公主,她继续如传说辉煌耀眼……

    她的代言费已经涨到了十万贯。

    而且一年只签一份。

    “看看,一点小小手段,我这里就完全不需要朝廷来供养了,赚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说到底就是一个是否勤勉的问题,若朝廷的衮衮诸公都尽职尽责,又怎会使朝廷用度日益紧张?若都端坐堂上,只知道吟诗作赋扮君子,那就是再多钱财,也养不活那么多蠹虫!”

    杨丰颇为得意地说。

    贾似道赶紧堆起笑脸,不过他也是很欣慰的,杨丰这里实际上之前一直靠朝廷养活,但这临安报一出就完全不需要朝廷的钱财了。

    “当然,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告诉这个,这段时间我倒是给你想出了一个增加赋税的好办法,若此法能够行之天下,至少短期内可以为朝廷再增加一大笔税款,这样我们的沿淮筑堡工程也就可以开始了,要不然等你的公田法完成,那恐怕还得过三四年的时间才行,这未免也太耽误事了,我这办法也可以应一下急。”

    杨丰紧接着说道。

    “国师有何良策?”

    贾似道迫不及待地说。

    “收宗教税!”

    杨丰说道。

    “呃?!”

    贾似道惊悚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惊讶,你知道大食人在自己国内是如何对付不同宗教吗?就是找那些不同宗教的信徒收额外的宗教税,我觉得此法甚好,不妨可以借鉴一下。我大宋国教是道教,但据我所知那些胡教同样有大量信徒,既然这样那为何不能找他们收宗教税?我们都知道他们其实很有钱,那些寺庙每一座都在放贷,而蒲家这些色目商人更是富可敌国,咱们大宋是宽仁大度的,允许胡教在大宋传播,但是他们也得额外交税,这是西方各国通行的惯例,我们当然要与国际接轨。”

    杨丰说道。

    “国师这……”

    贾似道犹豫了一下。

    很显然国师目的不那么纯洁,虽然看似给他解决财政,但也是给自己清理敌人。

    “这什么这?我知道你和蒲家关系很特殊,他们每年给你大量好处,但是你就算收他们的税,他们该给你的还是一样得给你,说到底谁也不是不可缺少的,他们的富可敌国靠的是朝廷庇护,他们若不听话大不了朝廷换个人来顶替他们,更何况此时朝廷有难他们理应为朝廷分忧!”

    杨丰说道。

    蒲寿庚家族的支持者是王茂悦,王茂悦的后台是贾似道,这样的巨商家族背后肯定是朝廷宰辅,否则他们不可能发展起来。

    “国师,他们倒还好说,毕竟他们的人数不多,而且多集于福建,只是这僧侣和信徒数量太多,若闹起事来怕不好收拾。”

    贾似道小心翼翼地说。

    “闹事,有我在谁敢闹事?”

    杨丰冷笑道。

    “据我所知鞑虏在哈拉和林刚刚举行过佛道辩论,已确立佛教为尊,既然他们是敌国所尊,那我们还客气什么?没把他们都逐出就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现在只是找他们额外收税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你尽管放手做,有谁敢反抗我去收拾,我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狼牙棒硬!”

    杨丰恶狠狠地说。

    一二五八年,哈拉和林。

    由忽必烈主持在这座蒙古帝国的都城,举行蒙古第二场僧道大战,以全真教众高手为主的道教军团,在以八思巴和少林派众高手联合组成的佛教军团面前惨遭群殴,最终全军覆没致使丘处机的心血付诸东流,然后作为裁判的忽必烈决定蒙古境内所有道观全部改寺庙,所有道士全部剃光头改念阿弥陀佛,从此蒙古帝国开始独尊佛教……

    呃,他们其实只是用嘴交锋而已。
正文 第五一九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的目的就是明确信仰。

    大宋百姓的信仰其实很乱,他们自己都很难说信什么,他们有可能今天请大师们来做法事,明天则邀请道士来驱鬼,但以后不行,他们必须得选择一个,在经界同时将对信仰进行统计,信什么就登记为什么信徒。

    而道教是大宋的国教。

    尽管从来没有明确过,但北宋自真宗时候起,就以尊崇道教为主,到徽宗时候更是登峰造极,所以也就是默认为国教,那么作为大宋百姓,自然信仰道教也就是必须的了,同样作为道教信徒也就不用额外交税了,这一点也是完全合理的,总之如果登记为道教信徒,那以前交多少税以后也还交多少,不会受任何影响,但如果是那些胡教信徒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什么胡教,是从天竺传来的也好,是从大食传来的也罢,甚至从欧洲传来的,这些统统都是胡教统统都得交税。

    不是国教当然要交税。

    这是用杨丰话说,这是与国际接轨的,无论大食人对付领土上的异教徒还是欧洲对付犹太人,都是要额外交税的,欧洲虽然因为领主太多,实际情况各不相同,但犹太人额外交税这是一致的,比如英国的塔利税,比普通人要高出很多倍,甚至在欧洲一些地方犹太人连生孩子都必须交税,至于大食就不用说了,迪米们不但必须交人丁税,甚至还得穿单独的衣服以作为区分。

    那么大宋自然也要与国际接轨。

    当杨丰把大食帝国的大食人,马瓦里人,迪米人,奴隶,这四个等级的各自不同情况向贾似道一介绍,奸相同志立刻就明白自己过去忽略了一个多么庞大的宝藏。

    他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玩。

    这真是令人惊喜啊!

    可怜大宋几百年里连个奴隶理论上都没有,早知道可以这么玩得多收多少税,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结果肯定会带来混乱,他倒不是担心蒲寿庚们,后者终究人数少,而且大食也已经被蒙古人灭亡,大宋是他们的庇护所,这些人也都有钱,额外交一份税而已,他们不会有太大反应,但光头们就不好说了。

    后者可是人多势众啊!

    尤其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邪魔外道如白莲教之类,本来就是喜欢搞事情的。

    向他们收税是刺激他们造反啊!

    “你怕什么,我说的很明白,有敢作乱者我给你解决,有一个敢作乱的我杀一个,有一万个敢作乱的我杀一万,有一百万个敢作乱的那我就杀一百万,大宋需要彻底地净化,你放手去干就行。至于税率,就按照他们财产的五分之一好了,这算是补交之前的,几百年里他们没交过一文钱,这时候也该补交了,以后他们每年的收入也是五分之一,至于他们一年收入多少,那个可以由那些地方的官员来评估,当地邻里的国教信徒负责监督,以免出现贪赃枉法,一旦发现可以直接来我这里检举。最近我发现这个检举真是好办法,你看,昨天那位义民就为朝廷一下子增加了整整三千亩土地的税收,要不是他检举,谁知道那个欺瞒朝廷的老乡绅仗着自己女儿是荣王侧室,居然还把整整三千亩良田偷偷转到了荣王那里试图蒙混过去。”

    杨丰说道。

    呃,他的检举制度已经见效。

    钱塘县一个老乡绅,因为女儿是赵昀弟弟荣王赵与芮侧室,所以把自己家的三千亩良田,转寄到荣王府名下,荣王的田产不在经界范围,这样他就可以蒙混过关,结果一个过去被他强占田产的贫民偷偷给告了密,现在荣王都被他哥哥叫去训斥了。

    “国师,五分之一是不是多了?”

    贾似道咬了咬牙说。

    他已经下决心了,毕竟他真得忍不住这笔横财的诱惑,无非就是小规模民变,有国师镇压也出不了大的乱子,他现在实在缺钱了,毕竟他很清楚大宋稳如泰山,他的富贵才能真正长久,而要让大宋稳如泰山,最好就是像国师所说,在淮河沿线密密麻麻修一堆要塞,堵死以后蒙古军越过淮河南下的可能,而且必须抢在蒙古内战结束前,这样越早开始越好,但他是真没钱搞这样的大工程,如果能够在一两年内通过收宗教税获得一笔横财,这项工程就能立刻开始了。

    “五分之一还多吗?再说难道你指望收那些普通百姓,他们又不傻,知道要收宗教税,恐怕绝大多数都会改换门庭,我们的主要收税目标是那些色目商人和寺庙,他们都不缺钱,别说收他们五分之一,就是收他们一半他们也一样锦衣玉食。”

    杨丰说道。

    他的目标就是寺庙和蒲寿庚们。

    找那些普通信徒收不了几个,真要收宗教税,绝大多数信徒都会立刻换一尊神仙,但寺庙的大师们不可能把如来换成昊天上帝,同样蒲寿庚们也不可能换神灵,而这些人又是最有钱的,蒲寿庚们不用说了,大师们那也是以放贷而着名。以他们来作为搜刮对象,要是贾似道玩得狠一些,搜刮几百万贯甚至上千万贯都没问题,而且他的那些党羽,甚至各地官员也能跟着分一杯羹,毕竟评估权在各地官员,那些官员同样也会举双手支持,说到底割这些家伙的肉,对于士绅们也是喜闻乐见的。

    这样也可以暂时缓和一下贾似道和朝廷官员之间关系,后者在土地上损失的,可以从色目商人和大师们身上找回来嘛!

    以那些官员的尿性,他们肯定会敲骨吸髓的,至于他们的压榨会不会逼得某些人忍无可忍,然后公然采取武力对抗……

    好吧,这就是杨丰想要的。

    如果能把蒲寿庚逼得造反才完美呢!就算他不造反,比如在泉州搞点乱子示威也行,他是有这样能力的,总之他只要有一点不理智反应,杨丰立刻弄死他,必要时候甚至可以陷害一下,比如说找人检举蒲家财产数量,检举到一个他根本拿不出的数字,只要能逼蒲寿庚搞事情,那么杨丰不介意玩阴的,说到底收税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就是弄死这个家族,再说收税难道还能比得上抄他的家更爽?如果能抄了蒲寿庚家估计这沿淮筑堡的所有资金也就够了。

    话说这个贾似道还是不太懂什么叫做养猪啊,蒲寿庚虽然算起来是他的人,但养到这么大也该宰了。

    小贾同志终究还是嫩了点!

    当然,贾似道不知道国师的终极目标其实是抄蒲寿庚家,既然杨丰已经向他做出保证,那么他也就横下一条心了,而横下一条心后,如何去解决赵昀和朝中大臣就不关杨丰事,这里面前者不会反对,赵昀对贾似道还是很放手的,至于后者,只要贾似道把评估权交给地方官员,那么朝中官员们会毫不犹豫地拥护他,说到底这是共同发财,无论那些色目商人还是大师们,肯定都不介意用大笔钱财来求他们高抬贵手的。

    这是给他们送钱的政策。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好事呢?

    贾似道也明白这一点,他在打开一个明知到危险,但却会得到所有人支持的宝箱,这里面绝对装着一个恶魔,而他们却都忍不住,很显然国师给他们带来了欲望的膨胀,带来了贪婪的膨胀,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

    有国师在身后支持就行了。

    总之贾似道横下一条心,踌躇满志地走了,准备去开启动乱之源。

    这就可以了。

    只要他打开这个宝箱,释放出里面的恶魔,杨丰就可以闪亮登场以狂暴力量消灭这个恶魔,以此向大宋再次展现他的强大,同时快快乐乐拿走恶魔的宝贝,这是一箭双雕,一想到可以抄蒲寿庚的家,国师就感觉自己的人生骤然充满ji情,如果能将那些色目商人一网打尽就更好了。

    后者实际上控制着大宋的海外贸易,以后他想要发展海贸,那么必须得把竞争者清理掉。

    而这些人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航海技术,他也不需要这些人在大食的关系,大食这时候已经被旭烈兀灭亡,就在不久前旭烈兀刚刚攻陷大马士革,郭侃率领的一支蒙古军甚至渡海攻入十字军控制的塞浦路斯,势如破竹般攻陷一座座医护骑士们驻守的城堡,横扫整个塞浦路斯,然后由塞浦路斯渡海北上进入小亚细亚……

    不得不说郭子仪的这个后代还是很猛的,也不得不说欧洲骑士们在这个时代的东方军队面前就是渣渣。

    所以大宋境内的色目商人,实际上已经成了一群寄食的野狗,他们没有家可回,就算回去他们也只能跪倒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只有大宋才能给他们有尊严,而且富足安定的生活,然而这帮狗东西回报大宋的是背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国师看着面前烟雨笼罩的西湖感慨道。

    在他身后一个美艳的女人款款走来,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伸出了双臂……

    (最近风紧,某些细节就不写了。)
正文 第五二零章 我不是随便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杨丰卧室里传出来的亢奋尖叫声中,那房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然后上下两只眼睛同时出现在门缝,一起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里面无限春光。

    “这个贱女人!”

    他二徒弟咬牙切齿地说。

    “师尊是仙人,为何受凡人诱惑?”

    他大徒弟一脸茫然地说。

    “仙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一个样!”

    二徒弟恨恨地说。

    就在这时候,在大宋历史上与当年赵佶对李师师一样,也曾经令赵昀为之沉迷的南宋名妓唐安安,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然后瘫软在床边,流着口水不断痉挛着,用死鱼般的目光对着门缝。而她后面的国师却一脸郁闷的站起身,那凶悍的巨兽吓得两个徒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两人满脸通红用慌乱的目光面面相觑,紧接着脑子里仿佛出现什么恐怖画面般两张俏脸瞬间变白,但却又像被什么妖术左右般,以整齐的动作再一次趴在了门缝。

    这时候唐安安也已经恢复了一点神智,她的俏脸一片粉红,用膜拜神灵的目光看着自己头顶。

    “弟子不堪征伐,请国师恕罪!”

    她柔柔弱弱地说。

    “贱人!”

    门外两个美少女立刻异口同声地骂道。

    “谁在外面!”

    杨丰喝道。

    两人吓得急忙逃跑。

    但她们身后的房门却被风刮开,杨丰站在那里擎着狼牙棒,无语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他身后唐安安赶紧拉过床单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呃,国师已经过上了娱乐大亨们的生活,现在临安那些有技术的女人们正趋之若鹜般,排队等待向他献上自己身体,毕竟临安报的版面有限而且想争取到一个广告明星机会,已经越来越艰难,作为大宋唯一合法的真正报纸,临安报完全处于行业的垄断地位,她们想快速出名,只能依靠着这棵大树,别说国师了,就是他手下的人都是跟着享艳福。

    当然,国师是有节操的。

    他可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直到现在除了唐安安之外,还没有谁能得到他的宠幸。

    国师重新关好门,回过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唐安安,后者娇媚地看了他一眼,一只手紧紧抓住床单,然后羞涩地低下了头……

    和杨丰预计的差不多,当第二天贾似道召集朝中各派势力,向他们详细介绍了宗教税方案,另外又把杨丰所说的大食帝国根据信仰不同,把人分成大食人,马瓦里人,迪米人,并且每个等级不同税收,不信大食教的其他教徒迪米人,必须额外缴纳更多的税,而西方的富浪国,对于其境内异教徒甚至收几倍税收之类的东西向那些大臣们一灌输后,这些实际上和他甚至处于敌对派系的大臣们,立刻一致称赞贾相公这是老成经国之谋。

    其后虽然那些大师们和蒲寿庚们得到消息后,也迅速动用自己的政治游说能力想阻挡,但他们的声音在那些官员割他们肉的热情面前,那就完全跟蚊子哼哼一样了。

    信仰普查紧接着展开。

    原本杨丰还想先从临安开始,还是让他那些经界队员负责,这样逐步向外推开,然而这个设想同样被那些官员们的热情摧毁,这种小事哪还需要经界队负责,难道各地官员真就是尸位素餐吗?他们只是没看到好处而已,只要面前有黄金的光芒闪耀,各地官员的效率那绝对令人惊叹,各府州县的官员几乎全都以最快速度行动起来,派出自己能派出的所有幕僚和衙役开始登记辖区内百姓信仰,与此同时宗教税的消息,也已经在各地民间传播开,那些老百姓又不傻,本来他们在信仰上就是两可,这一登记肯定那就是国教信徒。

    当然,也没那么简单,那些官员和衙役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否则他们怎么捞钱?

    这期间也难免有一些在地方上比较出名的善男信女,因为实在躲不过去,最终不得不掏钱来免灾,于是那些贪官污吏们还没正式收宗教税就快快乐乐地捞了一笔,对于此事的热情更是立刻暴涨,虽然搞得民间怨声载道,却让大师们损失惨重,各地原本香火旺盛的寺庙门可罗雀。

    好在这只是统计,并不是正式开始收税,收税也始终只是传闻,五分之一的税率更还是秘密。

    这个税率实际上并没确定。

    贾似道和那些官员不是杨丰这种拍拍脑袋决定事情的,对他们来说这税是肯定要收,但五分之一就有点过于夸张了,具体收多少税,他们必须根据各种情况进行计算,毕竟他们也得考虑征税对象的承受能力,收税的本质是为了薅羊毛,但不能把羊毛拔光,那以后就没得玩了,贾似道和那些官员们还是很理智的。

    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

    无论最终他们收多少,肯定都会引起反抗,这是必然的结果,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到时候只要贾似道开始收宗教税,他就安排手下跑来检举蒲家财产,然后检举一个夸张的数字,他玩杀一儆猴亲自去核查,最终查出蒲家需要交一个天文数字的税款逼蒲寿庚狗急跳墙。

    虽然蒲寿庚造反不太可能。

    毕竟这不是元军逼近时候,蒲家势力再大,也不过是泉州一霸,他就算控制了泉州城也没用,他的财富全是来自贸易,他就算控制泉州城,宋军只要一封锁他就什么都万了,总不能带着家族登船当海盗吧?但不造反的话,搞点其他事情完全可以,比如说倭寇来袭,比如说民变,比如说派人暗害国师,总而言之只要他干出一样让国师震怒的事情,那么蒲家就可以抄家灭门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国师亲自去血洗。

    反正蒲家必须得灭。

    同样和蒲家一伙的那些色目商人也要统统灭掉。

    话说国师已经在储备木材,准备建造新式远洋商船了,只不过储备的速度有点缓慢,这时候因为南宋航海发达,大量海船的建造已经将闽浙一带好木料消耗得差不多了,尽管这一点很夸张,但这的确是事实,甚至已经不得不开始从倭国进口,这也很夸张但这也是事实,曾经有个光头为了修庙,在本地就找不到合适木材,最后从倭国进口了八十根,话说这时候南宋和倭国贸易之繁荣可见一斑。

    据说还有倭国商船专门带着女人来找大宋男人改良品种,并将其称之为度种。

    这也很夸张但也是事实。

    这是有宋朝文人笔记记载的。

    杨丰的木料也是从倭国进口,他要造当然造大帆船,这样橡木或者柚木就是最好选择,日本橡木,还有蒲甘的柚木他都在大量收购,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他还得另外寻找更好的来源,毕竟那些商船不可能给他带一根几十米长的龙骨,当然,这需要点时间。

    就在大宋朝野因为经界,打算法和宗教税,而一片混乱时候,北方的好消息继续不断传来。

    忽必烈终于在上都正式登基。

    此前他虽然称帝,但称帝和登基不是一回事,登基才是正式的,同样阿里不哥也在哈拉和林正式登基为大汗,蒙古帝国两汗并列,兄弟俩各自统帅大军连续交战于河套一带,忽必烈占据了绝对优势。而四川汉中及陇右的蒙古军因为各自支持的对象不同,内部同样展开混战,支持忽必烈的京兆四川道宣抚使,畏兀儿人廉希宪依靠汪良臣等汉将击败了支持阿里不哥的大将浑都海的进攻,而目前对大宋唯一保持攻势的,也就是原本在川北和包括荡寇军在内各路宋军对峙的蒙古军,也被调往陇右战场去对付自己同胞。

    甚至利用这个好机会,吕文德都开始向北继续进攻夺取失地了,宋军控制区一举推进到了达州,阆中一带,而此时宋军主要对手已经不是蒙古人,而是之前投降蒙古的杨大渊。

    至于成都的荡寇军那边,继续和蒙古军保持对峙。

    实际上荡寇军也没能力进攻。

    总共一万多人的荡寇军,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杨丰抽调到临安,组成一支支经界队,而钱塘和仁和两县的经界已经完成,目前是对临安府所属另外七个县的经界,虽然这些士兵被调来后,荡寇军紧接着以新兵补充,但这些新兵自保有余进攻不足,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对峙吧!

    反正蒙古军的控制区已经没有多少汉人了,绝大多数都跑到成都,荡寇军控制的十一个县总人口已经迅速突破三十万,已经俨然有了几分旧日的模样。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要知道战前成都府路,也就是成都府再加西川各州,总人口是恐怖的二百五十八万户,七百四十万口,如今哪怕加上朝廷直接控制的各州,总人口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蒙古军的屠杀也算毁灭性的了,既然这样对于杨丰来说,还是让这点可怜的遗民安安稳稳地种田生孩子吧,向外面打仗的事情不要劳烦他们了,他们的血流得实在太多了,
正文 第五二一章 江南人民喜迎宗教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这一年年底的时候,依靠着那些对割肉充满渴望的官员雷厉风行般工作效率,大宋的第一次信仰登记迅速完成,除了极少数信仰坚定的,可以说超过百分之九十百姓都登记为国教信徒……

    其实很多人这时候才知道有国教。

    毕竟之前民间信仰混乱。

    宋朝只是皇帝们推崇道教,但民间,尤其是江南的民间,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国教的概念,实际上在这里光头们更受追捧,但如果要收税的话,大宋百姓们还是相当务实的,很多善男信女甚至不惜以收买官员来登记为国教,毕竟这时候花钱是一次性的,而真要收税那是肯定年年收的,所以这时候他们不得不一边咒骂着国师和奸相,一边忍痛掏出大笔钱财,偷偷塞给那些虎视眈眈,等着把他们登记为胡教信徒的官员们。

    这就是后者高效率的来源。

    当然,他们的效率还会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因为紧接着国师又给奸相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诡计。

    提成。

    地方官员收宗教税有提成。

    每个县所收的宗教税,只需要把三分之二上交,剩下三分之一留着作为县衙的办公经费,这个丧心病狂的制度让那些官吏们都傻了,国师加奸相这对组合,刚刚给了他们一棒,没想到突然又给他们这么大颗甜枣。

    三分之一的提成啊!

    而且对那些胡教徒的财产评估还是由他们负责,而且这时候第一次收税的补交比例已经确定,当然不是国师说的五分之一,哪怕那些色目商人的财产很多也是商船,庄园,货物之类的,他们手中的流动资金绝大多数都不会超过财产的五分之一,要五分之一会让他们很多人破产的,要十分之一应该就比较保险,所以贾似道确定的补交比例是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里有三分之一归各地官僚……

    一想到自己可以合法夺走自己属地上那些胡教徒,尤其是色目商人和寺庙财产十分之一的三分之一,各地官僚无不像打了ji血般。

    然后轰轰烈烈的税收开始了。

    然后各地民变也就不断发生,围堵衙门闹事的,拒不交税的,甚至公然宣传反dong口号的,总而言之那些胡教徒们以各种手段对抗,但最终都没什么卵用,毕竟他们的人数真得很少,各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登记的都是国教徒,剩下都是肯定无法改变才不得不登记为胡教,他们闹……

    他们闹还能闹过各地衙门差役手中的大棒去?

    后者可是还等着分钱呢!

    甚至根本不需要军队,更不需要国师出马,各地官员在黄金白银的诱惑下自己就解决了,他们绝大多数的确都是尸位素餐,那些衙役们同样绝大多数的确都是欺软怕硬,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利益可图,有利可图尤其是有暴利可图时候他们还是极具战斗力的。

    最终各地几乎所有抗税情况都在那些地方官员的镇压下,不起任何波澜地消失了。

    然后大笔的税款开始送到临安。

    据说贾似道的政敌,江南东道转运使马光祖,在建康一座大寺里就收到了整整一万贯税款,而且还不是会子,全是铜钱和金银,那些大师们都是奉公守法的,没有任何大师对此有抵触情绪,完全是一片江南人民喜迎宗教税的和谐气氛,当然,两位寺庙主持不小心落水淹死在秦淮河这种小事就不值一提了。

    随着大笔宗教税到手,贾似道立刻开始了沿淮筑堡计划。

    这条南宋版的国防线东起涟水军西到襄阳,沿淮河一线就像原本历史上明朝的辽东堡垒群一样,在淮河沿线所有可能的渡河点修筑城堡,这些城堡外面都进行包砖,同时在里面装备大量巨型配重投石机和床弩,常年储备足够支撑一年的粮食。另外在淮安军设立淮扬水师,为这支水师大量配备小型车船,最终掌控从涟水一直到信阳之间的淮河主航道,连同沿淮堡垒群一起组成防线。

    而襄阳以东以枣阳军为核心,完全打造成一个要塞群,甚至大量配备守城用的小型霹雳弹,以枣阳要塞群堵死这个至关重要的南下通道。

    整个沿淮国防线将常年维持不少于二十万驻军,分成三个大的军区来负责。

    吕文德的堂弟吕文焕守襄阳,高达守枣阳,以吕文焕为主,大别山以东由夏贵负责西线,驻守南阳,自寿春至南阳段由其统辖,而东线由李庭芝负责,也就是寿春向下游,同时李庭芝总辖两淮,吕文德继续驻军重庆负责上游,但他也监管大别山以西,实际上整个南宋北方防御以大别山作为分界,东边李庭芝西边吕文德。另外为了防范蒙古军再和上次一样从南线长驱直入,增强南线防务,由广西经略使朱祀孙继续扩建静江城,同时在杨丰提议下,由鄂州之战立有大功的张世杰帅领部分北方军南下,并且在邕州设立南宁军,以张世杰为知南宁军并扩建城池使对南线的防御前出到南宁,与后面的静江形成两重防线堵死蒙古军出安南或者大理的路线。

    总之有钱在手贾似道就不怕了。

    之前他无论想干什么,第一就必须面对资金问题,过去还可以发纸币,可过去发得太多,现在会子都快成废纸,他连士兵的军饷都不够,更别说是修筑一座座城堡了。

    而宗教税算是给他补了血。

    虽然这是打土豪式的补充,以后不可能维持这样的收入,但终究是解决了他眼前的问题。

    再以后肯定不能指望宗教税,哪怕以后他真按五分之一收,这宗教税也终究不是大头,南宋的财政来源一是海外贸易所收商税,但作为一个农业国,真正核心的还是从土地上所收,这个就得等经界完成,公田法正式开始以后了,这两年只能依靠宗教税收的这些补交税撑着。至于经界依然稳步进行,到年底之前整个临安府的经界就全部完成,而且随着经界队规模扩大,针对整个浙江西路的经界也已经全面展开,估计半年时间就可以完成,各地士绅虽然也算民怨沸腾,但国师水淹雷锋塔的一幕还没在他们大脑中褪色,所以尽管他们和经界队小冲突肯定不断,但真要说敢反抗还是没有的。

    毕竟这只是经界,并不是同时推行公田法,那些士绅多少也都还抱有幻想,他们最近在宗教税上如此热心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们知道贾似道是被财政逼的。

    他们帮助贾似道迅速推行宗教税就是想转嫁出去,公田法也是贾似道逼不得已的,说起来他自己家族那也一样拥有大量田产,公田法要推行他自己肯定得带头,算起来他也得自己受损失,如果能够通过宗教税解决财政危机,那么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贾似道还能高抬贵手。正是因为这一点各地官员才全力以赴配合,甚至一些士绅都组织家丁帮助地方官员镇压那些敢于反抗的,反正倒霉的不是他们,可惜他们的幻想终究也只是幻想,想靠宗教税解决大宋的财政危机根本不可能,这只能说是让贾似道缓一口气。

    呃,贾似道很快会再缓一口气的。

    “国师,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挟私报复的,蒲寿庚虽然豪富,但家产两千万贯根本不可能,全国财税才不过几千万贯,最多时候才不过仅仅一万万贯,泉州市舶司每年上交的税收也不过仅仅百万贯,蒲家虽是泉州最大的海商,但其家族每年收入总不可能超过市舶司税收吧?之前当地官员对蒲家的财产统计,各处产业加起来,总共也就才不过一百万贯而已,按照十分之一的补交,蒲寿庚和其兄已经上交了十万贯税款,那蒲家在泉州经商多年,仇家肯定数量众多,生意上的对手也恨不能其倒下,这些人为了对其进行打击,肯定无所不用其极,故意检举并夸大其财产很正常。”

    孤山的昊天上帝宫内,贾似道一脸惊悚地说。

    好吧,国师这里得到检举,泉州色目商人,前任提举泉州市舶司蒲寿庚,还有其兄蒲寿宬二人,家产总计逾两千万贯……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要知道这时候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不过几千万,蒲家财产居然超过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这立刻引起国师的震惊,更令国师震惊的是,蒲家通过贿赂当地官员,居然最后评估出的仅仅一百万贯,这样只需要交十万贯就蒙混过去,使国家损失的税收高达两百万贯,这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对于这种窃国而肥的巨蠹必须严加惩处……

    “你确定?”

    杨丰一脸威严地说:“据我所知那蒲家乃是占城来的色目商人,把持南洋香料贸易十余年,而那香料是何等暴利你或许不知道,我这里可是清楚的很!那香料在南洋就如野草般,可以说漫山遍野皆是,其廉价就如松塔般,随便怎么采摘都行,只要晒干运到我大宋,那就是千倍的利润,蒲家把持此贸易十余年,仅仅积攒下百万贯财富,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呃,国师,蒲家只是一个转手的而已,那香料据说都是南洋番商在各地采购,然后运到占城出售给当地的商人,蒲家的商船再从占城运来,他能够获得的利润只是其中小部分。”

    贾似道小心翼翼地说。

    “那样的话一百万也有些少了!蒲家也是占城来的,焉知其在占城没有自己的商号?而占城的色目商人都是从大食而来,蒲家同样如此,又焉知他们在南洋诸岛没有自己的商号?这种东西离开他们,南洋那些土人是没有能力运出的,南洋各岛各有其主,蒲家有足够选择权,这样他们在南洋的收购应该极其廉价,但他们在我大宋却几乎是垄断的,这样的垄断商恐怕拿走的都是九成利润,一百万贯的家产就纯属笑话了。

    此事你就不用管了,由我亲自去查一下蒲家,如果真得就一百万贯家产,那也就没什么了,若其中真有什么徇私枉法的,那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杨丰恶狠狠地说。

    “国师,这种小事无需您亲自前往吧?”

    贾似道愕然道。

    “不光是为了这个,我还想在泉州寻访一下,看看有没有熟悉海路的能前往台湾。”

    杨丰说。

    “台湾?”

    贾似道一脸懵逼。

    “就是毗舍耶,我的地图上标注为台湾,难道你没注意到?”

    杨丰说道。

    “呃,这个弟子还真没注意。”

    贾似道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台湾有何值得国师前往的?”

    他紧接着问道。

    宋朝称台湾为毗舍耶,因为台湾海峡洋流复杂,而且岛上太原始,这时候已经和倭国以及南洋形成大规模贸易的大宋,反而对这个近在咫尺的海岛很陌生,毕竟那些海商所求的是利润,而岛上的土人很难给他们带来什么利润,但澎湖是在大宋疆域范围的,而台湾是列入诸藩的,倒是那里的土人经常扮海盗袭扰泉州,国师居然对这种地方感兴趣,这未免让贾似道有点茫然。

    “那里,那里有的是好东西!”

    杨丰笑着说。

    那里可真有的是好东西。

    当然,不是说樟脑,这时候大宋一样产樟脑,只是品质稍差一些,而真正的顶级樟脑来自婆罗洲,也就是龙脑,大宋的医生经常用樟脑来冒充龙脑骗人,这种东西并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暴利,后世台湾樟脑一度重要只是因为工业上,尤其是诺贝尔安全炸药里面要用这东西。

    而他的目标是金矿和硫磺。

    后者可是他必须的,他要想玩火器化,必须得解决原料,硝的主产区就是四川还有汉中,但硫磺最主要来源其实是倭国和琉球,如果把台湾的硫磺开发出来,他也就不需要再从倭国和琉球搞什么硫磺了,至于金矿就不用说了,有这两样东西基本上就可以诱使这边百姓涌向台湾,然后剩下就是逐步开发了。

    (老婆生病,今天一章。)
正文 第五二二章 国师驾到,诸神回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宁波三江口。

    “下官沿海置制使,知庆元府马天骥拜见国师!”

    码头上一名官员躬身行礼。

    在他身后无数的官员军民同样躬身行礼,还有一些干脆直接跪倒叩首在地,当然,也有很多不拜的,尤其是一帮乡绅模样的,干脆一脸不齿地竖在那里,总之场面颇为混乱。而且在这些人周围甚至还有大量围观的外国人,包括肤色较白的色目人,罗圈腿身材矮小的倭国人,乃至肤色暗黑看上去尤如猴子的南洋岛民,更加惊人的是居然还有一些漆黑如碳恍如妖怪般的非洲黑叔叔……

    “别怕,那也是人,那只是昊天上帝创造人类之前,用来练手而创造出的种族,在他们那里其实还有更加低等的,只不过那些要算野兽了!”

    杨丰对身旁吓坏的美少女们说道。

    俩徒弟立刻释然。

    就在同时他们脚下沿着杭甬运河一路驶来的漕船,也缓缓靠上码头,杨丰摆出一脸的微笑踏上河岸,然后伸手扶起那官员说道:“马置使请起,诸位也都请起吧,我只是路过庆元,不想倒是叨扰地方了!”

    “能一睹国师与公主风采,乃是庆元百姓之福,何来叨扰?”

    马天骥卑躬屈膝地说。

    他身后立刻响起一连串轻微地冷哼。

    “四蠹!”

    其中夹着一个隐约的声音。

    “看来庆元百姓也不都是如马置使所说啊!”

    杨丰看着那声音来源。

    人群中一个老乡绅昂然地看着他。

    马天骥尴尬地笑了笑。

    他可是和杨丰齐名的,那也是大宋目前奸佞里面的一个,他就人称杨贾阎马四蠹里面那个马,他是阎贵妃的人,而阎贵妃和国师是什么关系,这个就不用说了,虽然为了避嫌,贵妃已经不去孤山了,但看看杨丰身旁的升国公主就知道人家还是有着纯洁男女关系的。

    所以他们是一伙的。

    这时候大宋的财富之源最重要就是市舶司,泉州明州广州这都是印钞机,同样这些印钞机也都被朝廷各大派系瓜分,泉州市舶司是贾似道的,明州市舶司就是阎贵妃一党的,这种瓜分财富的利益分配古今皆然,各大政治家族吃肉,依附他们的大商人啃骨头,小商人喝汤,至于锅里煮的肯定就是老百姓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突然间响起惊恐地尖叫,然后那老乡绅周围所有人如避蛇蝎般远去。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在他看到头顶一个蓝色光点的时候,一道火龙骤然从里面喷出,熊熊烈火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他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在两旁人们的惊恐躲避中,他带着满身的烈焰发疯般冲向江边,但在距离江水不足一丈外跌倒然后翻滚嚎叫着,转眼间就不动了。

    “天在看!”

    杨丰指了指天空,对着呆若木鸡的人群淡然说道。

    轰!

    一下子全跪下了。

    呃,那其实只是小倩向他喷了点燃烧的汽油而已,这时候小倩已经横跨太平洋到达了菲律宾,正潜伏在一处贫穷的小山村。

    杨丰满意地看着一片叩拜的头颅。

    “这些是何人?”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两边说道。

    那些围观的外国友人们,依旧都在茫然看着这一幕,马天骥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毫不犹豫地向身旁的几名军官挥了挥手,后者立刻走出人群,然后走到外围警戒的士兵中,带领那些士兵拎着手刀盾牌走向围观的外国友人,紧接着抬脚就踹,一些性情火爆的干脆拿刀背砸,就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乱中,这些丝毫不管国际友谊的家伙把那些国际友人砸得纷纷跪下。

    不过砸到那些色目人前面时候,却遇到了坚决地抵抗。

    后者以一个首领为核心,密密麻麻地组成人墙,很不满地和士兵推搡着,他们都是些水手,常年在海上漂泊,可以说都是真正的亡命徒,那身体素质也远超那些从没有上过战场甚至都很少训练的宋军水师士兵,而那些士兵手中尽管有武器,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真砍,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

    “国,国师,他们这些人都很顽固的,他们只跪他们的神。”

    马天骥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的神?这儿没有别的神!”

    杨丰冷笑一声说。

    骤然间他的身影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后转眼落在那些色目人面前。

    “跪下!”

    他威严地喝道。

    那些士兵迅速转身,同时跪倒在他的面前,那些色目人依旧紧紧聚集在一起,用惊惧的目光看着他,但却依然不肯跪下,杨丰背着手立刻上前一步,那些色目人还是没跪,他们中间那个首领警惕地看着他。杨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骤然跃起瞬间越过人群踏着两具倒下死尸落在他面前,然后一把抓住他的面门,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拎着他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在那些色目人的惊叫声中,就像当年吓唬忽必烈时候一样,他把这个色目首领举起来然后灵魂能量开始急速溶蚀那头颅。

    那色目首领抽搐着,很快整个脸变成了森森白骨,杨丰随手将他扔在脚下。

    “跪下!”

    他阴森森地对那些色目人喝道。

    在他脚下那色目首领还没死,擎着颗一半完好一半却变成骷髅的脑袋继续翻滚着,没有了舌头但还有声带的骷髅嘴里不断发出怪异的惨叫,那些色目人哆哆嗦嗦地全部跪倒叩首在地。

    “记住,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的野狗而已,就连巴格达都被旭烈兀的蒙古大军屠城,八十万人全部杀光,就连你们君主都被万马踏成肉泥,就连大马士革都被蒙古人占领,你们已经没有家可回,你们只是一群丧家的野狗。大宋容纳你们是大宋的仁慈,但在这里你们最好低下头,在这里你们没有资格说什么,在这里你们必须学会服从,每一个大宋百姓都是你们的主人,在这里更不会有你们的神灵,以后每一个色目人见到我必须跪下,任何敢不跪的这就是他的下场!”

    杨丰说完一脚踩在那还没死透的色目首领脑袋上,紧接着脚下略微一用力,那脑袋瞬间在坚硬的石板上炸开。

    所有色目人颤抖着不敢抬头。

    杨丰昂然地回到马天骥身旁。

    “国师,他们老家真完了?”

    马天骥小心翼翼地问。

    “蒙古人两年前攻陷大食的都城报达并屠城,杀死的人数在八十到一百二十万之间,大食皇帝被裹在毯子里万马踏死,蒙古四十年西征所过之处几乎赤地无余,所杀之人数千万,花剌子模几乎整个国家被杀绝,如果我大宋不奋起,那么下一个被屠灭的就是大宋。”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向前方庆元城走去。

    马天骥哆嗦了一下,赶紧跟在他的后面。

    而就在此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人群中,两个人面面相觑,但紧接着其中一个露出一丝狠厉,然后重新恢复正常,跟着回城的人群向庆元府城走去。

    杨丰来宁波是坐船南下的。

    马天骥是沿海置制使,基本上相当于南宋的海军总司令,南宋军队是大军区制,四川,京湖,两淮再加上沿江,沿海各有置制使,四川和京湖都是吕文德的,两淮是李庭芝,沿江是马光祖,沿海是马天骥,这些置制使是军区司令,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文官担任,吕文德是特例,主要是他无可替代,其他包括李庭芝其实也是文官。而且即便是文官,也有很多掣肘的官职来控制,比如说各路还有安抚使,财政归总领,另外还有转运使,偶尔还有都统制,哪怕置制使如果不兼着驻地知府,都很容易被地方官员给掣肘。

    总之南宋的这套官制很容易把人绕晕。

    应该说这套制度很现代,完全是文官体系化的,但可惜在这样一个时代就扯淡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不足以支撑一个先进的制度,南宋的确是这时候世界上最文明,最进步,也是制度最先进的国家,然而……

    这个时代野蛮才代表强大!

    奴隶制更便于杀戮。

    不得不说有时候进步得太多也是一种悲哀。

    “国师,弟子给您准备了两千料大船一艘,另有六艘白鹞战船护卫,您要是不满意,弟子立刻传令增调,船上都是熟悉海路的老船工,此时还刚刚开春,海上风季还没开始,沿着海流估计有个五六天就可至泉州。”

    置制使司内,马天骥毕恭毕敬地说道。

    南宋海军最大的就是两千料战船,但数量并不多,很大程度上都是用来显示实力的,真正主力是白鹞,赤马之类中型战船,这些船算排水量都在两百吨左右,实际上是桨帆船,只不过桨的数量并不多,武器仍旧以投石机和床弩,甚至古老的拍杆,然后弓箭之类为主,投掷火瓶甚至原始火器。至于说车船之类是内河战舰,那个是开不到海上的,不过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很强大的海军了,而且战船的数量众多,规模完全可以说庞大,仅这三江口就驻扎六千水军,整个南宋各种舰船保有量得上万艘,以吨位算得近百万吨,否则后期也不可能把整个朝廷搬到海上。

    “让你费心了!”

    杨丰淡然地说道。

    两千料大船的排水量在六百吨左右,堪比早期风帆战列舰了。

    “你去找些造船工匠来,我这里有一种新的船型,基本上可以完全使用风帆,而且速度快,非常适合海上贸易,看看你这里能不能造,如果能造的话,那就尽快给我造一批,我以后还有大用处,至于造船的费用,我会给你的。”

    紧接着他说道。

    “弟子一定为国师办好!”

    马天骥说道。

    杨丰给他的是鸟船,鸟船本身也是一个漫长的发展史,一直到明末才最终完善起来,甚至发展到清军和荷兰舰队合伙围攻金门时候,已经堪比欧洲海军的护卫舰了,就连双层炮门的大型鸟船都出现,杨丰现在要造肯定就得造最终版。这东西完全可以用明州船场现有的材料,这里同样也有无数的熟练工人,这座船场的造船能力可达每年数百艘,别说明州船场,就是比这里更小的温州船场,每年造船的定额都超过三百艘,吨位超过了两万五千吨。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南宋造船业之发达也是很震撼的。

    这样的造船能力,会在很短时间内把他要的鸟船造出来,原本历史上这种船也是这里造出来的,虽然有几百年差距,但在这种时代几百年科技差距完全不叫差距,无非就是他再提点一下,这里那些工匠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等鸟船造出来,他就可以开发台湾的金矿和硫磺了,同时也可以培养自己的海运商船队伍了,说到底他搞蒲寿庚,也并不仅仅是感情上,这是有实实在在利益推动的,他只有搞垮蒲家,才能抢到东南亚香料贸易的垄断权。如果鸟船建造顺利,就明州船场和温州船场的建造能力,一年就能给他打造出一支庞大的船队,哪怕雇用船员还需要时间,但两年内也足够他的商船队起航南洋了,给这些商船配上望远镜,配上新式罗盘,配上完整的海图,洋流图,季风图,甚至给他们把六分仪之类都配上,那么他们会很轻松利用速度带来的成本优势控制海上贸易。

    如果再配上大炮,那他们简直就可以横着走,出去殖民都没问题,说到底就南洋这个范围,的确不值得动用大帆船,鸟船就足够了。

    另外他如果要开发海南岛的铁矿石也必须得先把运输解决,海运肯定是他唯一选择,总之他的海上霸业就得从蒲寿庚的尸体上开始,不仅仅是蒲寿庚,泉州那些控制南洋航线的色目商人都必须得死,这无关乎感情完全就是利益决定的……

    “制府,何家来喊冤了。”

    一名官员匆忙走进来,趴在马天骥耳边低声说道。

    马天骥长叹一声。

    “看来有人还是不明白我的脾气啊!”

    杨丰端着茶杯冷笑道。
正文 第五二三章 人在做,天在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尔等有何冤屈?”

    置制使司大门前,马天骥硬着头皮喝问道。

    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种事。

    被天罚烧死的不是普通百姓,那也算是本地顶级豪强了,家里良田数万商铺无数,儿子还在外做着知县,这样的人不明不白死了,他们亲人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再说他们背后还有一大堆因为经界和传说中公田法,而对国师切齿痛恨的士绅呢!他们巴不得有个借口搞事情呢!

    “制府,家父惨遭横死,求制府查明真相捉拿元凶以正国法!”

    他面前一大帮男女老幼中,一个身穿儒生服的中年男子高举状纸,低着头满腔悲愤地高声喊道。

    紧接着他身后哭声一片。

    杨丰坐在马天骥身后的一张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茶杯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一幕,那中年儒生用仇恨的目光急速扫了他一眼,然后赶紧地重新低下了头,同时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周围那些跑来助阵的士绅中,立刻响起一片大义凛然的喊声,群情激昂地要求马天骥为民做主,捉拿真凶以正国法,不过他们都很小心没提杨丰,毕竟他们也知道虽然是个人都知道是杨丰干的,但却的确抓不到他任何把柄,这个妖人的妖术实在太厉害,完全不留任何把柄,如果直接说他干的,那他借口众人诬陷然后发飙再弄死几个就麻烦了。

    “国师,您看这?”

    马天骥陪着笑脸低头问杨丰。

    “他说的是那个不敬神明的家伙吗?他是遭天罚了,就连魂魄都已经被打入幽冥火狱,还得足足烧五十年才能转世。”

    杨丰说道。

    “胡说,家父潜心向,潜心修道,一心向善,如何不敬神明?”

    那儒生怒斥道。

    一帮士绅立刻证明。

    “一心向善?”

    杨丰冷笑道。

    就在同时他向旁边一招手,旁边一个身穿红色军服的年轻人立刻走上前,先是向杨丰行礼,然后又向马天骥行礼,这才打开手中的一个大账簿翻了几下念道:“鄞县官户,前枢密院都承旨何弘,长子知丰城县何焕,次子革职户部郎中何辉,家中田产在册总计两万零八百一十六亩,经界后实有三万一千六百二十五亩,隐瞒田产一万零八百零九亩……”

    “隐瞒田产!”

    杨丰笑咪咪地说。

    那儒生低着头无言以对。

    “查其多余田产远则三十年前,近则两年前即为其所有,期间应缴税款已交县衙计算。”

    那年轻人接着说道。

    “偷税漏税!”

    杨丰笑咪咪地接着说。

    “经界期间有佃户检举,称其女于三年前为何弘yin辱,出走后至今不知生死,又有一乞丐检举,称其田产为何弘勾结地方官员所夺,又有商人检举何辉勾结倭国海商名为贸易,实则贩卖人口,绑架幼童卖入倭国……”

    那年轻继续念着。

    “啊,善人啊!”

    杨丰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儒生说道。

    “这,这都是诬陷!”

    那儒生满脸怒气地喊道。

    “诬陷?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昊天上帝都知道,你爹为何遭天罚我想你也是心知肚明,既然你说这是诬陷,那么就查好了,马置使,这些都移交庆元府了,我希望等我回来时候,能够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如果结果不能令我满意,那么我会亲自来查!”

    杨丰对马天骥说道。

    “弟子一定会彻查。”

    马天骥赶紧说道。

    他哪还不知道杨丰的意思,不论何家干没干过那些坏事,那都必须得干过的,当然,他也知道何家肯定是干过的,但这种地方豪强谁还不都一样劣迹斑斑,地方官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到底不值得为几个pi民得罪这样人脉极广的告老官员,不过现在不一样,国师发话了那必须得查得明明白白,和国师的满意相比何家算个屁,谁叫你们自寻死路,惹谁不好非要惹国师。

    杨丰点了点头向里走去。

    “妖孽,你这个妖孽,天祸大宋竟然生此妖孽……”

    那儒生崩溃一样指着他喊道。

    他是做过户部郎中的,哪还不知道马天骥会怎么做。

    “亵渎神灵!”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骤然间他回过头,就在同时右手向那儒生一指,天空中一道流星瞬间划落到其头顶,然后一个蓝色光团出现在其头顶不足三尺处,下一刻在那些士绅的惊叫声中,烈焰从那光团喷射而出,一下子吞噬了他的身体,那儒生惨叫着很快步了他爹后尘。

    “亵渎神灵者死!”

    杨丰环顾四周冷森森地说。

    那些士绅一个个哆哆嗦嗦地低着头没一个敢看他的。

    杨丰冷哼一声,昂然地走进了置制使司的大门,他就是要用最凶残的方式,摧毁这些士绅的一切幻想,他就是要让这些家伙知道,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这样才能为下一步的公田法铺平道路。当然,他也知道这并不能阻止那些士绅们飞蛾扑火,毕竟这些家伙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就明确告诉他们结果,告诉他们想死的话就尽管来,敢来挑衅他,他就会杀,有多少他杀多少。

    这样估计能阻挡住绝大多数了。

    这也就算仁至义尽了,剩下还有一心求死的,他也就只好成全了。

    国师就这样用五条人命结束了他在庆元府的路过,第二天带着两个女徒弟登上水师的荡寇号战舰。

    这艘战舰的名字是刚改的,而且以后就算他的专用座舰,反正无非就是向枢密院报告一下,话说枢密院老大都经常一害怕就在国师面前跪下呢,这种小事就完全不值一提了。紧接着荡寇号驶出甬江越过舟山,插到外海借着沿海洋流南下,这时候还是正月,正是闽浙沿岸流最强的季节,这艘堪比风帆战列舰的巨型帆船在东北风和洋流共同推动下,以接近五节的航速不断向前,很快就开始进入台湾海峡。

    “快看,那是什么?”

    甲板上升国公主惊喜地高喊。

    在她手指方向,一道喷泉正在蔚蓝色海面升起,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翻滚而出,紧接着更多同样的身影在海面冒出,看着就像一片黑色的礁石般,引得她和小玉同时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不过是群鲸鱼而已!”

    杨丰无语地拍了一把她的脑袋说道。

    “公主,此物看着吓人,但生性温顺,只要小心别撞上就行,这海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末将在海上大半辈子,还时时遇着从未见过的东西呢!”

    旁边一名将领陪着笑脸说。

    “师尊,您能不能抓条鲸鱼回去养在西湖里啊!”

    升国公主拉着杨丰胳膊撒娇。

    杨丰忧郁地看了她一眼。

    “公主,这是巨鲸,您隔得远看着不算大,实际上比咱们这艘船也小不了多少,而且这是海鱼,进不了淡水的,您要是喜欢这个,末将下回到长江口给您捕几头小的,那里还有一种白色的,都是可以在淡水中的。”

    那将领继续拍马屁。

    “对,这倒是个好主意!”

    杨丰立刻说道。

    回头抓几只白鱀豚,江豚之类放到西湖里也挺不错,甚至以后去抓一堆滚滚,小熊猫之类的,一起养在孤山也挺好,他那里的童男童女已经增加到了近五千人,整个孤山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学校,以后多搞些珍禽异兽也算一种风景。

    “这种东西能吃吗?”

    小玉两眼放光地说道。

    很显然她的关注点有点与众不同。

    “你这个吃货,就知道吃!”

    杨丰同样拍了把她脑袋说道。

    “有海盗!”

    骤然间他们头顶一声惊叫,打碎了此刻美好的气氛。

    “海盗,这里海盗很多吗?”

    杨丰愕然说道。

    “国师,这闽浙海盗几百年了,从绍兴年间就已经到处都是,各国的商船都到咱们这儿,海盗同样也都到咱们这儿,北边高丽的,倭国的,咱们自己沿海的奸民,甚至还有毗舍耶来的,前几年占城的海盗还袭扰过。说到底他们就像鲨鱼般,哪儿有血就往哪儿,这时候就咱们大宋富庶,他们肯定也都往这儿,您和公主请先回船舱休息,末将一定不会让海盗惊扰了您的,咱们这可是水师大舰,那些海盗不敢送死的!”

    那将领混不在意地说道。

    很显然他们跟海盗也是非常熟悉的。

    实际上他们跟海盗都有勾搭,这都是历朝历代的惯例,沿海水师与海盗都是和谐共处,后者每年都少不了他们好处,这些官军同样给他们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甚至包括给他们销赃,南宋也不例外,就算偶尔抓一下海盗,也无非就是黑吃黑,所以这家伙根本不在乎,熟悉的大家演场戏就走人了,不熟悉互相沟通一下总能找到几分友谊,然后同样演场戏也就各走各的了,然而……

    “你确定?”

    杨丰拍着他肩膀似笑非笑地说。

    然后那将领也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右侧的海面,在那海面上仿佛无边无际的船帆在海天相接的蔚蓝色中不停浮现……
正文 第五二四章 海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完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啊!”

    杨丰感慨地说道。

    正在向着他们包抄过来的海盗船多达上百艘,其中甚至还有两艘也就比荡寇号略小的,这一点倒并不算奇怪,南宋历史记载中,经常有海盗船比水师战舰还大的,这些家伙说是海盗,其实都是亦商亦盗,很多找个海湾一钻等再出来的时候,那就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其中甚至不乏地方士绅。

    在这一点上东西方并无区别。

    南宋的沿海士绅和大航海时代的英国绅士们也没区别。

    这年头只要有钱可赚谁还不销个脏,养几个打手,弄几艘船偶尔兼职个副业啊,这个时代商船和战船又没有什么区别,拿出武器就是海盗,藏起武器来那就是合法的商人,他们通常不但在某个偏僻海湾有着自己的基地,甚至都还有自己的造船厂呢!但这些家伙都是各自团伙劫掠,除非有这一行里面有威信的人串联并诱以巨利,否则不可能以这种规模行动,尤其这明显还是伏击,这些海盗必须知道他启程时间,知道他航行路线,知道他的航行速度……

    呃,他的船队里也必须有内鬼。

    “蒲寿庚!”

    杨丰淡然地笑着说。

    有这个能量的只能是蒲寿庚。

    当然,也不仅仅是蒲寿庚,沿海士绅中还得有很多人参与,蒙古人的内战让他们感觉可以过河拆桥了,国师的存在没那么不可或缺了,倒是国师的暴行让他们忍无可忍了。

    这样盗杀就很有必要了。

    这历来是地方士绅们解决他们不喜欢的地方官员的惯例。

    反正这里是茫茫大海,海盗干的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说国师手段诡异肯定不好对付,但万一要能够成功呢?那大宋又可以回到他们的美好时代了,毕竟贾似道并不可怕,国师的武力才是贾似道可怕的根源,在陆地上他们的确没法战胜国师,就连蒙古大汗都能被他弄死,那在陆地上连试都不用试,可在这是大海上……

    然而大海上也一样。

    当看到面前海盗的规模后,那名宋军水师将领也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交情可以解决的。

    这就是专门为了截杀国师而来的。

    “快,传令各舰立刻靠拢过来,咱们顺风,全速向前撞过去!”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但就在这时候,护卫他们的六艘白鹞战船却突然间散开,丝毫不管旗舰上要他们靠拢的命令,就像被惊吓的麻雀般,一下子分散开掉头,很显然这是要临阵脱逃了,虽然临阵脱逃并不奇怪,但荡寇号上还有公主啊,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官家的感受,可怜那将领傻了般看着这一幕。

    “你们这些懦夫!”

    他用悲愤地语气说道。

    “他们不是懦夫,只不过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而已!”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道。

    “你们不会也有人被收买了吧?”

    紧接着他看着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水兵们说道。

    后者一片懵逼,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收钱,这一点很正常,毕竟荡寇号是必须得消失的,而只要荡寇号消失了,那么其他六艘战舰回去爱怎么说还不是就凭他们一张嘴,甚至他们说国师和公主得昊天上帝召唤,已经连船一起飞走了上天都行,那些官员们自然会相信的,至于赵昀那里……

    那些官员也会让他相信的。

    说到底他是大宋而且是南宋的皇帝,又不是咱大清的皇帝。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突然间纵身跃起,还没等甲板上的众人明白过来,他就已经带着飞溅的浪花落入大海,然后在两位美少女的惊叫声中,在清澈的海水下就像一条鱼雷般,笔直地冲向最近的一艘海盗船。

    美少女们一片欢呼。

    在这欢呼声中,他在水下以五节的速度无声向前,仅仅几分钟后就已经到了那艘拥有数十支巨型船桨的桨帆船底部,然后他的右手向上一举托住了船底的龙骨,灵魂能量的分解下,那龙骨瞬间如同风蚀的沙子般向里消蚀,很快就被穿透然后迅速扩大。不足半分钟后,伴随着在数百吨压力下汹涌而入的海水,杨丰恍如海神般被那海水的喷泉顶到了船舱,在飞溅的浪花中冉冉升起,在他脚下龙骨折断后船体的碎裂声紧接着响起,然后伴着船舱内一片末日的惨叫他径直走上了通往甲板的梯子。

    甲板上一个看似首领色目的色目人正怒骂着手下。

    踏上甲板的杨丰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

    那色目人愕然回头。

    “你是何人?”

    他一脸懵逼地喝道。

    “我,他们都叫我国师!”

    杨丰说道。

    那色目人脸色一变急忙拔刀。

    就在同时杨丰一把抓住了他的脸。

    然后杨丰重复了他最近最喜欢干的游戏,在四周那些海盗惊恐的目光中,转眼把那张脸变成了白森森的骷髅,然后将还没死去的这家伙随手一扔,阴森森地环顾四周,在那些海盗们的颤抖中,很是嚣张地长啸一声,再一次纵身跃起紧接着又消失在了海水中,在他身后这艘龙骨折断的海盗船在整个船体的不断撕裂中,以极快速度沉没。

    所有海盗船上全都一片混乱,所有海盗都顾不上向前,全部冲向船舷,一个个拿着武器惊恐地看着下面蔚蓝色的大海。

    骤然间其中一艘船上惊叫响起。

    然后甲板上所有海盗全部发疯一样用弓箭射向海面,甚至还有人直接丢下点燃的火油罐。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海面下那清晰可见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消失在船底,杨丰就像在第一艘船上所做的那样,直接用灵魂能量截断了这艘船的龙骨,然后伴着向上喷涌的海水如神灵般升入船舱。紧接着他昂然地走到甲板上,随便找一个看着顺眼的目标一把弄死,在所有海盗绝望的目光中跳进水里扬长而去,留下一艘龙骨折断的海盗船在自身重量下折断然后沉没。随着他的身影在海面一次次跃起,正在弧形包抄荡寇号的海盗舰队中最前面的那些海盗船一艘艘折断并且急速沉没,就仿佛它们是狂奔的战马而荡寇号前方横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壕沟般,它们一艘接一艘不断在前进中消失在海面上。

    荡寇号上所有已经做好迎战准备的水兵都傻了一样看着前方,看着前方那些海盗船几乎无声地消失。

    然后所有人跪倒在甲板上。

    他们全都向着前方那不时出现的身影虔诚地叩拜着。

    这是神灵,这是真正的神灵。

    就连那六艘逃跑的白鹞战舰都停下来然后纷纷掉回头,船上的将领和水兵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海面上,看着杨丰的身影一次次跃出,然后每一次跃出后,紧接着一艘海盗船急速沉没。

    他们同样跪倒叩拜在甲板上,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着。

    而这时候海盗舰队同样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后面所有海盗船全都以最快速度掉头,然后不顾一切地加速逃离。

    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尽管这支拼凑起来的海盗舰队中,还有着大量的色目,倭国甚至毗舍耶人,但无论他们信仰什么,他们对超自然能力的畏惧都相同,这个诡异的敌人神也罢魔也罢,反正都不是人能战胜的,这种情况下还向前就是自杀了,就在杨丰将第十二艘海盗船弄沉的时候,整个海面上原本向前的所有海盗船全部调转船头向后。

    “想跑可不是那么容易!”

    杨丰没有弄沉,而是直接跳上了第十三艘海盗船的甲板,然后看着这一幕冷笑道。

    “你,告诉他们,停船投降,你们应该有联系方法吧?”

    他对着脚下一个磕头的海盗首领说道。

    这是一艘大宋本地的海盗船,其实这里面一多半是本地海盗,本来国师威名这些人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没有什么畏惧心理,也不太怎么相信,尤其是当有人把大笔金银堆在自己面前时,但现在是没有任何怀疑了,当然也没有胆量攻击他了,这种时候金银也没用了,整个海盗船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倒在甲板上等着杨丰发落呢!

    “有,小的这就去办!”

    那海盗首领一脸惊喜地说。

    紧接着他以最快速度爬上桅杆拼命挥动一面旗帜。

    当然肯定也没人听他的。

    正在逃跑的海盗们谁会这么傻停下等死啊!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

    后者很随意地用手指向前一点。

    就在这时候,那些正在逃走的海盗船最前方一艘上空,骤然间一道火焰的流星凭空出现,拖着烟火的长尾一下子砸在那艘船上,下一刻一团恐怖的烈焰轰然炸开,然后这艘倭国海盗船一下子被烈焰吞噬,带着滚滚浓烟成为海面上醒目的火炬。

    紧接着第二道同样的流星落下。

    然后一艘毗舍耶海盗船也步了它的后尘。

    当第三艘海盗船以同样方式变成火炬后,所有海盗船全都以最快速度停下了。
正文 第五二五章 走,我带你们去抄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荡寇号的数十支船桨划动,连同船帆一起,推动这艘巨舰缓慢向前。

    杨丰负手立在前甲板上。

    海风吹过他的鹤氅猎猎,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他,他用威严的目光看着前方一艘收起船桨降下了帆的大型海盗船,那海盗船的甲板上数百名海盗战战兢兢地跪着,一个个俯首在甲板等待他的裁决,而同样的七十余艘海盗船在蔚蓝色大海上同样静静停泊着,在海浪的摇晃中,所有海盗无论是色目人,倭国人,毗舍耶人还有宋人,全都以同样姿态跪倒俯首在甲板上等待裁决。

    很快荡寇号和那艘海盗船就并排在了一起,两艘船相距不足五丈,那船上的海盗们脑袋全部磕在甲板上。

    “色目人?”

    杨丰一脸厌恶地看着里面十几个色目人。

    “杀了那些色目人,否则你们船上所有人都去死!”

    他阴森森地喝道。

    那些海盗们疑惑地抬起头。

    “没听明白吗?自己动手杀了你们船上的所有色目人,否则你们船上所有人就全都死,我最不喜欢这些色目人了!”

    他说道。

    那船上海盗们面面相觑。

    突然间一名海盗以最快速度拿起身旁的刀,还没等他身旁的色目同伴清醒过来,就一刀捅进其胸膛,紧接着所有那些海盗全都醒悟过来,所有人全都抓起身旁的武器扑向那十几个色目人,后者反应也很快,急忙取出武器抵抗,但可惜人数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尽管也杀死了几个对手,但依旧很快就被乱刀砍死,他们的尸体紧接着被抛下船。

    “国师,小的清理干净了。”

    一名首领模样的宋人卑躬屈膝地向杨丰说道。

    “你是蒲寿庚家的?”

    杨丰淡然问道。

    “回国师话,小的不是蒲家的,小的以前与蒲家常有生意往来,这次是他出一千金币雇着的,小的利令智昏瞎了眼不识真神,冒犯国师还请国师赐罪!”

    那首领说道。

    “你知道蒲家有多少钱财吗?”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回国师话,蒲家富可敌国,那家里金山银山都有的。”

    那首领说道。

    “那就跟着我,我带你们去抄他们家!”

    杨丰笑着说。

    甲板上的海盗们愣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国师,紧接着醒悟过来瞬间爆发出沸腾一样的欢呼。

    好吧,这就是杨丰降伏他们的主要目的。

    这些海盗很有用。

    一来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水手,以后他要玩海上贸易,这些人大有用处,给他们配上鸟船就可以迅速组建商队,要不然他就算造出船来,招募水手也得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像这种有着丰富海上经验的老水手,这些海盗算起来一两万人都是有的,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二来就是可以带着他们去抄蒲寿庚的家了,他现在抄蒲家已经完全有理有据,虽然这些人的口供还不足以成为完整的法律依据,但他管个屁的法律,他确认这是蒲寿庚雇人截杀他就足够了。

    但是,泉州官府不一定配合。

    泉州官府上下可都跟蒲家有很深的勾搭,这些人肯定捣乱,而且泉州也没多少驻军,但泉州的色目人数量众多,真要动起手来恐怕就那点官家也没什么用处,而这样就可以轻松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这些海盗的战斗力恐怕比闽浙沿海那些从没经历过战火的宋军要高得多,原本历史上一伙占城海盗就曾经登陆并且洗劫过,有这一两万海盗作为打手,到时候无可奈何下当地官家肯定会加入,毕竟国师和公主这两个重量级身份还是很有力的,一旦形成打土豪的狂欢,泉州本地百姓在利益诱惑下也不会坐视的。而他本人确保最终极武力压制,一场彻底的清洗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把泉州的色目人来个一锅端,把抄到的财富和贾似道平分,这样国师造船费用有了,贾似道那里这样一笔横财也足以支撑这几年的国防线建设,至于海上贸易遭受的损失……

    那有个屁损失!

    蒲家和泉州色目人完了,后面一大堆大宋本土海商等着分蛋糕呢!大宋的海外贸易无非就是出口丝绸茶叶瓷器,然后进口南洋的香料,这些无论进出口都不只蒲家,不仅仅是大宋本地商人,南洋各国一直到印度都有的是海商跑这条线。

    贸易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一个环节遭到破坏而毁掉,只要有利可图有的是人争先恐后来修补这条链。

    最多一两年内受点影响。

    但抄家的收获又足以抵消泉州市舶司暂时瘫痪的损失,泉州市舶司一年的税收无非一百万贯,虽说蒲家两千万贯的确是杨丰瞎编的,但抄他们家给贾似道带来两三年的税收还是没什么问题,加上泉州其他色目商人的抵泉州市舶司五年税收毫无压力,不用五年时间,最多两年他的商船队就该南下了。

    总之在这个问题上国师可不是一意孤行,他都是算计得很清楚。

    几乎瞬间获得了数百名海盗的拥戴之后,杨丰站在荡寇号的甲板上继续向前,一艘艘地检阅他这支特殊的舰队,然后命令那些海盗们杀死船上所有的色目人,至于其他的像倭国人,高丽人乃至毗舍耶这些就免了。杨丰只是不要色目人而已,毕竟色目人的信仰很难纠正,但其他人有个屁信仰,倭国人的确这时候都信佛,然而他们对强者的崇拜足以抵消这一点,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改成信仰国师的,另外他以后向倭国扩展势力也需要一批带路党,高丽人也是同样道理,至于毗舍耶人……

    这个词本意应该是矮黑人。

    但在南宋实际上更多是指台湾的凯达格兰人,当然,应该也包括菲律宾过来的那些,在南宋他们被和以占城为主的南洋人明确区分开,后者是受到南宋欢迎的,但前者是被视为海盗的,曾经有过占城商船被南宋水师当做毗舍耶人抓了,后来查明后紧接着释放并得到礼遇的例子。

    总之除了色目人,对其他的杨丰都一概赦免。

    不过前提是他们自己动手把船上色目人杀光。

    而清理完之后他们也就是国师的属下了,他们不再是海盗,他们是大宋国师的记名弟子,最后经过统计这些记名弟子总数达到一万五千,几乎全都是青壮年,而且全都在海上漂泊惯了的,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航海专家级人才,比如那些海盗首领。甚至还有不少去过蒲甘,室利佛逝这些地方的,至于去过占城,婆罗洲这些地方的就更多了,而且绝大多数海盗首领都去过倭国和琉球,包括台湾的航线也很熟悉,这些家伙对于杨丰来说简直就是宝库一样,在这里面他居然还找到两个去过天竺的,其中一个语言天才还能说几句那里的话。

    这就完全属于惊喜了。

    他们的价值可比那些酸秀才们高得多了。

    加上这些后,不算留在四川的那些,国师的记名弟子总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全都是这种鸡鸣狗盗之徒,这些人不但为他支撑着整个临安报业系统,而且还建起了水力纺织厂,水泥厂,甚至还在广德牛头山开煤矿,自己炼焦炼铁……

    他是国师。

    他有各种想要的特权。

    不但冶铁,他还在沿海霸占一处海岸晒盐呢!而且晒的盐经过精加工后走奢侈品路线,如今包括皇宫在内临安豪门贵族都在排队购买,总之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完全为他建立起一个日益庞大的工业集团,如今加上这批海盗,他就连自己的商贸集团也有了,甚至包括台湾的开发也同样可以迅速展开了……

    这些海盗里面就有凯达格兰人。

    而且是基隆一带的。

    剩下只是由他们带路过去淘金采集硫磺而已,甚至采硫磺的地点他们都知道,金矿所在的几处山沟他们同样可以迅速找到。

    “国师,他们如何处置?”

    就在杨丰检阅完他的海盗大军之后,那名水师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的是那些逃跑的。

    后者此时还跟着,只不过船上军官都老老实实自己让人绑着,然后等待着国师的发落。

    “谁给他们钱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们就去抄谁的家,如果他们不把那些给他们钱的家伙抄了,那么我就回去抄他们的家,他们登陆后若有官员和地方驻军阻拦,那么就说是我让他们干的,如果还敢阻拦,那他们直接打就行,总之等我从泉州回来的时候要看到那些用钱收买他们的家伙人头摆在我面前。”

    杨丰说道。

    “呃,末将明白!”

    那将领寒了一下立刻说道。

    这就可以了,看看以后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再玩这个。

    在得到国师命令后,那六艘战船上的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掉头,然后杀向庆元去抄家,至于杨丰则看了看面前的总计七十六艘海盗船,用手向前一指……

    “走,我带你们去抄家!”

    他骤然间大喊一声。

    海面上一片沸腾,所有海盗船的长桨同时划动,向着西南方直奔泉州。
正文 第五二六章 打土豪的时刻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泉州湾。

    “刘统制,你要干什么?”

    一艘水师战船甲板上,驻泉州的水师将领声色俱厉地吼道。

    同时他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荡寇号后面那密密麻麻的海盗船,这些以荡寇号为核心的海盗船仿佛横行而过的鲨鱼群般,在狭窄的泉州湾内搅起一片混乱,所有那些商船和渔船都在惊恐地躲向两旁,甚至岸边的居民都一片鸡飞狗跳,很多人开始哭喊着冲向远处的泉州城和官军水寨……

    这座港口不只一次遭遇过海盗的袭击,这里的百姓也都很熟悉接下来的套路。

    刘统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弟子恭迎国师,末将恭迎升国公主!”

    紧接着他对着后面行礼高喊道。

    在对面水师战船上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身披鹤氅的杨丰,就像闪亮登场的甘道夫一样拄着根造型怪异,前端带着刀刃甚至还有一块巨大宝石的拐杖缓缓走出来。在他左边是他的大徒弟,一身笔挺的红色制服,两条大长腿蹬着马靴,头上带着一顶笠盔,黑色大辫子拖在腰上,手扶着配剑英姿飒爽,在他右边是他的二徒弟,大袖罗衫,头戴凤冠,身着霞帔,一身的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这就是泉州?”

    杨丰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

    对面那将领都傻了,紧接着醒悟过来,忙不迭躬身行礼,在他身后甲板上所有水兵一片混乱地同样行礼。

    “末将泉州殿前司左翼军水军统制秦韬参见国师,参见升国公主。”

    那将领喊道。

    “秦韬,在名单上吗?”

    杨丰问他身旁的二徒弟。

    后者立刻从她那大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迅速翻了一下说道:“回师尊,根据海盗船横海号之首领徐标供述,其团伙即为泉州殿前司左翼军水军统制秦韬所雇佣,据其所称秦韬乃临安人,其父在水淹雷锋塔时被天降鲨鱼砸死,故此迁怒师尊并与蒲寿庚勾结,另有海盗船宁安号,福平号之首领杨二,何豹为证。

    “截杀公主,视同谋逆,于国法当诛,欲行不轨于本国师,等同于亵渎神灵,于天道当灭,天道国法皆不可违,你就去死吧!”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他手中拐杖向秦韬一点,下一刻后者瞬间被烈焰吞噬。

    可怜的秦统制翻滚惨叫着,但在他的惨叫声中后面所有士兵却无人敢动,眼看着他们的统帅就那么被烧得变成一个火人,然后在翻滚中坠落大海,甚至都没有人敢起来扑灭甲板上残留的火焰,所有水军士兵和军官全都哆哆嗦嗦地以额头抵着甲板,不断地乞求国师开恩。

    “都起来吧,秦韬已经伏诛,蒲寿庚与泉州色目人合谋作乱,正是尔等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随我登陆去诛杀这些逆胡!”

    杨丰淡然说道。

    对面那些官兵一阵懵逼。

    “还没听懂?蒲寿庚与泉州所有色目人合谋行刺本国师,并欲杀害升国公主,这是抄家灭门的罪,立刻登岸前往泉州,随我去抄蒲寿庚和泉州所有色目人的家,如有敢反抗者一律诛杀,但只诛色目人,如有汉民为其雇用着免罪。另外那些色目女人就赏予尔等为奴,所抄没之资产金银铜钱之类必须上交,但其他任尔取之,不仅仅是尔等,泉州百姓有为国除奸者一律等同,泉州所有色目人之产业除金银铜钱以外,田产房产没官,但其妇女赏赐尔等为奴,其珠宝,货物,会子,粮食,牲畜之类任尔取之,如有色目人敢反抗者诛杀,那么我说的够不够明白?”

    杨丰说道。

    “国,国师,弟子明白,只是朝廷那里?”

    对面一名军官咽了口唾沫说。

    “朝廷?”

    杨丰笑了笑说道。

    “我就是朝廷!”

    他紧接着傲然说道。

    那军官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旁全套公主礼服的升国公主,突然间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下子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刀,紧接着往天空中一举……

    “兄弟们,随国师,公主诛杀逆胡!”

    他亢奋地吼道。

    然后海面的十几艘战船上同时响起沸腾般的吼声。

    打土豪的时刻终于到了,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泉州那些色目商人的豪富,同样他们对这些家伙的羡慕嫉妒恨也不是一天了,以前有朝廷法度管着,只能看着眼红却不能伸手。现在不一样了,有国师带领,还有当今皇上独生女儿一起,那还有什么顾虑,放开手干吧,那些色目商人家里堆积如山的香料,他们满屋子的珠宝,甚至他们的女人,统统都在等着自己呢!

    所有战船以最快速度掉头,紧接着冲向后渚港的码头。

    在他们后面七十六艘海盗船同样冲向岸边,吃水深的大船靠港,吃水潜的小船甚至干脆驶入了晋江直冲泉州城下。

    很快随着第一艘水师的战船靠上码头,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开,岸边水寨的守军第一个拿起武器冲了出来,这里可是有整整三千水师的,而且不仅仅是水师,还有其他的驻军,整个港口所有士兵,甚至很快就连那些渔民,码头工人,还有部分大宋籍商船上的水手们,也都纷纷行动起来。而码头上和泉州湾内那些色目人的商船,立刻成了第一个倒霉的,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大宋商船上的水手和渔民码头工人,就已经如淹没糖块的蚂蚁般淹没了这几艘色目人的商船,后者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数量上的绝对劣势让他们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而且码头上这些也不是那些老老实实的农民,这全都是些身强力壮见惯风浪的亡命徒,他们唯一需要的只是一个动力。

    而色目人商船上昂贵的香料就是他们的动力。

    这可都是比会子还值钱的硬通货。

    要知道哪怕到两百年后的明朝中期,就在郑和下西洋之后,胡椒也依然是可以直接用来给官员发工资的。

    那些渔民和码头工人们,就像狂欢般冲上一艘艘色目人的商船,用各种能用到的武器砍翻上面的色目人,然后踏着他们的尸体,兴奋地冲进船舱扛出一包包昂贵的胡椒。而那些大宋商船的船主,甚至带着自己的水手直接连船都抢,国师可是说了只要金银铜钱,这船也是谁抢了就归谁的。就在那些海盗船绝大多数都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基本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别说那些色目商船,就是那些色目商人在码头的仓库门都已经被砸开了,然后附近所有男女老幼全都冲进去搬东西呢!

    当然,杨丰对这些东西也不屑一顾,他的目标就是金银铜钱,因为下一步他准备忽悠贾似道开银行,以替代原本历史上他以金银关子取代会子的计划,直接改成发行现代意义上的纸币,那么必须尽可能多地囤积保证金,。

    “把船上的金银铜钱交出来。”

    他在踏上码头一刻,看着旁边一艘正在被抢的色目商船说道。

    “回国师,船上没有金银。”

    一个码头上的工头扛着包昂贵的龙脑陪着笑脸说道。

    杨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手用那拐杖向他一点,这个倒霉的家伙立刻被烈焰吞噬。

    “人在做,天在看!”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人说道。

    那些正在搬空这艘商船的码头工人和渔民们,战战兢兢地以最快速度掏出怀里的金银铜钱,杨丰身后两名水军士兵立刻拎着口袋走上船,然后张开口袋过去收集。而杨丰却看都没多看一眼,拄着他那根仿洛基式权杖昂然向前,风吹动了他背后的鹤氅,看上去也是风度俨然,在他身后是两个女徒弟,还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军士兵,簇拥着他就像个参加活动的三流明星般走向泉州城。

    而他背后那还在燃烧的倒霉货就是最好的警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战战兢兢地把抢到的金银铜钱,老老实实交给了那些拿着口袋的水师士兵。

    不过还没等杨丰走出港口,一大群官员就乘坐各种交通工具,从泉州城内跑了过来,甚至后面还带着大批衙役,另外在他们中间还有不少色目商人,这些商人后面甚至带着武装起来的家奴,他们最前面一顶轿子刚刚落地,里面一个中年官员就冲出,然后傻了一样看着一片混乱的码头,紧接着气急败坏地抓住一名正扛着香料回家的乡民。

    “你们这些狗贼,还不快放下!”

    他厉声喝道。

    紧接着他背后一名色目商人怒不可遏地挥手,包括两名壮硕的黑叔叔在内十几名家奴立刻上前,但还没等他们靠近那乡民,一条火龙骤然从天空落下,熊熊烈焰一下子吞噬了这些家奴,在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中,那官员和那些色目商人同时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前方。

    “杀了这些逆胡!”

    用那权杖摆着造型的杨丰淡然说道。

    他身后数百名宋军水兵毫不犹豫地端起了神臂弓,紧接着伴随弩箭的破空声,那官员身旁所有的色目商人全部倒下,只剩下他自己两腿哆嗦着站在遍地死尸中间。
正文 第五二七章 三日不封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何人?”

    杨丰冷冷地看着那官员。

    那官员的腿已经在哆嗦,他周围要么是在火中抽搐的,要么是被神臂弓近距离射穿后惨叫着等死的,恍如战场上死人堆般的恐怖景象令他直接尿了。

    “市舶司使王,王茂悦。”

    他结结巴巴地说。

    “他在名单上吗?”

    杨丰问他二徒弟。

    后者估计跟他时间久了,虽然遍地死尸但仍旧面色平静,她又掏出她的那个小本子翻了一下然后说道:“回师尊,这个真没有,不过知泉州倒是参与了,而且还是主谋之一,另外知晋江县,泉州通判都在其中,尤其是泉州通判,据一名熟知内情的海盗首领交待,泉州通判是最早向蒲寿庚提议截杀师尊的,他的老家是建康,与沿江置制使马光祖有亲戚。”

    “啊,这几位都到了吗?”

    杨丰阴森森地说。

    王茂悦下意识地一回头。

    他背后三名官员突然间转身拔腿就跑,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同时杨丰手中权杖一点,这三人一下子被烈焰吞噬,然后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倒在地上,在不断翻滚中迅速被烧成黑色,王茂悦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那恐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一旁,他想翻身起来叩拜但却浑身无力直接瘫倒在地。

    “废物!”

    杨丰鄙夷地说道。

    然后踏着遍地死尸从他身旁走过。

    “废物,还不如个女人!”

    他二徒弟同样鄙夷地看着老王说道。

    “公,公主。”

    老王艰难地挤出苍白的笑容。

    公主冷哼一声,双手提着自己美丽的长裙一脸恶心地紧跟在后,杨丰大徒弟那锃亮的黑色皮靴直接踏进一滩鲜血,身高腿长一身笔挺红色军服的美少女昂然走过,紧接着后面全副武装的士兵源源不断走过去。当最后一名士兵走过时,王茂悦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已经完全被狂欢的百姓淹没的后渚港,而在他两旁农田中不计其数的海盗和官军士兵,甚至拎着木头棒子的码头工人,正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涌向泉州。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回头找自己轿子,这才发现轿夫们早就扔下轿子不知去向了。

    至于是害怕逃跑还是着急着一起去打土豪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估计是后者。

    实际上这时候整个泉州城外所有乡村都已经行动起来,在港口的巨大收获刺激下,所有乡民全都扛着锄头冲了出来,跟随着大军冲向泉州。

    “快,关上城门!”

    就在此时泉州城内,一个中年色目人正骑着马狂奔向城门。

    城门口守军茫然地看着他。

    紧接着在那色目人身后无数色目人手持各种武器,一片混乱的从各处巷口,商铺,尤其是他们的寺庙中涌出来,在那些大宋百姓茫然的目光同样直冲向城门。

    “蒲公,外面是水师的兄弟。”

    一名军官笑着说。

    “蠢货,没看到后面的海盗吗?水师的人勾结海盗作乱,王公和使君估计已陷于贼,立刻关闭城门,等打退海盗每人赏金钱一百。”

    那色目人带住马厉声喝道。

    那军官还在犹豫,就在此时大批色目人蜂拥而至,紧接着以最快速度关闭城门,而更多色目人则冲上了城墙,他们人多势众,城墙上不多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挤到一旁。这时候最先到达的水师士兵已经到护城河,但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抢在城门关闭前冲进去,然后城墙上的色目人立刻向外射箭,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和外面的水师士兵都互相熟悉,虽然混乱中不明情况,但还是上前阻止,包括那军官也拉住那色目人。

    “蒲公,你们这是干什么……”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那色目人手中的刀捅进他胸膛。

    “快,把城里所有咱们的人全召集起来,宋人有敢反抗者杀,包括女人也配上武器,这该死的恶魔,他怎么能这样,把长老们都请来!”

    那色目人拔出刀喊道。

    但就在这时候……

    “城上的兄弟们,国师驾到,蒲寿庚和色目人阴谋截杀国师和公主,国师有令,杀光城内所有色目人,他们的珠宝货物全归咱们……”

    城外的喊声骤然间响起。

    城内那些百姓愕然地面面相觑。

    “蒲寿庚杀人了,蒲寿庚杀了徐都监,色目人造反了!”

    一个看到那军官死尸的人突然尖叫道。

    城墙上的宋军士兵立刻低头,他们长官的死尸赫然在目,这时候那些宋军士兵也立刻醒悟,紧接着他们挥刀冲向那些色目人,后者早有准备立刻迎战,双方的混战就这样在城墙上开始了。

    紧接着城内的混乱也开始了。

    那些惊恐的百姓们都尖叫着跑向各处街巷,随着他们的喊声,还有城内色目人的武装化,再加上城外不断传进城内的喊声,让那些消息灵通的地方豪强立刻意识到出事了,然后各处官衙和那些豪强家里首先也开始武装。而蔓延开的各种混乱消息,则让泉州城内绝大多数百姓,甚至包括那些色目人都依然不明所以,这座城市的色目人多达数万,而且并不只有蒲寿庚这一系统的,除了极少数消息灵通的,其他绝大多数其实和宋人一样茫然。好在很快他们就不需要为此而茫然了,因为伴随外面骤然响起的海啸般欢呼,国师终于驾临泉州城下。

    不过这时候色目人仗着人数的绝对优势,也迅速解决了城墙上的宋军士兵然后完全控制了城墙。

    “此乃何人?”

    杨丰看着城墙上那色目人说道。

    “回国师的话,这就是蒲寿庚!”

    他身旁一名水师军官毕恭毕敬地说道。

    “哼,反应倒挺快!”

    杨丰冷笑一声骤然腾空而起。

    他身后那些水师士兵,海盗,码头工人们立刻发出狂热的尖叫,在这尖叫声中,国师的身影瞬间越过护城河然后出现在城墙上,直接落在蒲寿庚对面,正在指挥那些色目人布置防御的蒲寿庚短暂的惊愕之后立刻一挥手,他身旁两个壮硕的黑叔叔拎着刀上前,刚到杨丰面前,国师的右手随意地在半空一划,两颗黑色头颅诡异地坠落,鲜血如喷泉般直射天空,这一幕让城外欢呼声如海啸爆发。

    “拦住他,拦住这恶魔!”

    蒲寿庚惊恐地尖叫着,不断催促身边的家奴向前,但他却在不断地向后退。

    杨丰把两具还在喷血的死尸随手向两旁一分,几个色目人还悍不畏死地上前,他的右手随意地不断在空气中划动,凝聚成一把半米多长能量刀的灵魂能量,随着他右手的划动不断斩下一颗颗头颅。因为肉眼很难看清他的能量刀,在外人看来国师根本就是随手在虚空中一划,然后对面的人头就落下,这诡异的一幕别说是城外的人,就是城墙上那些色目人都被吓破胆了,两旁所有的色目人全都尖叫着一哄而散,杨丰一脸狞笑地推开那些死尸直接到了蒲寿庚面前。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蒲寿庚背靠着城楼的墙壁,就像个被逼到角落的柔弱少女般尖叫着。

    “杀了你不也一样?”

    杨丰无语地说道。

    紧接着他一把掐住蒲寿庚脖子然后把这家伙提到半空,就像当初对付蒙哥一样,抓住他一只胳膊就像撕烧鸡般一拧直接撕下来……

    “国师威武!”

    城内一阵吼叫骤然响起。

    杨丰意外地看了看城内,第一批武装起来的大宋百姓已经出现,甚至已经开始和色目人展开混战,毕竟这座城市除了几个主官出城之外,其他各级官员绝大多数都在,他们只是最初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而已,一旦明白过来之后,他们同样不会错过这个发一笔横财的机会,尤其是那些城内的豪强大族,他们的效率比官员们高得多。那些官员率领衙役,那些豪强率领家奴,甚至还有那些组织迅速的商人和他们手下雇工,全都拿着各种武器涌出一条条街巷,而也已经武装起来涌出准备冲向城墙的色目人首先和他们遭遇,双方的混战在这座城市里不停蔓延。

    这些人很多都互相熟悉,在同样熟悉的街道上,互相咒骂着不断互相杀戮的场景也很令人感慨。

    杨丰看了看他们,然后紧接着又把蒲寿庚的另一只胳膊撕下来。

    后者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无论城内城外都一片狂热的吼声。

    而趁着混乱已经冲过护城河的城外各军,也开始抛上钩子爬城墙,尤其是那些海盗们爬这个都跟玩一样,因为城墙上色目人都被吓跑,他们很快就顺利登上城墙,然后下去从里面打开了城门。随着城门打开,外面数万大军欢呼着蜂拥而入,仿佛冲垮一切的洪流般淹没街巷中正在负隅顽抗的色目人,一些急不可耐地甚至开始冲向两旁色目人守卫的店铺,席卷全城的狂欢就这样开始了。

    “血洗泉州色目,三日不封刀!”

    杨丰拎着不断从两个断臂处喷射鲜血的蒲寿庚,高踞在城墙上环顾内外,紧接着大吼一声。
正文 第五二八章 血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国师,国师,不能这样啊,这样市舶司就毁了!”

    王茂悦哭喊着。

    他趴在杨丰脚下,死死抱着杨丰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煞是可怜,而在他身后一墙之隔的外面已经如同风暴中的大海般,完全被各种混乱的声音淹没,甚至天空中可以看到浓烟在升起,因为国师不喜欢某些场所,所以他那些弟子们有义务清理异端,另外也有些色目人自己点的,总之泉州城内已经好几处火起,而这座市舶司衙门是这片风暴中唯一平静的港湾……

    突然间大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一群慌不择路的色目人跑了进来,为首的一看王茂悦,就像看到亲人般冲向他,边跑还边高喊着:“王公,我们不是蒲寿庚同党,我们是景教徒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紧接着后面一群老百姓就冲进来,那些色目人惊慌地举刀顽抗,但可惜一顿混乱的锄头砸下,这群倒霉的景教徒就转眼全倒下,然后那些老百姓毫不客气地一拥而上,开始迅速搜刮他们身上的财物,不过翻到金银的都抬起头看看杨丰然后赶紧放到一边,但珠宝之类则以最快速度揣起来。其中几个明显衣衫破旧的,还干脆把这些景教徒身上的丝绸袍子扒下来,转眼间后者就干干净净了,其效率之高也是足以令人惊叹,完成这一切后,所有人向着杨丰跪倒磕头,国师微笑着向外摆了摆手,那些老百姓开开心心地磕头然后拖着死尸走了。

    “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

    王茂悦悲怆地高喊着。

    “王公,您是大宋的官员还是这些色目人的官员?他们一个个锦衣玉食腰缠万贯,咱们大宋百姓却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你不可怜咱们大宋百姓却可怜他们是何道理?”

    升国公主不满地说。

    “公主,公主一未婚女子,虽与国师份属师徒,但终究不是女童须知男女有别,岂有趴在国师身上的道理!”

    王茂悦一脸正色说道。

    “我就喜欢,干你何事?”

    升国公主恼羞成怒地说道。

    不过她还是从杨丰肩膀上直起了身子。

    “公主不知,这些色目商人乃泉州繁荣的依仗,而泉州繁荣是市舶司收入的依仗,市舶司收入是朝廷财政的依仗,这些沿着通海夷道而来的色目商人不但带来香料,而且在我大宋购买丝绸,茶叶,瓷器之类运走,这一进一出之间,为市舶司每年带来一百余万贯的税收,这些不是会子,绝大多数都是他们从西方带来的金币和银币。而且不仅仅是市舶司,与他们的贸易和养活还着无数我大宋的商人,还有各地茶农,织工和瓷器工场,这些人同样是要向朝廷交税的,这些加起来几乎占到朝廷一成的收入,此刻为一时之利将其杀害必然会将后续大食商人吓回去,不但朝廷损失巨额税收,而且还使无数依靠贸易而生的大宋百姓失去生计。

    根本得不偿失。

    就算蒲寿庚有罪当诛,杀其一人甚至灭其一族即可,何故牵连整个泉州数万色目?岂有整个泉州色目都为其党羽之理?当年高宗时因市舶司税重致蕃商亏损,尚且罢免市舶使,而今国师一朝尽灭之,难道就不管以后了吗?”

    王茂悦看着杨丰说道。

    “贸易是阻挡不住的,没有色目商人,难道大宋自己就没有海商了?”

    杨丰淡然说道。

    “大宋的确有海商,但双方商船各自半之,甚至色目人的商船还多些,且色目商人经营几百年更加熟悉沿途海路,更兼宗教相同语言相近便于贸易,我大宋商船虽然能够远航至西方,但海路艰辛多不愿往,且不熟悉风土人情,贸易远没有色目人便利,更何况我以此对色目人,那色目人难道不会以同样方式对待我们的商船?”

    王茂悦说道。

    “第一,大宋有自己的海商。

    大宋的海商可以把货物卖到同样的地方,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贸易量的问题无非多造船,时间会解决这些问题。

    第二,我只杀这一批。

    以后有色目人来了,只要奉公守法老老实实交税,尤其是别再传播他们那套东西,另外别再企图染指我大宋地方官僚体系,更别再私藏武器,只是单纯作为商人而来,那我们当然欢迎,难道像蒲寿庚这样一句话召集成千上万青壮年甚至私藏大量武器,转眼间变成一支军队控制城池这也是商人所为?

    别忘了安史之乱时候广州的大食人作乱。

    假设蒙古人打到泉州,你觉得这些色目人会怎么做?他们会不会像当年那些大食人在广州时候一样,拿出他们的武器屠尽城内宋人?

    第三,大食已经灭亡。

    现在统治大食的是蒙古人,是西征的旭烈兀,他统治着大食,蒲寿庚这些色目人不是他的臣民,也从来与他无关,他有必要为这些人而做什么吗?

    第四,我们无论作为货源还是市场都无可取代。

    色目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采购丝绸,茶叶和瓷器,而他们依靠着将这些货物转手到富浪等国获得财富,富浪等国为了获得一个可以直接通向我们的港口,和他们在耶路撒冷进行了持续整整两百年的战争,仅仅就是为了一个可以直接同我们贸易的港口,他们双方血战了两百年,这种贸易的重要性你应该明白了,和这相比泉州几万色目人根本不值一提,没有色目人会为此而改变他们对大宋的向往,他们只会继续带着笑容而来。

    甚至他们会笑得更千谦卑。

    第五,他们敢对我不敬,那么他们就必须死。

    我需要管其他的吗?”

    杨丰说道。

    “呃?”

    王茂悦闭嘴了。

    国师傲然起身,然后向着大门走去,两个女徒弟和亲随的士兵赶紧跟在后面。

    此时这座官衙里已经基本上没人了,这种好事就是那些低级官员和差役们都忍不住啊!尤其是他们更清楚色目人里面哪些最有钱,结果还没等到王茂悦从城外回来,整个市舶司就只剩下一堆女眷和小孩了,好在杨丰等人入住,要不然那群逃亡的色目人过来可就出事了,由此可见这些家伙究竟是多么利欲熏心。

    “这样就干净了,华夏之地岂容这些胡虏盘踞,说到底还是血洗得干净!”

    站在门前杨丰满意地说。

    此时这条宽阔的长街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鲜血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流淌着,在阳光下触目惊心,甚至整个城市都在被血染红,这尸山血海的场面背衬着天空中的滚滚浓烟,看上去恍如那场悲剧提前二十年。

    只不过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这些死尸里面虽然也有一些宋人的,但绝大多数还是色目人,包括一些天竺甚至北非一带来的商人都惨遭波及。

    这座城市的外国人实在太多了。

    发达的海上贸易,让几乎半个地球的人种都向这里汇聚。

    横跨印度洋的航线,将这座城市的触角延伸到巴士拉,亚喀巴,索马里甚至遥远的莫桑比克,几乎差一步就绕过了好望角,当然,也带来半个世界的渣子和糟粕,现在也的确该清理一下了。

    倒是南洋来的没受影响。

    毕竟他们和色目人外观差别明显,甚至一些南洋商人都加入洗劫行列。

    而涌入城内的数万官军海盗城外青壮,再加上城内官员豪强组织的壮丁,正在围剿所有他们认为符合色目标准的,后者尽管多达数万,但却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真正有战斗力的青壮年也就几千人而已,而且很多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富商,在这全城喊打的狂潮下只能像老鼠般四处逃窜,随着一处处豪宅,一家家商铺被夺下,那些狂欢的百姓不断扛出各种货物,甚至还有扛出女人的。

    总之泉州城此时已经彻底乱了。

    而荡寇号上的水兵们和一支杨丰从海盗中挑选的亲卫,总计三千精锐却没有参加狂欢,而是分成三十个百人队,其中二十个迅速控制包括蒲寿庚家在内的主要色目商人府邸,那些军民百姓进去搬东西可以,哪怕把房子拆了木料扛走把女人扛回家都无所谓,但金银铜钱这些不能带走,一发现立刻就地斩首。另外还有十个百人队赶着一辆辆马车沿街巡逻,并且随机检查,一旦发现有私藏金银铜钱者就地处决,实际除了极少数之外,绝大多数都很老实地遵守了规矩,主要是国师在城墙上手撕蒲寿庚的场面还保持着足够的震撼,那些已经确认他为神灵的军民们对神灵还保持足够的敬畏。

    毕竟按照杨丰那套理论,他们死后也是需要接受审判的,在有别的替代品的情况下,为了些金银和铜钱冒着死了被打入幽冥火狱的危险,这完全有点不值得。

    抢那些香料多好啊!

    当然,肯定有私藏这些的,但绝大多数金银铜钱还是落在杨丰手中。
正文 第五二九章 万人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天后。

    “国师,据统计……”

    王茂悦拿着一份账簿说道。

    虽然对国师的暴行很不满,但既然已经这样,王市舶使还是很明智地认命了,毕竟他是贾似道亲信,而国师是贾似道靠山,说到底大家是一个体系,他不可能进行干预,当然,他也没能力干预,那么也就只能为国师提供配合了,反正他也没损失,相反还能跟着一起捞一笔。

    “我不需要听伤亡数字,我不是地方官员,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我只想知道这次收缴的金银和铜钱。”

    杨丰晒着太阳说道。

    他这三天根本就没出去,一直就在市舶司内宅,就连吃饭都是两个美少女给他送进房间里,至于他在里面干什么,外面的人就根本不知道了,不过纸张倒是用了很多。

    “呃,这个倒是也统计了。”

    王茂悦说着在账簿上翻了一下。

    “各种类型的金锭,金叶,金饰加起来,总计二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二两,另有金钱三百三十二万一千六百五十八枚,总重约三十三万两,实际收缴的黄金超过六十万两,而各种银锭加起来总计一百二十万八千七百一十九两,另有银钱三百三十二万六千五百四十一枚,重量合计约三百万两左右,不过也不太确定,这些银钱各国皆有,大小并不一定,不像金钱多为大食人所铸一钱重的,至于铜钱至今还未统计完,但已经统计出的约二十万贯,金银都是边收缴边统计,铜钱人手不足只能先放一边,但估计在三百万贯左右,铜钱并不是色目人喜欢收藏的,他们最喜欢的是黄金。”

    他对着账簿说道。

    “也就是说实际咱们这一次收缴的金银铜钱合计约一千一百万贯,咱们大宋五分之一的岁入啊!”

    杨丰说道。

    金银比在一比六,中国古代一直都是在五到七之间,明朝中期随着美洲白银涌入才破八的,到清朝后期才与国际接轨为十五,而一两银等于一贯钱,当然实际有浮动,而且还得分成色,但大致上就是这样,六十多万两黄金就是近四百万白银。再加上四百万白银,这时候色目商人使用白银并不如使用黄金频繁,大食系统的各国使用钱币主要就是第纳尔金币,这是他们的标准货币,一枚重量约四克多点,实际上西方金币都这样,包括拜占庭的索丽徳也是这个重量,所以白银和黄金差不多数量很正常,毕竟黄金是大家最喜欢收藏的,他这一次是抄家而不是市面交易。

    同样这也是铜钱少的原因。

    银和铜更多用于流通,而黄金更多用于收藏。

    “还是抄家爽啊!”

    杨丰由衷地感叹道。

    “国师,您要不是放纵劫掠,咱们抄到的财富还会翻两倍。”

    王茂悦说道。

    “呃,这叫与民同乐!”

    杨丰说道。

    王茂悦无语了一下。

    “给那三千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每人两百两银子,剩下的送临安,告诉贾似道,分三百万给我,我准备成立一家海运商号,给他一成股份,再给你半成,这三百万是用来建造新式商船的。”

    杨丰说道。

    王茂悦随手拿起一旁的笔开始改账簿,这三百万就算漂没了。

    “再给我找个无人岛,我要闭关几天!”

    杨丰说道。

    “大坠岛无人,就是海湾入口处那座!”

    王茂悦说道。

    “那就它了,备船,我要过去!”

    杨丰说完直接站起身,他后面俩美少女立刻上前,眼巴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留下!”

    杨丰摸了摸她们狗头说。

    两个女徒弟潸然欲涕,但可惜杨丰装没看见,径直出了市舶司,此时外面的街道上还在收拾残迹,虽然大规模战斗其实第一天就结束,剩下两天都是掏耗子洞,而且死尸也都在这两天抬走,不过城内那些随处可见的鲜血这个也得处理,另外一些周围各地来晚了没赶上的,还一脸不满地在各处豪宅尤其是蒲寿庚家,寻找各种他们感觉有点价值的东西拿走。可怜蒲家的繁华就这样一夜落尽,据说蒲家男丁全部被杀死,女人基本上被扛走,整个蒲家的豪华府邸内现在一片狼藉,能划拉走的都划拉走了,就连一些珍稀的花木都被挖走,甚至连池子里养的鱼都被人网走,那些曾经令人仰望的亭台楼阁,就像拔光毛的孔雀般凄凉地立着。

    不仅仅是蒲家,泉州城内所有色目商人的繁华都这样一夜落尽。

    这是一场彻底的清洗。

    而他们的精神寄托之地,则全都在烈火中化为废墟,这座城市属于他们的印记,就这样在三天时间里被统统抹去,估计还能让以后人们想起他们往事的,也就只有那些被贫民们扛回家生孩子的色目女人了。

    “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条人命啊!”

    王茂悦一脸感慨地说。

    “请注意你的立场,你应该说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名逆胡授首。”

    杨丰淡然说道。

    “景定元年春二月初八,泉州色目人作乱,前提举泉州市舶司蒲寿庚袭杀泉州都监徐闻据城反叛,幸得国师大驾至,遂以水师及归顺海盗攻克泉州平定叛乱,斩逆胡首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级,泉州军民死难者四千六百七十二人,知泉州事,泉州通判,知晋江县皆为逆胡所害……”

    王茂悦面无表情地说。

    “你很有才!”

    杨丰笑着说。

    这是和稀泥的办法,如果真要追查截杀国师和公主的底细,那么肯定会牵扯一大堆幕后人物,这件事不可能只有蒲寿庚等色目人参与,他们只是被当枪使,背后肯定还有一大堆正在因为公田法而不满的朝廷官员和地方士绅,这些海盗也不是蒲寿庚自己有能力召集的。而对贾似道来说杨丰血洗泉州的pi股得他洗,国师可以不管什么律法,但作为宰相他得替国师承受朝廷上各派系的攻击,以这种方式就算到此为止,那些幕后黑手们没有截杀过国师,国师也没有血洗过泉州。是蒲寿庚不满宗教税带领泉州色目人造反作乱,这些逆胡的确野性难驯,幸好国师驾到才一举平定他们的叛乱,至于死的那一万多色目和四千多军民,那都是交战中死的,而战乱中老百姓抢了色目人货物和女人朝廷抄了他们家产这都是不值一提的。

    如果那些敌对派系敢纠缠这件事情,那么贾似道就查到底是谁在幕后主谋截杀国师和公主。

    估计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那些幕后黑手们不会傻到玩鱼死网破的,反正他们输了这一局,那就认输好了,他们又没受什么太大的损失,死的色目人算倒霉,最后这件事就会随风逝去,深宫里的赵昀也不会知道更多,估计他也不想知道更多东西,他是个聪明人,而贾似道开开心心发这笔横财,八百万贯啊,他足够用这笔巨款完成国防线建设了。

    这才是政治。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

    他才不会管擦屁股的事呢!

    紧接着他出城,在埋色目人的万人坑边欣赏了一下,这是一个真正的万人坑,死的那一万多色目人尸体全扔在这里面,为了避免发生瘟疫还用生石灰厚厚盖着,这时候还正在一车车盖呢,这样杨丰就很满意了。他就像个视察形象工程的领导般慰问了一下工人们,又嘱咐王茂悦别忘了再立个碑,但不能是正常形状的碑,直接用花岗岩雕个石豚,将色目人叛乱经过刻上,以便让以后来这里的色目人都知道该如何做人。对此王茂悦倒是很赞同,毕竟以后再有色目人来做生意,肯定还会像之前那些一样住下甚至常住,那么必须得让他们先学会懂规矩。

    这个万人坑是最好的教育。

    总之就这样了!

    紧接着他登上一艘战船上了泉州湾口的大坠岛,在战船离开后,他立刻联系上小倩,随着流星划落光门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钢梁钢板之类不停向外喷出,在他面前就像废钢材市场般堆了一大堆,到最后甚至把一个巨大的柴油机和变速箱都喷出来……

    呃,杨丰是来造船的。

    未来他的主要势力范围都必须以水路连接,比如说台湾,比如说泉州这边,还有明州的船场,这些都必须得乘船,但就这时候帆船那普遍不超过五节的速度,让他不得不把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他必须得有一艘速度足够快的船,小倩不可能给他扔一艘来,那么他也就只能自己造了。好在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毕竟对他来说焊接又根本不需要工具,他的灵魂能量可以轻易解决船体的焊接,唯一的问题也就是动力系统,但这也就是一台渔船大马力柴油机的事,他又不是造驱逐舰,无非一艘百吨级的小游艇罢了,虽然他的力量还不足以搬动成吨重的柴油机,可自己焊个龙门吊装上倒链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他拿出一卷图纸,就像个即将施工的工程师般看着。

    这就是他三天的成果。

    “这也是千头万绪啊!”

    他看着图纸上自己设计的船说道。
正文 第五三零章 新徒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天后。

    一艘小型商船在泉州湾的海面上乘风破浪,一个身穿男装,但明显是女孩子的十三四岁小萝莉立在船头,背后两把交叉的短剑让她看上去英姿飒爽,她双眼凝视远方,目光中倒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很不相符的凌厉。

    “小娘子,这里风大,您还是到船舱里歇息吧!”

    她身旁老仆说道。

    “无妨,我又不是娘!”

    小萝莉说道。

    “阿郎在太学念书,娘子体弱,几位郎君皆不懂外事,这一大家子倒是全靠小娘子主持。”

    那老仆叹了口气说道。

    小萝莉默然不语。

    这艘商船很快就进入大坠岛北边海面,十几里外晋江口赫然在望,但就在这时候,头顶桅杆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小萝莉和老仆同时将目光转向左侧,紧接着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小萝莉甚至上前一步,震惊地抓住栏杆,张开嘴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在她正前方不足一里外,大坠岛的西侧突然间蹿出一个模样奇特的黑色怪物,在海面上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劈波斩浪,在隐约的怪异轰鸣声中可以听见男人的狂笑。

    这个黑色怪物骤然转向,拖着后面白色浪花,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对着她们直冲过来。

    这是一艘船。

    尽管被这一幕所震撼,但小萝莉还是立刻认出这是艘船,只不过是三艘合成一艘,中间是大船两边是小船但甲板只有一个,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几十艘船连在一起她都见过,但令人震惊的是这艘船一没有船桨二没有船帆,同样也没有两侧的轮,速度却快得令人瞠目结舌,就算陆地上狂奔的马匹估计也没它快。几乎转眼间就到了她前方百丈外然后减速,并且正对着她而来,在她身后一片混乱中缓缓停在了五丈外,然后一扇门打开一个英俊伟岸的男子走出来……

    “萌萝莉啊!”

    他骤然发出带着颤音的惊叹。

    紧接着他一跃而起,瞬间越过海面到了小萝莉面前,小萝莉双眉一竖以极快速度拔出双剑,右手剑直刺他胸前,后者侧身躲过,但小萝莉的左手剑也同时刺到,他随手一挡推开了剑身,然而这小女孩出手狠辣迅速,抬脚直踢他下方……

    “小妹妹,这会踢坏的!”

    他两腿一夹说道。

    小萝莉没说话,另一只腿向后一蹬身子灵巧地跃起,双手短剑同时刺向他面门,这一次他没躲,两把短剑瞬间到了他脸上,但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小萝莉惊叫一声向后倒……

    “大胆,竟敢对国师不敬!”

    杨丰双手拉住她的小手,双腿夹着她右脚,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一脸威严地说。

    “国师?”

    后面拿着各种武器赶来增援的老仆和水手们全傻了。

    那小萝莉也傻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丰。

    “我家小娘子不识国师,无意冒犯还请国师恕罪!”

    那老仆突然跪倒叩首说道。

    后面所有水手纷纷跪倒。

    在一片叩拜中,杨丰笑咪咪地看着那小萝莉,后者小脸通红,挣扎着想脱离他禁锢,但可惜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倒是把她自己给累得气喘吁吁,男装下刚刚开始发育的小胸脯急剧起伏着,又羞又气得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慌乱。

    “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杨丰突然笑咪咪地说道。

    “你先放开我!”

    小萝莉羞愤地说道。

    “国师,我家小娘子还在闺中,拜师之事需禀明阿郎。”

    那老仆战战兢兢地说。

    “令尊是?”

    杨丰问小萝莉。

    “小的阿郎乃莆田籍太学生陈子龙。”

    老仆赶紧说道。

    “一个太学生而已,官家都不拒绝升国公主为本国师弟子,他一个太学生何敢拒绝,能被本国师看上是你们陈家的福分,多少人想拜入本国师门下为弟子而不可得呢,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你,愿意不愿意拜我为师呢?”

    杨丰看着小萝莉说道。

    说话间他两腿一分。

    小萝莉立刻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杨丰松开了双手,她迅速后退一步手握双剑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但很显然这小萝莉也是行事果决的,很快她就将双剑往甲板上一扔,上前跪倒在杨丰脚下叩首行礼。

    “弟子陈淑桢叩见师尊!”

    她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好,走,为师带你去见见两位师姐!”

    杨丰很开心地上前一步,在她的惊叫声中,突然伸出双手抱起她,紧接着纵身而起,伴着小萝莉的欢快笑声,转眼间落在那黑船上。

    这艘船就是他这些天的成果。

    这其实是一艘排水量约为两百吨的三体船,使用三台五百马力的柴油机,每台柴油机带动着一具螺旋桨,因为动力并不是很强,所以速度也不是很快,哪怕跑到极速也不过才二十节,实际经济航速也就十节多点。主要是更大马力的柴油机不好搞,小倩在那边终究还是得小心行事,她现在就在菲律宾沿海一个偏僻的小渔港,包括柴油机在内,所有材料都是在附近几家专门维修建造普通渔船的小船厂弄到的。

    更高端材料就得到更大的港口了。

    但更大的港口也就意味着她更容易暴露。

    话说这时候杨丰和她这对组合,几乎已经快成世界公敌了,估计有能力的国家都在搜捕他们,这样能将就还是将就一下吧。

    但这个速度在这个时代也已经可以说逆天神器了,毕竟这时候连超过十节都是很夸张的,这个速度可以保证他四十八小时从临安蹿到台北,同样也可以四十八小时从临安蹿到长崎,釜山或者登州,基本上周围一圈主要地方他都可以四十八小时内到达。

    而续航距离可达一千海里。

    当然,这个并不重要,因为需要的情况下他可以随时叫小倩再送几桶柴油过来,这些东西她很容易搞到。

    不过这艘船目前还无法做到自动驾驶。

    毕竟这个需要很多东西支持。

    他这里也不可能有卫星提供导航什么的,自动驾驶很容易撞礁石,所以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就没有了。

    当然,这个也不重要,四十八小时持续工作对他不值一提,他都能在马上狂奔三天给他玉环姐姐送荔枝,还在乎这点时间?

    而因为是三体船,所以轻载的吃水仅有一米多些,可以轻松航行到江陵,这样需要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在五天内从临安到江陵,如果是汛期的话,也能勉强进入三峡开到重庆。不过必须得汛期,枯水期这样的吃水肯定过不了三峡的各处浅滩,毕竟川江炮舰的吃水都得降到零点七米才能过三峡,但如果想要达到川江炮舰的吃水,他就只能造平底船了,而平底船的速度又很慢,不适合他在海上的需求,最终只能选择优先考虑海上。

    好在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算大事,无非以后在江陵放一艘可以保证他开到成都的专用内河船而已。

    “师尊,这船是如何开动的?”

    船舱的客厅内,小萝莉就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新奇的一切说道。

    这艘船就连内部的装修也已经完成了,全都用现代材料,在那些明亮的色彩面前,这个时代的女人很难有什么抵抗力,小女人也一样,尤其是里面电灯还开着,灯光中一切都是那么美轮美奂,无论那些长排沙发,玻璃的茶几,两旁透明的窗子,都让她感觉置身仙境。而敞开的卧室房门后面一张足以容纳很多人的大床几乎扑面而来,床头正对着明净的玻璃窗,窗外辽阔大海同样扑面而来,如果躺在这张床上一定很舒服,可怜的小萝莉脑子里立刻出现这个念头。

    只是她并没注意到,这艘船上就一个卧室。

    如果她躺在这张床上,那么她的师尊该躺到哪里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啊!

    “你乳名是什么?”

    杨丰在一旁倚着门框问道。

    “弟子,弟子乳名碧娘。”

    他三徒弟说道。

    “啊,碧娘,这个名字好多了,走,师尊带你看看什么是仙器!”

    杨丰揽着她的纤腰,笑咪咪地向前面驾驶舱走去。

    可怜的碧娘脑子里告诉她师尊的行为不太合适,可是身子却在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一分钟后,这艘黑色三体船开始了加速。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它就在碧娘的尖叫声中攀升到了二十节,如同一条黑色巨鲸般带着激起的浪花,犁开泉州湾的海面直刺向晋江口,转眼在这片繁忙的海湾中搅得一片鸡飞狗跳。所有那些商船和渔船上,人们都在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这超出他们想象的黑船,它那黑色的身躯风驰电掣,它四周的玻璃熠熠生辉,它背上红色的旗帜猎猎,它那三台柴油机的轰鸣,甚至都被当做怪兽的咆哮。

    所有船上的人们全都跪倒在甲板。

    用他们敬畏的叩拜,迎接大海的神灵到来。

    而在这一片叩拜声中,则是国师和他新收的女徒弟那快乐的笑声。
正文 第五三一章 偷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师尊,这鬼地方连一点好玩的都没有!”

    二徒弟娇滴滴地说。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淡水河口,杨丰的黑船到达泉州后,立刻就接了他的两个徒弟,然后带领着海盗舰队直插澎湖,这时候澎湖已经纳入大宋的正式领土,就隶属泉州晋江县,也就是泉州治所,甚至在澎湖还驻扎着部分宋军,他的舰队在澎湖补给后紧接着插到台湾,在乘着黑潮支流沿台湾海岸北上到达淡水河口……

    这是杨丰未来的据点。

    同样这里也是专门用来安置他手下那些海盗的。

    经过了泉州之战后,这支海盗的总数还有一万三千,但其中有大量实际上是沿海商人兼职的,扣除这些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纯海盗是八千,当然,无论兼职的还是纯海盗,统统被收编到他的海运公司。这家公司被定名为南洋公司,接下来杨丰在各处船场订购的新式商船,全都配备给这家公司以淘汰老式商船,而那些兼职的在这期间该干什么干什么,只等船造出来后去接收就行,但这些纯粹的海盗不可能还跑出去抢劫,所以杨丰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台湾建立南洋公司的第一个据点,这个据点当然要选在台北了。

    “不要闹,师尊在办正事,多跟你师妹学学!”

    杨丰摸摸她狗头说。

    他的三徒弟连头都没抬,一手算盘一手毛笔,在面前账簿上不断计算着各种数据,同时不断有海盗过来从她这里拿走一张张凭据,然后到后面领取粮食和其他物资。

    这个小萝莉的强悍并不仅仅表现在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可以凭借剑术击败任何一个不穿盔甲的水师军官,而且还是一个商业奇才。她爹是太学生在临安太学读书,她妈是个贤良淑德的柔弱少妇,她俩哥哥除了四书五经什么都不会,她家的产业居然被她这样一个初三生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日渐兴旺。之所以去泉州就是去巡视她家产业的,或者看看色目人被清洗后,有什么发大财机会的,然后没想到遇上杨丰,被强行收为徒弟,实际上这个小萝莉在原本历史上还有一个更出名的名字……

    许夫人。

    “哼!”

    二徒弟很不满地哼了一声。

    “仙尊!”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阵混乱的喊声,一群海盗,或者说南洋公司员工抬着一个大竹筐向这里走来,为首的前海盗头子,现在的南洋公司台北站站长徐标满脸堆笑地说道:“仙尊,弟子把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紧接着那大筐被抬到杨丰面前。

    “不错,这东西很难找吧?”

    杨丰看着筐里的硫磺说道。

    “回仙尊,不难找,就是山里没有路可走,所以运输艰难,但要说找根本不值一提,那里整整一山谷全都是硫磺,随便采就行。”

    徐标说道。

    “那此事就交给你们了!”

    杨丰满意地说。

    “师尊,这东西能不能由弟子家负责售卖?”

    碧娘满脸期待地说。

    “你个小鬼头,倒是够机灵,不过硫磺没多大利益,而且绝大多数都要送到临安造火药供军用,你家在蒲田如何能代理销售,我倒是另外准备了一样好东西,这个可以给你家,但前提是你家必须配合经界,不但你家还有你们莆田陈家都必须配合。”

    杨丰摸着她狗头说。

    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这是宋孝宗时候宰相陈俊卿的家族。

    “配合,一定配合!”

    碧娘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们陈家这一代就是以她爹陈子龙为首,后者也就是陈文龙,被永乐封神的民族英雄,这小丫头很清楚有国师这个大树,陈家没必要在意那些田产,她们家的产业核心是商业。

    福建没有太大的地主。

    这地方的地理条件决定了有钱人都是靠海上贸易。

    “小玉!”

    杨丰转头喊道。

    碧娘和升国公主立刻转头,这才发现她们师姐正坐在黑船甲板上,旁边看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银锅,手里抱着一个淡黄的棒槌,正低头奋力地在那里啃着,一听她们师尊喊,这才茫然抬起头,腮上还粘着什么粒子,紧接着脸就红了,朝着她们露出一脸的笑容……

    “师姐,你敢偷吃了!”

    升国公主尖叫一声,立刻就扑了过去。

    “师尊,这是?”

    碧娘问道。

    “玉米,此物适宜山岭薄地,亩产甚至超过占城稻,管理得当亩产千斤都很轻松,船上有一袋种子,你拿回去给你家人,然后找块地种上,但这种东西不能直接留种,必须得经过专门的育种,我会给你育种技术,剩下我想以你的小脑袋应该能明白该如何去做。”

    杨丰说道。

    碧娘眉开眼笑地拼命点头。

    “但利润你们家得给我一半。”

    杨丰紧接着说。

    碧娘同样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就可以了,虽然福建实际上最适合地瓜,但这时候大宋的人口压力还没到必须用地瓜解决的地步,毕竟人口没有明朝那么多,气候也不是明末那么凶残,要知道明末可是连太湖都能封冻的,所以暂时没必要动用地瓜,玉米就足够了,玉米的价值在于可以把山区尽可能利用起来,而福建恰恰就是多山,把这个交给陈家让他们做为种子,然后培育玉米种向外进行扩散。

    不是杨丰不想弄更多玉米种然后玩大规模化,关键是……

    能找到点躲过种子巨头魔掌的老玉米种也很难啊!他这袋子玉米种是小倩从一家科研机构弄到的,完全就像是奇迹般,他上哪儿找更多种子来搞大规模种植?总不能弄一堆杂交种子甚至转基因种子吧?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以利益诱使,让陈家来为他完成后续的,然后从福建开始,逐步向全国推广开这种新作物,以最大限度利用南方的丘陵地区,至于土豆则从西南山区开始,那里可是中国最大的土豆产区。

    “师尊,师姐就给我留了一个!”

    这时候升国公主一脸幽怨地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回来了。

    “好了,别不高兴了,师尊带你去个好地方,就带你自己去,不带着她们!”

    杨丰说道。

    “真的,有多好玩?”

    升国公主惊喜得说。

    “非常非常好玩!”

    杨丰笑咪咪地说。

    两小时后,他真得把升国公主带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玩的地方。

    “这里是?”

    升国公主惊讶地看着前方。

    在她前方是一片密林环绕的幽静山谷,溪水潺潺汇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潭,这些水潭里面还不断有泉水向外涌出,但和普通的水不同,这些清澈的泉水上,笼罩着一片升腾的水汽,仿佛被烧开了一样,而硫磺的气味弥漫整个山谷。

    “泡温泉难道不好玩吗?”

    杨丰笑着说。

    “那片石头中间的归你,那里就算有人过来也看不见,师尊在这里替你看着,你可以舒舒服服在里面泡到你不想再泡为止,这可是当年杨贵妃最喜欢的,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说话间他眼前又浮现出贵妃姐姐那美丽的身体。

    “师尊……”

    升国公主咬着嘴唇看着他。

    “呃,你怕师尊偷看吗?”

    杨丰说道。

    “哼!”

    升国公主莫名地哼了一声,然后直接走进了那片石头里面,在消失前还回头偷看了一眼,杨丰这时候已经脱下衣服了,那头巨兽很是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升国公主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赶紧回过头躲在石后,她试了一下泉水的温度,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杨丰的黑船上有浴缸,一路上她们照样洗澡,但四个人轮流洗,肯定不可能一直舒舒服服泡着,此刻有这温泉她当然不可能忍住。很快她就脱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走进泉水,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来,很是满意地长出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师尊哼歌的声音,她的俏脸立刻一红,紧接着拿起一个小石头,恨恨地扔在不远处的对岸。

    “坏师尊,就知道找那贱女人。”

    她低声嘟囔一句。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清澈的泉水下面自己那肤如凝脂般的身体,朦胧的水汽下,那一抹异色赫然可见,她立刻害羞得双手捧住自己的俏脸,双脚用力在水中击打着。

    突然间她目光停留在对面乱石中。

    在那乱石的缝隙里,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探出,一对诡异的小眼睛在不足一丈外和她对视着。

    “啊,有蛇,师尊快来!”

    她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几乎眨眼间,一个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她哭着一下子扑上去,就像考拉般死死地抱住了他脖子,两条腿紧接着向上一盘,下一刻她茫然地和杨丰对视着,然后她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下意识地挪动一下身体,似乎她的身体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着,必须得换一个姿势才能舒服些,但是还没等她完成这个动作,突然间身体猛得抖了一下,同时向下一落,紧接着就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目瞪口呆地和杨丰对视着。

    杨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啊,裂了!”

    骤然间她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
正文 第五三二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的升国公主,在当天晚上才被杨丰趁着无人注意背回黑船,然后在大师姐狐疑的目光中,可怜兮兮地钻进被窝养伤去了。

    至于她们的师尊……

    她们的师尊不需要解释什么。

    杨丰在台北停留五天,为他的雇员们确定了筑城的地点,建设港口的位置,而且还亲自领着一队雇员沿着一条支流划船到上游,在上游山溪间寻找到了一处黄金矿脉,这样未来这座城市就有了硫磺矿和金矿这两个经济上的支柱,而向南的平原则便于垦荒种田,甚至他还给了那些雇员一些神网……

    呃,其实是大刺网。

    毕竟他不可能让那些桨帆船玩拖网捕鱼,刺网是唯一符合标准的。

    总之这八千名前海盗和他们的家人,其中包括他们在泉州抢的一大堆色目或者半色目女人,将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至于附近凯达格兰人……

    需要管他们的想法吗?

    他们有能力干涉一群全副盔甲甚至配备神臂弓的武装分子行动吗?

    完成这些之后,杨丰驾驶他的黑船,带着他的三个徒弟离开,全速驶往蒲田,在蒲田他三徒弟家族毕恭毕敬地迎接下,赐给了陈家一袋仙种并亲自传授其仙种种植及育种之法,从此奠定了陈家未来富贵的基础,然后又带着他三徒弟返回临安,在临安拜访了一下三徒弟的父亲,因为他的特殊关系,还是太学生陈子龙立刻就被贾似道盯上,估计下一科进士及第甚至状元及第都是可以的……

    实际上人家原本历史上就是宋度宗咸淳四年,也就是西历一二六八年的状元。

    此时宋末那些阻碍民zu融he的不识时务之徒都已经开始登上了政治舞台,比如文天祥正在宁海做节度判官,比如陆秀夫刚中进士,比如张世杰已经被杨丰弄到南宁去做知南宁军筑南宁城去了……

    总之……

    “大江东去浪千叠……”

    杨丰站在船头高唱他的单刀会。

    他脚下的黑船乘风破浪,狂飙在长江口的波涛中,在他背后的大喇叭里正在播放着牢不可破的联盟,就仿佛他的和声一般,这不搭调的诡异组合响彻在大海上,与海浪的声音激荡着。

    而在他前方一艘大型商船正缓缓驶来,甲板上那些水手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艘诡异的怪船,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跪倒磕头,就在他们的惊慌中船舱内小玉转动舵轮,黑船拖着弧形航迹直冲过去,很快就靠近了这艘商船,正在唱单刀会的杨丰陡然间跃起落在其甲板上,用傲睨的目光扫视面前,而这艘船上所有人都忙不迭地向着他跪倒叩首。

    “尔等来自何处?”

    杨丰缓缓说道。

    “回仙尊,小的是从唐岛而来。”

    一名船主模样的毕恭毕敬说道。

    “北人亦知本仙?”

    杨丰说道。

    “回仙尊,仙尊威名天下皆知,山东百姓皆传颂仙尊诛杀蒙哥,破忽必烈十万大军之事迹。”

    那船主说道。

    “既知本仙,何故依然事鞑虏?归语李璮,莫忘其血脉,昊天上帝令本仙下界,正是为扫清鞑虏,恢复华夏,待得日后本仙北伐,鞑虏授首之时,那些甘为汉奸者当代行天诛,若早日反正尚可得赦免,若能为恢复华夏建功,富贵依然可保,执迷不悟者就是自取灭亡了,那张柔父子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杨丰说道。

    呃,这就是他下一步目标。

    切割蒙古。

    第一步就先从李璮这个原本历史上两年后起兵造反的军阀开始。

    实际上这时候的李璮已经形同割据了,忽必烈正在远征漠北,准备和阿里不哥进行最后决战,北方的世侯们绝大多数都派兵跟随,但坐拥八万大军的李璮不但没有派兵,而且忽必烈登基后,他也从没去朝见过,相反却在不断扩建城池采购马匹,而前者是忽必烈明令禁止的,这时候自青州向东的整个山东半岛再加上向南到海州一带,都已经控制在了他的手中,另外和南宋贸易频繁,大量采购粮食北上,可以说一直在为最后的造反做准备。

    至于他的目标肯定不是归宋,他不过是想真正独霸一方而已。

    但杨丰不管他目的如何。

    杨丰要的只是在北方出现一个可以由他操纵的棋子,虽然南宋和蒙古约定互不侵犯,但南宋皇帝又能不代表他,他做什么不需要管南宋和蒙古的约定,他搞海上霸业,目的就是为了搞蒙古,他要建立一个联盟,一个反蒙联盟。

    李璮是一个。

    高丽应该也是一个。

    这时候高丽已经向蒙古臣服,甚至蒙古在高丽还驻有官员,后世棒子们自夸他们没被蒙古吞并完全是在自己脸上贴金,实际上他们和那些汉军世侯没多大区别,蒙古驻扎官员,他们国王由蒙古任命,世子在蒙古当人质,蒙古向他们派遣驻扎的官员对他们进行监督,区别在于他们的级别高一些。

    但高丽人也不是那么老实。

    他们背地里也在搞小阴谋小花招。

    那么完全可以引诱他们加入这个反蒙的联盟。

    另外还有倭国。

    当然,不是让倭国直接参加,实际上他们也没这个能力。

    但却可以让他们做这个进攻的跳板,比如说以后南洋公司在他们那里建基地,然后以这个基地向西,最终在蒙古人的侧后方,在原渤海国的地盘上建立据点。杨丰的舰队从大陆沿海北上很麻烦,他必须得完全依赖风向才行,但如果是从台湾北上倭国然后再进日本海就很容易,因为黑潮可以推着他一路进日本海。

    只要他在图们江口建一座据点就可以利用土豆移民,顺便把水达达灭了已绝后患。

    虽然理论上可以利用他们。

    但感情上国师绝对不容许野猪皮的祖先们在自己的手下出现,他对这个民族的感情可是很深,既然这样就索性追根溯源,把它从源头上直接掐灭,倒是那里如果有女真遗民可以利用起来,毕竟女真已经完了。

    而这些都必须通过海路串联起来。

    一旦布局完成,他就可以连同南宋一起,以一种全面推进的方式将蒙古人向西挤压,多花点时间不停把他们往西赶,玩驱虎吞狼,让蒙古铁骑的洪流淹没西方,最好连欧洲和印度一起淹没,利用他们来完成清洗,反正他们前面跑,国师的大军在后面赶就行,他这边时间还是和原本时空相差甚远,小倩告诉他可以和唐朝时空一样玩几百年也无所谓,这样国师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他最近也不是很着急。

    “小的一定代国师转达!”

    那船主战战兢兢地说。

    实际上唐岛来的商船,绝大多数都是李璮的,包括这艘也是,李璮那里最急需的是粮食,原本历史上他被围济南一个月就没吃的了,这还是他持续做了多年准备的,由此可见北方都已经残破到何种地步了。

    “你们可以走了,我已向天界诸神求得仙种,可解山东粮食之困,使山东再无饥荒,那李璮若想要就自己来求吧!”

    杨丰说道。

    “仙尊,您真能让山东无饥荒?”

    那船主带着颤音说。

    “本仙岂会骗你!”

    杨丰背着手一脸高傲地说。

    他准备把地瓜扔给李璮,这种东西最适合山东丘陵了,李璮目前的核心就是青州一带,主要就是这一带平原能够提供粮食,但登州及占据山东半岛主要部分的丘陵是无法提供足够粮食的,原因就是平原太少,这一带山区也不像南方一样,后者至少降雨充足可以修梯田,这一带的梯田干旱缺水产不了多少粮食。除非给他们把作物换成地瓜,这东西才是让山东半岛能够养活足够人口的依仗,后世农业时代,沂蒙山区和登州山区全靠这东西撑着,如果能够把地瓜在这一带大规模推广开,别的不说,光一个沂蒙山区就会令蒙古骑兵绝望的。

    李璮完全有能力在青州一带撑不住的情况下退到沂蒙山区,或者退到登州一带。

    当然,杨丰也就可以成神了。

    至少山东半岛的老百姓会把他当真正的神灵膜拜,如果他用手下那些记名弟子搞个地瓜工作队,在山东半岛传播地瓜一边教老百姓种植顺便传播他的宗教的话,很快这片土地就会姓杨了,那时候李璮就算成功实现他独霸一方的梦想,也不过是仙尊神权下的一个世俗诸侯而已,杨丰想让他下台只需要一句话,老百姓自然就会让他下台的。

    地瓜传教。

    话说这个套路可以推广一下。

    地瓜的威力是毋庸置疑,这种东西可以解决几乎所有北方山区的粮食问题,无论沂蒙山区还是太行山区甚至秦岭一带,那么他也完全可以用地瓜开道然后不断传教,将北方一片片收服,持续数十年战乱和蒙古人的屠杀让北方人口锐减,可以说地瓜只要种下就能解决吃饭问题,让那些贫苦农民的世世代代梦想实现。

    说到底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和这相比他手撕个鞑子完全不值一提。
正文 第五三三章 仙种大爆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完成和李璮的联络后,杨丰就不再管剩下的事情了,他的黑船直接转入了长江,然后在沿岸膜拜的目光中逆流而上,四天后到达江陵,在江陵闭关了整整十天后,又推出了一艘五十吨级的川江专用游艇,继续载着他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驶入三峡。

    至于他三徒弟还在临安管账呢。

    这个小萝莉已经完全代入了国师大管家角色,杨丰在临安的所有产业全都由她负责管理。

    包括南洋公司的组建。

    尤其是她和杨辉的组合,更是以令人惊叹的效率,将杨丰旗下的各处产业,完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企业集团,数万记名弟子及其家人在这对组合的有效管理下,源源不断为国师创造着巨额财富,这些财富又投入到孤山的学校中源源不断培养更多人才。除了那些儒生依然顽固地在科举的道路上坚持向前以外,成为国师记名弟子正在成为临安下层百姓更有吸引力的选择,而国师记名弟子正在依靠着这个企业集团变成一个庞大的体系,一个游离于传统之外的体系,他们甚至有了专门的律师来维护他们权利。

    虽然杨丰不会纵容手下在他的庇护下作奸犯科,但也不会允许自己的人被贪官污吏陷害。

    这样专门的律师就少不了。

    而在这个时代,免于贪官污吏的陷害就已经是特权了。

    甚至他不但有律师团,还有内部的纪律监察机构,他目前仅在临安的记名弟子就超过四万,这样内部必须有专门的组织体系,包括各级教长也都任命,而且已经开始利用那些道观改造为圣祠,这样内部的纪律也必须得抓起来,所以纪律监查也就诞生,这个机构的老大就是大徒弟,监督所有各类弟子,有违反圣谕书行为者也要受内部惩罚,至于机构的名称……

    内务人民委员会。

    就连徽章都是一模一样的。

    杨丰的记名弟子都是平等的,不论之前贫富贵贱,成为他的记名弟子就都是兄弟姐妹,不过他的正式弟子依然代表着尊贵的身份,好在他至今就三个记名弟子而且还都是美少女。

    这三个嫡传弟子里面三徒弟主持经济,大徒弟主持纪律,二徒弟……

    二徒弟负责貌美如花。

    话说二徒弟也就还有貌美如花这一个优势了,当然,还有就是在床上跟他已经如胶似漆,食髓知味的二徒弟如今几乎全部的热情都扑到了师尊那根大棒上,在她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年龄,一旦被这种事情吸引就很难自拔,甚至都根本不避讳她大师姐,毕竟三人就在这样一艘小船上,只要她还每天晚上偷偷摸到师尊的床上,那就不可能瞒过隔壁的大师姐,可怜她大师姐这一路上,每晚都要在她那肆无忌惮地尖叫中煎熬着。

    总之杨丰的三个女徒弟也算各司其职了。

    他逆流而上到达重庆。

    吕文德依然在重庆,杨丰到重庆后立刻拉着他前往泸州,作为中间人调解一下他和刘整的矛盾,也算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这样贾似道和吕文德也就不会再整刘整,而刘整也算被纳入吕文德系统。

    反正他也没条件投降元军了。

    解决完刘整的事情,杨丰从泸州直接北上成都,这时候成都府的人口已经突破四十万,虽然仍旧是大宋领土,但知府和知县都是由杨丰提供名单,贾似道那里签字,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国中之国。依靠着都江堰的灌溉,再加上一些新的农业技术,当然,主要是不用向朝廷交税,同样也不用再养活那些地主老财,这里的完全达到了温饱,而且义务教育完成普及。预备役制度同样完善起来,尽管荡寇军依然保持一万五千人编制,但如果需要的话杨丰可以迅速扩充到五万,因为夜校和各地圣祠的修建,这里就算成年人也达到了很高的识字率。

    毕竟他们得读圣谕书,不识字他们怎么读?仅仅要求他们学文化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出于对神灵的崇拜就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农业。

    这里的工业也得到巨大的发展。

    荡寇军自己有钢铁厂,虽然冶炼技术还是传统的,但已经可以利用水力机械锻造所有需要的盔甲武器和各种农具,自己的纺织厂,同样利用水力机械搞棉纺,就连棉花都在这里大规模种植,另外还自己种甘蔗制糖,甚至还大量种植油菜保证了食用油的供应,可以说老百姓有衣穿,有糖吃,就连炒菜都已经很普遍。

    话说这种生活水平已经很好了。

    这年头欧洲的小领主们绝对没有成都府的一个普通农民生活水平高。

    甚至各县都有公立医院。

    还有公立的农技站,畜牧站等等各种设施。

    而这都是仙尊赐予的。

    这都是留守的韩林和那些国师弟子们,严格根据国师教导,一丝不苟执行国师命令的成果,话说做官其实很简单,只要他们有虔诚信仰和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就行,在这片没有一个儒生的土地上,那些从没读过四书五经的普通士兵,一样带着四十万百姓走向幸福,甚至他们都无师自通地把村委会组建起来了。

    呃,其实是教务会。

    也就是村长里所有教友投票选出村长,治安员外加财务,以这三人共同管理村内事务。

    而乡一级行政体系也已经建立。

    同样仙尊的归来,也让这里的百姓立刻陷入狂热中,他所经过的地方,无不万民膜拜,甚至还有人跟在后面,哭着捧起他走过的泥土回家供奉起来的。

    国师在成都进行了公开的讲道,整个成都府四十万百姓百分之八十都到场,讲道过程中光激动得昏过去的就好几百,好在现场就有医疗队待命,紧接着那些通过仙尊医书教导的大夫们就以最快速度抢救,所以除了一个年纪大的心肌梗塞带着幸福到天界以外并没再有死亡的,而国师亲自为那个心肌梗塞的主持了葬礼。

    而国师给成都人民带来的并不仅仅是一场公开的布道,还有更加令人激动的东西。

    仙种。

    各种各样的仙种。

    仙棉种子。

    可以纺出更细更结实的线,可以织成更薄的布。

    仙椒种子。

    呃,这个必须得有!

    仙果种子。

    这个其实是西红柿。

    总之数十种仙种,这都是仙尊从天界为成都百姓带来的,虽然这些种子都很少,短时间内还不可能普及,只能在府农技站专门的种子田内种植,等它们打出种子才逐步向老百姓低价出售,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这里面还有可以说最重要的一种,据说可以永久解决天下饥荒问题的,根据仙尊命令被重兵看管起来只在云顶城内种植的……

    土豆。

    “此物尤为重要,必须严密看管不能外泄,在此物一季产量增加到十万斤之前,只限于在这云顶城内种植,若有一颗土豆流出,尔等死后都得受那火狱之刑!”

    杨丰严厉地说道。

    说话间他亲手把第一块土豆芽种在了肥沃的山土。

    呃,他就拿了一个土豆来,这个土豆总共发了四个芽,这四个土豆芽就是天下百姓的希望,旁边韩林和那些士兵都带着手汗战战兢兢地捧起土,小心翼翼地撒在土豆芽上仿佛这东西触之即碎一样。仙尊可是已经说了,这东西若能在人间推广开,这天下就永无饥荒,尤其是在这西南山区,所有山岭都能种植此物,哪怕就是北边秦岭大巴山区甚至西边雪山一带都能种植,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农民出身的可是非常清楚。

    “仙尊,弟子觉得此物应当向那些山民广为宣传。”

    韩林小心翼翼地说道。

    “告诉他们,信我者兄弟!”

    杨丰淡淡的说。

    韩林立刻就明白了,的确,信我者兄弟,不信我者当然没资格获得这种好东西,想要得到土豆以后永无饥荒,那就来拜仙尊吧!

    “西南山间蛮夷,实际上多为晋时汉人避乱入山,千百年远离华夏礼仪,变得形同野人一般,这些人与北方胡虏不同,我们还是要平等视之的,尤其是黔中,滇池这些地方的山民,大多都是如此,如那播州杨家世代忠贞,唐末入黔世代繁衍至今,岂能以异族视之?再如那大理虽是异国,但段氏也罢高氏也罢都是华夏之民,虽是异国但不是异族,这一点需使教众兄弟姐妹们明白,罗倮虽是蛮夷,但实际也有很多当年避难入山的汉民,这些已经很难分得清了,至于大巴山和秦岭所谓蛮夷其实都是华夏之民,这些也是要一视同仁的,只要他们肯重回正途,我们就要给他们机会。”

    杨丰悲天悯人地说道。

    “弟子谨遵仙尊教诲。”

    韩林等人立刻躬身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呃,他这是在钓鱼,他要用土豆来钓周围山区的各族酋长,然后利用这些人当打手,带着他们去驱逐大理的蒙古驻军,把后者往缅甸或者安南驱赶,以达到他一石二鸟的阴险目的。
正文 第五三四章 大宋人民志愿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丰在成都待了整整半年。

    在这半年时间里,他一边讲道巩固治下百姓的信仰,一边亲自带领他们种植,管理,一直到收获那些他带来的仙种,而每一样仙种的收获都会召集各县代表参观,包括那四颗土豆的收获,这些仙种就这样变成传奇在四川甚至四川周围蔓延开,尤其是那四棵土豆更是被神话,加上了无数渲染出来的光环,然后……

    他得到了想要的。

    就在他终于启程离开,并且乘船到达忠州皇华城的时候,黔中各部的老大,世袭播州安抚使杨文,带着数十名酋长迎候在码头。

    当然,不是说直接来皈依到杨丰旗下。

    还没到这种程度。

    但他们却是来邀请国师到播州讲道的,既然这样国师也不好拒绝,紧接着他在忠州转向黔中,在山民们毕恭毕敬地迎接下一直到达播州,并且在播州对西南蛮的起源进行了详细地介绍,还有西南蛮那些神话与道教神话体系的联系。话说这个他都是信手拈来的,这套神话体系他都玩了很多次,经过了事实上几百年完善,一代代专家学者补上了所有漏洞,甚至连以后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解决了,那完全就是一套无懈可击的理论,尤其是因为还有唐朝时空的经验,他对西南蛮的历史比西南蛮自己都清楚。

    尤其是汉末以及晋末乱世中因为战乱而进入山中的各家族世系,那都可以说了若指掌。

    黔中的历史并不复杂。

    从唐朝时候算起,诸谢蛮是最早的老大,接着赵国珍家族,然后是罗荣这一系,再后来就是杨端一系,现在黔中就是杨罗两家为主,其中杨家势力稍大,罗家稍弱,但无论是谢家还是赵家还是杨罗,实际上全都是避乱南迁的汉人,谢家是汉末,赵家是晋末,罗家是中唐,杨家是晚唐,这些东西就算这时候这一带的各族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但这对杨丰来说完全就是有着详尽资料的史实。

    最终的结果就是,当他结束在播州的传道之后,一座专门供奉他和昊天上帝的圣祠已经在播州建成。

    就是这么简单。

    而杨丰也从成都给他们要来了一批仙种,虽然土豆还不行,但辣椒绝对可以,贵州嘛,没辣子怎么行,话说他的仙椒已经开始征服四川,现在也该开始入侵贵州了。

    最终一直到这一年冬天,他才离开播州返回忠州,然后登船出三峡,在江陵换到黑船上顺流而下返回临安。

    而这时候他在明州船场建造的第一批十艘鸟船已经交货,并且在他三徒弟安排下,迅速替换下了十艘最旧的老式货船,在短时间内熟悉了这种新式商船使用后,第一支船队已经从明州启程驶往倭国,而且在明州,温州,泉州等地的船场中,还有三十艘同样的商船在全速建造,估计最多半年时间这些船就会全部交付,而杨丰计划的第一批是造一百艘,反正他有整整三百万两白银的资金可用。

    另外台北城也建起来了,而且那些员工还给公司淘出了第一批黄金。

    总之他的形势一片大好。

    而就在杨丰返回临安半个月后,一个特殊的客人就迫不及待上门了。

    “李璮为何不自己来?”

    杨丰坐在辉煌的宫殿内,一脸威严地说道。

    虽然此时是阴天,但在数十个节能灯泡照耀下,刚刚铺了大理石同时新刷了漆,而且还到处都是现代装饰品的昊天上帝宫大殿内,依然透着天界才有的辉煌。

    话说国师都已经配上游艇了,当然要弄套柴油发电机组放在昊天上帝宫内,就连杨丰屁股下面的宝座,都换成了大号的老板椅,下一步他还要把这座宫殿完全实现电气化,比如装上空调弄台冰箱尤其是弄台电视。偶尔让他信徒们欣赏一下天界是个什么样子,简单说就是让小倩编套CG然后刻录成光盘扔过来,不说搞阿凡达,至少也得蜀山级别,尤其是再弄些珍禽异兽和俊男美女就说是神仙了。

    就像他在咱大清时候玩的一样。

    这很简单的。

    这时候的老百姓肯定不会怀疑的。

    “回仙尊,弟子义父不敢离开,鞑虏对他一直监视着,只能让弟子代他前来觐见仙尊。”

    他面前一个壮汉战战兢兢地说。

    可怜这也是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趴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这是李璮的使者,据说是他干儿子,后者的亲儿子还在开平当人质,这家伙来的时候还挺正常,一进这座大殿立刻就腿软了,尤其是看着圣洁白光中威严的国师,就连自称也直接变成弟子了,一般来说在杨丰面前自称弟子就等于算他的信徒了。

    “哼,他还想首鼠两端多久?”

    杨丰冷哼一声说道。

    “回仙尊,弟子义父已经做好准备起兵驱逐鞑虏,只是世子尚在鞑虏处为质子,虽然已经去信召回,但此时估计还没脱身,一旦世子脱身,则立刻起兵,另外弟子义父欲以山东之地献于大宋,请大宋出兵接应。”

    那使者说道。

    “此事你们与贾似道商议即可。”

    杨丰说道。

    “弟子斗胆请仙尊明示,若大宋不肯出兵,仙尊能否亲自出手?”

    使者小心翼翼地说。

    我亲自出手……

    杨丰沉吟一下,紧接着他说道:你们此时实力如何?

    “回仙尊,我处总兵力八万,但有一些乃地方豪强所有,弟子义父能完全掌控的约五万,其中有两万乃是精锐,另外鞑虏的徐州总管李杲哥亦不满于鞑虏,若益都举兵,他那里也会响应,弟子义父另外还以书信联络史天泽等多家世侯,其中有多人已回信响应,北方之民苦于鞑虏暴虐,早有举义之心,此时鞑虏内乱,正是动手的良机。”

    使者说道。

    “史天泽?”

    杨丰冷笑一声。

    话说李璮可是被史天泽给肢解的。

    “归语李璮,若其举兵,本仙可保其成功,汉家男儿,岂能为奴!”

    紧接着他说道。

    “谢仙尊!”

    使者趴在地上激动地说。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出手就出手吧,话说国师也已经很久没杀鞑子了,正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另外也让北方的百姓看到仙尊风采,说到底此时的他最重要的依然是作秀,不过这件事情也有个小麻烦……

    “我倒是有一计。”

    杨丰对紧接着上门的贾似道说道。

    “国师请示下。”

    贾似道说。

    他当然很想接这个活,一来李璮归顺可以显示功绩,二来最重要的是可以获得侧翼的掩护,一旦再与蒙古发生战争,宋军可以在山东登陆与李璮合伙从侧后方向淮河线上的蒙古军进攻,这一点非常重要,宋军不用再仅仅是被动防御了。要知道出济南北上甚至可以直捣燕京,但问题是现在有点时间不合适,因为他的沿淮国防线还没完工,如果接应李璮就意味着撕毁之前的停战协议,忽必烈必然会在其他战线上发起进攻以报复。

    这时候忽必烈暂时已经解决了阿里不哥的问题,虽然没有彻底解决,只是夺取了哈拉和林,而他弟弟因为阿忽鲁背叛,已经转向伊犁河谷收拾阿忽鲁了,所以忽必烈是可以暂时腾出手来了。

    他一旦向沿淮进攻就麻烦了。

    因为这条线上还有大批民工在筑城,就凭蒙古骑兵的速度,这些人逃跑都来不及,而那些建了半截的城堡也不可能保护得了他们,所以贾似道有点犹豫不决。

    “你们暂时不要管他们,但是必须调精锐屯兵沿淮,对外则声称拒绝接纳李璮,而救援李璮的事情交给我来负责,李璮手下有足够军队,只要我到了那里,带着他的军队可以很轻松击退鞑虏,而他那里目前急需的是粮食,你们只需要给他运粮就行。另外我会带一批弟子北上,再招募些义勇跟随,也算是给他的援军了,另外给他们一批仙种,教他们如何种植,这样最多一两年时间他那里粮食也就可以自给,那时候沿淮防线完成,你们也就不需要再担心忽必烈,直接封李璮一个官就行。”

    杨丰说道。

    “那么国师这支军队的旗号呢?”

    贾似道说道。

    他的意思是咱们怎么糊弄忽必烈呢?

    “志愿军,大宋人民志愿军,大宋人民激于义愤,自发组建救援北方同胞的志愿军,与朝廷无关,我再让临安报骂你几句,你再找言官因此而弹劾你一下,忽必烈派人来交涉你就可以让他们看看了,反正他们也不想真得撕破脸,毕竟真要打的话,咱们沿淮还有几十万大军呢,忽必烈目前还是防备阿里不哥卷土重来为主,如果再和咱们开战,他就是三面树敌,他不会这么傻的。

    而一旦我到了山东,整合了李璮的军队,那么他也就没功夫管别的了。”

    杨丰说道。

    的确,他只要整合了李璮的军队就该忽必烈防守了,要知道李璮手下可是有大量骑兵,而带着骑兵玩深入突袭那是国师的拿手好戏。

    打到哪儿呢?

    话说打到北京城下应该挺不错。
正文 第五三五章 王师北定中原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显然这就完美解决问题了。

    当然,对于贾似道来说,他也不可能真让国师招一堆壮丁,哪怕国师不需要人保护,作为弟子他也不能如此草率,这也很好解决,让那些军头们都凑份子好了,什么吕文德刘整夏贵高达之流,表现你们对国师尊敬的时候到了,然后……

    然后剩下就真得很简单了。

    吕文德的儿子吕师夔带着一百名最精锐的家丁火速赶到临安,以听候国师调遣。

    吕家可是绑在国师战船上的。

    接着是夏贵的孙子夏贻孙同样带着数十名精锐赶到,然后高达,孙虎臣,刘整甚至播州的杨文,扬州的李庭芝,这时候已经被调到湖南实际上被排挤的王坚,统统都派出自己的子侄辈带着数量不等的家丁赶来,这可是一个站队的好机会,而且跟着国师打仗那完全就是捡功劳,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包括被流放到海南岛的向士璧,都让自己的儿子跑来伺候国师,他儿子可是国师的记名弟子,再加上贾似道和赵昀从殿帅司调的一千禁军,杨丰自己从经界队抽出的五百荡寇军,到第二年三月的时候,一支三千人的国师亲卫队就迅速组建起来。

    而这时候,李璮已经正式起兵并迅速夺取了济南。

    然后大宋朝廷拒绝派兵增援。

    贾似道以与忽必烈之前有和约互不侵犯为理由,拒绝派遣军队为李璮提供支援,并且向蒙古方面派出的使者保证,大宋不会有一兵一卒踏过淮河,但是,如果蒙古方面敢于撕毁和约南侵,大宋的数十万大军也绝对不会容忍的。

    然后消息传开舆论一片哗然。

    临安报怒斥其软弱无能,坐视北方同胞的义举,太学生陈子龙等聚众游行痛骂奸臣卖国求荣。

    话说简直堪比大宋版五四。

    而就在舆论的沸腾中,一支庞大舰队悄然驶离台北,这支由三十艘最新式鸟船组成的舰队,在国师的黑船带领下,没有直接向山东沿海,而是在台湾以东乘着黑潮以每昼夜近三百里速度,向北直奔倭国东南部,然后乘着向西的黑潮支流突然出现在宁海州。

    “王师北定中原日,”

    杨丰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中原百姓不认识王师了。”

    的确,他们并没受到老百姓箪食壶浆的欢迎,相反老百姓们还把他们视为海盗,海岸边那些衣衫褴褛的渔民们正惊恐地逃往宁海州城,而大批的士兵正在冲出城,其中还有数百名骑兵,很显然是准备抵抗登陆了。不过这些并不是蒙古兵,实际上这里也不可能有蒙古兵,这里属于李璮的地盘,当年他养父李全和养母杨妙真可是以这一带为基地过,他既然已经起兵,那么这里就算有几个蒙古官员也早就弄死了,这些应该是李璮的兵。

    但也不能说是李璮的兵。

    这些准确说是地方豪强的,李璮的军队都在济南,估计已经被史天泽的大军给包围了,他的真正控制区只是青州一带,像登州,宁海这些都是地方豪强说了算,这些其实都是墙头草们,原本历史上李璮被围在济南时候他们全在作壁上观,李璮一死他们全都毫不犹豫地投降了。

    蒙古人远没有在北方建立起真正有效的统治,他们就是以世侯来代替他们管理地方,而世侯则以那些地方豪强来管理各地,世侯是大军阀豪强是小军阀,各自都有武装,至于老百姓基本上就是农nu,吃草给他们挤奶的,需要杀了吃肉时候也毫不客气。

    “该让他们知道是谁来了!”

    他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他手中那权杖一指,一道流星骤然砸在那些士兵前方,然后一团恐怖烈焰炸开。

    所有士兵全停下了。

    他们傻了一样看着面前汽油燃烧的熊熊烈焰,烈焰后面杨丰的身影腾空而起,然后所有士兵以极其整齐的动作全跪下了,包括那些逃跑的渔民也停下哆哆嗦嗦地跪倒,一个个叩首在地迎接仙尊驾临。

    这样双方的沟通就简单多了。

    “知宁海州常清叩见仙尊!”

    很快一大群官员和地方豪强就跪倒在杨丰面前,为首一个毕恭毕敬地喊道。

    “李璮在与鞑虏血战,尔等不去参战在这里干什么?”

    杨丰阴沉着脸喝道。

    “回仙尊,我等留守登州以备鞑虏。”

    常清继续毕恭毕敬地说。

    “留登州以备鞑虏?鞑虏的骑兵踏海水而来吗?分明是尔等首鼠两端欲作壁上观,来人,全部给我拿下!”

    杨丰厉声喝道。

    常清身后几个士绅急忙站起。

    他们后面的士兵一阵混乱,几个军官模样地就要拔刀,然后就看见杨丰的手一指喝道:“敢动者死!”

    就在同时一块巨石凭空从天而降,直接将一名军官拍在下面,那鲜血和碎肉瞬间喷向四周,其他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全都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了,而此时杨丰身后大批亲卫上前,迅速将那些官员和豪强们按倒在地,后者此时也不敢反抗,全都改成喊冤了。

    “冤?”

    杨丰冷笑一声。

    “冤不冤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你们都是这宁海各大家族首领,这里的士兵也都是你们的子弟,那么我给你们机会,立刻调齐宁海州所有士兵,准备好所需的粮草,随我前去增援李璮,至于你们都先押起来,待我凯旋之日不但释放你们,而且让你们官复原职。夏贻孙,立刻把他们都押走,直接送到沙门岛上,水师暂时以长山岛为基地等待后续增援,吕师夔,你带兵前往文登,带着这位常知州,一起去逮捕县尹和各家族首领同样押往沙门岛,然后征调各家武装,有敢反抗者回来告诉我,我亲自去灭他们家满门。”

    紧接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他身后吕师夔和夏贻孙各自领命。

    “我现在前往登州,四天后你们必须赶到到登州集合,若敢延误那就和他一样下场!”

    杨丰指着那块巨石,然后威胁他面前的军官和士兵们,后者吓得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很显然他们一定会听从仙尊旨意的。

    这样就足够了。

    北方肯定还是要进行清理的,这些豪强实际上等同于奴隶主,包括李璮本人也就是个大奴隶主,必须恢复那些老百姓的自由身,但是,这时候还早了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压榨出这些墙头草们的最后价值。首先他们也希望摆脱蒙古人,毕竟自己当大爷和头顶上还有个大爷是不一样的,南宋的地主们那种逍遥快活无疑是他们追求的,再者他们也都有武装,没有武装他们不可能管理那些佃户或者说农nu们,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摆脱蒙古人把他们的这些老底拼上,那么杨丰要做的就是逼他们,逼他们全力以赴去驱逐蒙古人。

    等他们的私人武装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时候他就可以再对这些家伙下手了,他这其实还是当年对付河中属国的手段。

    话说国师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李璮此时刚刚被困在济南,原本历史上他在济南撑了四个月,只要两个月内能够以这种方式逼迫那些地方豪强拿出自己的武装,然后带着这些武装赶到济南就足够了,剩下就是一场大规模决战,他现在不怕别的,就是怕史天泽会不战而逃,毕竟史天泽部下都是跟着蒙哥打钓鱼城的,他们是知道国师手段的。

    这一点的确不好办。

    “还有,你们分十个工作队,在牟平,文登转一转,看看有那些吃不上饭的,一家发五十斤米,看看这都饿成什么样子了,像这种连衣服都没有的发块布,一个大男人家怎么连件衣服都没有!”

    紧接着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渔民说。

    后者身上就披了个麻袋片,一听他这话都傻了,紧接着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他身后一片哭声。

    实际上这里绝大多数老百姓都差不多,瘦骨嶙峋衣不蔽体,无论那些豪强还是蒙古人,都把老百姓当牲口对待,饿不死就行,当然,饿死也无所谓,原本历史上蒙古人解决了李璮后计划过把这一带变无人区的,后来被几个汉军世侯劝住了,这样的压榨下老百姓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蒙古人压榨那些世侯,世侯压榨豪强,豪强就只能压榨他们了,反正蒙古大爷日子得舒舒服服,世侯日子得舒舒服服,豪强们日子也得舒舒服服,谁也不可能让自己少吃口肉,让老百姓多喝口稀粥。赵昀那里遇上年景不好,好歹还有个国家赈济,这一点老赵家做得还算可以,毕竟也是最早建立公立医院养老院孤儿院的。

    但蒙古人管你他玛死活去,他们不杀光就已经是开恩了。

    可怜这些老百姓真得苦啊!

    当然,这也就方便杨丰趁虚而入了,当他身后的记名弟子们从船上扛着粮食布匹下来,走向那些贫苦百姓的时候,整个宁海城下一片感动的哭声,所有人拼命地向着赐予他们恩泽的神灵磕头,
正文 第五三六章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说这种手段的确有效。

    当天下午,杨丰的黑船就出现在了登州城下,和在宁海一样,扔个火球术震慑住了当地豪强,当那些官员和豪强出来迎接国师的时候,被他迅速拿下押往沙门岛。

    也就是庙岛。

    敢反抗者一个天降巨石砸死。

    然后把他们的私人武装全都逼出来集结成军队。

    登州完成后是莱州。

    仅仅十天时间他就如旋风般横扫三州,硬生生从那些地方豪强手中逼出了一万大军,其中还包括了近一千名骑兵,虽然战斗力不好说,但想来不会比他手下那些禁军差。这一点应该是确定的,可怜他手下那一千禁军已经被他扔到长山岛去守岛,另外重新进行训练去了,这些家伙仅仅坐船从台湾过来,就已经快要彻底报废了。

    倒是那些荡寇军士兵令他非常的满意,尽管这些人最近一直在忙着经界,但依然保持着很高的战斗力。

    总之他以这种方式迅速集结起一支大军。

    到第十天的时候,这支大军就已经可以从莱州启程了,向前一直到益都也就是青州都没什么敌人,蒙古十七路大军围攻济南,只是派出少量骑兵巡弋警戒在益都以西,防止留守益都的,还有东部各州的李军增援而已,甚至连益都他们都没过,从这里向西的潍州,向南的密州,胶州,莒州等地都还竖着李璮的旗帜。

    当然,也仅仅是竖着而已。

    这些地方在济南被围期间都没出兵,李璮失败后他们都以最快速度投降。

    但有国师驾到估计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要经过的潍州和益都应该还能凑一部分军队。

    但让他意外的是,还没等他走,一支完全出乎意料的敌军就出现在了长山岛附近。

    “高丽水师?”

    杨丰难以置信地说。

    呃,准确说应该是蒙古帝国的高丽水师。

    “仙尊,鞑虏在海上的水师,就是以征调的高丽水师为主,包括这时候围攻济南的敌军中也有高丽军,鞑虏军队乱得很,他们自己人,汉军,色目人,高丽人都有,就连水达达有时候都得来给他们打仗,我们这边不敢出兵,主要也就是警戒高丽水师,这些家伙一旦上岸那是奸yin掳掠无恶不作的。”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解释。

    “好吧,看来得先灭了他们才行!”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登上了面前的黑船。

    这时候远处的海面上,一支足有上百艘战船的舰队正缓缓而来,岸边的鸟船上那些南洋公司水手们以最快速度准备起航迎战。

    “师尊!”

    他大徒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次二徒弟没来,毕竟这是来打仗的,赵昀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冒险,另外他也有可能隐约知道他女儿和国师双修的事,总之他坚决不同意升国公主跟着,于是就只有大徒弟跟着了。

    “开船,灭了这些棒子!”

    杨丰说道。

    虽然不明白棒子的含义,小玉还是迅速发动了黑船,这艘造型怪异的三体船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喷着柴油不充分燃烧的黑烟,就像一条滑翔海面的蝙蝠般不断加速,很快在岸边无数愕然的目光中,径直撞向了高丽水师。真正意义的撞向,黑船船头正对着其中最大的一艘战船,几乎一条直线地撞过去,杨丰背着手迎风傲立在船头,他后面一片惊叫,而他前方高丽战船上同样一片惊叫,那些水手拼命划动长桨,试图避开这黑色怪物,但很显然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什么卵用。

    他们不可能和一艘拥有三个螺旋桨的快艇比机动性。

    就在他们的混乱中,顶着他们不断射出的利箭,抛出的石块,二十二节狂飙的黑船狠狠撞上这艘战船的右舷,水下的球鼻艏犹如冲角般瞬间没入船体,而巨斧般的钢制船首同样瞬间砍断了船体的木板,撞击的力量让甲板上倒了一片,甚至整艘战船都在可怕的碎裂声中折断。

    但黑船甲板上杨丰却像长在那里一样,背着手冷笑着看着高丽人的混乱。

    就在同时小玉迅速倒车。

    一千五百马力全速倒转的螺旋桨让被逼停的黑船猛然后退。

    而那艘几乎被整个撞断的高丽战船则急速下沉。

    脱离接触的黑船迅速将船头对准另外一艘战船,杨丰淡然地向前一挥手,小玉立刻重新推回全速前进档,黑船就像怪兽咆哮般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尖锐的船首劈开波浪,几乎转眼间撞上了第二艘。毫无悬念地****,全部钢铁打造而且设计时候就考虑到这种用途的黑船,轻松将这艘战船右舷中部砍成碎片,然后紧接着倒车,任凭汹涌而入的海水把它带入海底,再接着是第三艘,第四艘……

    海面上所有高丽战船全部拼命转向逃离。

    这个敌人太可怕了。

    他们那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

    但可惜逃跑更没戏。

    如果他们勇敢一些,豁出去拼死向黑船进攻,或许还能逼迫杨丰亲自出手,毕竟这些战船也有冲角,而且黑船也没有装甲,如果被它们的冲角撞上侧面的钢板,几百吨超过十千米速度撞击的力量一样会让木头撞穿薄钢板,那时候杨丰就只能让小倩赶紧扔个大石头了。可他们既然选择逃跑那就完全是成全杨丰的装逼了,仙尊就那么站在甲板上,就像风帆战舰上的神像般,而他脚下黑船在他大徒弟驾驶下,不断追上一艘艘溃逃的高丽战船然后撞击,紧接着在高丽水兵绝望的尖叫中倒车转向下一个目标,任凭前者沉没海底。

    尤其是对付那些小型的,她甚至都懒得瞄准侧舷撞,随随便便用船首在任何位置撞都是绝杀。

    倒霉的高丽人彻底绝望了。

    就在黑船撞向第二十艘高丽战船的时候,这艘战船突然停下,同时甲板上所有水兵全部跪倒。

    “继续撞!”

    杨丰一挥手说道。

    好吧,投降也不行。

    他就是要给高丽人一个深刻的印象,毕竟他以后是要把高丽拉进自己的反蒙集团,那么就必须狠狠地虐他们,直到虐得他们看到自己就发抖那时候才会真心听话,而这种送上门让他抽的机会可是很难得。

    就在黑船不断撞击高丽战船的时候,那些鸟船也纷纷加入战场。

    这些鸟船同样配有专用武器,也就是杨丰专门为他们设计的,在装备大炮之前的替代品,也是宋军中原本就有的火球箭,箭头后面带一个火药包,带着引信射中目标后会爆炸。杨丰把宋军劣质火药换成新式火药,把火药包换成铁壳炸弹,装在床弩的巨型弩箭上,虽然威力很小,估计也就是个礼花弹的水平,但由于杨丰开挂性地加入了铝粉,所以这东西在海战中还是很凶残的,这是杨丰让他的船队在进化到战列舰前专门用以夺取制海权的。

    现在高丽人第一个尝到了这东西的滋味。

    随着一艘艘鸟船上,那些南洋公司的水手们,不断在数十丈外向着高丽战船射出火球箭,如同焰火般的爆炸火焰在一艘艘高丽战船上炸开,被火药引燃的铝粉带着明亮的火光四散飞溅,然后用一千多度高温轻松点燃木板,船帆,甚至高丽水兵身上的衣服,火焰紧接着就在这些战船上升腾起来。

    在鸟船加入战斗后,杨丰便不再管近处的高丽战船,而是迅速追击那些逃远了的。

    这场海上屠杀持续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整个海面上就剩下了一艘高丽战船,而且还是一艘大型战船,应该是他们的旗舰,那甲板上一名高丽将领,哆哆嗦嗦地拿着刀欲哭无泪地看着四周合围的鸟船,还有正在自己不远处的黑船,而甲板上数百名水兵同样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然后那个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身影从黑船上骤然跃起,紧接着落在了他们面前,用威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那高丽将领腿一软手一松在刀坠落的声音中跪倒,他后面所有水兵同样跪倒,几乎是哭喊着叩首在甲板上。

    “船上可有鞑虏?”

    杨丰问道。

    “有,快,把兀鲁几个押过来!”

    那将领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转身喊道。

    一群水兵同样毫不犹豫地冲进船舱紧接着拖出一个蒙古官员,后面还有四个随从,然后带着谄媚的笑容送到杨丰面前拳打脚踢地按倒,那些蒙古人显然不懂汉语,在那里绝望地咒骂着。杨丰懒得管其他,右手能量刀伸出,很随意地在他们头顶划过,五颗头颅直接被切开,五具死尸几乎同时倒下,鲜血和脑浆立刻流淌出,这恐怖景象吓得那些高丽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知道我是谁?”

    杨丰若无其事地擦着手说道。

    “仙尊乃大宋国师,天上神仙下凡。”

    那将领哆哆嗦嗦地说。

    “很好,回去告诉王禃和金俊,”

    杨丰顿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近距离看着那将领,那将领吓得尖叫着拼命磕头,甚至脑袋都沾上了那些蒙古人的鲜血都不敢停。

    “我会去看他们的。”

    杨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接着说道。
正文 第五三七章 这个女人我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解决了高丽人之后,杨丰率领他的一万大军立刻从莱州启程,紧接着到达了潍州,而到达潍州后和他之前预测的一样,这里的豪强很痛快地准备好了军队加入,甚至还有潍州以东的豪强主动带兵前来,毕竟这时候他的传奇已经开始在山东半岛发酵。而对于那些豪强来说,这也是他们摆脱蒙古人统治的绝佳机会,就这样他继续向前,然后一路不停扩充,到他进入益都城的时候,部下兵力已经超过一万五千,其中还有整整两千名骑兵,再加上运输粮草的五千民夫,两万人的庞大军团,在益都百姓的欢呼声中开进这座李璮的大本营。

    紧接着就是坏消息了。

    “什么,跑了?”

    益都城内,杨丰愕然地对李璮儿子李彦简说道。

    呃,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回仙尊,鞑虏在得知仙尊驾临后立刻解济南之围,并向北渡过济水并沿河固守,此时家父正从济南赶来觐见国师,东平方向而来的敌军也已经退回,并且沿泰山一线固守,据说忽必烈正在率领蒙古军主力赶来增援。”

    李彦简毕恭毕敬地说。

    他可是从燕京回来的,杨丰是如何虐蒙哥和忽必烈部下的,他早就已经通过那些心有余悸的蒙古将领知道得很清楚了,他甚至还清楚一些外界不知道的细节,比如说忽必烈差一点被杨丰捏死,比如说蒙哥死前连某个重要器官都被废了,当然,也知道忽必烈的某重要器官其实也废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位,如今更是根本没上战场,仅仅是到来就已经把蒙古军吓得仓皇而逃,这也算把蒙古人虐得刻骨铭心了,这是以后他们李家的靠山,必须得当祖宗供奉着,话说此时李家对山东半岛的统治权已经算确定,接下来需要对付的敌人可不仅仅是蒙古人,赵家人也是敌人,而国师无疑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对付蒙古人还是赵家人。

    “忽必烈,上次让他跑了,居然还敢来送死?”

    杨丰冷笑道。

    这个结果并不奇怪。

    围攻济南的主力是从钓鱼城撤回的史天泽,他当初在黑石峡堵吕文德,也就是给被杨丰拿斩舰刀劈了的那个纽璘做搭档,还有兀良合台儿子阿术,他是跟着忽必烈从鄂州撤回的,实际上还参与过浮桥之战,剩下还有这附近的几个汉军世侯,比如说滨棣万户韩世安,东平万户严忠范,大名万户王文广之类。

    忽必烈虽然暂时夺取哈拉和林,但各军都还在撤回来的路上。

    短期内负责山东战场的就是这些汉军。

    包括少量的蒙古军和一部分高丽军,就这些就近拼凑的军队在围攻济南。

    而这支大军的统帅就是史天泽,另外还有蒙古宗室王合必赤,这些绝大多数都是跟着忽必烈或者蒙哥南征过的,全都是对杨丰刻骨铭心的,包括张柔的另一个儿子张弘范也在合必赤军中,不过他只是个小角色,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将领,也就是靠着崖山出名,但无论在蒙古官场还是他们张家内部,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这些人把李璮近五万大军围困在济南,而后者好歹也是杨妙真的养子,手下也都是当年红袄军的后代,无论团结程度还是战斗力都不弱,他本来就是北方最强的世侯,蒙古军攻得也挺艰难。然后此时突然外面来了头增援他的怪兽,史天泽还不撤军转入防御那就是傻子了,一旦杨丰带着在东线纠集的大军砸过去,李璮再从城内杀出,他们就有全线溃败的危险。

    主动撤退还可以保存实力,并且依靠济水完成布防,等待忽必烈率领的蒙古军主力到达。

    当然,主要是他们不敢面对杨丰。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如果说他们不知道杨丰的底细或许会留下来拼一把,可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被杨丰虐回来的,哪还有胆量和这怪物作战?这不是凡人能对抗得了的,必须得换他们这一方的异能人士上场,话说这几年被杨丰伤害过的忽必烈也搜罗了不少此类高人,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八思巴之类,还有不少少林高僧,景教传教士,大食高手,甚至还有他们老家的巫师。总之他们也是人才济济,玩超自然力量也是很有底气的,毕竟忽必烈也知道,不干掉杨丰他这辈子别指望染指南宋,而现在就是这些高人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既然这样大家就没必要以血肉之躯去对抗那根狼牙棒了。

    “告诉令尊不必来益都了,这种时候无需这些虚礼,立刻集合益都城内所有骑兵,随我一起去济南,令尊从一开始就错了,这种事情哪有困守等别人的,直捣燕京才是正理!”

    杨丰说道。

    造反这种事情上李璮的经验与国师差距太大。

    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会裹挟。

    李璮起兵后河北汉军世侯有不少试图响应,甚至太行山一带都有,后来史天泽迫不及待把他弄死也就是灭口,毕竟哪怕史天泽自己跟他也有书信往来,其他很多家世侯牵扯其中,要是被他咬出来大家都很麻烦。另外他还有一个儿子就在冀东,本身也是一个掌握军队的大将,如果他带着五万大军起兵后趁蒙古军还没完成集结直扑燕京,沿途那些汉军世侯肯定有加入的。就算原本不想加入的,害怕被他攻灭情况下也是会加入,再加上那些被蒙古人压迫狠了的老百姓,他会像滚雪球般壮大,然后在忽必烈返回前一举夺取燕京,紧接着向北堵死居庸关,只要他能守住居庸关,那时候短期内的关内就他说了算,然后会有更多世侯看到摆脱蒙古人的可能加入他阵营。

    一旦形成河北糜烂的局势,阿里不哥肯定折返。

    忽必烈将不得不两线作战,甚至南宋也会加入形成三线作战。

    忽必烈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可惜李璮却选择了留在济南以控制他自己的地盘,说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啊。

    好在此时杨丰来了。

    李璮没干的他来干好了。

    而且此时忽必烈已经打败阿里不哥,那么就需要平衡一下,削弱一下忽必烈同时给阿里不哥创造机会,如果杨丰的大军横扫河北,给忽必烈以重创,那么正在伊犁河谷的阿里不哥肯定不介意卷土重来,说到底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子,拉拉这个打压一下那个,让蒙古人之间的内战延长一下互相放血放得时间长一些,这样才更加有趣一些。

    这才是这种游戏的正确玩法。

    说完杨丰立刻向外走去,还没等出门一个红色身影就带着一阵香风迎面撞过来,他下意识地一伸手,瞬间将一个纤细柔韧的腰肢搂住,那身影惊叫一声立刻止住,就在同时一张娇艳的面容愕然对着他,但紧接着那俏脸变了颜色羞愤中一声娇斥,一个白生生的小拳头直接轰向他面门。

    杨丰随意地把她身子往下一带,拳头正好打在他咽喉,这家伙下巴一夹直接将其夹住,然后带着微笑看着怀里的美人。

    “姑姑,这是仙尊,不得无礼!”

    后面李彦简惊叫道。

    “姑姑?”

    杨丰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再看看怀里的美女,三十多岁的李彦简居然有个二十多岁的姑姑?

    “仙尊,这是弟子祖母晚年所收养。”

    李彦简忙说道。

    “你祖母?杨妙真啊,她都过世多年了吧?既然如此那不如做我的徒弟吧!”

    杨丰笑着抬起头松开手,那美女后退一步,一脸羞愤地看着他,紧接着后退一步,顺手从旁边武器架上拔出一支长枪当胸就刺……

    “想收我,有那本事再说!”

    同时她怒喝一声。

    杨丰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刺。

    话说杨妙真可是使长枪的祖宗,戚继光都说了,后世的枪法全是从她的梨花枪传下来的,她的可以说关门弟子那肯定也是高手。

    他一边任由人家刺一边夸人家枪法好。

    可怜那美女的每一枪都刺中他却都没任何用处,一开始她还避开要害,可发现自己的枪尖无论多么用力,刺到他身上都像刺到一层无形的盾牌般弹回来,最后干脆咬着牙直接对着他要害猛刺,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把自己累得俏脸通红,甚至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

    而此时李彦简和外面看热闹的李部将领都已经全跪下了,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杨丰的印象仅限于传说,但现在却实实在在承认为神灵了。

    那美女也不知道刺了多少枪,累得终于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擦了把头上的汗,拄着枪扶着腰看着他,汗水在胸前浸湿了一大块。

    “脾气挺辣,我喜欢!”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那美女狠狠地咬着牙,怒喝一声直刺他胸前,骤然间杨丰动了,他如闪电般紧贴枪杆到了她面前,在她惊叫声中,伸出手一把将她夹在肋下……

    “这个女人我要了!”

    在后者的挣扎中,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正文 第五三八章 佛道大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抢个女人就抢个女人吧!

    神仙的事情,什么抢不抢的,看上她就是她的造化,就那么一个二十二岁还没嫁人的老姑娘,居然还能被仙尊收为弟子,这得是多么大的福分啊!

    反正山东人民都是这样认为的。

    呃,李璮也是这样认为。

    “仙尊,舍妹自小得家母溺爱,仗着有些武艺素来刁蛮,侍奉仙尊若有不周,还请仙尊严加管教,该抽鞭子就抽鞭子,该拿棍子打就拿棍子打,说来家母去世得早,我这做兄长的也疏于管教,而且我们这样的粗人,也不懂得如何教她,结果一点也没个淑女样子,以后她就交给仙尊了,以后她不但是仙尊弟子,也是仙尊的奴婢,生死仙尊主之!”

    李璮毕恭毕敬地说道。

    刚刚落入杨丰魔爪的美……

    呃,美老姑娘李瑶用仇恨地目光窥视这边,丝毫不知道自己兄长已经把她送给杨丰了。

    “无妨,我就喜欢这种真性情的!”

    杨丰说道。

    他会拿棍子抽的。

    当然,不是木头棍子。

    他此时已经在济南城内了,而这座城市北边就是合必赤和史天泽率领的蒙古大军,只不过和这边隔着一连串的河道,济水这条着名四渎之一这时候很大程度上只剩下了一个历史名词,当年黄河北流期间因为泥沙淤积河道摇摆不定,从济南向北一直到天津南边,在这个范围内一直不断变化。终于到宋金交战时候杜充掘李固渡致使黄河改道夺淮,黄河水不再向这边,这一带也就变成了大小两条清河,直到咸丰年间黄河又在当年侯洵为阻挡狗皇帝南下准备掘开的铜瓦厢决口,黄河水又夺大小清河里面的大清河入海也就是现代黄河。

    但这时候这里依然是大小清河横亘鲁北,尤其是小清河在经过宋金交战时期刘豫的建设后,依然维持着正常的通航。

    主要是向济南一带运盐。

    而最关键的点是遥墙机场东边一河之隔的老僧口,那里是济南最重要的码头和渡口。

    李璮所部主力和对面蒙古军主力就在这条线上隔河相对,就跟当年梁唐夹河之战时候一样,蒙古军在向西起泰山山区东到滨州的漫长防线上布防,中路堵李璮部主力北上,东路堵杨丰的舰队在滨州登陆,另外西路还阻挡李璮向东平进攻。而这时候南线蒙古军以刚刚从西域回来的郭侃为首进攻徐州,那里的李杲哥兄弟同样起兵,原本历史上李杲哥很快被郭侃所斩杀,他弟弟逃亡南宋与夏贵合伙北上,但仍旧打不过郭侃,如果此时李璮出东平的话就抄郭侃后背了。

    呃,这是必然的结果。

    另外此时沿淮一直到襄阳的蒙古军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同样南宋的二十余万大军也压到了前线,至于川北战场上宋军各部甚至已经开始和杨大渊部为主的蒙古军交战,但因为阿里不哥还在西域,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所以在陇右的蒙古军主力暂时也无法抽身增援杨大渊,后者实际上已经开始放弃川北向汉中撤退。

    而刘整和荡寇军这时候也已经沿着剑阁路线向北,开始收复成都以北各地,实际上蒙古和南宋之间已经接近于全面开战了。

    但这一次是蒙古人在忍。

    忽必烈不可能在杨丰距离燕京只有七百里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在两三千里外发动全面的进攻,至于川北本来就不在上次和谈范围内,那时候川北还不属于忽必烈呢,而且忽必烈也承诺过以后那里归还南宋的,所以那里的战争这些年就没停止过。他同样也没有能力同时应付这么多敌人,毕竟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敌人依然是他弟弟,这个主要和次要他还是能够分清的,而对杨丰和贾似道,他现在更愿意以其他方式解决,比如说……

    “禀仙尊,鞑虏使者到了。”

    一名军官来禀报。

    “让他跪着爬进来,以后鞑子来都按这个规矩!”

    杨丰说道。

    “呃,回仙尊,他是汉人。”

    那军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汉,汉人?汉人也一样!”

    杨丰说道。

    那军官赶紧出去,紧接着又回来禀报:“仙尊,他说华夏礼仪之邦,仙尊修道之人,岂有侮辱使者之理。”

    “你问问他见鞑子跪不跪?”

    杨丰冷笑道。

    那军官赶紧出去,转眼又回来说道:“他说忽必烈为其主,人臣跪其主乃理所应当,但他不是宋臣,就是见了大宋皇帝也无需跪,仙尊是大宋国师,更不是大宋皇帝,所以就更没有跪的道理了,总之他宁死不受辱,仙尊可以杀了他,但他绝对不能失人臣之理。”

    “那就打断他两条腿好了,照着膝盖打,既然他不跪,那这辈子就别站着了。”

    杨丰冷笑道。

    对付这种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快,打断他两腿拖进来!”

    旁边李璮狐假虎威地说道。

    这话刚说完,外面一个儒生打扮的就昂然地走进来,然后一脸鄙夷地狂笑着说道:“难道这就是大宋国师这就是神仙?在下以礼而来,而阁下却不以礼待之,阁下可以打断我的双腿,难道还能打断天下人之腿?什么神仙,与那蛮夷有何区别?”

    “所以你可以跪蛮夷却不能跪我?”

    杨丰淡然地说道。

    “陛下虽是蒙古人,但既然入我华夏就是华夏之主,陛下宽仁,向慕圣贤之道,礼贤下士,万民归心,我跪之又有何妨?”

    那儒士高傲地说。

    “所以有人杀了你爹,然后qiang奸你娘,只要给你肉吃,你就可以管他叫爹?”

    杨丰说道。

    “呃?”

    那儒生愕然一下。

    李璮和那些将领一片哄笑,就连李瑶都忍不住笑了,不过随即俏脸一红。

    “粗鄙!”

    那儒生满脸通红地说道。

    “你骂我,你骂我就是亵渎神灵,亵渎神灵那就得死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拿起旁边权杖。

    “仙尊,他既是作为使者而来,不妨先听听鞑虏有何话说,然后再诛杀也不迟。”

    李璮赶紧进谏。

    “也罢,先打断他两条腿!”

    杨丰说道。

    四名膀大腰圆的士兵立刻上前,那儒生还想挣扎,但紧接着就被两人控制住,另外两人毫不客气地抡起手中战锤,照着他膝盖砸下去,比拳头略大的八瓣小瓜锤头,轻轻松松将他膝盖骨敲成粉碎性骨折。可怜这儒生惨叫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不过因为两条胳膊都被架着,所以并没有直接趴在地上,他甚至疼得昏过去,好在那些士兵经验丰富,拿凉水一泼又重新醒来,跪在那里浑身哆嗦着不停地惨叫着。

    “闭嘴,再叫敲你脑袋!”

    杨丰不耐烦地喝道。

    那儒生立刻就闭上了嘴。

    “说吧,鞑虏让你来干什么?”

    杨丰说道。

    “陛下想问阁下为何言而无信,双方和约墨迹未干,就无故犯我蒙古。”

    那使者艰难地说。

    “那是大宋与你们签的和约,与我有何关系?我又不是大宋臣民,虽然我是大宋国师,但你们要明白,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同样我也不需要遵守大宋与你们的任何约定,难道你觉得赵昀可以命令我做什么?既然我不需要遵守你们的和约,那又何来言而无信之说?难道我在那份和约上签过字或者向你们承诺过什么?很明显我从来没有,既然如此又何来言而无信之说?至于侵犯蒙古,这山东乃华夏故地,李璮及山东忠义之民不堪异族压迫起义恢复华夏,那我作为受昊天上帝之命下界拯救华夏之民的,自然也是要来帮他们的。”

    杨丰说道。

    “那阁下所部岂非宋军?”

    那使者说道。

    “当然不是,我的旗帜上写的很清楚,那上面是大宋人民志愿军,是大宋人民不愿坐视同胞在山东为鞑虏杀害,自发组织起来帮助同胞的,与大宋朝廷没有任何关系,莫非你在鞑虏手下久了,连汉字都不认识了?听说有蕃僧正在给你们造字,是不是你已经准备好了以后用虏文来读四书五经了?”

    杨丰说道。

    “我从未见如阁下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那使者咬着牙说道。

    “你看他又骂我!”

    杨丰指着他对李璮说道。

    “仙尊息怒,让他把事情说完,等他把事情说完咱们再收拾他!”

    李璮赶紧说道。

    同时他给李瑶使眼色,李瑶一脸无语地走过来,给杨丰把茶水端到面前,又给他捶了捶肩膀,这才安抚住仙尊的暴脾气。

    “还有什么事?”

    杨丰问道。

    “陛下欲于开平再开佛道大会,邀请吐蕃高僧,少林大师,景教僧人,大食教长老,还有全真道士,共论天下宗教,阁下既然自称昊天上帝所遣之仙人,亦是宋国道教所尊,不知可有胆量一去,陛下宽仁大度,可赦免阁下与其为敌之罪,保证阁下往来之安全并以礼待之,于大会期间双方皆罢兵,我蒙古百万雄师保证不越宋蒙边界一步,同样山东战场各军亦各守其地,不知阁下敢否?”

    那使者说道。

    “佛道大会?这倒也有些意思!”

    杨丰立刻有些动心了。

    当然,他也知道忽必烈到底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借此把他哄到开平去然后一拥而上群殴,就算那些乱七八糟的异能人士殴不死他,蒙古的百万大军也能殴死他,只要把他弄死其他就不值一提了。然后就可以向全天下宣布八思巴等大师们法力无边,最终诛杀欲祸乱人间的妖魔,说不定还弄什么小动物就说是他的原型,把死尸满世界展览一下,这样大宋因为他而带来的那股信心也就瞬间崩溃,同样南宋那些士绅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反攻倒算,一起围殴贾似道这些奸臣,总之无论忽必烈还是士绅们都会开心了。

    至于他……

    “仙尊,这是圈套,他们肯定布下罗网等着仙尊,不能上他们的当!”

    李璮立刻说道。

    “罗网?蜘蛛网可以网住蚊子苍蝇难道还能网住鹰隼?就他们那百万大军我视之如蝼蚁,他们既然想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神,那就让他们看看好了!”

    杨丰冷笑道。

    去,为什么不去呢?

    话说他也很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来个一网打尽,正好忽必烈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否则他挨个收拾还得费些时间,八思巴,少林的那些光头们,景教徒,这个宗教在蒙古的势力可不小,甚至就连阿里不哥的宰相都是景教徒。说元朝汉化纯属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可从没想过汉化这种事情,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占领的地方太多而自己又没什么文化,所以让各种文化共存而已。九儒十丐这可是元朝那些文人自己说的,都已经沦为比乞丐高一档次了,居然还说人家仰慕儒家那脸皮也够厚的,实际上元朝上层什么信仰都有,包括蕃僧们其实也没有占据统治地位。

    蕃僧占据压倒性优势,那得是明朝后期了,同样内地大师们也没占太大的优势。

    蒙古人在文化上完全是空白的。

    所以他们敞开大门接纳所有被他们吞下的东西,番僧,释道儒,雅威还有穆哥,他们基本上来者不拒,但他们也不以其中任何一个为尊,说人家汉化完全自己往脸上贴金,可以说为他们统治汉人的那些汉人官员和地方豪强们依然保持儒家,但说蒙古人汉化就扯淡了,最多是其中一部分因为兴趣或利益而汉化,但同样还有另一部分鄙视汉化,他们更愿意接纳其他的文化。

    包括信奉景教的。

    也包括信仰穆哥的。

    所以这次佛道大会上肯定各种乱七八糟的家伙全都到齐,这无疑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不过……

    “传令各部准备进攻!”

    杨丰看着那使者冷笑道。

    “阁下没这胆量去吗?”

    那使者同样冷笑道。

    “不,我会去的,但不是被忽必烈邀请过去,他有什么资格邀请我?一个差点被我捏死的蝼蚁,他有什么资格跟我对话?我会去的,不是被邀请去,”

    杨丰顿了一下。

    “而是直接杀过去!”

    紧接着他一脸狞笑地说道。
正文 第五三九章 华夷之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忽必烈的小伎俩当然不可能瞒得过一只理论上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他一是想弄死杨丰。

    另外他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拖延时间,这时候如果停战当然对他有利,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蒙古军的主力调来,然后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李璮,而杨丰只有一个人,哪怕还能从开平也就是元上都,这时候还不叫上都,就算杨丰能从那里回来,也不可能在东起滨州西到泰安南到海州这样一个漫长的战线上阻挡几十万大军。

    只要有一个方向上突破,那么蒙古大军就能血洗山东,把人全杀光变成无人区的山东,就算杨丰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杨丰不会这么傻的。

    就算要去开平搞事情,他也得先把进攻山东的蒙古军干掉,然后带着大军直扑燕京.

    忽必烈绝对不会容忍他以这种方式到燕京.

    因为一旦杨丰带着几万大军杀到燕京,那么沿途汉军世侯肯定大量倒戈,这一点可以说是必然的,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墙头草,他们当年没有忠于金国,当然也同样不可能真得效忠蒙古,他们只是没机会而已,有机会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像当年卖金国一样卖蒙古。而杨丰的队伍也会像滚雪球般壮大,一直壮大到可以席卷河北,最终到达燕京然后堵死居庸关,那么忽必烈将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一块控制区。因为只要杨丰堵死居庸关,那么整个河北无论汉军世侯还是那些辽金遗民,就算之前还在观望的,也都会毫不犹豫地倒戈,这样山东河北两个区域将连成片,如果南边宋军再越过淮河,那么整个河南也就不可能保住,忽必烈将失去将近一半地盘,函谷关以东彻底跟他脱离关系。

    那时候他还拿什么对抗西边的弟弟?

    所以他必须得堵杨丰。

    而这又是杨丰最喜欢的了,他可以尽情地杀鞑子,他会像磁石般不断把蒙古军主力吸引到他面前,然后以各种方式弄死。

    “仙尊,这狗东西如何处置?”

    李璮指着那儒生小心翼翼地问杨丰。

    “你叫什么名字?”

    杨丰说道。

    “大蒙古国子监祭酒许衡许仲平。”

    那儒生傲然说道。

    实际上这时候他也是强忍着,不但脸色苍白浑身哆嗦,而且脸上冷汗不断流下,虽然他的两条断腿并没流血,但也已经急速肿起来,又被强行按在地上不时摩擦着,那疼痛也是很强烈的,他能坚持住也算是条汉子……

    呃,汉子这时候是蔑称。

    “许-衡。”

    杨丰拖长嗓音说道。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你这种想法倒是很新颖,这是孔丘教你的还是孟轲教你的?不会是你随便从哪本后人文章里看到的,又或者干脆是自己想出来的吧?别撒谎,虽说我与孔孟道不同,但他们写过什么东西我还是很清楚的,不要试图拿那些后世伪造或者某个普通学者一家之言,来说成是他们所说,否则小心我把他们的魂魄找来收拾你!”

    他紧接着说道。

    许衡咬着牙在那里不说话。

    “看来还真是你自己想出的啊!”

    杨丰笑道。

    “此乃韩昌黎之言!”

    许衡鄙视地说。

    “韩愈?韩愈好像距离你们儒家圣贤标准差得很远吧?我倒是和他侄孙有些交情,我记得他的文章里唯一与这种理论沾边的,也就只有原道里有这么半句,但是,你能不能别把人家的话截去一半,人家这句话前面还有几个字你是不是漏了?或者说你故意给人家漏了?更何况韩愈原文的主要意思是强调华夷之别,你把人家原文里面用于反面论证自己观点的话切出来一半,然后就说这才是圣贤言论,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无耻了,你信不信我把韩愈魂魄找来,让他把你带回去大家好好研究一下你剽窃而且曲解人家文章的问题?”

    杨丰说道。

    许衡默然不语。

    “你想做有奶就是娘的墙头草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把死了几百年甚至近两千年的古人也拉下水好不好?虽说我和孔孟没什么交情,但好歹也不能坐视你给人家头上泼脏水啊!北方军民为鞑虏驱使的事情,我的确不想深究,当初是宋室没本事庇护百姓,致使北方沦陷,百姓为求活命不得不听从其驱使,这责任并不完全在他们,但像你这样为了献媚于鞑虏,公然妖言惑众,不惜自己编造先贤之言,从理论上为其荼毒华夏进行粉饰的,就属于罪大恶极,可以说是真汉奸了。”

    杨丰紧接着说道。

    许衡还是默然以无声对抗。

    至于是不是害怕杨丰把孔孟韩三人魂魄招来拉他一起走,这个就很不好说了,哪怕他不认为杨丰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也知道,这个妖人一锤把他脑袋敲碎,然后就说他的魂魄已经被那三人带走了,那他也是肯定没地方理论的,说到底这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闭上嘴,不要再给他发飙的理由。

    “仙尊,此人乃忽必烈亲信,和那郝经齐名的,郝经被仙尊诛杀后,他便为忽必烈所器重,和那刘秉忠,姚枢,窦默等人都是忽必烈手下重要的文臣。”

    李璮在一旁说道。

    “他这么喜欢把夷狄变华夏,那让他多干些这种活,来人,把他押到莱州去交给小玉,让小玉安排艘船把他送到台湾,然后扔到哪个土人部落里去,看看他能把多少夷狄变华夏,要是他能变个万把人,我会给他立碑纪念的,只是希望他不会第二天就以另一种形式回归大地。另外以后再有这样的儒生,也一并按照这种方式来处置,他们喜欢就满足他们,台湾的夷狄不够还有南洋的夷狄,南洋的夷狄不够还有西洋的,这世上可夷狄多得是,他们有的是施展才能的地方。”

    杨丰说道。

    呃,这时候的土人还吃人的,他在台北的员工已经有被拖走然后烧烤的例子了。

    可怜许大学者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在他的不断挣扎中直接拖走,接下来他将被送往莱州登船前往台湾去教化那些土着,实际上他并没有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那些南洋公司的水手可没人会把他当大爷伺候着,他还没走到台湾就因为两腿伤处溃烂而造成的败血症感染死亡,而海上死人都是直接扔海里免瘟疫的,所以他也就同样被水手们很干脆地扔进了海里,总之这位原本历史上制定了元朝官制礼仪的所谓元朝第一人,就这样消失在……

    消失在鱼腹变成了鱼粪。

    三天后,齐河城东。

    杨丰拎着更像是朴刀的权杖,在残缺不全的大清河木桥北端跃马而立,在他身旁只有李瑶举着红色的龙抱日月旗,而在他前方大批骑兵正汹涌而来,正中旗帜下一名大将盔明甲亮煞是醒目。

    “这是鞑虏滨棣万户韩世安。”

    李瑶小心翼翼说道。

    “汉人?”

    杨丰说道。

    “汉人,不过祖上跟着辽国的。”

    李瑶说道。

    “哼!我视之如插标卖首尔!”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紧接着他将手中装饰性的权杖往马鞍旁一插,纵身跃起落地瞬间一把抄起他心爱的狼牙棒,就像脱缰的野狗般直扑韩世安。

    他对面敌军一下子全懵了,这怎么一言不合就单挑?

    随即对面数百骑同时加速向前,但就在撞上的一刻杨丰一跃而起,越过狂奔的骑兵继续直扑韩世安,后者惊骇地匆忙掉头,两旁部下手中弓箭齐发,在密集的利箭中杨丰大吼一声,高举起狼牙棒凌空砸落,那狼牙棒带着恐怖的呼啸正砸在韩世安头上,后者连人带马几乎如同烂西瓜般化作飞溅的血肉。

    寂静。

    诡异的寂静。

    杨丰拎着狼牙棒阴森森地环顾身旁,那些已经举着长矛准备戳他的汉军骑兵们茫然地看着他脚下。

    “滚!”

    杨丰喝道。

    下一刻所有骑兵以最快速度掉头在互相拥挤中狂奔而逃。

    “哼,不自量力!”

    然后仙尊扛着狼牙棒一脸傲然地返回,迎接他女徒弟那无限崇拜的目光,而在他们南边的河道上,无数士兵正在忙碌着,用各种木料重新修复这座之前被火烧过的木桥,南岸大批骑兵正集结等待着。

    这是他的远征军。

    他当然不可能把李璮所部全都带着北上,实际上他只需要少量的骑兵就可以了。

    李璮把自己部下包括五百最宝贵的重骑兵在内,三千可以说他兵力核心的精锐骑兵全部交给杨丰,这些骑兵拥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战马,战斗力几乎不输于蒙古骑兵,他们将跟随仙尊向北直扑燕京。而李璮则率领自己所部主力向东平进攻,趁着杨丰搅乱北线,将蒙古军主力都牵制住的机会,从背后威胁郭侃,逼迫郭侃回防解除对李杲哥的威胁,争取与李杲哥南北呼应夺取泗水以东。另外再分出部分军队在滨州登陆,从滨州向北以策应仙尊的远征,这就是杨丰的整个作战部署,而核心就是他的这支远征军。

    而目前对这支远征军来说,最重要的是渡过大小清河。

    小清河很容易。

    大小清河几乎平行东去,只要在两河中间的遥墙和老僧口阻挡住东线敌军,从小清河上游直接过就行,但大清河就不一样了,原本齐河城外还有座木桥,可蒙古人这时候当然不会再留着,也就是说杨丰的远征军必须强渡并固守桥头,然后重新修复木桥才能渡过,好在……

    好在这种事情杨丰一个人就能办了!

    “老罴当道,貉子哪得过!”

    杨丰扛着狼牙棒,傲然眺望着远处齐河……

    呃,没有齐河城。

    蒙古人占领中原后,强制性命令各地拆毁城墙,尤其是那些汉军世侯的领地上,除了那些主要大城外,其他那些阻碍蒙古骑兵驰骋的城墙统统拆除,李璮的地盘上之所以还有城市,那是因为他这些年私自进行建设,但济南之前并不属于他,这是另一个世侯张宏的地盘,后者很听话,除了济南之外这一带没有任何城池,话说蒙古人梦想的就是把整个中原变成一个巨大草原牧场。

    “这是鞑子骑兵!”

    李瑶看着远处汹涌而来的另外一支骑兵,一脸凝重地说道。

    “正合我意!”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而蒙古骑兵中,一员猛将加速向前,手中拎着狼牙棒,胯下一匹堪称神骏的巨型欧洲马,一马当先直扑过来,依靠着战马的高速,转眼间他就到了杨丰前方。

    “博罗欢在此,妖人受死吧!”

    那大将很嚣张地大吼一声。

    下一刻杨丰突然间就到了他的头顶,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随手打落了他的头盔,顺手揪住了他脑袋上的小辫子,然后拎着那小辫子落在他后面,狂奔的战马当然止不住,就在这匹安达卢西亚马冲过去同时,博罗欢就那么很搞笑地被杨丰揪着小辫子拽落在了马下,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泥土上。

    “啊!”

    砸地上的博罗欢惨叫一声。

    而在他被撕开的头皮处,鲜血顺着他的秃脑袋流淌。

    “没那本事就别学人装逼!”

    杨丰无语地说道。

    紧接着他松开手,博罗欢一脸凶悍地拔出短刀直刺他胸前,杨丰连看都没看,右手犹如抱脸虫般抓在他脸上直接举到半空。

    这时候博罗欢身后骑兵也到了。

    这些全都是最精锐的重骑兵,就连马都是一水的阿拉伯马,话说蒙古骑兵可不是就骑那矮小的蒙古马横扫世界,实际上蒙古重骑兵全都是高大的中亚马或者阿拉伯马,狂奔的战马上那些骑兵夹着长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汹涌而来,杨丰举着博罗欢,他忽然回过头,对着李瑶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

    下一刻他将手中已经被捏碎头骨的博罗欢向前一扔,拎起狼牙棒大吼一声撞进蒙古骑兵中,瞬间搅起了一片血雨,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不断飞向天空。

    而在天空中,一道道火焰的流星正不停坠落……
正文 第五三九章 华夷之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忽必烈的小伎俩当然不可能瞒得过一只理论上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他一是想弄死杨丰。

    另外他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拖延时间,这时候如果停战当然对他有利,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蒙古军的主力调来,然后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李璮,而杨丰只有一个人,哪怕还能从开平也就是元上都,这时候还不叫上都,就算杨丰能从那里回来,也不可能在东起滨州西到泰安南到海州这样一个漫长的战线上阻挡几十万大军。

    只要有一个方向上突破,那么蒙古大军就能血洗山东,把人全杀光变成无人区的山东,就算杨丰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杨丰不会这么傻的。

    就算要去开平搞事情,他也得先把进攻山东的蒙古军干掉,然后带着大军直扑燕京.

    忽必烈绝对不会容忍他以这种方式到燕京.

    因为一旦杨丰带着几万大军杀到燕京,那么沿途汉军世侯肯定大量倒戈,这一点可以说是必然的,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墙头草,他们当年没有忠于金国,当然也同样不可能真得效忠蒙古,他们只是没机会而已,有机会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像当年卖金国一样卖蒙古。而杨丰的队伍也会像滚雪球般壮大,一直壮大到可以席卷河北,最终到达燕京然后堵死居庸关,那么忽必烈将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一块控制区。因为只要杨丰堵死居庸关,那么整个河北无论汉军世侯还是那些辽金遗民,就算之前还在观望的,也都会毫不犹豫地倒戈,这样山东河北两个区域将连成片,如果南边宋军再越过淮河,那么整个河南也就不可能保住,忽必烈将失去将近一半地盘,函谷关以东彻底跟他脱离关系。

    那时候他还拿什么对抗西边的弟弟?

    所以他必须得堵杨丰。

    而这又是杨丰最喜欢的了,他可以尽情地杀鞑子,他会像磁石般不断把蒙古军主力吸引到他面前,然后以各种方式弄死。

    “仙尊,这狗东西如何处置?”

    李璮指着那儒生小心翼翼地问杨丰。

    “你叫什么名字?”

    杨丰说道。

    “大蒙古国子监祭酒许衡许仲平。”

    那儒生傲然说道。

    实际上这时候他也是强忍着,不但脸色苍白浑身哆嗦,而且脸上冷汗不断流下,虽然他的两条断腿并没流血,但也已经急速肿起来,又被强行按在地上不时摩擦着,那疼痛也是很强烈的,他能坚持住也算是条汉子……

    呃,汉子这时候是蔑称。

    “许-衡。”

    杨丰拖长嗓音说道。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你这种想法倒是很新颖,这是孔丘教你的还是孟轲教你的?不会是你随便从哪本后人文章里看到的,又或者干脆是自己想出来的吧?别撒谎,虽说我与孔孟道不同,但他们写过什么东西我还是很清楚的,不要试图拿那些后世伪造或者某个普通学者一家之言,来说成是他们所说,否则小心我把他们的魂魄找来收拾你!”

    他紧接着说道。

    许衡咬着牙在那里不说话。

    “看来还真是你自己想出的啊!”

    杨丰笑道。

    “此乃韩昌黎之言!”

    许衡鄙视地说。

    “韩愈?韩愈好像距离你们儒家圣贤标准差得很远吧?我倒是和他侄孙有些交情,我记得他的文章里唯一与这种理论沾边的,也就只有原道里有这么半句,但是,你能不能别把人家的话截去一半,人家这句话前面还有几个字你是不是漏了?或者说你故意给人家漏了?更何况韩愈原文的主要意思是强调华夷之别,你把人家原文里面用于反面论证自己观点的话切出来一半,然后就说这才是圣贤言论,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无耻了,你信不信我把韩愈魂魄找来,让他把你带回去大家好好研究一下你剽窃而且曲解人家文章的问题?”

    杨丰说道。

    许衡默然不语。

    “你想做有奶就是娘的墙头草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把死了几百年甚至近两千年的古人也拉下水好不好?虽说我和孔孟没什么交情,但好歹也不能坐视你给人家头上泼脏水啊!北方军民为鞑虏驱使的事情,我的确不想深究,当初是宋室没本事庇护百姓,致使北方沦陷,百姓为求活命不得不听从其驱使,这责任并不完全在他们,但像你这样为了献媚于鞑虏,公然妖言惑众,不惜自己编造先贤之言,从理论上为其荼毒华夏进行粉饰的,就属于罪大恶极,可以说是真汉奸了。”

    杨丰紧接着说道。

    许衡还是默然以无声对抗。

    至于是不是害怕杨丰把孔孟韩三人魂魄招来拉他一起走,这个就很不好说了,哪怕他不认为杨丰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也知道,这个妖人一锤把他脑袋敲碎,然后就说他的魂魄已经被那三人带走了,那他也是肯定没地方理论的,说到底这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闭上嘴,不要再给他发飙的理由。

    “仙尊,此人乃忽必烈亲信,和那郝经齐名的,郝经被仙尊诛杀后,他便为忽必烈所器重,和那刘秉忠,姚枢,窦默等人都是忽必烈手下重要的文臣。”

    李璮在一旁说道。

    “他这么喜欢把夷狄变华夏,那让他多干些这种活,来人,把他押到莱州去交给小玉,让小玉安排艘船把他送到台湾,然后扔到哪个土人部落里去,看看他能把多少夷狄变华夏,要是他能变个万把人,我会给他立碑纪念的,只是希望他不会第二天就以另一种形式回归大地。另外以后再有这样的儒生,也一并按照这种方式来处置,他们喜欢就满足他们,台湾的夷狄不够还有南洋的夷狄,南洋的夷狄不够还有西洋的,这世上可夷狄多得是,他们有的是施展才能的地方。”

    杨丰说道。

    呃,这时候的土人还吃人的,他在台北的员工已经有被拖走然后烧烤的例子了。

    可怜许大学者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在他的不断挣扎中直接拖走,接下来他将被送往莱州登船前往台湾去教化那些土着,实际上他并没有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那些南洋公司的水手可没人会把他当大爷伺候着,他还没走到台湾就因为两腿伤处溃烂而造成的败血症感染死亡,而海上死人都是直接扔海里免瘟疫的,所以他也就同样被水手们很干脆地扔进了海里,总之这位原本历史上制定了元朝官制礼仪的所谓元朝第一人,就这样消失在……

    消失在鱼腹变成了鱼粪。

    三天后,齐河城东。

    杨丰拎着更像是朴刀的权杖,在残缺不全的大清河木桥北端跃马而立,在他身旁只有李瑶举着红色的龙抱日月旗,而在他前方大批骑兵正汹涌而来,正中旗帜下一名大将盔明甲亮煞是醒目。

    “这是鞑虏滨棣万户韩世安。”

    李瑶小心翼翼说道。

    “汉人?”

    杨丰说道。

    “汉人,不过祖上跟着辽国的。”

    李瑶说道。

    “哼!我视之如插标卖首尔!”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紧接着他将手中装饰性的权杖往马鞍旁一插,纵身跃起落地瞬间一把抄起他心爱的狼牙棒,就像脱缰的野狗般直扑韩世安。

    他对面敌军一下子全懵了,这怎么一言不合就单挑?

    随即对面数百骑同时加速向前,但就在撞上的一刻杨丰一跃而起,越过狂奔的骑兵继续直扑韩世安,后者惊骇地匆忙掉头,两旁部下手中弓箭齐发,在密集的利箭中杨丰大吼一声,高举起狼牙棒凌空砸落,那狼牙棒带着恐怖的呼啸正砸在韩世安头上,后者连人带马几乎如同烂西瓜般化作飞溅的血肉。

    寂静。

    诡异的寂静。

    杨丰拎着狼牙棒阴森森地环顾身旁,那些已经举着长矛准备戳他的汉军骑兵们茫然地看着他脚下。

    “滚!”

    杨丰喝道。

    下一刻所有骑兵以最快速度掉头在互相拥挤中狂奔而逃。

    “哼,不自量力!”

    然后仙尊扛着狼牙棒一脸傲然地返回,迎接他女徒弟那无限崇拜的目光,而在他们南边的河道上,无数士兵正在忙碌着,用各种木料重新修复这座之前被火烧过的木桥,南岸大批骑兵正集结等待着。

    这是他的远征军。

    他当然不可能把李璮所部全都带着北上,实际上他只需要少量的骑兵就可以了。

    李璮把自己部下包括五百最宝贵的重骑兵在内,三千可以说他兵力核心的精锐骑兵全部交给杨丰,这些骑兵拥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战马,战斗力几乎不输于蒙古骑兵,他们将跟随仙尊向北直扑燕京。而李璮则率领自己所部主力向东平进攻,趁着杨丰搅乱北线,将蒙古军主力都牵制住的机会,从背后威胁郭侃,逼迫郭侃回防解除对李杲哥的威胁,争取与李杲哥南北呼应夺取泗水以东。另外再分出部分军队在滨州登陆,从滨州向北以策应仙尊的远征,这就是杨丰的整个作战部署,而核心就是他的这支远征军。

    而目前对这支远征军来说,最重要的是渡过大小清河。

    小清河很容易。

    大小清河几乎平行东去,只要在两河中间的遥墙和老僧口阻挡住东线敌军,从小清河上游直接过就行,但大清河就不一样了,原本齐河城外还有座木桥,可蒙古人这时候当然不会再留着,也就是说杨丰的远征军必须强渡并固守桥头,然后重新修复木桥才能渡过,好在……

    好在这种事情杨丰一个人就能办了!

    “老罴当道,貉子哪得过!”

    杨丰扛着狼牙棒,傲然眺望着远处齐河……

    呃,没有齐河城。

    蒙古人占领中原后,强制性命令各地拆毁城墙,尤其是那些汉军世侯的领地上,除了那些主要大城外,其他那些阻碍蒙古骑兵驰骋的城墙统统拆除,李璮的地盘上之所以还有城市,那是因为他这些年私自进行建设,但济南之前并不属于他,这是另一个世侯张宏的地盘,后者很听话,除了济南之外这一带没有任何城池,话说蒙古人梦想的就是把整个中原变成一个巨大草原牧场。

    “这是鞑子骑兵!”

    李瑶看着远处汹涌而来的另外一支骑兵,一脸凝重地说道。

    “正合我意!”

    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而蒙古骑兵中,一员猛将加速向前,手中拎着狼牙棒,胯下一匹堪称神骏的巨型欧洲马,一马当先直扑过来,依靠着战马的高速,转眼间他就到了杨丰前方。

    “博罗欢在此,妖人受死吧!”

    那大将很嚣张地大吼一声。

    下一刻杨丰突然间就到了他的头顶,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随手打落了他的头盔,顺手揪住了他脑袋上的小辫子,然后拎着那小辫子落在他后面,狂奔的战马当然止不住,就在这匹安达卢西亚马冲过去同时,博罗欢就那么很搞笑地被杨丰揪着小辫子拽落在了马下,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泥土上。

    “啊!”

    砸地上的博罗欢惨叫一声。

    而在他被撕开的头皮处,鲜血顺着他的秃脑袋流淌。

    “没那本事就别学人装逼!”

    杨丰无语地说道。

    紧接着他松开手,博罗欢一脸凶悍地拔出短刀直刺他胸前,杨丰连看都没看,右手犹如抱脸虫般抓在他脸上直接举到半空。

    这时候博罗欢身后骑兵也到了。

    这些全都是最精锐的重骑兵,就连马都是一水的阿拉伯马,话说蒙古骑兵可不是就骑那矮小的蒙古马横扫世界,实际上蒙古重骑兵全都是高大的中亚马或者阿拉伯马,狂奔的战马上那些骑兵夹着长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汹涌而来,杨丰举着博罗欢,他忽然回过头,对着李瑶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

    下一刻他将手中已经被捏碎头骨的博罗欢向前一扔,拎起狼牙棒大吼一声撞进蒙古骑兵中,瞬间搅起了一片血雨,无数支离破碎的死尸不断飞向天空。

    而在天空中,一道道火焰的流星正不停坠落……
正文 第五四零章 天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威,这就是上天之威!”

    距离战场不足三里外,一个中年将领跪倒在大清河畔,看着远处的天空,一脸震撼地喃喃自语。

    那蔚蓝色天幕的背景上,凭空冒出的一道道火焰流星,拖着壮观的烟迹不断地落下,紧接着在地面炸开一团团恐怖的烈焰,急速膨胀开的烈焰就像火的洪流般,不停地一片片吞噬蒙古铁骑的身影,然后所有的烈焰就这样连接起来,使整个战场逐渐变成一片几乎染红地平线的火海,那直冲向天空的火舌如同火龙般腾空,黑色的滚滚浓烟如阴云蔽日,这片火海的浪涛就这样不停激荡着,在大清河的北岸汹涌扩散,然后就连岸边的草木都一起熊熊燃烧。

    而在这火海中,无数蒙古骑兵哀嚎着挣扎着绝望地奔逃着。

    然后被火的浪涛淹没。

    然后他们又不断冲出火海的,带着一身烈焰惨叫着倒下,在地上翻滚着伸出手祈求什么,但却带着绝望被烧成黑色的焦炭,而那些带着烈火的战马同样悲鸣着狂奔,在那火海的背景上渲染着恐怖,制造着更大的混乱。

    “兄长,怎么办?”

    他身旁一个略微年轻些的将领小心翼翼问道。

    说话间他还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而在他身后,整整两千名骑兵控马而立,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远处那片火海,甚至已经有人下马,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向着远处不断叩拜,而更多人在看着这天火降下的壮观场景同时,也在不时看着那中年将领,很显然都在等待着他的决断,此刻随着风向变化,那灼热的风夹杂着死尸的焦臭甚至已经传到这里。

    “怎么办?”

    那中军将领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大清河桥终于完成修复,南岸的骑兵开始源源不断踏上了这座木桥。

    “撤退,撤回大名,修缮城池整军经武静观其变,这是上天的旨意,大名王家岂敢逆天而行!”

    汉军世侯,大名路行军万户王文干站起身,一边上马一边说道。

    “那蒙古人那里?”

    他弟弟王文礼问道。

    “蒙古人?他们没空管咱们了!”

    王文干说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催马走了,他弟弟最后看了一眼那火海,火海中突然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在那滚滚浓烟的背景上,踏着蹿起的火龙,高举着一个巨大的兵器,紧接着又凌空砸落消失在他视野,他带着一脸的崇拜长叹一声,然后和他哥哥一样催马掉头离开。

    而他们部下的两千骑兵同样纷纷调转马头,向西狂奔而去。

    而在他们北边,大批的蒙古骑兵也在一片混乱中溃逃。

    杨丰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吓跑一个世侯了,这时候他自己也刚刚从火海中冲出,利用小倩扔下的一百多桶汽油,在极短时间内击溃了精锐的数千蒙古骑兵后,借助他的掩护,李彦简率领的三千骑兵终于渡过了大清河。他迅速迎上前与之会合,然后带着李瑶姑侄和这三千骑兵避开北边还在燃烧,并且迅速向外蔓延开的火海,向东直扑东边正在合围过来的蒙古军。紧接着就像当年他带着锦衣卫铁骑般,带着李璮手下战斗力最强的五百重骑兵,以拉长的三角阵型如同长刺般刺进蒙古骑兵中。

    作为锋刃的他立刻开始了凶残的屠杀。

    他手中那恐怖的狼牙棒疯狂横扫,整个人化作一台移动的绞肉机,将所有出现在他攻击范围的蒙古骑兵,都连人带马一起砸成飞溅开的血肉,仿佛高速旋转的钻头钻进血肉般,在密集的蒙古骑兵中急速向前。而依靠着他的开道,紧随其后的李瑶手中长枪不断刺出,将那些慌乱逃散的蒙古军从马上挑落,而在李瑶后面结成密集阵型重骑兵端着长矛全速跟随,他们几乎不需要用武器攻击,只要跟紧了仙尊一刻不停向前挤压冲撞践踏就足够。

    蒙古骑兵的阵型几乎转眼间就被这支恐怖的力量搅散。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这个长刺的向前,发动起来的杨丰和他的巨型狼牙棒一往无前。

    然后就是蒙古骑兵的末日。

    因为在这个长刺后面,还有包括杨丰的亲卫队在内,总计接近三千精锐的骑兵在等待,当杨丰和重骑兵搅散蒙古骑兵的阵型,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的时候,一直列阵在旁养精蓄锐的三千骑兵开始了冲锋。因为一边是大清河,一边是一百多吨汽油燃烧制造的火海,蒙古骑兵被束缚在岸边一片并不宽的战场上,被杨丰冲散之后根本无法抵挡结阵的骑兵冲击,就像面对倾泻的山洪般瞬间就被万马奔腾的洪流淹没。

    “妖孽,这个妖孽!”

    在蒙古骑兵的后面,山东战场蒙古军最高统帅,铁木真的侄子,拙赤合撒儿之子哈必赤,看着抡起狼牙棒硬生生砸出来的杨丰悲愤道。

    “床弩,我就不信杀不死他!”

    他身旁兀良合台之子阿术咬着牙吼道。

    一具具床弩立刻推出,数十具床弩同时对准了杨丰。

    但几乎就在这同时,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蓝色光点出现,紧接着流星拖着火焰的长尾落下,还没等第一道流星落地,那些操做床弩的汉军士兵,甚至后面正在上前增援的蒙古骑兵,色目骑兵,汉军骑兵,统统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掉头。要知道不远处的火海还没熄灭呢,还有浑身是火的蒙古骑兵不时从火海中跑出来呢,有这些倒霉的前车之鉴,早已经看到过这种天罚威力的他们,可以说大脑瞬被恐怖的火海淹没。对死亡,对烈火,对神灵的畏惧让他们此时能想到的只有逃,数以万计的庞大军团就这样还没等那燃烧的汽油桶,从一千米高空带着呼啸落下,就像垮塌的沙堡般一下子崩溃了,所有人都在互相拥挤践踏中抛弃了他们的统帅逃离。

    哈必赤和阿术瞠目结舌地看着头顶。

    “这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阿术苦笑着喃喃自语。

    下一刻一道火焰的流星正好落在他和哈必赤中间,火焰的怒涛瞬间向四周扩散一下子将他们同时淹没。

    “天罚,这是上天的惩罚!”

    他们后方正率领汉军赶来增援的史天泽,看着再一次落下的火焰流星同样喃喃自语。

    而他部下的上万汉军,也正在那些溃兵冲击下,一边看着前方流星落下的火海,一边惊恐地掉头,同样互相拥挤践踏着拼命逃离。

    也就是在这时候,又一支汉军骑兵赶到。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却并没有逃跑,而是迎着那些溃兵继续向前,但就在他们撞上最前方溃兵的一刻,却纷纷举起手中锋利的长刀疯狂地砍杀起来,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为了阻止溃逃,所以那些溃兵在习惯的驱使下并没有进行抵抗,只是慌乱地向着一旁躲避,但当他们毫不客气地连蒙古骑兵都杀的时候,这些溃兵们才知道人家分明是倒戈了。

    “刘思敬这狗贼!”

    史天泽身旁一名将领看着这一幕悲愤地说。

    “他是济南人,和咱们不一样!”

    史天泽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是济南世侯张荣部下大将刘思敬的骑兵。

    蒙古的汉军世侯数量众多,加起来总共得有几十家。

    这其中最大的六家分别是益都李璮,真定史天泽,东平严家,顺天张柔,太原刘黑马,巩昌汪氏,这六家被称为大藩,而太原刘家是最早投降蒙古的,实际上与蒙古无异,巩昌汪家甚至入了蒙古汪古部,他们本姓王也改成汪了,这两家几乎蒙古化,剩下四家算纯粹的汉军世侯。

    而六家之下还有济南张荣,大名王文干,归德邸浃等次一级的。

    这些次一级的世侯下面也还有次一级的,就像民国军阀混战时候大军阀中军阀小军阀一样,比如最受忽必烈信任的董文炳就是次一级的,他的藁城董家实际上隶属真定史家,包括大名鼎鼎的郭侃也是真定史家,史家在蒙古的汉人中是真正超级大佬。刘思敬家族于济南张家也是一样的次一级,他爹刘斌是张荣部下四个万户之一,这些世侯都有自己军队,多者甚至达到数万,比如李璮就坐拥八万大军,张荣的四个万户虽然不能说全都是万人,但加起来总兵力超过两万也是没问题的,另外他们也有各自的奥鲁,也就是老营或者说部曲作为根本,和蒙古的部落一样在接到征召后率领自己的军队参战。

    这种与游牧无异的奴隶制度,保证了世侯的战斗力。

    每次南下作战世侯的汉军都是一线,他们不行了才换色目,色目不行了才换成正牌蒙古军,这些世侯也都作战勇猛,毕竟蒙古人尊崇武力,谁能打他们就尊重谁,作战有功不会有文官给抹去,这也是汉军世侯们更愿意效忠他们的重要原因,但那是在对外侵略的时候,一旦打到自己的地盘上,这种制度就立刻一盘散沙了。

    尤其是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

    而现在明显就是了。

    在大名王家不战而逃之后,济南刘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戈。

    毕竟刘思敬的家和土地还在济南,他无非就是有个儿子在忽必烈那里当人质而已,一个儿子和刘家家业哪个重要就不用说了。

    当然,就算没有他的倒戈,蒙古军的崩溃也已经无法遏制了,尽管因为能量有限,小倩这一轮实际上就扔了几十个汽油桶,但那天罚的烈焰和烈焰后面挥舞着狼牙棒狂化怪兽般的杨丰,依然彻底摧垮了两万蒙色汉联军的勇气。这种崩溃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挽回,换成杨丰或许可以,但至少史天泽是没这能力,他一脸落寞地坐在马上,看着前方就像决堤般向后倾泻的溃兵,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你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亲信将领们说道。

    “大帅,您不能做傻事啊!”

    那些将领们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赶紧一起行礼说道。

    “我史天泽受陛下重托,不能为国除逆,使宗王罹难,又有何面目再见陛下!”

    史天泽拔出刀,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的确没法回去,他和其他世侯不一样,这些年蒙古对南宋的战争,史家全都是冲在最前线的,估计杨丰也不会饶他,而且这一次坑了李璮,李璮同样也不可能放过他,可以说只要有他这个符号性的人物在,史家就很难在必要时候改换门庭。除非他学刘思敬直接倒戈,但那样的话他们史家在真定以及各地驻防的亲属也就完蛋了,如果他带着军队逃回真定,继续为蒙古血战到底,又实在信心不足,毕竟这都玩天罚了谁也扛不住啊。

    还不如干脆抹脖子拉倒。

    “大帅!”

    部下们悲怆地继续玩狗血。

    “走,这是军令!”

    史天泽怒喝一声。

    然后他将刀横在了脖子上……

    突然间一阵混乱的惊叫,紧接着前面四名溃败的蒙古骑兵,带着飞溅的鲜血同时飞起来,伴着那片血雾,一个完全变成血红色的身影,抡着一个同样完全变成血红色的大棒,一下子在浓烟滚滚中冲出来。这个怪物在一名还没死透的蒙古士兵脑袋上很随意地踏了一脚,那脑袋立刻如西瓜般炸开,他仰起同样变成血红色的脸,张开嘴露出里面两排森森白牙,冲着史天泽露出一副恐怖的笑容,顺便还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鲜血。

    当然是别人的鲜血。

    他要是不抹还好,一抹之后更恐怖了,活像美国血浆恐怖片里的大反派。

    史天泽愕然地看着他。

    两旁的将领们则下意识地开始后退,然后一个个面面相觑,突然间也不知道谁尖叫一声,所有人全部掉转马头仓皇而逃

    这时候李瑶拎着长枪跃马冲出。

    “史天泽。”

    她在杨丰身旁停下看着史天泽说道。

    “请开始你的表演!”

    杨丰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已经把刀横在脖子上的史天泽说道。
正文 第五四一章 欢迎你们回到人民的怀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终史天泽还是带着满怀的幽怨在这对狗男女的欣赏下,为他们表演了一场完美的自刎,当他伴随着脖子上喷射的鲜血倒下时,济南之战也就基本上结束了。

    当然,追杀还在进行。

    不仅仅是杨丰的远征军,实际上李璮所部五万大军都已经开始了气势如虹地追杀,包括临阵倒戈的刘思敬所部,被杨丰一棒子敲死的韩安世所部,也都迅速投入了这场纯粹为了扩大战果的追击中。而且随着追击的持续,越来越多的汉军选择了倒戈,比如张荣的儿子邳州万户张邦直,张邦彦等人,这时候济南世侯张荣已经八十多早就没用了,他大儿子张邦杰早就死了,长孙张宏继承爵位。之前李璮攻济南,张宏自知不敌只能弃城而逃,而张家的军队都在他这几个叔叔的手中,之前他们都在南边宋蒙边界各州驻防,此时他们的倒戈就意味着济南张家这个世侯整体倒戈。

    至于忽必烈如何收拾在燕京养老的张荣和刚刚去见他的张宏……

    忠孝不能两全!

    总之和顺应天命这种伟大的事业相比,自己八十多的老爹和侄子的性命也就只好牺牲了,张邦直兄弟二人带着张家的近两万军队,全部加入了驱逐鞑虏的行列……

    “欢迎你们回到人民的怀抱!”

    杨丰一脸庄严地说道。

    他面前跪着的是张氏兄弟和刘思敬,另外还有张家另一个万户孟德和他的儿子孟义,这四家掌握着张家所有军队,这里面孟德父子都是参加过鄂州之战的,对杨丰那也是相当的熟悉了。张家兄弟投降得如此干脆,估计和他们对杨丰渲染也有关,当然,主要是他们的家业都在济南,对于这些家伙来说,死几个做人质的儿子根本不值一提,保住家族的产业那才是最重要的,话说张荣足有四十多个孙子,死十个八个有什么大不了?

    “仙尊,弟子愚昧无知,未能早日迎接仙尊,还请仙尊赐罪!”

    孟德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里面数他年纪大,他其实是和张荣一辈的,都已经白发苍苍,这个人其实是文官出身,是金国灭亡时候的县令,跟着张荣也算半个世纪,可以说张家的老臣了。

    “赦你们无罪!”

    杨丰一挥手说道。

    “不知仙尊如何安置弟子等。”

    孟德紧接着问。

    他其实是问以后怎么分地盘,之前张家可是和李璮同等的世侯,张家掌控济南路,李璮掌控益都路,平时那也没少了有个积怨什么的,现在我们的确是投降了,我们可以听李璮的,但我们的地盘怎么算?我们之所以投降那是给仙尊您的面子,可不是怕他李璮,真要是他李璮想吞并我们,我们也不是说就好惹的,总之接下来您得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李璮已向宋室献表称臣,你们以后也就是宋臣,你们的官爵由大宋朝廷决定,我是不便插手的。”

    杨丰说道。

    他才不会管这个呢!

    他作为仙尊,是不能太过明确表态的。

    因为他如果把济南给张家,那么李璮就肯定不满,李璮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抢地盘才造忽必烈反的,怎么可能把吃到的吐出来?而如果他把地盘给李璮,那张家这些肯定不满,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带着两万大军投降,总不能不照顾一下他们的感情吧?

    既然这样恶人就让贾似道做好了。

    贾似道知道该怎么对北方进行控制,肯定不会允许李璮一家独大,肯定还是会扶持张家,这样李璮不满也是对贾似道或者南宋朝廷不满,都是这个奸相搞的,都是赵昀不懂事,仙尊还是好的……

    呃,这是为君之道。

    既然这样张家这帮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紧接着他们也凑出了一千精锐骑兵追随仙尊。

    这支骑兵由刘思敬率领,这家伙也是出名的猛将,原本历史上甚至做到过忽必烈的侍卫亲军左翼副都指挥使,都能当忽必烈的近卫军大将,那绝对得是能打的,他率领张家的骑兵跟随杨丰杀向燕京,这样杨丰部下扩充到四千五百人,而且全都是骑兵,尤其是很多人都换上了缴获的阿拉伯马或者中亚马,也算是勉强有了点真正铁骑的样子。

    而其他各部留下来,随李璮向东平进攻。

    这时候南路东平严家的严忠范,归德邸家的邸浃率领所部还在山区固守,接下来李璮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两家,主要目标就是严家的东平。

    严家起家于金末的长清县令严实,他率领一支军队在红袄军和蒙古军攻击下顽强抵抗,后来很给面子地投降南宋,但遭金军围攻时候南宋又很不给面子地不去救他,一怒之下他干脆以所部八州三十万户降蒙古。这时候严实早就死了,严家由他大儿子严忠济为主,但严忠济在忽必烈那里,严家由他两个弟弟严忠范和严忠嗣各掌握一个万户,严忠范在北路,严忠嗣在南路随郭侃一起攻徐州的李杲哥,以杨丰估计,严家恐怕不会真正抵抗的。

    哪怕他不去也一样,这些世侯只要保住地盘,他们不会对蒙古人有什么忠心。

    而归德的邸浃也是如此。

    不过也不是十拿九稳,邸浃虽然是归德邸家,但实际上其家族是在保定,而越往北的世侯对蒙古人也越忠心,他们不是李张严这些,他们从五代时候起就已经与中原政权割裂,三百多年过去,他们对汉人这个称呼没什么感情,心理上他们更向胡人。

    总之李璮的进攻会不会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这个杨丰也不好确定,他能确定的是李璮肯定会胜利。

    因为这时候贾似道也坐不住了。

    “师尊,这是何物?”

    深夜里寂静的大帐内,只穿一袭薄纱的李瑶,压在她师尊肩膀上好奇地问道。

    后者正不断忙碌着。

    在他面前是一个奇怪的盒子,他头上带着个奇怪的东西,右手食指按在一个奇怪的金属片上,不停地一下下按着,他每按一下,头上那奇怪的东西里就发出奇怪的滴滴声……

    呃,她不知道这是电报。

    杨丰自己制作的,用小倩给他传来的旧电子零件拼凑,目前一共制作了三台,一台在他这里,一台在黑船上,还有一台在他三徒弟那里,分别由他,小玉和碧娘操作,虽然功率很小,但在这个没有任何信号干扰的时代里,足以保证他在几千公里范围内的正常联络,实际上再远也能勉强凑合,短波这东西无非就是天线大小而已。

    杨丰没有理会这个身体强悍到居然与他大战三百合后,还能从爬起来的女徒弟,继续发送出摩尔斯电码。

    遥远的临安昊天上帝宫内,他的三徒弟正不断在纸上划着点和线,旁边贾似道一脸紧张地看着,仅仅十几分钟后跨越千里的通讯完成,碧娘长出一口气摘下耳机,然后拿过一本圣谕书,对着上面开始破译密码,一边破译一边向贾似道转述。

    “师尊的意思是山东各地皆残破不堪,就算朝廷得之也不能增任何税收,反而必须以钱粮接济,既然这样不妨将北方完全藩镇化,以李璮为齐王,其旧有之地除登莱宁海沂莒海六州外,其他各州全部作为齐王封地,封地内一切自主类比藩国。另外以张家四将各自为郡王,每人在河北各一州作为其封地,但需要他们自己去抢,而原济南路设为济南府,以山东东西两路合并为山东路,而以济南府为山东路的首府,李璮为山东路安抚置制使,非诸王封地的官员由其提名朝廷任命,但朝廷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任命。”

    她慢慢地说道。

    “一切皆依国师之意!”

    贾似道立刻说道。

    山东对于南宋的战略意义,仅在于可以从侧翼威胁两淮,更进一步可以威胁燕京,在蒙古攻两淮时候进行牵制,使原本只能被动防御的南宋获得战略上的主动。

    但山东本身价值并不高。

    哪怕北宋时候,山东也不是什么富裕地方,这时候经历一百多年的战火折腾,土地荒芜人口稀少,估计整个山东加起来能收的税还不如江浙一个府,而且经常性地发生饥荒,这样的地方朝廷不可能收税,甚至必须掏钱养活,尤其是如果那些军阀收为官军的话,那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最好就是藩镇化他们自己管自己,听话了朝廷就奖励点,不听话就自生自灭去,反正需要的时候朝廷军队可以利用山东为基地就行。

    杨丰的安排非常合理。

    藩国化保证让那些军阀满意,而夹杂其中的朝廷州县,也保证了朝廷对那里的控制,反正朝廷对他们的要求也仅仅是从侧翼牵制蒙古军,如果宋蒙继续对峙下去,他们就是南宋最好的助力,如果南宋能够击败蒙古夺回中原,那么真正控制山东也不过是征召藩臣入朝而已,那时候他们的实力也不可能敢反抗。话说这些以后的东西以贾似道头脑都能想到,以后不仅仅是山东这些,如果接下来如东平严家这些归顺,也同样可以这样处理,让他们做南宋的北方屏障,而南宋依靠着淮河国防线做第二道屏障,以长江为第三道屏障,无论朝廷还是那些士绅都可以在这样三重保护下,舒舒服服在江南享受太平盛世。

    当然,他不知道很快杨丰就会让山东很富庶,而且分封后的军阀们也不会把朝廷看在眼里,他们只会认带给他们一切的国师。

    “另外禀告国师,夏贵的水师已经在淮安待命,并且都已经更换成志愿军旗号,随时可以北上徐州!”

    紧接着贾似道说道。

    碧娘立刻开始发报。

    千里外的帐篷内,杨丰迅速接收并译出电文,紧接着发回两个字:“进攻!”

    完成之后杨丰摘下耳机,坐在交椅上长出一口气,带着阴险的笑容默想了一下未来的阴谋,紧接着回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俏脸,突然间他一拧身在李瑶惊叫声中把她扑倒在毡毯上……

    两天后。

    夏贵亲自率领的两淮水师,打着大宋人民志愿军旗号,从淮安启程沿黄河北上。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

    郭侃率领的蒙古军攻破徐州,并且俘斩李杲哥。

    但李杲哥的弟弟李驴马率军撤出徐州并与夏贵会合,而也就在同时北方惨败李璮攻向东平的消息传到徐州,郭侃部下主力的严忠嗣不得不率领所部弃郭侃北归救东平。再加上蒙古军水师在黄河上被夏贵以火球箭击败,郭侃无力孤军守徐州,在夏贵,李驴马,另外还有从沂州南下的李璮所部进逼下,不得不弃徐州撤往归德。

    夏贵占领徐州,并以水师沿泗水北上。

    当他到达济州的时候,北线李璮攻破泰安州,东平严家兄弟投降,邸浃不得不仓皇西逃,而李,张,严三家合兵扫荡鲁西,夏贵以水师游弋泗水,并从南方运粮北上接济李璮等军。因为大名王文干以杨丰逼近为借口,拒绝南下增援,郭侃与邸浃无力抵御,不得不退守开封与归德一线,实际上放弃了整个黄河以东的地盘。

    好在紧接着增援的蒙古军主力也到了。

    但到了也没用。

    因为杨丰在将陵,也就是现代的德州越过永济渠,并且向着史家的大本营真定进军。

    刚刚率军在陇右为忽必烈击败阿里不哥的支持者浑都海,就不得不率领关中蒙古军紧急增援东线的廉希宪,只好在分出部分兵力增援郭侃的同时,亲自率领精锐北渡黄河增援史家。与此同时兀良合台率领蒙古军主力也从燕京南下,忽必烈也匆忙赦免了王文干临阵脱逃之罪,毕竟他在大名,一旦倒向杨丰,随时可以向西横击廉希宪。就这样一南一北两路数万蒙古铁骑,如同两个大钳子般杀向真定,准备与真定的史家董家合力掐死杨丰这个妖孽。

    而杨丰则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
正文 第五四二章 人形自走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藁城。

    “我董家世荷国恩,如今正是为陛下尽忠之时,坚守三日,十万蒙古铁骑可至!”

    董文炳吼叫着。

    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而在他脚下是因为他爹董俊为蒙古一次次坚守,而被改名永安州的藁城城墙,数千名和他一样,刚刚从济南前线逃回来的董家士兵和少数蒙古军,手持各种武器战战兢兢地看着城外。城外滹沱河畔的绿色旷野中无数骑兵汹涌而来,最前方那红色旗帜下,一个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身影端坐马上,在他旁边紧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触目惊心。

    杨丰的大军到了。

    实际上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他从济南带来的那四千五百骑兵。

    而是整整七千。

    另外那两千五百是沿途加入仙尊麾下的,他从济南一路走来,所过之处无一抵抗,所有各地蒙古官员或者少量的驻军全部仓皇而逃,而各地汉人豪强纷纷归顺,毕竟在济南战败后,这一带实际上已经没有防守的意义,而且杨丰后面以抢地盘为目的的李张等部也在跟进,除非蒙古军能够击败杨丰,否则整个河北南部都很难保住,大名王家的表现已经让那些豪强明白,就算没有选择投降的也都关起门等待结果。而藁城董家是第一个抵抗的,至于原因……

    “血战到底!”

    董文炳身旁,女真人钮钴禄.高荣举着弯刀大声吼道。

    “血战到底,以血卫教!”

    色目人阇里赤用更加响亮的声音同样吼道。

    这就是董家坚守的原因,藁城或者说藁城后面的真定,这时候有着大量的外来民族,虽然蒙古人数量其实不多,但色目人女真人契丹人数量众多,这时候的真定路之繁华不输燕京,几乎可以说是河北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当初宋蒙联合灭金之后,按照约定河南土地归南宋,但人口归蒙古,几乎整个河南的遗民都被强制性迁徙到了真定一带,使整个真定路人口达到十三万户,仅次于大都路,超过益都和济南的总和。所以史家也并不单纯是一个汉人世侯,而且还是汉人和女真甚至契丹人的联盟,史天泽四个老婆中有两个是女真人,他侄子也是继承人史楫三个老婆全是女真,而原契丹黑军后裔也大量居住在这里,色目人更是掌控商业和金融。

    他们都有血战到底的必要。

    不论杨丰的身份是什么,他终究代表着南宋,而这些人对南宋都没什么好感可言,可以说此时的藁城和后面的真定已经是这些人最后的堡垒,包括从东边撤退到这里的蒙古军,全都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藁城只是他们的前哨,后面的真定还有整整四万大军在等待着……

    当然,他们还是不敢出击。

    毕竟无论史家还是那些蒙古驻军将领全都是被杨丰打回来的。

    “这真是群魔乱舞啊!”

    杨丰看着藁城城墙上的这一幕说道。

    “列阵!”

    紧接着他举起手说道。

    “列阵!”

    他后面的刘思敬立刻喊道。

    这支大军具体指挥就归他了,毕竟他是真正久经沙场的大将,随着中军的旗帜挥动,一支支骑兵停下迅速列阵。

    而就在同时仙尊却下了马,然后从马车上抄起个巨大的流星锤,那锤头足有人头大,上面布满了一个个三棱钉,当然,这纯属装饰,这么大锤头哪还需要三棱钉,这东西别说砸上,就是擦一下都是死路一条,而连在锤头上的也并不是铁链,而是一根结实的船用尼龙绳,一圈圈盘在杨丰肩头,他就这样拎着流星锤走向前方,很快进入城墙上床弩的射程。

    “射!”

    伴随董文炳的吼声,他弟弟董文蔚第一个射出巨箭,然后数十具床弩同时发射。

    密集的弩箭瞬间就到了杨丰的面前,其中五支正对他身体,然后就看见他手臂很随意地一挥,最前面一支立刻到了他手中,接着就像拂走苍蝇般向外一扫,那些弩箭乱糟糟地飞向一边,在城墙上惊恐的目光中,杨丰鄙视了一下继续向前。

    “再射!”

    董文炳咬着牙吼道。

    就在床弩重新装填时候,几具小型投石机投出数十斤重巨石,而且上面还浇了原油,其中一个如有神助般正中杨丰脑袋。

    城墙上一片欢呼。

    然后在他们欢呼声中,那巨石就像砸在张开的皮幔上一样,立刻从杨丰头顶弹起来落在地上,而杨丰只是随意地晃了晃脑袋,丝毫没受任何伤害,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继续向前。城墙上的欢呼一下子变成了尖叫,那些刚刚完成装填的床弩赶紧射出巨箭,然而哪怕这时候距离已经近到了就是城墙的夯土都能射进去的地步,这些巨箭依然对这个怪物无可奈何。反而就像为他助威般,让后面列阵的骑兵一次次疯狂地欢呼着,而城墙上的士气也在随着一轮轮攻击失败而急剧垮下去,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杨丰一直走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城墙还有十几丈远。

    他摘下了肩膀上的绳索。

    最后一轮弩箭同时射到,因为距离已经足够近,数十支长矛般的弩箭几乎无一落空,撞击力量让他不断后退,但就在他的后退中所有弩箭还是不断弹开。

    甚至包括两支正中他面门的。

    就在最后一支弩箭从自己脸上弹开的时候,杨丰的笑容更加灿烂……

    “该我了!”

    他笑着说道。

    骤然间他手中的流星锤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城墙,三百斤重的实心钢球如炮弹般撞在箭垛上,砖砌的箭垛瞬间粉碎,如散弹般横扫城墙上的一切,首当其冲的董文蔚被一块城砖砸得半截身子都没了,他面前的床弩同样化作碎木,伴着碎砖向后喷射出去,站在董文蔚身旁的阇里赤被一块碎木击中,整个胸口完全被插进去,而那流星锤随即反弹回去,紧接着被杨丰拽住提在手中。

    城墙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本仙此来只诛蒙古色目,无关他人,勿为自取灭亡!”

    杨丰阴森森地说道。

    说完他手中流星锤再一次飞出。

    就在锤头击中箭垛的一刻,城墙上就像决堤般,骤然响起一片尖叫然后大批士兵都掉头逃跑。

    “站住,你们这些懦夫!”

    董文炳悲愤地吼叫着。

    然而他的喊声没有任何用处,在那箭垛的粉碎声中,愈来愈多的士兵掉头逃跑,紧接着反弹回的流星锤再一次砸到,然后本该保护士兵的箭垛化作散弹横扫城墙上的一切。护城河边杨丰就像在玩悠悠球般,沿着河岸漫步着,随着他手臂的动作,那流星锤如有生命般在他手中一次次飞出,十几丈外城墙的箭垛一段段粉碎,城墙上的士兵一片片逃跑,就像扫帚般清扫得干干净净。

    董文炳还是在努力着,试图用他对蒙古人的忠诚,来挽回已经事实上崩溃的士气,但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人再听他的了,就连他董家自己的人都在逃跑。

    “陛下,臣有负圣恩啊!”

    他悲怆地仰天长啸。

    骤然间一个带血的刀尖从他胸口冒了出来,他愕然地回过头,一把抓住身后一名将领的胸口。

    “耶律世枻,你这个叛徒!”

    董文炳悲愤地说道。

    “我是契丹!”

    契丹首领耶律天佑之子耶律世枻狞笑着说。

    紧接着他拔出刀,毫不客气地一刀剁下董文炳的脑袋,然后直接挑起来举过头顶高喊道:“逆贼董文炳逆天而行,抗拒天命,今已伏诛,城内汉人契丹人女真人听令,开城门接仙尊驾临,还有,别跑了蒙古和色目,他们的钱财粮食土地都是咱们的了!”

    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一下子全停住了。

    紧接着他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那士气陡然一振,所有三族士兵都发出了亢奋的欢呼,突然间挥刀砍向了他们身旁的蒙古和色目同伴,与此同时耶律世枻带着自己的部下以最快速度冲下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他拎着董文炳的头颅直接跑过去跪倒在杨丰面前。

    “弟子耶律世枻接驾来迟,请仙尊赐罪!”

    他叩首在杨丰脚下说道。

    “耶律?契丹人?”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

    “回仙尊,弟子曾祖为辽都统,辽亡殉国,弟子祖父虽为金臣,但不忘复仇而降蒙古。”

    耶律世枻迅速把自己家由金国叛逆变成辽国忠义。

    “往事无需再提,尔契丹虽出于夷狄,但自初唐以来六百余年受华夏礼仪之教化,已经与华夏之民无异,本仙特赐契丹遗民皆为汉籍,只要弃暗投明者就和汉民一样受本仙庇护,至于女真人虽然有罪,但其国已亡,其民遭蒙古屠戮之后所余寥寥,也无需再计较往事,只要归顺华夏,本仙也就赐其汉籍,尔等与汉民以后兄弟一家,再无任何分别!”

    杨丰说道。

    这时候的确也没法分了。

    北方汉人,契丹,女真都已经完全混在一起,百余年互相通婚,已经很难再区分开了。

    另外他对契丹没什么恶感,这个民族从唐朝初年就纳入大唐领土,虽然此后反叛不断,但却一直在不断地汉化中,至于到辽国后期,实际上与汉族政权没什么区别,辽圣宗学唐比宋甚至以中华正朔自居,考进士的热情堪比宋朝,而辽国灭亡之后,关内的契丹移民更是几乎完全与汉人融合,到金国灭亡之后,汉人与契丹更是直接被蒙古人视为一体。

    至于女真……

    这时候也没有多少女真人了。

    女真人都被蒙古人,契丹人,甚至包括南宋合伙给杀得差不多快干净了,还剩那点人没必要揪着不放,要说靖康之耻也算雪了,毕竟攻破蔡州是孟珙和蒙古人一起干的,而孟珙是岳家军的后代,也算部分完成岳飞遗愿。说到底杨仙尊对女真人也没什么太深感情,这是真正的女真人又不是冒牌货,他对通古斯的胡里改人和水达达的那个混合物的确爱得深沉,但对女真人的感情就比较淡了。

    “弟子谨遵仙尊法旨!”

    耶律世枻毕恭毕敬地说道。

    他才不在乎别的呢,只要杨丰不杀他还保证他的利益就行了,辽国早亡一百多年了,他们这些契丹人现在有奶就是娘!

    “立刻回去晓谕城内百姓,本仙尊只诛蒙古色目,其他百姓只要不再为蒙古人卖命,那么就一视同仁,皆以华夏之民待之,另外城内蒙古色目人之钱财,土地,女人任尔取之,另外将此广示附近州县,自此之后无论汉民契丹还是女真,有诛蒙古色目者皆以其财产女人赏之,若敢抗拒者杀无赦。”

    杨丰说道。

    “弟子尊旨!”

    耶律世枻压抑着激动说道。

    他们的春天终于到了,要知道这时候财富基本上都集中在蒙古和色目人手中,尤其是色目人,不但控制着商业,而且大量放着高利贷,这下子不但债不用还,而且还可以瓜分其财富,这样的好事谁不喜欢?虽然这时候战争胜败还未定……

    “师尊,真定的敌军到了!”

    这时候李瑶突然上前对杨丰说道。

    杨丰和耶律世枻同时转头向南边望去,那里数千骑兵正汹涌而至,刘思敬已经开始调动骑兵准备迎战。

    “不自量力!”

    杨丰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的手向天空一指,然后就像颇为费力一样,从上向下虚划下来,天空中流星骤然划落,猛然砸在那些救援藁城的骑兵中,一团恐怖的烈焰炸开,黑色浓烟仿佛黑色的恶龙般腾空而起。原本正在冲锋的骑兵瞬间崩溃,不顾一切地混乱掉头,在拥挤践踏中拼命往回逃,而在他们对面,刘思敬一马当先,带领着铁骑开始了冲锋,转眼间撞进一片混乱的敌军中,开始了肆无忌惮地杀戮。

    好吧,胜负已定。

    耶律世枻不认为十万蒙古铁骑能扛住天罚。

    “杀,杀鞑子!”

    他站起身拔出刀亢奋地吼叫着。

    在他身后的藁城内,无数同样的吼声响起。
正文 第五四三章 六指琴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仙尊,请用茶!”

    一名鲜嫩可人的小美女,跪在杨丰身旁,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小茶盅捧到他面前,柔柔弱弱地低声说道。

    旁边李瑶冷哼一声。

    这是知道仙尊喜欢双修的耶律世枻专门挑选来伺候仙尊的,名字叫做萧怜儿,据说跟萧燕燕还有点关系,当然属于很久远的关系,耶律世枻原本收着玩萝莉养成的,因此琴棋书画女红茶艺无不精通,绝对堪称色艺无双,但此时也就只好忍痛割爱献给仙尊……

    呃,享用了。

    “会吹xiao吗?”

    杨丰端着茶盅笑咪咪问道。

    “弟子会吹。”

    萧怜儿羞涩地说。

    “照着这个曲谱吹!”

    杨丰说完把一份曲谱递给她,后者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很快就抬起头来说道:“弟子可以一试了!”

    “好,拿琴来!”

    杨丰把袖子一捋说道。

    李瑶没好气地把一架古琴放到他面前的案上,旁边萧怜儿也拿来了一支洞萧,然后就看见仙尊酝酿了一下感情,紧接着开始拂动琴弦,悠扬地琴声立刻响起,萧怜儿有些紧张地看着曲谱,试探着吹奏起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琴箫合奏的乐曲在清冷的夜风中伴着孤月寒星,缭绕在遍布火把的城头,在这火光的摇曳中杨丰放声高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好吧,他还是唱午马版的。

    这诡异的歌声和音乐声中,他们两旁无数士兵手执兵器,在箭垛后傲然而立,一动不动地盯着城外,城外的旷野上一座座军营紧密相连,密密麻麻的大小帐篷浩如长河,星星点点的火光映照其间,战马的嘶鸣声隐约可辨。这条帐篷和火光组成的长河几乎环绕了整个藁城,甚至还有一条长长的土围正在连夜修筑,远处的滹沱河上隐约可见无数灯光,还有灯光中同样隐约可辨的忙碌身影,那是在滹沱河上筑堤坝,准备截流河水来灌藁城的。

    这座小城被包围了。

    实际上杨丰夺取它的第二天,兀良合台率领的六万大军就到达,但仙尊视若无睹,任凭这支大军四面包围藁城,第三天的时候,史棹率领四万汉军也加入包围,第五天的时候廉希宪率领三万蒙古军到达,目前总计有十三万大军团团包围藁城。

    不过他们没有进攻,实际上没有攻城器械也不可能进攻。

    当然,也可能是不敢。

    总之他们包围藁城后,对这座小城采取了围困,同时在城外筑土围以阻挡城内的出击,另外在滹沱河上筑坝准备灌藁城,应该说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攻城战术。这个时代蒙古人还没用上襄阳炮更没有火炮,攻城无非就是冲车云梯攻城塔,但城内除了杨丰之外,还得有一万多守军,绝大多数都是精锐,这样的情况下硬攻绝对损失惨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围困,到城内粮食耗尽无力战斗时那水坝也差不多完工,河水逼出后硬灌使城墙垮塌,然后以十几倍的绝对优势对城内守军碾压,这是非常明智地攻城手段,但可惜……

    这没什么卵用。

    杨丰之所以看着他们包围自己而没动手,只是因为他觉得人还没到齐杀得不够过瘾而已。

    现在他就很满意了。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汹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在歌声中,仙尊骤然弹出了一串高音,几乎就在同时,天空中那熟悉的流星坠落,城墙上所有士兵一下子全部挺起了胸膛,此刻为神仙效忠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流星并没有和以前那样,一颗接一颗不断地落下,而是只有一道,但这一道因为是在夜晚,所以看得是格外醒目壮观,所有那些士兵都目视着流星坠落之处,等待着那璀璨的烈焰。

    “这个妖孽,他就不能换种花样?”

    从大清河畔火海中逃出的蒙古军大将阿剌罕,看着天空中拖着烟火的长尾越来越近的流星,一脸悲愤地说道。

    “镇定,敢乱者斩!”

    他身旁一个中年色目人,看着开始混乱的士兵喝道。

    这是廉希宪。

    忽必烈的心腹爱将,高昌籍色目人,准确说是豆奶,但他却并不是穆哥的信徒,这时候绿化还没到高昌,毕竟之前高昌是西辽罩着的,相反这家伙是忽必烈手下着名的儒家信徒,尤其是格外推崇孟子,在蒙古朝廷中有廉孟子之称。之前他以京兆四川宣抚使坐镇关中,为忽必烈平定了整个陇右的阿里海牙支持者,可以说是忽必烈的一条胳膊,此刻刚刚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也就是副宰相,然后就不得不紧急跑到河北来对付杨丰了。

    很显然他威信极高。

    在他的怒喝声中,那些开始混乱的士兵立刻稳定下来。

    毕竟就这一道流星,就算落下来也伤不了几个,而且这里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从关中来的,他们并没经历过大清河畔那天火的焚烧,很多第一次看到这种奇观的士兵还很有兴趣地盯着那流星。

    不过很快他们就慌了,因为那流星几乎正对他们而来。

    在士兵的惊慌后退中,廉希宪按着刀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空,紧接着随那流星划落转向下,几乎同时那流星带着火焰砸在他前方,瞬间砸平一顶帐篷并且激起一片泥土的飞溅,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但传说中的烈焰并没炸开,而是伴随着泥土的飞溅就像摔落的水桶般,无数的水花带着黄绿色雾气向四周飞溅开,然后落在地上化作黄绿色浓雾升起随风飘过来,更多的浓雾则在那坠落的地方汹涌而起随风飘散。

    廉希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阿剌罕。

    “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剌罕一脸懵逼地说。

    廉希宪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就在这时候一股淡淡的黄绿色雾气被风吹过来,正好拂在他的脸上,辛辣的味道直冲鼻孔,他立刻咳嗽起来,而同样那辛辣的感觉也刺激着他双眼,他的眼泪瞬间就涌出,随着雾气越来越多的到达,他的咳嗽越来强烈,甚至已经感觉到身体内也出现了明显的烧灼。

    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地尖叫。

    此刻他的双眼视线被眼泪蒙住越来越不清楚,他用仅存的视力看着身旁,那片淡淡的黄绿色雾气已经笼罩了周围,周围所有人都在和他一样拼命咳嗽,甚至咳嗽地弯下腰跪倒在地,就像要把身体咳空一样咳嗽着。

    他的两腿一软,同样跪倒在地。

    “这,这雾有毒!”

    他在拼命咳嗽,不断吐着泡沫状略显粉红色浓痰的同时,断断续续地艰难说着。

    可惜没人听见了。

    这黄绿色雾气正在夜风推动下弥漫整个军营,雾气笼罩处所有蒙古士兵都跪倒在地,流着眼泪吐着肺泡被盐酸烧蚀后的血痰拼命咳嗽,甚至有人咳出了烧烂的肺部组织……

    但藁城的城墙上看不到这些。

    那些士兵疑惑地看着城外的蒙古军营,很显然没看到烈焰的炸开也让他们有些懵逼,那雾气的弥漫他们的确能够看见,但雾气里面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就看不见了,刘思敬,耶律世枻,李承简众将茫然地转头看着正在抚琴唱歌的仙尊。

    仙尊淡然地笑了笑。

    他猛然间拂动琴弦,然后天空中第二道流星落下。

    从一千米高空坠落的一吨重液lv罐,带着外层油漆燃烧的火焰,在地心引力作用下,转眼间砸在距离第一个液lv罐坠落点一百米外,高空坠落的力量让罐体急速变形,原本被火烧后温度上升而急速升高的内部压力又因为压缩瞬间达到临界点,然后整个罐子犹如水桶般炸开,里面的液lv向着四周飞射,并且在常压下急剧变为致命的du气随风向着蒙古人的军营弥漫开。而这时候廉希宪已经爬不起来了,被笼罩在致命毒雾中的他和四周那些士兵一样,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着,已经被盐酸烧坏的双眼空洞地瞪着,趴在地上像虫子般蠕动着不断咳出一块块烧烂的肺,他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而此时在他身后的整个大营完全奔溃了。

    在毒雾的弥漫中,无数蒙古士兵从睡梦中被呼吸系统的烧蚀惊醒,然后惨叫着冲出帐篷,紧接着倒在毒雾中,他们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只要吸入这毒雾他们也就完了,盐酸在肺部的烧蚀会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他们的呼吸系统,让他们在剧烈的咳嗽中倒下。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不断涌来的毒雾会不停摧毁他们的肺和双眼,直到他们变成瞎子,直到他们把肺都咳出来,他们只能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那些反应快的,则拼命向着远离这毒雾的方向狂奔着。

    那些远嗅觉比人类更加敏感的战马更是悲鸣着挣断绳子,和那些士兵一样狂奔逃离,不断将一顶顶帐篷踏翻,被带起的篝火点燃了这些帐篷,在人和战马的狂奔甚至互相践踏中熊熊烈火也在不断燃起。而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那片扩散的毒雾还在不停向前,将越来越多的人和战马吞噬,所有陷入毒雾中的无论人和战马也都一样,在体内lv气生成的盐酸烧蚀中倒下。

    拼命咳嗽,吐出带血的痰液,吐出烧烂的肺,用他们那同样被烧毁的双目空洞地仰望天空。

    然后第二个液lv罐的杀戮开始了。

    而此时藁城的城墙上,那些将领和士兵也已经被敌军大营的混乱惊呆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逐渐蔓延的雾气,还有那雾气前面发疯一样狂奔而逃的敌人,尽管他们此刻依然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知道仙尊开始做法了,仙尊开始收割敌人的生命了,他们用敬畏地目光看着火光摇曳中那鹤氅飘飘的身影。

    而杨丰的双手依然不断在琴弦上一次次拂过,旁边萧怜儿越来越娴熟地吹奏着。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杨丰的歌声不断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在他的歌声和琴声中,这座城堡的四周,那火焰的流星以百米为间隔,一刻不停地落下,因为时间的间隔太短,甚至形成了一道环状流星雨,就像天地间一道栅栏般竖立在黑色夜空,看上去极其壮观。而每一道流星的落下都是一个一吨重液lv罐的炸开,急剧生成的lv气在城外所有的蒙古军营内弥漫,甚至就连上风处都没幸免,他们的军营和藁城还有一里多远,毒雾就算飘过来也没什么威胁了,更何况这东西比空气重,很难越过近九米高的城墙。

    但城外空旷平原上的十三万蒙古军几乎完全被毒雾淹没。

    所有的军营内,随着一团团毒雾的升起,全都陷入了末日的恐惧,在那诡异而又恐怖的死亡,在那对杨丰的恐惧中,所有士兵无论的蒙古色目还是汉军都在狂奔着逃离自己的军营,然后又不断被毒雾吞噬。熊熊烈火在所有军营蔓延,狂奔的战马践踏着它们的主人,毒雾,烈火,自相践踏,这一切让十三万蒙古大军彻底崩溃,无数战场上所向无敌的勇士,就这样还没看到敌人,就倒在了自己的军营中。

    这是他们的末日。

    在他们不知道的世界里,一百五十个液lv钢瓶,制造了这场恐怖的杀戮。

    当最后一个液lv罐落下时,杨丰也终于停止了歌唱,他将面前的古琴向前一推,慨然长叹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若有敌军向这边逃过来,直接射死就行,如果有人闻到辛辣的气味,并且感觉眼睛不适的话,就撤到城下好了,这东西杀人可不分敌我,还有,骑兵做好准备,等我命令出城追击,追击时候如果遇上受伤的敌人直接杀死就行,这东西伤了的就算救下来也是废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还是给他们个痛快吧!”

    说完他背着手,一脸唏嘘地走了。
正文 第五四四章 血洗河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

    “都烧了吧,都是好肥料!”

    站在廉希宪的死尸旁,杨丰放眼四望,看着恍如地狱般的场景,无限感慨地说道。

    廉希宪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紧接着两名投降的士兵走过来默默地抬起这位副宰相,然后走向不远处一垛熊熊燃烧的烈火,无数同样的死尸在那里层层堆积,浇了整整一吨汽油后烈焰腾空,两名士兵很随意地把这具死尸也扔进了烈火,而同样的火堆在藁城四周还有数十堆,数万名投降的士兵正在绵延到真定的广袤田园间,不断抬着一具具死尸过来抛入这些火堆,将其变成这片大地的肥料。

    未来这里将很肥沃。

    “仙尊,粗略估算大概有超过四万敌军毙命,其中两万被熏死的,还有两万多是烧死或者自相践踏而死,再就是被咱们的骑兵追击杀死。”

    耶律世枻毕恭毕敬地说。

    其实单纯lv气熏不死多少,毕竟这东西又不是sha林之类,这东西的致死效果并不算高,但致伤效果就可以说很高了,基本上只要吸入点,那么战斗力也就废了,然后剩下就是等着城内骑兵杀出一长矛戳死而已,耶律世枻统计的数字里面,很多被熏废后被骑兵戳死的也算熏死的,这是仙尊的战果谁也不敢贪的。

    “四万,还是少了一些啊!”

    杨丰多少有些不满意地说。

    “不过归顺的却足有五万,在弟子将仙尊的仁慈晓谕敌军后,那些汉军契丹和女真绝大多数都归降了,敌军实际上只逃走了四万,另外除廉希宪被熏死外,史家的史楫被投诚的部下所杀,三路敌军主帅实际上只有兀良合台逃走,至于缴获的战马军械就很难统计了,估计战马不少于两万,而且有三千多匹西域马。”

    耶律世枻不无得意地说。

    正在这时候,刘思敬率领一队骑兵跑到杨丰的跟前下马行礼说道:“仙尊,真定守将张思忠斩城内的鞑虏及色目人献城归降。”

    杨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耶律世枻。

    “回仙尊,张思忠是史家部将,史家的史枢,史权各率一个万户在河南驻扎,这时候并没有撤回来,真定就史天泽和史楫,还有董家一系的,他们伏诛后史家在真定已无主持者,张思忠自其父张仝开始就是史家大将,张思忠归顺也就是说真定史家已经不敢与仙尊为敌,仙尊若是不放心其家,弟子立刻带着本部人马前往真定,定当将史家满门的人头献于仙尊。”

    耶律世枻说道。

    “不必了,他们既然已经迷途知返那就算了!”

    杨丰说道。

    他才不会给这家伙清场呢!

    北方接下来必然是藩镇割据,既然藩镇割据当然就不能让这些家伙实力太强,耶律家实际上是在南边的赵州一带,史家已经完了,但史家这个集团必须得留着,以此来互相牵制。

    “传令给张思忠,让他选一千精骑过来,另外归降的各军再挑选一万骑兵,其他各军留守,真定暂时交给张思忠,若是他敢反复,我亲自灭他满门,至于你们,随我去燕京,咱们把鞑虏彻底逐出这河北,另外派人分头传令各地豪强,立刻诛杀其境内鞑虏与色目,我从开平回来之时,若有一处州县敢不遵此令,那就别怪我代天行诛了!”

    杨丰紧接着说道。

    “遵令!”

    耶律世枻等人立刻行礼说道。

    两天后,杨丰的两万骑兵就越过滹沱河北上直奔保定,当然,这时候还不叫保定,而是保州,或者更准确一点是顺天。

    这时候的燕京不是顺天,保定才是顺天,顺天路,路治就是保州,真定也是路,真定路,另外这一带主要还有大名路,河间路,彰德路,燕京路,整个河北大致就是这些,就在杨丰率领骑兵北上同时,刚刚归顺他的张思忠也赶紧派出使者,分别赶赴各路所属州县,通知当地汉契丹和女真豪强。当然,主要是告诉他们仙尊是如何做法,一夜尽灭鞑虏十三万大军的,剩下该如何做就不用说了,经此惨败之后,鞑虏已经不可能再集结一支足够实力的大军夺回河北了,实际上接下来忽必烈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在廉希宪几乎全军覆没在藁城的情况下,阿里不哥肯定要卷土重来进攻陇右的。

    更何况杨丰还在挺进燕京。

    更何况南边的南宋也已经磨刀霍霍了,夏贵所部加入战场就代表着贾似道同样按耐不住,而他在淮河沿线有二十万大军。

    这是四个方向上的围殴,忽必烈哪怕是天纵英才,这时候也是疲于奔命了,再说他手下那些汉军世侯们虽然肯定比河北的忠心,但这种忠心也不是没有限度的,他们的忠心只是在敌人没踏入他们家园时候有效,真要是有敌人杀入他们家园,然后告诉他们可以保住他们自己的利益并瓜分鞑虏色目的财产,那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忠心还难说,说到底他们的目标与河北那些并没什么区别。

    忽必烈此时真得很危险了。

    这种情况下河北已经相当于完全归了那些豪强们,只要他们满足杨丰的要求,那剩下就完全自己说了算。

    无非就是给南宋上表归顺而已。

    谁都明白南宋不可能真正统治河北,中间还隔着个河南呢,而且南宋也不会有兴趣拿钱养活他们,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上所有枷锁都已经消失了,这时候那些豪强们可以说一下子陷入亢奋中。

    还没等杨丰到达保定,一直就在观望状态的王文干,毫不犹豫地举起义旗,紧接着王家的军队血洗了大名路所属各州县的鞑虏和色目,然后向西突袭彰德,并且在城内汉军配合下一举攻破彰德,和当地汉契丹女真豪强一起血洗各处鞑虏和色目。

    而就在杨丰兵临保定时候,他后面沿着永济渠北上的张邦直所部在当地豪强配合下攻破河间府,吕师夔等人率领的水师从登州启程跨海在直沽登陆,并且与张邦直部下一支沿永济渠而上的水师会合,此时的燕京留守是兀良合台,但他率领从藁城逃走的鞑虏军在保定,燕京几乎无兵留守,吕师夔所部在直沽站稳了脚跟。

    这样实际上整个河北实际上就剩下燕京和保定两块还归鞑虏,其他全部都已经脱离其控制。

    河南虽然还有近十万鞑虏军,包括了郭侃等人所部,但他们需要在漫长的沿淮战线上对付二十万宋军,在黄河东部沿线上警戒十万山东诸侯的联军,另外还得小心北边大名王家的军队,他们背后的关中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增援,所以他们已经无力干预河北,实际上他们连自保都很难。而忽必烈一边要抵御阿里不哥随时可能的反攻,一边还得阻挡杨丰的前进,虽然他还有山西刘,梁,郝等世侯的支持,但也不具备越过太行山的能力,河北的地方豪强们突然就这么一下子迎来了春天。

    整个河北除了燕京和顺天两地以外所有州县,那些汉契丹女真豪强们无不狂欢地血洗那些鞑虏和色目。

    真得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了。

    尤其是那些以高利贷控制商业的色目人,简直就是肥羊一样,他们可是真得天怒人怨,这些家伙仗着鞑虏庇护,用高利贷盘剥其他各族,不仅仅是普通百姓,就是那些豪强也没少受他们气,别说普通豪强,就是董文炳这种级别的都受他们气,董文炳就曾经因为前任为筹措军费向色目人借高利贷,他接任后被逼债,不得不用自己家的私财偿还,史天泽也曾经遇到过这种事情,也是不得不以自己家财打发色目高利贷者。

    可想而知那些地方豪强对这些色目人是什么感情,现在鞑虏已经自身难保,那么这些色目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各地色目人几乎被屠戮一空。

    那些地方豪强们攻入一座座色目人的庄园,杀光他们所有男人,哪怕老幼都一个不留,然后把他们的女人抓做奴隶,抢光他们积累下来的所有财产,瓜分他们的土地,可以说色目人在这片土地上百余年的繁衍一朝抹去,无数色目人的死尸被堆积在一座座城市外面付之一炬,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些色目人根本就没有时间逃离,谁也没想到整整十三万大军居然一夜之间就完了,而且那些豪强都是算通过内部渠道得到消息,他们下手时候绝大多数色目人甚至还不知道藁城的惨败呢。

    最终整个河北绝大多数色目人都连任何反抗能力都没有,全部死在了那些豪强的屠刀下。

    倒是鞑虏多数都跑了。

    这一带鞑虏并不多,青壮年都在军中跟着作战,各处奥鲁的老弱妇孺都是游牧状态,他们发现情况不妙之后,骑上马很快就跑了,倒是那些地方的鞑虏官员,因为居住在城市里绝大多数都没能跑得了,全都被那些豪强们乱刀砍死在官衙里。
正文 第五四五章 妖孽,现原形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保定。

    “尔等皆汉家好男儿,何苦为鞑虏做牛马?驱逐鞑虏,恢复华夏,昊天上帝当使尔永无饥馑。”

    杨丰跃马高喊。

    不过城上并无太多反应。

    实际上这座城市里的汉军数量已经很少了,兀良合台率领四万溃兵逃到这里,紧接着征发当地所有蒙古及色目青壮年为兵,尤其是这一带的色目人数量众多,因为杨丰的残暴政策,他们此时也可以说万众一心了。而就算汉军也是与杨丰有杀父之仇的张家兄弟控制,这里是顺天张家的地盘,在张柔和张弘略被杨丰弄死之后,张家以张弘范为主,兄弟几个共同掌握张家的军队,他们同样不愿意向杨丰投降。

    杨丰的喊话毫无收获。

    “看来尔等是自寻死路了!”

    他冷笑道。

    但就在这时候,大批被捆绑着的女人和小孩出现在城头,在她们的哭喊声中,兀良合台的身影出现。

    “妖孽,你想使妖术吗?那就尽管杀好了!”

    他狞笑着说。

    说完他拎起旁边一个小女孩,直接放到了箭垛上,猛然向外一推……

    杨丰骤然蹿出。

    但兀良合台却紧接着又把那小女孩拽回去,在后者的哭喊声中不无得意地看着停在护城河边的杨丰,然后发出得意的笑声,他身旁那些将领们也同样开心地笑起来,在他们的笑声中兀良合台笑着说道:“这里有三万女人和小孩,都是从城外抓来的汉人,城内还有十万同样的汉人,你想用妖术就尽管用,老夫就算死在这保州城,也算有人殉葬了。”

    “你不怕死后会下火狱吗?”

    杨丰在护城河边负手而立冷笑着说道。

    城墙上并没有对他进行攻击,估计知道攻击也没用,毕竟藁城的董文炳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他们了,对于兀良合台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挡住杨丰的脚步,给开平的忽必烈重新集结军队争取时间。后者之前能就近集结起的军队都给他了,接下来无论是从山西征调汉军,从辽西征调契丹,甚至征调高丽,水达达,西域军赶来都需要时间,弄不好忽必烈还得和其他几个大汗们谈判,尤其是从旭烈兀那里借兵。而这些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完不成,这段时间里他必须竭尽所能地阻挡住杨丰,至少不能让他杀出居庸关去,而保定,燕京这是两个必须死守的前沿,他已经准备好了用生命拖住这个杀子之仇的妖孽。

    既然他都不准备活,那拉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殉葬又有何妨?

    “火狱?收起你那套吧!大师请!”

    兀良合台冷笑道。

    说话间他一侧身,他身旁一个穿着黄色袍子,头上带着黄色兜帽的年轻人双掌合十,就跟倩女幽魂里的国师般走上前说道:“妖孽,不要再妖言惑众,贫僧已经看穿你了,诸位将军无需担心,此妖不过是南蛮所言之巴蛇而已,贫僧法力虽不足以制之,但已向佛祖请罗汉来降伏,只需等待些时日即可。”

    “什么巴蛇,他明明是撒旦的爪牙,被天使驱逐到东方的恶魔!”

    然后一个景教教士不满地说。

    就在同时,一个色目人跪倒在城墙上,虔诚地开始祷告,紧接着城墙上三分之一的士兵都跪下开始祷告。

    “你看,我们都不信你!”

    兀良合台开心地说。

    骤然间杨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城墙上,兀良合台毫不犹豫地再次把手中小女孩向前一推,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杨丰,就在同时杨丰右手闪电般接连虚划而过,那大师,教士和色目首领的头颅转眼落下。但那些守城的士兵,却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了那些女人和小孩,兀良合台带着病态的狰狞看着杨丰,再次把那小女孩向外推了一下,杨丰阴沉着脸看着他,冷哼一声转身跳下城墙,头也不回地返回到自己的阵型前。

    “仙尊,以弟子愚见,干脆就别管其他,一顿火流星全炸了,大军杀进城再给百姓报仇!”

    耶律世枻说道。

    刘思敬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些家伙谁手上还没沾过成千上万平民百姓的血啊!就是跟着鞑虏一起屠城的事情也没少干,他们才不在乎什么附带伤亡的问题呢!

    事实上这年头也没人在乎。

    从金末杀到现在,整个河南河北死的人加起来恐怕几千万都有了,要是从北宋算起那就更恐怖了,以赵州为例北宋时候三万多户,现在,现在赵州只是个中州,意思是六千到一万五千户之间,这还是因为大量契丹人迁移到了赵州,比如耶律世枻家,真要算过去的遗民估计也就四分之一。这是情况好的河北,如果到河南看看基本上都快赤地千里了,这些活着的哪个不是见惯了尸山血海,死个十万八万老百姓对他们来说那完全不值一提。

    实际上对仙尊来说也不在乎死个十万八万,都到他这种境界早就已经把生命视为数字,话说他自己在这些时空亲手杀的都不计其数,被他祸害死的估计得以亿计了。

    但他还是不能无视这些人质。

    这是他收揽人心的好机会,不就是玩人质战术吗?难道这种小事还能难倒他?

    “糊涂,此等皆我华夏之民,皆尔之姐妹,岂能坐视其为鞑虏所害,河北为鞑虏数十年残破,华夏之民百不遗一,越是此时越应当爱惜每一个兄弟姐妹的生命,传我的命令,各军行军作战期间,鞑虏色目任尔杀之,有枉害一个华夏之民者抵命!至于此间之事,我自有办法解决,各军暂且扎营等待。”

    杨丰大义凛然地说。

    “弟子谨遵仙尊法旨!”

    耶律世枻等人赶紧说道。

    话说他们也的确有些感动,这些女人和小孩都是在附近抓的,虽然兀良合台说是汉民,但实际上里面汉契丹女真都有,在鞑虏看来三族都是没有区别的,这里面不少也是他们的族人甚至亲属,毕竟保州离真定总共才两百里路而已。

    仙尊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总之暂时无法进攻,这支大军只好就地扎营。

    这时候周围那些州县的豪强武装也纷纷赶来。

    这些就是那些女人和小孩的真正亲人了,兀良合台不可能抓保州城里的女人和小孩,毕竟城里还有一部分汉军必须安抚住,这样他们只能抓保州附近州县的,鞑虏和色目军抓人时候,那些男人无力与之对抗,只能分散开躲起来,杨丰大军到达,兀良合台闭城据守,这些人也纷纷组织起来帮助仙尊。很快保州城外就已经聚集起了十几万义军,连同杨丰的两万精锐骑兵,还有从河间闻讯赶来增援的张邦直所部和河间的豪强武装,仅仅五天时间包围保州的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山西的一支敌军出紫荆关一看这边情况,没等杨丰的骑兵过去,就以最快速度又撤回去了。

    然后杨丰继续围困。

    而就在他围困期间,各地豪强也相继解决其境内的鞑虏和色目,一些急于拍仙尊马屁的,也纷纷派出军队赶到保州,包括王文干还派他弟弟王文礼带一支骑兵赶来增援,在直沽登陆的吕师夔也乘坐内河船沿着大清河水系赶来,他甚至带着一批粮食走清苑河一直运到保定城下,总之在不到十五天时间里,保定周围的各路大军总数突破三十万,可以说整个河北能来的都来了,将兀良合台所部团团包围在保州城内。

    后者依靠着人质在手,紧闭各门据守不出,就在同时忽必烈亲自赶到燕京坐镇,但即便是他也不敢主动出击为兀良合台解围。

    他总共才带了几千骑兵到燕京。

    当初兀良合台南下时候带走了开平和燕京几乎所有能带走的军队,就这么几天时间,忽必烈上哪儿迅速再凑一支大军南下,哪怕调辽东的驻军南下,那也还得需要足够时间,哪怕是骑兵也不可能在半个月时间内,得到消息完成集结并长驱千里啊,更何况辽东的驻军还得镇压那里的各族,除非山西的汉军世侯们出太行山,可太原刘家的刘元振帅军在汉中,就连他弟弟刘元礼也在那里,留守山西的都是一帮老弱而已,出紫荆关瞅了一眼看这边惹不起又迅速退回去了。

    可怜忽必烈虽然御驾亲征到了燕京,却只能在三百里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被困在保州。

    好在兀良合台的脑子好使。

    他的人质战术非常有效,那妖孽假仁假义,居然真就被那些女人和小孩阻挡住了,对于忽必烈来说,剩下只需要等待就行,只要能撑一个半月甚至一个月时间,各路大军就会到达并且发起反击,虽然忽必烈也知道夺回整个河北恐怕不太可能,毕竟他其实也调不来太多军队,但解保州之围守住这个燕京的大门还是没问题。

    然而他却不知道,杨丰之所以围而不攻,并不是被那些女人和小孩阻挡住,只是这家伙觉得观众不够多而已。

    而三十万观众……

    这已经足够他开始装逼了。
正文 第五四六章 恶鬼索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雨夜。

    保州城墙上。

    色目人哈里斯一边咒骂着他的蒙古上司浑都,一边带着十几名士兵巡逻在雨中,旁边那些汉女蜷缩在箭垛下,抱着哭泣的小孩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走过。

    这些人不能离开城墙。

    虽然兀良合台并没有特别的nue待她们,但每天风吹日晒,吃那些猪狗食,甚至遭受那些士兵的yin辱也都是不可避免,这半个月来每天都不断有被折磨死的抛出城外,剩下的也都已经被痛苦折磨得麻木了,就像行尸走肉般苦挨着。

    当然,守城的士兵也不好过。

    他们同样也不敢离开城墙,哪怕下雨也得顶着,只能分批轮换着到城下避雨,剩下那些必须不间断巡逻。

    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外面那妖孽带来的压力,这段时间也不断有守军士兵发疯.

    实际他们也明白,自己的末日只是时间而已,哪怕兀良合台再灌输援军会来的美梦,他们也都清楚那真是美梦,只要无法战胜那妖孽就算援军来了也是送死,而那个妖孽至少在任何头脑清醒的人看来,明显不是蒙古铁骑能战胜的,要是蒙古铁骑能战胜他就不会让他把大汗给撕了。所以他们是别指望能活下去了,所以守城士兵纪律也就不存在了,甚至一言不合自相残杀的情况都出现过,毕竟在濒临崩溃的情况下,被绝望压抑的人往往很有攻击力,这时候还冒着大雨在外面巡逻的同样不多,就算在城墙上,也绝大多数都躲在临时搭的棚子里睡觉。

    哈里斯是被上司踢出来的,他行走在夜雨中的城头,看着前面另一队士兵的灯笼就像鬼火在黑暗中晃动,回想一下仅仅半个月以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征服者,如今却只能在凄风苦雨中等待死亡,哈里斯不由得悲从中来,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锡尔河畔那如茵绿草那灿烂春光。

    然后瞬间变成了那妖孽的面孔。

    压抑到极限的他发疯一样嚎叫着。

    突然间他扑向旁边一个女人,在后者的尖叫声中,抓着她的头发一下子拖出来,就在同时他手下那些士兵也按捺不住,毫不犹豫地扑向最近的女人。

    骤然间一阵风从哈里斯身旁掠过。

    “狗东西!”

    一声蒙古语的怒斥响起。

    他愕然转过头,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

    “你是谁的部下?”

    那人用蒙古语厉声喝道。

    “大人,小的是浑都百户的部下!”

    哈里斯赶紧爬起来说道。

    同时他示意那些士兵赶紧起来列队,虽然是这种时候了,但对这些大爷们还必须保持礼节,谁知道这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将军出来巡视,他和十几名士兵列队站好。

    “抬起头来!”

    那人语气严厉地喝道。

    哈里斯等人赶紧抬起头,那人的手抬起来,用手指指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哈里斯突然发现那手指前端有些异样,似乎一道隐约的水一样的东西正在迅速伸长,一直伸到了自己的脖子前面,他低头好奇地注视着……

    骤然间那手指一划。

    哈里斯茫然地抬起头,眼角的余光中却发现,身旁同伴的头颅正在缓缓滑落,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视野内的一切也在急速发生变化,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但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紧接着脚下的泥水急速拉近距离,然后伴随一声撞击,他感觉自己向上跳了一下,而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体,那身体没有头颅,脖子上鲜血如喷泉般直冲天空,而在这个身体的旁边,是一排同样的无头身体,他张开嘴但依然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飞出了城墙……

    “嘘!”

    那黑袍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那些女人傻了一样看着他。

    他抬脚将地上的人头和死尸统统踢飞出城墙,当最后一具死尸落入黑暗中护城河时候,他脸上的容貌急速变成了哈里斯。

    呃,这是杨仙尊。

    新版哈里斯在那些女人激动地膜拜中,转过身悠然地走下城墙,然后转到了最近的藏兵洞,一队巡逻的士兵迎面走过,很随意地看了一眼他的面容,带队的军官骂了他一句,便带着人走了过去。杨丰径直走进了藏兵洞中,里面数十名士兵紧紧靠拢在一起正酣睡中,他的能量刀伸出,随意地不断虚点他们脑袋,强大的能量瞬间贯穿他们的大脑,这些倒霉的色目士兵在睡梦中变成了一具具死尸,仅仅不到一分钟,整个藏兵洞里除了他再无活人。

    他背着手悠然地走了出去,与此同时面孔也变成了里面的一名军官模样,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向下一个藏兵洞。

    一队换岗的士兵经过。

    为首的立刻向他行礼,杨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然后进了第二个藏兵洞,和在第一个一样,一分钟时间杀光了里面的所有士兵,紧接着又换一副面孔出来走向下一个,因为大雨绝大多数守军都在藏兵洞里,城墙上只有一队队士兵不断巡逻,他的身份无人怀疑,而他杀人的手段干净利落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他就这样一个藏兵洞一个藏兵洞不停杀着,直到杀了三千多人后……

    “恶鬼索命了!”

    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骤然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杨丰无语地笑了笑。

    “恶鬼索命,简直笑话!”

    他用蒙古语对迎面而来的军官说道。

    “我先过去看看,塔海安答!”

    那军官点头说道。

    他带着部下士兵走过去,杨丰转头进了一个藏兵洞,一个被惊醒的士兵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刚要起身向他行礼,他的手指向其虚点一下,只有不足半毫米厚的能量刀,瞬间穿过这名士兵的脑袋并且倾斜着贯穿了他的整个大脑,这名士兵没有丝毫挣扎地倒在地上,但他的头上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痕,伤口太细,而且杨丰的能量刀类似激光,一定程度上会封住毛细血管,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根本看不见,从外面看的确像是恶鬼索命。

    因为一队没有等到换岗士兵的巡逻兵跑去催促,结果发现藏兵洞里一个活人没有,并且误认为是恶鬼索命的意外,并没耽误杨丰的杀戮。

    实际上这座城市很大。

    仅仅一处恶鬼索命不会影响其他方向的守军,虽然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恶鬼索命被发现,然后守军的混乱开始蔓延,但绝大多数士兵依然都在藏兵洞里睡觉,因为这并不是外敌前来进攻,害怕出现更大规模混乱,那些发现恶鬼索命的军官都迅速封锁现场然后去报告各自将领,一直报告到兀良合台那里,然后就在城内各军混乱上报时候,杨丰依然不停地一个藏兵洞一个藏兵洞地杀下去,直到他杀了近万人之后,才实在没办法混水摸鱼了。

    这时候绝大多数士兵都被惊醒。

    但杀戮并没有停止。

    就在城墙下一片混乱,并且所有士兵都看着那些诡异的死尸,在恶鬼索命的恐怖氛围中颤栗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进了一处色目人的府邸中,这里也被当做军营,大批撤到城里的色目人聚在这里,恶鬼索命的恐慌暂时还没蔓延到这里,杨丰在遍地睡梦中的色目人中间无声无息地走过,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般制造在成片的死亡。

    没有任何人察觉他。

    或者说察觉到他的人根本没机会开口。

    他在黑暗中游走,如索命的恶鬼般不停带走一条条生命。

    仅仅十几分钟后,这座府邸就变成了一座鬼宅,然后杨丰悄然离去很快又无声无息地进入最近的官衙,这里也和那座府邸一样,因为互相之间并不信任,另外也是为了防止发生冲突导致内讧,兀良合台命令所有城外撤到城内的鞑虏和色目都与汉契丹女真等族不得杂居,都安置在色目富豪还有各处官衙内,这样也正好方便了杨丰,免得他不小心误杀了其他人。

    就在他不断杀戮的同时,这座城市的恐慌与混乱也在不停地蔓延。

    除非进行开颅解剖,否则没有人能看出那些死尸的真正死因,而本来就已经被恐惧折磨半个月的守军,当发现自己的同伴一片片在无声无息中,又没有任何伤口地变成死人后,大脑中首先出现的肯定是恶鬼索命,话说他们的敌人可是妖魔,既然杨丰能召唤天罚,当然也能够召唤恶鬼。

    看得见的东西不是最可怕的,看不见的才最可怕。

    尤其是就连城内也出现恶鬼索命后。

    那些活着的士兵立刻崩溃了。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发疯一样在城内狂奔着,完全不知所措地冲撞踩踏着,很快就有无法忍受这种恐怖而丧失理智的士兵,不顾那些将领的阻挡打开了城门,他们宁可出去与看得见的敌人血战而死,也不愿意在这座恐怖的城市里被恶鬼索命。

    而那些没有遭遇恶鬼索命的汉军士兵和城内汉民,立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正文 第五四七章 minzu英雄张弘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妖魔,那妖魔进城了!”

    顺天路达鲁花赤府内,燕京留守兀良合台一边穿戴盔甲,一边咬牙切齿地吼道。

    在他身后一片混乱。

    那些将领和精锐的士兵们,混乱地穿戴着盔甲不断涌出冲向自己的战马,甚至几个异能人士都面如土色地被拖出来架到马上,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用他们各自方式向着各自的神灵祈求帮助,很显然在僵持了整整半个月后,那妖魔终于动手了,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传令,杀了城墙上那些人质!”

    兀良合台上马吼道。

    “大帅,那,那妖魔并未出现啊!”

    他身旁一名将领弱弱地说。

    “蠢货,等他出现的时候你还有命在吗?”

    兀良合台毫不犹豫地给了这家伙一鞭子骂道。

    “他既然敢先动手,那咱们就开始杀人,杀光那些人质,把城墙上的女人和小孩统统杀光,她们不够就接着杀城里的,老夫就算死,也要拉着十万人陪葬,老夫就算守不住保州,也要让这座城市变成尸山血海,杀,统统杀光,把火也点起来,烧,一切都统统烧光!”

    紧接着他发疯一样吼道。

    但几乎就在同时,无数的喊杀声从不同方向隐约传来。

    “汉,汉军造反了!”

    那将领一脸恐慌地说。

    的确,城墙上报警的钟声并没有响起,也就不是外敌杀进来,那么只能是城里的汉军造反。

    “恨不早血洗这些贱奴!”

    兀良合台恨恨地说。

    紧接着他便不再管其他,催马向最近的城门跑去,虽然嘴上喊着与保州共存亡,但其实他还是把保命放在第一位的,只要不是面对那妖魔,他想杀出重围并不困难,外面虽然有几十万大军围困,但绝大多数都是些乌合之众,他带着近千精锐的怯薛军想杀出去并不难,说到底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拿人质威胁杨丰只是为了最大限度阻挡他,真到了已经毫无希望的时候跑路还是必须的,至于城内那些军队……

    他们还是为大汗尽忠吧!

    兀良合台带领着怯薛军直接向城外冲去。

    而就在此时,顺天路总管府内死尸枕籍,张弘范正率领少量家奴,和一队冲进来的士兵交战,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挥舞一柄弯刀将张弘范牢牢压制,张弘范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只能气喘吁吁地勉强支撑,他眦目欲裂地看着不远处,他的一个兄弟正被乱刀砍翻,在地上挣扎着眼看就不活了,而那些乱军正不断拖着他的家人走出来砍死。

    “乔珪,你我总角兄弟,何苦相逼至此,令尊与家父义同生死,难道就不能留我张家一条活路?”

    张弘范一边招架一边哀求。

    “我等代天除奸,何顾私情?”

    他的对手,当年张柔部下第一猛将乔惟忠之子乔珪狞笑道。

    说话间又一名将领带着一队士兵从府中冲出,那些士兵手中还拖着两个半大少年,一看他们张弘范立刻发疯一样逼开乔珪就扑过去,但紧接着却被乔珪一刀捅进后背,他惨叫着扑倒在地,伸出手悲愤地骂道:“何瑛,你这个畜牲!”

    张柔部下另一员大将何伯祥之子何瑛狞笑着将手向下一挥,两名士兵手起刀落,张弘范两个儿子人头立刻落下。张弘范悲怆地惨叫一声,紧接着吐出了一口鲜血,就在同时他身后的乔珪手起刀落,将这个旧主的人头砍了下来。而这时候另外一名将领,也是张柔集团的二代郝德昌也走过来,三人互相看了看,各自举起一颗张家的人头喊道:“汉奸张弘范抗拒天命,与鞑虏荼毒百姓,今已伏诛,各军将士及城内义民,立刻随我等诛杀鞑虏及色目迎仙尊入城。”

    他们面前的士兵和趁火打劫的青壮一片欢腾。

    而这时候,城外的进攻也开始了。

    就在杨丰入城的时候,三万没有夜盲症的精锐,已经携带早就准备好的飞梯之类简易攻城器械,借助雨夜的掩护从四面八方靠近了城墙,当城内的混乱开始后,这些人立刻发起了进攻。因为恶鬼索命造成的混乱还有大量士兵的逃亡,再加上城内汉军的造反,这时候城墙的防御已经彻底崩溃,甚至就连兀良合台杀人质的命令都没人执行。虽然有一些崩溃的士兵冲上城墙开始杀人质,但这种时候人质也不会不逃跑,而且这些士兵数量很少,那些女人和小孩逼急了一拥而上一样把他们按倒,当城外士兵的进攻发起并开始竖起梯子爬上城墙,而且城内的汉军也开始登城时候,基本上也就大局已定了。

    实际上这时候城内也已经杀得彻底乱套了。

    说到底城里还是汉契丹女真人多。

    当仙尊召唤恶鬼收鞑虏和色目人的魂魄,鞑虏和色目人已经一片片死亡的消息传开后,伴随着汉军士兵的造反,早就不甘心跟着他们一起等死的三族青壮,立刻也拿着各种武器加入了这场杀戮的盛宴。

    说到底谁都明白他们的末日已经来到了,这时候可是打土豪的最好机会,无论鞑虏还是色目人,都是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那些被他们用高利贷盘剥数十年的贫苦百姓,还有那些作为这些人直接管理者的各族豪强们,做梦都想着攻破那一座座奢华的府邸,然后杀光里面男人,搬空里面的财富,瓜分里面的美丽女人。之前他们的欲望被一道堤坝牢牢阻挡,而当这座堤坝轰然崩塌后,那么剩下也就是淹没一切滔滔洪流了,血腥的杀戮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豪宅内进行,无数鞑虏和色目的人头滚落,鲜血伴随积聚的雨水在一条条沟渠肆意流淌。

    而城内的守军……

    实际上城内的守军在得知兀良合台跑路后,绝大多数也都相继开始了逃亡,困在城里是绝对没活路,逃出城虽然需要面对三十万大军,但好歹那是有一线希望的。

    这一点谁都明白。

    在知道大势已去后,没有谁会真心留下来为大汗尽忠,几乎所有能跑的士兵都在从各处城门逃跑,然后和城外进攻的各军展开血战,杀戮就这样从城内向城外蔓延。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以保定城为核心,方圆几十里范围内完全变成混战的战场,城内是血腥杀戮,城外也是同样血腥的杀戮,可以说这是彻底清算的日子,数十年积攒下的仇恨,就在这一天进行清算了,破家之仇,灭国只恨,被压迫者与压迫者,被征服者与征服者在这一天用血来进行清算。

    瀑河岸边,兀良合台阴沉着脸回首南望,忍不住长叹一声。

    “有朝一日,必血洗汉地!”

    他折断马鞭发狠道。

    突然间他前方部下一片混乱,兀良合台急忙催马上前,紧接着头上的冷汗就冒出来,在前方通过瀑河的木桥上,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坐在桥正中一张交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而在他脚下,浑浊的黄色山洪正汹涌而过,洪水激荡发出持续不断地咆哮。

    “你来了。”

    那人突然间抬起头,笑咪咪地看着他说道。

    “走!”

    兀良合台突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调转马头,他身后所有怯薛军的士兵混乱调头,就像被驱赶的羊群般沿着河岸向上游狂奔。

    “这是何苦呢,你们又跑不掉,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去死呢?”

    杨丰叹了口气说道。

    他在城内制造完恶鬼索命后,紧接着就出城,然后沿着通往燕京的大路追杀,虽然兀良合台比他早出城得一个时辰,但兀良合台是一路从重围中杀出来的,结果反而是他提前到了这里,虽然瀑河不是什么大河,但因为大雨导致的山洪,也不是骑兵可以直接过去的,被他堵了桥,而且又没有胆量和他拼命的兀良合台也就只能沿河向上游逃,试图寻找浅滩可以直接涉水。

    当然,他是逃不了的。

    但杨丰并没有立刻追击,他就坐在桥上,静静地看着兀良合台和部下不足七百怯薛军逃走,直到这条骑兵的长龙在自己面前剩下一个尾巴的时候,他长啸一声骤然蹿出。尽管那些怯薛军所骑都是阿拉伯马,但杀出重围并狂奔五十里后,速度也已经下降到了电动自行车的水平,和他这种堪比摩托车的根本没法比,转眼间他就到了最后一名怯薛军士兵身旁。那士兵惊恐绝望地尖叫着,一边拼命催动战马一边拿长矛去戳他,杨丰冲着他笑了笑,随手拽过长矛当棍子一下子抽碎了他的脑袋,紧接着将长矛向前掷出,那长矛径直穿透前面另一名怯薛军士兵的身体,带着未尽的力量继续向前刺进第三名怯薛军士兵的后背。

    连杀三人的他突然加速,紧接着到了第四名怯薛士兵的身旁,还没等后者的刀劈落,他的能量刀已经将其拦腰斩断。

    “我就喜欢这个!”

    他随手接住掉落的弯刀得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将刀向前一甩,那弯刀准确地扎进了前面怯薛士兵的后背……
正文 第五四八章 北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杨丰拖着自杀未遂的兀良合台,并且赶着七百匹堪称宝马良驹的顶级战马……

    呃,这才是他玩大逃杀的目标。

    这些可是怯薛军,蒙古骑兵的最豪华版,那么同样他们的战马也全是最豪华版,随便拿出一匹放到南宋那都是人臣不敢骑,必须得献给皇帝作为御用仪仗的顶级战马,要是真来一场混战,被他打死一匹都是损失,这时候的杨丰对于高档战马可是无比渴望,所以他才选择玩大逃杀,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护这些珍贵的顶级战马。

    当他就像牧马人般,赶着马群拖着兀良合台回到保定时候,这场大混战还依然在进行。

    不过剩下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样的战斗他不需要参加,他把兀良合台交给耶律世枻绑到鼓楼上剐了,以此来祭奠近千名遇害的女人和小孩,这也是难免的,真要一个人质不死那也不可能,动用du气弹的毛子都能死近半,更何况是他这种原始方式,总之绝大多数救下来也就算成功的了。事实上也没人在乎这个,这场混战死的人多了,不说十万八万,但双方加起来死个三五万怕是少不了,如果连各地的混战加起来双方死几十万都有可能,那一千多人质的死亡完全不值一提,这个乱糟糟的世道平常哪天还没几个死人,人命在这种乱世连个数字都不算,而把兀良合台这个罪魁祸首剐了,也就算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实际上这场混战持续三天。

    死亡人数……

    汉军,义民,再加上惨重池鱼之殃的老弱妇孺,这些总共加起来死了近两万人,至于那些鞑虏和色目,这个就没人有兴趣清点数字了,就和在藁城一样堆起来浇上油烧了,反正经过这场血洗之后,基本上这片色目人的最主要聚居区除了女人,是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色目人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清洗。

    至于付出的代价并不重要,为子孙后代解决后患才是最重要的。

    保定的战火平息后,杨丰的大军继续前进,而这时候他的实力已经堪称碾压式的了,因为山东战场也基本尘埃落定,为了巴结仙尊,李璮等人都派出军队北上增援,使杨丰部下真正的军队突破十万,而且在缴获不计其数战马的情况下拥有超过四万骑兵,包括五千重骑兵。就连夏贵的水师都跨海增援并到达直沽,他们连同南洋公司的鸟船,向北方运来大量的粮食,虽然因为清洗鞑虏和色目,获得了大批的粮食,所以北方其实并不缺粮,但来自江南的一船船大米,依然极大振奋了民心,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有后顾之忧,就在这堪称万民欢腾的气氛中,杨丰率领十几万大军兵临燕京,然后……

    “跑了?”

    杨丰愕然说道。

    “禀仙尊,虏酋忽必烈自知无力抗拒天兵,故仓皇弃燕京而逃,而且得知仙尊将要驾临,那些鞑虏和色目也全都跟着忽必烈逃往塞外。”

    燕京本地豪强杨孝先,趴在地上满脸堆笑地抬起头说道。

    他身后一帮豪强纷纷附和。

    忽必烈肯定要逃的,兀良合台短时间几乎全军覆没,溃兵逃回燕京的才不足万人,虽说把城内的蒙古和色目青壮都武装起来,实际上忽必烈也能在燕京凑出四五万军队,但这根本没什么用处。一来都打到现在了,他也明白在杨丰面前城墙没什么卵用,二来这燕京城里最多的依然是汉契丹女真,虽然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有大量的世侯武装,但豪强还是一大堆,真要变成杨丰包围燕京,情况不妙这些人也是要造反的,那样忽必烈和燕京的那些鞑虏和色目连跑都没机会,他可不想再面对那妖魔。

    既然这样也就只能提前跑了。

    因为担心被豪强的造反拖住逃跑速度,忽必烈对这一带也没来得及破坏,毕竟真要变成互相仇杀,他的那些人里面也有大量老弱妇孺,那些豪强被激怒后一样会杀这些人,还不如好合好散逃得还快点。

    “跑了就跑了吧!”

    杨丰迅速换上无所谓的态度,然后看着面前的燕京城。

    此时的北京城还只是一个雏形,连元大都都还没开始建设,这座燕京城还是金中都,也就是北京外城西半截,另外再加上外围一小块,也就北京凸字城的四分之一大,是一座十二门的正方形城池,周长三十多里,比临安小得多,但仍旧比成都,建康这些城市要大。至于人口就相差悬殊了,别说是城市比城市了,就是整个燕京路,也就是燕京周围一直到密云,天津,涿州这一圈加起来还没钱塘和仁和两个县多,而且还得是到元朝中期,这时候因为还不是都城,估计燕京路人口连仁和县都比不了。

    元朝大都路人口十四万户,南宋临安的钱塘和仁和两县是十八万户。

    这差距之大也是很震撼的。

    “这个地方不错!”

    杨丰看着他在明末时空修金字塔的位置说道。

    杨孝先茫然地看着燕京城东南角那片荒草,话说整个燕京路才不过十万户左右,算到燕京城里估计也就是十几万人口而已,却拥有一座目前仅次于临安的巨大城市,不可避免地荒地多些,城内都填不满更不需要在城外住人了,所以出了燕京基本上就是荒野,他实在不明白仙尊从哪儿看出那片荒草加死水潭好的?

    “你在鞑虏手下为何官?”

    杨丰问他。

    “回仙尊,弟子父亲金末时候率领乡里百姓聚兵自保,后来不得已才降了鞑虏,又因愚昧不识天命,随鞑虏南征被大宋王师诛杀,弟子得其余荫在鞑虏手下做个小官。”

    杨孝先赶紧说道。

    当然,他这是春秋笔法,实际上他爹是汉军世侯,跟忽必烈南征掉水里淹死的杨杰只哥,这个就没必要跟仙尊说得太清楚,反正他现在跟史天泽,张柔这些级别差得远呢!顶多也就算个小官,地方豪强而已。

    “那你就先带理这燕京路吧,不能再叫燕京了,就叫北平吧,以后的事情等你们上表到临安再说,你把这一块地方给我圈出来,然后找些民夫清理干净,我会给他们工钱,另外在西边山里给我找个采石场,从采石场到这里修一条路,我会教你一种新的修路方法,总之要能够运输很大的石头,我要在这里修一座祭坛,也算给我在北方建个修行之地,你先把这些准备给我做好,等我把鞑虏解决了咱们再开始修建。”

    杨丰说道。

    呃,他要把金字塔也修这儿。

    另外他未来的北京肯定也要建在这里,无论他什么时候谋朝篡位,终究也是要谋朝篡位的,老赵家不适合当皇帝,只是什么时候合适了踢开而已,而临安那地方并不适合做都城,南宋选在那里只是为了跑路方便,未来他的都城肯定还得南北二京,以南京为主,但北京也必不可少,那么在这里修金字塔也就最合适不过了。

    “弟子一定为仙尊办好!”

    杨孝先眉开眼笑地说道。

    这时候夏贵的孙子夏贻孙匆忙过来低声说道:“仙尊,家翁所部水师战船回报,在永平一带有鞑虏的大队骑兵南下,数量约在一万左右。”

    “永平?”

    杨丰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这是忽必烈从辽东调来的援军了,不过他们似乎来晚了,耶律世枻,刘思敬,张邦直,王文礼,乔珪,何瑛,李彦简听令!”

    他紧接着说道。

    那一大帮子将领立刻上前行礼。

    “这些鞑虏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我失望,瑶儿,你去做他们监军,刘思敬你为主帅,务必要让这些鞑虏有来无回,夏贻孙,你去通知夏公和吕师夔,立刻以水师北上,另外通知小玉带领南洋公司船队一同北上,在永平登陆夺取榆关,务必关死鞑虏北逃的大门,让小玉把那些战船上的火球箭都搬到榆关上,让鞑虏也尝尝鬼火的滋味。”

    杨丰迅速命令道。

    很显然这支从辽东而来的援军并不知道忽必烈已经撤退,这没什么奇怪的,这年头军队信息传递本来就没那么准确及时,更何况辽西走廊和这边还隔着茫茫群山,而这支骑兵一头扎到冀东,正好方便了他检阅这些世侯武装的战斗力,夏贵等人率领宋军水师北上登陆秦皇岛夺取榆关,堵住山海关这个至关重要的通道,然后十几万河北世侯联军在冀东围殴,估计这支敌军会很惨的,至于仙尊……

    这种小事哪还需要仙尊动手。

    要是什么战斗都得他亲自出手那还要手下的军队干什么?

    “弟子遵令!”

    那帮将领们立刻一片中气十足地吼声。

    然后他们纷纷上马,带着各自部下的军队,毫不犹豫地涌向冀东,准备去用鞑虏的血,来向仙尊献上自己的忠诚,而看着他们的背影,仙尊心满意足地在燕京,呃,北平豪强们毕恭毕敬地欢迎下,到原本金国的皇宫,去接受万民朝拜去了。
正文 第五四九章 驱虎吞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居庸关。

    “天险?”

    杨丰冷笑着负手而立。

    他身后数万士兵跪倒在地,以最虔诚姿态叩首,而在他们前方的天空中,一道流星划破天际,瞬间落在前方的关城上,下一刻整个关城仿佛被一头从地下拱出的巨兽撑开般,伴着环状推开的尘埃,在刹那间化为无数碎块向四周喷射,紧接着大地的颤抖在所有人脚下清晰传来,沉闷的巨响恍如最可怕的雷鸣……

    居庸关被攻破。

    当年金军阻挡蒙古大军,逼迫蒙古大军不得不南下出紫荆关,绕到后方才攻破的居庸关,被一台像当初杨丰攻破锦州一样,从数万米高空落下并且末端经过了修正的废机床,以近三倍音速的撞击硬生生砸成了废墟。

    然后将这座天险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杀光鞑虏!”

    杨丰转身抬起右手很随意地用手臂向后一挥,对他面前叩拜的将士们说道。

    “杀,杀光鞑虏!”

    他最近的女真豪强高雄,或者也叫钮钴禄.高雄拔出刀,带着一种宗教式的狂热高喊着,然后第一个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向前方,在他身后所有原本叩拜在地的士兵全部爬起来拿着各种武器,发疯一样吼叫着冲向前方那片废墟,而在那里残余的蒙古士兵正失魂落魄地站着,茫然地看着已经消失了的居庸关。

    “哼,真是不自量力!”

    杨丰走到后面一座移动宫殿般的步辇上,在属于自己的宝座坐下,接过萧怜儿递上的茶,看着被淹没的敌军鄙夷地说。

    “仙尊,瑶姑奏报,刘思敬所部击溃鞑虏,一万鞑虏只有不足四千向北逃往榆关,各部正在追击中,另外玉姑奏报,夏贵等部已夺取榆关,并且向榆关进驻了一万士兵,携带着近百具可以射火球箭的床弩。还有直沽外海出现一支高丽水师,据说是高丽王派出的使者,请求前来觐见仙尊,留守直沽的吕将军问是否准许其至北平,另外权知大名府王文干奏报鞑虏卫辉路总管赵良弼遣使归降,请仙尊处置。”

    一旁的杨孝先跟狗头军师般捧着一摞文书说道。

    “赵良弼是何人?”

    杨丰问道。

    “回仙尊,那赵良弼乃是女真术要甲氏,金亡后以赵为姓,他是廉希宪部下,廉希宪伏诛后率领其部数千溃军南逃据卫辉,不过其家在赵州,这次估计是自知无力抗拒天命,只能请求归顺。”

    杨孝先说道。

    “让他杀光境内鞑虏和色目,否则就等着灭门吧!”

    杨丰说道。

    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少不了,他是不介意接受这些人投降的,女真也好契丹也好,就是党项也无所谓,他们都可以投降,但投降他可以,必须得先把这投名状交上,先把境内鞑虏和色目杀光,然后就可以加入华夏大家庭,但如果不杀境内鞑虏和色目还想投降继续做墙头草,那这样的好事肯定不会再有了,这是一个原则,至于高丽人……

    “让吕师夔告诉高丽人,带着一万颗鞑虏和色目头颅过来,否则就不用过来了。”

    他紧接着说道。

    “我会去他们那里的。”

    然后他阴森森地补充了一句。

    这时候高雄拎着一颗人头走到他面前跪下说道:“弟子斩鞑虏开国元勋木华黎四世孙,世袭第三怯薛长,居庸关守将安童首级献上。”

    “安童?”

    杨丰疑惑地说。

    “仙尊,其父就是当初在鄂州被仙尊诛杀的霸突鲁。”

    杨孝先陪着笑脸说道。

    “好,算你首功,我记得他们家在北平还有不少产业吧?我做主统统赏给你了!”

    杨丰说道。

    “谢仙尊赏赐!”

    高雄激动地趴在地上用颤音高喊着。

    而此时前方的居庸关,已经完全落入杨丰部下的掌握,残余的少量守军不得不向北溃败,同样这道横亘关内关外的大门也对着杨丰敞开,然后……

    “走,去开平!”

    杨丰挥手说道。

    巨大的步辇立刻被三十二名轿夫抬起,然后这个曾经属于忽必烈的移动宫殿开始缓缓向前。

    杨孝先茫然了一下,很显然这并不在计划內,他和高雄等将领互相看了一眼,急忙上前说道:“仙尊,此时进军开平是不是急了点,不如暂待几日等永平战事结束,咱们各路大军齐聚再去直捣鞑虏伪都,另外若出塞作战,后方粮草及军需运输之类也需要预先安排好。”

    “我就自己去,又不是让你们跟着还准备什么?”

    杨丰无语道。

    “呃,仙尊,此事万万不可啊!”

    杨孝先愕然一下,紧接着扑到步辇上喊道。

    就在同时后面那些将领们也醒悟过来纷纷上前,呼啦一下全跪倒在步辇前面挡住道路,一个个呼喊着请仙尊三思,以此表达他们对仙尊的那份忠诚,高雄还拔出刀横在脖子上表示仙尊若执意出塞,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好了,在这一片混乱中,杨丰笑咪咪地看着。

    “你们不相信我吗?”

    他突然问道。

    “仙尊,仙尊所向无敌,弟子等当然知道,可出塞不同于关内,塞外几乎全是鞑虏,哪怕女真和契丹也都被鞑虏强行驱逐到了关内,可以说此时塞外几乎无汉民,一旦仙尊出塞,那鞑虏必定倾尽全力攻击,虽然他们肯定伤不了仙尊,可终究不是万无一失的,更何况仙尊纵然直捣开平,沿途也无法占领其地,既然如此何必走这一趟呢?不如且等待一两个月,各路大军都到达,咱们十几万大军杀出去彻底扫荡。”

    杨孝先说道。

    “不,不,我从没想过现在就让你们出塞,你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夺取并重新修好居庸关,榆关,紫荆关这些重要的关隘,以确保鞑虏不再攻入河北。然后我会给你们一些仙种,在接下来几年里,你们需要做的是垦荒种田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这河北被鞑虏荼毒了数十年,田园荒芜,城市残破,人民离散,不能再让他们承担更多的损失了。一旦出塞作战,哪怕有我率领肯定所向无敌,但塞外的鞑虏最终还是需要士兵们去杀,就算灭了鞑虏,恐怕也得死数万甚至十几万青壮,河北的百姓已经不多了,不能再继续让他们承受更多损失了,这些青壮最应该做的是不停地繁衍,让这片土地的人口迅速增加起来。

    鞑虏而已,有我在想什么时候灭就什么时候灭,既然如此那又何须急于一时?”

    杨丰说道。

    他根本就没想过扫荡塞外。

    这时候塞外的确就像杨孝先所说已经没有汉民了,就算有数量也很少了,蒙古人的政策就是移塞外的汉契丹女真人实内地,塞外完全变成他们的牧场,而杨丰在河北势如破竹不到半年横扫河北,实际上主要就是靠着三族的倒戈,但出塞以后他就别想再有这种好事。他的确带着十几万大军可以扫荡塞外攻破开平,但在草原上面对无处不在的蒙古骑兵,损失也一样会很惨重,河北目前人口加起来也不过才几百万而已,青壮年加起来能有一百多万顶天了,就为了爽一把让十万青壮血染草原得不偿失。

    正确的玩法是关上门休养生息以最快速度让人口增长起来,甚至从南方向北想办法移民。

    就像他在成都所做的一样。

    有二十年的休养生息,依靠着玉米土豆地瓜之类,他让河北人口翻一翻毫无压力,十万青壮在这期间可以为他增加百万下一代,他就算现在灭了忽必烈,塞外之地也不可能利用起来,既然这样干嘛还那么傻?

    停战然后种田生孩子,推着忽必烈向西跟阿里不哥继续火拼,继续看蒙古人内战不是更好?

    他又不缺时间。

    等河北这边百姓丰衣足食兵源充足了,然后再对其他地方下手,这样一块块蚕食,不断将蒙古人向西挤压但不灭他们,而是挤着他们逼着他们不断向西,如果他把关中陇右山西全蚕食到手中,那蒙古铁骑还能去哪儿寻找他们的牧场呢?当然是欧洲,当然是北非,当然是印度了,让蒙古的铁骑继续向前,去践踏所有原本历史上他们没有践踏过的土地,让他们的屠刀去砍下那些他们原本没有砍下的头颅,让这些文明的毁灭者,继续向前散播杀戮的瘟疫。

    然后他再去杀第二遍。

    这个游戏他可以玩很长时间,需要的话玩一百年都行,反正就是驱虎吞狼驱赶蒙古铁骑去杀其他国家,然后蒙古铁蹄杀一处,他跟在后面接收一处并且顺便再杀一轮,蒙古人的前方还有整个欧洲和北非,还有南亚次大陆呢。多么广袤的天地啊,多么辽阔的牧场,多少美丽的女人啊,他们的梦想中的生活完全可以在远方实现,东方有个妖魔他们惹不起,但西方那些废柴们可是随便他们践踏,甚至需要时候还可以给他们一些帮助。

    杨丰很期待能看到蒙古铁骑饮马台伯河,把梵蒂冈的那些老家伙打包万马踩死。
正文 第五五零章 友好访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缙山县。

    刚刚逃到这里的蒙古军大将阿八赤心惊肉跳地看着城外。

    在从居庸关北口通往这里的大路上,一支奇怪的队伍正缓慢向前,队伍两旁是百余名骑兵,中间是大批乘坐马车的仆人侍女甚至乐师,那些乐师甚至还在不断吹吹打打,而在这些马车正中,是一架巨大的三十二人抬着的步辇,在这似曾相识的步辇上端坐着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身影……

    他的杀父仇人。

    呃,他其实是当初为保护蒙哥而被杨丰所杀的术速忽里之子。

    党项人。

    不过他们家最早投靠蒙古,甚至还是历代大汗的厨师,也算是与蒙古勋贵无异,当然,阿八赤此时绝对没有任何替父报仇的心思,他现在的腿都哆嗦了,如果不是害怕回去被忽必烈砍头,他早就弃城而逃了,话说在这个妖魔面前,哪怕再勇猛的战士也都真得只有绝望的颤抖,只有窒息的恐惧,此刻这个身影恍如天空中压下来的阴云般,让他感觉就连天空都是漆黑如墨的。

    “准,准备,备迎战!”

    他牙齿互相撞击着艰难地下达来命令。

    然而他身后却没人拿起武器。

    好吧,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拿起武器也没什么用,那妖魔又根本杀不死,一招手就是流星砸下来,抵抗根本毫无意义,面对他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但就在这时候,那骑兵队伍中一名士兵突然加速,很快就到了正对城门的护城河边,然后耀武扬威地一勒缰绳,那匹雄健的阿拉伯马嘶鸣着立起来,紧接着前蹄落下,而那士兵一边控制住战马,一边用手中长矛向着城墙上一指喊道:“大宋国师,护国祐圣至仁妙灵广德弘济真君杨丰,移驾开平弘法布道,今日路过缙山县,尔等速速开门接驾,若敢耽误国师行程小心天罚降下!”

    “呃?!”

    阿八赤一脸懵逼地看了看身旁亲信。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间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快,立刻奏明大汗,来人,开城门放下吊桥,在城内搜集乐师,全军集合随我出城迎接!”

    他毫不犹豫地喊道。

    “将军,咱们是不是等大汗旨意?”

    那亲信小心翼翼地说。

    “蠢货,去开平奏报来回三天,这妖魔的脾气能等三天?晚一步他那妖术砸下来咱们全得死,开城门出去迎接,把城里最好的女人,最好的厨子,最好的舞伎全找来,一定要把他伺候舒坦了,见了面都叫仙尊,千万别再叫妖魔了,这可是关系咱们全城生死的大事千万切记!”

    阿八赤擦着头上冷汗说。

    几分钟后,缙山城门打开,阿八赤率领数千守军列队跪拜在门前。

    “大蒙古国行军万户阿八赤,叩见大宋国师,末将已奏禀大汗国师驾临消息,因此地距离开平尚有数百里之遥,末将已收拾好驿馆,还请国师在此暂时歇息,想来最多三日后大汗旨意即可到达。”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杨丰端坐在步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倒是个聪明人!”

    杨丰说道。

    “末将久识国师神威,不敢与国师为敌。”

    阿八赤很老实地回答。

    “哈哈!”

    杨丰大笑一声。

    就在同时,他的三十二名轿夫抬着步辇缓缓走进缙山县城,阿八赤再一次擦了把冷汗长出一口气,然后赶紧打起精神来,迅速进城伺候着大宋国师休息,至于给这个杀父仇人下个毒,给驿馆放把火,或者干脆围起来乱刀砍,这些事情统统别扯了,就老老实实把最好女人,最好的厨子,最好的舞伎找来,就像伺候大汗一样老老实实伺候着行了。

    这可真是关系生死的大事。

    杨丰倒也没难为他,紧接着就在驿馆住下,此行他是以大宋国师的身份,而大宋与蒙古至今还属于和平共处状态,蒙古使者到临安也是会以礼相待,他作为大宋国师,蒙古地方官员以礼相待也没毛病,这是正常的外交往来,至于他刚刚带着河北世侯们杀了人家十几万人……

    河北世侯还不是大宋臣属。

    那是不堪蒙古人压迫的各族人民自己追求解放的正义行为,理论上与南宋没有关系。

    总之他这是以大宋国师身份来大蒙古国访问的,来进行学术交流,当然,如果蒙古人不欢迎他,那他也就只好用另一个身份了,至于那个身份的画风肯定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很显然忽必烈和阿八赤一样理智。

    就在第五天时候,忽必烈的使者,也是他的亲信刘秉忠,还有他的儿子,也是理论上的大蒙古国正宰相,中书令,判枢密院,燕王真金,再加上宣德府的官员,就一起到了缙山县,正式以外交礼节迎接大宋国师。而就在同一天,榆关城下,河北的最后一支鞑虏军在十几万世侯联军的围殴下全军覆没,而也是在同一天,卫辉路总管赵良弼以其境内上万鞑虏和色目的人头为投名状,正式宣布脱离蒙古帝国的统治。

    黄河以北,太行山以东,燕山以南再无蒙古军。

    十天后。

    龙关。

    也就是明末时空多尔衮全军覆没的锁阳关。

    “你见过佛吗?”

    杨丰坐在他的步辇上,饶有兴趣地问骑马跟在一旁的刘秉忠。

    “在下未曾见过。”

    后者一脸谦恭地回答。

    “那你为何信佛呢?”

    杨丰问道。

    “那真君又怎么证明佛为虚妄呢?”

    刘秉忠说道。

    “因为我不是虚妄的。”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他手中托起一个喝水的玻璃杯子,那杯子在他手心如同融化般迅速变成了一坨,紧接着从那一坨中间一只玻璃鸟儿缓缓立起,双翼展开仿佛就要奋翅而飞,但却又在瞬间合上翅膀同时外形急速变化,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兔子,那兔子站立起来,又迅速变成一棵小小的树。这棵树上很快结出无数的果子,那果子就像熟透般不停落下,一批落完接着一批,而果子落的越多那树也越小,很快树就彻底消失而杨丰的手中只剩下了果子,那果子迅速聚合缓缓又变成了杯子。

    “我是真实的,那么我就有资格说佛是虚妄的,如果你说佛是真实,那请找出一尊来。”

    在刘秉忠震憾的目光中他说道。

    刘秉忠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说是一个智者,他也很想反驳杨丰,可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任何天花乱坠的论点都没用,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同样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真正大师,否则说什么都是伸过脸去让杨丰打。

    既然这样他决定就别纠缠宗教问题了。

    说到底他也明白,宗教就是个工具而已,佛祖受欢迎是因为可以让人忘记现实的痛苦,追求虚无缥缈的来世,那统治者就可以随便折腾他们了,反正他们可以到下辈子去享受幸福,但真要说坚定的信仰,那就纯粹是扯淡了,那些天天念佛的将军们出去屠城时候谁还想着头顶有个佛祖在看着?

    既然如此就赶紧谈实际的吧!

    “议和?”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

    “是的,真君,我国皇帝陛下欲与大宋谈判,此前双方和议所划定边界之兴元部分,因为在逆党手中未能归还,如今虽然剿灭逆党,但我国皇帝陛下以其地国人众多,如此弃之恐致混乱,故欲以河北山东之地归于宋国以易兴元,两国至此明确边界,互相永不侵犯。”

    刘秉忠说道。

    兴元也就是汉中一带,按照原本宋金边界是归南宋的,上次和谈时候忽必烈急于北归,也承诺过那里归南宋,但那只是随便一说,因为兴元一带还没确定归他还是阿里不哥,这时候已经完全被他控制,那么理论上他应该还给南宋,当然这也是肯定不可能的。而此时河北和山东世侯已经完全控制了河北和山东,接下来他们肯定是要归顺南宋,那么不妨以此来做个交易,以这块注定短时间內无法夺回的土地承认归南宋,南宋也暂停和他争夺兴元,双方重新恢复和平。

    “阿里不哥反攻了吧?”

    杨丰看着刘秉忠说道。

    “逆党虽有蠢动,但不过是疥癣之疾尔!”

    刘秉忠很爽快地承认了。

    阿里不哥当然已经开始反攻,河北山东的世侯造反,再加上大量的精锐死伤,忽必烈的实力几乎腰斩,而他也解决了自己内部问题,这时候当然要趁机反攻夺回草原。

    忽必烈现在急于恢复和平,不论是杨丰继续向塞外进攻,还是吕文德等四川宋军继续向兴元进攻,最终结果都是致命的,哪怕宋军攻下兴元也代表着关中不保,一旦南宋和阿里不哥联合,完全可以快快乐乐瓜分关中和陇右,而杨丰更是可以直捣开平逼着他远蹿和林,但阿里不哥率领的主力会在和林等着他和一帮残兵败将。

    那时候他就死路一条了。

    “这种事情你们找贾似道,我又不管朝廷政务,最多安排艘速度快一点的战船把你们送过去。”

    杨丰懒洋洋地说。

    “那就多谢真君了。”

    刘秉忠说道。

    他知道杨丰这是同意了。
正文 第五五一章 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蒙古铁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丰的友好访问暂时结束了宋蒙之间的战争状态。

    实际上之前也没有。

    大宋和大蒙古国之前也是保持和平共处的,至于川北的战事是在大宋自己领土上,对于之前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至于河北战场上的宋军是大宋人民志愿军与朝廷无关,至于大宋国师……

    大宋国师又不是大宋臣民,他代表神权凌驾于朝廷之上。

    他爱干什么朝廷管不着。

    而他之所以北上搞事情……

    那也不是政治原因,那是哈拉和林佛道大会之后,蒙古朝廷对道教的不尊重,引起了杨仙尊不满,所以仙尊亲自出手给忽必烈一个教训,作为目前道教事实上的老大,小弟们被欺负了他出手很合理,哪怕这些小弟其实与他并有没什么瓜葛,甚至到现在为止全真教也没来拜他,但仙尊还是要为他们主持公道的。反正爱信不信,杨仙尊就是这么说的,很快随着忽必烈承认错误,承诺恢复各地道观并把被逼剃光头的道士们重新请回来,仙尊也就很宽宏大量地对他表示了原谅,甚至在仙尊驾临开平的时候,忽必烈还亲自率领臣民出迎……

    当然,主要原因是这时候从伊犁河谷杀出的阿里不哥,已经开始向陇右进攻了。

    忽必烈马上就得御驾亲征。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最大限度把杨丰的毛捋顺了,否则他这边御驾亲征后面杨丰抄开平,那他可就真得没什么戏了,这可不仅仅关系大业成败还关系身家性命,最终结果就是,忽必烈在开平城门前,毕恭毕敬地向这个当初差点把他掐死的妖魔颔首弯腰,并扭扭捏捏地尊称一声仙师。

    至于佛道大会……

    呃,那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因为各路神仙们全跑了。

    仙尊所至,诸神回避。

    话说那些各路神仙们,其实也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上次和林论剑是因为全真教那些道士们不会摆什么剑阵,但这个妖魔是真能召唤一道流星把蒙古铁骑秒杀的,就那些神棍们谁有胆量和他辩论?不怕还没辩论完就像保州城里的那些士兵一样无声无息被恶鬼索命?大家无非是来混口饭吃而已,没必要为了脸面把老命赔进去,最终神仙们一哄而散,就连八思巴都找个借口挥一挥衣袖。而对于他们的离开,忽必烈实际上也是默许的,这些人如果不离开,最终被杨丰羞辱甚至玩死,那么他以后也同样没得玩了,这些人避开杨丰,等杨丰走后再回来他还一样利用他们哄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虽然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但终究比没有强。

    要是让杨丰玩死,那就真得没法糊弄老百姓了。

    总之各路神仙全跑了。

    他们跑了,那么就剩下杨丰自己肯定没法开什么佛道大会,最终结果就是杨丰在开平玩了一场个人秀,在城内专门搭了一座法台,然后架起音响系统,接上太阳能板,向着全城进行了持续十天的……

    神话讲座。

    也就是他那个昊天上帝创造宇宙的神话体系。

    尤其着重向蒙古兄弟们介绍了一下西方,另外还有印度的地理知识,以及这些地方的富庶,话说他说这话真有点亏心,欧洲那些生活水平还不如临安一个普通老百姓的领主们得啐他一脸唾沫,他们那地方哪有什么富庶可言,这时候巴黎城的人口放到大蒙古国最多只能算个中州,上州是肯定别想了,上州得超过一万五千户才行,而蒙古境内人口的户均是四点四五口,巴黎这时候人口据记录是七万……

    呃,勉强达到了。

    但巴黎是教堂统计的教民,他们不存在隐户啊!

    蒙古是存在大量隐户的啊!

    巴黎的教民很少有奴隶啊!

    蒙古境内是存在大量奴隶的啊!

    可怜这时候巴黎都这水平,那么杨丰说人家富庶,真得有点太过于无耻了,但他就得这么说,而且他还把十字军前些年在中东抢掠说得无比成功,话说蒙古人是西征过的,他们刚刚屠了报达的,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捡了个二手货,头采早就让欧洲人抢走了。

    欧洲人是谁?

    就是当年让拔都虐得找不着北的那些穿着链甲,拿着一不小心弯了还得掰回来的剑的那些废物。

    问题来了。

    那拔都当年为什么没抢到那么多宝贝呢?

    很简单,拔都只是打到了东欧还没到西欧,其实也不远了,就差不到一千里,可惜就差这一步,要不然就可以抢那堆积如山的财宝,享用那里无数的美女,可怜这些蒙古人哪知道这时候欧洲美女和他们女人一样,那都是一个味道的,他们不会知道。来自大宋的仙师用他能用到的最华丽描述,向他们灌输欧洲的繁华,欧洲女人的美丽,当然,也包括遍地黄金的埃及,流淌着宝石河流的印度,甚至还有越过埃及的沙漠,那片可以放牧几万万匹马的广袤草原……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上又到了动物交pei的季节……”

    杨丰用赵忠祥老师的嗓音说道。

    在他身后的幕布上,投影仪投影出大草原上那一望无际的角马群狂奔的身影,而在他面前的法台下,数以万计的蒙古人长大嘴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无垠的空旷草原,看着那浩如星河的牲畜,很显然这是他们梦中最美的景象。这景象的吸引力甚至超过投影仪本身,毕竟投影仪是神仙法器,没必要太过纠结这种东西,但这东西照出来的这幅梦幻般的美景却是真实的,那里就在旭烈兀的西征大军前方,如果不是旭烈兀因为蒙哥之死停止了前进,说不定这时候他的大军已经进入那个叫埃及的黄金国。

    “这里是塞伦盖蒂大草原,就在埃及的南边,越过一片沙漠就是。”

    杨丰说道。

    当然,这片沙漠有多大就没必要告诉蒙古人了,话说如果在这个时代有一支蒙古人南下黑非洲,那可真就有乐子看了,如果他们能征服埃及的话,完全有能力踏足这一带,毕竟在他们之前大食人已经这么干了,他们只是沿着尼罗河继续南下而已,这时候黑非洲没有任何抵抗力,他们会像蝗虫般扫荡黑非洲,至少在稀树草原上他们的脚步是停不下的,至于这样的后果,那个关杨丰屁事,野蛮与更野蛮的结合孕育不出文明,最多出现一个畸形的怪胎。

    “仙师,您这是别有用心啊!”

    刘秉忠深沉地说。

    “”我只是告诉你们真实的世界,你不是信佛吗?为什么不到西天去看看你们的极乐世界呢?那里有野鹿苑,那里有王舍城,那里有灵鹫山,那里有所有佛经中描述的圣地。

    然后你会看到什么?

    你会看到王舍城已经变成了废墟野鹿苑早就变成荒野灵鹫山只是一座贫瘠的小山,那里的人民吃饭用手抓拉屎也用手擦,那里把死人直接拋进河里任其腐烂,他们也在同一条河里伴着死尸的蛆虫洗衣做饭,那里的人绝对没有众生平等相反奴隶永远是奴隶。总之你绝对不会看到任何与经书描述相符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里根本没有人信佛祖,那里的人信大食教信天竺教但就是没有人信佛祖,那就是西天极乐世界,绝对没有任何虚假的西天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你应该去看看。”

    杨丰说道。

    刘秉忠深吸一口气。

    “我更相信孔夫子!”

    他说道。

    “孔夫子吗?他只是一个凡人,我没兴趣管凡人的事情。”

    杨丰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李璮刚刚奉您的命令抄了曲阜孔家,虽然衍圣公逃了出来,但孔家的一切都被您籍没,而且在您的命令下,衢州孔家已经将北支逐出宗族。”

    刘秉忠说道。

    “是呀,我没兴趣管凡人,可以凡人而预神灵之事,那我就得管了,孔夫子也好孟夫子也好,他们都只是凡人,诸子百家之一,他们代表一种学术思想,但也仅此而已,诸子百家没有谁高谁低,儒家也不会比墨家,法家,纵横家等等更高。为了拔高自己而压低别人,甚至把自己拔高到至高无上接近于神,甚至变成什么圣人使万世以其为师,这我就得管了,圣人这个称号可不是凡人有资格的,儒家不是错,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就是错了,除了昊天上帝,没有谁可以独尊。”

    杨丰冷笑道。

    刘秉忠实际上就是代表北方的儒生来和他谈判的,他们才不关心孔家的结果呢,他们关心的是自己这个阶层的未来,如果杨丰尊重儒家那这些人也不介意换个主子。

    毕竟蒙古人的衰落已成定局。

    哪怕蒙古人向西扩张,可以重新振兴起来,但他们总不能也跟着一起向西吧?他们不介意这种时候再寻找一个新的明主投靠,反正他们就是投靠来投靠去,但很显然杨丰直接给他们把路堵住了。

    刘秉忠颇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声。

    (本卷即将结束,等仙尊回去土gai完)
正文 第五五二章 仙尊改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杨丰这条路不通,那么刘秉忠和他代表的北方儒家集团,也就只好继续坚定地站在蒙古帝国的旗帜下了。

    好在忽必烈还是圣主明君的。

    尤其是他的继承人,也就是随刘秉忠一起去迎接杨丰的燕王真金,那完全就是儒家信徒,他的第一任老师是姚枢,第二任老师是窦默,而他的伴读就是刘秉忠,这些全是北儒的核心,这个忽必烈的嫡长子可以说完全就在一帮儒生的教育下,他可以说是北儒的希望所在。而这时候忽必烈控制下的包括旧金国和西夏之地上,儒家全都占据思想上的主要地位,关中和山西不用说了,哪怕西夏过去也是以儒学为尊的,忽必烈想要牢牢掌控这片目前他最核心的土地,也必须得和儒家团结起来。

    总之就这样,杨丰把北方儒家彻底推到了忽必烈的怀抱。

    而后他也紧接着离开了开平。

    在他踏入居庸关的同一天,忽必烈留下真金留守开平,自己率领着包括太原刘家等世侯在内的大军奔赴和林,去继续和他弟弟的战争,而几乎就在同时,一艘载着蒙古使者的鸟船驶离直沽南下临安,前去和南宋谈判以承认河北和山东归南宋,换取南宋停止向兴元的进攻。

    谈判肯定会成功的。

    因为贾似道早已经接到了国师的电报并且完全同意。

    贾似道也没兴趣再打。

    虽然理论上如果他努力一下估计夺回河南和兴元都没问题,但可惜他没钱打,仅仅维持吕文德收复川北和夏贵所部的北上,就已经耗尽大宋国库的积蓄了,而且他虽然白捡了河北和山东,也准备暂时让这两地那些世侯们继续维持军阀化,可终究他也是要给人家一部分赏赐,另外大宋朝廷也必须在北方驻一部分军队,还得向北方派驻一部分官员。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河南和兴元两地得之不会有太多的好处,如果是以前倒可以把河南抢过来,以省下沿淮筑堡的钱,可现在沿淮国防线已经建成了。

    话说这钱花得真是有点冤枉啊!

    总之贾似道也同意恢复和平,说到底他和杨丰一样,也明白这时候过于削弱忽必烈并不好,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让他有足够实力继续和他弟弟打下去,毕竟看着蒙古人自相残杀比亲自下手要舒服得多。就这样大宋和蒙古边界暂时确定下来,燕山,太行山,黄河,淮河,大巴山,然后四川盆地西缘南下至大凉山一带,这个诡异的边界线使得蒙古在河南保留了一个突出部,但这个突出部只是到归德,南宋拥有徐州以东的陆地连接。

    当然,这个突出部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一个象征意义,一旦再开战南北夹击的宋军会立刻将其切下。

    战略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而这也让南宋刚刚建成的沿淮国防线失去了意义,当然,这种事情终归也不是坏事,再说修这条国防线也没花朝廷多少钱,几乎全都是抄蒲寿庚们的家得来,所以浪费也就浪费了吧,没必要为此而心疼。

    杨丰返回北平后,并没有立刻南下返回临安,而是在这里以朝廷全权代表的名义召集所有世侯,包括各地豪强推选出的代理地方官员,另外再加上已经获得南宋正式任命的齐王李璮,还有被封郡王,国公的张家系统的军阀们,所有这些大小势力都凑到北平,然后针对河北及山东各地目前情况下达了一系列命令,首先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废奴。

    所有世侯和豪强家,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所拥有的奴婢必须释放为民籍,可以像南宋一样雇佣,但是不再是奴婢,主人不能再想杀就杀。

    他们在法律上和主人是平等的。

    那些被释放的奴婢,愿意继续跟着主人的,以后主人开工钱,不愿意继续跟着主人的,那么双方脱离关系然后自己有去处的随便,无处可去的暂时到各地道观,接下来仙尊将专门派出弟子入驻各地道观,根据这些人的不同情况,安排他们租种公田并给他们一批仙种,开办些工厂让他们做工,总之由仙尊负责安排。

    还有一点就是公田制。

    原本那些鞑虏和色目拥有的田产禁止那些世侯和豪强强占。

    他们的房产,财产,女人,商铺之类都可以,但田产不行,这些田产全部收为公田,但这个公田并不是官府所有,而是归仙尊所有,原本租种这些土地的农民还继续租种,只不过地租降到了两成,至于该交的赋税肯定要交。至于那些世侯和豪强原有的土地当然还是他们拥有,包括朝廷给他们的封地,但除此之外还未开垦的荒地,这些以后也归仙尊所有,其他人不得开垦,开垦了也算仙尊的需要向他交两成地租,而这两成地租将用于在各地设立孤儿院,养老院,义务教育的学校甚至公立医院。

    杨丰必须得提前遏制住大规模的土地兼并,可想而知,这些世侯和地方豪强们会如何疯狂地兼并土地。

    这是必然的结果。

    原本历史上这就是蒙古人获得那些士绅支持的主要原因,杨丰的确赶走了蒙古人,但他不能让红利全部落入这些家伙手中,他必须得让老百姓也得到好处,而公田制就是他的最好办法,他都一成地租了,那老百姓肯定去租种他的公田,哪怕去为他开荒也比种那些豪强的土地强啊!他们在那些豪强的土地上根本不是农民而是农nu。

    解放奴隶,公田制,两条就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同样也可以完善福利体系。

    另外再以这些公田的佃户来传播他的宗教,组建农业合作社,兴建水利设施,推广新的农业技术,尤其是推广仙种,而且还可以建立起预备役体系,总之就像在成都一样,把整个河北和山东变成他的地盘。

    至于豪强们……

    这时候谁敢反对仙尊?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他们也只能接受,他们所有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鞑虏和色目的血,如果没有了仙尊的保护,忽必烈会立刻杀回来灭了他们的满门,谁都清楚不是他们自己赶走了鞑虏,而是仙尊赶走了鞑虏,他们只是坐享其成而已。这里面河北的世侯和豪强身份未定,杨丰想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安排,也就李璮和其他几家情况有点复杂,但李璮的封地只有益都至青岛一带的平原,而其他几个的封地最多也就是一个州,除此之外绝大多数州县还是归朝廷,只不过是以他们为地方官员,这些州县也依照河北的情况进行处理。

    实际上目前河北和山东并不存在土地紧张问题,毕竟人口太少,杨丰这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而以后大不了再玩大政奉还。

    话说他又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

    总之他就这样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北方的土地问题。

    然后就是政治上的问题了,首先由路变府,所有各路全部变各府,行政上和南宋一致,山东变为山东路,下属济南,益都,东平还有徐州等府,河北同样变河北路,下属北平,顺天这个改保定,真定等一系列府。山东路宣抚置制使依然是李璮,河北路宣抚置制使由杨丰提名让吕师夔担任,河北路治所肯定就是北平府了,各府州县的官员暂时还是那些世侯和豪强代理,以后贾似道给他们再发个任命就行了。

    但河北路就不会再封藩镇了,封李璮是因为他首义,张家战场倒戈有功,其他人就没这资格了,最多得到个节度使,然后兼着地方官,这样还是掌握着军政大权,只不过想要封地肯定是别指望了。

    毕竟谁都明白,这些家伙只是捡了便宜而已。

    杨丰再一个改革是金融。

    也就是他的银行制。

    蒙古人也学南宋印钞票的,也就是中统钞,毕竟这种手段的好处太明显,而蒙古人被赶走后,北方实际上暂时还是流通中统钞,再就是李璮那里因为靠近南宋而且他故意推动,以流通南宋的会子为主。

    但无论会子还是中统钞,实际上都已经臭名昭著,而杨丰的改革就是由他领头,由各家世侯共同投资来成立银行,贾似道以朝廷名义给予这家银行淮河以北的发钞权,由银行以一定的比例吸纳中统钞同时兑换成新的龙元纸币,会子的流通还照旧。而龙元纸币以金银铜铸币为担保,当然主要是仙尊的信誉为担保,而仙尊的信誉则以登州刚刚发现的金矿来作为担保,实际上没必要这么麻烦,仙尊的信誉就足够了,至少他比南宋朝廷要靠谱得多。

    更何况他还有仙种,那些兑换出来的龙元纸币都可以购买仙种。

    总之杨丰在北方一直待到了第二年也就是景定四年,也就是西历一二六三年的年底,然后才匆忙启程返回临安,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临安很快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赵昀驾崩。
正文 第五五三章 大宋女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应留!”

    烛光摇曳的寝宫內,一个太监站在赵昀的病床前,就像木乃伊里祭司般念叨着。

    一边念叨着他一边伸出手。

    他的手掌在弥留之际的大宋皇帝身上缓缓移动着,后者仿佛回光返照般睁开眼,迷茫地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手臂虚弱无力地向上抬了一下,但紧接着落下,微微张开的嘴里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双眼昏沉沉地重新闭上。而就在同时一股奇特的能量从他身上移出,却像是受到什么吸引般,与他身上的那只手掌前端的能量刀连接起来,但两种能量却并不相融,就像一个气球碰上了另一个气球般,尽管无限接近,却又始终泾渭分明。

    而那从赵昀身上移出的灵魂能量在能量刀压制下,也停止了继续向外,两股能量就像是在角力般僵持着。

    “这是个大活啊!”

    那太监或者说大宋国师一脸凝重地喃喃自语着。

    随着灵魂能量的增强,他已经可以在近距离感知其他离开人体的灵魂能量,而且不同的灵魂能量也并不是说真就不可能融合,小倩最初的理论是错的,这也很正常,她那边完全是理论,没有过任何实践,根本不可能推算到六倍灵魂能量之后会发生什么。

    实际上不同灵魂能量也可以互相融合,但前提是杨丰的灵魂能量得足够强才行。

    但现在他明显还是不够强。

    两股能量的角力在赵昀身上继续着,在杨丰的六倍灵魂能量压制下他的灵魂能量甚至在一点点被压回到身体里,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赵昀也重新有了微弱的呼吸,突然间,伴着那能量刀与他的灵魂能量相接处一点奇异的闪光,就像刺破般那能量刀一下子插入了赵昀的身体。与此同时杨丰也感受到了极微弱的灵魂能量在进入自己的能量中,很显然融合已经开始了,但可惜很慢很弱,如果说两个相似的灵魂能量融合几乎就是瞬间完成的话,目前情况下他的灵魂能量想要融合不同的,那恐怕得花费几年时间才能完成,这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后者很快就会消散。

    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既然无法融合,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他的能量由原本的吸收瞬间转为了输出,就像在吹到极限的气球里骤然鼓入更强的气流般,在他的灵魂能量冲击下,赵昀的灵魂能量一下子被冲散消失于空气,而杨丰的灵魂能量却在同时通过经脉分散开,转眼间完成了对这具身体的鹊巢鸠占,原本只是呼吸微弱的赵昀一下子睁开眼,紧接着杨丰低下头向后一退,大宋皇帝陛下仿佛诈尸般从床上猛得坐起来……

    “爱妃,爱妃!”

    他转头冲着阎贵妃喊道。

    杨丰立刻推了一把阎贵妃满脸欣喜地说道:“贵妃,贵妃,官家醒了!”

    还在乙mi中没有清醒的阎贵妃昏昏沉沉地晃着脑袋,杨丰转身又去晃正牌皇后,也就是原本历史上带着小皇帝投降的谢太后,后者也还在乙mi的威力中,他只好又去晃他的徒弟,后者的身体强健,被他晃了几下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刻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赵昀,当然,她肯定看不到赵昀身上还有一条无形的能量线和面前的太监相连,此刻她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紧接着她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扑了过去……

    “爹爹,您终于醒了!”

    伴随着升国公主的尖叫声,大宋皇帝陛下起死回生了。

    呃,只是暂时的。

    一个时辰后。

    大庆殿。

    “朕于天界请神灵推算国运,得知太子愚钝,有负朕之所托,且子孙无能使大宋江山沦丧,赵氏一族终致覆灭,故请神灵送朕暂还人间,预做布置以免此惨剧。今特旨昭告天下,废太子赵长源复为忠王,以升国公主继承朕之江山,升国公主以身许社稷终生不得婚嫁,待公主百年后另择贤明以继承大宋江山!”

    杨丰所假扮的太监手捧着圣旨宣读,而他身后赵昀面无表情地扮演着威严。

    这是他的新功能。

    他的灵魂能量可以分出一部分用以控制别的身体,当然,只是个行尸走肉而已,赵昀依然是个死人,只不过一切行动都在他操纵下,说白了就是他的傀儡,真正意义上的傀儡,而且因为本身已经是一个死人,所以撑不了多久,该腐烂发臭还是要腐烂发臭的。好在杨丰也不需要他做太多的事情,他只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女徒弟就行了,把这份圣旨宣布完,赵昀的死尸就算完成任务,而升国公主将作为大宋女皇统治这个国家,而他统治大宋女皇,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国家进行彻底改造,并且让大宋踏上开疆拓土的征程,等他女徒弟百年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的。

    他又没有后代,如果他女徒弟真能活百年,估计他想玩的都已经玩够了,那时候的大宋是君主立宪还是其他什么,那就看老百姓进化到哪一步了,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

    然而这份圣旨让群臣一片哗然。

    废太子无所谓。

    大宋朝的官员对于谁当皇帝其实并不在意,赵昀本来就是随便拎出来的,太子也不过是他侄子,废了太子无非再从宗室拎一个,反正无论谁当都那样,都在制度的约束下,都是大臣们的傀儡,可你好歹挑个男的,你搞出个女皇是要闹哪样?哪怕升国公主的确是你的独生女儿,你就这一个孩子,可你也不能让她继承皇位,这纲常何在?哪怕你说太子脑子不好使让公主帮忙我们都能接受,可你让她当皇帝这就是搞事情了,除了武则天那个篡位的,历朝历代什么时候出过女皇?女人掌权我们不介意,大宋历史上太后主政也不是第一次,可真正的女皇就不一样了。

    “贾相,还不接旨!”

    在一片混乱中,御座上的赵昀冷冰冰地说道。

    贾似道一下子清醒过来。

    “臣领旨!”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陛下,臣不敢领旨,公主为帝旷古未有,简直贻笑天下,此乃乱命臣不敢领旨!”

    礼部尚书王爚立刻说道。

    然后除了贾似道亲信外,其他几乎所有大臣全部拒绝领旨,尤其是那些言官们,更是反应激烈,甚至怒斥贾似道不能尽人臣之责,整个大庆殿可以说一片混乱,就在这混乱中赵昀一拍桌子喝道:“够了,朕是给你们下旨,不是问你们可否,为何升国公主不能继承大宋江山?祖制中可有女子不得为帝之条文?朕的女儿聪慧贤淑爱护百姓,举国无不称颂,太子愚钝天下皆知,为何不能以升国公主代太子?贾似道,朕的旨意已下,尔为宰相已然接旨,此事定了,尔为我请国师护佑升国,升国为其弟子,朕归天之后国师既为其父,有敢阻挠升国继位者以谋反论处请国师处置!”

    “臣遵旨!”

    贾似道立刻说道。

    那些大臣们瞬间闭嘴了。

    这国师一搬出来,谁还敢多说什么?

    “诸位,老夫都不反对,那么不知诸位为何反对公主继位?”

    贾似道笑咪咪地问。

    然后他瞬间迎来一堆白眼。

    你当然不反对了,那是你亲外甥女,而且公主不关心朝政,以前从来就不管朝政,如今天天在孤山上当孩子王,住在那辉煌的仙宫里,除了每天来给她爹请安,其他时间根本就不踏进皇宫,就算进临安城也是领一帮小孩四处玩,就算继位后肯定还是一个样子,然后朝政全都扔给你这个当舅舅的。

    可我们得反对啊!太子继位我们好歹还有点出头希望,虽然这希望渺茫,但公主继位我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公主继位,百年后谁来继位?”

    王爚没好气地说。

    “宗室没人了吗?陛下已经说了公主不得婚嫁,也就是说公主不会有后人,不存在外姓觊觎社稷,公主百年后无非就是从宗室另选贤能而已,且公主为国师弟子,公主在时国师必不会弃之而归天界,公主执政百年则国师将在人间护佑大宋百年,有国师护佑则大宋之太平盛世无忧,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贾似道笑着说。

    那些大臣们一下清醒了许多。

    的确,公主和国师是什么关系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公主当皇帝的话,国师是肯定不可能舍弃他这个心爱的女徒弟,而有国师在,这大宋就只有出去揍别人的事,绝对没有人敢越过大宋国境,他们这些江南富豪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太平盛世。

    但要没有国师的话就不好说了。

    “诸位是愿意像前些年一样在鞑虏威胁下朝不保夕,天天为国家的未来而忧虑呢?还是愿意这些年咱们的太平盛世再延续至少百年呢?”

    贾似道笑着说。

    那些大臣们开始面面相觑。

    但就在这时候,御座方向传来一声惊叫,他们纷纷转过头,就看见皇帝陛下的头已经歪向一旁。

    “诸公,官家龙驭宾天了!”

    一旁太监语气沉痛地说道。
正文 第五五四章 和谐盛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昀的突然驾崩,让大宋皇位的继承问题一下子麻烦起来。

    这真得很麻烦。

    如果他活着反而好办点,因为可以劝他改变想法,可以不停地一波波疲劳轰炸,轮番上阵,从各方面向他进谏,甚至找一批勇士伏阕,弄几个老头子带着上吊绳进宫,总而言之逼他就范,让他改诏书,话说赵昀还是好对付,毕竟他是程朱理学的支持着,虽然他临死叛逆了一把,但那应该是头脑不清醒的乱命。

    可他就那么死了,这一下子就把所有路子掐断了。

    一个死人还怎么劝?

    遗诏还怎么改?

    不听他的?

    这也不是不行,历史上打着乱命旗号,推翻遗诏另立明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那些大臣们也不是真得就把个遗诏看得多神圣。

    至于贾似道那里也好办。

    话说那些反对者并不担心无法摆平贾似道,毕竟贾似道只是要一个可以任他摆布的傀儡,他亲外甥女当然可以,但一个脑子不是很好的皇帝同样也可以,太子有点不慧,这一点朝野尽知,也就是说无论是太子继位还是公主继位,对于贾似道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他至少不会坚持。

    可问题在于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国师啊!

    那国师肯定支持公主的。

    这师徒俩双修的那点事朝野其实也是知道的,那么国师肯定是要支持自己的枕边人了,可如果接受现实把一个女皇捧上台,那儒家思想是个什么?程朱理学是个什么?女人当皇帝而且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那三纲五常三从四德都是狗屎了,这不是那些太后垂帘听政,太后垂帘听政不违背儒家理法,最多有点擦边而已,这也不是武则天那个女皇,武则天那是硬抢到手的,而这是名正言顺依照皇帝遗旨继承的。

    承认这个女皇,就意味着承认了一大堆东西,最重要一条就是男女平等。

    光这一条很恐怖了。

    它把孔夫子孟夫子董夫子朱夫子统统踩在了脚下,所有儒家典籍全都变废纸,虽然这些典籍重点并不是关注男女问题,但这也是内容之一,而一项被推翻也就意味着其他所有内容都不再是不可动摇,它们同样也是可以被推翻的。

    这是对儒家理法的公然唾弃。

    接受这个女皇,就等于任凭儒家的大厦开始崩塌,不接受这个女皇就得面对国师,而国师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生的崩塌,这一点是毫无悬念的,话说此时大宋的文臣们全都有一种骂娘的冲动。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手把理学捧起来的赵昀临死前会放这么个大招,他就算疼爱他那个独生女儿,也不至于疼爱到这种地步吧,简直就跟中了邪一样。好在虽说国不可一日为君,但特殊情况下还是可以拖几天,这几天就先由太后摄政吧!反正无论公主继位还是忠王继位这个太后都是稳了的。

    于是在朝议无果的情况下,大宋朝廷暂时由太后主持。

    谢太后是赵昀原配。

    这个女人当了几十年皇后,而且出身名门,她爹是孝宗朝宰相,只不过从来没受赵昀喜欢过,在皇宫里当了几十年背景板,这种时候也只能让她出来继续当背景板了。

    然而……

    “既然是先帝遗诏,那为何不遵从其旨意?”

    国师喝道。

    “回国师,诸位大臣以为,这公主继承皇位于理不合,需召集各地宗室及各路置制使,宣抚使,各镇节度使及北方各藩共同商议,而这些人也要来参加大行皇帝葬礼,正好在此之前决定是公主还是忠王继位。”

    贾似道说道。

    皇帝死了并不是立刻下葬的。

    宋朝恢复古制,也就是天子七月而葬,一直要等七个月才下葬,这期间死尸得不断用冰块冰着。

    “荒谬,天子家事,何须大臣来定夺?公主继位于何理不符?赵家祖制可有公主不得继位之制?且先帝尸骨未寒,尔等就视其遗诏为废纸,尔等就是这样做臣子的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天子由臣定,尔等好大胆子,这大宋皇帝难道不是赵家的?”

    杨丰冷笑道。

    “国师,祖制虽无此制,但于理不和,仪礼有言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公主未嫁从父,先帝驾崩当以兄为尊,一切由兄主之,岂可凌驾于兄之上而为帝?且孔夫子有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自古女子干政而乱国者比比皆是,更何况女子为帝?历代女子为帝者惟武氏一人,祸乱国家遗毒无穷,国师代天下界,当正人间秩序,岂可以先帝临终乱命,而使纲常失伦。”

    王爚说道。

    “仪礼是何人所定们?”

    杨丰问道。

    “呃,仪礼乃周礼传下,但只是部分传下,后由汉代学者补齐。”

    王爚说道。

    “你以汉代学者一家之言,两千年前古人一家之言,来决定大宋皇位之归属,你不觉得可笑吗?难道大宋皇帝遗诏尚不如这些古代学者一家之言有效?难道两千年前的古人可以决定大宋皇帝的命运?这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周礼?周时列国纷争,周天子之地不如大宋一路,你用一个不如大宋一路之地的数千年前古国制度,来为大宋之制度,你不觉得可笑?孔夫子?孔夫子终其一生最高不过大司寇而已,鲁国之地不及大宋一府,你以大宋一府之地的佐贰官之言来定大宋皇位,你不觉得可笑?

    牝鸡司晨?

    武氏?

    武氏与唐僖宗孰贤?

    武氏虽非明君,但于唐之君主中不说前三,前五是可以入得,自古女子干政至国家败坏者确是有之,但总不会比男主祸国者更多吧?纵使本朝刘后恐怕也远胜徽钦吧?”

    杨丰说道。

    “呃?”

    王爚闭嘴了。

    徽钦二帝国师可以非议,他们做大臣的是不能的,另外要说谁治理国家更好,很显然他也认为刘娥远远超过大画家。

    “理?尔等所言之理非大宋之理,乃儒家之礼,尔等所言之法亦非大宋之法,乃儒家之法,但大宋乃赵氏之大宋而非儒家之大宋,江山社稷归属尚由不得儒家来定,先帝留下的江山社稷,先帝说给谁就给谁,也由不得儒家来做主,你说纲常,难道臣子僭越也是你们的纲常?先帝遗诏以公主继承皇位,那么就必须以公主来继承皇位,先帝遗诏以公主托付于我,那我就不能坐视,先帝遗诏有言敢阻挠者以谋反论处,那么你们是想要谋反吗?”

    杨丰阴森森地说道。

    王爚等人傻了眼。

    “国师,弟子等糊涂,弟子这就昭告天下,请升国公主继承皇位。”

    贾似道赶紧和他们撇清关系。

    “那就去准备吧,我会去大庆殿看着的,我看看谁再敢阻挠!”

    杨丰说话间手一握,他手中正在把玩的一个水晶球瞬间化为齑粉,然后从手指间撒落。

    王爚等大臣们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还有想再说话的也赶紧都闭上了嘴,说到底这种事情还得看谁拳头大啊,而他们就算想对抗,也没有任何武力可用,大宋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与国师做对的,这一点他们也是很清楚的,如果他们继续阻挠,那国师就套用先帝遗诏说他们谋反,然后把他们拎出来杀全家,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女皇就女皇吧!

    实际上这些大臣也知道,单纯从现实的利益上讲,女皇也并不是坏事。

    他们对皇帝的要求,其实就是垂拱而坐,然后万事有他们,这些年大宋的大臣们都遵循这个潜规则,皇帝越不管事他们越高兴,之所以捧忠王也只是因为忠王从打胎药下逃过一劫的,但却影响了智力发育,脑子不是怎么管用,简单说就是个半傻子,这样的皇帝容易架空。而公主同样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女生,呃,按照现在标准算老姑娘了,她继位之后也不会真正管朝政,实际上公主现在就跟个疯丫头一样,兄妹俩一个傻一个疯都是符合大臣心意的。

    唯一的影响就是公主继位冲击了儒家的理法体系。

    这的确很糟糕。

    但这个……

    不是谁都有胆量以死,尤其是以全家性命来卫道的,而且还是背着谋反的罪名,国师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那么谁再阻挠肯定死,他可不是讲道理的赵昀,自从下界以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几万都有,而且还是他亲手杀的,要算被他间接杀死的几十万也有。

    要说认为这样的杀神不敢抄个几十家大臣,那就很天真了。

    蒲寿庚的死尸可还在万人坑里呢!

    总之在杨丰的威胁下,这些大臣们最终选择了闭嘴,紧接着由升国公主继位的诏书便昭告天下,同时在国师的亲自坐镇下,大宋第一位女皇身穿全套衮冕在大庆殿登基……

    呃,她其实不是大宋第一个穿这套衣服的女人。

    当年刘娥也穿过。

    只不过刘娥没真正登基而已。

    就这样,大宋正式进入了女皇时代,而女皇的年号是……

    和谐。
正文 第五五五章 原形毕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宋和谐元年,也就是西历一二六四年,当大宋百姓为他们的女皇而欢呼的时候……

    他们的确有理由欢呼。

    毕竟普通老百姓不会管这位女皇对儒家理法造成多大的冲击,他们只知道这位女皇以爱民如子著称,这些年来作为杨丰的花瓶,他这个女徒弟最主要工作就是搞慈善事业,孤山的学校,国师旗下的孤儿院,敬老院甚至公立医院,全都是由升国公主来负责的。无论临安百姓还是到临安的外地人,都经常会看到美丽的公主殿下带着成群结队的孤儿,在临安的大街上浩浩荡荡走过,或者她乘坐着童话般的马车,停在一个乞丐身旁,给他送去御寒的衣服,或者搀扶着一个颤巍巍的孤寡老人走上她那辆南瓜造型的四轮马车。

    年轻,美丽,善良已经成了这位公主的标志。

    这样一位女皇当然受欢迎。

    老百姓闲得蛋疼了也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护谁,一个圣女般的公主和一个据说脑子不太好,而且就喜欢女色的太子谁更受欢迎就不用说了。

    话说老百姓有几个知道太子是什么样子?而公主的画像可是贴在很多人家的墙上。

    至于治理国家……

    这个并不重要,人家后面有国师呢!

    更何况就连老百姓都明白,升国公主当女皇,就意味着国师肯定短时间內不会离开他们,而国师不离开大宋就永无危险,前些年那种黄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也永远不会再有,大宋的太平盛世将真正延续。而且国师还会带来更多仙种,这一点可是非常重要,从成都和仙尊那些弟子手中向外流传开的各种仙种,已经开始真正影响人们的生活,福建山区的玉米,四川的土豆,山东半岛的地瓜,这些都已经开始了急速扩张,更别说那些长绒棉,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仅一个辣椒就让贵州的山民为之欢呼。

    而随着女皇的登基这一切还将延续下去,美好的生活也将延续,那么老百姓为什么不欢呼呢?

    那些儒生的不满算什么?

    各地报纸和正在普及义务教育的小学,早已经结束了他们对话语权的垄断,谁都知道诸子百家里面儒家不过是一个派别,谁都知道孔夫子的圣人地位有多大水分,谁都知道大宋是道教为尊,儒生们又没什么神圣性可言,他们的抱怨注定会淹没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

    而就在大宋人民的欢呼声中,忽必烈也迅速击败了他弟弟,阿里不哥再次逃往西域,紧接着忽必烈返回了开平,并且将国号由蒙古改为元,然后以开平为上都,又以长安城为基础兴建大都作为正式都城,就这样完成了政权的中国化。因为杨丰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元军停止了在宋蒙边境的扩张而转入全面防守,利用燕山太行山秦岭及大巴山建立防线,同时将河南缓冲区化,以郭侃,邸浃等汉军世侯维持几个点,但蒙古军主力以洛阳为据点堵住崤函道。在完成收缩防御后,忽必烈将扩张的主要目标改为了西域,并且同阿里不哥以及金帐汗国争夺察哈台汗国的控制权,在此后的数年里他的军队主要就是在天山一带作战,依靠着关中和河东的后勤支持,他最终完成了对察哈台汗国的彻底控制。

    而在这期间宋元保持和平。

    就连大理的舍利畏造反期间,杨丰都没有搞事情,尽管舍利畏派人向宋军求援,播州杨家也有意派兵向大理扩张,但最终还是被杨丰制止,一来杨丰暂时不想拖忽必烈的后腿,让他放心大胆地向西扩张,二来主要是杨丰内部也挺乱。

    因为就在女皇登基的同一年,大宋的农业普查终于完成了。

    而随着农业普查的完成筹划已久的公田法也该开始了,这一次朝廷对公田法的反对声音更多,而且反对的理由充足,之前公田法必须实行,是因为南宋人多地少,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因为安全得到保证,四川,江淮,河北这些地方都可以稀释江浙多余的人口,尤其是江淮,过去江淮是缓冲区没多少人口,扬州人口不如浙江一个县,但现在那里的广袤土地都可以利用起来,江浙多余人口向这一带迁移也方便,实际上朝中大臣们认为,这时候朝廷需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在江南收士绅田,而是推着老百姓向外迁移。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就干脆土地国有化吧!

    改革封爵制度,根据爵位不同授予不同面积的封地,封地可以作为世袭的私产,以此来保证那些军方将领以及自己派系大臣的利益,但除这些封地以外所有土地收归国有,国家向原主支付新成立的银行钞票,同时依照唐朝永业田制度按这次普查的农业人口,向农民出租土地,每一户按照人口获得不同面积,至于不够分的,那也有土地给多余的农民。

    只是这个土地在哪儿就不一定了。

    理论上一个浙江农民获得河北的土地也是有可能,当然,第一期主要还是江淮一带,不过要是获得原籍以外的土地,由国家负责发放农具种子提供耕牛并且保证送到地方,而且新开荒地免收一段时间地租,至于谁获得原籍的土地谁获得其他地方的土地,这个就只好抓阄解决了,反正本籍土地就那么多,人口过多的地方肯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另外非农业人口也可以申请租种土地。

    当然,他们只能去外地。

    而且必须得去,否则就得按照欺诈流放台湾或者海南岛。

    如果获得的永业田数量多,认为自己无力耕种,也可以选择向国家交还一部分,要是抓到外地,但不愿意去,那这就没办法了,反正国家给了你土地,你自己不去就只好出去要饭了,或者……

    到城里做工也不错!

    总之大臣士绅们不是说应该把老百姓推向外吗?那咱们就推得更加彻底一些,来一场全国范围大移民,让挤在江浙的数千万百姓,最大限度得向外分流,让大宋那些土旷人稀的州县全都充实起来,话说杨丰早想着搞一下强制移民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玩一把了,扬州居然才三万户这么恐怖的事情的确令人忍无可忍。

    然而土地国有化,也让那些士绅们对他忍无可忍了。

    你这纯属搞事情了。

    你怎么就那么惦记我们手中那些田地呢?以前我们的确有隐田,可农业普查后都没有隐田了,我们一样是交税纳粮的,你怎么还是揪着这些土地不放呢?土地国有化对于那些自耕农没有什么影响,除了土地所有权由他们自己的变成国家的,其他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田赋还取消了,毕竟国家已经收地租就不能再收田赋,而且地租实际上低于田赋。至于佃户们当然为此欢呼了,就是中小地主们其实损失也不算太大,毕竟国家是给钱的,而且那钱还很合理,另外他们也可以优先保留一部分最好的,作为特许不用去抓阄了。

    但大地主们,尤其是那些依靠地租为生的大地主们全傻眼了。

    这真得没法忍啊!

    在跟国师谈判无果情况下,一部分气昏了头的士绅,被一个江湖骗子忽悠,以为后者真有法术,据说好像那骗子也真得展示过法术,总之认为找到对付国师武器的士绅们,毅然起兵以诛杀妖孽为旗号,准备拥立忠王废黜女皇,结果谁知道起兵后那江湖骗子居然他玛很不负责任地跑了,可怜那些士绅在平叛大军到达前就只好匆匆忙忙全上吊了。但他们的搞笑般叛乱,导致了大宋南渡以来最大规模的清洗,大批被查出与之有勾结的朝廷官员被捕下狱,尤其是这个江湖骗子被抓之后,又供出了一大批各地大师参与其谋,然后紧接着又是更大规模清洗,导致大师们人人自危,大量还没遭到牵连的大师匆忙逃往他们心中的光明国度。

    总之这场大狱之后,无论儒生还是大师们,统统都遭到沉重打击。

    而土地国有化也正式开始。

    然后还没等朝野从这场大地震中平静下来,国师又出幺蛾子,他开始改革科举制度,也就是把科举改成公务员考试,会试殿试直接取消,不会再有状元了,而是变成以各府为单位的吏员考试,考中也不是当官,而是先做吏,然后吏也不再永远是吏,而是根据工作成绩提拔为官,至于再往上一级提拔就按部就班来,反正中状元的事情没有了。

    话说这又是掏心窝子一刀啊!

    不过这时候经过了之前那场大狱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反对了,科举制度就这样还没等走到巅峰,就一下子被粉碎了。

    而对于杨丰来说,这时候的大宋内部改造,也才刚刚开始,实际上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将全部的改造完成。
正文 第五五六章 进击的忽必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土地国有化和改革科举制度的同时,杨丰也开始对大宋官制和军制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

    首先内阁制确立。

    宰相只留一个,左右相,参知政事之类统统取消,各部尚书为内阁成员,但部的数量大幅增加,同时原本各部的职能重新确定,比如刑部事实上变成了司法部,而大理寺就是最高法院,刑部不再拥有管审判权,就连抓人的权力都归了新成立的警察部。总之就是将大宋朝廷完全转入现代化,而那些莫名其妙的官职统统滚蛋,尤其是三公之类早就变成领工资而不干事的官职都彻底取消,以后大宋朝廷不再有那些除了刻在碑上几乎不会被用到的虚职了。

    枢密院还保留着。

    但枢密院事实上变成专门的军事机构,相当于最高统帅部,下设总参谋部等各部,各部首脑做为枢密使直接服务于女皇,枢密使由女皇从军队将领中任命并且列入内阁。

    度支改为财政部,各地总领及转运使归财政部。

    盐铁使撤销。

    铁业不再专营,而盐业归国营的盐业公司,不仅仅是盐业,国营的还有一大堆垄断企业,比如说粮食公司之类,而这些国营的垄断企业归女皇直属的国资委,话说女皇直属的不但有国资委,就连发改委都有呢!不过这两个机构这时候还很不起眼,顶多相当于女皇的内臣性质,呃,实际上这两个机构的官员也的确是太监,他们只负责管理那些国企,另外就是以计划经济方式带对这些国企的发展进行规划,准确说就是一个女皇的管家。

    但民间经济爱怎么发展是与这两个机构没有关系的,它们只负责管那些国企。

    总之杨丰改革的大宋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一个怪胎,君主立宪与封建专zhi的混合体,计划经济与自由经济混合体,资本主义的蓬勃发展与社会主义共存,但却共存在一个封建的帝国中,这边义务教育的小学里学着天文地理,那边诗书传家的书斋里念着四书五经,这边县衙门前枷着示众的,那边公立养老院里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地共存着。

    倒是军队方面杨丰没有做太大的改革,毕竟宋军战斗力差只是因为文官指挥军队,但论起本身并不差。

    改造枢密院,各地置制使同样变成枢密院体系的军职,而宣抚使也无权干涉军队,各地那些已经无用的节度使取消,明确军队编制,以各军的统制指挥军队,以置制使为战区司令,以枢密院为最高统帅部,这样一个体系建立起来之后基本就差不多了。有合理的指挥体系和完善的后勤及优抚措施,重要的是一定程度上有了能打的骑兵,再把宋军的重步兵盔甲逐渐板甲化,这就足够凭借人口和经济上的绝对优势碾压敌人了。没必要非得上火枪大炮,神臂弓加战斧棹刀的重步兵足够应对这个时代,尤其是还有黑火药手榴弹,火球箭,甚至三眼铳之类初级火器的加成就更如虎添翼。

    大炮什么的真没必要。

    主要是这些年杨丰得罪人太多害怕哪天有人偷偷给自己一炮。

    更何况造大炮得要铜,而铜对他来说至今还是很宝贵的,整个大宋都缺少这种流通货币,在有多余的铜之前就拿来造大炮还是过于奢侈了,至于火绳枪没多大意思,杨丰准备过些年直接进化到燧发枪。

    总之大宋进入和平发展的时代。

    宋元之间的和平状态,一直维持了整整二十年。

    而这期间忽必烈一直向西扩张。

    他和旭烈兀结成了同盟,伊尔汗国作为他的属国,在旭烈兀死后其继承人阿八哈接受忽必烈的敕封,并且合作击败了试图染指察哈台汗国的别儿哥,后者是拔都的弟弟,术赤系和拖雷系的围绕察哈台汗国的控制权展开持续多年的战争。而窝阔台系的海都支持术赤系,包括被忽必烈击败的阿里不哥,但最终结果依然是术赤系失败,金帐汗国暂时退出了对察哈台汗国的争夺,海都以承认忽必烈的大汗地位做交换,和察哈台汗国的八剌一样成为忽必烈的藩属,阿里不哥病死,金帐汗国的忙哥帖木儿也象征性承认了忽必烈的大汗地位。

    蒙古各部的内战就这样结束。

    而忽必烈终于得到了蒙古各部共主的身份。

    虽然只是象征性的。

    而在结束内战之后,元,伊儿汗国,察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组成的联军紧接着从阿富汗南下攻入德里苏丹国,之前击败过一次蒙古军的德里苏丹国这一次没挡住蒙古铁骑,毕竟之前他们不过打败了一支偏师,而这一次是蒙古各部的精锐。

    察哈台汗国可汗八剌率领的十万联军横扫印度河流域。

    德里苏丹国以象阵与蒙古军决战于旁遮普,但却被随行的元军以火药炸开了象阵,德里苏丹国二十万大军崩溃,蒙古联军追杀并攻破德里,然后血洗这座城市。尽管因为距离关系无法控制,再加上德里苏丹国从东部和南部调集的军队陆续到达,最后八剌的大军仍然不得不撤回河中,但在德里城内洗劫的无数财宝,依然让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好事的蒙古各部陷入一片亢奋中,传说中印度的富庶已经被证实。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伊尔汗国和察哈台汗国及窝阔台汗国的联军,不断一次次通过阿富汗这条战略通道南下打草谷,恒河的血就这样不断地流淌,甚至察哈台汗国还完全控制了印度河上游,也就是白沙瓦一带。

    蒙古人的入侵使得德里苏丹国和大宋成为天然的盟友。

    而那一艘艘不断下水的新式商船,也使得两国之间有了稳定而可靠的连接,为了大宋女皇承诺的,一旦拥有足够骑兵,就从东方向蒙古人进攻以缓解德里苏丹国面临的压力,后者对大宋商人在自己境内采购马瓦里马大开绿灯。这种丝毫不逊于阿拉伯马的优秀战马源源不断到达河北和四川的军马场,再加上杨丰之前从河北获得的阿拉伯马甚至欧洲马,宋军终于彻底摆脱了缺少战马的尴尬局面,而且他们还有了远超蒙古人的高档战马。

    不仅仅是马瓦里马,杨丰也同样在采购阿拉伯马,他甚至为运输马匹专门制造了特种的商船。

    而马瓦里马当然是从埃及买。

    他那个东西方合作围殴蒙古的画饼不光吸引了德里苏丹国,马木留克同样被吸引了,因为埃及黄金国和南方梦幻草原的诱惑,得到忽必烈支持的伊尔汗国可汗阿八哈,恢复了对新月沃地的进攻。虽然马木留克还能顶得住,但也很艰难了,当初他们也不过战胜了蒙古一个万人队,如果不是蒙哥死了旭烈兀撤军,双方继续打下去马木留克肯定得输,双方的实力不是一个级别,马木留克是精英化的骑兵,他们那点数量不可能挡得住源源不断的蒙古铁骑。

    这样他们也希望看到大宋从东方向蒙古人的后背进攻,他们同样对大宋商人采购优质阿拉伯马大开绿灯。

    不过有件事他们不知道。

    就在这些大宋商人从海上而来和他们进行贸易的同时,几个身份特殊的商人,也在东非登岸,并且以重金收买了当地酋长,然后一直向西到达非洲内陆,到达了那片传说中的梦幻草原……

    他们去的时候是雨季。

    东非大草原就这样以一种震撼的方式展开在他们面前,然后通过其中一名画师的画笔,变成了一幅壮观的画卷,并且经过了数万里的辗转后展现在了大都的忽必烈面前。这幅画的结果是忽必烈西巡,并且在锡尔河畔召集各部大会,在这场大会上忽必烈以海都阴谋行刺他为借口,斩了一直和他关系不好的海都并吞并其领地窝阔台汗国。另外以兵威逼迫察合台汗国向其献上大片土地,然后在楚河上游开始建设他的西都,而且放弃了对大理的占领,大理境内的蒙古军撤回北方并转向西,另外从关中,山西和辽东等地大量迁移人口向西域……

    他是在谋划后路了。

    毕竟他也很清楚,他和杨丰之间的和平不是无限期,后者终究还是要对他动手的,在没有能找到对付杨丰的方法之前他挡不住杨丰。

    既然挡不住那就躲得远一点好了。

    而他想躲远点,就必须向西然后明确他的全蒙古大汗身份,毕竟能供他征服的只有西方,无论是传说中富庶的欧洲还是南下那片梦幻草原,他都必须不断向西进攻,好在除了马木留克外,向西根本没有能够对抗他的敌人,而马木留克抵挡不住几十万蒙古大军,西征肯定会成功。但在这之前必须使那些汗国和自己的那些堂兄弟侄子侄孙们都真正接受他的统治,而最有效方法就是在西方建立一座都城,并且向西方最大限度迁移自己最忠诚的臣民。

    这座西都的建立代表着元帝国战略方向的彻底改变。

    同样也意味着和平的结束。
正文 第五五七章 黑死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蒙古军撤出大理后,宋军紧接着攻入昆明,原蒙古的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同时也是大理段氏的继承人段庆退保大理,并宣布大理复国自称大理国王试图以向大宋称藩来换取割据。

    但被大宋拒绝。

    随后大宋黔中置制使杨邦宪率领大军抵达龙尾关,并以投石机投掷巨型霹雳弹轰击,当天守军即投降,杨邦宪进军大理城下,因为蒙古占领期间段智兴,段实,段庆三代段氏家族首领,皆谄事蒙古并血腥镇压境内百姓的反抗,再加上民间百姓对仙种的渴望,宋军兵临城下之际再无百姓为之作战,甚至开城迎宋军。自知大势已去的段实举火自尽,其族人向宋军投降,大理正式纳入大宋疆域并且变成了云南路,当年为大理血战到底的高泰祥后人被任命为云南路宣抚使,杨邦宪移镇昆明,改任云南置制使,已经不再是军事前沿的黔中置制使撤销,包括杨邦宪所属的播州杨家在内各地土司开始改土归流。

    因为大理还是元国属地,忽必烈遣使者谴责,但被杨丰驱逐出境。

    同年,高丽向大宋称藩。

    但紧接着在忽必烈的命令,当然主要是洗劫高丽的渴望驱使下,获得了元军支持的,以水达达为首的胡里改路各部进攻高丽并长驱直入血洗平壤,高丽王遣使向大宋求援,在宋军调动兵力准备增援期间水达达攻破汉城,高丽王再次逃亡到江华岛。随后宋军登陆仁川,这时候已经几乎完成板甲化的宋军重步兵,在汉江边的野战中击败了水达达的骑兵,紧接着重新夺回汉城,接下来宋军连同高丽仆从军一起,用了三年时间将水达达逐出高丽,并且向后者占据的松花江下游进攻。水达达请降但被国师拒绝,之后持续十年间大宋始终在东北与胡里改各部落进行着战争,直到彻底扫荡整个黑龙江以南,虽然有部分残余逃亡岭北,但已经无足挂齿了。

    而在这期间大宋海军跨海夺取倭国的佐渡岛,另外还有倭国石见及出云一带大片国土,因为两地金矿和银矿的发现,导致倭国诸侯联军的大规模进攻。

    不过后者最终惨败。

    在这场持续十年的战争中,因为高丽始终是最重要基地,这个国家完全被大宋控制,在和谐三十年国师下令各藩大政奉还期间,高丽王,齐王,还有南方被征服的安南王,占城王等藩王一起纳土并移居南京。不过这漫长的战争期间,宋军也始终没有跨过太行山秦岭和大巴山这条线,只是逼降了河南的郭家,邸家这些汉军世侯,而蒙古军放弃洛阳,向西撤过了崤山。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战,包括在东北实际上蒙古军主力也没有参战,甚至原本辽西的蒙古各部都向西迁移至西域,不过宋军也没越过辽西。

    双方这种不战不和的诡异状态一直持续到和谐二十八年,也就是一二九二年。

    和谐二十八年国师亲征。

    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出手的国师率领整整一个军的骑兵,从洛阳向西几乎势如破竹般接连攻破一系列险关并突破潼关的最后防线直捣大都,早就日夜盼望着王师的关中百姓无不欢呼着迎接。已经七十六岁的忽必烈尽管以最快速度弃大都逃往陇右,但最终还是在凤翔被国师追上,忽必烈自杀未遂被国师生擒。与此同时从四川河北及辽西出击的数十万宋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汉中,关中,山西及宣大一带,各地汉军纷纷投降,在这场持续三年的大进攻中,大宋国境线一举推进到了玉门关,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国师下令停止了进攻。

    忽必烈在押往南京途中病死。

    而忽必烈的孙子铁木耳在西京继承皇位,并且重新改国号为蒙古,然后宋蒙重新和谈,蒙古向宋称藩,宋蒙恢复和平甚至比之前更加友好,并且双方贸易繁荣,包括板甲在内的大批军械通过贸易流入蒙古。

    依靠着大宋的无私支持,还有从东方逃到西域的族人,铁木耳迅速吞并了察哈台汗国及伊尔汗国,在之后通过三年战争迫使金帐汗国投降,铁木耳大帝一统蒙古,新的蒙古帝国横跨欧亚,河中,波斯,阿富汗,印度河上游,高加索一直到东欧,全都在这个庞大帝国的统制下。紧接着铁木耳大帝依靠着全套板甲的重骑兵和火药弩击败马木留克,再一次血洗报达和大马士革,底格里斯河的河水都被鲜血染红,一支蒙古骑兵甚至南下扫荡半岛,蒙古军主力则继续向前,马木留克死守耶路撒冷,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投石机投掷的巨型霹雳弹。

    耶律撒冷陷落。

    蒙古铁骑越过西奈半岛正式踏上了尼罗河三角洲,尽管北非各部的联军骁勇善战,但终究实力的差距无法弥补,以蒙古骑兵为核心,囊括了波斯人,突厥人,印度人,甚至东欧斯拉夫人的三十万大军横扫尼罗河三角洲,尼罗河上浮尸百万,开罗城内被杀得还剩不足千人。但亚历山大港的死尸太多,最终制造了恐怖的瘟疫,甚至逼迫蒙古大军不得不退回耶路撒冷,并且切断了西奈半岛的陆地通道,因为蒙古军中有大量从东方抓来的医生,尽管这种被称为黑死病的瘟疫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因为这些医生的努力再加上气候原因很快得到控制。

    但没人知道,十几艘匆忙逃离亚历山大港的欧洲商船,已经带着瘟疫的病毒驶向欧洲的各大港口。

    因为埃及的瘟疫大爆发,蒙古大军只好将进攻的目标转向南,这支蝗虫般的军团沿着汉志山脉一直扫荡到也门,沿途几乎鸡犬不留,并且在也门渡海控制了索马里。

    就在西路蒙古军扫荡阿拉伯半岛的时候,另一支蒙古军也再次杀入了德里苏丹国,后者的浴血奋战还是没敌得过已经接近中世纪后期水平的蒙古铁骑,身上穿着用洗劫来财富购置的大宋甲的蒙古重骑兵,再一次用火药炸开了象阵,然后摧枯拉朽般横扫恒河上游。他们不但再一次攻破德里,而且沿着恒河一直杀到了阿格拉,另外这一次蒙古大军没有杀完就走,统帅印度战区的原察哈台汗国可汗都哇在拉合尔重建察哈台汗国,不过仍旧向铁木耳称臣,正在忙于筹备西征欧洲的铁木耳选择了原谅他。

    不过紧接着铁木耳就发现他没法西征欧洲了。

    因为黑死病正在席卷欧洲。

    从亚历山大港返航的欧洲商船有八艘回到了他们的家乡,分别是阿拉贡王国的都城巴塞罗那,法国南部港口马塞,热那亚,那不勒斯,威尼斯,君士坦丁堡,还有两艘船到了伦敦和汉堡,它们沿途还经过很多不同的港口,然后它们就像那些原本在码头挥着手欢迎它们的ji女一样,挥动自己罪恶的小手,不断在一座座港口撒下瘟疫的花粉,黑暗的阴影就这样从海岸开始向着欧洲大陆的纵深蔓延。

    当杨丰知道这个消息时候,已经是整整两年以后了。

    当他知道欧洲黑死病爆发后,已经进入火器时代的宋军,毫不犹豫地杀出玉门关,以最凶猛地攻势将蒙古人向疫区挤压,在天山一带持续抵抗了宋军一年最终失败后,铁木耳当然不会向杨丰想的往黑死病泛滥的欧洲逃,他率领蒙古军主力放弃西都向南逃往,并且在宋军持续三年的追击中彻底被逐出河中。铁木耳率领主力南下新月沃地,与那里的蒙古军会合以波斯高原为屏障阻击宋军,另外一支蒙古军南下与都哇会合,前者在之后数十年里始终统治波斯高原和新月沃地还有埃及,但因为内部矛盾就像当年的大食帝国一样,最终分崩离析变成数个小国。其中忽必烈的五世孙妥懽帖木儿率领一支部落到达了非洲中部的大草原,并且征服了大批黑人部落建立了一个奴隶制帝国,并且延续了数百年,甚至和大宋建立起友好关系进行奴隶贸易,他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因为奴隶制还最大限度保持了血统的纯洁。

    至于察哈台汗国,他们就像原本历史上的莫卧尔帝国一样,通过和德里苏丹国持续百年的战争,最终将印度打成了数以百计的小国家。

    然后就是被大宋殖民了。

    而金帐汗国最终被大宋灭亡,但因为要隔离欧洲的黑死病,宋军没有继续前进,毕竟杨丰也没办法给宋军全打上疫苗或者搞一堆抗生素。

    至于欧洲就只好继续在黑死病的摧残中挣扎了,一直到杨丰离开这个时空那边也还是禁区,而那时候这场恐怖的瘟疫实际上已经持续一百年了,估计他们还能挣扎一百年,另外也不光是黑死病,还有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瘟疫也在不断爆发中,后来就连西亚和北非的蒙古人都视欧洲为禁地。

    本卷结束。
正文 第五五八章 新大明帝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鬼地方?”

    杨丰睁开眼颇有些迷惘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自言自语。

    这是他的第六次穿越。

    从宋末时空回去后,因为自知还不具备对抗阿美利坚的实力,他在泰国的一个小港口当了半年左右的乖宝宝,然后新的目标出现,他也就毫不犹豫地穿过来了。

    现在的他非常渴望力量。

    话说他都已经快成世界公敌了,通过小倩黑入各国情报机构的网络中可以知道,不仅仅是美国人在追杀他,可以说五大liu氓乃至倭国阿三等次一级家伙,也同样在秘密搜索他的下落,毕竟他的出现颠覆了人类已知的科学,已经上升到了超自然领域,无论他是个什么东西,大家总得弄清楚才行,不揪出他来各国那些为人类未来而忧心的伟人们,总归是寝食难安的……

    呃,他们其实也害怕好莱坞大片的套路会在某一天真得降临。

    这可不是娱乐。

    大佬们要是知道有个人随时可以变成自己的模样那还了得?

    总之哪怕为了自保,杨丰现在也必须不停增强自己的力量,话说这时候的他就是回家投诚,也不会真得有什么好结果,作为一只修炼了超过五百年的老狐狸,这种觉悟他还是有的,所以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然而……

    “这个时代有点hold不住啊!”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子,一边忧郁地说道。

    然后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一艘三桅帆船,那艘船停靠在一座简易的码头上,一些黄种人苦力正背着一个个大包艰难地踏着跳板走上船,在甲板上和码头上数以百计手持查尔维尔滑膛枪的水手虎视眈眈,船舷的炮门打开,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同样在虎视眈眈。一个十九世纪中期绅士打扮的男子,穿着燕尾服叼着雪茄,和另一个看似船长模样的男子很随意地说着话,而在这座码头附近还有一大片破破烂烂的草棚子,无数衣衫褴褛甚至光着pi股的男女老幼,用畏惧地目光看着这些百人。

    一个黑瘦的老头卑躬屈膝地伺候在那绅士旁边,手中拿着一个钱袋子正递过去。

    “荷兰,不是东印度公司!”

    杨丰看着那桅杆上飘扬着的红白蓝三色旗自言自语。

    就在同时他的手臂很随意地向外一分,镣铐的铁链瞬间挣断。

    而这突然的断裂声,让那绅士下意识地回过头,他看着站起身的杨丰愣了一下,紧接着旁边几名水手同时端起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口骤然火光喷射硝烟弥漫。

    杨丰习惯性地连躲都没躲,有两枚子弹瞬间打在了他胸前,七倍灵魂能量泛出了一片隐约的蓝色光华,十八毫米直径的球型子弹立刻被这层无形的屏障弹开,知道这东西伤不了自己的杨丰狞笑一下骤然蹿出。

    在一片惊叫声中更多水手混乱地扣动扳机。

    顶着不断打在身上的子弹,杨丰转眼到了那绅士面前,然而还没等他伸出手,伴随甲板上一声枪响杨丰突然间感觉胸前有些异样……

    他愕然地低下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

    那绅士露出一丝高傲的笑容。

    “黄皮猪!”

    他鄙夷地说。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一颗变形严重的子弹,就像泥土里生长出来的蘑菇般,从杨丰胸口缓缓地拱出,带着鲜血坠落,然后杨丰的胸口仿佛扯紧的丝绸褶皱般平滑如初。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杨丰那灿烂笑容。

    就在同时杨丰的手掐在了他脖子上。

    旁边船长模样的家伙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在杨丰脑袋上弹开,而杨丰的另一只手也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就在瞬间拧断两人脖子的同时,杨丰将两具尸体向着最近的水手狠狠砸过去,然后顺势从飞起的船长腰间拔出一柄佩刀。伴着一声长啸,他几乎如闪电般在那些水手间穿过,在身后十几颗人头纷纷坠落的同时他到了码头上,也就在这时候甲板上一门小口径炮的炮口喷出了火焰,杨丰纵身跃起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枚葡萄弹的弹丸正好打在他肩膀上瞬间突破防御,很凶残地在他肩头带走大片血肉。

    好在只是擦过没有正中。

    倒飞出去的杨丰一下子坠落在了海水中。

    就在同时甲板上一名水手举着一支贝克来复枪对准海面,不过杨丰已经消失了水下。

    那些水手们全都将手中武器对准他消失处,一个个表情紧张地看着那片泛开的波纹,突然间船舱內传出一片惊叫,那拿贝克来复枪的水手以最快速度冲向舱门,但还没等他掀开舱门,那舱门就像被巨浪撞击般飞起把他的脑袋直接砸烂。紧接着杨丰一脸杀气地冲出,而伴着惊恐的尖叫声船舱內水手纷纷从炮门爬出,这艘三桅帆船开始缓缓下沉,站在甲板上的杨丰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把掀起身旁的六磅甲板炮,用胸口顶着炮架而将炮口对准下面的水手们,然后将点火杆的火绳杵进点火孔。

    炮口的烈焰骤然喷出。

    葡萄弹瞬间将码头上打得一片血肉横飞。

    紧接着他连人带炮一起砸落……

    十分钟后,杨丰从最后一名水手身上拔出了刀,在他身后的码头边那艘帆船已经坐沉。

    “这是什么地方?”

    杨丰一边擦着刀上的血一边问那个战战兢兢凑到跟前的老头。

    “阿四,你不认得我了?”

    那老头小心翼翼地用客家话说。

    “我乃天界仙人下凡,不过借此肉身而已!”

    杨丰说道。

    “神仙?”

    那老头愕然一下。

    “老天开眼啦,老天开眼啦!”

    他突然间悲怆地尖叫一声,紧接着一头扑倒在杨丰脚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很快纷纷跪倒向着杨丰叩首。

    “草民曾诚叩见仙尊!”

    那老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终于有神仙来救我们啦!”

    他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

    “都起来,说说此乃何地,尔等都是何人,这些鬼佬又从何而来?”

    杨丰问道。

    “回仙尊的话,此地乃是安不纳岛,草民是这里的族长,乃明朝时候留此的船工后代,其他多是明末时候逃难而来,世代居住于此,后来荷兰人占了爪哇等地,便把此地抢做了他们的地盘,不但要我们世世代代向其缴纳人头税,而且给我们定下每年需采的胡椒数额,采不够的就挨鞭子甚至吊死,阿四,也就是您借用的这个就是与他们争执被打并锁起来,准备装完船吊死示众,草民凑了些钱准备给他买命,不想仙尊驾临。”

    曾诚激动地说。

    “这哪一年?”

    杨丰问道。

    “回仙尊,按北边大清算是道光十五年,按荷兰人的历法算是一八三五年,这是西洋历的十月。”

    曾诚说道。

    “不是大清,是鞑虏。”

    杨丰纠正他的错误。

    “是,是鞑虏,其实岛上百姓多半都是当年抗清的义士之后,不少人祖上都是跟着国姓爷的,只是后来台湾陷落后,不愿意屈身鞑虏,所以才逃亡至此,您看我们这儿的人都不留辫子,草民祖上是跟着三宝太监下西洋才留在这里驻扎的,算起来我们这些都是大明遗民。”

    曾诚忙说道。

    “大明啊,那就还是大明吧,咱们就在这儿重建大明!”

    杨丰满意地说道。

    新的大明帝国就这样诞生了,这个旗号在南洋还是管用的,至于年号就还用崇祯吧,反正他都崇祯一回了,也不在乎给自己再多招一次魂,紧接着他的龙抱日月旗就在安不纳岛上升起。

    这座面积只有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小岛成了他的地盘。

    岛上目前有两千四百口人,男女老幼瞎子瘸子全算上就这些,倒是没有马来人,这年头各族都是划地盘居住,不会允许马来人都这里落脚的,这些人要么是以曾家为首的郑和船工后代,要么是当年郑成功旧部之后,还有一部分是闽粤的流民,总之全都是南方汉人,客家话是通用语言,以打鱼为主,也有不多的农田,地瓜水稻都有种植,另外岛上盛产胡椒,也采了胡椒卖给荷兰人……

    或者说献给荷兰人。

    后者垄断属地上的香料贸易,哪怕收购也是随随便便给几个钱意思一下而已,但岛上若敢卖给别人,或者采不够数量,那荷兰人可就来吊死几个了,这个时代殖民者在各地都是这么玩的,比利时人在非洲不满意都剁工人儿女手脚呢。

    另外就是必须交人头税。

    但荷兰人没有驻扎官员,两千多人口也不需要浪费殖民者大爷们宝贵的人力,只是定期过来收胡椒收人头税而已,所以短期内他们不会知道一艘武装商船在这里全军覆没的,不过杨丰还是得做好准备,毕竟他要在这里建他的大明帝国,就必须得面对荷兰人的干涉,所以他必须把这里先变成一座要塞才行,而且他还得建起自己的海军,自己的陆军,他还要收复故土光复华夏……

    呃,虽然他只有两千四百六十二名臣民。

    “所有青壮集合!”

    杨丰很是豪迈地挥手说道。

    (以此缅怀我的最爱)
正文 第五五九章 基建狂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算杨丰集合了所有青壮年也不过才挑出两百堪用的。

    这个堪用那就是真得堪用。

    堪堪能用。

    没有身体上的明显残缺,没有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各种疾病,体内没有太多的寄生虫等等,总之就是以这个悲惨年代的标准完全堪称壮丁。

    但哪怕就是这些人也还得分成两组。

    其中一组充当陆军,一百二十人不能再多了,正好编成一个哨,好在这个时代军队的要求很低,会排队会瞄准开枪就行,拼刺刀虽然难度高点,但杨丰也没指望这一百二十个人真打什么仗,无非就是掩护自己而已,话说这个时代明显已经不能玩猪突了,就连贝克来复枪都能破防,他实在不敢想象一枚十二磅实心弹砸自己脑门上会怎样,杨大仙都已经准备重新做盾牌和加厚板甲了。

    剩下八十三名水性最好的充当海军。

    这个倒是很容易,这里无论男女个个都是好水性,所以杨丰想了想又挑选了二十名年轻体壮的女人补充到海军,毕竟八十三个人操纵一艘战舰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哪怕一艘六级舰也还得近两百人呢!好在这里的老百姓也早就不知儒家礼仪,所以对女人成为海军并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夫妻俩一艘小舢板出去搏击风浪在这里属于普遍现象,这年头渔民都是真正地挣扎活命,养个小脚女人暖床完全是不可想象的,饿死在床上倒是百分百的。

    总之大明帝国的海军和陆军就这样完成了组建。

    然后就是装备了。

    在一百二十名陆军士兵的围观中杨丰拿起一支查尔维尔,这种伴随整个法兰西帝国辉煌时代的燧发枪也是一代经典,与褐贝斯堪称一个时代的标志,带着对小拿拿的唏嘘,杨丰的手在枪管上缓缓撸过,那枪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崭新起来,甚至明显可以看出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很快杨丰的手撸到头,然后一个准星自动跳起。

    “拿子弹来!”

    他伸手说道。

    旁边一名士兵毕恭毕敬地递过一个纸包和一颗弹丸。

    杨丰装入火药后,将弹丸托在掌心,原本的球型铅弹诡异地开始变形并且转眼间变成带椎头的圆柱,圆柱上还有一个个环状槽,然后他再拿过一小块软木并且将其变成锥形塞入圆柱底部凹槽,一枚完整的米尼子弹就制造出来,紧接着被其塞入枪口。

    这就是他的陆军装备。

    米尼弹实际上已经发明,但还没有哪个国家采用罢了,既然这样他当然要用上,两倍以上的射程优势,足够他的士兵吊打敌人,实际上真要算射程优势都得近三倍,米尼弹的有效射程几乎是滑膛枪球型弹的极限,更别说还有线膛枪带来的精度优势,排队枪毙会变成真正的排队枪毙。而他这一次缴获了一百多支查尔维尔,正好全拉膛线改成线膛枪,原本历史上包括恩菲尔德在內,各国第一批米尼弹步枪很多都是拿滑膛枪拉膛线,质量上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更别说他在撸枪管时候,还为这些步枪的枪管进行了材料上的改造,另外口径也降到了十六毫米,总之除了还继续保留老的燧发机构外,这已经是一款脱胎换骨的步枪。

    “拿去,给你了!”

    杨丰把它递给那名递子弹的士兵说道。

    这个叫陈六的士兵是岛上唯一一个有过实战经验的,曾经是暹罗军队的一名士兵,至于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就没必要深究了。

    呃,不就是个逃兵嘛!

    “你,负责教所有兄弟放枪!’

    杨丰对他说道。

    “是!”

    陈六昂首挺胸地答道。

    紧接着杨丰拿过一支支查尔维尔滑膛枪,然后不断地将其变成一支支最新式的线膛枪,并且分发到那一百二十名士兵手中,完成枪的改造后就是子弹的改造,船上缴获的所有子弹甚至包括部分火炮的霰弹全拿来,由他负责变成一堆米尼弹,由那些女人负责在底部塞软木,没过多久所有陆军士兵就枪弹齐全,然后在陈六带领下学习如何开枪去了。

    至于火炮暂时不需要给他们。

    主要是杨丰这里火药不够,他无非就是从船上缴获了两吨多点的火药而已,这是武装商船又不是胜利号战列舰,不可能带着太多火药。

    而他短期内也没军事压力。

    离这边最近的是婆罗洲,婆罗洲北部包括沙捞越都还是文莱苏丹的,西婆罗洲是兰芳公司的,而新加坡则是英国人的,荷兰人最近的据点在苏门答腊岛的旧港,但他们的总部在更远的巴达维亚,这艘商船失踪并且消息传到巴达维亚,巴达维亚的总督再查实,然后再派船过来查看,这中间没有几个月是很难完成的。就算荷兰人派船过来,只要他将这艘船毁尸灭迹也可以不承认,反正这年头大海上失踪艘船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如果荷兰人不能确定船是被他搞沉,仅仅是因为他抢地盘,那么荷属东印度总督会不会为了一块两千四百口属民的地盘出动一支远征军还难说呢!这年头海盗抢个小岛当巢穴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如果荷兰东印度舰队发现一处赶一处,那他们也基本上就不用干别的了。

    话说在这个时代,就是一支舰队出来走一趟,那也是随时有可能全军覆没的。

    大海才是最大的敌人。

    总之杨丰可以确定在半年內他不会看到荷兰舰队的,倒是那些路过此地的半商半匪的商船需要小心,这个时代的商船是随时都有可能换一张面孔的,只是看能得到的好处多少,而安不纳岛正好卡在主要航线上。

    所以他还要尽快建立他的海军。

    “扔废钢材吧!”

    看着不远处正在兴高采烈地学习开枪的士兵们,杨丰面无表情地对小倩说。

    他要造船。

    不过造铁船还是太夸张了。

    这个时代就连光荣勇士都没开始建造呢!同样贝塞麦转炉炼钢也都还得十年后呢,这时候还是属于熟铁的时代,炼钢得拿小坩埚,他搞一艘钢壳船那是要招狼的,虽然他不怕这些饿狼,但真要是英国东印度舰队汹涌而来他也就什么都别干了,现在他还是以发展为主,所以……

    所以一艘铁肋木壳纵帆活塞蒸汽动力螺旋桨船就足够。

    正好把这艘商船给拆了,然后利用那些船板来造新船,基本上也就差不多够了。

    蒸汽船早就发明了。

    这时候英国东印度公司就有。

    只不过他们的是明轮,但螺旋桨也是在这一年由英国人发明。

    铁肋木壳船也不稀罕。

    十几年前欧洲就能够用熟铁制造金属船壳,但金属船壳防腐问题始终得不到有效解决,于是铁肋木壳就是完美解决方案了,现在已经有很多这样的,只是因为使用明轮再加上蒸汽机功率不足都不算太大而已。

    所以杨丰这艘船的确很先进,但还不至于招狼,必要时候还可以拿它引诱一下英国人做一做利益交换,话说他当然不可能真准备在这座小岛上玩一辈子,他最重要的是北上收复故土,让大明帝国玩卷土重来。但在这之前人口问题必须解决,他又不可能融合那些马来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北方掳人,能引诱就引诱能强掳就强掳,总之用一切可以用到的手段往这边拉人,只要他手中有一个旅的陆军和十几艘战舰,就可以北上抢地盘了,比如说先把海南岛抢到手。

    只要他占领一座城市,比如海口之类的,那满清就不可能再夺回,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向外扩张了。

    而这些都离不开英国人的默许。

    否则他这边远征军出动去抢地盘了,后面英国东印度公司舰队跑来抄家就乐子大了,所以他一是要把这里打造成一座要塞,可以短时间抵御入侵,二来还是得尽量和英国人保持友好,这样双方之间搞一下勾搭就少不了,总之……

    总之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增强实力。

    “仙,仙尊,这青壮都编成军了种田打鱼怎么办?”

    曾诚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身后一帮老弱病残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杨丰。

    杨丰可不仅仅是挑选青壮来组建军队,他还得要搞基建的,比如说他肯定得挖一个船坞,他还得把码头修一下,他甚至还得筑城,虽说筑城还得过些日子,毕竟现在的人口不足以支撑他筑城,但提前把位置确定并且把城基清理好还是可以的,这样实际上岛上能动的都得给他干活,总共两千四百口人,他做这么多事情哪还有人再种田打鱼啊!

    这岛上可没多少余粮。

    杨丰无语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手一指天空,然后再往下一拉,原本时空一座大型仓库里,准备给他传送一堆废钢材的小倩,立刻将传送的目标换成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大米,一包包大米瞬间从光门內汹涌而出,很快就开始堆成了山,把可怜的曾诚看得俩腿都哆嗦了,和他身后那些老弱病残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正文 第五六零章 踏着敌人的血成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时间,杨丰全力以赴建造他的战舰。

    毕竟这是当务之急。

    无论接下来他想干什么,首先就是得有交通工具,此时他可是在一座距离哪怕最近的大块陆地也得超过五百里的小岛上,如果要去相对繁华一些的真正城市,最近也得是近千里之外,茫茫大海阻隔着他的所有理想,所以必须得先造船。

    呃,先得挖一条船坞。

    总之他亲自率领那些海军官兵和民工们,先是用两个月时间在岸边一处土质合适的地方,人工挖出了一个五十米长十米宽的矩形池子,甚至让小倩传过来一台柴油机的水泵来抽积水,完工后就在这里面开始建造他的第一艘战舰。至于图纸由小倩负责解决,包括里面的煤油混烧锅炉,实际上填木柴也能用,卧式蒸汽机,齿轮箱以及螺旋桨,这些统统都是小倩负责图纸杨丰负责制造,准确说是用他的灵魂能量直接对着钢铁动手,此时的他就是一台三D打印机,而且还是最高档的。而那些海军官兵负责拆那艘坐沉在码头的商船,后者虽然是坐沉,但实际上就沉下去不到两米,它在码头又不是在海上,他们负责把这东西的船板拆下来装在杨丰制造出的钢制骨架上,后来不够了甚至连他们的渔船和为渔船备用的木料都用上,因为木料不够,内部一些不必要的暂时空着。

    总之又过了四个月,杨丰的这艘战舰终于完工。

    然后挖开船坞。

    这个还是得杨丰亲自动手,甚至还得在水下挖掘,好在有他这种全能型人才一切都不是问题,紧接着涌入的海水托起了这艘战舰,依靠小倩传过来帆布所连接成的纵帆,驱动这艘近五十米长,排水量近千吨的巨舰,借着满潮缓缓驶入大海并停靠在了刚刚修建起来的码头上。

    然后开始补充燃料。

    当然不是煤炭,这里又不出产煤炭,而且他也不准备让小倩出去给他冒险搜罗煤炭。

    实际上这段时间所有材料都是他在泰国一间仓库储备好的,上次在菲律宾小倩已经暴露了,毕竟总是诡异地丢东西,这种事情不可能不传开,然后正挖地三尺找他的中情局立刻就被招了过去,幸亏小倩溜得快才没被盯紧,所有他干脆提前准备好了一仓库日常需要的如钢铁粮食柴油布匹之类的物资,小倩只需要躲在这座仓库就行。

    但他不可能连煤炭都储备好啊!

    这样也就只好用木柴了。

    好在还可以浇上柴油,反正就是把蒸汽烧起来,在折腾了整整两天时间后,伴随着汽笛在欢呼声中鸣响,这艘战舰的螺旋桨终于缓缓转动起来。

    而这时候已经是一八三六年的四月中旬了。

    “神皇,荷兰人战舰!”

    正在试航的大明海军公海舰队威远号战列舰上,舰长曾韬一脸紧张地向舰首的神皇报告。

    后者已经自封大明皇帝。

    也不是自封,他说是朱元璋在天上传位给他的。

    老朱在天上也是神仙,现在老朱家没有继承人,就算还有也因为屈身于鞑虏而失去继承资格,所以这大明皇帝杨丰就责无旁贷了。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两个巨大的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看上去就像库兹涅佐夫号一样壮观,而在甲板下的锅炉舱內,浑身油污的水兵正不停地向炉膛填入沾满了柴油变成黑色的木柴,熊熊炉火烧出的蒸汽带动了一台最大可达一千五百马力的卧式蒸汽机,而后者驱动一具黄铜螺旋桨高速旋转,正在让这艘战舰航速堪堪逼近十节。

    “来得正好!”

    披着猩红色斗篷,身穿红色军服的杨丰冷笑一声说道。

    这不是荷兰人第一次来了。

    两个月前他们就来过一次,因为杨丰的毁尸灭迹没有完成,所以他们知道了那艘商船失踪的原因,但来的只是一艘小护卫舰,舰上百多个水兵而已,并不能为此做什么,也就撂下几句狠话走了,不过现在来的就是真正舰队了。

    很快两艘双层炮门的战列舰和四艘武装商船就出现在他们视野。

    那些水兵们一片慌张。

    “镇定,把咱们的炮拉出来!”

    杨丰就像巴博萨一样怀抱着一只猴子说道。

    曾韬立刻掀开了面前一块防雨的篷布,露出里面的钢铁怪兽,也是这艘所谓战列舰上唯一的火炮,然后带领水兵迅速完成火药装填,紧接着他抱起一枚沉重的锥头圆柱型炮弹,小心翼翼地塞进炮口……

    呃,这也是线膛的。

    考虑到这艘小船那瘦弱体格,杨丰并没有直接上一百一十磅阿姆斯特朗炮,而是把炮弹重量降到了三十二斤,或者说四十二磅,之所以装在舰首而不是下层预留的火炮甲板,是因为杨丰这艘战舰的木板太薄,别说是四十二磅,就是二十四磅炮的开火都不是那些原本商船木板能承受,最后他只能在舰首用钢板给这门巨炮专门制造了一个炮位,毕竟他也不想打一炮那木板就裂了。

    “第一艘距离两里,瞄准点!”

    杨丰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龟速的荷兰舰队说道。

    曾韬趴在这门巨炮的炮尾一动不动地瞄准着,实际上这门大炮还一次都没用过,因为没有起重机不足以把这种钢铁怪兽吊到船上,所以杨丰直接在炮位上制造的,这个唯一跟着杨丰学过几次瞄准的舰长头上冒着冷汗手里一把手汗,战战兢兢地转动一个小转轮,炮口缓缓向下压,而一艘四级战列舰正在炮口前方横切而来,不过后者并没有开火。

    一千两百米。

    这个时代海战的正规距离也就两三百米,一千两百米距离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用滑膛炮射击完全扯淡。

    “还不开火!”

    杨丰抱着猴子催促他。

    曾韬一咬牙,猛然一挥手跳向一旁,旁边同样紧张的炮手立刻一拉炮绳,这门巨炮的炮口骤然喷出烈焰,伴着震撼海面的巨响,炮身凶猛地向后,一名倒霉的水兵因为站立位置不对一下子被撞倒,虽然只是被炮架轻轻擦了一下,但也惨叫着倒下,捧着一条腿在那里哀嚎,不过没有人管他,连杨丰在内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艘敌舰。

    而那艘敌舰上,荷兰驻东印度舰队无畏号四级战列舰舰长,兼这支特遣舰队司令官范莫克也在盯着威远号。

    他知道岛上海盗在自己造船。

    而且还是在建造一艘蒸汽船,根据上次从这里返回的官员所说,这里有一个东方的巫师,他带领岛上的人自称中国明朝的后代,他自称明朝的皇帝,准备在这里建造战舰以反攻鞑靼人收复他们的帝国。当然,这种事情当个笑话看就行,这年头海盗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东南亚华人绝大多数都是在鞑靼人灭亡明朝时候逃难过来的,无论马来半岛上那些跟马来人混血的荅荅,安南西贡一带华人,不久前才被安南正式吞并的港口国,其来源全都是鞑靼人在北方的屠杀,这里面有个海盗做白日梦也不稀罕,这些海盗本来很多就是郑成功部下的后代。

    比如之前横行南海的龙嫂和她的红旗帮。

    话说那女人至今还在广东养老呢。

    她虽然接受鞑靼人的招安,但不代表其部下都受招安,这些年南海上多如牛毛的海盗很多还是他们这一系的,这种事情原本不值得派遣一支舰队过来,但他们居然能自己造蒸汽船这就很令人意外了,所以巴达维亚的总督才下令派出这支特遣舰队。

    范莫克没想到他们居然真得建造出来还敢迎战自己。

    “这真是奇迹啊!”

    他看着远处那闪耀的火光,还有弥漫开的硝烟,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鄙夷地说道。

    “准将,是否还击?”

    他身旁大副问道。

    “命令各舰齐射,既然他们敢先开火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舰!”

    范莫克高傲地说。

    大副立刻转身,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怪异的呼啸,他脚下的甲板骤然喷射出无数碎片,仿佛霰弹般整个糊在大副身上,伴着他的惨叫声,一个黑影擦着他两腿向上飞起,准确撞在后面的一根桅杆上,一人多粗的桅杆上就像被啃了一口的甘蔗般瞬间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再一次被弹开的炮弹这才终于坠落海面,激起一道小小的水柱。

    范莫克傻了般看着桅杆上那触目惊心的缺口。

    一阵狂风刮过。

    那桅杆诡异地晃动一下,突然间噩梦般的清脆响声让他和所有水兵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不过那桅杆还是顽强地立着。

    “落帆!”

    范莫克发出惊恐地尖叫。

    伴着他的叫声那桅杆骤然间向着右舷倒下了。

    甲板上一片混乱。

    “呃,你的运气真好!”

    威远号上杨丰也惊呆了,他拍着曾韬肩膀由衷地说。

    正在石化状态的曾韬和那些水兵们骤然发出疯狂的欢呼,紧接着以最快速度扑到大炮上重新装填,很快第二枚炮弹装上,曾韬将瞄准用的标尺插在炮尾,旁边炮手装上拉火管,开始准备第二次开火。

    “保持速度,保持这个距离,我们要放荷兰人的风筝,踏着敌人的血成长起来的才是真正军人。”

    杨丰在他身后喊道。
正文 第五六一章 肮脏的时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这可是练兵的好机会。

    想要让自己的士兵快速成长,那就必须让他们踏着敌人的血。

    在杨丰的指挥下,威远号上的所有水兵们带着一炮重创敌舰的狂热全力以赴,依靠着速度和火炮射程及精度的压倒性优势,与荷兰舰队始终保持着两里左右距离,然后不停地射出一枚又一枚巨大的炮弹,虽然最初他们的炮弹实际上绝大多数落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射出的炮弹越来越准确。而这种级别的炮弹哪怕是没有装药的实心弹,对于木制战舰也是很恐怖的,尤其是无畏号因为桅杆折断暂时退出了战斗,实际上与威远号交战的只有一艘五级舰和四艘武装商船,它们的炮打不中威远号,它们也没能力把距离拉近,而威远号上射出的炮弹每一次命中,对它们都是严重伤害。

    这是四十二磅线膛炮。

    这是就算换成胜利号也无法承受的海军重炮,何况只是一艘五级舰和更悲催的武装商船。

    最终的结果是荷兰人选择了落荒而逃,但这时候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威远号咬死了它们尾随追击,一直追出上百里,才由杨丰出手把两艘千疮百孔的战列舰和三艘武装商船用汽油桶送入海底,只留下一艘吓破胆的武装商船返回巴达维亚报信……

    呃,给他做宣传。

    这就是杨丰迎战荷兰人的目的。

    他迫切需要让整个东南亚都知道自己,而把曾经的东南亚霸主挑落马下是最好办法,哪怕这个霸主已经大不如前,但依然还是令人畏惧的。

    把荷兰人踩在脚下的人,肯定也是令人敬畏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就在他几乎全歼荷兰舰队两个月后,距离他最近的三条沟公司就派人来拉关系,西婆罗洲一直在荷兰人的阴影下,这些淘金客们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支持,虽然杨丰还达不到这个标准,但先把友好关系确定下来总是没错的。

    当然,只是做朋友,并不是三条沟公司投靠大明。

    这些淘金客对大明没什么感情。

    而杨丰热情地欢迎了他们,顺便向他们展示了一下神迹,宣传一下自己和妈祖的关系,话说无论这些南洋华人信佛信道,对于妈祖的尊崇是根深蒂固,当杨丰用投影仪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和妈祖的旧CG短片后,这些人也就基本上拜倒在杨丰脚下了,话说玩这个杨丰已经很溜了,至于他们回去后,如何向三条沟公司这时候的老大介绍这位神皇,三条沟公司是否会加入到神皇麾下,这个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些人走后紧接着是从新加坡赶来的一艘英国商船。

    呃,路过。

    至少他们自己说是路过。

    这地方卡在航道上,这段时间经过的商船有的是,甚至因为杨丰重新修建了码头,也开始有商船停靠补给,尤其是杨丰开始拿出一些货物出售后,这里正在逐渐繁荣,当然不管是什么借口,总之一名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很礼貌地拜见了这座岛上的皇帝,而杨丰也热情地欢迎了他,并且炫耀般邀请他登上了自己那艘战胜荷兰人的战舰,随便欣赏里面的一切。

    至于英国人购买几支线膛枪……

    没问题。

    别说是枪了,就是炮都可以卖给你们,但这价格就公事公办了,一支枪一千英镑一门炮一万英镑,想买多少都可以,或者用等价的火药交换也可以,然后那职员战战兢兢地回去报告了,这个价格太吓人,哪怕知道就是买个样品回去仿造,一千英镑和一万英镑也是很恐怖的。

    总之他也回去复命了。

    而他走后下一个到来的是荷兰人的使者。

    后者再次语气严厉地要求杨丰必须对他们的损失进行赔偿,也就是把威远号送给他们,至于那艘武装商船回去后说的魔法火球术,那个自动被总督阁下过滤掉了,他又不是傻子,总之杨丰献上威远号,作为交换他们可以赦免杨丰的罪行,允许杨丰保留对安不纳岛统治权,但必须向荷兰效忠,然后……

    “你这个野蛮人,你会后悔的,荷兰舰队会让你知道我们的怒火,啊!”

    那使者愤怒而又惊恐地尖叫着。

    此时他正被陈六踩在脚下,后者满脸狞笑地拿一个小刀,正在缓缓割着他的耳朵,远处海面上,一艘作为中间人的安南商船上,那些水手们好奇地看着这边,而一名安南船长则满脸谦卑地站在杨丰身旁,用敬畏地目光看着神皇。

    “荷兰舰队?我没见过吗?”

    杨丰鄙夷地说。

    “你是安南人?”

    在荷兰使者的惨叫声中,紧接着他问那船长。

    “回陛下,小的是明乡人,祖上是跟着陈胜才公到嘉定的。”

    那船长毕恭毕敬地说。

    “倒也是忠良之后,你不用送这个家伙回去了,我会亲自把他送回巴达维亚,但在这之前你得以最快速度帮我去西贡购买一批煤炭,要最好的煤炭,那里应该能有吧?”

    杨丰说道。

    既然是陈上川一系就好办了,这也算是大明最后一批孤臣。

    “有,凑一船足够了,但要更多的话得需要点时间,西贡不产煤,得从北方运过来。”

    那船长说道。

    “那就先送一船过来,另外火药能买到吧?”

    杨丰说道。

    “能!”

    船长回答。

    “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这是货款!”

    杨丰一招手,身后一名士兵捧着小箱子上前,箱子的盖打开,里面全是一个个精致的怀表,那船长倒吸一口冷气,毫不犹豫地跪下说道:“小人谢陛下赏赐!”

    这家伙的效率很快,仅仅一个月后他就给杨丰拉来一船优质煤炭,另外还有近两吨火药,说到底西贡到这里也就八百千米而已,往返一趟用不了多长时间,不但他回来了,还带来陈家,杨家另外还有港口国的莫家各自代表,这时候河仙刚刚被安南吞并没多少年,莫家几个主要成员都在顺化为官,但河仙一带仍然是莫家旧部为主,这些人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安南的大明遗民正式开始与杨丰接触了。

    毕竟一个可以全歼荷兰舰队的强者是值得投资的。

    而这时候那名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雇员也带着大批火药和原油回来,以此向杨丰交换一门线膛炮和炮弹再加上十支步枪,这时候缅甸仁安羌早已经采了几百年的原油,只不过馏分技术还没发明出来所以没什么太大用处而已。至于他们换走大炮以后能不能仿造出来就不关杨丰的事了,这时候后装线膛炮早就已经发明,只不过没有真正成熟,实际上这东西从来不是设计的问题,材料才是最关键的,他那是优质钢3D打印版的,英国人要是能用熟铁锻打出来那杨丰会向他们表达敬意的。

    英国人甚至还希望他能够提供一台蒸汽机给他们,很显然杨丰的蒸汽机也比他们的要好。

    对此杨神皇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不过得先等他制造出来才能给英国人,另外英国人还从他手中购买了一批明显更精致的怀表,更美丽的布料,尤其是还有一种堪称神奇的新式止疼药片,这种药的效果远远超过他们正在大量运往北方的y**,甚至就连最新式的ma啡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呃,那其实是更高端的。

    这时候全世界范围內都没有禁y**这一说,英国自己国内卖得一样很欢,比如托马斯.德.昆西的《y**颂》,伦敦东区的纺织女工就喜欢用这个喂给她们的孩子,她们要想养活自己孩子就必须每天工作十八小时,用这个让孩子睡觉然后她们去工作是唯一选择,而且吃了这个不容易饥饿,至于会不会把她的孩子喂死……

    那就死吧!

    在一个工人孩子百分之五十七活不过五岁的时代夭折个儿童算什么。

    话说这就是一个肮脏的时代。

    既然这样杨丰当然不介意往肮脏里面添更多颜色,无论他怎么祸害,也不会比英国煤矿里光着上身拉着沉重煤车的童工画面更肮脏……

    呃,女童工。

    奴隶制女童工。

    总之杨丰就这样开始了他与英国人的勾搭,那么接下来……

    “诸位,有没有胆量和我去一个地方?”

    杨丰怀抱着他的新宠物,刚刚从古晋一名商人手中买来的婆罗洲金猫,对着面前陈,杨,莫,还有兰芳,和顺,大港,三条沟等公司的代表们说道。

    “陛下要去哪儿?”

    兰芳公司派来觐见神皇的谢桂芳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时候兰芳公司在西婆罗洲还做不到一家独大,他们实际上已经沦为荷兰人的附庸,而和顺公司遭到荷兰人的压制,但却搭上了英国人,而荷兰人只是在三发和坤甸有两个不值一提的小据点,实际上并不能奈何这些华人淘金者,他们主要是挑拨这是公司互相攻击。但杨丰的突然出现开始搅局了,毕竟无论是哪家公司其实都不喜欢荷兰人,毕竟荷兰人要的是他们那每年价值数百万盾的黄金产量,而杨丰至少目前来看对黄金没兴趣。

    “巴达维亚。”

    杨丰笑眯眯地说道。
正文 第五六二章 炮轰巴达维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达维亚。

    “我就是神!”

    红色披风猎猎的杨丰站在威远号舰首高举起双臂,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高喊着中二的口号。

    但这一刻他真就是神。

    至少对于他身后的水兵和那些南洋华人势力的代表们来说是的,因为在杨丰面前的海湾內,一道道流星正不断划落,而几乎每一道划落的流星都正好撞上一艘荷兰战舰,然后恐怖的烈焰如火山爆发般炸开,那些横行大海令他们为之颤栗的战舰瞬间变成燃烧的火炬,在这瞬间横行南洋数百年的荷兰东印度舰队灰飞烟灭,整整三十二艘战列舰,巡洋舰,护卫舰和武装商船,在这仿佛天罚降临的流星火雨下覆灭了。

    因为此刻驾临这里对荷兰人进行惩罚的,是一位真正的神灵。

    “神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桂芳虔诚地叩首在甲板,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神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旁和身后数百人同时虔诚地叩首在甲板上,高喊着膜拜着他们的神灵,膜拜着他们的信仰,膜拜着他们的领袖。

    当然,杨丰的装逼到此为止。

    他的汽油可是很宝贵,他总共也不过储备了一百吨,到现在已经用去近半了,这是用来必要时候搞事情或者说救急的不能随随便便浪费,就在海面上所有荷兰战舰全部在熊熊烈焰中开始沉没的时候,他脚下的威远号战列舰缓缓在这些壮观的火炬中穿过,很快就将远处的巴达维亚城纳入射程。然后曾韬操作着那门巨炮缓缓昂起头,将炮口对准了这座著名的要塞,紧接着伴随开火的口令,一枚四十二磅炮弹在炮口的火光和硝烟中呼啸飞出,而就在同时,巴达维亚城的棱堡上重型岸防炮也喷射出了火焰。

    “不自量力!”

    杨丰冷笑着一摆造型。

    在身后狂热的欢呼声中,从天而降的四个汽油桶,又轻松解决了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不用担心重型岸防炮威胁的威远号继续向前,在距离巴达维亚城三里外,横过舰体打开了侧舷的炮门,紧接着十门十二磅后装线膛炮伸出了炮口。

    下一刻火光依次闪耀,十枚炮弹划破空气……

    “这些恶棍!”

    巴达维亚的总督府门前,荷属东印度总督伊伦斯悲愤地说。

    突然间他头顶一声呼啸,他下意识地仰起头,头顶精美的大理石雕刻骤然化为碎片,无数碎石就像霰弹般砸落,一名文职官员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石正好砸脑门上,紧接着惨叫一声倒下,而被弹开的炮弹又撞在院子里的水池中,一尊他重金新购的美女雕像立刻被腰斩。

    “总督阁下,他们的皇帝会东方的魔法,这不是逃避责任的夸大其词,他是真得会魔法,我们无法战胜他。”

    他面前当初那个使者说道。

    这可怜的家伙不但耳朵被割,而且就连鼻子也割了,看上去就跟少了耳朵的伏地魔一样,因为杨丰亲自给他医治,所以他的伤口都愈合得非常完美,简直就像特意整形般,或者也可以说就像个长了红毛的蛋一样看着无比滑稽。

    “向一个海盗投降,你的荣誉感呢!”

    伊伦斯总督怒斥道。

    这话刚说完,一枚更加恐怖的炮弹呼啸而过,将对面教堂那辉煌的尖顶一下子削断,那尖顶在下面一片尖叫声中坠落,砸得那些信徒一片哀鸿。

    “总督阁下,他要的只是那个小岛而已,最多还要我们保证不攻击西婆罗洲那些受他保护的淘金者,虽然我们有所损失,但却算不上大,至少比起我们和鞑靼人的贸易完全瘫痪来说这种损失不值一提。如果拒绝他,那么我们以后再向北方做生意就只能绕到望加锡海峡了,而且还无法阻挡他随时过来炮轰巴达维亚,甚至炮轰我们的所有城市,那我们的损失就更无法估量。另外我被他囚禁期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伍尔夫去找过我,让我转告总督阁下,这位皇帝陛下对我们有好处,因为他的真正目标是鞑靼人,如果他向北方进攻的话,肯定会在中国引起一场大规模战争,那时候我们可以把所有拿破仑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废旧军火卖给鞑靼人,我们肯定会发大财的。”

    蛋蛋多少有些激动地说。

    “这个问题我倒是忽略了!”

    伊伦斯总督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很显然他也明白了杨丰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杨丰提出的要求就三条,一是安不纳群岛及附属几个小群岛的领土归他,二是西婆罗洲归他,三是保障荷属东印度的华人权利,后一条可以忽略不计,在这里华人本来就是他们的盟友,这不是当年双方争夺控制权的红碗时期了,红碗事件后他们已经明白离开华人他们没法玩。所以在这里他们控制征税权薅羊毛,华人负责发展经济创造财富让他们坐享其成,而那些土人负责当牛做马,这已经是一个原则,也是东南亚所有欧洲殖民者共同的原则,至于安不纳岛给杨丰根本不值一提,那里无非就是每年去收几次胡椒收两千四百份人头税,但西婆罗洲的确是比较肉疼。

    毕竟那里有金矿,那里的金矿最高年产价值数百万盾的黄金。

    不过这些黄金是在各大公司手中。

    荷兰殖民政府的确很想把这些黄金都弄到手,可问题是那里的数万华人淘金者也不是善茬,这些家伙尽管四分五裂,内斗不断,但却真得骁勇善战,他们已经与荷兰殖民者纠缠近百年,后者始终拿他们无可奈何,现在加上了杨丰就更难对付了,不用多了杨丰给那些淘金者几千条线膛枪,那他还真就不敢保证打得过。

    而且就像英国人说的,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大明帝国皇帝,如果北上进攻鞑靼人,那么可真就是发大财的机会了,一旦中国陷入大规模的战争,他们就可以当军火商了,想想鞑靼皇帝手中的巨额财富,伊伦斯就感觉眼前金光闪耀,这可是一座几乎无穷无尽的宝库,和这座宝库相比西婆罗洲的金矿真得暗淡无光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是对的,立刻出去找那位皇帝陛下,和谈。”

    好吧,主要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和谈?”

    杨丰看着重新返回的蛋蛋。

    “那就谈吧,你们几个负责去跟他们谈,把你们的要求都加上!”

    他紧接着对谢桂芳说道。

    这些人已经完全被他收服,同样也代表着西婆罗洲各大华人淘金公司投入他的旗下,甚至他还在地图上给这些明争暗斗血拼多次的家伙划了各自范围,如果回去和他们的人谈妥接下来杨丰就给各大公司封官了。反正他不要这些人的任何东西,就连人头税他都不收,实际上任何税他都不会收,完全免费为他们提供保护,不过得由他亲自去挑选一批青壮年给他当士兵,西婆罗洲这时候有几万华人淘金者,都是敢打敢杀见惯了血的,他的要求是各大公司加起来给他凑两千士兵。

    至于那里的苏丹们……

    那个以后再收拾,一群连各大公司都打不过的废柴而已。

    至于丛林里的达雅克猎头族……

    那个尽量不要招惹,话说那可是连日军都能被揍出来的,杨丰还没兴趣深入丛林,这样的猎头族只要不出来猎人头,那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保护区圈起来自生自灭,如果他们敢出来猎人头,那离开丛林保护他们会像到了南极洲的狮子一样自寻死路。

    总之杨丰的第一次炮舰外交就这样完美收官,谢桂芳和大港,和顺和三条沟等四大公司代表,作为大明帝国的使节,在威远号甲板上与代表荷兰东印度总督的蛋蛋开始谈判。

    他们都互相熟悉得很。

    这些淘金者从十八世纪中期就开始在西婆罗洲淘金,与同样觊觎那里的荷兰人纠缠近一个世纪,他们当然清楚该如何与荷兰人做个了断,后者放弃三发和坤甸两个殖民点,此前双方签的所有协议作废,西婆罗洲各苏丹与荷兰人签的协议同样作废,荷兰人完全退出西婆罗洲,承认这片土地为大明国土,总之四大公司彻底摆脱荷兰转投大明帝国。

    完成后一式两份的威远号条约交给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盖上玉玺,再由蛋蛋带到巴达维亚由伊伦斯总督代表荷兰政府盖章。

    顺便杨丰还赠送给他一张签约时的照片,这份照片将作为以后的历史见证,并且杨丰还在威远号上接见了一下当地华人派出的代表,这里的华人数量众多,杨丰只是过来象征性炮击而不是摧毁这座城市,就是因为这座城市至少三分之一是华人。神皇向他们承诺以后遭遇不公正待遇,随时可以到安不纳岛去找他,他会来为这里的华人主持公道的,就这样在巴达维亚和匆忙赶来的三宝垄等地华人的欢送中神皇结束此行,转往东万律去兰芳公司巡视并挑选他的士兵。
正文 第五六三章 七杀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丰在西婆罗洲迅速完成对四大公司的巡视,并且以裁决者身份给他们划分出各自地盘,将四大公司改成了四个府,内部自选知府,自己组建民兵队,由他负责提供最新的线膛枪作为武装进行殖民开拓。

    总之西婆罗洲就这样了。

    而他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两千名自己挑选的青壮作为士兵。

    当他返回安不纳岛时候,他设计中的步兵旅就可以组建了,因为先期返回的安南华人各大势力同样给他送来了两千名青壮,这些“耻作北朝臣,纲常郑重;宁为南国客,竹帛昭垂”的大明最后一批孤臣,对于驱逐鞑虏收复故土有着无比的热情。另外爪哇岛上的华人也送来了一千多人,这是他们给杨丰的保护费,大明帝国的实力越强他们从荷兰人手中争取到的权力也就越多,这一点他们很清楚。不仅仅是爪哇岛上的华人,苏门答腊,甚至马来半岛上的华人也是如此,最终到这一年年底的时候,安不纳岛上已经集结起了一万大军,而且依靠着杨丰这台人肉3D打印机,不但清一色的线膛枪,甚至就连野战炮和臼炮都有了。

    而且海军也得到了扩充。

    利用从英国东印度公司手中以止疼药购买的木料,杨丰又迅速建造起了两艘同样的蒸汽战舰。

    不过这两艘蒸汽战舰和制造枪支和火炮也耗尽了他的钢材储备,接下来就必须自己炼钢了,虽然他自己可以从铁矿石直接弄出钢材,但要几万几十万吨制造也未免太夸张了,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目前来讲这三艘蒸汽战舰就是杨丰的主要武装。好在依靠着源源不断赶来的华人青壮,他这三艘战舰都齐装满员,就连内部火炮甲板都换成了坚固的柚木,使他的四十二磅炮终于有地方安放。这样每艘战舰安装四门这种巨炮,另外各有二十门二十四磅炮,最上层甲板上还有六门十磅的,从火炮数量上勉强达到了巡洋舰标准,不过真要打的话吊打胜利号都没问题,毕竟双方速度差距太大,而且火炮射程和精度也不能同日而语。

    总之哪怕只有三艘战舰,大明帝国的海军也具备了横行南洋的实力。

    包括安不纳岛要塞也建设起来。

    杨丰用自己的能量刀切割岛上的花岗岩,然后又搞了一个小的水泥窑烧水泥,再加上从安南招来的大批劳工,很快在岛上建起了一座大型的棱堡并装上大炮,并且起名镇南城。

    反正他又不缺钱,他的止疼药正在风靡印度,实际上也风靡北方,据说那些王公大臣们上朝前防止烟瘾犯了都预先吃上片,由此可见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强大推销能力,当然,杨丰不知道的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通过伍家渲染他的威胁。毕竟他都把大明帝国的旗帜扯起来驱逐鞑虏的口号喊出来了,英国人渲染一下他的威胁可以顺便卖军火,但可惜的是他们的热情注定要湮没在大清官员们的高傲和那悲催的效率中,所以北方皇宫里的道光丝毫不知道一头霸王龙已经开始惦记他的江山了。

    大明崇祯二百一十一年,西历一八三八年三月。

    “反清复明檄

    大明世宗嘉定三十八年,天祸中华,贼星降世,建酋塔失之子野猪皮,不思我皇累世恩德,而趁国家多难之际窃据关外,历三世至其孙福临,终借闯逆祸乱之机窃据中原,残虐神州,荼毒华夏,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亿万炎黄子孙遭其杀戮,此仇至今已两百载。忠臣义士涕泪以求,终得昊天上帝垂怜,神皇降世以拯中华,今日大军云集北伐中原,以此檄告天下英雄豪杰,当趁势而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使神州复归大明盛世,使黎民重睹日月之光,我本汉家好男儿,何苦为鞑虏做牛马,手提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以鞑虏之血洗我华夏污秽,以鞑虏之血洗我两百年之仇,杀杀杀杀杀杀杀!”

    镇南城的城门上,莫玖的后人莫公材对着话筒高喊。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两旁大喇叭里他的声音回荡。

    “杀杀杀杀杀杀杀!”

    城门外列阵的五千士兵齐声吼道。

    这五千士兵全部红色军服,头戴笠盔,肩扛上刺刀的米尼弹步枪,而且不是燧发枪,全都已经改造成了火帽击发枪,杨丰不想和英军一样,在大雨中陷入重围,所以燧发枪改击发枪非常必要,而刺刀肯定是三棱刺,一片寒光闪闪的刺刀丛林看上去杀气腾腾。

    他们是真正训练有素。

    这支北伐军已经在杨丰的亲自指导下训练了近一年时间,而且经过他的亲自洗nao,除了还没有过任何实战经验外,无论身体素质战术水平都堪称强悍,尤其是对杨丰的狂热崇拜让他们的意志无比坚强。再加上对死后灵魂升入天界的确信,或者说杨丰给他们播放的天界CG的确信,让他们根本不畏惧死亡,毕竟以这个时代人的科学水平,很难抵挡住那些瑰丽的画面。话说小倩的制作可不是五毛特效,就是阿凡达的画面在杨丰的天界CG面前都得变五毛特效,这种东西的洗nao效果无比强大,当一支军队的士兵以死亡为追求的时候,这支军队真得就堪称无敌了。

    尤其他们还有最强的武器。

    在他们中间一门门大炮昂起黑洞洞的炮口。

    旅属炮营十八门十二磅野战炮。

    营属炮队四门六磅野战炮。

    军属臼炮营十八门二十四磅臼炮。

    不过全是前装滑膛的,虽然杨丰可以给自己的步兵配后装线膛炮,但考虑到他们的对手实在太弱,相反滑膛炮反而是最合适的,使用高性能钢材代替青铜之后,他的滑膛炮非常轻便,在南方水网地区轻松活动。再说拿克虏伯七五行营炮轰八旗铁骑也未免太残忍,这些废物们只配用拿破仑炮来轰,而且用线膛炮他得额外制造开花弹,尤其是必须得用钢铸,但滑膛炮就不需要了,生铁球和霰弹葡萄弹根本不用他动手,安南的那些华人就能给他大批量铸造,包括安南人的军火工厂。

    实际上包括安南阮家在内,东南亚这些小国的君主们,对杨丰的北伐都是全力支持。

    至于原因嘛……

    嘴上肯定说为了华夏正朔,但实际上他们都喜欢中国发生战争,最好陷入持续的战争,这个庞然大物越削弱对他们越好,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无论安南阮家暹罗郑家还是缅甸之类国家的君主都能明白。

    总之此刻杨丰的北伐军背后可以说是无数殷切的目光。

    杨丰不会辜负他们期望的。

    在杀杀杀杀杀杀杀的吼声中,镇南城的城门打开,身穿厚厚的钛合金板甲,一手持合金钢盾一手持三米长刀的神皇,站在一辆特制的马车上闪亮登场,在他背后一面巨大的战鼓前鼓手拼命挥动鼓槌,通过音响系统放大的鼓声恍如雷鸣,随着他的出现欢呼声响彻天空,无论城墙上留守的一个旅还是城外列阵誓师的一个旅,所有官兵统统跪倒,向着他们的神皇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

    杨丰骤然间用长刀击打盾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让山呼万岁的声音立刻停止。

    “怒发冲冠,凭栏处……”

    神皇的歌声紧接着响起。

    “怒发冲冠,凭栏处……”

    然后那些士兵们齐声高唱,这是他们的军歌,杨丰在还是岳云时候就已经完善了这首词的曲子,当然不是后世流传的软绵绵满江红,而是真正能唱出这首词风采的新曲,如今自然也要以此为军歌,而且这首满江红也符合他的北伐军身份,不过把靖康耻改成了甲申耻,把匈奴改成鞑虏,至于其他的并没有改变。

    唱完之后杨丰再次一击盾牌,所有士兵一片肃静。

    “大明的好男儿们!”

    杨丰高喊道。

    “一百多年前你们的祖先抵抗异族血战不屈,宁可抛弃故土南下蛮荒也不愿屈膝于鞑虏,他们是大明最后的忠臣,他们是华夏最后的义士。今天,我将带领你们,带领你们这些忠臣义士的后代们,去完成他们遗志,北伐中原驱逐鞑虏,让日月之光重新照耀华夏大地,用鞑虏的血来洗刷两百年的耻辱。举起你们手中的枪,推动你们面前的大炮,升起日月的旗帜,前进,前进,血战到底,有进无退!”

    他一边不断敲击盾牌,一边不断地吼叫着。

    “血战到底,有进无退!”

    所有士兵齐声高喊。

    “登船,我带你们去那个曾经两次断绝了华夏最后希望的地方,六百年前的崖山,两百年前的新会,两次华夏的最后希望断送在那里,今天我就带你们从那里开始,开始华夏光复的征程,前进,目标新会,让你们的炮声去唤醒崖山殉国的十万军民,让你们的炮声去唤醒李定国和所有那些血战不屈的英魂,让他们为你们而欢呼!”

    杨丰吼道。
正文 第五六四章 崖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崖山。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杨丰在威远号舰首负手而立,一边吟咏着正气歌,一边看着远处银洲湖的碧波和两岸青山,想像着那些自己曾经熟悉过的大宋孤臣们,是如何在这里为汉人的尊严而血战不屈,直至慷慨赴死的。

    实际上这些人在他手下并不怎么受重用,文天祥是文人,甚至还属于对他不满的那一集团,虽然也没真正反抗过他,但终究不是他一路人,在贾似道的压制下一直不得志,直到李庭芝上台后才得到提拔,但最高也仅仅是做到福建路宣抚使而已。陆秀夫是李庭芝的幕僚,倒是在李庭芝内阁做过尚书,张世杰的确是杨丰亲信集团,但因为当初被杨丰弄去做知南宁军,此后一直在广西,也就是宋军逼降安南时候率军出征过,不过安南很快投降他也没怎么打仗,最高只是安南置制使指挥着堪称武装到牙齿的宋军,没事镇压一下安南人的反抗,平平常常做到退休,带着在安南经营煤矿的财富回家养老了。

    在他手下这些都是最普通官员和将领,没什么太多亮点,如果不是知道历史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名字。

    然而这些人却书写了华夏史上最悲壮的一页。

    “时穷节乃现,国难显忠臣!”

    曾经的大宋国师长叹一声。

    “神皇,鞑虏水师!”

    他身后的曾韬说道。

    “让定远和镇远去灭了他们!”

    杨丰连看都没看就很随意地一挥手说道。

    崖门口。

    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和杨丰一样站在战船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银洲湖的水道上,两艘灰色的巨型战舰正喷着滚滚黑烟,如同两条恶龙般劈波斩浪而来,中间的桅杆上一面红色旗帜猎猎。而在这两艘战舰后面是数以百计的大小帆船,不仅仅是中式硬帆船,甚至也有不少西式软帆船,这些同样飘扬着红色旗帜的帆船静静停泊,在海面组成一个拖长的巨大箭头,箭头前锋是一艘同样的灰色巨舰,正对着崖门防御的核心崖山炮台。

    “准备迎战!”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军,军门,贼舰巍峨如山,标下皆是小船恐难匹敌啊,崖门坚如磐石贼人久攻不下无水无粮自然退却,我等大军掩杀定能克捷。”

    他身旁一名军官小心翼翼地说。

    然后一大群军官连连点头。

    虽然这些家伙绝大多数都是尸位素餐,但作为水师军官,谁的船大谁强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是都明白的,这两艘战舰甚至比他们见过的最大西洋战舰还要大得多,就他们这些战船上去完全送菜,就算群殴能赢,可人家后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战船也不是看热闹的。

    这活儿很危险,弄不好是要喂鱼的。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可是非常清醒。

    “蠢货,贼舰再大不过两艘,水师战船上百岂有不敌之理,贼人猖狂送死崖门,前有炮台后有水师,困在银洲湖一线水道进退不能,舍此瓮中捉鳖之地而待其退,难道茫茫大海上水师战船还能追得上他们?”

    关天培怒斥道。

    那些军官们赶紧闭嘴了。

    就在这时候,相距不足两里外的两艘敌舰上火光骤然闪耀,紧接着硝烟如云朵般升起。

    “这些蠢贼!”

    刚才那军官灿然一笑说道。

    其他那些军官也跟着笑起来,很显然在这样距离开火是可笑的。

    然而就在他们的笑声中,刺耳的呼啸骤然划过。

    他们下意识转头,就看见十几丈外一艘小型战船上碎片纷飞,那描绘成鲨鱼状的船头,瞬间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就像是张开的大嘴般,向着他们展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就在同时那艘小型战船上水手尖叫着纷纷跳入大海,紧接着它就开始了下沉,而且下沉得速度极快,很显然就连船底都被打漏了,几乎转眼间就已经只剩下桅杆露在海面,一个逃出生天的水兵还抱紧那桅杆,冲着他们这边呼喊,那些军官的脸色一片刷白。而就在这时候,远处两艘战舰在一里外横过舰身,露出侧舷一排黑洞洞的炮门,紧接着火光在那炮门內接连不断闪耀,刺耳的呼啸声密集划破空气,恐怖的炮弹不停撞击着一艘艘水师战舰,几乎每一枚命中的炮弹都会击沉一艘水师战舰,就这么一轮齐射之后四艘战舰又步了那艘的后尘。

    那些军官们颤抖着面面相觑。

    突然间几乎所有水师战船都以最快速度开始掉头。

    “停下,都停下,临阵脱逃者斩!”

    关天培拔出佩刀,扑到右舷看着最近的战船,冲着船上怒吼道。

    不过就在同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在发生变化,他愕然地低头看着海面,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战船也在掉头,他悲愤地转过身举起刀,还没等说话紧接着就被两名亲信同时抱住。

    “军门,贼人船坚炮利,非旦夕可破,还是待其疲惫之后再剿灭吧!”

    然后所有军官同时跪倒说道。

    “尔等,尔等,撤退!”

    关天培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些亲信,再看着后面全都已经开始逃跑的部下,那举着刀的手无力地垂下,然后在炮弹划破空气的呼啸中无限悲哀地说。

    “这,这,这就跑了?”

    他们对面定远号战列舰上,大明海军定远号战列舰舰长,当年随陈上川一起撤到西贡的杨彦迪六世孙杨钊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很显然这有点太夸张了,虽然他的确船坚炮利,可清军水师毕竟有上百艘战船,哪怕绝大多数都是些小船,拼命上前也会给他造成很大威胁,毕竟后者同样也有很多大炮,而且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在这片狭窄的水道中,蒸汽战舰的机动性受到很大限制,他都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清军居然跑了》

    上百艘战船被他两艘战舰总共加起来两轮齐射就打得落荒而逃,这,这……

    这哪是军队啊!随便找一伙海盗都比这些废物强。

    “舰长,怎么办?”

    他身旁大副同样一脸懵逼地问。

    “怎么办?神皇说了,让咱们灭了他们,那就一定要灭了他们,开足马力追击,务必全歼敌军!”

    杨钊毫不犹豫地说。

    就在同时镇远号上也打出旗语询问,得到追击的命令后,两艘战舰同时转向开始加速,如同两只冲向鸭子的鳄鱼般直扑广东水师,而后者也如同受惊的鸭子般,乱糟糟地向着附近复杂的浅滩逃亡,企图利用吃水浅的优势将这两艘巨舰诱入浅滩搁浅……

    当然,这是后来关天培给道光的奏折里说的,实际上他们就是被赶鸭子了。

    而且真要说熟悉这片海域,杨丰的部下不比清军差,毕竟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靠这条航线吃饭的商船水手甚至海盗,比如杨钊家就有商船常年跑广州。

    “真是一群废物!”

    杨丰鄙夷地看着做鸟兽散的大清广东水师,然后将目光转向前方的崖山炮台,这座并不算大的炮台和后面的小城,正好卡在崖门水道的咽喉,全部用石块砌成,上下两层,但内侧是开放的,上层士兵的位置是搭载下面一道道隔断上的条石板,这些隔断分隔出二十多个炮位,在厚厚的石墙和顶部石板的保护下伸出炮口封锁整个航道,而越过这座炮台几十里外就是新会县城,此时城墙上可以看到大批士兵跑动,很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那就开始吧!”

    他向前一挥手说道。

    随着他身后曾韬的喊声,脚下的大炮骤然发出了怒吼。

    崖山炮台。

    “镇定,贼人跨海而来,势不能久,崖山坚不可摧,正是我等杀敌报效皇恩之地,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香山协副将刘大忠吼道。

    他脚下这座著名的炮台其实并不算太重要。

    广州防御核心是珠江口,在香山和大鹏各一个协,再加上虎门的水师提督驻地,正好形成一个三角防御体系,崖山顶多算香山协的后背而已,但真正攻香山也不会从这里,走西江航道更简单,所以之前这里只有少量驻军。两广总督邓廷桢得到英国人通过伍秉鉴的告密后,因为并不相信或者太匪夷所思,并没有真得太当回事,话说大清官员就这样,不能指望他们有多么高的效率,直到崖州协的报告送到才明白大祸临头了,但可惜这时候杨丰的舰队也到了,后者顺风而且乘着南海暖流速度可不比驿站的马匹慢多少。

    这时候邓廷桢也来不及调动各处军队了,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杨丰进攻新会,按正理直插虎门叩关广州才对。

    幸好刘大忠比他机灵。

    这个原本历史上抗英战死的香山协副将,在通过那些渔民知道杨丰转向黄茅海之后,立刻就明白这伙海贼是奔新会的,他没顾上等邓廷桢的命令就率领援军赶来增援。杨丰的船队逆流而他是从西江顺流速度更快,最终抢先两个时辰进入崖山炮台,正好原本率领水师出海迎战的关天培知道消息后,也尾随杨丰的舰队北上,最终在崖门堵住了这些海贼,如果正常情况下他们会名垂青史的,因为他们恰好把杨丰逼入绝境,然而……

    蜘蛛网是网不住金雕的。

    就在刘大忠的吼声中,他脚下的炮位上,那些清军士兵战战兢兢地看着海面上的威远号,一米厚的石墙给了他们坚定的……

    也不算坚定的信念。

    毕竟这时候的大清将士都已经烂无可烂了。

    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单枪匹马杀出的威远号上,第一轮齐射的火光闪耀,伴随着炮弹掠过的破空声,有两枚炮弹正中石墙,那些清军士兵们立刻惊恐地尖叫着,然而却发现他们居然毫发无损,于是欢呼声立刻响起。

    “准备反击,贼人的炮打不动咱们的炮台!”

    刘大忠亢奋地吼道。

    就在这时候,威远号上两点火光闪耀,还没等他听到炮弹的呼啸声,脚下石墙狠狠地颤抖一下,就在同时无数碎石夹着尘埃和炮位上士兵的血肉,如同炮口的火焰般从他脚下向后喷射。

    站在二层石板上的刘大忠傻了般看着脚下这一幕,而其他炮位上的官兵纷纷冲出,同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被摧毁的炮位,放射状喷出的碎石和碎石间血肉模糊的死尸,让所有士兵的小心肝都猛然一跳,再看看一米厚石墙上那个巨大缺口,也不知道谁突然尖叫一声,紧接着就像打开闸门的洪水般,所有炮位上那些士兵和军官发疯一样逃离。

    “回来,你们这些懦夫,皇上在看着咱们,列祖列宗在看着咱们!”

    刘大忠悲愤地吼道。

    而就在同时第二轮炮弹呼啸而至,然后在这座不大的要塞上空一团团烈焰炸开,碎片就像狂风暴雨般横扫下面逃跑的士兵,这是装药盘定时引信的二十四磅榴弹,击穿炮台护墙的是四十二磅实心弹。崖山炮台的确结实,但还没结实到硬抗超音速撞击的二十千克大铁锥的地步,这种单层石墙要塞要是管用欧洲人就不用满世界修棱堡了,哪怕棱堡在面对四十二磅级别炮弹的时候都得依靠外面的土层,更何况连土层缓冲都没有的石墙。

    而榴弹的爆炸刚过,两枚四十二磅实心弹呼啸而至,一枚打在上层的护墙上,这层更薄的石墙立刻被击穿,碎石的飞射中巨大的炮弹甚至继续向前,在逃跑的清军中撞出一片血肉横飞。

    然后清军彻底崩溃了。

    刘大忠拎着刀,悲愤无言地看看溃逃的部下,再看看远处那艘硝烟弥漫中的战舰,忍不住长叹一声。

    “拿纸笔来!”

    他咬着牙对旁边亲兵说道。

    “大人,都这时候了您还要啥纸笔啊,赶紧走吧!”

    那亲兵说道。

    “混账,我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当年圣上召见时以忠义勉我,我岂有辜负皇恩之理,拿笔来!”

    刘副将大义凛然地说道。

    (父亲腰间盘突出住院,每天一章,何时恢复两章不定,最少一周后)
正文 第五六五章 赤色大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广州。

    “大清道光十八年夏五月,海外妖人杨丰率发匪数万陷新会,香山协副将刘大忠兵败自刎,新会县令言良钰不屈于贼悬梁自尽。

    据英夷所言,海外妖人杨丰自称天降仙人僭号于海岛,以前明为国号招诱逆党,郑氏余孽,海外逆民,天地会党羽皆蚁聚旗下,又得坚船利炮为恃横行于海上,自道光十五年至今已逾三载,贪婪愚昧,终生吞象之心,狂悖残暴,遂有挡车之志,此次纠集党羽泛海而来,其意在图谋不轨,欲祸我大清江山……”

    两广总督府內,总督邓廷桢满脸凝重地奋笔疾书。

    “天祸大清啊!”

    突然间他把笔一放长叹一声。

    然后紧接着他把写了一半的奏折给撕了。

    “嶰筠兄,我就说嘛,你现在急着上奏也没用,那妖人不过求财,他一个海盗不求财还求什么?他不会蠢到真得还想谋咱大清江山吧?他占着新会不过抢些钱粮,过几天咱们大军云集,等他抢够了自然要走,咱们再尾随追击打个大胜仗,那时候再一并奏明圣上,你如今上奏岂不是让圣上平白增些忧虑?”

    广州将军德克金布颇有些萎靡地说道。

    “但据那英夷所说,此贼可是野心勃勃啊!”

    邓廷桢苦笑了一下说。

    “英夷?不过是危言耸听,想哄咱们卖些枪炮而已,这种蛮夷贪财狡诈满口鬼话,他们的话岂能相信?还复那前明?两百年前就被咱八旗灭了的废物,如今就算真得再爬起来,咱八旗健儿也照样再灭它一回!咱家可是镶黄旗满洲!”

    德克金布满脸骄傲地说。

    说完他打了个呵欠。

    “爷,您该吸鼻烟了!”

    他身后的家奴拿着一个精美的鼻烟壶递给他说道。

    德克金布赶紧接过。

    大清官员是禁烟的,实际上咱大清一直都是禁烟的,一七二七年四阿哥时候就开始禁,禁了一百多年了,法律上从来都是禁止的,只不过禁了一百多年终于禁到皇上太后一块儿抽。同样也抽的道光才狠下心严禁,不过宫里的太后也是还照样抽的,但官场上还是要给皇上面子,不过这鼻烟当然不算烟,这个是可以堂而皇之拿出来的,话说这鼻烟壶也是堪称大清国粹的,鼻烟壶档次那也是身份标志,作为广州将军,德克金布这个自然也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不过我这鼻烟与众不同,倒是有些讲究,得拿火烤一下才够劲!”

    他一边把玩着一边兴致勃勃说道。

    “给德公拿个蜡烛来!”

    邓廷桢笑着说。

    旁边仆人赶紧端上一个烛台,德克金布将鼻烟壶在烛火上烧一下,紧接着凑到壶嘴上很是陶醉地猛吸一气,然后回味悠长般仰起头晃了晃脑袋,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立刻精神抖擞。

    “嶰筠兄,试一下?”

    他向邓廷桢示意道。

    “呃,这个老朽就不用了!”

    邓廷桢摆了摆手说。

    就在这时候一名官员走进来,先是向他们行礼然后说道:“禀制台大人,张军门奏报,杨逆陷新会后,于城内大肆搜捕士绅,并洗劫其家产,新会城内大乱。”

    “你看,我就说嘛,那就是个海盗!”

    德克金布立刻兴奋地说道。

    张军门是指高州总兵署理广东陆路提督张青云。

    广东两个提督,陆路一个水师一个。

    水师提督关天培几乎全军覆没,仅有不足二十艘战舰撤回虎门,实际上定远二舰一直追杀过澳门才返航,没了战舰的关天培只好准备死守虎门,至于对新会的反攻归陆路提督张青云负责。这时候张青云率领各镇匆忙调集的两万绿营已经到抵达开平和鹤山,但游弋在西江和潭江上的明军战舰让张青云只能继续固守待援,毕竟人家随时可以抄他后背。

    当然,主要是张青云知道自己打不过明军。

    之前一个参将带着千多绿营,在江门与明军一个营交战过,至于结果……

    跑都没来得及跑啊!

    让人家在劈山炮散弹的射程外一顿排枪秒了。

    话说那完全就是个悲剧,还算良将的张青云不想送死。

    同样德克金布也不想送死。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闹得太大,咬死了那就是海盗,因为如果确认是逆党的话,那么他的八旗军也少不了要参战的,这是他作为驻防将军的职责,但哪怕以他的水平,也知道让手下那帮大yan鬼上战场与自杀无异。但如果仅仅是海盗袭扰,那这就是绿营的事,地方官员剿匪捕盗的责任,哪怕这个盗刚刚差一点全歼了广东水师,那,那也得是盗,是盗就完全不用劳驾中yang军了,地方那些八旗健儿就可以继续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了,至于发展到什么地步……

    玛的,烟瘾犯了谁管那个?

    再说万一人家真就是抢了东西走人呢?

    毕竟说什么复辟大明真就有些纯属搞笑了。

    “但愿如此吧!”

    邓廷桢叹了口气说道。

    新会。

    “你们想干什么?”

    杨丰一脸杀气地看着面前数以千计的老百姓。

    他遭遇了一次三元里。

    他占领新会自然要打土豪的,按照他的标准,所有功名在身而且没有主动反正的那都按照汉奸算,话说宋儒多少还可以抢救一下,明儒需要动大炮来纠正他们的世界观,而清儒完全就可以清洗了,这已经是纯奴家,完全没有再保留的价值了。至于这个功名的范围包括了捐班,廪生,贡生,监生,举人,总之除了秀才全在内,至于秀才是因为杨丰实在下不去手,这年头穷秀才也很可怜的,在闯入一位秀才家,看着秀才娘子那沧桑的面容他就心软了,总之他就是在地方上先来一场彻底清洗,抄家,籍没田产,扔出去挂城墙。

    然后他就遭遇一场三元里了。

    那些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一定数量猎枪的乡民,用警惕地目光看着他,不过杨丰身旁士兵手中刺刀让他们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你们要保护他吗?”

    杨丰拽过身旁一个老乡绅说道。

    后者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前方,紧接着对面各种称呼响起,一个年轻人愤慨地举起长矛上前说道:“放了三叔公,你们凭什么抓三叔公!”

    “你要保护他?”

    杨丰拖着那老乡绅走到他面前说。

    “他是我三叔公,他是我们族长,你们不能抓他!”

    年轻人勇敢地说。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就问一句,你要保护他吗?”

    杨丰说道。

    那年轻人勇敢地点头。

    他后面的人群一片义愤地喊声。

    “看看你脚下,看看他脚下,请你再告诉我,你,一个穿烂草鞋的,是要保护这个穿官靴的吗?”

    杨丰不无讥笑地说。

    “他,他是我三叔公!”

    年轻人有点底气不足地说。

    “我说过,我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就问一句,你这个穿烂草鞋的,确定要保护这个穿官靴的吗?你这个穿破布褂子的,确定要保护这个穿丝绸长衫的吗?你这个平常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确定要保护这个顿顿酒肉脑满肠肥的地主老爷吗?你不觉得你很贱吗?你们不觉得你们都很贱吗?”

    杨丰逼视他的双眼说道。

    那年轻人默默低下了头,而他身后绝大多数乡民都停止鼓噪,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烂草鞋破褂子,看看身旁同伴那明显常年吃不饱饭的黑黄脸色,再看看那乡绅身上华丽的丝绸长衫脚下官靴油汪汪的胖脸,有人开始悄然后退了,虽然还有几个明显身份不同的在试图重新鼓舞起士气,但稀稀拉拉的声音显得软弱无力。

    “等朝廷的大军打回来,今年减两成租子!”

    那老乡绅突然爆发般喊道。

    那些乡民的士气陡然一振。

    “均田免粮。”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所有乡民傻了一样看着他,就连那乡绅都傻了一样看着他。

    “分地主的田使耕者有其田,你们不用再给任何人交租子,免除一切的苛捐杂税,以后除了两成交官以外,你们也不再交任何钱粮,总之一句话,大明不再有地主,大明人人都是地主,那么现在你们再告诉我,你们是愿意保护他呢,还是愿意跟着我,然后到他家去领原本属于你们的粮食?”

    杨丰紧接着说道。

    说话间他的手向旁边一指。

    就在同时这乡绅家的一段院墙在爆炸中轰然倒下,露出院墙后面一间间仓库,一名士兵随手将手榴弹扔在了一间仓库的墙根,伴随着爆炸的火光,那墙壁轰然倒塌,里面用麻袋装的大米就像决堤般垮塌下来。

    “分粮食啦!”

    杨丰用很夸张地语气尖叫着。

    轰得一下子,所有乡民全都扔了手中武器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缺口。

    “这叫阶级!”

    杨丰看着身旁傻了的乡绅笑咪咪地说道。

    “来人,把他挂到城墙上风干!”

    紧接着他说道。

    好吧,这就是他对那些士绅们的处理办法,统统挂城墙上风干。

    只要有上述功名在身的,包括那些捐班带着官衔在家发财的,统统挂城墙上风干,理论依据很简单,这都是鞑虏走狗,这都是汉奸,既然是汉奸那就不能客气,家产抄没,田产分给佃户,财产没官,房产分给没有房子的贫民和他们的奴仆,商铺拍卖。至于他们的家人都一块流放西婆罗洲,包括他们的女人也一起装船运走,反正那片地方目前就缺人口。尤其是那些淘金者最缺女人,估计他们会喜欢那些小姐夫人们的,到时候一人给他们发个千金小姐,至于怎么管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至于这样会不会制造无数让小清新们扼腕的悲剧,这个就不在杨丰的考虑范围了,在杨丰看来让那些小姐夫人们在后花园绣花弹琴,远比不上她们去西婆罗洲给华人淘金者生孩子更重要。

    比现代棒子大一半的土地上,居然总共生活着几万华人,在杨丰看来这完全是令人发指的。

    至于那些小姐们……

    唉,她们只好去哀叹这个残酷的时代了。

    总之杨丰要进行彻底的清洗。

    他的兵力太少,只有一个旅根本不可能做太多事情,能控制新会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他这一轮进攻的目的是广州及周围各地,那么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扩军,打并不难,控制住才是最难的,想要控制广州及周围,最少他也得有一个军的兵力,甚至还不一定够。因为目前对他最重要的是钢铁,尽管佛山是最大的钢铁基地,但佛山本地没有铁矿,铁矿石来自粤北,所以杨丰还得将控制的范围扩大到粤北,这样才能满足需要,这样他需要的兵力还得更多。

    那么玩阶级dou争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清洗士绅阶层。

    武装贫民阶层。

    让后者义无反顾,毕竟他们身后的城墙上挂满了地主老爷,分了田分了房子分了粮食的他们,只能为了保卫刚刚到手的一切和避免满清打回来对其清算而血战到底。

    毕竟他现在的核心武装就是一个旅,如果占领区內到处都是心怀不满地士绅搞叛乱,那他的这点军队也是吃不消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再像在以前那些时空一样纵横沙场,他的武力对于这支军队的加成并不大。毕竟在这个时代他并不是真正无敌的,有着一大堆可以致他于死地的东西,哪怕他现在半厘米厚钛合金板甲几乎不离身也没用,随便一枚三磅炮弹打在他身上,他也得遭受重创,而这种级别的火炮,在佛山随便找个铁炉就能给铸出来。这也就意味着真要出现曾剃头之类家伙,随便一支小县城的团练就具备杀死他的能力,以后打仗得尽量避免亲自出手,必须得转入正规的战争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带节奏。

    他真要再跃马横刀,抡着狼牙棒玩单挑千军万马,对面一门十二磅滑膛炮就能让他彻底变成渣。

    所以玩暴兵流是他唯一选择。

    而要玩暴兵流就必须赤化,打土豪分田地后为保卫胜利果实而战的四亿农民将是扫荡一切的洪流。
正文 第五六六章 你们都是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丰在新会打土豪分田地,轰轰烈烈展开土地***的同时,广州城內的邓廷桢也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还真是个妖孽啊!

    这根本不是来抢掠的海盗,完全就是以颠fu大清,毁了这个主圣臣贤的美好时代为目的的妖孽,这就是来祸乱天下的。

    不过好在杨丰没有对外扩张。

    他只是以新会为据点,在潭江和西江之间下游一带的乡村打土豪搞土改,而且还乐此不疲,明军战舰巡弋两江,两个营陆军在江门等地驻防阻挡清军,一个营机动镇压士绅反抗,一个营在新会负责训练本地招募的一个旅,控制住这片区域然后进行彻底的改造。杨丰亲自负责各地分田搞新农村基层行政体系建设同时传道,甚至连义务教育都搞起来,连各地乡村医疗队都建立,而且也开始预备役建设,总而言之他也是忙得很。但对外扩张却没有,在完成对这片区域的控制以后,除了战舰偶尔骚扰一下上游清军,其他基本上就和清军隔着两道江和一片山对峙,清军没有能力进攻,明军也不主动对清军进攻,双方直接搞起了静坐战争。

    而这其实是邓廷桢欢迎的。

    他不顾德克金布的阻挠,以最快速度上奏六百里加急送往北京,另外根据张青云和关天培报告的贼军火器犀利,官军枪炮皆无法与之抗衡的情况,迅速从澳门的葡萄牙人以及早有准备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手中,大量购买据说同样犀利的燧发枪,并以此替换绿营手中早就没用的火绳枪。

    至于资金……

    这个根本不是问题。

    广州附近士绅都已经被那妖人暴行激得义愤填膺,毕竟新会城墙上那一圈风干的死尸也是相当壮观。

    所以他们全力支持邓廷桢。

    不仅如此,佛山一带士绅利用他们独有的优势,还为关天培和各处炮台大量铸造重型火炮,而且掀起一股互相赶超的铸炮热潮,其中一家铁炉甚至铸造出了重达万斤的巨炮,这东西能够将六十斤重的炮弹打出超过四里,威力堪称无比强大。而其他八千斤,六千斤级别的岸防重炮更是不胜枚举,这些巨炮绝大多数都部署在虎门要塞的各处炮台,至于给清军绿营铸造的野战用劈山炮那就完全没有数量可说了,这东西在佛山随便一个作坊就能铸造出来,既然造不出发匪那种打超过一里的火枪,那就让大清勇士用炮海来淹死这些逆贼吧!

    总之广东士绅可谓万众一心,誓要与那发匪血战到底,为咱大清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甚至连团练都开始组建。

    而且中山,佛山,开平,鹤山一带士绅还大量建造堡垒,搞得新会周围就跟欧洲封建庄园一样,以大地主为核心的一处处小村庄里大大小小的碉楼林立,这些碉楼统统都配上大炮,不得不说这些士绅的积极性一旦调动起来也是很令人惊叹的,他们甚至都开始学习仿造贝克来复枪了。

    应该说邓廷桢的确是个能臣,这个一鸦时候的两广总督,在应对杨丰的威胁上基本没出什么昏招,至少他没和杨芳一样搞马桶战术。

    他的所有措施都很理智。

    他知道硬拼打不过杨丰,之前的那场小规模接触,就已经完全把清军吓破胆了,一千多清军逃回鹤山的不足一百,那根本就是连逃都没机会逃啊,相隔着五十丈明军就开火,那子弹都能一下穿两个,密集列阵准备向前的清军就像被几百门大炮拿散弹糊脸般,几乎眨眼就倒了一片。剩下刚反应过来并惊恐地掉头想跑,人家第二轮排枪就到了,然后这时候清军就倒下一半了,剩下一半发疯一样向后面跑,但还没跑出十丈,人家第三轮排枪就到了,整场战斗明军八百步兵就打了八轮排枪,另外四门小炮开了五轮,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从始至终清军就没能打出一枪。

    明军的伤亡也无从谈起。

    这样的战斗力差距,哪怕邓廷桢和张青云也明白,主动进攻那根本就是自杀,固守堡垒还有抵挡的希望。

    好在杨丰土改给了他们机会。

    那他就利用这个机会尽己所能地完善广州防御,用堡垒化和大量火炮把杨丰堵死在新会,反正无非就是一个县而已,那些士绅都挂城墙了,也没有必要营救了,再说他干嘛要去营救,挂城墙上也只能算他们倒霉,然而……

    “革职充军?”

    杨丰坐在广州城内的一家酒楼二楼上,端着酒杯饶有兴趣地说道。

    此时下面的街道上万民簇拥。

    最前面举着万民伞之类东西的大批士绅眼泪汪汪,一起向着中间的邓廷桢作揖行礼,后者同样不断还礼,还有人端着酒杯递给他的,话说那场面看着也是很令人感慨的,毕竟此时的两广总督大人已经没了官服官帽,反而在脖子上多了一副木枷。当然,和那些普通的囚犯不同,他这个木枷基本上是最轻的,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刑具,而且押送的差役态度恭谨如同伺候老爷,实际上他随行还有自己的仆人,另外也不只是他,可怜的张青云一脸憋屈地也带着木枷跟随在后。

    两广总督和两大提督也就还有关天培没有到场。

    他们是被革职充军伊犁的。

    道光派出的钦差琦善到了,而且一到广州就立刻宣读圣旨,两广总督邓廷桢延误军情,丧师失地革职充军伊犁,广东陆路提督张青云畏敌不前坐视发匪荼毒新会,革职充军伊犁。

    据说原本是要斩首的。

    一个在京为官的新会籍御史被杨丰抄家,其父和一个哥哥被挂在城墙上风干了,拉着一群御史跟疯狗般咬着张青云,好在皇上圣明,念在他一把年纪也算忠心耿耿,最终还是把斩首改成充军了。

    至于关天培好歹与发匪血战过,虽然输了,但终究还是有点苦劳,另外这水师人才缺乏,不是那么很容易找的,他在广东多年,也没有比他更熟悉这一带海防的,所以就变成革职留任军前效力戴罪立功了,总之广东绿营三巨头一个不剩全革职,就连广州将军德克金布,巡抚怡良也遭到罚奉处置。

    然后钦差大臣琦善领两广总督,以靖逆将军全权负责作战,两广的八旗绿营全都归他节制,原西安镇总兵,曾经随杨遇春一起在平白莲教时候表现突出的老将杨芳调任广东陆路提督,另外调福建水师提督陈化成帅闽浙两省水师南下增援。而且授权琦善必要时候可以借兵剿寇,也就是利用英国和葡萄牙的军队一起对付杨丰,双方这样的联合作战也不是一次,之前对付郑一嫂时候就是三国联合作战的,虽然这都是军事机密,但就大清那千疮百孔的官府,不用杨丰特意侦查就能轻易知道这些。

    “话说全是名人啊!”

    杨丰不由得感慨道。

    琦善,杨芳,陈化成,话说杨芳那可是马桶御敌的奇葩啊!

    说话间他端着酒杯纵身跃起……

    “邓公,请满饮此杯!”

    然后在一片惊叫声中突然落在人群中的他,脚踩着一个倒霉的士绅,一边笑咪咪地说着,一边把酒杯举到了完全石化的邓廷桢面前,而他脚下那位士绅艰难地举起一只手,而且同样艰难地抬了一下头,紧接着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脑袋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那手也无力地落下了,整个人继续在他脚下抽搐着。

    “哪里来的狂徒!”

    “快把他拿下!”

    ……

    两旁士绅们一片混乱地喊声。

    “邓公,请满饮此杯!”

    杨丰恍如未闻般单手举着酒杯,送到邓廷桢面前再一次说道。

    邓廷桢带着疑惑举手示意周围,那些正在呼唤家奴的士绅立刻停下,只有杨丰脚下那个还在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石板,邓廷桢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鹤氅头上没戴道冠,俊美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是?”

    “我乃天界仙人,昊天上帝以人间群妖乱世,故遣我下界为民除妖尔!”

    杨丰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里来的妖道胡言乱语,快把他拿下送县衙,以为编个神仙的幌子就能躲过王法,你杀了刘监生难道还想逍遥法外?”

    旁边一个士绅怒斥。

    “你说他吗?他不是人,他是妖!”

    杨丰看了看脚下那个倒霉的家伙笑着说道。

    后者终于停止了挠石板,不过俩腿也蹬直了,很显然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荒谬,你才是妖呢!”

    那士绅继续怒斥道。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士绅纷纷怒斥,不过他们也都不是傻子,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身后的家奴们纷纷拿着武器上前,而邓廷桢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杨丰,不过他的手却在背后向张青云做了个手势,张青云立刻叫过押送他们的衙役然后低声说了几句,那衙役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以最快速度转身离开。

    而这时候杨丰却拎起了他脚下那士绅,并且把这具死尸举起来,对着周围展示一下。

    “你们说他是人吗?”

    他笑咪咪地问道。

    “废话,他当然是人!”

    那些士绅异口同声地说。

    “不,他是妖,他是猪妖,不信你们看!”

    杨丰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那死尸的脸上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般,诡异地开始了扭曲,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周围立刻一片尖叫,不过那些围观者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观看,但他们的惊叫也就不再停下了,因为就在面部的扭曲中那张脸上一个猪鼻子缓缓拱出,另外两旁的耳朵也在急速变大,甚至两颗野猪的獠牙也都从嘴里冒出,很快原本那个士绅富富态态的胖脸就变成了一颗猪头。

    四周骤然一片死寂。

    “你们看,他就是个妖怪!”

    杨丰举着死尸笑咪咪地说道。

    周围惊恐的尖叫疯狂响起,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那些士绅全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刘监生的猪头。

    “他是妖,你们也是妖。”

    杨丰指着那些说道。

    “而北京城里的鞑虏皇帝同样也是妖,你们都是妖,你们都是祸乱这人间的妖,你们狼狈为奸,以百姓的血肉为食,以百姓的苦难为乐,让华夏之地妖雾弥漫,让这锦绣山河苦难满目,你们敢说你们不是妖?你们让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们让他们在暗无天日的苦难中挣扎,他们卖儿卖女,他们饥寒交迫,他们流血流汗,而你们却踩着他们的尸骨锦衣玉食歌舞升平,你们敢说你们不是妖?你们就是妖,你们统统都是妖,率兽食人嗜血而肥的妖,昊天上帝命我下界除妖,除的就是你们,诛灭清妖还我华夏一个朗朗乾坤。”

    他紧接着喝道。

    突然间他将那死尸一扔,伸手将最近的士绅掐着脖子举起来。

    那士绅挣扎惨叫着,但脑袋却在转眼间变成了一颗狗头,他旁边举着刀的家奴尖叫一声抱头而逃,然后杨丰把死尸随手一扔就去抓下一个,他周围那些士绅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尖叫着四散奔逃,杨丰闲庭信步般在他们中间走着,不断抓起一个个逃跑中的士绅,然后将转眼他的脑袋变成了兽头,而那些普通百姓却纷纷跪倒,向着这位神仙叩拜。

    他身后的邓廷桢长叹一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快,抓住那妖人!”

    张青云在他身后焦急地喊道。

    一队匆忙赶来的士兵急忙举起手中的燧发枪,也不管前面是不是还有人就纷纷扣动扳机,子弹密密麻麻地撞在杨丰身上,但却又一片混乱地弹开,在那些清军士兵的惊恐喊声中,杨丰突然回过了头。

    “邓公,此去伊犁路途遥远,望公善自珍重!”

    他笑着说道。

    突然间他冲天而起,直奔西南而去,转眼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

    “快,那妖人去满城了!”

    邓廷桢毫不犹豫地尖叫道。
正文 第五六七章 瓷器
    A,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快,快开炮!”

    城墙上镶红旗满洲佐领福春嘴唇哆嗦着发疯般吼道。

    在他身旁一排十几门劈山炮同时对准了城内,对准他们自己的家园发出怒吼,炽烈的火光中炮弹呼啸着打在那些他们居住了百年的房屋间,他甚至可以看到一群自己的熟人被一枚炮弹打得血肉飞溅,他们的惨叫声回荡在他耳中,然而他却依旧不得不咬着牙发出悲愤地吼声。

    “继续开火!”

    他几乎咬着牙吼道。

    他那些士兵也在咬着牙,甚至流着眼泪向着自己的家园,向着自己的亲人开火。

    因为在他们的亲人中间,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时隐时现。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就算最好的战马全速狂奔也无法相提并论,狭窄的街巷,密布的建筑,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随着他的不断隐现,火焰也在不断熊熊燃起,弥漫开的滚滚浓烟中,整个八旗驻防区完全变成了一片火海,几乎所有建筑都被他点燃。烈焰与浓烟中,他的身影以极快速度隐现,在混乱的人群中一闪即逝,哪怕八旗军在居高临下的城墙上也无法准确瞄准,只能不顾误伤以多门大炮胡乱地向其射击,而且必须向其射击。

    因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街头狂奔逃亡的八旗士兵头颅成片坠落。

    诡异地坠落。

    他的手中没有刀,只有一面不算太大的盾牌,随着他一次次在人群中急速掠过,他右侧一丈范围內的八旗士兵头颅都会诡异地坠落,鲜血如喷泉直冲天空。

    甚至被腰斩为两段。

    整个八旗满洲驻防区完全一片地狱。

    那些从乾隆时候就居住在这里的八旗满洲士兵和他们的家属,都在惊恐地尖叫哭喊着,从已经变成火海的家园逃出,拥挤在街道上奔跑着,然后那诡异的身影在他们中间一闪而过紧接着人头成片坠落,鲜血如喷泉射向天空,或者误伤的炮弹落下打得他们血肉飞溅。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和熊熊烈火中那些建筑物的倒塌声,回荡在整个八旗满洲驻防区,使得这片平时高高在上的城区完全变成两百年前屠城时候的广州,只不过此时遍地的死尸不再是那些大明百姓而曾经屠杀这座城市数十万人的征服者后代,两百年的轮回就这样昭示着天网恢恢。

    “这,这个妖魔!”

    福春嘴唇哆嗦着说道。

    “这个妖魔!”

    在距离他不远处,匆忙登上城墙的琦善和德克金布同样咒骂着。

    他们几乎绝望地看着火光和浓烟弥漫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惊恐绝望地狂奔而逃的族人,看着他们不断被斩下头颅,或者被己方炮弹打得血肉飞溅,然而他们却无可奈何,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杨丰居然如此嚣张,公然一个人闯入广州在城内大开杀戒,他们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妖魔竟然如此凶残,一个人就杀得数千驻防八旗血流成河。如果是在平地上,他们或许可以集中大炮抬枪之类武器,然后将这个妖魔轰成碎片,但这是在城市,尤其还是在他们自己亲人中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这样做。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军队。

    广州只有害怕送死而不敢去前线的驻防八旗,而且是八旗满洲,八旗汉军和绿营全都在前线。

    “快,那妖魔出来了!”

    一名军官突然尖叫道。

    杨丰在浓烟中一闪而过,两名正在逃跑的八旗士兵人头骤然落下,紧接着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匆忙瞄准那里的十几门大炮同时开火,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突然在浓烟中响起。

    “打中了!”

    一名八旗士兵喜极而涕。

    但就在这时候,杨丰的身影冲天而起。

    “开火!”

    德克金布不顾一切地吼道。

    他身旁十几名抬枪手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就看见半空中的杨丰手中盾牌一举,伴随金属的撞击声,那盾牌上火星接连迸射,在撞击的力量下杨丰一下子倒飞出去,但却紧接着撞在一处房顶,然后瞬间重新弹起。城墙上八旗士兵手中鸟枪纷纷开火,却没有任何用处,他带着飞溅开的子弹一下子出现在城墙上,闪电般在八旗士兵中掠过,随着他的掠过,所有士兵要么人头坠落要么拦腰斩断。在一道道喷泉般鲜血的背景上,杨丰瞬间到了德克金布的面前,后面的琦善顾不上多想,纵身跳下了城墙,而杨丰的右手很随意向下一划,德克金布的身体从头顶向下一分为二。

    杨丰踏着满地的鲜血站在城墙上,用冷傲地目光看着摔断腿的琦善,然后向外纵身跳下了城墙。

    “进,进攻新会!”

    在城墙內响起琦善发疯般的吼声。

    紧接着就是痛不欲生的惨叫。

    杨丰头也不会地全速向前,在背后大炮的吼声中,转眼就到了珠江岸边,纵身跳上了一艘正在驶离岸边的帆船,船上早就在等他的锦衣卫迅速操纵这艘船全速驶往下游。紧接着两名少女上前为杨丰脱下已经沾满鲜血的鹤氅,然后伺候他换上一身欧洲人的衣服,他的面容也迅速变成了阿汤哥,很快这艘帆船便汇入珠江上数量众多的同样帆船当中,顺流而下到达虎门轻松通过清军水师的搜查,进入外海登上了巡弋在这里的定远号战列舰。

    当他回到新会时候,清军的全线进攻已经开始了。

    江门。

    “欺负老子没骑兵吗?”

    明军第一军第一旅第一营营长苏文看着对面汹涌而来的骑兵,一脸鄙夷地说道。

    杨丰对广州的袭击,让琦善别无选择,毕竟钦差大臣断了条腿,而且被他杀了一个广州将军,另外广州驻防八旗死伤两千多,话说他要总是没事就过去溜达一趟,再有这么两三回广州驻防八旗也就快没人了。进攻新会死的是绿营,但杨丰袭击广州死的是八旗,这一点琦善很清楚,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逼迫前线清军,因为这时候杨芳还没到,张青云被革职充军,前线由琦善亲自指挥,在他不进攻就砍头的威胁下,几个总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骑兵,毕竟明军全都是步兵。

    江门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在这里清军集结了所有能够动用的马队,整整三千骑兵的冲锋那也是相当壮观。

    但可惜……

    “准备!”

    苏文举起手说道。

    在他身后的五十根斜指天空的发射管旁,那些拿着火把的士兵严阵以待。

    “发射!”

    他猛然挥手说道。

    所有火把全部凑到发射管旁边的引信上,点燃的引信迅速燃烧到尽头并消失在铁管內,紧接着炽烈的火焰和浓烟汹涌而出,一个个圆头柱形火箭拖着火焰飞出,带着呼啸声冲向天空,五十支三十斤重火箭的尾焰在天空组成了极其壮观的画面。而在那些发射管后面,抱着同样火箭的士兵以最快速度完成再装填,这时候第一批火箭已经撞在了清军骑兵中,爆炸的火焰密密麻麻升起,那些原本狂奔的战马一旁混乱,然后第二轮火箭就紧接着到了,再是第三轮,第四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五十支发射管向着三千清军绿营骑兵一刻不停地射出了三百支三十斤重火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三百支火箭的爆炸,再加上同时开火的臼炮和野战炮,让清军那些从来没有受过开花弹攻击的战马直接崩溃。

    “进攻!”

    当清军骑兵在爆炸的火光中混乱奔跑着自相践踏的时候,苏文手中军刀一指吼道。

    紧接着列队的明军开始向前。

    以哨为单位的四个三列横队,在鼓点声中整齐向前,所有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扣动扳机,然后迅速装填连弹丸再加纸包火药一体的子弹,再装上火帽重新开火,他们就这样以每分钟高达五轮的速度,一刻不停地向着前方射出子弹。那些依然还在混乱中的清军就这样在每分钟数千发子弹的风暴中一片片倒下,就算还没倒下的也在像受惊的鸭群般狼狈逃窜,但背后的子弹依旧不会放过他们,最远超过五百米的有效瞄准射程,超过九百米的杀伤射程,让整个战场都是他们的死亡之地。

    “黑尔火箭,是谁卖给他们这种东西的?”

    距离战场不远处,一个举着望远镜的英国人饶有兴趣地说道。

    实际上这里有上万人在观战。

    不光是江门新会一带的,就是清军控制区都有不少百姓跑来,在这附近观看这场大战,看到清军的溃败,无数百姓在鼓掌欢呼,或者在用各种讽刺的话嘲笑这些官军们。

    “应该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东印度公司从没在亚洲出售过黑尔火箭,倒是从这位皇帝的手中高价购买了很多东西,扩张弹线膛枪,而且还是钢制枪管的,还有后装线膛炮,同样是钢制的,精度极高,至少目前我们的工厂远远达不到同样精度。这位皇帝陛下手中的好东西很多,包括他的蒸汽机工艺都远远超过我们,消耗同样的煤炭,他的蒸汽机提供的动力远比我们的强劲,但同样是精度高,我们的机器根本达不到同样精度,而且钢材质量也远远超过我们。据说这位皇帝陛下制造这些都不需要任何机器,因为他是神,所以他可以让铁块直接变成他需要的东西,当然,或者他真得是一个巫师也说不定,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巴达维亚那场海战中荷兰人遭遇的流星雨。”

    他身旁的同伴耸耸肩说。

    “神?巫师?难道科学已经无法解释这个世界了吗?”

    前者冷笑道。

    “不过与这位皇帝陛下的身份相比,倒是另一点让我更感兴趣。”

    后者说道。

    “艾略特先生,我们对这个古老帝国的认知是不是有些错误?曾经我们认为他是个值得敬畏的庞然大物,但现在看来他或许和他的特产一样,只是一个看似精美的瓷器花瓶,我们随随便便敲击一下他就会变成一堆碎片。五千远征军和三艘战舰,就让这个帝国整整一个省的军队无可奈何,鞑靼人的衰弱都已经令人瞠目结舌了。虽然这支远征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很明显这位皇帝陛下的士兵并不比我们的士兵更强多少,五千明军就能做到的事情我想一万英军应该也能做到。

    真得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有损我们的荣誉了。

    同样三艘明军蒸汽动力战舰能够做到的,三十艘皇家海军的战舰也应该能够做到,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天堂里的纳尔逊将军会为我们感到羞耻的,也就是说一支远东地区能够轻松集结起来的远征军,就可以和这位皇帝一样,在这个庞大帝国的身上切下一块土地来。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干呢?

    英国商人需要在这个国家的旁边有一座属于我们的港口,而不是就像上门的狗一样,被他们仅仅施舍一块可以站立的土地,忍受着那些贪婪的官员的压榨,忍受着那些奸诈商人的羞辱,忍受着各种各样的不公正甚至野蛮的待遇。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我们可以在任何一座港口享受尊敬的目光,但唯独在鞑靼人这里遭遇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羞辱,如果他们的确很强大,那我们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可是他已经腐朽糜烂到随随便便一个步兵旅就能暴打,”

    他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狰狞说道:“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让他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詹姆斯.马西森先生,这需要国会的批准。”

    艾略特面无表情地说。

    “但你可以让国会批准,你是英国政府在中国的全权代表,查理.艾略特先生,维护我们的利益是你的职责。”

    马西森说道。

    “您说的完全正确!”

    英国驻华商务总监查理.艾略特,或者后世更加熟悉的名字义律,对怡和洋行董事长詹姆斯.马西森,或者另一个更著名的名字马地臣说道。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同时大笑起来。
正文 第五六九章 阴门阵
    A,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西江,大雁山下。

    雾气弥漫的宽阔江面上,镇远号战列舰轻缓地摇晃着。

    这艘巨舰的吃水其实很浅。

    虽然它号称战列舰,但实际上吨位只相当于甲午时候的广字三舰,而且设计时候就尽量以浅水作战为主,所以标准吃水才不过三米半而已,只要不是严重的枯水期,别说是西江的干流了,就是潭江干流也随便航行,潭江从开平一直到崖门的江段水深甚至超过五米。所以杨丰把威远号留在潭江上,而镇远号则巡弋在西江上,定远号负责外海警戒,三舰都有无线电便于调动,而且两江之间还有江门水道连接,一旦某处需要随时可以凭借凭借高速互相支援。

    这三艘战舰如果风帆和螺旋桨全部最佳状态的话,速度甚至可以达到二十节。

    在这个时代完全堪称逆天。

    以这种方式,这三艘战舰为杨丰完全掌控了这一带的海面和河道,尽管陈化成率领的闽浙水师已经到达珠江口,却依旧只能躲在虎门,和关天培的炮台共同守卫广州的大门,但却不敢出海和明军交战。

    主要是陈化成的头脑也很清醒。

    他在前往虎门的途中,就被定远号给暴打一顿,杨钊很无耻地跟着陈化成的舰队追杀两百多里,后者如果追击这混蛋就加速脱离,反正定远速度几乎可以达到清军战舰的三倍,想怎么玩都很轻松,一旦陈化成不理他,那他就靠上去在清军火炮射程外,按住一艘清军战舰暴打一顿。可怜陈化成带着近百艘大小战舰被定远号追杀了两百里,途中有二十多艘被击沉,唯一的收获就是把定远号的船帆上打了一个窟窿,然后就心惊胆战地躲到虎门炮台后面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去了,最终结果就是原本历史上一鸦的两位英雄,很明智地坐视明军战舰游荡在自己防区,反正琦善也理解他们的难处。

    至于内河上……

    内河上就更无可奈何了。

    就那些小帆船和舢板,别说打了,定远三舰就是开足马力撞,都能横扫这些小玩具们,一千吨排水量在海上不值一提,到内河就完全是怪兽级别了。

    然而……

    “那是什么?”

    正在甲板喝茶的镇远号舰长陈宏端着茶杯愣了一下,他身旁的大副急忙举起望远镜看着上游。

    上游江面的雾中大群暗影晃动。

    “准备战斗,鞑虏要放纵火船!”

    大副紧接着转头喊道。

    陈宏无语地笑了笑,然后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红茶。

    很显然这种事情纯属给他无聊的生活增添乐趣,话说镇远号虽说是木壳,但其实水线上也包着一层铜皮的,而且还额外刷了神皇提供的阻燃漆,除非浇上油否则自己点都点不着,所以纵火船基本上是没用的,另外清军已经不只一次这样做了,但从上游放下来的纵火船别说烧了,就连闯过舰炮拦截的都没有。

    这艘战舰上可都是后装线膛炮。

    甚至都不需要二层甲板上那些海战用的重炮,光他身后那些带着旋转炮架的小炮就足够了。

    “速度快点,别打扰我喝茶!”

    陈宏淡然说道。

    就在这时候,随着江面上一阵风刮过,他的鼻子一抽,紧接着露出厌恶的表情,不仅仅是他,这时候镇远号甲板上所有人都露出相同表情,大副甚至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怎么这么臭?”

    他干呕了一下说道。

    这下子陈宏也无法淡定了,毕竟美好的早茶是肯定不能在厕所里享用的,他一脸忧郁地看了看茶杯,果断站起身寻找臭味来源,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那目标来自上游,来自那些正在逐渐清晰的清军纵火船。

    而与此同时距离他最近的一门十磅后装线膛炮后面,炮长也完成瞄准,这门大炮骤然发出怒吼,炮身在倾泻的炮架上猛然后退,炮弹向前呼啸飞出瞬间越过近千米距离,准确命中了一个黑影,尽管是实心弹,但那黑影依旧急速下沉。而此时甲板上的士兵迅速打开炮膛重新装填炮弹,将炮身推回原位同时在环形轨道上微调,使炮口对准另外一艘已经可以分辨出轮廓的纵火船再次开火。

    紧接着更多的大炮开火。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陈宏感觉空气中的臭味明显更加浓烈了。

    “该死的,这些狗贼船上装得到底是什么?难道装了屎吗?”

    他愤怒地吼道。

    呃,那船上就装了屎。

    随着一阵狂风刮过,江面的雾气一下子被驱散,然后露出数十艘的小船,这些塞江而下的小船上,无数马桶整齐排列,向着风中释放浓郁的恶臭,而这恶臭随风不停汹涌向前,将镇远号笼罩在它的威力中。

    看着这一幕陈宏都傻了。

    “快,快划,靠上去,只要靠上妖兵的战船,他们的妖法就破了,他们的大炮就打不响了,他们的蒸汽鸡也就不会动了!”

    最前面的屎船上,一名绿营守备挥舞腰刀高喊着。

    然后所有屎船上那些清军士兵奋力划动船桨,使得原本就是顺风顺流而下的小船全速向前,准备按照杨提督交待的任务撞击镇远号,把马桶里的屎尿糊在这艘使用妖术的战舰上,而且不仅仅是马桶,这些船上还有黑狗血,还有女人用过的骑马布,总之有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很显然这东西有效,因为他们对面的镇远号上,那些发匪完全被吓坏了。

    “快开火,千万别让他们靠近!”

    陈宏惊恐地尖叫着。

    不仅仅是甲板上,就连下面的炮手们也推出了一门门重炮,所有角度能够上的大炮全都瞄准屎船队,然后以最快速度开火。

    包括四十二磅在内各种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凶猛地撞击在那些小船上,随着一艘艘小船在炮弹撞击下粉碎,马桶內的屎尿四散飞溅,在暴雨般落下的屎尿中,那些巨额赏赐招募的敢死队员默默地奋力划动船桨,带着浑身的恶臭顶着一块块骑马布继续为咱大清勇往直前。

    “兄弟们,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那守备挥舞腰刀高喊着。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一块被崩飞的骑马布忽然落下,一下子糊在了他的脸上,他面不改色地抹一把脸摘下来,无视那上面的血污,此时雾气散开,迎面的金色阳光中带着一脸黑色污血的他倒有几分风采。

    不过这并没什么用,被吓坏的明军士兵同样爆发了,镇远号上的大炮一刻不停喷射火焰,炮弹一刻不停地落在屎船中,然后一艘艘小船被直接打成碎片,冲天而起的屎尿不停反复地糊在幸存的清军士兵身上。同样也让原本清澈的江面一片混浊,杂乱的碎木片间,一片片骑马布诡异地飘荡着,一些实在受不了的清军士兵终于忍无可忍地放弃他们职责,跳进江水潜入水下游向岸边,但那守备依旧带着对咱大清的满腔忠诚继续向前……

    “停止射击,让他过来!”

    镇远号上陈宏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时候他想不沾屎也不行了,因为整个江面上全是,根本就没有可以躲开的地方,那些被击碎的屎船上无数马桶浮浮沉沉浩浩荡荡塞江而下,而在马桶间一块块沾满屎的碎木同样塞江而下,再加上那些飘荡着的骑马布,恍如开河凌汛的碎冰般在一片屎黄色中浩浩荡荡,弥漫的恶臭让整个江面犹如粪坑,虽然还没漂到这里,但镇远号也在劫难逃。

    那些水兵立刻停止射击。

    然后他们一同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马桶阵前方,一叶孤舟勇往直前的守备大人。

    “管用了,妖人的妖法破了!”

    后者发疯一样嚎叫着。

    很显然他误会了。

    但他身后划船的士兵们还是很理智的,这些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看着镇远号上所有指向自己的炮口,他们突然扔下船桨,以最快速度跳进了江水,只有那守备混然不知般嚎叫着继续向前。

    陈宏悲愤地看着他。

    在江水推动下,这艘小船终于撞上了镇远号。

    就看见那守备英勇地抄起脚下一个罐子,然后狠狠砸在镇远号上,里面的黑狗血瞬间迸射。

    “妖人,还不受死!”

    他一指陈宏大声喝道。

    陈宏忧郁地看着他,看着他身旁十个敞开盖子的马桶,脚下一个个装满黑狗血的罐子,紧接着陈宏身后两名水兵抬着一个铁皮桶过来,走到舰首一脸狞笑地对着下面的守备,将一桶从锅炉里刚接出的开水毫不犹豫地当头浇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潭江上的威远号同样遭遇了屎船的袭击。

    至于结果没什么区别。

    因为缺乏像那名守备一样对大清满腔忠诚的勇士,袭击威远号的屎船队甚至没有一艘靠上威远号,全都被密集的炮弹打成碎片,但被紧接着塞江而下的马桶和沾满屎的碎木完全淹没的威远号上,舰长曾韬气得不顾这些东西,直接开船杀向上游,然后用钩子从水中拖出了十几名跳船逃跑的清军军官,很干脆地又勾起几个马桶,给这些家伙一人灌了一肚子。

    总之马桶阵全然无效。

    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杨芳还有绝招没使出来呢!

    他的绝招是……

    江门。

    “这,这是要干什么?”

    杨丰用颤抖的声音看着前方说道。

    这个地方就是现代江门市,但这时候只是新会县的一个小镇,直到后来因为这里设立海关才兴起,并逐渐取代新会县城成为这一带中心,这里是进攻新会的最主要通道,从鹤山南下的清军必须先通过这里,从西江水路进攻也必须通过这里的江门水道,所以这里也是最主要的战场,明军和清军的陆地交战都在这里。

    清军刚刚发起了对江门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

    根据情报至少出动了三万清军。

    而且指挥作战的就是被清军视为战神的大清参赞广东军务大臣,广东陆路提督,太子太保,一等果勇侯杨芳,实际上马桶阵也是这场进攻中的一部分,因为只要解决了堵塞在西江和潭江上的两艘战舰,清军就可以顺流而下在明军侧翼登陆,再加上正面进攻江门的清军,再一次形成对新会的合围,包括上次也是按照这个战略进行的,只可惜失败了,这一次杨芳自恃有破敌之法,所以全盘复制了上一次的计划。

    只可惜马桶阵还是失败了。

    但马桶阵的失败,并不影响从鹤山南下的杨芳,杨侯爵以三万步骑汹涌而至,与明军缺了一个营的步兵一旅将在江门展开决战。

    双方各自列阵完毕。

    然后……

    “难道,难道他也知道那种方法?”

    杨丰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此时完成列阵的清军前方,是数以千计的女人,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手中都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扇子,估计都是从各处ji院中搜罗来的,这些女人在清军的腰刀威胁下一个个满脸幽怨,不停地骂着,然后在阵型前排成很是壮观的一排。紧接着一名清军将领上前,骑着马在她们前方走过,用腰刀指着她们很是威风地呵斥,虽然明显很不情愿,但那些女人还是不得不乱糟糟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此举让明军和清军还有周围观战的老百姓一片欢乐。一些发现熟人的还在吹着口哨呼唤,而那些比较泼辣的妓女,同样也在一边脱裤子一边用污言秽语高声骂着,不过骂归骂,在清军腰刀的威胁下,她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都脱下了裤子,连里面其他的衣服也都脱得干干净净,然后……

    然后她们全都头向清军脚向着明军躺下了。

    在明军士兵一片下巴砸地上的声音中,这些ji女同时分开双腿,对着他们露出里面隐藏的武器,紧接着将手中扇子放在那里,不停地向着这边扇动,这壮观的场面真可谓旷古烁今,整个战场瞬间一片寂静。

    “阴门阵,他居然懂阴门阵!”

    神皇崩溃一样的尖叫声骤然在战场响起。
正文 第五七零章 给维多利亚的礼物
    A,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阴门阵,或称厌胜之术,此术源远流长……

    呃,这不是杨芳发明的。

    实际上从明朝时候,以女人的身体来厌炮就已经很常见了,估计是以前火炮质量差,不知道哪个神棍第一次玩的时候对面大炮炸膛,于是就流传下来以此阵对敌的话,敌人敢开炮就会爆炸的说法,然后一代代的将军们前赴后继不断以生命来检验其真假,并且演化成多种不同版本。比如原本历史上一鸦时候杨芳的马桶阵,比如太平军时候清军找一堆孕妇穿红衣在城墙上跳舞,直到义和团彻底发扬光大,直接变成了刀枪不入,甚至就连伟大文豪鲁迅先生在其文章中也曾有过记载……

    好吧,这么夸张的战术其实真得很有市场。

    “神皇,怎么办?”

    陈六小心翼翼地问杨丰。

    神皇此时的表情很诡异,毕竟这么多女人在草地上,以那么一种羞耻的姿势对着自己,实在是对他世界观的巨大考验,杨芳使用马桶阵他当然不奇怪,毕竟原本历史上这货就使过,可这阴门阵还是让他那颗久经考验的大脑一阵眩晕。

    而就在此时,那些ji女后面的清军士兵已经鼓噪起来,很显然他们士气比较旺盛。

    明军士兵也都在看着神皇。

    杨丰深吸一口气。

    他随手从天空向下一拉,然后看都没看战场上,直接转身走向炮兵阵地,就在同时天空中的流星坠落,而走到炮兵阵地上的杨丰,在五道流星炸开的烈焰从清军阵型中升起的同时拍了拍他的军属炮营营长肩膀。

    “开火,打光你的所有炮弹!”

    他说道。

    那营长立刻敬礼点头。

    紧接着他向那些二十四磅臼炮旁的炮长们喊出一连串参数,后者迅速完成调整,装弹手抱起一枚枚二十斤重开花弹,在药盘引信上打孔,然后将炮弹装填进炮口,随着营长手中军刀向前一指,十八门臼炮同时喷出火焰,十八枚炮弹带着火焰燃烧的小尾巴直冲天空,达到弹道顶点后立刻坠落,越过那些ji女落在了后面已经一片混乱的清军中。

    爆炸的火焰再次升起,然后……

    清军崩溃了。

    没有丝毫犹豫地崩溃了。

    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上次溃败后重新收拢起来的,很多人都已经溃败过两次了,他们对明军和杨丰的恐惧完全是本能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不少强行抓来的壮丁,更是从一开始就准备跑的,他们还能面对明军列阵,完全就是靠着对阴门阵的那点幻想在支撑,此时一看这阴门阵居然无效,那士气瞬间就泄了。

    然后剩下就只有恐惧了。

    在不断落下的开花弹爆炸中,三万清军全线崩溃,甚至他们的统帅还是第一个逃跑的,久经沙场的杨芳跑得比谁都快,而当对面明军步兵开始出击后,这边就完全放羊了,倒是那些ji女镇定自若地在后面欢快地骂街。

    “鞑靼人是如何征服中国的?”

    在观战的人群中,三观尽毁的义律几乎是捂着脸问马地臣。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啊。”

    马地臣笑着说。

    他的心情可以说和他的笑容一样灿烂,如果说之前他还担心内阁不会同意发动战争,那此时已经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鞑靼人拙劣到完全搞笑的战斗力,几乎相当于一份欢迎入侵的邀请函,一个如此虚弱而又肥美的猎物如果不下手,那简直就是一种罪过,他仿佛已经看到身穿红色……

    “你叫什么名字?”

    他耳中突然间响起一个高傲的声音。

    他赶紧回到现实,看着面前穿红色军服的身影,和义律一起脱帽向这个突然冒出的家伙行礼。

    “尊敬的陛下,鄙人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驻大清国商务总监督查尔斯.艾略特,这位是怡和洋行董事长马地臣先生,我们要祝贺您的军队又赢得了一次辉煌胜利,但是作为女王陛下在这里的全权代表,我仍然不得不向您提出抗议。您上次对广州的进攻,造成了两名我国商人遇难并且有一家商铺被毁,我们郑重请求您尊重联合王国商人的利益,另外希望您允许我们的商船在您的统治区停泊并进行贸易,这将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义律一边鞠躬一边说道。

    “卖鸦pian?”

    杨丰笑着说道。

    “呃,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

    马地臣忙说道。

    这的确对他们双方都有利,他们的问题在于,除了广州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允许停靠,而仅仅依靠海上的走私船接货很麻烦,但如果可以停靠在杨丰那里的话就方便多了,一个陆地上的走私点远比海上可靠,而杨丰也可以从中获得巨额的利润。

    “不行。”

    杨丰说道:“贸易可以,但是鸦pian不行,如果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卖鸦pian,那么……”

    他的右手食指突然指向马地臣的左耳,后者愕然一下,突然间惨叫一声伸手捂自己左耳,然而还没等他的手到达,他的左耳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不过诡异的是没有流血,可怜的马地臣看着自己耳朵都傻了,然后紧接着就哆嗦起来。

    “那么就是头颅。”

    杨丰带着一丝冷笑说道。

    他的地盘上当然是禁烟的,实际上也不需要禁,这时候鸦pian还没到普通老百姓能够享用的地步,那得是大清牌上市后,这时候还是那些官员士绅享用的奢侈品,而他地盘上的后者绝大多数都挂城墙了。剩下少数直接关小黑屋,能撑过来就戒了,撑不过来死在里面活该,鸦pian鬼有什么人权可言,在关死几十个以后新会一带鸦pian绝迹,等后期土改完成各地基层政权建立起来,这东西也就彻底没了卷土重来的可能,至于他所需要的都是和东印度公司直接采购,根本不需要和这些散户合作。

    “陛下,我需要再次向您抗议!”

    义律义正言辞地说道。

    杨丰的手指立刻向他一指,义律好歹也是海军出身,毫不犹豫地向旁边一下子扑倒,还没等他爬起来,杨丰就笑咪咪地坐在他面前的石头上。

    “艾略特先生,您在我的土地上没有资格抗议什么,您以后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您可以向我请求什么,然后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赐予您什么,但是无论我做什么,您都只能接受,不能抗议,反对,拒绝,这些词语在我的面前您最好不要使用。在您面前的是一位神皇,您如果不太理解这个词的话,可以把我视作雅威,您需要像跪在雅威面前一样,谦卑地匍匐在我脚下,如果下一次您或者其他英国人还敢站着跟我说话,那么就永远别想再站着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伸出手,在屁股下那石头上划了一下,削出一块花岗岩,然后拿在手里就像团泥巴一样团了几下,那石头直接变成了一个……

    一个招财猫。

    “替我送给维多利亚,就说叔叔给她和阿尔伯特的结婚礼物。”

    杨丰把招财猫递给义律说道。

    可怜的义律大脑完全死机。

    他战战兢兢地趴在泥地上,手捧着这个很明显萌系的小石雕,整个人完全处在了如同这招财猫一样的石化状态。

    “神皇,敌军已全线崩溃,是否继续追击。”

    一个声音突然惊醒了他。

    “追击?再追击的话鹤山恐怕是止不住了,得越过西江一直追杀到广州才行啊!那要不要把广州也一起拿下来呢?”

    杨丰一脸纠结地自言自语。

    这时候四周那些跪倒向着他叩拜老百姓互相看了看,紧接着猛然磕头齐声高喊道:“恭请神皇驱逐鞑虏拯民于水火,再临广州护佑百姓,草民等愿为王师前驱。”

    “那,那就追,拿下广州!”

    杨丰挥手说道。

    然后四周一片海啸般的欢呼声。

    话说这段时间他这边的情况广州周围早就尽人皆知,那些贫苦百姓日夜盼望着王师,就连罗大纲在揭阳都能起兵何况这近在咫尺的广州,只不过这一带清军云集,老百姓不敢造反而已,只能苦苦等着杨丰驾临,此刻这个梦想实现那还不欢腾?就在杨丰的命令下达后,这些从广州,南海,香山一带跑来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掉头冲向战场,捡起那些清军丢弃的武器跟随着明军士兵冲向鹤山,尤其是那些从鹤山来的,更是以最快速度跑到前面为王师带路,还有一些佛山香山一带的甚至干脆去请那些明军士兵渡江去他们那里。

    “走,去广州!”

    杨丰对陈六说道。

    紧接着他俩上马,跟随着汹涌的百姓洪流而去。

    然后义律突然清醒过来。

    “该死的,他们打下广州我们怎么办?”

    他对还捧着耳朵忧伤的马地臣说。

    “呃,我们?我们怎么了?该死,我们的所有生意都在广州,我们的所有商铺和生意渠道都在广州,他把那些与我们合作的官员和富商挂城墙,谁和我们合作卖鸦pian?我们会破产的。”

    马地臣一下子忘了他的耳朵惊叫道。

    “鞑靼人应该能撑住吧?”

    义律带着一丝天真幻想说道。

    “撑得住?鞑靼人还不如这些绿营呢!我的鸦pian都是卖给谁的我还不清楚吗?”

    马地臣悲愤地哀嚎着。

    “我们必须得帮他们!”

    义律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们很清楚杨丰控制广州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第一杨丰不会允许他们卖鸦pian了,第二广州是唯一允许他们进行贸易的港口,中国各地的货物都到这里通过十三行和他们进行交易,而杨丰控制广州就意味着这个市场的消失,鞑靼人不可能还允许货物运到广州,而十三行那些有官职的商人如果不跑估计也得挂城墙,他们可都是有品级的官商,在没有新的贸易港确定之前,他们的生意也是要停滞的,第三广州还有大量他们的商人,他们的商铺,一旦广州陷入混战这些肯定无法幸免,他们会遭遇惨重的损失。

    他们必须帮助清军保住广州。

    “通知伯麦准将,他的舰队立刻前往虎门,必要时候帮助鞑靼人守卫这座要塞,你和查顿立刻去澳门招募葡萄牙雇佣军准备增援广州。”

    他紧接着说道。

    伯麦率领着两艘英国战舰就巡弋在珠江口,毕竟杨丰的蒸汽战舰和线膛炮都是新东西,英国海军也很想看看这些全新的武器在海战中效果,原本在澳大利亚的伯麦被调到广州,在这里保护英国商人利益同时近距离观摩杨丰和清军的海战,至于陆军没有,而且义律也无权从印度调动,但本地英国商人从澳门雇佣葡萄牙人并训练自己的武装,这个就不关英国政府什么事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杨丰进攻根本不需要从虎门走。

    新会到广州间有无数水道相通,哪一条都能绕开虎门要塞,虽然这些水道不可能航行战列舰,但此时的杨丰最不缺的就是船,不计其数的贫苦渔民正驾驶着一艘艘小船从各地蜂拥而来,然后载着明军士兵和那些自发武装起来的乡民,在这片纯粹的水乡泽国浩浩荡荡向前,如同一道道洪流般向着广州城下汇聚。

    这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

    杨丰部下的确只有两个步兵旅,扣除增援罗大纲和守卫新会的最多也就能出动六千人进攻广州,但那些从各地汇聚而来的义勇们六万十六万都不只,而且随着神皇攻打广州的消息传开,这一带之外乃至粤西粤北的如天地会之类组织也纷纷加入这场战争,珠江水系一条条河道犹如高速公路般汇聚在广州,顺流而下的各地义勇甚至没等杨丰到达广州,就已经出现在了广州城外。

    杨丰在新会半年时间没有踏出一步,换来的就是一切瓜熟蒂落。

    清朝在这一带的统治犹如摇摇欲坠的积木,他随便用手指戳一下就崩塌了。

    无论义律想如何帮助清军,都已经毫无意义。

    在这种滔天巨浪面前,他们注定只能是跳梁小丑。
正文 第五七一章 庶民的胜利
    A,全职穿越者最新章节!

    广州。

    “快,把梯子抬过来!”

    佛山船工陈开向后面一挥手喊道。

    在他后面的珠江岸边,数十名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抬着一架长梯亢奋地向这边跑着,而在这些人两旁无数破旧的小船停靠珠江岸边,无数同样衣衫褴褛的贫民手持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抬着一架架长梯冲向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古老城墙,至于护城河对于这些从小在江边长大的贫民来说根本可以无视。

    但却没有明军士兵。

    实际上追杀清军的一个半旅明军至今还没赶到,倒是迫不及待的老百姓先开始攻城了。

    “你头顶!”

    突然间一个人对陈开喊道。

    陈开急忙抬起头。

    头顶的城墙上几个旗人老弱正拼命压低一门大炮准备向他们开火。

    其实城墙上守军数量很少,因为绝大多数清军甚至包括部分驻防八旗都被杨芳带到前线,在明军的追杀和各地百姓的围殴中都完全放羊,直到现在也没人逃回来,话说他们也逃不回来了,所以城内连真正意义上的防御都没有。而且在杨芳惨败的消息传到后,城内的贫民也已经动手了,这时候广州城内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驻防八旗和那些士绅的团练再加上少量绿营,光对付城內造反的老百姓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太多兵力防守城墙。尤其是团练和部分绿营也已经开始倒戈,毕竟这种混乱是发财的好机会,那些已经完全沦为地pi的绿营和本身就是地pi的团练,很清楚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好在驻防八旗因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完全可以说全民皆兵,就连女人和小孩都拿起武器,现在城墙上主要就是这些人,但他们数量太少根本顾不了几十里长城墙,而且即便是这些人也不光是防御外面,一些造反的码头苦力已经在城墙上和他们交战了。

    陈开看着城墙上,毫不犹豫地倒持他手中的长矛……

    实际上也不是长矛。

    就是一个砸断锄刃的锄头,后面镶在木柄上的铁管前端磨尖,基本上就可以当长矛用,他大吼一声猛然向上抛出,正中一名准备点火的老八旗兵,在后者的惨叫声中当胸穿过,那点火杆立刻掉在城墙上。

    这时候那梯子到了。

    但就在架梯子的时候,另一名八旗军捡起点火杆,一脸狰狞地准备点燃大炮。

    几乎同时距离陈开不远处,一个身穿武生戏服的举起弹弓,泥丸准确打在那名八旗士兵的眼上,后者惨叫一声急忙捂眼,而另一名穿戏服的男子向上抛出钩子,抓住绳子几乎一气呵成般转眼上了城头,拎着一把剑就冲向那些八旗兵。此时那些八旗兵也顾不上再管大炮了,举着腰刀上前迎战,但这时候那梯子也到了城头,陈开第一个冲了上去,刚露头对面一名八旗兵就扣动鸟枪扳机,子弹猛然打在他肩头带着飞溅的血肉擦过。陈开凶悍地大吼一声,不顾流血的伤口冲上城墙,看着他狰狞的面容,对面那八旗兵慌乱地想重新装弹,紧接着陈开就到了他面前,这家伙吓得尖叫一声掉头就跑,陈开抬脚揣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名八旗健儿就那么惨叫着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陈开拔出自己的锄头矛,转身向右再次掷出,准确地钉在了一名正与戏服男子交战的八旗兵后背。

    “好手段!”

    那男子同样一剑刺死另一名八旗兵然后说道。

    “插鱼练的。”

    陈开咧嘴一笑说。

    “红船弟子李文茂。”

    那戏服男子拱手说道。

    “陈开,撑船的。”

    陈开拱手说道。

    “走,一起杀鞑子迎神皇!”

    李文茂说道。

    两人立刻相视一笑,紧接着同时大吼一声冲向最近的八旗军,原本历史上咸丰年间广东天地会造反的两大首领,就这样提前十几年开始了他们的并肩战斗。

    而就在此时越来越多的梯子搭在了城墙上,仿佛要淹没城墙般,不计其数的贫苦百姓呐喊着冲向城头,城头那寥寥的炮声更像欢迎的礼炮,不多的守军转眼就被几十甚至上百倍的贫民淹没。此刻广州城从某种意义上说,实际上已经被攻破了,根本就不需要明军动手,甚至都不需要其他地方的义勇赶到,仅仅广州城内,再加周围南海,番禺,花县等地的,至少二十万贫民内外一起动手,轻松推翻了大清国在这座城市两百年的统治。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啊!”

    距离广州还有好几里的江面上,杨丰看着这一幕感慨地说道。

    很显然这一幕令他颇为意外,虽然知道这时候清朝统治的糜烂,但却没想到糜烂至此,难怪原本历史上一鸦让不到一万英国海陆军,十几艘战舰就打得跪地求饶,话说就那十几艘战舰还绝大多数都是巡洋舰,真正意义海战主力不过才三艘七十四炮的三级舰,而且英国陆军中还有大量殖民地军,也就是印度的土著士兵,话说这大清国的军事力量完全就是纸糊的啊。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真正在城墙上抵抗的八旗老弱病残还不足两千,其他……

    话说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跑路好不好。

    正当两千忠勇的八旗健儿在城墙上为咱大清流尽最后一滴血时候,城内包括琦善在内,所有官员士绅还有那些头脑清醒的旗人,全都在逃离这座城市。这时候大清官员的节操早已经喂狗了,还指望他们为爱新觉罗家尽忠也未免太天真了,如果还有希望他们或许会考虑坚持一下,可目前这种局势下还不跑就是傻子了。这些贫民攻城他们还有跑的机会,要是明军大举开到就连跑都没机会了,就这样如同八国联军进北京时候一样,还没等明军到达,以钦差大臣琦善为首的广东官员弃城而逃。

    “陛下,定远号报告,两艘英国战舰到达虎门。”

    他身旁的陈六说道。

    而他的旁边是一个守着电报机的小女兵。

    “看来义律真想找打啊!”

    杨丰背着手冷笑一声。

    “那就满足他的要求,给杨钊发报不用打虎门炮台,直接揍英国人,正好也让他练练手,欺负鞑虏水师也没什么意思,打之前先告诉英国人,他们未经大明帝国允许擅自进入大明帝国领海属于入侵,也别说咱们不讲道理。”

    紧接着他说道。

    “那咱们的领海范围多大?”

    陈六问道。

    “安不纳岛往这全是。”

    杨丰说道。

    “简直太狂妄了,他怎么不说整个西太平洋全都是?”

    英国皇家海军德鲁伊号五级战列舰上,伯麦准将愤慨地说道。

    “呃,那么我们如何回复?”

    他的秘书问道。

    他们此时就卡在虎门的航道,声称是准备前方广州护侨,但因为虎门的横江索无法过去,而他们的旁边是虎门要塞的一座座炮台,守卫炮台的关天培已经得到马地臣通知,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而他们后面,陈化成率领的清军水师同样严阵以待。至于他们的敌人实际上只有两艘,定远号再加上匆忙赶来增援的镇远号,不过这两艘明军战舰并没有向炮台开炮,实际上看起来也没有进攻虎门要塞的意思,毕竟广州都打起来了,这虎门还攻不攻已经没了什么意思,反而警告伯麦要求他们在半小时內离开。

    “回复?他们就是挑衅的,不需要理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是得到大清国邀请的,不知道什么大明!”

    伯麦冷笑道。

    “准备战斗!”

    紧接着他对身旁的舰长说道。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皇家海军的威严,我们可不是后面那些废物!”

    他随后说道。

    他的确很有自信,虽然他的手下实际上也就两艘战舰,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打仗的,皇家海军还没闲到让一支十几艘战舰的舰队跑到广州来看热闹,伯麦手下除了德鲁伊号还有一艘二十八炮的巡洋舰加略普号,两艘加起来七十四门炮,其中近半是三十二磅卡隆炮,这种短管舰炮威力巨大,是皇家海军赖以称霸海洋的重要依仗,甚至发展到胜利号上堪称极致的六十八磅,后者都可以发射开花弹了,不过伯麦的战舰还不行。

    但这仍旧足够了。

    毕竟他们的敌人加起来也只有六十门大炮,而且他们旁边还有岸防要塞的重炮和背后清军水师。

    “拒绝,那就打好了!”

    紧接着收到伯麦回复的杨钊同样下达了战斗的命令。

    宽阔的江面上,定镇二舰横切向德鲁伊号两舰前方,对面的伯麦同样调整舰体亮出侧舷炮口,四艘战舰两两相对在相距一千码时候,由定远号首先开火,德鲁伊号上的十八磅长炮同样还击,双方都没有收获,于是像两条斜线般继续拉近距离,在八百码时候再次几乎同时开火。

    然后……

    “全速前进,继续拉近距离!”

    在锥头炮弹击穿舰体一英尺厚木板的巨响中伯麦吼叫着。

    同样响起的还有舱内士兵的惨叫。

    一枚四十二磅炮弹准确击中了这艘五级舰右舷,然后轻松凿穿木板并将舱内打得一片狼藉,而英军的十八磅长炮尽管同样命中定远号,但这样的距离上十八磅炮弹根本无法击穿后者的柚木外壳,很显然伯麦需要拉近距离,拉近到四百码以内,然后用三十二磅卡隆炮。这种短重炮的威力就是胜利号都无法承受,实际上这时候皇家海军交战距离就是四百码內,甚至越近越好,两百码內是最理想的交战距离,就像他们的龙虾兵也要求在三十码內开火一样,这种悍勇的面对面搏杀,为大英帝国战胜了几乎所有的敌人。

    但是……

    在这里不好使。

    确定了合理的交战距离后,杨钊再次玩起了放风筝,在顺流而下的德鲁伊号和加略普号全速前进同时,开足马力的定镇二舰同样调整航向,侧舷火炮也在不断开火,很快德鲁伊号和加略普号就再次中弹。

    “继续前进!”

    伯麦在士兵的惨叫中继续吼叫着。

    两艘顺水顺风的战列舰几乎所有风帆都鼓起,在珠江水流推动下堪堪超过十节,但却根本无法拉近距离。

    哪怕这两艘战舰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在全速旋转的螺旋桨面前也依旧只是徒劳地挣扎,始终保持在八百码外的定镇二舰,用它们的四十二磅和二十四磅炮不断开火,精准而且威力巨大的炮弹不断击穿德鲁伊号和加略普号的木板,这两艘战舰很快就已经遍体鳞伤,舱内死尸枕籍。伯麦终究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在明军战舰面前就是盘菜以后,立刻放弃了交战转向虎门炮台靠拢,同时按照约定的信号向炮台上守军求援,而定镇两舰也逐渐进入了岸防重炮的射程,在威远等炮台上一门门六千八千甚至万斤巨炮开始瞄准。

    威远炮台上关天培表情复杂的看着两艘拖着黑烟的明军战舰。

    这时候广州的消息已经传来。

    广州的陷落让他和虎门的守军陷入一种尴尬境地。

    这座要塞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后面的广州,广州陷落他们也就失去了防守的意义,可他们也走不了,海上被明军封锁了,陆上全都是造反的老百姓,他刚刚得到消息,东莞和新安已经被造反的百姓控制,可以说几乎转眼间虎门就成了一座孤城……

    应该说是孤岛。

    因为虎门镇也已经被造反的百姓所控制,而虎门的第一道防线大角和沙角两大炮台,也被明军陆战队和造反的百姓攻陷,守军几乎可以说是不战而逃。

    他能够控制的只有威远岛。

    “皇上,臣尽忠了!”

    他仰天长啸。

    “迎战敌军,我大清将士有死无降!”

    紧接着他毅然地拔出刀,向着江面上的定镇二远一指吼道。

    他旁边的军官一挥手中小旗,包括威远,靖远,镇远,南山,拦江的横档的永安等炮台上,数以百计的大炮齐声发出了怒吼,然后……

    “叼你老母,你们打哪儿?”

    紧接着一声悲愤地咆哮响起。
正文 第五七二章 人民的审判
    “该死的,你们往哪儿打?”

    遍体鳞伤的德鲁伊号上,脑门上还流着血的伯麦悲愤地吼叫着。

    就在同时一枚至少六十磅重的炮弹恍如流星般,狠狠撞在他不远处的甲板上,伴随着一声巨响,碎木如散弹般飞射,倒霉的伯麦被一块碎木正插在大腿上,他惨叫着跪倒,而那炮弹击中处赫然多出一个大窟窿,里面立刻就是一片惨叫。

    呃,清军所有大炮全都对准了他们在开火呢!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威远和靖远两座炮台上所有大炮,全都是对着英军开火。

    话说虎门要塞火力那是堪称变tai的。

    虽然原本历史上这座要塞给英国人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但凭良心说这座要塞真得很强,威远岛上包括威远,镇远,靖远在内几个炮台加起来火炮超过两百门,而且珠江中间上横档与威远炮台之间还有拦江索,上横档还有一座炮台,而珠江西岸也有一座,如果加上第一道防线的大角和沙角,整个要塞火炮加起来超过四百门,拥有大量相当于欧洲五十磅以上的重炮,尤其是那些万斤巨炮威力更是威力巨大,其防御能力丝毫不输于欧洲的顶级要塞。

    原本历史上英军可以拉开距离凭借实力硬砸,虎门之战是那三艘七十四炮三级舰全部上阵,尤其是顶层甲板上三十二磅卡隆炮仰射开花弹,再加上清军作战意志悲摧,哪怕关天培英勇也弥补不了整个体系的糜烂,这才成就了英军的胜利,随便换一支不那么烂的军队就能给英军重创。

    但伯麦此时不一样啊!

    他是来寻求帮助的,他几乎就在清军所有火炮射程內,他离威远炮台就才几百米呢,这样的距离完全就是靶子,尤其是那些重型岸防炮更是威力可以尽情释放,清军威远,靖远两大炮台上百门大炮,一轮齐射就把倒霉的加略普号几乎打烂,这艘小巡洋舰甚至立刻就开始了下沉。

    而这一幕让关天培也傻了。

    “你们打哪儿?”

    他怒发冲冠般薅住一名军官的衣服拽起他吼道。

    “军门,小的家在这儿呀!”

    那军官哭丧着脸说。

    关天培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四周那些军官和士兵不友好的目光

    的确,他们家都在这儿呀!

    虎门要塞守军不是那些从各地调来平叛的,这是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里的,除了少数军官和将领外那些下层军官和士兵都是本地人,他关天培可以为大清尽忠,因为他投降的话他在江苏的家人得抄斩,可这些士兵不一样,要是大清还有希望,大家为皇上尽忠了还能换个封赏,但这大清有个屁希望,大家尽忠了回头在广东的亲人也得被明军抄家,根本死得毫无意义,相反倒戈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绿营又不是八旗,哪怕那些军官也一样,杨丰的确杀那些官员,但前提是没有倒戈立功的,而打沉英国战舰明显算倒戈立功了。

    “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关天培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啸,然后一下子把刀放在了脖子上。

    不仅仅是他,那些家在别的地方的将领,也都相继把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脸悲愤地仰天长啸,不过这一次没人阻拦,那些绿营士兵连理都没理他们,继续在那些下级军官指挥下用他们的大炮瞄准德鲁伊号狂轰,而远处的定镇二舰同样击中火力轰击这艘战列舰,跪在甲板上的伯麦就这样悲愤无言地看着自己的战舰在集火中粉碎,直到他自己也粉碎。

    “皇上,臣有负圣恩啊!”

    关天培看着已经开始下沉的德鲁伊号悲号一声,用腰刀毅然在脖子上狠狠地一拉……

    “你居然没跑?”

    广州两广总督府内,杨丰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伍秉鉴,这个乾隆时空他的手下至今还没死呢!此刻正颤巍巍地趴在他脚下,话说这的确挺让他感觉意外的,要知道伍家可是十三行的首领,广州士绅搞团练他们家也是带头的,实际上跟英国人合伙走私鸦pian也是他们为首。原本历史上林则徐之死有一种说法就是被他儿子伍绍荣毒死,林则徐二任钦差大臣查办教案在普宁猝死,临死前说了三个字星斗南,而这三个字以他的闽南话应该是新豆栏的谐音,而新豆栏则是十三行所在街。

    所以在杨丰看来,伍秉鉴不可能留下来等死的。

    然而他却留下了。

    “陛下,草民愚钝,不识天命抗拒王师死有余辜,但垂暮之年,不愿客死异乡,故斗胆前来请罪于陛下,草民不敢逃死,陛下纵然赐草民以死亦不敢有怨言,惟愿陛下赐草民以全尸归父母之墟,草民所有之一切皆献于陛下赐之百姓以赎草民之罪。”

    伍秉鉴小心翼翼地说。

    “你觉得我这就不好意思杀你了?”

    杨丰冷笑道。

    “呃,草民任凭陛下处置!”

    伍秉鉴说道。

    “不杀你倒也不是不行。”

    杨丰沉吟一下,说到底这也是乾隆时空自己的内阁尚书,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伍秉鉴还有很多东西没掏出来。

    “把你在东印度公司的债权,把你在美国投资的股份,把这些统统献给国家,那么我就不但不会杀你,你们伍家的产业除了土地以外,其他都可以继续保留,虽然我要均这天下的贫富,但也不是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存在的,你们的确有罪,但你们的罪行终究不能和鞑虏一并视之。”

    他紧接着说道。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伍秉鉴的财富很大一部分都在国外,东印度公司的债权,虽然美国的铁路矿山存疑,但他的确在美国有大量投资,要不然也不可能想过移居美国,杀了伍秉鉴这些就便宜了英美两国资本家了。

    这种事情很显然就不划算了。

    伍秉鉴死不死不重要,他在海外的这些投资很重要,如果能获得他的这些投资,那么杨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英美渗透,依靠着军事实力做后盾,依靠着伍家的那些投资作为法理依据,他可以轻松对欧洲和美洲进行大规模经济渗透,毕竟他短期内不可能扩张到这些地方,那么从这些地方吸血才是最重要的。

    “陛,陛下,草民的财产都在国内哪有海外资产。”

    伍秉鉴趴在那里战战兢兢地说。

    “你这就很不好了,你觉得可以欺骗一个神仙吗?我给你机会,但你不要觉得我很好欺骗,你们伍家可是一个大家族,你的那些儿子可都是有鞑虏官衔,他们的确跑了,但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呢?你不要以为他们可以逃脱人民的审判,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广州,你觉得这天下还需要多长时间吗?他们就算跑了也早晚会被我抓住,那时候你想不想看你们伍家男人满门抄斩,你们家的女人流放婆罗洲去给那些淘金者生孩子?”

    杨丰恶狠狠地说。

    “陛下……”

    伍秉鉴趴在那里悲怆地说。

    “给你一个小时考虑,把他带下去冷静冷静。”

    杨丰挥手说道。

    两名士兵立刻把伍秉鉴架出去。

    “下一个!”

    杨丰说道。

    下一个是颠地。

    马地臣和查顿是一伙的,他们的怡和或者现在名称查顿和颠地的宝顺是对手,所以马地臣两人跑澳门去之前并没有通知他,倒霉的颠地在贫民攻破广州之后,带着水妖号上的一群水手进行了顽强抵抗,造成了上百贫民义勇的伤亡,直到那些义勇们拖了十几门劈山炮才解决他。

    “我是英国人,我受英国的法律保护,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一脸血的颠地嚎叫着。

    很显然他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打得已经昏头了。

    “把他和所有在城内助纣为虐的英国人脑袋统统砍了,然后装箱一起送到义律那里,就说虽然这些人罪有应得,但我大明网开一面,允许他们归葬故乡。”

    杨丰就像拂去只苍蝇般,挥了挥手说道。

    士兵立刻把颠地拖出去。

    “下一个!”

    杨丰紧接着说道。

    下一个还是鬼佬,而且还是三个。

    “你们倒还算老实。”

    他看着被带到自己面前,而且老老实实跪倒的福布斯兄弟和华伦迪兰诺,这是旗昌洋行的,前者中的老大约翰福布斯是约翰克里的曾曾外祖父,而迪兰诺是罗斯福的外祖父,他们都是美国在华贸易的代表人物,当然也是卖鸦pian的。所以美国在鸦pian贸易上可没公知们说的那么纯洁如白莲花,旗昌洋行是广州第三大鸦pian贩子,仅次于马地臣和查顿的查顿洋行也就是怡和,还有颠地的宝顺洋行,虽然因为实力不济,不可能有英国人的霸气倾销,但美国人也代理着产自奥斯曼帝国的小土贸易。

    另外他们还是伍秉鉴的重要合作者。

    “陛下,我们只是商人,不敢做贸易以外的事情,而且我们认为陛下进行的是一场神圣的战争,就像华盛顿带领我们从英国人的奴役下获得解放一样,您也在带领这个国家的人民从鞑靼人的奴役下获得解放。”

    约翰福布斯毕恭毕敬地说。

    他弟弟和迪兰诺立刻附和。

    “哈哈,说的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懂事的,你们会得到奖励的,以后你们就代理我的止疼药了!”

    杨丰满意地说。

    “陛下,您的慷慨和仁慈简直如同天上的阳光。”

    迪兰诺激动地说道。

    止疼药啊!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东印度公司代理这个正大发横财,虽然据说这位皇帝把欧洲和亚洲的代理权都交给了东印度公司,但对旗昌洋行来说剩下往美洲销售也一样会财源滚滚,波士顿,纽约,费城那些美国富豪们会把这东西当宝贝的。

    更别说还有南美各地市场了。

    “对于那些懂事的人,我一向都是慷慨仁慈的,倒是那些自以为是,自认为是什么强大帝国的家伙,我很喜欢抽他们耳光,让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

    杨丰说道。

    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露出会意的微笑。

    “你们是怎么到广州来的?”

    杨丰很随意地问道。

    “回陛下的话,我们是从波士顿启程横跨大西洋,然后绕道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再沿着海岸线一站一站航行到中国。”

    迪兰诺说道。

    “这么麻烦?那走一趟岂不是得大半年时间?我们之间好像就隔着一个太平洋吧?你们为何不横跨太平洋直接到这里呢?我记得很早之前就有人这样走了?为何直到现在你们还需要从欧洲绕道好望角呢?如果能够在太平洋上建立起沟通的桥梁,我们之间的贸易岂不是更加繁荣?甚至以后你们美国人代理中国到欧洲的贸易都完全可以,毕竟从中国到欧洲需要绕过非洲。”

    杨丰好奇地问。

    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面面相觑。

    “陛下,陛下有所不知,美国是在美洲的东部,从波士顿走太平洋到中国同样需要南下绕道麦哲伦海峡,距离并不比走好望角更近。”

    迪兰诺说道。

    “那么从美洲西海岸到东部没有道路连接吗?”

    杨丰问道。

    “没有,中西部都是红鬼,他们是野蛮的土著人,会杀死所有进入他们领地的外人,而且西海岸也没有真正的港口,只有沿海有很少定居者,他们也不是美国人,而是西班牙人,如果按照领土算,西海岸的土地是墨西哥的。”

    迪兰诺说道。

    “西班牙人?我不喜欢他们!”

    杨丰鄙夷地说。

    “我倒是很欣赏你们,至少你们比别人更懂事,把地图拿来!”

    紧接着他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后者立刻在他面前摆上一幅世界地图,然后杨丰把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叫到跟前一起看地图,这几个家伙殷勤地向他介绍美洲的形势,尤其是从美国到中国的主要航线,听得神皇陛下连连点头,而且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很快半个小时过去,当一切都介绍完以后,杨丰突然把手往北美的地图上一拍,在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愕然的目光中宣布了他决定。

    “我决定,在北美修一条纵贯东西的铁路,就从这里开始,向东一直修到纽约去!”

    他指着旧金山说道。

    “呃?!”

    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全傻了。
正文 第五七三章 天降伟人
    “很惊讶吗?”

    杨丰笑着说道。

    “陛,陛下,我们只是太突然了!”

    约翰福布斯咽了口唾沫,颇有些艰难地说。

    “哈,哈,你倒是很诚实。”

    杨丰说道。

    “你们这些凡人的头脑,永远无法与我这样的神灵相提并论,这个计划在你们看来的确很夸张,很疯狂,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你们的头脑达不到我的高度而已,现在我就恩赐你们一个详细的计划。”

    他接着就像中二病发作般高傲地指着地图上的旧金山说道。

    “首先,我们必须合作成立一家铁路公司,这家铁路公司就叫太平洋铁路公司吧,股份制,由大明帝国政府和明美两国商人共同投资,在纽约和费城募股,募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由我负责来解决。然后这家公司在这里建立一座基地,至于那些令人恶心的西班牙人愿意离开就离开,不愿意离开就统统吊死,在这里进行建设使其成为贸易枢纽,并由大明帝国运输材料开始向东修筑铁路。同时在纽约也开始向西修建铁路,这条铁路的材料由美国商人负责提供,并且一直向西修筑,但进入红鬼的控制区后,如何解决他们就得由美国政府负责,我想美国的军队不会连红鬼都打不过吧?

    最后这条铁路在美国中部的某一个地方完成接轨,从美洲西海岸出发满载大明货物的列车,一直行驶到纽约港,并且在纽约港装上美国商船发往任何一座港口。

    我们可以彻底摆脱英国人。

    从广州启程的大明蒸汽船可以在最多两个月內,将货物运输到美洲的西海岸,而火车可以在最多半个月时间里将它运到纽约,美国商船可以在最多一个月时间里让它到达欧洲,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完成了英国商船需要九个月时间才能完成的贸易。

    什么叫优势?

    这就是优势。

    我们会成为东西方贸易的主宰。”

    杨丰亢奋地挥舞手臂,向着福布斯兄弟和迪兰诺描绘美好未来。

    虽然这个未来很遥远,但也真得很有吸引力,不管这条铁路对未来贸易格局有什么影响,它对美国却是梦寐以求的,尽管昭昭天命的口号还没有正式喊出,但向西部扩张已经成了美国人的共识,实际上这个著名的口号就是明年正式喊出的。而向西扩张就必须有铁路的支撑,铁路延伸到那里,领土就延伸到哪里,这一点谁都清楚,但修建一条横跨美洲的铁路投资可同样是恐怖的,这个时候的美国可不是后世可以印钞票薅羊毛,这时候的美国只是个小角色,在国际上的地位不一定赶得上大清国,这种巨额投资根本负担不起啊。

    然而现在居然有一个冤大头自己跳出来实现美国人民的理想,这……

    这简直……

    “陛下,您真得太伟大了,如此宏伟的计划只有您这样的伟人才能想出来,您这是在创造人类历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工业时代的奇迹,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请允许我暂时不能侍奉您,我要立刻返回美国,然后让总统和美国人民知道在中国,有一位伟大的皇帝,将与他们共同创造这个奇迹!”

    约翰福布斯激动地说。

    “去吧,为美国人民带去我的问候!”

    杨丰挥手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美国人民肯定会上钩的,天上掉馅饼谁不喜欢?

    太平洋大铁路对美国的意义无论如何形容都不为过,可以说这条铁路就是美国的脊柱,此时他们的确没钱修,这时候的美国很穷的,二十年前刚被烧了华盛顿,西进运动也才刚刚开始,就连美墨战争都还得到八年以后,这时候的美国就是一个新大陆的小瘪三,主要依靠向欧洲出口农产品,并不比墨西哥之类国家强多少,而且还在和印第安人纠缠不清,另外刚刚爆发第一次经济危机。

    总之他们是修不起这条铁路的。

    这时候来自东方的天降伟人挥舞着黄金白银登场了。

    他们会膜拜的。

    然后华人就可以源源不断踏上加利福尼亚,同样杨丰也可以在旧金山建立要塞,虽然他没说华人殖民,但那里也没有美国人,杨丰要从旧金山向东修路当然要从国内派工人,这些华人源源不断踏上加利福尼亚,当这片土地上有十万华工时候,这片土地还能是谁的?反正隔着整个西部,没有金矿的吸引,美国就算有移民过去数量也很少。

    铁路延伸到哪里,领土就延伸到哪里。

    美国人从东向西扩张。

    华人从西向东扩张。

    在铁路没有建成前,大家是朋友是合作者,比如说合作揍墨西哥人逼其割让加利福尼亚和西部各州。

    铁路建成以后……

    那时候恐怕得很多年过去,那时候杨丰也就差不多解决国内,然后开始踏上扩张的战车了,这条横亘美国的铁路上,一列列从旧金山驶出的列车上满载的就是明军士兵了,如果没有这条铁路,美国中西部广袤的荒原会阻挡明军前进的脚步,而没有巴拿马运河杨丰也不可能海上入侵美国东部,而有了这条铁路杨丰就可以沿着铁路不停向前。

    美国人这是在给他修铁路。

    当然,这是很长远的计划,估计最少也得十年以后。

    就在杨丰向美国伸出他的魔爪时候,彻底冷静下来的伍秉鉴,也终于做出了明智选择,以他在海外的所有投资换取伍家在国内的产业,毕竟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东印度公司之前不会黑了他的借款,只是因为十三行控制中国贸易,东印度公司必须与他保持合作,但现在十三行已经成往事,东印度公司要不趁机黑他借款那就完全是傻子了,对于这些鬼佬的节操,伍秉鉴还是比较清醒的。

    当然,伍家的田产肯定没收。

    而伍家在海外的资产,尤其是东印度公司的债权,被杨丰纳入新成立的人民银行,这家银行还是他的私人产业,同时也是大明帝国的央行,唯一拥有发钞权的银行,这样他也就成了东印度公司的最大债主。另外在美国还有大量投资,这些其实也是福布斯兄弟在为伍秉鉴代理,而现在依然暂时由他们代理,约翰福布斯返回美国后,会游说美国与大明建立外交关系,那时候杨丰就可以另外派出自己的经理人前往美国,正式开始向美国的经济渗透。

    至于东印度公司的债权……

    这个取决于他和英国之间关系。

    事实上他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已经陷入停滞,就连义律也撤离广州退到了澳门,广州城内英国商人的资产都被没收,不过义律也没来找他询问德鲁伊号的事情,包括这两艘战舰上的水兵在内,数百英国人被打死或者被斩首,英国政府对此会如何处理还不确定。

    估计是得打一下的。

    毕竟他们死了那么多人,这年头英国人不上门杀人放火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还有人敢杀他们的人,那完全就是捋虎须了。

    不揍他,大英帝国的威严何在?

    所以杨丰必须做好英国舰队打上门的准备,这次不会是一艘五级舰一艘巡洋舰了,那些七十四炮战列舰肯定是要登场的,估计来个十几艘战列舰是很有可能,但他短期内还只能依靠那三艘战列舰。这也是没办法,毕竟他造这个得要钢,虽然他得到了佛山这个中国此时最大的冶铁基地,但佛山没有铁矿石,铁矿都是从粤北沿着东江水系运来,而那里还是清军控制区,所以短时间内他只能把佛山产的那些优质生铁熔了进转炉少量炼钢。

    而这些钢材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制造战舰,而是为他接下来的扩军武装更多陆军士兵。

    他要一次性扩六个旅。

    他目前是三个旅,但罗大纲那个单独在揭阳,他能动用的只有两个旅而已,扩充六个步兵旅的话,正好可以编成两个军,然后一个军额外加一个炮兵旅,那么他需要近两万支步枪和三百多门各种类型大炮,这样他的军队才能面前够用。

    因为他要应对的,不仅仅是英国人从海上发起的进攻,还有清军从陆上的进攻。

    虎门之战结束后,陈化成率领闽浙水师沿东江撤往惠州,而琦善则率领广州的官员和部分八旗绿营逃往韶关,虽然广东原有的清军几乎全军覆没了,但从湖南增援的清军也已经到达韶关,这时候的湖广总督就是林则徐,而广西提督马殿甲率领的清军同样到达。还有闽浙总督魏元烺率领的清军也到了梅州,魏大人为了体现他对大清的忠诚,当然主要是福建士绅害怕geming的瘟疫会蔓延到他们那里,甚至已经开始大规模进攻揭阳的罗大纲,而新的广州将军都已经到任,同样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呃,新任广州将军是奕山。

    话说此时的广东也算是大军云集众星闪耀,毕竟广州的失陷不同于新会,广州可是大清财政的命根子,没了广州的税收,道光拿什么养活那些八旗铁杆庄稼们?

    所以杨丰接下来还得迎战大举反攻的清军。

    他得同时迎战两个方向的敌人。

    好在神皇就不怕这个。
正文 第五七四章 大捷大捷再大捷
    此时杨丰的控制区相当于清远,肇庆,新会,东莞这四个点之间,以广州为核心的整个珠江三角洲几乎都被他控制。

    外围就是清军重兵了。

    但这里面惠州的清军根本无力进攻,陈化成困守惠州眼巴巴等着救援,但增援他的魏元烺所部闽浙军却在揭阳被罗大纲暴揍,以第一旅一个哨为核心,配备滑膛枪和少量线膛枪,另外再加上大量劈山炮,然后完全按照线列步兵训练的第四旅轻松战胜了进攻他们的清军,那些刚刚因为土改而处于热血沸腾中的明军士兵们,把那些纯粹混日子的闽浙绿营打得落花流水……

    实际上后者也是一触击溃。

    这时候无论八旗还是绿营,能不一触即溃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话说他们连在太平军面前都做不到的事情,在明军的步枪和大炮面前当然也做不到。

    所以这个方向上可以无视。

    开平方向也不用管,新会可是杨丰的老根据地,而且那里实际上也没有清军了,主要是地方团练在守卫,这些地方团练在开平修筑大量碉堡,根本就没想过向新会进攻,他们主要是用来镇压老百姓的,如果他们敢踏出那些碉堡的话,不用等他们走到新会,开平那些早就忍了大半年的贫民就会立刻在后面抄那些士绅家的。

    他们真得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所以这个方向上也没危险。

    再就是肇庆。

    就在之前广州大战时候,肇庆的贫民也起兵控制了府城,然后肇庆知府和官员逃到东安,并且在东安会合了广西提督马殿甲的援军,紧接着反攻肇庆,结果他们刚开始攻城呢,正好杨丰派去接收的一个步兵营赶到肇庆,然后这个营立刻向攻城的清军发起反击,两万清军在看到明军的一刻,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杨妖人来了,然后他们连打都没打就直接崩溃……

    话说这已经是战场常态。

    那些清军在看到一片红色后,基本上都是本能地掉头逃跑。

    这时候马殿甲估计还在抓溃兵呢!

    这一路也可以无视。

    真正对杨丰构成威胁的,也就是从韶关南下的湖广军,这支敌军由湖南提督祥福率领,核心是从镇筸调来的绿营,凤凰兵还是很值得注意一下的,尤其是四川,湖北一带的清军也在加入这个方向,四川绿营同样也是有点战斗力的,所以清远将是下一步的主要战场。为了确保战局,杨丰将以新会一带士兵为主的第三旅全部调往了清远,包括新组建的炮兵一旅也同样调到了清远,而步兵一旅的两个营各抽三个哨为骨干,再加上从义勇中挑选的新兵扩充六个旅,另外招募新兵补充第一旅进行机动增援,这种配置单纯防守是没问题的,反正有珠江水系的航运可以利用。

    把四个点防守好,内部就可以展开大规模的土改了。

    不仅仅是土改。

    还得镇压内部的叛乱,因为这一次扩张太快,留下了太多隐患,比如说很多地方根本没打,那些以碉堡为核心的地主武装依然大量存在,尤其是完全被贫民义勇所夺取的肇庆,清远,东莞一带,地主的实力没有遭到彻底清洗,甚至还打着大清官员旗号抗拒明军,这些都需要时间解决。

    实际上他们比清军更麻烦。

    他们也正好给那些新编的步兵旅用来练手。

    线列步兵又不是现代步兵根本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训练,基本上能站队会开枪就行,拿破仑战争期间哪有什么训练,发支枪会装弹开火就行,队列不整齐不是还有皮鞭嘛!别人干什么照着做,枪口能冲正前方就算瞄准,这样有那些作为骨干的老兵带着,他们边作战边训练,剿完地主武装基本上就成军了。

    话说那些地主的碉堡又扛不住大炮。

    而这一次杨丰缴获了无数大炮,光虎门要塞就好几百门,甚至坐沉的德鲁伊号上的大炮都弄出来了,还有广州城防的,各地县城防守的,那些绿营溃败时候丢弃的,之前邓廷桢发动士绅在佛山铸造的大炮全便宜杨丰了,他现在根本就不缺大炮。当然他其实也不缺步枪,清军丢弃的各类枪支多达数万,这些枪只有少量是购买英国人的燧发枪,剩下绝大多数都是粗制滥造的火绳枪,前者可以改线膛枪,但后者拿来改造成线膛枪就有些麻烦了,好在改造成燧发滑膛枪还是没什么难度的,而且他撸出来的枪管内壁光滑,所以就算是滑膛枪也不输于英国现在生产的,这样他的新编旅都是线膛滑膛混装,相当于线列步兵和猎兵。

    至于火帽击发暂时不行了。

    杨丰没有那么多原料,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再继续造火帽,所以这批步枪只能改成燧发。

    他现在也很忙啊。

    这数以千计的大炮,数万支枪都得他亲自改造,他还得给佛山的钢铁厂制造托马斯转炉,制造蒸汽动力的鼓风机,制造轧钢设备,制造蒸汽动力的机床,尤其是制造钻枪管炮管外加拉膛线的机器,还有子弹制造米尼弹的机器……

    话说他这台人肉3打印机那也是要满负荷运转。

    值得欣慰的是他不用额外培养工人。

    这一点就连他也没想到,因为在佛山他找到了数万钢铁及机械方面的熟练工人,这座现代与钢铁几乎根本不沾边的城市,却是这个时代中国最大的一座钢铁基地,而且也是最好的,产品畅销东南亚,虽然以生铁制品为主,但数万世世代代以冶铁,铁器制造,军火生产为主的工匠,依靠着他们对这一行业的熟悉,尤其是丰富的经验和世代相传的工艺,还是最大限度地帮助了杨丰。

    要知道他们连失蜡法铸造都懂。

    而杨丰的炼钢转炉还有各种新式的机械,再加上翻身做主人成为国营钢铁厂工人爆发出的热情,尤其是福利待遇和政治地位的急剧飙升,也更是让那些贫苦工匠干劲十足。

    但即便如此杨丰也并不轻松。

    他还得管政务。

    他还得操心各地的土改。

    也就是他这样一个千年老妖,各种经验无比丰富,套路更是满满,否则真得玩不了。

    好在军事上不需要他操心。

    因为清军实在太烂,这件原本最重要的事情反而根本不需要他关心。

    话说像咱大清这样的敌人,无疑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各处战场上清军那根本就不是打仗,纯粹是来丰富明军日常生活的。

    绝大多数都是一触即溃或者没触即溃,能坚持着在看到明军的那片红色后还能列阵的,那简直就已经非常值得尊敬了,而在看到明军的时候立刻就掉头逃跑那是最正常的,甚至仅仅听说明军到了就跑的也不奇怪……

    哪怕他们听到的只不过是谣言而已。

    总之就在杨丰夜以继日在广州忙碌的时候,各处战场上的清军也不断用各种姿势的溃败来刷新他的世界观,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里除了镇筸兵在最初向明军发起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锋外,其他各路清军就是这样一次次被逼出击,然后又一次次一触即溃回去。

    这三个月加起来数十场大战啊!

    然而明军的战斗伤亡加起来居然没有突破个位数,甚至不到剿灭地主武装期间伤亡的十分之一,每次大战基本上都是清军进犯然后明军开出去,然后在互相能看见的距离上明军开始列阵,然后清军那边就莫名其妙地掉头逃跑自相践踏起来,最勇敢的情况也不过是明军拿线膛枪朝那边射几枪他们才开始跑。

    当然,清军给道光的奏报那就是大捷大捷大捷了。

    这期间琦善被革职了。

    而且还直接就斩监候装笼子押往北京,毕竟他丢失了广州,倒是杨芳因为之前一直奏捷所以道光还优待一下,毕竟杨芳还有紫guang阁名将的光环,所以只是被革职回家,而广东战场由新的广州将军,钦差大臣奕山负责指挥。后者也学会了杨芳的那套招数,不管战场上败多少次,这个奏折上必须是胜利,反正明军也没再向外扩张,那么这奏折就很容易编了,无非就是发匪进犯被击败,斩首多少级,发匪溃逃龟缩城內,天气不好,军中瘟疫,弹药数量不够,各路援军还没到齐,总之我们暂时还没攻下城池,但我们还是一次次打败发匪挫败其攻势的。

    反正道光也不可能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

    大清朝这都是惯例了。

    就这样在一份份完全造假的,甚至纯属虚构如同的捷报中,道光在遥远的北京城里满意地看着他的大好江山,憧憬着他的太平盛世。

    同样那些各地士绅们也松了口气。

    尤其是闽浙湘赣桂等地,那些提心吊胆的士绅们终于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整个大清国朝野都在大捷大捷再大捷的消息中,平平安安地进入了道光十九年也就是西历一八三九年,然后……

    一支舰队悄然驶出了珠江口。
正文 第五七五章 发匪犯福州
    夜幕下的大海上,威远号战列舰缓慢航行……

    它没法跑快了。

    因为在这艘战舰的后面,还拖着一艘大型飞剪船,这是颠地用来运输鸦pian的水妖号快速帆船,而在水妖号后面,定远号和镇远号同样各自拖着一艘飞剪船,定远号拖着怡和洋行的鸦pian船红色海盗号,镇远号拖着一艘在广州刚刚建造出来的同样飞剪船,六艘船一列纵队,降下所有风帆在几乎正逆的东北风下,同样逆着中国沿岸流,以不足五节的航速缓缓向前,就像幽灵般悄然驶向远处黑沉沉的海岸。

    “我喜欢这种感觉!”

    杨丰站在甲板上微笑着说。

    “陛下,镇南城奏报,英国舰队已经在新加坡集结,其中包括了七十四炮战列舰威厘士厘号,伯兰汉号,皋华丽号,麦尔威厘号,四级舰恩底弥翁号,另有五级舰奇尔德斯号等共四艘,六级舰萨马兰号等八艘,共计战舰十七艘,另有炮舰,运输船和汽船共计四十艘,英国陆军四十九团,五十五团各一部,爱尔兰十八步兵团一部,苏格兰第二十六团来复枪连,马德拉斯土著兵二十七团一部,再加上一些辅助士兵总计四千三百二十八人,海军陆战队约一千五百人,舰队司令官是义律的哥哥好望角舰队司令官乔治艾略特。”

    他身旁的曾韬拿着电报说道。

    “区区一个旅就敢来找死,英国人倒是无知者无畏啊!”

    杨丰冷笑道。

    “不用管他们,咱们的事情干完前他们不会北上的,告诉莫杰,英国人若进攻镇南城,直接关上城门固守就行,他们不会在那里浪费力气的,如果他们越过镇南城北上,也就不用再管他们了。”

    他紧接着说道。

    这时候是冬天,英国舰队北上必须依靠季风,南海西南季风要到五月份才能刮起,那时候乘着季风和西南季风流可以直抵广州,但这个季节刮的是东北季风,而且必须逆中国沿岸流航行,帆船虽然能够航行但速度极慢,所以英国人不可能选择这个季节北上的。至于镇南城虽然卡在南海航线上,但那里没有战舰,不会干扰英军的北上,英国人也不会浪费力气进攻一座本身没有任何价值的海岛,当然,他们就算进攻也只能是自讨苦吃,镇南城的棱堡上可是清一色的线膛炮,同样步兵二旅手中也是清一色线膛枪。

    “但咱们的三艘战舰是不是太少了?”

    曾韬小心翼翼地说。

    英国那几千陆军不值一提,但那支舰队可不一样,尤其是那四艘三级舰,那可是三百门大炮,绝大多数都是三十二磅重炮。

    定镇威三舰单挑当然不怕,可一旦陷入混战,一样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的。

    “我要灭他们易如反掌!”

    杨丰淡然地笑了笑说。

    曾韬赶紧闭嘴了。

    “陛下,到琅岐门了!”

    他们身后一名军官说道。

    杨丰立刻抬起头看着远处,在左侧黑沉沉的海岸上,一条狭窄的水道隐约可辨,水道左右各有小山凸起。

    “解开缆绳,舰队转向,战斗的时刻到了,传令下去,太阳升起前我要看到福州的城墙,明天中午我要在福州城内用膳!”

    他带着亢奋说道。

    “臣遵旨!”

    曾韬立刻答应一声。

    “传令,解开缆绳,定镇威三舰纵队转向琅岐门,右舷炮瞄准长门炮台左舷炮瞄准金牌门炮台,所有大炮全部换时间引信纵火开花弹,各舰全力开火务必一个小时打开金牌门!”

    紧接着他回过头吼道。

    好吧,此时他们正在闽江口。

    对付清军的最简单办法,就是在整个沿海到处点火,闽浙士绅不是正担心geming的烈火蔓延到他们的地盘上吗?那就不用等着蔓延了,直接过来点火好了,而且这时候福建境内几乎所有清军全都在广东前线,包括福州将军都率领驻防八旗军主力南下,正好趁机来抄他们老家,然后把老百姓发动起来,再建立一处同样的根据地,一处不够就继续点火,让geming的烈火从沿海不断往内陆烧,他倒看看道光有什么办法应对。

    紧接着三舰全部解开缆绳,后面运载一个营步兵的飞剪船留在海面等待,三舰纵队直冲琅岐门。

    还没等进入舰炮射程,琅岐岛金牌门炮台上的烽火最先燃起,然后北岸长门炮台的烽火也燃起,这两座原本历史上中法战争扼守马尾的炮台上,那些守军从睡梦中纷纷被军官们的鞭子抽醒,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三艘直冲而来的巨型战舰。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到达炮位准备迎战,威远号上的大炮第一个喷出烈焰,然后是定远和镇远,三艘战舰左右舷一门门大炮交替不断喷射烈焰,这一幕在漆黑的海面上无比壮观,

    当然,金牌炮台和长门炮台上同样壮观。

    因为这全是开花弹。

    装有药盘定时引信的开花弹,基本上可以最大限度控制爆炸点,而且里面装的除了火药还有铝粉,这种东西可一直是杨丰的最爱,他的仓库里储备大量铝粉。

    另外实际上还有三氧化二铁。

    话说更准确形容这些其实是山寨版的铝热弹,效果肯定不如正版,但也让这些炮弹的威力直接提升一种境界。

    这些呼啸着飞临两座炮台的炮弹纷纷炸开一朵朵璀璨的焰火,而在焰火中是那些惊恐狂奔的清军,他们在炮弹的爆炸中支离破碎,在四散飞射的弹片中血肉模糊,然后又在落下的火焰中熊熊燃烧。

    那火焰有三千度的高温,。

    是两座炮台完全变成了死亡的屠场,仓皇迎战的清军还没打出一枚炮弹就已经死尸枕籍,紧接着那些雨点般落下的焰火开始点燃炮台上所有易燃物,尤其是那些正在从仓库中搬出来,并且搬向一座座炮位准备还击的火药桶。话说连坦克装甲都能烧穿的火焰,几乎可以说落在火药桶上瞬间就会烧穿,然后恐怖的爆炸火焰在炮台相继升起,这两座古老的炮台原本历史上直到明年才重修,这时候甚至还全都是露天的炮位,这种炮台在开花弹面前那纯粹就是送菜的。

    半个小时后。

    “陛下,臣以为可以登陆了。”

    曾韬看着金牌门炮台上猛然炸开的一团烈焰,然后对神皇陛下说道。

    “留下镇远守闽江口,命令镇远上的陆战队登陆摧毁炮台,威远号和定远号还有三艘运兵船继续前进,天亮前必须赶到福州!”

    杨丰满意地说。

    在金牌和长门两大炮台的爆炸声中,舰队缓缓驶过琅岐门,正式进入闽江驶向第二道关口闽安门,在那里还有南北相对的亭江和象屿两大炮台在等着他们,不过这两座当年为抵御郑成功而修筑的炮台和琅岐门两大炮台一样,都是最古老的露天炮台。这种老式炮台在开花弹的攻击面前完全就是送菜,更何况他那还不仅仅是开花弹,话说没给清军用上白磷就已经很让神皇觉着遗憾了,山寨版铝热弹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一个小时后福州城内的最高官员福建巡抚吴文镕终于被叫醒了。

    “混账,你没睡醒吗?”

    吴巡抚睡眼朦胧地吼道。

    他是刚接任的巡抚,原本巡抚是魏元烺,署理闽浙总督,在率军南下后也就直接提拔为总督,而他则接任巡抚,实际上刚到福州来还没一个月呢!

    “抚台大人,烽火,那烽火都燃起了!”

    向他报告是水师军官说道。

    吴巡抚这才清醒,不过他倒是镇定自若,先是接过小丫鬟递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这才不慢不紧地说:“慌什么,琅岐门两大炮台固若鸡汤,就算有贼兵来犯又能如何?难道他们还能打过琅岐门?就算他们打过琅岐门还有闽安门呢!就算打过闽安门还有洋屿的八旗水师呢!三道防线哪是容易攻破的,再说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是守军自惊呢,贼军被打得龟缩广州,又怎会北犯福州?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抚台大人教训的是,抚台大人指挥若定处变不惊,实在令卑职钦佩!”

    那军官赶紧堆着笑脸说。

    “哼!”

    吴巡抚冷哼一声。

    骤然间仿佛夏日暴雨时的闷雷般一连串沉闷的巨响传来,猝不及防的吴巡抚那手一哆嗦,那茶杯立刻掉在了地上,那军官也愣了,他毫不犹豫地冲门望着声音的方向,紧接着吴巡抚也跑了出来。

    “不对,金牌炮台的炮声不可能传到这里,这是闽安门的,贼军打过琅岐门了!”

    那军官下意识地惊叫道。

    紧接着就是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这时候不仅仅是他们,巡抚衙门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一个个衣衫不整面带惊恐地望着东边,望着黑沉沉的天边,那一片漆黑中隐约似乎有一点火红,然后那巨大的爆炸声以极短的间隔不断传来……

    “这不是闽安门,这是洋屿的水师营!”

    那将军蓦然发出一声尖叫。
正文 第五七六章 八旗健儿血仍未冷
    “呸,鞑子也玩战船?”

    威远号甲板上,炮手何光啐了口唾沫说道。

    说完他猛得一拉炮绳。

    他右前方的七斤半线膛炮骤然喷出烈焰,整个炮身在后坐力推动下沿着向上倾斜的坡道急速向后退,但紧接着就被粗大的弹簧硬生生拉住,然后迅速回到原位。旁边士兵以最快速度拧开炮尾,另一名士兵抽出炮闸,清理手匆忙清理一下炮膛,装填手迅速塞入一颗装好引信的炮弹,接着装入发射药包,炮闸放下,后面士兵以最快速度拧进炮尾最后用大锤砸紧。而就在同时,何光从点火孔刺破药包顺手装上一个新的发火管拉着炮绳后退,炮长趴在炮尾最后完成瞄准后退,他猛得一拉炮绳完成二次开火。

    而就在此时百余丈外一艘福州驻防八旗洋屿水师营的战船,已经在开花弹的爆炸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紧接着另一艘战船上碎木迸射。

    “这就是罗星塔?”

    在这门大炮不远处,神皇陛下负手而立,看着右前方的高塔,在四周一艘艘八旗战船上爆炸的火光中,那高塔默默矗立岸边,而更远处一片黑沉沉中,福州城头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

    “这鞑虏真得已经烂无可烂了!”

    曾韬则看着江面上哭喊着跳江逃跑的八旗健儿感慨道。

    那些随舰的陆战队员,已经拎着线膛枪跑到甲板上,在那里不断冲着水面射击,就像打野鸭子般一枪枪给逃跑的八旗健儿点名,一个个说笑着看上去都欢乐得很,话说这一年的战斗中,明军士兵基本都是很欢乐的。当初跟着杨丰北上的那些到现在伤亡还没突破两位数,因为杨丰的各种药品齐全,也没像英军攻下定海一样光得病就死好几百,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真得就像一场旅行一样,优越的生活,四周尊敬的目光,还有不时娱乐他们一下的敌人,这日子真得想不欢乐都不行啊,话说他们离开安不纳岛时候,可都是一个个壮怀激烈准备誓死为神皇血战,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打击……

    血战?

    那真得没有。

    这不是史诗片,这他玛纯粹是搞笑片。

    “鞑虏虽烂,但我们的敌人可不光是鞑虏,驱逐鞑虏不难,均这天下贫富才是最难的,这才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呢!”

    杨丰说道。

    “臣受教了!”

    曾韬赶紧说道。

    “准备登陆吧!”

    杨丰看着北岸说道。

    “发匪,发匪打过来了!”

    福建巡抚衙门里,一名绿营军官惊恐欲绝地尖叫着扑到吴巡抚脚下。

    “慌什么,福州城墙高峻,难道那发匪还能插翅飞进来不成,立刻组织守军登城迎敌,还有去旗下街告诉那些旗军家属,不想发匪破城落得和广州那些旗人一样下场,那就全都武装起来登上城墙,另外再晓谕城内的百姓,发匪破城玉石俱焚,不想福州残破的都登城防守……”

    吴巡抚说着愕然抬起头。

    天空中一道流星正急速坠落,在一片漆黑中无比醒目。

    “那,那,那妖人亲自来了!”

    然后那军官愣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绝望地shenyin着。

    “还不快去!”

    吴巡抚威风凛凛地怒吼道。

    那军官哆哆嗦嗦地挣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吴巡抚向他的亲兵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向旁边的轿夫一招手,那轿夫抬着小轿上前,亲兵很懂事地拿出一包衣服不动声色地塞进轿子,吴巡抚面不改色地走进轿子,然后外面亲兵们迅速换上了下人的衣服,护卫着这顶小轿悄然出了巡抚衙门的后门。

    而此时福州城内几乎所有百姓都已经被惊醒,一个个拥挤在混乱的街道上仰天看着天空中的流星。

    下一刻那流星正中鼓楼。

    鼓楼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吞噬,恍如一盏巨大的火炬般,照耀了整个福州城。

    “开门迎神皇,神皇来了分田地!”

    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整个街道瞬间化作汹涌澎湃的激流,无数贫苦的百姓同时发出了疯狂地欢呼,近一年的时间,足够杨丰和广东发生的一切传到不过千余里之隔的福州了,更何况这里是港口,往来南北的商船让这里的信息足够发达。打土豪分田地均贫富义务教育免费医疗穷人当家做主,这一切都像浪涛般不断冲击着这座城市,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就连无依无靠的老人都有养老院,就连流浪的孤儿都能上学,这一切同样让那些贫苦百姓看到了梦中的幸福。

    而此刻这一切随着这道流星的落下终于降临了。

    他们需要做的很简单。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偷偷挑开窗帘的吴巡抚看着蜂拥向城门处的贫民们悲愤地说道。

    “这些刁民!”

    紧接着他低声骂道。

    他当然明白这些贫民是去城门干什么的,他都做到巡抚了也肯定不是傻子,这福州根本守不住,城里根本没有几个兵,无论绿营还是驻防八旗都在广东前线呢,这里唯一能打仗的也就是海防的炮台和洋屿的水师,他们都没撑住那就更别指望旗下街那些老弱妇孺了。虽然弃城而逃以后肯定要受罚,但就凭自己的人脉再花些钱最多也就是丢官,可要不跑的话那命就没了,虽说他对圣上自认忠心耿耿天日可昭,但留此有用之身待日后为圣上效力总比死在这福州强……

    呃,吴巡抚就这样一边为自己的逃跑寻找理由,一边穿过混乱的街道悄然离开了福州。

    而此时明军已经开始登陆。

    “还有人敢出战?”

    明军步兵一旅一营长秦松愕然地看着远处。

    这时候已经是黎明,借着微亮的天色,可以看见远处的福州城门內一队骑兵正在冲出,而且都很夸张地穿着棉甲,头顶上竖着避雷针,很显然是驻防八旗的马队,只不过骑的那些战马就更夸张了……

    “福州八旗骑驴子吗?”

    秦松一副三观崩溃的表情问他身旁的指导员。

    “人家那是战马!”

    原籍福州十年前才跟着家人闯南洋的前淘金者谢平,带着一丝唏嘘看着故乡的城门淡然说道。

    “把马养成驴子还能打仗?”

    秦松愕然道。

    “废话,不养成驴子一年得花多少草料银子?他们都是定额折钱自己喂养的,马吃得越少人吃得越多,他们又没想过打仗,换你的话你愿意养一匹英国马还是养头驴子?”

    谢平说道。

    “呃……”

    秦营长无言以对。

    “八旗健儿们,杀妖人!”

    在他们前方驰骋的战马上,福州驻防正红旗满洲马甲海都亢奋地吼叫着。

    实际上只有十七岁的他一身祖传宝甲,手中祖传宝刀,据说这刀还是他老祖宗入关时候用的,此刻的海都恍如他老祖宗附体般,而在他周围也全都是这样刚成年甚至还有没成年的八旗健儿,因为他们的父兄都在广东前线,剩下留在福州的就是些老弱病残了,好在平日在祖先那些丰功伟绩熏陶下的他们挺身而出,然后毅然担负起了守卫他们殖民地的责任。

    呃,其实就是被忽悠傻了的。

    这些年轻的八旗健儿们,骑着他们的驴子一样战马,穿着冷兵器时代的盔甲,拿着锈迹斑斑的战刀,恍如野猪皮附体般冲向明军。

    而他们对面的明军,看着这一幕也都多少露出一丝敬意。

    毕竟打到现在他们见过太多清军的溃败,还真就没见过几百骑兵敢主动冲击他们步兵线列的,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按照军官的指挥迅速排列成三排,纷纷举起自己手中步枪等待清军进入射程。因为这里的地形限制,清军不可能冲击他们侧翼,所以空心方阵就不需要了,另外在线列的后面,营属炮队的四门前装滑膛榴弹炮也昂起了炮口,炮手迅速装填时间引信的开花弹,准备向着清军开火。

    整整一个步兵营严阵以待。

    突然间一匹狂奔的战马上,一名八旗健儿不慎坠落,然后被拖着继续向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着地形的起伏不断撞击,紧接着被一块尖锐的岩石划开后背,鲜血不停在后面拖出。在他的惨叫声中,相距只有几步远的海都脸色越来越白,这声音像鬼叫般折磨他的神经,他的勇气就仿佛欢愉过后的ji情般一下子烟消云散……

    “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掉头。

    就像瘟疫般,同样的尖叫也在不断响起,那些斗鸡走狗的八旗子弟们瞬间原形毕露,一个个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掉头往回逃。

    秦松和谢平一脸懵逼地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那敞开的城门內就像决堤洪流般,不计其数的贫民汹涌而出,漫过曙光初照的原野,而溃逃的八旗健儿正好和他们撞上,因为数量差距太大,很快就陷入了这片洪流中,然后无数的锄头铁锹木棍砖头就落下。

    可怜的海都和他的兄弟们转眼消失了。

    “这真是,这真是莫名其妙啊!”

    秦松抹了把脸忧郁地说道。
正文 第五七七章 你总是心太软
    福州旗下街。

    “快点,还以为你们当大爷时候呢!”

    一名民兵队员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着一个旗人骂道。

    后者悲愤地挪动脚步。

    在他们身旁无数百姓扛着一袋袋粮食,还有各种各样的布匹之类值钱东西甚至牵着牲畜,然后一边朝他们吐着唾沫一边快快乐乐走过。话说旗下街在这座城市里可是公愤已久,因为这地方在繁华的城中心,而且按照规矩驻防旗人不能干其他营生,所以专靠敲诈勒索过日子。这里的居民仗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汉民婚丧嫁娶都得收买路钱,甚至买菜的从旗下街过去都得有人抓两把,完全就是这座城市一个毒瘤,这一次终于可以彻底拔除,整个福州一片欢腾。

    那些旗人老弱妇孺,此刻全都被押出来,而那些老百姓则冲进这片街区快快乐乐地领他们的财产。

    当然不是随便搬。

    实际上还有一个哨的明军在里面负责一户户挨个抄家,金银之类的归杨丰,他的人民银行急需贵金属以维持金银复本位,虽然在广州抄了很大一批,但这个无疑是越多越好,珠宝则是归那些明军士兵笑纳的,粮食布匹牲畜甚至家具之类统统归福州百姓的,按照其大致估算的价值,每户都可以领他们需要的,需要粮食就领粮食,需要其他财物就领其他的,明军干这个那都是驾轻就熟经验丰富的很。

    不仅仅是旗下街的。

    还有福州城内其他官员和所有功名士绅的,因为福州易主太快,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跑出去。

    对付他们很简单。

    先抓起来然后挨个公审,由老百姓自发上台检举,就跟开那种大会一样,如果真得没什么恶行那也就算了,除了没收土地外其他也就不抄了,如果有罪而且查实,当然大致上查实就行,这种情况下也没心情查得太仔细,总之有罪的那就不用客气该抄家就抄家。实际上基本上没有一个干净的,这年头当官的拉出来,然后哪怕就按照大清律的标准,全砍头估计都没一个冤枉的,这年头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清官,如果真有这样的奇葩也不可能在官场混下去,这不是某个人或者某群人的糜烂,这是从根子上就完全糜烂的。

    在这个时代有清官?

    那真是个很冷很冷的冷笑话。

    另外也不仅仅是福州的百姓可以分财产,城外的也可以来领,顺便也可以带着明军去他们那里打土豪。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

    实际上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时候周围那几个县除了衙门里的衙役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军队,虽然那些士绅都有家奴,可在贫民的洪流面前毫无意义,既然这样就不用麻烦明军了,毕竟明军动手还需要一点时间,而那些老百姓已经迫不及待了。

    总之此时福州及周围几个县完全一片贫民的狂欢中。

    “此地以后就改名光复街!”

    杨丰看着一片繁荣的旗下街挥手说道。

    “谢陛下赐名!”

    谢平赶紧说道。

    他已经被任命为福州军管会主任全权负责福州民政事务,主要是镇压那些士绅的反抗,同时和秦松一起以第一营为核心扩编两个步兵旅。

    杨丰给他的任务是控制住福州,长乐,福清,闽侯,连江等地形成根据地,并且吸引清军向这边进攻,然后在防御中最大限度杀伤清军。这片土地足以自给自足,农业上没有任何问题,话说整个福建这都算最好的农业区了,而且周围除了山就是海,只要守住几个关键点,整个福州一带就是安全的。甚至这一带搞军工都没问题,因为是省城这里有大量的工匠可以制造燧发枪,附近也还有一座小铁矿,船政局就是靠穆源铁矿,唯一缺的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福州船政局的另一个支柱基隆煤矿,但这可以用连城的煤矿来替代。

    总之玩大钢铁工业肯定不够,但仅仅维持这个根据地足够了。

    至于其他细节的……

    长乐系的大本营啊!

    这样的地方难道还需要他考虑其他那些小事情吗?

    至于其他方面暂时先不用考虑。

    建立一个根据地,首先要满足生活物资的需求,也就是能够产出足够养活人口的粮食,能够产出足够的布匹做衣服,衣食两项解决其他就是次要的,福州这片区域都足够,而且还有沿海捕鱼可以补充营养,不需要考虑食盐供应,这一点可是原本历史上那些根据地最缺乏的,而福州这地方根本不需要考虑。

    再就是军工必须能够自给。

    也就是必须能够制造大炮火枪及弹药。

    这个福州也能满足。

    弹药制造虽然需要硝石和硫磺但好在他可以提供,他的仓库有大量的储备,而且是最纯净的,只需要再加上木炭炒制出来就行,实际上这时候广州的兵工厂制造火药也是用他储备的原料,虽然这些原料有限,但好在他那个有限都是以千吨计的,估计几年內不用考虑用完的问题。

    那么两样都满足,一个根据地就可以完全du立支撑,剩下就是以这个根据地为依托向外扩散燎原之火。

    杨丰不担心军事上。

    只要他的政策不变,那么无论满清和那些士绅如何挣扎,终究都只是浩浩荡荡的洪流前一群螳臂当车的小虫子,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那些老百姓必须知道他的政策,而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速度慢,另外士绅还掌握话语权,民间也缺乏信息获取的渠道,所以他只能控制扩张速度,另外不停地建根据地,以这些根据地来作为示范,以求最短时间內让各地老百姓都知道他的政策,当所有老百姓都知道以后,他再动手就和广州一样根本不需要废力气,轻轻推一下就摧枯拉朽了。

    “陛下,这些老弱留之何用?”

    谢平看着那些旗人说道。

    这些旗人里面女人是有用的,话说南洋的华人就缺这个,虽然在广东抓了上万地主婆和千金小姐,但她们实际上并不太受欢迎,主要都是些小脚,对于那些淘金者来说这些也就能生孩子,不能帮他们干活,而旗人不一样,这些旗人都是大脚,虽然懒但好在那些淘金者都有鞭子,总之她们更适合与那些淘金者组成家庭。

    她们比那些小脚女人受欢迎。

    可这些旗人男人明显没用,这些都是老弱,根本不能当苦力,运输还麻烦,直接弄死更简单。

    “他们也有用处!”

    杨丰说道。

    他的金字塔该修了,他准备把这座金字塔就修在安不纳岛上。

    那里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用处,虽然他现在是作为军事基地建设,但问题是以后肯定要抢新加坡的,而新加坡明显比安不纳岛更适合这个南洋军事支柱的角色,那么安不纳岛注定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而作为他的穿越点,这座小岛在未来的大明帝国无疑会具有很特殊的意义,既然这样就干脆修金字塔以便后人朝圣吧。

    这些旗人正好全扔过去先做前期工作,而且安不纳岛上居民作为他的第一批臣民,其青壮都是大明帝国的军政核心,肯定不会再住那里。

    他们肯定会都迁出的。

    也就是说那里不会有居民,最多在夺取新加坡之前,那里会有军队常年驻扎,所以这些旗人也就没必要麻烦着做手术了,又没女人,给他们留着就留着吧!至于他们喜欢以其他方式解决寂寞就随他们便,反正他们也都好这一口,看看八大胡同的繁荣就知道,这也算是神皇慈悲为怀了,而那些驻军正好负责监管他们,以后所有旗人男的都送到那里,怎么着也得个几十万人,死光之前足够给他把金字塔修起来了。

    应该说这是对旗人最完美的处理措施了,话说神皇也越来越慈悲为怀了。

    唉,他总是这样心太软。

    看着那些满腔悲愤,在民兵皮鞭下踉踉跄跄走向战俘管理营,等待装船南下广州的铁杆庄稼,杨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谢平肩膀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接下来南边要与英军进行战争,至少半年内你们必须独自坚守福州。”

    “陛下请放心,第四旅能做到的,臣等也一样能做到。”

    谢平说道。

    实际上他们没什么危险,首先清军得调兵过来,就清军的效率这个过程恐怕得俩月,毕竟这时候整个江南的清军都在广州,而且单纯防御的话清军根本不可能攻破明军防线,哪怕是明军一支偏师。这一点罗大纲的第四旅早就证实了,他在揭阳和潮州已经无数次击败清军的进攻了,一个旅还是一个以滑膛枪为主的旅,在防御中轻轻松松让整整三万清军一次次丢盔弃甲。

    他那里其实只有一个哨的明军精锐。

    而谢平这里是一个营。

    独自支撑半年而已,没有任何压力。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笑着说。

    紧接着他回头向曾韬一招手说道:“走,咱们去下一站。”
正文 第五七八章 葛云飞的逆袭
    下一站。

    下一站是定海。

    “广东前线不是大捷吗?那发匪是如何到这里的?”

    定海总兵葛云飞抓狂一样吼道。

    在他脚下是沈家门炮台,而在他前方沈家门的航道上,定镇威三舰一字排开缓缓驶来,六个大烟囱不断喷涌着滚滚浓烟恍如驾着妖风,侧舷所有的炮门都打开,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伸出,甚至通过千里镜可以看到最前方威远号甲板上一身金色盔甲披着红色披风负手而立的杨……

    杨妖人。

    “看来那大捷是假的啊!”

    他身旁的游击罗建功哀叹一声。

    “报,镇台大人,祝军门令,本月庚午发匪陷福州,沿海各镇严加警戒以防其蹿扰!”

    他身后一名军官行礼说道。

    葛云飞接过他手中的公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海面上三艘喷射火焰的战舰,在那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利呼啸声中,他忍不住慨然长叹。

    “奸臣误国啊!”

    在他的叹息声中,第一枚炮弹在沈家门炮台上空不足十米处炸开,山寨版铝热弹的璀璨焰火让所有清军全部张大了嘴,然后那火星伴着炮弹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焰火下面一尊炮位上,十几名清军士兵立刻被这火雨笼罩。就在他们惨叫着四散奔逃同时,一个火药桶冒出了火光,葛云飞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就在他扑倒同时身后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在气浪的撞击中,他一旁那报信的军官立刻倒飞出去,紧接着一尊崩飞的大炮从天而降正好砸中这个倒霉货,就像被砸碎的西瓜般血肉在扩散的硝烟中飞溅。

    葛云飞的世界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爆炸的震撼中清醒,然后用力晃了晃脑袋颇有些艰难地爬起来。

    “撤退,撤回定海!”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他毫不犹豫地吼道。

    “跑得倒挺干脆。”

    威远号甲板上曾韬看着仓皇逃离的清军笑道。

    “这定海守将是谁?”

    杨丰问道。

    “回陛下,定海镇总兵葛云飞。”

    曾韬赶紧回答。

    “他?他应该不是逃跑的人,继续前进准备在定海和他大战吧!”

    杨丰淡然说道。

    的确,葛云飞不是逃跑的,他守沈家门毫无意义,这座炮台上总共只有八个炮位,根本不可能与明军三艘战列舰上数十门大炮对轰,死守沈家门的结果只能是真死,但定海不一样,青垒头,五奎山,东岳山,晓峰岭一座座炮台再加定海城,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互相依托互为支援,比孤零零一座沈家门炮台强多了。

    很快杨丰的舰队就需要面对这个要塞级别的防御体系了。

    “陛下,您是否移驾?”

    曾韬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在他说话间,一枚炮弹正打在甲板上,虽然已经是射程极限,这炮弹已经没什么力量,但从天而降的几十斤重大铁球依旧打得甲板上碎木飞溅,一名倒霉的士兵立刻被碎木打在肩膀上流出血来。

    “不需要!”

    杨丰说着向他一招手。

    那士兵赶紧走过来低头行礼,杨丰伸手拔出那碎木,紧接着将手按在他流血的伤口,转眼间那伤口就完全消失了,随即杨丰抬起手,那手上沾着的鲜血化作一团雾气消失。

    “去吧!”

    他挥了挥手说道。

    此刻海风吹动他的披风,阳光照耀他的一身金甲,整个人仿佛在一层金色光华中。

    那士兵激动地趴在甲板上叩首然后起身重新回到自己岗位。

    曾韬也立刻退下。

    而在甲板上那些七斤半线膛炮两旁,操作着大炮不断开火的士兵们此刻在炮弹的呼啸中无比平静,在这神灵光芒的照耀下,他们一刻不停地完成着机械的程序,将炮弹射向远处的青垒头炮台。因为航道束缚和射界问题,再加上另一边五奎山炮台的攻击,定镇威三舰必须在青垒头炮台射程內和清军对轰,这样挨炮弹就不可避免,当然,清军的炮弹打到这些战舰上也没什么用,因为射程极限的炮弹根本不可能击穿厚厚的柚木,最多也就造成甲板上士兵零星的损失。

    除非它们能逆天般正中某门大炮。

    但很显然这不太可能,话说那些清军在山寨版铝热弹爆炸中,还能坚持着向明军开火就已经是葛云飞治军有方了。

    实际上清军的抵抗依旧徒劳。

    这场炮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时间,伴随着青垒头炮台上,一连串火药桶爆炸的壮观蘑菇云,定海的大门正式打开,不过明军紧接着就需要面对包括五奎山,东岳山和南道头三座炮台,尤其是定海的标志东岳山上的关山炮台,这是定海的主炮台,背后就是定海城。而此刻葛云飞就像原本历史上他在这座炮台上战死的时候一样,带着满脸坚毅看着青垒头炮台上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五奎山炮台上突然停止射击的大炮,然后不断催促着部下士兵开火射击,尽管他们射出的炮弹绝大多数都根本够不到明军战舰,但仍然必须坚持战斗,因为明军的炮弹正不断地在他们头顶和身旁炸开。

    “开火,咱们身后是定海!”

    葛云飞挥舞腰刀吼叫着。

    在爆炸声和火雨中,那些清军士兵混乱地忙碌着,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但终究他们还是没溃逃。

    这已经很值得尊敬了。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清军如此顽强地抵抗,不过仅仅是关山炮台,因为另一边的五奎山炮台实际上已经停止了射击,那些清军正在混乱地登上小船向旁边的小岛上逃,以此来表明他们不敢与明军作战了,至于另外几处炮台也是炮声寥寥,很显然绝大多数士兵也已经逃跑,只有个别的还在抵抗,真正还在奋战中的只有葛云飞所在的关山炮台,他率领亲兵充当督战队,阻挡企图逃跑的士兵,并且用他平日的积威来督促他们战斗。

    这里也是定海城内所有士绅的希望,就在关山炮台与明军展开激战的同时,以县令为首的士绅们也不顾危险带着家奴和衙役跑来。

    总之他们也算齐心协力了。

    而不同于其他地方,定海城內老百姓情绪稳定,很显然……

    “很显然果子还没熟透啊!”

    威远号甲板上,负手而立的杨丰看着拼死抵抗的关山炮台说道。

    三千里的距离。

    很显然这里已经超出他影响力范围了,这没什么奇怪的,哪怕就是百年后,有了报纸甚至电台之类相对发达的信息传播手段,那些根据地也很难在一年里,让三千里外知道他们发生的改变,更何况是这个时代,就是官方的信息传递速度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而且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士绅肯定还会封锁甚至抹黑他的政策,那么定海百姓对他的到来一片麻木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他还需要时间。

    说话间他背后的右手猛然向上一抬,一枚炮弹正打在那手臂上的合金钢盾牌上,伴随一声金属的撞击,力量已经耗尽的大铁球直接弹开坠落在海面,然后他径直转身对指挥塔內的曾韬说道:“撤退,离开定海去下一站。”

    “呃,陛下,再有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曾韬赶紧出来说道。

    “算了,咱们原本也不是来登陆的,索性就成全这个葛云飞吧!”

    杨丰说道。

    他的确不是来登陆的。

    他甚至连陆军都没带,只有三艘战列舰上一百五十名陆战队员,如果定海老百姓起兵迎接,他当然不介意在浙东再点把火,但如今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那么他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登陆夺取定海然后再搞宣传了。

    从无到有建立一座根据地,至少得花几个月时间。

    他没那么多时间。

    曾韬颇为遗憾地看了看已经一片狼藉的关山炮台,紧接着向后面两舰发出了撤退的命令,三艘战列舰没有转向,而是直接向前,在葛云飞和关山炮台上守军难以置信地目光中驶过五奎山,然后伴着他们的欢呼声迅速离开定海驶往镇海。

    不过杨丰并没有进攻镇海。

    他只是在甬江口打沉了四艘没跑得及的清军战舰,随后在宁波士绅的一片鸡飞狗跳中继续沿海岸向北,就在定海大捷的消息送往北京时候,他在乍浦再次发威将天妃宫炮台摧毁,并且转向至海盐在岸边无数惊惧的目光中打沉了十几艘清军战船。他的旅行搞得浙东各地风声鹤唳,就连原准备南下增援的杭州驻防八旗都赶紧回来防止福州的悲剧重演,至于浙东各地士绅更是不顾一切地凑钱修炮台铸大炮组建团练沿海布防,搞得杭州湾两岸炮台密布碉堡林立,这些炮台虽然并没有在抵抗杨丰时候发挥作用,但却给英军制造了无数障碍。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就在北京的道光被发匪北犯攻陷福州的消息搞得雷霆震怒,并且下旨怒斥奕山,逼迫其立刻向广州发起全线进攻,否则就让他到大牢里去和琦善做伴的时候,在江苏官员和士绅鸡飞狗跳的咒骂中,杨丰的舰队一路旅行到达崇明,然后转入长江口开始蹿扰两江。

    而他的目标是……

    江阴。
正文 第五七九章 血祭江阴
    吴淞炮台。

    “圣上,臣为咱大清尽忠了!”

    白发苍苍的江南提督陈阶平,拖着刚刚被炸断的残腿,悲怆地仰天长啸一声。

    然后他从炮台上扑了出去。

    他身后死尸枕籍的炮台上,伴着密密麻麻的爆炸火焰,残余的清军惊恐尖叫着仓皇逃离,同样仓皇逃离的还有炮台下一大堆士绅和大师们,他们原本是在那里做法的,虽然这里没有搞出阴门阵这么夸张的东西,但松江府的士绅们仍旧请了一堆大师来做法事,希望借助佛祖的力量镇压妖魔,然后……

    然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而在弥漫江面的硝烟中,已经把江浙搅得鸡犬不宁的定镇威三舰耀武扬威般驶过,驾着传说中的妖风缓缓而过,在阴云低垂的天幕下,恍如三条狰狞恐怖的妖兽……

    呃,间都是这么说的。

    “想不到如今这地步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为鞑虏卖命!”

    杨丰看着摔在炮台下的陈提督冷笑道。

    陈提督抽搐几下咽了气。

    “陛下,他们只是舍不得自己的田地而已,若陛下不收他们的田,估计他们会立刻倒戈的,这些人哪有什么忠心,当初这江浙可是鞑虏杀得最狠的,那舟山在鲁王抗敌时候几乎被鞑虏杀绝,几万具死尸铺满海滩,后来迁界时候又杀了一轮,要说没有仇那是假的,可现在那些士绅还不是一样为鞑虏卖命?说到底鞑虏给了他们想要的,鞑虏给他们压榨百姓提供了保护,鞑虏不倒他们就可以世世代代骑在老百姓脖子上,和这些相比两百年前的老祖宗是如何被鞑虏屠杀奸yin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曾韬说道。

    “所以这是阶ji矛盾啊!”

    杨丰说道。

    突然间吴淞炮台上一个巨大的火团炸开,然后整个炮台都被爆炸的烈焰吞噬,火焰上空一朵蘑菇状云团紧接着冉冉升起,这座拥有一百七十多尊大炮的长江大门,就这样在爆炸中完全被摧毁。

    而在这之前东炮台已经被摧毁。

    这时候的吴淞口就只有这东西两座炮台,而且全都是老式露炮台,外面有护墙保护,这样的炮台是不可能抵挡那些山寨版铝热弹的,因为火药的运输和使用都是在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情况下,别说是木桶了,就是换成铁桶估计都很难抵挡那些三千度高温燃烧的火星,基本上沾着一个火星就得被烧穿爆炸。葛云飞能够和杨丰对战是因为定海情况特殊,那可是现代东海舰队的母港,地理上就是最有利于防守的,那些密布的岛屿限制了明军的航线和射界,只能冒险进入岸防炮射程。但在开阔的长江口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这里的水面宽度几乎是定海的三四倍,而且不存在山峰阻隔射界的问题,明军的线膛炮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射程优势在岸防炮射程外,轻轻松松打固定靶直到将其摧毁。

    吴淞炮台的摧毁,意味着长江的大门洞开,定镇威三舰升起风帆,借助东北风和螺旋桨,在浩荡大江逆流而上,沿途立刻一片鸡飞狗跳。

    恐慌的瘟疫就这样在两岸蔓延。

    话说杨丰和这三艘战舰这时候早已经被妖魔化了。

    按照那些士绅的说法他是海中的恶蛟成精,欲夺大清龙气,至于那三艘战舰乃是海里的三只鱼妖,这些鱼妖皮糙肉厚等闲火炮伤不得,更兼修得妖法会使妖火球,故此官军凡人很难抵御,这个得神仙降伏。因此这段时间江浙各地神棍们很是滋润,各种封建迷信活动愈演愈烈,吴淞炮台下的大师们就是这样出现的,甚至一些责任感强烈的士绅,已经在民间喊出了扶清灭妖的口号,别的不说这团练都先搞起来了,而且因为知道官军根本没指望,这些团练都寄托着士绅们主要希望,所以全都军饷充足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话说这些士绅们都很聪明。

    这大清明显又要陷入乱世,而这乱世里枪杆子最重要,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先把自己的武装搞起来这总是没错的,手中有武装就算没了杨丰也可以用来从朝廷争取更多利益。

    不过贫民间倒是还有另一种说法。

    也就是杨神皇天降神仙,奉昊天上帝之命下界拯救苍生,均贫富使人人得享温饱的,这种说法虽然很隐秘但也有点开始泛滥了,毕竟江浙也是天地会及其系统各种帮会重灾区。

    而他们都是杨丰的宣传队。

    总之江浙的人心随着他的不断前行也已经开始长草了。

    好在官员士绅们对咱大清还是忠心耿耿的,甚至越来越忠心耿耿,杨丰在广东和福州的倒行逆施,已经让他们别无选择,如果杨丰仅仅驱逐鞑虏,那么他们真得无所谓,他要是愿意做圣主明君,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有地方官员和士绅起兵响应了,但他要均贫富这就纯粹自取灭亡,那些士绅不在乎忠诚于谁,什么异族,什么海盗,哪怕就是妖人都无所谓,可要分他们的田那就,那就……

    “将士们,报效圣上的时刻到了!”

    黄山炮台上,京口副都统海龄仓啷一声拔出御赐腰刀往天空一挥大声吼道。

    “杀妖人!”

    他身旁一堆绿营将领吼叫着。

    然后突然间一声刺耳的呼啸,所有人吓得急忙趴下,紧接着他们头顶璀璨的焰火炸开,那火雨瞬间落下很快那一堆趴着的大清栋梁们就烧得惨叫起来,周围那些绿营和八旗士兵就开始逃跑了,海龄倒是没受伤,他毫不犹豫地将身旁一名逃跑的绿营士兵砍倒。

    “有临阵脱逃者以汉奸处战!”

    这个原本历史上以这种罪名杀了镇江数万无辜百姓的大清英雄,拎着滴血的宝刀大义凛然喝道。

    “这是八旗啊!”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道。

    “应该是京口驻防八旗,过了江阴再向前到镇江都无险阻,而且各地绿营也来不及调动,京口驻防八旗距离最近又害怕咱们去抄家,主动前出至江阴防御也很正常。”

    一旁举着望远镜的曾韬说。

    “命令陆战队登陆!”

    杨丰立刻说道。

    “登陆?”

    曾韬意外了一下。

    “对,登陆,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些合适的祭品吗?”

    杨丰说道。

    “呃,登陆,停止炮击,别把这些鞑虏都炸烂了,咱们要用鞑虏的人头来血祭江阴诸义士的英魂!”

    曾韬毫不犹豫地回头喊道。

    就在同时杨丰已经拎起了竖在一旁的盾牌,紧接着纵身跃起落入滔滔江水,而在他身后的三艘战舰上,一艘艘充气橡皮艇迅速充气放下,手持海军陆战队专用德莱赛击针步枪的陆战队员纷纷登艇,就在杨丰从水下走向黄山炮台的时候,一百五十名陆战队员也划着船桨在清军岸防炮射程外划向岸边。

    “快,瞄准那妖人开火!”

    炮台上海龄愕然地看着江面那一道缓缓向前的泥沙线惊叫道。

    他两旁那些八旗和绿营军官同样惊恐地催促着部下士兵,所有能够到的大炮全瞄准江面,瞄准那道泥沙线的前端开始狂轰,应该说他们还是有击中的可能,毕竟几十门大炮狂轰总有运气逆天的,但几米深的江水为杨丰提供了足够的保护,那些被江水阻滞到根本没有任何威力的炮弹,就算打到他面前也不过随手推开,就这样在清军惊恐的目光中,他所带起的泥沙线不断向前,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而这时候陆战队员迅速登陆。

    一队绿营骑兵立刻上前,但紧接着那些陆战队员手中的德莱赛击针步枪就喷出火焰,每分钟超过十发的射速和近一里的有效射程,让不过一百多骑兵瞬间崩溃。

    不过此时海龄已经没心情管明军陆战队了,毕竟陆战队一时半会还到不了炮台,但江水中的妖人可是越来越近,他举起手示意所有大炮暂停射击,然后小心翼翼地盯着江面,那些大炮后面亲自上阵的绿营军官们也同样趴在炮尾,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泥沙线前端同时指挥士兵调整大炮,超过五十门各种吨位的大炮全都瞄准了杨丰,等待着他从水中冒出的一刻,然后用密集的炮弹将这个妖人轰成一堆碎片,然而……

    俯角不够。

    这些全都是以江心航道为目标的重型岸防炮,甚至还有很多都是几乎无法调整角度的,它们怎么可能攻击已经快到岸边的杨丰。

    “劈山炮!”

    海龄悲愤地怒吼着。

    紧接着所有劈山炮被推上前,然后推出射口最大限度压低炮口。

    就在这时候水面隐约的金色浮现

    “开炮!”

    海龄尖叫一声。

    所有大炮也不管是否瞄准了,几乎同时全部喷出火焰,不过岸防重炮的炮弹全都打在后面,只有那些劈山炮的炮弹在那金色附近,江水如同沸腾般朵朵水花炸开,还没等这些水花落下,一个道金色光华带着江水陡然升起,转眼踏上了江岸的岩石,还没等海龄反应过来,他就如同闪电般直刺炮台下。

    “抬枪开火!”

    海龄不顾一切地吼道。

    那些专门用于近处防御的抬枪立刻开火,密密麻麻的超大号子弹不断打在那金色身影上,然后紧接着被挡在正面的盾牌和厚厚的钛合金板甲弹开,不过杨丰的身影也被子弹撞击的力量逼停。

    “劈山炮快装弹!”

    海龄再次吼道。

    那些劈山炮旁边士兵哆哆嗦嗦地重新装填,与此同时所有鸟枪手也在不断开火,他们的子弹的确无法对杨丰造成伤害,但却能够阻挡他,数以千计的鸟枪不断射击,子弹密集撞击的力量足以让他行动受阻,枪林弹雨中举着盾牌冲锋的杨丰已经不可能在劈山炮完成装弹前到达炮台,进攻受阻的他不得不转到一块岩石后暂时躲避。

    炮台上海龄擦了把冷汗。

    “玛的,这妖人也不过如此!”

    海副都统得意地说。

    “大人神威无敌,什么妖人自然统统授首!”

    他旁边一名绿营将领赶紧拍马屁。

    “哈哈,说的,呃,那是什么?”

    海龄的笑容一下子凝固,然后仰起头看着天空中一个急速变大的黑点愕然说道。

    然后一个黑影骤然划过。

    第一次进攻受挫的杨妖人终于恼羞成怒,开始用他最喜欢的东西来解决问题了,就像摔碎了一个装满的水桶,一声沉闷的撞击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碎石的飞溅,无数水花也带着黄绿色烟雾四散飞溅,然后迅速化为更加浓重的黄绿色烟雾弥漫开,就在那烟雾到达自己脸上的瞬间,海龄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我的眼睛,这烟有毒!”

    他不顾一切地捂住自己双眼惨叫道。

    而此时他四周是一片同样的惨叫声,还有剧烈的咳嗽声,整个炮台也立刻一片混乱,所有那些士兵都惊恐地放弃他们职责,如避蛇蝎躲避那扩散的毒烟,但就在这时候,炮台前那金色身影骤然跃起几下就到了炮台上。他闪电般在毒雾和那些混乱的士兵中穿行,并且在所有劈山炮上用右手虚划一下,伴随他的虚划,那些劈山炮的炮尾纷纷掉落下来,然后当海龄等人还在毒雾中惨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炮台后面的出口处。

    这时候一阵狂风刮过,毒雾瞬间被驱散。

    没有被毒雾伤到的清军士兵们,在海龄等人的惨叫中,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一身金甲的妖人,而在他背后登陆的明军陆战队员已经驱散了阻击的清军,并且开始冲向炮台。

    “绿营的士兵可以离开了。”

    杨丰负手而立,一脸傲然地说道。

    “啊!”

    那些八旗士兵尖叫着举起枪。

    但就在同时杨丰身后那些陆战队员纷纷开火,在枪声中八旗健儿们混乱地倒下,仅有几个扣动扳机的,那子弹也在杨丰身上弹开。

    那些绿营士兵面面相觑,毫不犹豫地扔下武器,然后从他身旁跑过去了,而那些八旗士兵和绿营军官们欲哭无泪地互相看着,突然间不约而同地跪倒拼命向着杨丰磕头求饶。

    “啊,我的眼睛!”

    他们后面仿佛背景板般,海副都统还在不停惨叫声。

    今天一章
正文 第五八零章 京观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江阴城外杨丰叹息道。

    “拉上来!”

    紧接着他向后挥手说道。

    已经被毒瞎了的海龄,带着满身血痰还在哀嚎着,就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前,然后扔在了一张早就摆好阎应元等人神位的供桌前,同时一口铡刀也在那里摆好,一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手扶铡刀柄站在那里,紧接着一名士兵拽着海龄的辫子把他的脑袋拽进了铡刀下,不得不说这辫子在这种情况下真好用,可怜的海副都统虽然已经被毒气熏得彻底瞎了,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出他脑袋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用同样被盐酸烧坏了的嗓子嘶哑地尖叫着,拼命挣扎试图抽回脑袋。

    旁边四名士兵立刻上前。

    这些粗野蛮横的家伙,用手中上了刺刀的击针步枪狠狠向下一捅,那一尺多长三棱锥刺刀瞬间穿透海龄的俩腿和肩膀,将他整个钉在了地上,海副都统嗷得惨叫一声,对面的江阴城上那些官员和士绅吓得同时一哆嗦。

    杨丰再一挥手。

    杨钊以当年大明孤臣后代的身份上前宣读祭文。

    当然是对着话筒宣读。

    明军不可能傻到在城墙上火炮射程内搞这个。

    他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系统瞬间响彻江阴城。

    江阴城墙上和城外数以十万计的官民默默听着,实际上江阴抗清之事十全老人也承认了,包括这时候江阴也有祭祀阎应元等人的庙,不过原本历史上江阴城墙上忠义之邦那四个字还没有,那是四年后重修江阴城时候刻的,但这时候当年的事情老百姓还是都清楚的,此刻一帮顶着辫子的江阴百姓背对着阎应元等人的庙宇,听着外面换上大明衣冠的杨钊读纪念抗清义士的祭文……

    这的确很有讽刺意味啊!

    包括那些士绅和儒生也都闭嘴了。

    这没法开口啊,如果杨丰读这祭文他们还能说一下妖人什么的,可杨钊他祖上杨彦迪是郑成功的旧部,是永历皇帝所封的龙门镇总兵,而且人家对大明是至死不渝,数十年血战不屈,虽然最后撤往安南,但杨彦迪可没当过安南之臣,实际上陈上川,杨彦迪,乃至莫玖这一集团直到他们这些人死去时候,也都是以大明臣民身份居住在西贡及河仙一带,所以他们哪怕以最严苛的儒家标准也都是忠义孤臣,同样杨钊完全有资格以一个大明忠义之后的身份站在这里,祭拜这些同样是大明的忠臣义士。

    那么话说这城墙上的算什么?

    那些士绅和官员其实也经常祭拜阎应元这些人,甚至还以忠义之邦自诩,这四个字还在文庙刻着,这是嘉庆时候江苏学政给写的,毕竟在儒家思想体系内这是最值得赞颂的,而且朝廷也允许的。此刻杨钊穿着大明衣冠以大明臣子的身份来祭拜,但却又是他们所形容的妖人入侵者,而他们顶着辫子穿着鞑版官服,在这座曾经书写抗清传奇的城市里,也以当年那些为抗拒剃发易服血战到底的忠义后人自诩……

    真得很让人凌乱啊!

    尤其是那些普通百姓,这怎么感觉都不是个味啊!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杨钊读完了神皇写的祭文,然后带领着明军士兵庄严地跪倒向阎应元等人的神位叩首,至于杨丰当然不能叩拜了,他可是神仙的身份,而且按照他的拜上帝教解释,阎应元这些人都已经是天上的神仙了,但在神仙中级别其实还比他要低一些的,他是肉身成圣这些人是英魂受封,所以他并不需要来祭拜这些人。

    凡人需要祭拜英魂,他在天上都能随便见哪还需要祭拜。

    叩拜完的杨钊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到铡刀旁,紧接着接过刀柄大吼一声按了下去。

    “献祭品!”

    旁边一名军官大喊一声。

    杨钊拎起海龄的人头,双手奉上摆在了神位前,就在同时另外一名哭嚎着的八旗军官被拖上前,同样塞进铡刀下接着开铡,而那些普通士兵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直接拖过来让明军士兵拿刺刀捅死拿匕首割脑袋就行,在江阴官民的默默注视下五百京口驻防八旗就这样被处死,然后一颗颗人头在神位前摆成了京观。

    “神皇,有敌军过来!”

    一名军官走到杨丰身旁低声说。

    杨丰转过头鄙夷地看着东边,此时大批清军绿营骑兵出现,这应该是追击他们的,清军在江苏江南一带驻军主要集中在苏松,就连江南提督实际上都驻扎松江,陈阶平虽然死了,但那些清军必须得追击他。

    “继续你们的事情!”

    杨丰对用询问目光看着他的杨钊说道。

    后者立刻转回头,带着陆战队员们继续砍八旗兵的脑袋堆京观,而杨丰一脸淡然地迎着那些清军径直走过去,那些清军则迅速停下,一个带队的将领赶紧催促列阵,近千名绿营骑兵在江阴城东北摆出进攻阵型,但却没有人敢冲锋,尽管杨丰只是孤身一人走向他们,可他一个人给这些骑兵带来的压力不亚于千军万马,一些胆小的甚至在下意识地后退,很快双方相距不足一里。

    这时候杨丰停住了。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尔等意欲何为?”

    他大喝一声。

    对面那些绿营骑兵更乱了,那将领气急败坏的纵马驰骋在阵前,挥舞腰刀不断催促着部下进攻。

    但他的部下还是不敢上前。

    “快上啊,玛的,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就是纵马踩也踩死了!”

    那将领抓狂一样吼道。

    然而还是没人敢,虽然这些绿营骑兵并没有见识过杨丰的战斗,实际上杨丰在这个时空也从没玩过一骑当千的游戏,但他身上那些经过各种夸张渲染的玄幻色彩,仍旧让这些本来就烂无可烂的绿营心惊胆战,这的确就一个,但是不是人真不好说啊,万一真如传说中般会妖法,那这一拥而上可就是找死了。

    杨丰无语地看着那些逡巡不前的绿营骑兵们,不禁哀叹这时候清军之烂都已经到了不给他装逼机会的地步。

    他突然上前一步。

    紧接着他向左右张开双臂,骤然间一声长啸。

    通过装在身上的音响系统,他的吼声如龙吟般撞击那些绿营士兵的耳膜,然后就看见那些士兵的脸色立刻一变,几个胆子最小的下意识就开始调转马头,很显然这声音也足够吓倒他们了,不是会妖法谁能隔着一百多丈还声如雷鸣,既然确定他会妖法那不跑更待何时,而这种情况如瘟疫般立刻传染开,几乎所有绿营士兵都惊慌地调转马头。

    那将领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幕。

    “你们这些狗东西,临阵脱逃者斩!”

    他悲愤地怒吼道。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异响,仿佛心有灵犀般他蓦然回首,他的背后突然多了一个金色的身影,紧接着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轰在了他面门上,这位可怜的将军大人脑袋如西瓜般爆开。

    杨丰随手把他的死尸抛出。

    紧接着神皇一弯腰抓住那战马双腿,大吼一声将这匹数百斤重的战马直接拋向溃逃的绿营骑兵,在那战马的拖长悲鸣声中,所有绿营骑兵连头都不敢回,带着无比的庆幸全速向前仓皇而逃。而装完逼的杨丰一脸傲然地转身走向已经完成的京观,在江阴的城门处,一支刚刚出城准备配合骑兵进攻的绿营则一片混乱地重新挤回狭窄的门洞,城墙上那些官员士绅们更是惊慌地催促士兵赶紧防守。

    当然,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杨丰根本就没想过进城。

    “走!”

    紧接着他对杨钊说道。

    “举枪!”

    杨钊立刻对着列队的陆战队员们喊道。

    一百五十名陆战队员同时举起手中的击针步枪,枪托抵肩将枪口斜指向天空,一百五十支闪烁寒光的刺刀组成一片刺刀的丛林,虽然数量不多但却依然杀气腾腾。

    “鸣枪!”

    杨钊吼道。

    所有陆战队员同时扣动扳机。

    枪声立刻响彻天空。

    紧接着他们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迅速一抽击针筒,然后用手向旁边猛推一下枪栓,伴着金属的撞击声迅速拉开枪膛,用手指勾出残留的纸壳,迅速将另一枚子弹放入,顺便用手指向前一推,然后又带着同样整齐的金属撞击声推上枪栓向旁边一敲完成闭锁,接着将击针筒复位重新举起斜指天空。

    “鸣枪!”

    杨钊再一次高喊。

    所有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紧接着是第三轮。

    “枪上肩!”

    鸣枪三轮后,伴随杨钊喊声所有陆战队员枪上肩,在向右转齐步走的口令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江边等待着他们的战舰。

    后面的江阴城墙上,所有官员和士绅终于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快,奏捷,立刻向圣上奏捷,江阴军民浴血奋战击退数千发匪!”

    突然间那知县大人抽风般高喊道。

    ……
正文 第五八一章 星火燎原
    杨丰当然不会知道,他的撤离已经在县令大人的那杆妙,变成一场可歌可泣的江阴保卫战……

    大捷。

    县令大人临危不惧指挥若定,江阴军民浴血奋战,于黄山炮台被攻破海副都统壮烈殉国的危急时刻,以江阴孤城阻挡住了妖人杨丰及数千发匪的进攻,终于等到了苏松镇总兵周世荣率领的援军,并与周总兵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发匪。杨妖人不得不率领残部仓皇而逃,然后在官军追击下数千发匪落入长江葬身鱼腹,只有那妖人带着一百多发匪逃回船上遁往下游,不过周总兵杀敌心切也被那妖人以妖术所害壮烈殉国,总之……

    总之杀敌无数,斩首没有。

    都掉长江淹死了哪有首级可斩。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经此一役那妖人胆寒,而且其本身也被官军大炮重伤,所以再也不敢向上游进犯。

    镇江,扬州,江宁都保住了。

    这一点是绝对真的。

    话说这可真是大捷!

    总之这份捷报传出,整个长江两岸一片欢腾,在确定杨妖人的确已经遁往下游甚至出崇明后,江苏巡抚署理两江总督陈銮在病床上兴奋地颤巍巍书写了给道光的大捷奏折,一时间甚至他的病情都好多了。

    而这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再加上之前葛云飞在定海的胜利,同样也让道光的心情也好多了,甚至冲淡了海龄被堆京观,陈阶平战死吴淞,发匪盘踞福州等一系列不幸消息,而且就在同时,南线进攻广州的奕山也再次给他奏捷。虽然明知道奕山的奏捷里面水分严重,但既然奕山还奏捷,也就意味着发匪没有攻破清军防线,话说这时候的道光已经开始会看那些大捷的奏折了,无论这些奏折里面有多么大水分,但是只要还是捷报,那就意味着事情没向更坏发展,至少是没有再丢地盘,然而……

    他还是高估了奕山的节操。

    “苏三娘?”

    广州原两广总督衙门,现在的广州军管会大堂內,杨丰饶有兴趣地说。

    这个名字的确让他很感兴趣。

    “神皇,这苏三娘和她丈夫苏三都是天地会的,和一帮放排的船工准备起兵响应咱们,不过被叛逃出卖其夫遇害,她带着部下攻破高州杀了守将和官员派人来求援。实际上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苏三娘,嘉应州炭工杨嗣龙也带着一帮烧炭工起兵,原本想进攻嘉应州,但被鞑虏击败,这时候在山里据守等待咱们增援。另外钦州也有一伙放排的船工起兵,为首的叫冯子材,他们也是占了山区,并且派人到广州来求援,这样的小股武装基本上遍布两广,但除了苏三娘占据高州外其他都敌不过那些团练只能占据山林,然后等着咱们过去救援。”

    陈六说道。

    “这也是星火燎原呀!”

    杨神皇很满意地说。

    话说这都是名人啊,苏三娘,杨嗣龙,呃,这是原名,倒是冯子材居然投身geming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时候的冯子材还是标准的无产jie级,自幼父母双亡,十五岁唯一的亲人祖母也死了,家无寸田,就靠一双拳头和一把力气给人当保镖放排做船工为生,这样的人完全堪称根正苗红,他原本历史上投民团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且和苏三娘这一帮的天地会有仇,但这时候一切影响他选择的因素都不存在,他投奔geming就完全正常了。

    “调罗大纲去高州,他适合干这种事情,就说我点名他的。”

    杨丰说道。

    的确,没人比罗大纲更适合了。

    “让他带第六,七两个旅登陆电白向北接应苏三娘,同时以这两个旅为基础单独设立第四军,以他为第四军统制,额外给他十三,十四两个步兵旅的番号,让他收编苏三娘的部下并进行扩军,如果有兴趣连苏三娘一起收了吧!”

    神皇接着说道。

    他目前总共已经把番号排到了十二个旅,第二旅在安不纳岛,第十一和十二两个旅的番号给了福州的谢平等人,同样也给了他们第三军的正式番号,而其他九个旅都在广东,其中罗大纲那里是第四旅,陈六这里是一,三,再就是五到十旅,这九个连同炮兵一,二旅属第一,二两军。他的军队旅是基本单位,军是方面军,没有固定的编制构成,炮兵旅是总参谋部直属,总参谋长就是陈六,而第一军就是粤北方面军,军部在清远,第二军是广州留守军,主要以新会等周围防御为主,罗大纲的第四旅也属于这个军,海军系统的舰队,岸防还有陆战队则归总参谋部直属,因为规模有限暂时还没单独搞海军参谋部。

    这样分出罗大纲率领两个旅登陆电白与苏三娘会师,广东南部和广西的进攻作战就交给这个军了。

    那里的清军其实不强。

    但是,士绅的团练武装就比较强了,实际上这时候这一带的团练基本取代绿营,害怕geming火焰烧过去而清军又实在指望不上的士绅们,不得不忍着肉疼掏钱大量武装起一支支团练,甚至还有从安南等地聘请雇佣军的,据说就连洋人教官都有了。

    不得不说在压力面前这些士绅们头脑还是很灵活的。

    但他们这样做的代价是必须加重对佃户们的压榨,因为他们必须得额外承担这些团练的军费,而每年租子就那些,他们总不能少养几个小妾吧?最后只能继续加租加捐压榨贫民,所以这一带四处火起连冯子材这样原本历史上大清的最后一把老骨头,居然也投身geming就很正常了。

    这都是被逼的啊!

    罗大纲以解放者身份过去,估计会受到老百姓欢迎的。

    不过那里并不是杨丰的主要战略方向,他的真正战略是沿海开花,然后中路突破,也就是以海军不断袭扰沿海建立一个个根据地,中路出韶关进湖南沿湘江而下进长江顺流直捣南京,这是出两广北伐的唯一选择。先海陆并进将整个江南切下,然后再以海路北上直捣北京,同时陆路沿运河北上再一次玩水陆并进兜状切下中原和河北,剩下四川关中东北就得慢慢来了,广西这样的地方一支偏师过去自己打就行了。

    不仅仅是广西,其他包括云南这些地方也一样,这些地方也都不值得动用主力。

    就这样接应苏三娘的任务交给原本历史上她的老公了,至于能不能把这个寡妇收了也就看罗大纲自己的本事了,等收编苏三娘以后,第四军就可以继续向南进攻一路收集那些起兵的武装,直到席卷广西,甚至沿着广西向云南进攻。未来这条战线就完全交给罗大纲,而依靠广州这个后勤基地再加上沿海港口,还有那一条条内河运输线,他们需要的军火可以源源不断运送到手中,顺便再推广一下农业新技术,尤其是把玉米育种这个问题搞好了,把水果罐头加工这个产业搞起来,基本上就可以把自己的这片后背稳定住了。

    话说杨丰现在也已经必须考虑未来的地盘经济了,毕竟打土豪分田地的热情维持不了多久。

    这个热情期过去就得玩经济了。

    广东作为地盘的核心,当然是要大力发展工业的,依靠粤北的优质铁矿玩钢铁工业,至于缺煤这个问题,只好暂时先从安南解决了,毕竟广东那点煤炭都在粤北深山里,与其跑到梅州采煤还不如去安南海边装船呢!

    但这只是这片核心控制区,这里的经济可以靠工业解决,但不能指望那些占广东绝大多数面积的山区也靠这个,农业种植业才是让那些分到土地的老百姓尽快实现温饱的手段,这个地方土豆不行,只能依靠水稻和玉米。而这两种作物已经不能靠天降仙种来解决了,必须得靠农业上的新技术,育种,肥料,除虫,总之这些东西才是主要的。另外还有就是水果之类经济作物的种植,但橡胶不行,有婆罗洲这片殖民地当然要在那里种橡胶,尤其是向爪哇马来亚推广,这东西可是需要大量耕地,在广东这种本来就缺少耕地的地方种橡胶也未免太夸张了。

    去东南亚种才是正理。

    至于这里的种植业,当然要以山上的各种水果为主,以后制造个水果罐头榨个果汁之类,尤其是橘子汁之类,可不要小看这个,美国人就是靠水果产业吞噬中美洲的,海上船员们会为这些东西而欢呼的。

    至于纺织业……

    杨丰自认还真就干不过英国人。

    话说人家那是在用血泪来横扫一切对手,连同样心狠手辣的瑞典人都被打败了,杨丰自认做不到比那些视工人为奴隶的英国绅士更狠,话说这个比烂的时代里,想跟欧美那些资ben家竞争真得拿出点本事来。

    “神皇,镇南城电报,英国舰队越过镇南城。”

    一个声音打断杨丰的畅想。

    “终于来了。”

    神皇陛下接过侍从的电报,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
正文 第五八二章 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
    “这位皇帝陛下很贪婪啊!”

    安不纳岛以东,皋华丽号或者也叫康沃利斯号战列舰上,乔治艾略特或者也叫懿律,看着阳光中的镇南城冷笑道。

    这座城堡其实并不大。

    毕竟岛上连第二旅在内目前也不过才万把人,这还包括部分商人,如果不算那些棱角的话,整个城堡周长也就是三千米,基本上相当于普通县城级别,四周是总计九个棱角的厚厚城墙,用水泥和花岗岩砌成,但里面还是夯土层。在城墙顶部有壕沟连接着一个个环形炮位,不过从远处根本看不到大炮,虽然懿律很清楚这座城堡上有超过六十门最大可达一百一十磅的巨炮瞄准自己,甚至有可能自己已经进入了它们的射程。

    “将军为何这样说?”

    他身旁一名军官笑着说。

    “他连中国都还没得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东印度群岛,难道这还不够贪婪吗?”

    懿律说道。

    “不过很显然他帮了我们大忙,我很期待在未来某一天,能够带着我们的士兵进驻这座城堡,这位皇帝陛下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现在就等着他把这一切送给我们了,如果他不肯把这座城堡作为他杀害我们商人的赔偿,那么我们就只好封锁广州了。”

    那军官看着镇南城很开心地说。

    紧接着他转头对懿律笑着说:“那么那时候鞑靼皇帝,一定会把舟山群岛送给我们作为感谢的。”

    好吧,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没准备用一个旅的陆军去打败杨丰,但他们的舰队却有足够的实力封锁广州,逼迫杨丰把安不纳岛割让给他们来作为赔偿,如果杨丰不肯他们就持续封锁,同时北上找道光邀功,要道光把舟山送给他们,毕竟他们持续封锁广州就可以帮助清军打败杨丰。但如果道光不答应的话他们就趁清军无力应付他们,用这一个旅直接登陆并占领舟山,然后再以帮助杨丰逼迫道光承认现实,总之他们不会吃亏的,就算杨丰把安不纳割让给他们,他们也可以打着帮杨丰忙的旗号同样去夺取舟山,他们这是两头通吃的妙计。

    话说这计划也是很完美的。

    “所以我们就不应该把这座很快就会属于我们的城市毁坏。”

    懿律说道。

    然后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镇南城的城墙上一股硝烟如云朵般升起。

    “他们居然敢开炮?”

    查尔斯一脸愕然地说道。

    “不用管他们,他们不过是想拖住我们,让他们的通讯船能够抢在我们前面到达广州,让那位皇帝陛下获得更多准备时间而已。”

    懿律冷笑道。

    很显然他不知道明军根本不用通讯船。

    还没等他说完,头顶刺耳的呼啸传来,一枚炮弹正打在不足十码外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醒目的水柱,那些水兵们惊叫着纷纷冲到船舷,看看那水柱再看看镇南城的距离,一个个带着震惊议论纷纷。

    “最少六千码!”

    查尔斯一脸凝重地说。

    懿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虽然这是岸防炮不是舰炮,但在他们的计划中封锁广州的同时,也是要炮击一下虎门显示实力,但如果虎门炮台也装上这样的大炮,那么显示实力就变成自取其辱了。

    他们的舰炮可没这射程。

    实际上能到一半就不错了。

    这时候他也庆幸没贸然进攻,如果再靠近的话,恐怕会被这些大炮当靶子打的。

    懿律立刻发出前进的命令。

    以他们脚下这艘一千七百吨的巨型战舰为首,庞大的英军舰队迅速远离乘着刚刚刮起的西南季风,在西南季风流推动下直奔广州。

    而在镇南城的炮位上,这座城市的守备官兼步兵二旅旅长莫杰目送着他们离开,紧接着一脸不爽地再次拉动炮绳,他面前实际上相当于铸钢版一百一十磅阿姆斯特朗炮的一八零岸防炮再一次喷出烈焰,巨大的炮弹呼啸飞出,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这枚炮弹还是没有击中目标,虽然这种大炮射程超过七千米,但指望炮弹飞行十几秒后还准确击中目标,那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

    “给神皇发报,还有,咱们这水平太差了,从明天开始加强训练。”

    他扔开炮绳说道。

    广州。

    “四艘七十四炮三级舰,准确点说应该是八十炮,话说都是好东西啊!”

    杨丰看着电报说道。

    这的确都是好东西,当然,准确说是好材料,话说这都是优质的橡木和柚木啊,他现在就缺这个,广州虽然也有大量船材,但都是造小船的材料,像这种一尺多厚的优质橡木板和柚木板根本找不到,所以他也没有足够的材料再造战列舰,定镇威三舰也是高价从英国人那里买的柚木,这时候他肯定买不到了。而且目前的钢铁产能还不足以制造全钢战舰,就算仅仅制造普通钢壳舰,那防护性能实际也比不上这些厚木板,可不要小看这些木板,半米厚橡木甚至柚木板的防护力是堪比装甲钢的,除非他给战舰上装甲,但那样钢铁的消耗更多,直到现在他的钢铁产能还不能满足急速扩张的陆军呢!

    部分陆军士兵手中还是熟铁枪。

    所以短期内他只能继续建造钢肋木壳的战舰,那么这些风帆战舰上的木板就是他最想要的了。

    当然,英国人肯定不会给他。

    “神皇,臣以为应该让舰队南下迎战,咱们的速度快,大炮射程远而且威力更大,完全可以继续放他们的风筝,他们从镇南城到这里,虽然这时候顺风顺水,但也得航行十几天的时间,咱们就让战舰跟着他们,一路不停拉开距离攻击,估计它们也就到不了广州了。”

    曾韬说道。

    “不需要,就让他们过来!”

    杨丰说道。

    曾韬的战术是对的。

    定镇威三舰南下附骨之蛆般跟着英国人放半个月风筝,估计不用过海南岛懿律就得逃跑。

    然而,他的目标不是这个。

    所以他必须得让这支舰队过来。

    “对了,你刚才说土客问题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问陈文茂。

    这个粤剧武生因为头脑灵活被他从军队挑出来,改成担任文职,现在是统帅府的秘书处长,主要负责处理各地军管会主任和土改队长上奏的情况,杨丰的控制区依然军管,他在统帅府设立随军学校,从军队挑选头脑灵活适合政务管理的士兵亲自进行培训或者说xi脑,然后任命为各地军管会主任和土改队长,分片负责地方的政务和土改。至于那些乡村这个只能自己选村长了,不过得经过各地军管会的任命,因为这时候地盘小,他的军管会实际上到乡一级,而他本人则经常性在各地巡视,对一些问题进行解决,同时作为其他地方的范例,不过这段时间他北上了,那些土改队的问题在李文茂这里积压了不少。

    “回神皇,广州一带当年沦陷之初鞑虏进行大肆屠杀,造成人口锐减荒田无数,此后北边客家人开始向南迁移,和广府人之间矛盾越来越深,所以经常出现械斗,咱们土改过程中也遇上这个问题。”

    陈文茂说道。

    “打起来了吗?”

    杨丰问道。

    “那倒是没有,就是小冲突,毕竟和分田相比这个还是次要的,这一点不论广府人还是客家人都是明白的。”

    李文茂说道。

    “那不就没事了,你们要明白不论广府人也好客家人也好,哪怕是那些山里瑶民也好,他们过去互相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矛盾,比如说生活习俗语言之类,本质上都是不值一提的,土客械斗的真正根源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争田争水源?鞑虏官府和那些地主控制土地,他们拿走了绝大多数劳动果实,剩下贫民就那么一点点,他们无力与地主老爷争夺,那么想要多吃几口饭,就只能从其他贫民身上抢,因为他们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些,这样原本不值一提的小矛盾就变成需要用械斗来解决的大矛盾了,如果再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那就变成大战了。

    但如果把田分给贫民呢?

    他们有那械斗的力气还不如在自己家田里多锄几颗草呢!

    要记住一点……”

    杨丰沉吟一下说道:“这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在阶ji矛盾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实际上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地盘上重演流血百万的土客大乱斗,因为这场大混战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就像李文茂所说的,和分田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那些眼巴巴等着分田的贫民很清楚这一点。原本历史上土客大乱斗说白了还是官府和那些士绅在后面推动,想互相吞并田产让贫民当枪而已,没有那些幕后黑手不可能演变成持续十几年的混战,现在这些黑手早就一扫而光,就连那些族长多数都伴随土改的进行被押上了公审台,刚刚分到田的老百姓光种自己家田都忙得汗流浃背,哪还有精力出来械斗。

    回头再亲自挑一批广府士兵或者客家士兵,然后给他们做媒搞集体婚礼,把双方不通婚这个顽疾根除。

    他不信还有人不给神皇面子。
正文 第五八三章 咱大清,咱大清有救了!
    杨丰的人民群众内部矛盾其实还有一大堆,并不仅仅土客冲突,只不过一切都被分田的热情掩盖,毕竟对于那些老百姓来说,这才是真正大过天的。

    但在这种热情终究还是会过去。

    所以传教就刻不容缓了,无论过去风俗文化上有什么差异,都变成一个信仰的时候,之前那些也就成为过去了,而且传教也伴随着教育,到下一代就彻底遗忘过去的那些莫名其妙冲突了,拜上帝教的圣祠和祭司们还有义务教育的小学,这些才是解决旧矛盾冲突的最好办法。这些目前都在不断伴随着土改而加快建设,估计到明年中期杨丰就可以把圣祠和乡村小学覆盖到他的整个控制区了,话说这也是他对扩张不上心的原因,扩张很容易,但建设跟不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至于再往后……

    矛盾冲突永远不会消除。

    这东西都是发如韭割复生,要是真得和谐大同还要政府干什么?

    总之这些都得时间来解决。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还是正在以每天数百里向前的英国舰队。

    至于清军的进攻……

    这个杨丰已经根本不关心,广东战场上各路清军根本没进攻,奕山的奏捷绝大多数都是写注水,干货基本上没有,而且这还是广东战场上所有清军将领心照不宣的合作,所有清军都龟缩各城,然后偶尔派小股军队出来骚扰,如果能杀几个倒霉的老百姓那回去就是大捷了,至于随后明军报复性进攻拿大炮轰他们一顿的损失就避而不谈了。

    话说这已经是广州战场的常态。

    包括福州那边也没什么真正像样的战斗,实际上这时候离杨丰攻克福州过去还没俩月,就清军那效率根本无法完成对福州的进攻部署。

    而且也没有军队可用。

    南线各军抽不动,浙江的清军得守沿海,江苏的清军得守沿江,而此前江西和湖广的清军都已经南下了,剩下也都是些需要防止地方造反动不了的,这时候道光已经不得不从四川甚至从陕西乃至直隶调兵南下,但这些军队辗转数千里到达战场怎么也得几个月时间,所以至少在这一年的上半年清军根本不会来送死,话说杨丰倒是很希望他们这样。

    可惜奕山不给他机会。

    杨丰抢在英军到达前,把罗大纲的两个旅送到了电白,登陆过程毫无ji情,电白的团练在看到定镇威三舰和那片遮蔽了海岸的红色后,以最快速度卖了他们的雇主投降,明军几乎列队进入电白,然后正在进攻高州的清军绿营一哄而散,杨丰在威远号上接见了苏三娘。

    把这个俏寡妇封为大明第一个女伯爵后,杨丰就把她推给了罗大纲,然后亲自给他们做媒。

    总之这一片归他们夫妻负责了。

    杨丰返回广州的时候,懿律率领的舰队到达崖州,并且在崖州受到了得知其目的的崖州协副将,还有地方官员士绅的热情欢迎,不但为英军补足给养甚至还组织ji女团慰劳,搞得那些英国水兵受宠若惊,紧接着崖州协副将八百里加急报告奕山。

    然后英军在崖州休整半月,终于等到了奕山的回复。

    “赏赐?”

    看着面前的一箱箱白银,懿律笑得有些诡异。

    “这位钦差大臣代表他们的皇帝对于我们的忠诚,好吧,他们大概把我们当成他们的附庸了,他们对于我们对他们的忠诚表示肯定,并且赏赐白银一万两,另外同意我们在海陵岛临时驻扎,但要求我们必须服从阳江镇总兵的指挥。”

    查尔斯笑着说。

    “告诉他们,我们非常满意。”

    懿律忍着笑说道。

    的确,他非常满意。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前进基地而已,海陵岛是最合适的选择,只要顺利获得这个前进基地,鞑靼人的态度完全可以忽略……

    跟傻子讲道理,可笑的是自己。

    于是紧接着那些享受了半个月犒赏的英军士兵,重新登上他们的战舰直奔阳江,并且在守军的欢迎下登上海陵岛,很快阳江镇总兵赖恩爵带着一脸天朝上国的威严,到达海陵岛巡视这支英夷义军,好在赖总兵终究不是奕山,在看到海面上那四艘超出理解范围的三级舰后,瞬间放下了那一脸的高傲。

    完全超出理解范围啊!

    话说他过去是广东水师的,这些年英国船也见多了,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堪称超级巨舰的三级舰?

    “总兵阁下,请!”

    懿律带着笑容向他摆了个请的姿势说道。

    赖总兵压抑住颤抖,扶着绳子尽量保持威严,缓缓走上皋华丽号,旁边那密密麻麻的炮门敞开,一门门炮口吓人的巨炮伸出,就在他即将踏上甲板时候,骤然间一声炮响,他的腿立刻一软。

    “礼炮!”

    旁边的义律赶紧扶住他。

    赖总兵威严地点了点头。

    而他头顶伴随口令声,列队的英军水兵立刻举枪敬礼,赖总兵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擦洗干净的甲板……

    报警的钟声蓦然响起。

    他身旁的懿律神情一变,一把推开赖总兵上前一步,甲板上所有水兵也立刻解散,以最快速度冲向各自岗位,转眼间就剩下赖总兵一脸懵逼地站在甲板上,他身后水兵迅速收起来舷梯,而就在同时远处海面上一道明显的烟迹逐渐清晰,英军舰队中的一艘明轮蒸汽船全速驶来,在船上士兵不断打出旗语。

    “敌舰,一艘!”

    懿律举着望远镜说道。

    赖总兵茫然地凑过来,同样茫然地看着懿律迅速下达一系列命令,港湾內的英军战舰迅速起锚,就在它们开动的时候,一艘飞剪首的三桅横帆战舰擎着两个冒出滚滚浓烟的烟囱出现在视野,紧接着侧舷炮门喷出火焰。

    那艘报信的明轮蒸汽船还没有进入舰队的保护范围,立刻被炮弹击中打出求救的旗语。

    包括皋华丽号在內,所有英军战舰全速前进,十七艘战列舰和巡洋舰仿佛冲锋的骑兵般直冲过去,以四艘战列舰居中,速度快的巡洋舰分两翼包抄准备合围,但那艘明军战舰火炮数量虽然不多,炮弹的威力却明显巨大,仅仅三轮齐射之后那艘明轮蒸汽船的一个明轮就被击毁。这艘速度原本就与之相差甚远的明轮船立刻变成了龟速,那艘明军战舰不顾已经合围的英军战舰,继续按着它持续不断狂轰,到第十轮炮击之后这艘蒸汽船彻底报废开始下沉,船员匆忙跳入海中逃生。

    但那艘明军战舰还是没跑,无视左右包抄的英军巡洋舰,直冲向懿律的战列舰队。

    四艘战列舰立刻换横队。

    它们就像一道海上城墙般,对着这艘狂妄的战舰亮出侧舷一百多门各种口径大炮,明军战舰在一千五百码外就开火,一枚二十四磅炮弹准确击中了皋华丽号右舷,锥头炮弹就像钉子般打进了木板,但可惜这木板的厚度超过一尺,它也像钉子般插在上面,甚至还有一点弹尾露出来。

    “三十二磅长炮开火!”

    懿律淡然地下达命令。

    在同样看那炮弹的赖总兵难以置信目光中,皋华丽号和其他三舰加起来五十六门三十二磅长炮骤然喷出烈焰,炮弹带着呼啸掠过海面,其中一枚正中明军战舰,但却被坚固的柚木板弹开。

    “玛的,真结实!”

    明军的定远号战列舰上,杨钊愕然说道。

    也不知道他说谁结实。

    “舰长,再近一些用三十二斤炮!”

    他身旁军官跃跃欲试地说。

    明军的三十二斤炮相当于英军的四十二磅,但英军的这些战舰最高就是三十二磅,而且明军是线膛炮锥头弹,穿透力远超英军,拉近到几百米足以穿透英军战舰的木板,另外实际上定远号还有开花弹没用,再近些到两百米对轰,铸钢开花弹穿透木板估计也没问题,定时引信会让炮弹在英舰内部爆炸,这对于里面没有隔断的风帆战列舰来说就是致命了。

    当然,定远号也会被一百多门各种口径大炮打成筛子的。

    这一点同样是肯定的。

    英国人的大炮也不是玩具,双方的防护力最多一个等级,而那些三十二磅长炮在几百米內同样会轻松击穿定远号的木板,而哪怕只有一面,这些战舰上每艘那也是十四门三十二磅长炮。

    “没这必要,全速撤退!”

    杨钊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说道。

    英军第二轮齐射开火时候,定远号立刻转向,蒸汽机开足马力,在螺旋桨和风帆的共同推动下,全速向着远离皋华丽号四舰的方向驶离,这时候巡洋舰队的合围还没完成,实际上在飙向二十节高速的定远号冲出包围圈之前,这些连十节都不到的巡洋舰也不可能完成合围。

    “不过如此!”

    懿律看着逃离的定远号,就像贝克特勋爵一样高傲地说。

    “总兵阁下,呃,总兵阁下您怎么了?”

    他愕然地看着赖总兵说。

    后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地眺望着逃离的定远号,那双眼中两行热泪缓缓流下,在懿律诧异的目光中,他猛然啜涕了一下,然后就像抽风般发出了仰天长啸:

    “咱大清,咱大清有救了!”
正文 第五八四章 大便拯救大清
    话说赖总兵会如此的失态也是情有可原的。

    定镇威三舰完全就是阴影啊!

    这三艘喷着黑烟恍如驾着妖风的战舰几乎就是那妖人的标志,它们横行整个东南沿海,所有港口都来去自如,大清水师在它们面前就像无助的小狗狗,它们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广东水师上百艘战船被定镇两舰打得回去十分之一,闽浙水师被定远一艘战舰欺负得陈化成上岸后都哭了。

    可以说只要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它们的烟迹,那么所有大清水师官兵就立刻两腿发软。

    它们完全是令人绝望的。

    它们代表着那妖人不败的神话。

    然而,现在神话被打破了,同样它们会被英国人击败,那么也代表着那妖人同样也是可以被击败的,如果是之前广东这些被明军暴打的清军将领对大清的未来一片迷茫,但现在他们头顶不再是无边黑雾,而是露出了一丝光明。

    这非常重要。

    紧接着赖总兵就以最快速度将这一战的捷报送往韶关。

    而且反复强调这是真得。

    为了能够让造假惯了的奕山能够相信他不是说谎,他甚至把自己的手印都按上了,这份捷报送到韶关后,奕山果然重视起来,紧接着奕山的一名亲信就匆忙赶到阳江,而这时候懿律的舰队已经北上封锁了珠江口,奕山的这名亲信又被英国人的明轮船送到珠江口。当海面上十七艘英国战舰,尤其是那四艘完全超出其理解范围的战列舰霸气出现的时候,这名使者同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尤其是得知明军已经龟缩虎门不敢出战后,那更是激动得仰天长啸。

    不过这时候懿律也提出了一个比较出格的要求。

    韶关。

    “大帅,那英夷欲仿效红毛人的例子租借海陵岛和定海为商港。”

    奕山的包衣富贵说道。

    “狂妄!”

    喝茶的湖广总督周天爵冷笑道。

    这时候林则徐已经被调任两江总督,原本两江总督是江苏巡抚陈銮署理的,但陈銮身体不好又被杨丰兵犯长江受了惊吓,虽然江阴大捷杨丰逃遁,但两江终究还需要一个正式的总督,于是一向受道光器重的林则徐被调往两江。

    “他们既然万里输诚,给一些赏赐也是应该,但这恃功做非分之想就太不懂事了,这蛮夷就是蛮夷!”

    广州将军伊里布同样不屑地说。

    这时候奕山改两广总督,但依旧以钦差大臣节制各军。

    清军分成三个战略集团,中路就是这里,以湖广兵为主,周天爵带着两个提督都在前线,从广州逃出来的八旗,从荆州和江宁抽调的八旗,这些由伊里布统帅,左路军以由闽浙总督钟祥指挥主要攻潮汕,他是镶黄旗汉军,内务府包衣出身,至于福州将军嵩溥已经率军回去反攻福州了,而右路军则由广东巡抚怡良负责,主要是肇庆一线的进攻,主力是广东和广西的绿营还有部分团练,不过因为这些兵战斗力太烂所以已经调滇军增援,只不过还没到而已。

    奕山面无表情地等着下文。

    “二位大人,这英夷倒也不是不知礼数,其实他们也很难,据小人所知这英夷以食肉为主,必须得依赖茶叶洗肠,否则大便不通就憋死了。”

    富贵笑着说道。

    “还有这种事?”

    伊里布立刻来了兴趣。

    “所以他们全靠与咱们的贸易才能存活,那妖人占广州后,这贸易也就断了,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来与那妖人拼命的,但这妖人非旦夕可破,他们也不能就那么憋着,想请朝廷恩准另开一港口与之贸易,这港口最好远离战场而且临近茶叶产区,那这宁波就是最适合的,而他们往返时间都以年计,必须在港口附近有居处,若按照过去广州例让他们到宁波恐生出事端,定海临近宁波又是海岛,也最适合他们居住。

    他们愿一切依红毛人例,朝廷恩准他们在定海居住,他们向朝廷缴纳租金,定海之民还是朝廷管,他们的人他们自会派人管理。

    另外有他们在可保江浙沿海安全。

    至于海陵岛则是中途补给,这样他们也就不必骚扰地方了。

    作为答谢他们愿全力帮助朝廷收复广州,他们现在已经封锁虎门,杨妖人那三艘妖船被打得龟缩虎门,那妖人在广州造枪炮全靠从安南买煤炭炼铁,只要他们继续封锁下去,那妖人得不到煤炭,也买不到硫磺硝石造不了火药,时间一久自然困顿,朝廷大军剿灭也就易如反掌,而且高州潮州和福州的发匪全赖广州的军火,断了供应同样也可轻松击破。”

    富贵笑着继续说道。

    “这样看来他们倒是还算懂事!”

    伊里布沉吟一下说道。

    这的确很有吸引力,话说他们这段时间可是被明军的枪炮打得很是凄惨,他们不认为自己的军队太烂,在他们看来打不过明军就是枪炮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真像富贵所说把那发匪的军火源头掐断,那真就是胜利易如反掌了。

    “许或不许皆仰圣裁,我等做臣子的据实奏报即可!”

    奕山缓缓说道。

    这时候一名军官突然进来跪倒向其行礼说道:“禀大帅,武冈奸民曾如炷聚众造反以发匪为号围攻武冈。”

    正喝茶的周天爵一口水呛鼻子里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家奴赶紧给他捶背,周总督这才长出一口气几乎捶胸顿足地说:“这些刁民,这些刁民,简直是丧心病狂,他们为何就不能做那安安饿殍!”

    他这话刚说完,又有一名军官进来报告:“禀大帅,梅州钟制台报请大帅,以台湾嘉义天地会逆党洪协造反作乱,请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所部返台与兵备道姚莹会剿。”

    “反了,都反了,这些刁民统统该杀!”

    奕山怒发冲冠般吼道。

    当然,这时候其实也不多这两个了,两广闽浙到处都是造反的,因为要供应前线十几万大军,湖南江西这些临近前线的省份压榨更狠,尤其是湖南更是不断加捐,还大批征用民夫运粮,老百姓苦不堪言,而那些地方士绅还要办团练,也还要继续不断加租子,官绅合力不停压榨,老百姓早就到了临界点,就连湖北也都出现了抗租甚至抗税的,有人起兵响应杨丰实属正常。

    没人起兵那才是怪事。

    总之这天下是真得乱了,就连河南的捻子都开始掺和了。

    越是这样,越必须全力以赴先把杨丰解决,这个妖人是祸乱天下的根源,他一日不除这各地造反的就一日不断,而且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很清楚这一点的奕山,以最快速度把英国人的胜利还有其要求,写成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同时又派人再次慰劳懿律他们。

    当然,主要还是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得那么能打。

    结果很令人欣慰。

    就在第二批使者到珠江口时,明军两艘战舰冲出,再次试图冲破英军封锁,结果再一次被击败,其中一艘明军战舰还冒出了烟,估计是遭受了重创,话说这时候就连广东的士绅们都看到了希望,对英军那完全可以说箪食壶浆,犒劳英军的士绅络绎不绝。

    不过英军对虎门炮台的试探性进攻却受挫,一艘战舰被重创,好在无论奕山还是广东士绅,对他们的期待也仅仅是封锁广州。

    只要封锁广州就行。

    然而虽然明军被堵门,但并不影响他们在陆地上的进攻,罗大纲和苏三娘在完成所部整编后,紧接着就杀向玉林,而就在同时桂平的杨嗣龙和钦州的冯子材,趁着清军不得不向玉林集结以抵御明军的机会,全都杀出山林,并且一路招降纳叛,很快汇聚成两支相当强的力量,同样杀向玉林准备与罗大纲会师。geming的烈火就这样终于从广东烧到了广西,可怜广西绿营不得不赶紧从肇庆后撤防止被罗大纲堵了后路,要知道他们这一路的粮食供应全靠西江水路,广西巡抚梁章钜在桂林急得抓耳挠腮,这要是罗大纲打下玉林,那基本上南宁也就不保了。

    刚刚到达桂林原准备投入广东战场的云贵总督,鬼子六的老丈人桂良不得不率领滇军南下,不过他还没到玉林自己家的后院就起火了。

    云南的苗民造反了。

    虽然后者并不是杨丰一系,但问题是后者在云贵那是很容易形成星火燎原的,桂良正在进退两难时候,遭到杨嗣龙部进攻,然后令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大军居然被杨嗣龙手下那帮连大炮都没有,几乎一水儿大刀长矛的农民打败了,客场作战再加上心念后方的云南绿营都没用正牌明军出手,直接被杨嗣龙给赶了鸭子。

    话说东王可真不是他能对付的。

    那些烧炭工无论组织性还是身体素质,都不是那些已经废了的绿营能够相提并论,尤其是在明军已经进广西情况下,这些人更是无比亢奋。

    总之桂良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

    那就是不用明军动手,老百姓起义军一样可以暴打清军。

    这很要命啊!
正文 第五八五章 天国诸王
    杨嗣龙的胜利,极大刺激了广西境内的各路义军,紧接着从南宁出动救援玉林的清军也被冯子材击败,最终外无救援內有造反百姓的玉林被罗大纲一战攻破,随后他和苏三娘兵分两路接应杨嗣龙和冯子材。

    苏三娘与杨嗣龙会师贵港。

    然后以明军第六旅为核心的他们在贵港与前线返回的广西提督马殿甲展开一场决战。

    结果没什么悬念。

    在发现自己需要在野战中面对正牌的红衫军之后,清军广西绿营立刻不战而溃,马殿甲悲愤之下投了西江,话说也不知他是畏罪还是被手下气得,广东巡抚怡良困守梧州,基本上也做了下一个陈化成,可怜陈化成在惠州都快困守大半年了。不过怡良困守半年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还卡在航运通道上,拿下梧州就可以打开西江航运,使广州的军火运到广西,所以苏三娘和杨嗣龙所部已经和原本在肇庆的明军一个旅夹击过去了,怡良巡抚殉国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至于他的援军不会有了,因为南线罗大纲和冯子材已经迅速杀向南宁,桂林的梁章钜仅能自保,而奕山那里依然按兵不动……

    主要是动也没用。

    奕山并不在乎广西糜烂,实际上在他和周天爵看来,让杨丰去广西泄泄火也不是什么坏事。

    话说英国人的封锁的确可以掐断杨丰的军火生产,以达到釜底抽薪的效果,可那明军手中的军火终究还是得有人来消耗啊!也就是说终究还是要打的,难不成让他们去面对杨丰的第一波输出?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消耗杨丰军火的伟大任务就交给桂良,怡良,梁章钜等人了,广西糜烂就糜烂吧,至于他们的结果……

    呃,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

    “神皇,要是这样继续下去我们的确有些麻烦。”

    陈六小心翼翼地说。

    英军的封锁的确使明军的钢铁生产陷入困境,毕竟这时候的大明已经基本上可以说用煤炭支撑了,而明军控制区也没有煤矿,之前完全依赖从安南购买,清军封锁珠江口也就是意味着煤炭进口断绝,虽然有些储备但撑不了几个月,更何况那三艘战舰和制造枪炮的机器也得烧煤,要知道现在广州的兵工厂已经能够自己生产线膛枪炮,包括子弹和炮弹也能由那些工人自己制造,但前提是那些蒸汽动力的机床不能停。

    “无妨,用不了多久!”

    杨丰淡然说道。

    他就是在钓鱼而已,包括定镇威三舰偶尔出去骚扰一下英军然后被打得落荒而逃,那也只不过是在演戏。

    他在引诱奕山进攻。

    先让英军封锁广州,然后过一两个月就装出军火不够,打个小败仗放弃清远,诱使奕山大举进攻,只要清军大举出击,他就可以再突然锁死清远将清军困在珠江三角洲,将这支清军的主力一口吞下,接着就可以趁机夺取韶关并且将geming之火烧到湖南和江西。

    目前的清军山区防御还是有一定实力的,结硬寨打呆仗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依靠那些士绅支持,奕山在粤北修筑大量堡垒。

    明军进攻的确能获胜。

    但在获胜过程中损失也肯定不可避免,毕竟清军败了这么久,那失败也是一种锻炼,尤其是火绳枪基本上能扔的都扔了,燧发枪的比例越来越高,劈山炮也越造越多,大抬杆更是成为普遍装备,这些在粤北山区破碎的地形中依靠那些堡垒,很大程度上拉低了和明军装备的差距。

    明军要打开近十万清军在粤北的防线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但如果是在平原就不一样了。

    明军的线膛枪在山区密林中交战距离不会超过清军的燧发枪,后者一百米也能打死人,线膛枪的确有效射程超过一里,可在粤北的山林里能看到一百米外的敌人就不错了。

    所以杨丰想要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清军引诱到平原上然后关门打狗,正常情况下奕山绝对不会上这当,就他那胆子估计杨丰再怎么诱敌深入他也不会受骗的,而英国人的到来却给了杨丰实施这个计划的条件,所以他要让英国人继续封锁,然后通过英国人的封锁给奕山希望,这是他唯一能让奕山上钩的机会,话说这对手太弱有时候也挺麻烦的,为了让奕山能够勇敢一点神皇也是操碎了心。

    “神皇,第六旅攻克梧州,鞑虏广东巡抚怡良投火自尽。”

    这时候侍从报告。

    “叫杨嗣龙来,我要见见他!”

    杨丰说道。

    攻克梧州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实际上战场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关心,不过他对杨嗣龙倒是很有几分兴趣。

    话说这可是东王啊!

    这样的人不应该浪费到战场,以东王目前的情况,最多也就是让他当个旅长,然后带几千士兵打仗,根本体现不出他的价值,东王的价值应该在庙堂之上,他在原本历史上的确不能说做到很好,但他那个草台班子也就那样,毕竟他也有他的局限,能做到他那种程度已经很令人钦佩了。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舞台。

    比如说让他当个高官什么的。

    “对了,杨嗣龙手下有没有一个叫萧朝贵的?”

    他突然问道。

    “有,他的副手就是。”

    那侍从看着电报说道。

    “那就把他的义军暂时改编为第十五旅,冯子材所部为十六旅,都隶属罗大纲的第四军,杨嗣龙为第十五旅旅长,萧朝贵为副旅长,再给他们派一个政委和一批指导员,武器暂时先给他们一批淘汰下来的老式线膛枪。”

    杨丰说道。

    他的老式线膛枪就是利用缴获的褐贝斯改造的,这时候基本上已经淘汰完了,除了因为是熟铁管偶尔有炸膛危险,再加上寿命短,其他方面并不比钢管的差,毕竟这时候英军的熟铁枪管已经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就连原本历史上他们自己第一批滑膛改线膛也是这么干,有这批步枪再加上新式的训练,也就足够让这两支队伍迅速成长起来,这样罗大纲手下就有了六个旅,足够他接下来扫荡广西,毕竟他那里也没什么像样敌人。

    话说这样东王和西王就都到他手下了,哪天召集起来,包括天王……

    实际上天王也在他治下。

    天王和南王都是花县人,不过都还是读书人,和雅威没什么感情,以后他们也没机会接触天父了,而且他们俩邻村交情还不错,但可惜也一样至今没考上秀才,更别提什么举人进士之类的了,所以他们都逃过了一劫,但南王家田产被分了一些,好在他家只是个小地主损失有限也没反抗,倒是因为头脑灵活平常受老百姓尊重,两人双双被选为村长……

    呃,杨丰还去看过他们。

    南王因为地主出身还能投身为人民服务的行列,还得到杨丰的亲口表扬并被评选为先进典型,搞得天王颇为羡慕,不出意外的话他俩会继续在大明的基层岗位上为人民服务的。

    至于北王暂时不清楚。

    北王是桂平人,但也是小地主家出身,不过杨丰对他没什么兴趣,这个人心思太深,他如何成长就随他自己便了,倒是翼王需要留心一下,但翼王这时候还只是个小屁孩,这才一八三九年呢,翼王才八岁呢,就算留心也没法做什么,虽然翼王的确自幼丧父,但人家不是孤儿,若是孤儿可以随便操作,可人家还有老娘呢!所以杨丰准备哪天路过他家时候看这孩子骨骼清奇,收个弟子也不错,话说他在这个时空还没收弟子呢!

    另外他的下一代问题还是没有能够解决,这个时空又不像南宋时空一样还有个女皇可扶持,他也没兴趣再把朱家后代找出来,所以……

    所以这个政权问题有些麻烦。

    实在不行培养一下翼王做接班人也是不错的……

    呃,这就有些遥远了。

    就在杨丰兴致勃勃研究哪天召集起来开诸王大会时候,奕山终于得到了道光的回复,道光对英夷义军的到来表示欣慰,由此可见这些番邦小国对大清还是很忠诚的,因此特意册封维多利亚为英吉利国王,并赐诰命及驼钮镀金银印,赏赐英国水师提督懿律及所部官兵白银十万两,并赐懿律黄马褂一套。至于他们的要求,这个可以重开宁波海关与其贸易,一切仿当初广州的例子,并赏借海陵岛以居其民,至于定海就免了,道光再傻也知道不能把那地方给别人,虽说是仿效红毛人例,但那澳门是个什么情况道光还是明白的。

    澳门偏远不值一提,但那舟山要驻上英国战舰,出门可就直接堵长江了,至于租借海陵岛就无所谓了,那地方以后还能不能保证是大清的都不好说呢!

    这些英夷万里输诚,总得给他们些什么。

    对此奕山也没多说什么,紧接着就派人到海陵岛去宣旨了。
正文 第五八六章 哭泣的大清国
    “哈哈哈哈……”

    皋华丽的指挥室內,懿律拎着道光赏赐的黄马褂,就像拎着一件小丑的戏服般大笑着。

    他真得被鞑靼皇帝逗乐了。

    而他堂弟义律坐在一旁,拿着道光赐给维多利亚的英吉利国王金印同样哭笑不得,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位鞑靼皇帝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个的?实际上不仅仅是这些,因为他是英国在华的事实上使节,道光还额外下旨召见他以示恩宠,另外他也得到了一件黄马褂,刚才传旨的那位大臣好意提醒他,见皇帝陛下时候,必须得穿着这件黄马褂。

    呃,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穿着这件小丑戏服般衣服的样子……

    “很显然我们得执行计划了!”

    他一脸忧郁地说。

    “不,不,至少现在不行。”

    懿律说道。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们在定海的防御并不弱,那里有一位将军甚至抵御住了明军舰队的进攻,由此可见鞑靼人的军队中还是有一些真正的将军,我们必须做更充足准备,至少等到下一批增援舰队到达以后,只有四千陆军还是有些太少了。”

    他紧接着说道。

    “将军,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位葛将军请假离开了定海。”

    这时候查尔斯匆忙进来说道。

    “请假?”

    懿律愣了一下。

    “也不单纯是请假,他们的词叫做丁忧,据说那位葛将军的父亲去世,而按照他们的儒教规定,官员的父母去世都必须回家中进行葬礼,并且要在其父母的坟墓旁居住一段时间,所有官员都必须执行,否则就是不孝,这在他们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罪名,而这个期限通常都是三年,哪怕皇帝在这期间想让他做什么,也必须额外以圣旨,并且还不能是强制性的圣旨,特别请他回到岗位,所以如果没有圣旨,这位葛将军三年內不会回定海。”

    查尔斯说道。

    懿律和义律互相看了看。

    “好吧,看来这真是上帝的旨意了!”

    懿律把那件黄马褂往地上一扔顺便踩了一脚,然后一脸狞笑地说道。

    “走了?”

    杨丰意外地说道。

    “是的,神皇,英军舰队全部驶离虎门,包括他们在海陵岛上的陆军也同样装船离开,然后整个舰队向北航行,定远号正在跟踪中。”

    曾韬说道。

    “北上?”

    杨丰露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英军这是去干什么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正好趁机再补充一批煤炭,这时候上次为他运输士兵的南洋商船都在安南,都装满了煤炭在待命,只不过英军封锁广州他们没法过来,直接给那里的手下发电报就行,然后定镇威三舰出海护送其过来,那些商船顺风而且乘着南海暖流用不了几天。

    至于英军打定海就打吧,反正无非是他以后再夺回来。

    “还有一件事,台湾的洪协派人前来请求觐见,目前还在虎门等待。”

    曾韬说道。

    “洪协?”

    杨丰沉吟一下。

    很快他就知道了洪协的情况,这也是天地会的,部下都是罗汉脚,也就是赤贫的光棍游民,他们聚众起兵后占据台南一小块地方,原本历史上要晚几年,而且很快就被剿灭,但这一次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率领台湾的绿营跟随钟祥作战,台湾清军防御空虚给了他们机会。

    “叫他过来吧!”

    杨丰说道。

    他决定派一支军队过去,不用太多了,有一个营就足够,一个营的明军登陆台南,然后整编洪协部下的起义军,这样又迅速凑出一个旅,有这样一个旅在台湾,以后基本上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神皇,杨嗣龙候见。”

    侍从进来禀报。

    “叫他进,算了,我出去看看这位少年英雄吧!”

    杨丰说完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嘴脸走出去。

    这时候的东王其实才十八岁,完全可以称得上少年英雄,当然,就是这卖相差了些,黑黑瘦瘦,但常年艰苦的烧炭工生涯让他虽然瘦却显得很有力量,那身上肌肉撑着皮肤看上去都跟铁一样,一看见他出来,立刻和随行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受宠若惊般跪倒,一脸虔诚地叩首在地。

    “臣杨嗣龙叩见神皇。”

    他毕恭毕敬地说道。

    “臣林启容叩见神皇。”

    他旁边那人同样诚惶诚恐地说。

    “你叫什么?”

    杨丰愕然道。

    “回神皇,臣林启容,步兵十六旅三营营长。”

    那人赶紧回答。

    “很好,都是少年英雄啊!”

    杨丰扶起他两人说道。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你,杨嗣龙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继续当你的旅长跟着罗大纲打仗,二是留在这里到随军学堂学习一年然后当官,至于当什么官到时候再安排。至于你,林启容,也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当营长打仗,二是替我办一件事,渡海到台湾去,那里的义军求援,我会派一个营过去,但还需要一个代表我的特派员,而你就做这个特派员。”

    他接着说道。

    “神皇,臣愿入学!”

    杨嗣龙毫不犹豫地说。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他很清楚神皇这样做,那就意味着要把自己当亲信培养,这做神皇近臣的机会就是给个统制也不能换啊!

    “那你呢?”

    杨丰点了点头然后看林启容。

    “神皇,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只是臣不知这特派员是做什么的啊!”

    林启容说道。

    “识字吗?”

    杨丰问道。

    “识得。”

    林启容回答。

    “赐你的,到台湾后你就代表着我把这些传给那里的百姓,至于其他具体事务会有人帮你,你需要的就是让那里的老百姓尊敬你信赖你!”

    杨丰把一套圣谕书递给他说道。

    林启容赶紧双手接过。

    赴台湾的这批人,以后肯定是要孤军奋战,最多这边提供军火和其他物资的支援,但那里的人马必须得做好在清军和士绅团练,甚至有可能包括当地土著攻击下独自应对一切的准备,这个负责人必须坚韧不屈,吃着青草树皮带领太平军坚守九江,独自迎战湘军至死不屈的林启容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这可是完全堪比杨靖宇的。

    至于他不懂如何开展工作……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成为一个狂信徒,给他一套圣谕书,他就会一丝不苟地按照圣谕书执行。

    而近两万太平军跟着他一起死守九江,哪怕到吃青草树皮也没有背叛的,最后直至全部战死,连曾剃头都为之惊叹,也足以证明这个人在团结人心方面的能力,这样一个人需要的只是一点成长时间,就让他到台湾去作为这个类似钦差的特派员。话说杨丰现在发现,自己这边也是一个宝库啊,那些经过战争检验了的优秀人才正不断涌现,这些人就像摆在货架上一样随便他使用,而且还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神皇,罗统制奏报攻克南宁,南宁义军首领李开芳斩鞑虏左江道。”

    侍从突然报告。

    “很好,告诉罗大纲,乘胜北上拿下桂林,把南宁义军改编为第十八旅以李开芳为旅长。”

    杨丰满意地说。

    这又是一个顶级名将啊!

    说实话罗大纲的势如破竹连他都有些意外,这是要三个月拿下广西的节奏啊!先把广西拿下,然后再把这些名将们全弄来重新回炉,让他们到军事学院深造,未来这都是栋梁之才啊!

    而就在杨丰开开心心收名将的时候,韶关的奕山也得到了懿律大军撤离珠江口的消息。

    “这蛮夷,野性难驯!”

    他阴沉着脸怒斥。

    “他们去哪儿了?”

    周天爵问报信的军官。

    实际上这已经是八天后了,因为罗大纲在广西的进攻,阳江镇基本上成了孤悬敌后,西江沿线都已经变成明军控制区,那些正在分田热情中的老百姓警惕性可很高,想把情报送过来就必须得走海路,也就是先送到厦门,再由陆路送到龙岩转送韶关,但在英军撤离之后,明军又重新控制了沿海,所以阳江镇总兵派出的船还得绕开珠江口,话说八天时间能把信送到已经很高效了。

    “回制台大人,英夷去向不明,他们是深夜离开,赖镇台担心他们会北上袭扰,弄不好会去攻定海。”

    那军官小心翼翼地说。

    “攻定海?”

    奕山立刻被逗乐了。

    “就他们那点人还攻定海?”

    周天爵也被逗乐了。

    虽然葛云飞丁忧,但定海的防御比之前实际上大幅增强了,毕竟江浙那些士绅不想再重演一遍杨丰的长江三日游,而那一次他没打下定海所以只能游完就走,但要是上次他打下了定海,那这浙东如今就是福州的翻版了,这妖人很显然就喜欢玩这个,所以定海的各炮台不但以神速重修而且装上了更多更重型大炮,驻军数量也突破一万,甚至还有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驻扎,就英军那几千陆军,即便登陆也是自杀一样。

    “估计这些蛮夷想讨价还价,先离开虎门再逼咱们同意租定海,既然这样就晾着他们,看他们能在海上漂多久!”

    奕山冷笑道。

    “那是否通知浙江那边?”

    伊里布说道。

    “给云亭那里去信,让他自己加强警戒吧!”

    奕山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归钟祥管了,大清错过了……

    呃,不错过也没用了。

    因为就在同一天,英军也到达了定海,顺风全速航行的英军舰队用八天时间航行一千五百千米,然后突然出现在了代替葛云飞的定海总兵张朝发面前。

    “奉诏进京觐见?”

    张朝发一脸茫然地看着回来的定海县令。

    他此时正在沈家门炮台下,他脚下是一艘堪比英军巡洋舰的大型水师战船,火炮多达四十门,同样的战船还有两艘,这是浙江士绅以令人惊叹的高效率从出岛的荷兰人手中购买商船改造的,因为贸易关系浙东士绅与出岛的荷兰人关系密切,杨丰蹿扰沿海后为了避免再让他跑来嚣张,在陈化成至今被困惠州情况下,浙江士绅不得不凑钱购买大型战船武装定海水师以做海防……

    打过打不过杨丰暂且不说,有一支实力较强的水师至少可以在海上牵制一下。

    不仅仅是浙江。

    实际上这时候两江总督林则徐也在以同样方式加强长江水师。

    大清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在这方面还是很清醒的,只不过他那里刚起步,原想从澳门购买战船,但澳门的葡萄牙人这时候也在杨丰yin威下,根本不敢接这个活,所以他的采购单同样给了出岛的荷兰人,据说一下子订购了十几艘巡洋舰级别的战船,不过因为时间关系至今还未到手。定海水师这三艘算是浙江士绅从荷兰人手中抢购的,再加上本地拼凑起来的总计二十艘战舰横断沈家门,与炮台再加上部分滩头火炮阵地共同组成定海的第一道防线,而在他们面前的一艘艘如城墙横亘的英军战舰。

    望远镜中最前方战舰甲板上,一个看着像将领模样的,正微笑着向他挥手致意,这个人身上却套着一件明晃晃的黄马褂。

    张朝发有些迷茫。

    他当然知道英夷义军的到来,也知道他们配合奕山封锁广州,但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这时候的通讯水平,他能知道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些人北上朝见皇上这个他就真不知道了,可他也不敢确定这些人是说谎,因为甲板上那件黄马褂是做不得假的,那可是大清官员最高荣誉的象征,这东西得到的都得供奉在自己祖宗牌位前,然后再自己做个山寨版穿着,如此尊贵的东西穿在这个英夷将领身上,一下子冲淡了他原本应该有的警惕之心。原本不是庸才的张朝发此刻眼看着英国舰队缓缓靠近,一直靠近到距离自己的舰队几乎不足百丈外,这时候他心中才隐约有几分不安,他就那么凝视着几乎和自己面对面的皋华丽号。

    甲板上的英夷将领突然间摘下了帽子,带着诡异的微笑向着他微一鞠躬,然后似乎说了句什么……

    “不好!”

    张朝发本能地惊叫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他对面敞开的那片密密麻麻炮门中,火焰如同爆发的火山般骤然喷射而出……

    今天一章
正文 第五八七章 破鼓众人捶
    伴随着四艘战列舰上近一百五十门大炮的齐射,定海水师三艘主力舰几乎瞬间灰飞烟灭……

    它们是商船改装的。

    它们的木板最多也就能承受十磅左右炮弹的轰击,而此刻朝它们狂轰的是包括长炮和短重炮在内上百门三十二磅炮,可怜的张朝发就像原本历史上他战死定海一样,在英军那狂风暴雨般的炮火中倒在自己的旗舰甲板上,在他最后的目光中,是自己旗舰的粉身碎骨,这位原本历史上一鸦第一个战死的总兵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带着悲愤闭上了眼。

    然后他的舰队也就覆灭了。

    然后毫无防备的沈家门炮台和海滩的炮兵阵地也覆灭了。

    然后英军登陆沈家门。

    登陆的英军迅速清理残余清军。

    当四千英军全部登陆的时候,反击的清军骑兵到达,这支几百人的骑兵在英军野战炮火箭和空心方阵面前留下两百多具死尸,紧接着仓皇逃往定海,随后登陆的英军与舰队几乎同步向前,在经过几次小规模交战后,死伤不足一百的英军抵达定海。而懿律率领的舰队也开始炮轰定海外围各处炮台,不过他也和杨丰一样遭遇了顽强阻击,并且很快就有一艘巡洋舰被重创一艘六级舰被击沉,很显然即便没有了葛云飞,即便他们的总兵已经战死,定海岸防炮兵们打得还是值得尊敬的。

    但这并没什么卵用。

    因为陆地上龙虾兵们势如破竹。

    话说这时候的龙虾兵可是堪称巅峰状态,那素质就是换杨丰的明军不用线膛枪而是换褐贝斯,弄不好也是要被吊打的,揍个清军绿营那不跟玩一样。

    就在懿律拿定海外围炮台群无可奈何的时候,登陆的英军轻松替他解决了所有问题,他们不断挺着上刺刀的褐贝斯步枪赶鸭子一样击溃一支支清军,然后冲上一座座炮台,甚至冲进了定海城,最终定海县令自杀,上次定海之战立功升任副将,并且代替张朝发指挥的罗建功,用腰刀和英军龙虾兵肉搏战死在关山炮台,就这样仅仅两天时间定海沦陷了。

    英军伤亡三百。

    损失战舰两艘。

    清军伤亡三千,另有数千溃散不知去向……

    毕竟舟山岛还是很大的。

    这个噩耗惊呆了杭州城里的浙江巡抚乌尔恭额,这位镶黄旗的封疆大吏完全不知所措了,原本历史上一鸦时候他表现之无能就连道光都看不下去,这次也还是一样。

    这货和浙江提督祝廷彪一起先是写一样编造了一份奏折,把罪责全推到死了的张朝发身上,然后又派人去定海交涉,但他却认为英夷万里输诚,之前也为大清效力,突然北犯定海肯定有什么误会,对于他们应该尽量安抚,基于这种心理,他严令各地对那些随后游弋甬江口测量航道的英军战舰不得进行攻击,同时拒绝了祝廷彪从浙南调回剿匪各军的提议。

    这时候丽水一带也有造反的。

    原本就抽调了大批绿营南下的浙江各镇,又不得不再抽调绿营在那里剿匪,但在乌尔恭额看来,很显然那些造反的刁民比英夷更重要,就这样他犯了一连串错误,这些错误最终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

    测量完航道的英军立刻杀向镇海。

    尽管招宝山和金鸡山炮台的守军也算浴血奋战,但因为兵力不足当然主要也是实力不济,还有督战的乌尔恭额第一个逃跑,最终英军又攻陷了镇海,浙江提督祝廷彪自尽,紧接着英军直扑宁波,宁波城内兵备道知府知县统统仓皇跑路,倒是一些士绅组织的团练勇敢地迎击英军,但结果也没创造什么奇迹,英军又轻松攻取宁波。

    这座城市可很有钱。

    英军立刻在宁波展开大肆洗劫。

    可怜那些士绅们倒了霉。

    不过屠杀倒没有,实际上即便一鸦时候英军杀的平民,估计也没海龄自己在镇江杀的老百姓多。

    而在洗劫宁波的同时,懿律也终于向乌尔恭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赔偿军费,赎城费,广州英国商人的损失等等各项费用,总计白银两千一百万两,开放宁波,上海,厦门,台湾的淡水,基隆,安平,打狗等处港口通商并允许英国人居住,租借海陵岛香港岛和舟山岛。

    当然,还有广州,潮州,福州等也在开放行列。

    前提是得收复后。

    而英军愿意为清军收复上述城市提供必要的帮助,至于如何帮助另外协调,比如说封锁沿海,甚至英军登陆也不是不可以,但英军打下的城市大清国得掏钱买回去。

    如果大清国拒绝上述要求,那么英军将不得不继续采取武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将一直进攻下去,包括进入长江向上游进攻,甚至有可能继续北上去北京当面和道光讨论这些问题,另外他们还将与杨丰展开合作比如说给杨丰供应他需要的原料,总之道光不和维多利亚好,维多利亚就要去找她杨叔叔,话说她杨叔叔给她的招财猫这时候已经送到伦敦。

    据说维多利亚对这个小东西还很喜欢哩!

    可怜乌尔恭额欲哭无泪地赶紧写奏折上奏,话说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这个条件道光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两千万两白银啊,大清一年岁入才多少,还要维持打仗,没了广州后本来就锐减,一向节俭的道光怎么可能舍得掏两千万。再说也根本掏不出来了,户部早就没钱了,更何况英夷这是对道光颜面的羞辱,这边刚赐黄马褂人家就打上门,这是纯粹的打脸了,道光要不火冒三丈才怪,而道光火冒三丈第一个肯定拿他泄火。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道光的圣旨以神速很快送到杭州。

    乌尔恭额斩监候,两江总督林则徐率军南下,务必尽歼这些野蛮无知冒犯大清的蛮夷,同时调吏部尚书奕经为扬威将军钦差大臣南下浙江,作为统帅指挥各部收复宁波定海,原本增援广东的四川绿营增援浙江,另外从山东调清军南下增援。

    于是林则徐由原本历史上的广东抗英变成了浙江抗英。

    而就在英军攻陷宁波的同一天明军也攻克了惠州,在这座城市死守大半年的福建水师提督陈化成,终于为大清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选择了自刎,而夺取惠州也就代表着杨丰在两广的所有控制区连成一片。这片控制区东起潮州,以整个珠江三角洲为核心向西延伸到广西,这时候明军已经开始进攻桂林,不过南边清军依然控制着海南岛和阳江一带,但这两块飞地已经没什么意义,尤其是已经被包围的开平阳江阳春罗定等地,那些士绅甚至已经开始和杨丰谈判了。

    “分田地,这一点没得商量。”

    杨丰对那些士绅代表说道。

    后者的控制区并不小,基本上新会,茂名,罗定中间这片三角区域的山区,都还是那些士绅控制,这一带山高林密并不好打,而且也没有太大价值,光忙着政权建设的杨丰也没兴趣浪费兵力过去扫荡。

    他接受这些士绅投降可以,同样也可以不对他们抄家,但是他们的田必须得分。

    “神皇,草民那些山间薄地就不用分了吧?”

    一个老乡贤哀求。

    “山间薄地就不是地了?”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你们要明白一点,我允许你们来谈是给你们的恩赐,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难道你们觉得我灭不了你们吗?保留你们的性命,保留你们的房产和财产已经是法外开恩,还想得寸进尺连这些都没有!”

    他紧接着说道。

    那些士绅代表们一片哭声。

    不过哭归哭,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英军走了,清军指望不上了,自己的团练无非那点实力也挡不住明军的虎狼之师,实际上他们就连镇压地方都越来越无力,更何况维持团练也要花钱的,就这目前情况再拖一年他们的钱也没了,投降至少杨丰还只要地,他们的钱财还是可以保留的。

    最终他们哭着离开了。

    “神皇,这些家伙就算投降也不会真心,以后少不了要搞事情。”

    李文茂说道。

    “他们,他们过得了土改诉苦大会那一关再说吧!”

    杨丰冷笑道。

    的确,以后这样的肯定还会不断出现,他对于投降的士绅的确不好再玩抄家,但这些人也不会真心在他手下当好孩子,以后有机会还是要给他搞事情比如以宗族对抗传教。

    好在他还有一把刀呢!

    土改时候在搞诉苦大会让老百姓揭发他们之前罪行就可以了,这一招他又不是没玩过。

    “神皇,镇南城报告,六艘英国巡洋舰到达新加坡,另外还有三千陆军也到达新加坡,估计是准备北上增援懿律的舰队,根据情报还有更多英军正在赶往新加坡集结,最终英国北上作战的兵力有可能突破两万。”

    一名侍从拿着电报说道。

    “维多利亚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

    杨丰感慨地说。
正文 第五八八章 幽灵的崛起
    事实上懿律那里也急需增援,尽管他在攻陷定海和宁波过程中伤亡只有五百,但却在登陆后遭遇了严重的疾病困扰。

    他的士兵水土不服。

    第一次踏上浙江的英军遭遇了严重的传染病困扰,每天都有大量士兵病倒甚至死亡,以至于懿律对长江的进攻威胁成了嘴上说说,至少在援军到达前,他没有能力再进攻任何一座城市,毕竟他就那么点人,而定海,镇海,宁波三座城市的防御也都需要大量士兵。话说他们连自己的宁波知府都已经任命了,一个叫郭士立的传教士担任宁波知府,并被当地人尊称为郭爷,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真得和杨丰又开始恢复友谊了。

    后者可是控制着珠江口。

    懿律自信自己的舰队能够战胜杨丰的三艘战舰,但他可不认为自己增援舰队的那几艘护航舰也能做到这一点。

    然而……

    “神皇不想见你们!”

    广州流花湖畔新建成的神皇宫大门前,一名身穿红色制服的女侍从对等候着的义律说道。

    这时候神皇终于有自己的皇宫了。

    就是规模小了点,基本上也就是个地主家大宅子。

    至于女侍从这个自然必不可少,都是清一色的身高腿长高颜值而且还都是大脚。

    “呃,不知陛下何时能见鄙人?”

    义律说道。

    “神皇说维多利亚对他友谊的背叛令他非常愤怒,所以断绝与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的一切交往,在你们正式向他道歉并且赔偿之前野蛮行为造成的损失之前,他不会再见维多利亚派出的任何使者。”

    那女侍从说完一招手,两旁的卫兵立刻举着步枪上前。

    可怜义律只好离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

    同行的马地臣在马车里疑惑地说。

    “他的意思很简单,他不会管我们与鞑靼人的战争,我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包括我们的增援舰队北上他也不会阻拦,但也不会提供方便,比如说允许我们的舰队停靠他的港口。当然,他也不会承认我们与鞑靼人的任何条约,无论我们从鞑靼人手中租借多少土地获得多少特权,他是一概不会承认的,比如说海陵岛,他肯定是要夺回去的,比如香港岛他也不可能给我们,所以我们的舰队继续北上就可以,但不要到广州了,绕开珠江口一带直接去定海。”

    义律说道。

    “那么我们就算打败鞑靼人并且获得了想要的一切,也必须得帮助他们解决这位皇帝,至少不能让他再往前了,他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更不能让他控制中国,那样我们就得面对一个真正的敌人了。”

    马地臣说道。

    “与他控制中国相比,倒是另一件事情更让我担心。”

    义律说着推开车窗,神情凝重地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还有街道上那些明显充满阳光的面孔,仅仅一年不见,这里就完全换了一个世界。

    过去他在这座城市里看到的,只有仿佛无边的灰暗。

    那些衣衫褴褛的穷人在差役的棍棒下,如行尸走肉般卑微的活着,他们面黄肌瘦,就像老鼠般窥伺着一切能够获得食物的机会,也像老鼠般匍匐在那些官员脚下,似乎他们的腰永远挺不直,他们没有尊严,他们没有未来,他们没有灵魂,他们的生活只是在贫穷黑暗的泥沼中苟延残喘,就像大geming前的巴黎贫民,甚至还不如后者,至少后者还有伏尔泰,而他们只有一个教他们应该继续这样生活的儒教。

    但现在他们的腰挺直了。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笑容。

    他们由一群奴隶变成了人。

    但这种改变不是没有代价的,不过不是他们付出代价,而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践踏他们的人来付出。

    此刻这些人那朽烂的头颅依然挂在这座城市的城墙上。

    然而……

    “如果有一天,伦敦东区的那些贫民也像他们一样,把我们的头颅挂在伦敦桥上怎么办?”

    他突然说道。

    “呃,您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马地臣愕然道。

    “难道你不觉得这位皇帝陛下在进行一场geming吗?他推翻鞑靼人不过是一个借口,他就像当年的法国人一样,正在进行着一场geming,均贫富,等贵贱,没有贵族没有地主,把富人的一切分给穷人,这一切多么像当年的法国,甚至他比当年的法国更ji进,法国人用他们制造的瘟疫摧毁了欧洲的秩序,而他也正在用他制造的瘟疫摧毁亚洲的秩序,我们刚刚在欧洲战胜了拿破仑,现在却又在亚洲看到了一个新的幽灵。

    而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蒸汽时代的到来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他制造的瘟疫从亚洲传播到欧洲不会太久的,想象一下,当英国的贫民知道他们可以砍下贵族的头颅并瓜分贵族的土地,当伦敦东区的工人们知道他们可以组织工会争取自己的权利,当我们的殖民地上那些土著人知道他们可以像他对付鞑靼人一样,也起来杀死殖民者……

    太可怕了!

    这场瘟疫甚至远远超过法国人。

    如果说法国人只是在秩序上点燃了一点火苗,他却是在焚烧一切。

    他将带来一场秩序的浩劫。

    一场文明的浩劫。”

    义律情绪激动地说。

    同时他用手拍着旁边一本崭新的圣谕书,那摊开的第一页上就是一行醒目的红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您,您太敏感了吧?他只是一个东方的巫师而已,依靠着他们所说的妖术蛊惑人民,但他的这些到欧洲就没用了,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我们不会相信他的那些东西。更何况他的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建立他军事力量强大的基础上,可他的军事力量对于我们来说不值一提,四艘三级舰就让他不得不龟缩广州,而我们有一百多艘这样的甚至更强大的战舰,他的士兵打鞑靼人所向无敌,但我们的士兵打鞑靼人也一样所向无敌。

    如果我们愿意,随时可以把他掐死。

    至于说人民。

    您应该相信女王陛下的臣民,他们经历了法国人的瘟疫,但他们却没有被传染,而且他们还动手消灭了这场瘟疫,如果这位皇帝也想把他制造的瘟疫扩散到欧洲,那么女王陛下的臣民们一样会把它消灭。

    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至于说殖民地……

    难道您是说印度吗?

    那也未免太夸张了!”

    马地臣笑着说。

    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完全有着不同的感受,毕竟谈杨丰的思想污染欧洲工人们那纯洁的心灵还为时过早,而且广州的工业化程度,也没有几个资ben家用自己的悲惨遭遇向他们提供警示,对于马地臣来说杨丰抄地主的家远没有那么刺激,他是资ben家又不是地主,最多也就是英国的殖民地也出现这种事情值得担忧,可问题是英国在这一带的殖民地主要是印度,对马地臣这种熟悉印度的家伙来说,印度人会起来反抗英国殖民者……

    那真是太夸张了。

    “夸张吗?但愿如此!”

    义律冷笑道。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因为杨丰的默许,满载三千英军的增援舰队,在文莱进行补给后紧接着直插台湾海峡然后北上,然后在冬季西南季风结束前,这支宝贵的援军就到达了宁波。

    而这时候对道光来说,更加悲剧甚至可以说悲愤的事情发生了。

    懿律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原本懿律是想以宁波为基地向外进攻的,他甚至开始进攻慈溪,但这时候他任命的宁波知府郭士立告诉他,只要打下镇江,然后掐断江南向北京的漕运就能让道光乖乖就范,北京的王公大臣就靠运河养活,而这个毒计是当地一个儒生告诉他的,而那个儒生之所以告诉他这个秘密的原因,居然是……

    呃,后者没钱进京赶考。

    他急需一笔钱好去北京考状元。

    当然,实际没这么简单,那个儒生背后很可能是某个士绅,对于浙东士绅来说,只要英国人不在浙东继续打下去就行,至于他们掐断不掐断漕运关浙东士绅屁事,北京城的铁杆庄稼们粮食紧张就紧张吧,反正又饿不着他们,但英军如果继续在浙东打下去他们就倒霉了,所以他们宁可祸水东引让英军去打镇江。

    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

    反正知道该如何掐住道光脖子的懿律,很干脆地撤离宁波,这座城市对他没用了,紧接着他率领舰队毫不客气地杀进长江。原本在浙江和奕经还有新任浙江巡抚裕谦一起筹划反攻宁波的林则徐,匆忙率领各路大军北上救援,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懿律以一艘六级舰的损失,再一次依靠登陆作战攻破吴淞炮台,紧接着逆流而上杀奔江阴,林则徐不得不紧急增援江阴,但他依然还是晚了一步,英军顺利攻破江阴,然后驶向下一站镇江。

    这一次林则徐终于抢在了前面。

    这场清英战争中至关重要的决战就这样在镇江展开。
正文 第五八九章 清英同盟
    镇江之战没有任何悬念。

    尽管增援的四川提督齐慎和他率领的两千川边土司兵,难得打出了一次漂亮的伏击战,而且驻防城的八旗军和增援的青州八旗军,也难得打出了一场真正的巷战……

    后者其实主要是想出城跑路。

    总之面对进攻的六千英军,林则徐指挥的近两万清军,也算真正血战了一场,但最终还是没什么卵用,在龙虾兵那不到十丈的齐射面前,无论八旗绿营还是最骁勇的土司兵都统统败下阵来。英军以伤亡四百攻陷镇江,京口驻防八旗全军覆没,包括他们的家人也被他们绝望之下自己杀了,林则徐退守南京,江南漕运被切断,扬州士绅以最快速度凑了五十万两白银送到镇江,懿律很给面子地放弃了进攻扬州。

    当然,他本来也没想过。

    只要夺取镇江他的目标就已经实现了,紧接着他做出向南京进攻的姿态,英军战舰甚至巡弋下关。

    就在同时林则徐因丢失镇江被道光革职,钦差大臣奕经也被革职,新的钦差大臣耆英和新的两江总督牛鉴向英军提出和谈,双方进入停战状态,并且在南京静海寺开始谈判,至于谈多久这就很不好说了,毕竟英国人的要价有点太高了。

    但道光其实也没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他真正的敌人是杨丰。

    就在北边英军暴打清军时候,南边杨丰也在攻城掠地,镇江之战的同一天,罗大纲所部也兵临桂林,尽管为了避免伤及百姓,杨丰禁止配属给他的炮兵二旅用二十斤臼炮和火箭轰击桂林,但凭借着一百多门滑膛炮的狂轰,他还是仅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轰开桂林城。然后整整五个步兵旅的明军杀入桂林,广西巡抚梁章钜在巡抚衙门悬梁自尽,至此广西两大核心城市全部落入杨丰手中,紧接着明军渡海攻琼州,琼州镇总兵投降,再加上之前投降的阳江等地,杨丰完成了对自己后方的清理,除了退到得胜关的滇军,他就只剩下北方的奕山所部清军主力了。

    不过杨丰很显然还是没兴趣北上和奕山决战,双方继续在东起梅州西到桂林的漫长战线上僵持。

    而福州的明军也是如此。

    谢平等人在福州已经扩充到了四个步兵旅和一个炮兵旅,英军解除封锁后杨丰迅速给他们运去大量新式军火,第三军同样完成了线膛枪化,他们外围是福州将军嵩溥率领的原福州驻防八旗和绿营及团练,前者对明军可以说有不共戴天之仇,毕竟他们的家全被明军抄了,但可惜空有一腔仇恨却依然被明军一次次暴打。

    话说他们也很悲愤啊!

    就在各路明军都维持战线和清军僵持的时候,被杨丰扔到台湾的林启容倒是表现惊艳,他和一个步兵营被海运台湾后,迅速击溃了清军的阻击与逃入山林的洪协会师。

    他很聪明地没有急于扩张。

    依靠着那一个营的明军主力,他轻轻松松击败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的疯狂进攻,然后依靠着武装起来的洪协部义军控制地方,并且开始打土豪分田地,迅速获得老百姓的拥戴,同时传播杨丰的圣谕书,以此纯洁老百姓的思想,仿效广州一带展开诉苦大会和乡村基层建设,甚至就连预备役全民皆兵体系都建立起来,仅仅几个月时间就让嘉义一带变成钢铁堡垒,很快达洪阿和台湾兵备道姚莹就失去了进攻的勇气,就他们手下那些绿营怎么可能进攻这样的根据地。

    话说就是那些民兵化的妇女都能揍那些绿营兵。

    就这样大清国在风雨飘摇中进入了道光二十年,也就是西历一八四零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春天,到四月的时候,第三批增援的英军北上到达镇江,同时到达的还有英国方面新任谈判代表璞鼎查,而加上这一批援军后,在华的英军总兵力突破两万,其中陆军增加到了一万两千。随着这批援军的到达,南京的谈判也终于结束了,耆英和璞鼎查在南京正式签了清英南京条约,道光不得不答应了英国人几乎所有要求,赔款两千万,出租舟山岛,至于海陵岛和香港岛当然也租,那地方已经被杨丰抢走,开放各处口岸……

    总之英国人要的他都给了。

    而作为交换……

    “神皇,英军又来了!”

    陈六一脸凝重地说。

    “来了?来了就来了吧,命令安南那边的运煤船先待命,定镇威三舰撤回虎门,另外步兵十旅调虎门,步兵九旅调香山,步兵二十旅增援潮汕。”

    杨丰很随意地说。

    “神皇,您是担心英军登陆?”

    陈六小心翼翼地说。

    “不,我担心他们不登陆!”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的确,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英军不登陆,虽然道光被抽一耳光后终于学会了对维多利亚笑脸相迎,但维多利亚能为他做多少还很难说,封锁广州当然没问题,可登陆配合清军作战就不一定了,话说道光的面子还没那么大,但如果英军不登陆的话,他的计划还是有点悬啊……

    “命令第九旅直接进驻澳门!”

    他突然说道。

    “澳门?”

    陈六意外地说。

    “对,第九旅进驻澳门,把那里的所有英国全抓起来!”

    杨丰说道。

    澳门。

    “该死,他们要干什么?”

    澳门总督边度看着正在列队进入澳门的红衫军抓狂一样惊叫着。

    之前杨丰并没有占领澳门,他只是派人重申了大明对澳门的统治,这里本来就不是租借地,只是获准的外国人聚居区,但本身还是在香山县的管理下,明军占领香山后,由香山军管会向这里的葡萄牙人重申了这一点并接管海关,然后由大明国税总局向这里派驻官员督察澳门税收,按照大明的税法从中抽走应缴部分,至于澳门总督和市议会被无视,这个机构大明又不承认,原本历史上大明也没承认过,只是葡萄牙人贿赂地方官员对此无视而已。

    杨丰同样继续无视他们。

    但如果澳门的葡萄牙人对大明百姓犯法被告到香山军管会,香山军管会的警察队也一样是会来抓人的。

    至于澳门的葡萄牙军队,这个同样被无视了。

    民间自卫性质的武装在大明目前还是允许的,哪怕他们的外国人也是允许保留武器的,这年头商船上都带着大炮,要是完全禁止外国人携带武器,那一艘外国商船也不剩全都得中枪。

    此刻这些葡萄牙士兵正一脸紧张地望着列队而来的明军。

    “总督阁下,怎么办?”

    边度身旁一名官员惊慌地问。

    “怎么办?你能对抗五千手持线膛枪的精锐士兵吗?”

    边度无语地说。

    说完他上前迎着带队的香山军管会主任陪着笑脸说道:“少校阁下,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地吗?”

    后者笑了笑。

    “边度先生,英国人重新入侵,为了加强沿海防御,神皇陛下特意调步兵九旅到澳门布防,另外因为英国人的野蛮行为引起神皇震怒,所以逮捕在澳门的所有英国人,你是澳门这里葡萄牙人的首领,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还请为我们带路,还有,这些手持武器的家伙是在干什么?”

    他看着周围的葡萄牙士兵说。

    “少校阁下,他们也是知道英国人入侵大明,所以组织起来准备为保卫澳门而尽一份力的。”

    边度陪着笑脸说。

    “啊,原来如此,你们对大明还是很忠诚嘛!”

    少校欣慰地说道。

    “当然,我们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也是大明皇帝陛下恩赐,当初鞑虏入侵的时候,我们也曾为大明抵御鞑虏出过力,在这种时候,我们同样愿意为大明抵御英国人而出一份力,毕竟我们的一切都是大明赐予的。”

    边度说道。

    毕竟这时候的葡萄牙早就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他心中同时哀叹一声。

    这时候的葡萄牙早就变成欧洲小瘪三了,哪有资格谈别的,更何况就算葡萄牙政府愿意为保卫澳门而做些什么,那也得是最少半年后了,而明军不用半天就能把澳门拿下,同样如果英国人在这里登陆,并且双方以澳门为战场,那么倒霉的还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明军进驻,并且帮助明军守卫澳门阻止英军踏足,这样才能避免澳门被毁。

    至于英国人那里……

    他们的行为又没什么过错,这里又不是葡萄牙领土,他们作为获准居住在大明的外国人,遵守大明法律为大明政府提供协助,哪怕放到欧洲也没有违反任何条约,再说英国人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和葡萄牙政府翻脸,玛丽亚和维多利亚这对同龄的小少妇关系还算不错。

    当然,那也不关边度总督什么事。

    他只知道如果不配合明军他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么,请带路!”

    少校笑着说道。

    “少校阁下,请,据我所知马地臣还没离开澳门呢!”

    边度做了个请的姿势殷勤地说道。
正文 第五九零章 洋大人啊,你们可来了!
    新安外海。

    “这个野蛮人,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因为懿律同样在舟山染病不得不回国,而代替他的新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兼舰队司令巴尔克少将,站在皋华丽号甲板上,望着正在冲向海岸的一艘艘小艇高傲地说道。

    杨丰逮捕并处决了马地臣。

    不仅仅是马地臣,还有他的合伙人查顿,算上早就死了的颠地,三大鸦pian贩子一个没剩,全都已经死在了他手上,另外还加上了在澳门被明军逮捕的一百多名英国商人,罪名当然是贩卖鸦pian了,另外还有走私军火,反正他们无论哪个这些事情都是常干的,也都是死有余辜的。总之他把抓到的英国人,除了六个女人和七个小孩送到皋华丽号上以示仁慈之外,其他所有成年男人统统都拉到法场砍头并且挂到了城墙上,此举让原本只是封锁广州的英军忍无可忍,那些哭诉她们亲人是如何被野蛮斩首的女人们,同样让整个远征军一片惩罚暴明的吼声。

    话说璞鼎查原本没想过登陆进攻广州的,毕竟他没必要这样做,只是封锁广州已经足够。

    可,可……

    可杨丰这样做就完全找打了。

    这时候大英帝国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很难得了,他居然敢主动招惹而且往维多利亚的小脸蛋上糊狗屎,不揍他就对不起日不落帝国的名字,从没和杨丰打过交道的璞鼎查毫不犹豫地决定进攻广州。

    如果是义律或许还考虑一下,但璞鼎查可没被杨丰当面恐吓过。

    而他们的进攻目标……

    他们当然不会去硬撼虎门。

    就连鞑靼人都能凭借那些粗制滥造的滑膛炮,在炮台防御中打得英军灰头土脸甚至损失多艘战舰,更何况是用一百一十磅线膛炮武装起来的,而且还用混凝土加固的虎门炮台,那里超过十座炮台上数百门大炮,会轻轻松松用那些已经被证实射程超过七千码的巨炮教进攻者做人的。仅仅四艘三级舰的英军舰队,根本不具备与这种级别要塞炮战的能力,话说把胜利号开过来都不一定管用,换正在建造的特拉法尔加号和六十八磅大卡隆或许还有希望,但皋华丽号这样的海战小卒肯定是没什么戏的。

    而现在因为南京条约签署,英军撤离镇江,拥有足够陆军兵力的璞鼎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登陆。

    登陆新安,逐步向广州进攻。

    “快,快划!”

    海面的一艘小艇上,英军二十六团伯拉特少校,举起军刀指向近在咫尺的海滩,而他的手腕上,在镇江缴获的一个镶满宝石的手镯熠熠生辉。

    突然间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几乎擦着他耳边飞过。

    但也就是在同时,他身后一艘六级舰上,十几门大炮骤然开火,炮弹瞬间在海滩打得沙子飞溅,紧接着在一堆沙子后面,十几名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拿着枪尖叫着冲出,不顾一切地向不远处的县城跑去,其中一个刚跑出去两步就摔倒在地,看着他慌乱地爬起来的样子,原本还在擦冷汗的伯拉特少校不禁莞尔。

    “和鞑靼人没什么区别嘛!”

    他鄙夷地说道。

    就在同时他脚下的小艇冲上了海滩。

    而在他两旁,无数满载龙虾兵的小艇同样冲上海滩,在他后面的大海上,还有更多小艇迅速驶来,就在他踏着海水登陆的时候,全副武装的龙虾兵已经密密麻麻占据了海滩,他们遭遇的抵抗微不足道,那些明军士兵和鞑靼士兵一样,总是喜欢在很远就朝他们胡乱开枪,然后舰炮的炮弹落下他们就一哄而散了。已经很多次遭遇过这种敌人的英军,丝毫没发现明军与鞑靼人有什么区别,带着轻松的心情,伯拉特少校把他的营迅速集合起来并且迅速控制了码头,然后一艘艘运兵船靠岸,更多士兵和大炮源源不断踏上了大明国土。

    就在这时候,一支近千人的明军冲出了新安县城,然后排着混乱的队形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前进!”

    伯拉特少校喊道。

    “前进!”

    无数口令声响起。

    伴随着同样响起的鼓声,以那些手持军刀的军官为首,排着整齐队伍的龙虾兵们,肩扛着上刺刀的褐贝斯步枪,迎着明军迈步向前,而他们对面的明军,在几百米外就混乱地射击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打什么,反正除了两名英军士兵被流弹击中外,伯拉特少校没看到任何损失。

    “给猴子一支步枪,它也成不了一个士兵,很显然我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们的确有很好的武器,可惜鞑靼人两百年的殖民,已经让那个传说中伟大的民族彻底消失了!”

    伯拉特少校感慨地说道。

    “他们还是比鞑靼士兵勇敢的,至少他们还敢于进攻!”

    他身旁军官说道。

    这话刚说完,对面的明军突然一片混乱,也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惊叫着匆忙掉头,以更快的速度向新安县城狂奔而去……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们和鞑靼人没有区别!”

    那军官忧伤地说。

    “快,冲锋!”

    就在同时伯拉特少校的吼声响起。

    十分钟后,尾随溃败的明军冲锋的英军,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就攻克了新安,驻守新安的一个营明军就像以前他们遭遇的清军一样,以极其可笑的方式仓皇逃离,并且直接钻进了城北的山林,然后伯拉特少校在这座小城里,受到恍如救世主般的欢迎。

    “洋大人啊,你们可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倒在伯拉特少校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喊着。

    而在这个老人身后,还有数百名同样跪着流下激动泪水的百姓,他们死死抱着那些英军士兵哭得就跟泪人一样,有好几个哭得都昏了过去,他们的哭声让英军士兵都不禁恻然,不过除了这些人以外,这座城市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应该数万人的城市里总共就这几百人,空荡荡恍如一座鬼城一般。

    “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伯拉特少校看着往自己腿上蹭鼻涕的老人,忍着恶心问身旁的翻译。

    然后他得到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鞑靼人进攻了?”

    皋华丽号上坐镇指挥的璞鼎查愕然说道。

    “是的,男爵阁下,根据城里那位被解救的退休知县所说,梅州,韶关,永州还有贺州四处的总计二十万清军,已经向明军发起了全线进攻,尤其是韶关方向的清军主力,甚至出动了著名的蒙古骑兵,他们已经攻破清远。那位大明皇帝陛下不得不抽调他所有能抽调的军队北上增援,另外因为他的百姓对他很拥戴,所以绝大多数青壮年都拿起武器参加了民兵队,而那些老弱妇孺害怕我们登陆屠杀,所以也全都逃到了广州。不仅仅是新安,归善也没有军队防守,整个东江以南就只有虎门一个真正的要塞,就连东莞的守军都已经调往河源抵御清军。”

    伯拉特少校说道。

    璞鼎查毫不犹豫地拽过了地图。

    “男爵阁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进攻广州,就算我们夺取广州鞑靼人也不可能接受我们占领它,但如果仅仅是新安,归善还有南边我们最想要的香港岛,那么鞑靼人会默许的。”

    伯拉特少校指着地图说道。

    “好吧,命令所有陆军部队全部登陆,很显然我们又要为女王陛下增添一块领土了!”

    璞鼎查笑着说道。

    而就在整整八千英国陆军全部登陆新安的时候,韶关的奕山也得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禀大帅,英夷登陆进攻广州!”

    前线的湖南提督祥福激动地向奕山报告。

    “什么?”

    奕山一下子站起来惊叫道。

    “大帅,那杨妖人因英夷再次封锁广州恼羞成怒,抓了澳门的一百多英人砍头示众,结果激怒了英夷,英夷在新安登陆并且北上攻打虎门,据说已经快要打开虎门了,发匪被英夷打得溃不成军,如今就靠虎门的炮台挡着,但英夷是上万大军登陆,都绕过虎门打到东莞了。那杨妖人不得已从清远抽调了超过一半的发匪南下去增援,就连清远城内的逆民都组织民兵队南下,连女人都跑去广州,据说要去与广州共存亡,这是清远一个告老的知县冒死送出的,据他所说清远城内发匪也都惶惶不可终日,甚至那旅长都请他喝酒了。

    那英夷可不是好对付的。

    咱们朝廷集两江数万大军都让他们打下镇江,这妖人不知死活居然去挑衅英夷,这真是天佑我大清。

    大帅,快出兵吧!

    那清远就剩下一个旅的发匪,咱们十万大军南下,就是淹也把他们淹死了,只要打开清远,咱们就可以直捣广州,与英夷南北夹击一举夺回广州,咱大清就有救了。”

    祥福激动地说。

    “你先让本帅考虑一下。”

    奕山摸着脑门说道。

    他哪是考虑一下,他那纯粹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需要点时间来冷静一下,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啊,这种好事完全让人措手不及啊!
正文 最新章节
    新安外海。

    “这个野蛮人,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因为懿律同样在舟山染病不得不回国,而代替他的新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兼舰队司令巴尔克少将,站在皋华丽号甲板上,望着正在冲向海岸的一艘艘小艇高傲地说道。

    杨丰逮捕并处决了马地臣。

    不仅仅是马地臣,还有他的合伙人查顿,算上早就死了的颠地,三大鸦pian贩子一个没剩,全都已经死在了他手上,另外还加上了在澳门被明军逮捕的一百多名英国商人,罪名当然是贩卖鸦pian了,另外还有走私军火,反正他们无论哪个这些事情都是常干的,也都是死有余辜的。总之他把抓到的英国人,除了六个女人和七个小孩送到皋华丽号上以示仁慈之外,其他所有成年男人统统都拉到法场砍头并且挂到了城墙上,此举让原本只是封锁广州的英军忍无可忍,那些哭诉她们亲人是如何被野蛮斩首的女人们,同样让整个远征军一片惩罚暴明的吼声。

    话说璞鼎查原本没想过登陆进攻广州的,毕竟他没必要这样做,只是封锁广州已经足够。

    可,可……

    可杨丰这样做就完全找打了。

    这时候大英帝国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很难得了,他居然敢主动招惹而且往维多利亚的小脸蛋上糊狗屎,不揍他就对不起日不落帝国的名字,从没和杨丰打过交道的璞鼎查毫不犹豫地决定进攻广州。

    如果是义律或许还考虑一下,但璞鼎查可没被杨丰当面恐吓过。

    而他们的进攻目标……

    他们当然不会去硬撼虎门。

    就连鞑靼人都能凭借那些粗制滥造的滑膛炮,在炮台防御中打得英军灰头土脸甚至损失多艘战舰,更何况是用一百一十磅线膛炮武装起来的,而且还用混凝土加固的虎门炮台,那里超过十座炮台上数百门大炮,会轻轻松松用那些已经被证实射程超过七千码的巨炮教进攻者做人的。仅仅四艘三级舰的英军舰队,根本不具备与这种级别要塞炮战的能力,话说把胜利号开过来都不一定管用,换正在建造的特拉法尔加号和六十八磅大卡隆或许还有希望,但皋华丽号这样的海战小卒肯定是没什么戏的。

    而现在因为南京条约签署,英军撤离镇江,拥有足够陆军兵力的璞鼎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登陆。

    登陆新安,逐步向广州进攻。

    “快,快划!”

    海面的一艘小艇上,英军二十六团伯拉特少校,举起军刀指向近在咫尺的海滩,而他的手腕上,在镇江缴获的一个镶满宝石的手镯熠熠生辉。

    突然间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几乎擦着他耳边飞过。

    但也就是在同时,他身后一艘六级舰上,十几门大炮骤然开火,炮弹瞬间在海滩打得沙子飞溅,紧接着在一堆沙子后面,十几名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拿着枪尖叫着冲出,不顾一切地向不远处的县城跑去,其中一个刚跑出去两步就摔倒在地,看着他慌乱地爬起来的样子,原本还在擦冷汗的伯拉特少校不禁莞尔。

    “和鞑靼人没什么区别嘛!”

    他鄙夷地说道。

    就在同时他脚下的小艇冲上了海滩。

    而在他两旁,无数满载龙虾兵的小艇同样冲上海滩,在他后面的大海上,还有更多小艇迅速驶来,就在他踏着海水登陆的时候,全副武装的龙虾兵已经密密麻麻占据了海滩,他们遭遇的抵抗微不足道,那些明军士兵和鞑靼士兵一样,总是喜欢在很远就朝他们胡乱开枪,然后舰炮的炮弹落下他们就一哄而散了。已经很多次遭遇过这种敌人的英军,丝毫没发现明军与鞑靼人有什么区别,带着轻松的心情,伯拉特少校把他的营迅速集合起来并且迅速控制了码头,然后一艘艘运兵船靠岸,更多士兵和大炮源源不断踏上了大明国土。

    就在这时候,一支近千人的明军冲出了新安县城,然后排着混乱的队形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前进!”

    伯拉特少校喊道。

    “前进!”

    无数口令声响起。

    伴随着同样响起的鼓声,以那些手持军刀的军官为首,排着整齐队伍的龙虾兵们,肩扛着上刺刀的褐贝斯步枪,迎着明军迈步向前,而他们对面的明军,在几百米外就混乱地射击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打什么,反正除了两名英军士兵被流弹击中外,伯拉特少校没看到任何损失。

    “给猴子一支步枪,它也成不了一个士兵,很显然我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们的确有很好的武器,可惜鞑靼人两百年的殖民,已经让那个传说中伟大的民族彻底消失了!”

    伯拉特少校感慨地说道。

    “他们还是比鞑靼士兵勇敢的,至少他们还敢于进攻!”

    他身旁军官说道。

    这话刚说完,对面的明军突然一片混乱,也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惊叫着匆忙掉头,以更快的速度向新安县城狂奔而去……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们和鞑靼人没有区别!”

    那军官忧伤地说。

    “快,冲锋!”

    就在同时伯拉特少校的吼声响起。

    十分钟后,尾随溃败的明军冲锋的英军,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就攻克了新安,驻守新安的一个营明军就像以前他们遭遇的清军一样,以极其可笑的方式仓皇逃离,并且直接钻进了城北的山林,然后伯拉特少校在这座小城里,受到恍如救世主般的欢迎。

    “洋大人啊,你们可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倒在伯拉特少校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喊着。

    而在这个老人身后,还有数百名同样跪着流下激动泪水的百姓,他们死死抱着那些英军士兵哭得就跟泪人一样,有好几个哭得都昏了过去,他们的哭声让英军士兵都不禁恻然,不过除了这些人以外,这座城市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应该数万人的城市里总共就这几百人,空荡荡恍如一座鬼城一般。

    “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伯拉特少校看着往自己腿上蹭鼻涕的老人,忍着恶心问身旁的翻译。

    然后他得到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鞑靼人进攻了?”

    皋华丽号上坐镇指挥的璞鼎查愕然说道。

    “是的,男爵阁下,根据城里那位被解救的退休知县所说,梅州,韶关,永州还有贺州四处的总计二十万清军,已经向明军发起了全线进攻,尤其是韶关方向的清军主力,甚至出动了著名的蒙古骑兵,他们已经攻破清远。那位大明皇帝陛下不得不抽调他所有能抽调的军队北上增援,另外因为他的百姓对他很拥戴,所以绝大多数青壮年都拿起武器参加了民兵队,而那些老弱妇孺害怕我们登陆屠杀,所以也全都逃到了广州。不仅仅是新安,归善也没有军队防守,整个东江以南就只有虎门一个真正的要塞,就连东莞的守军都已经调往河源抵御清军。”

    伯拉特少校说道。

    璞鼎查毫不犹豫地拽过了地图。

    “男爵阁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进攻广州,就算我们夺取广州鞑靼人也不可能接受我们占领它,但如果仅仅是新安,归善还有南边我们最想要的香港岛,那么鞑靼人会默许的。”

    伯拉特少校指着地图说道。

    “好吧,命令所有陆军部队全部登陆,很显然我们又要为女王陛下增添一块领土了!”

    璞鼎查笑着说道。

    而就在整整八千英国陆军全部登陆新安的时候,韶关的奕山也得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禀大帅,英夷登陆进攻广州!”

    前线的湖南提督祥福激动地向奕山报告。

    “什么?”

    奕山一下子站起来惊叫道。

    “大帅,那杨妖人因英夷再次封锁广州恼羞成怒,抓了澳门的一百多英人砍头示众,结果激怒了英夷,英夷在新安登陆并且北上攻打虎门,据说已经快要打开虎门了,发匪被英夷打得溃不成军,如今就靠虎门的炮台挡着,但英夷是上万大军登陆,都绕过虎门打到东莞了。那杨妖人不得已从清远抽调了超过一半的发匪南下去增援,就连清远城内的逆民都组织民兵队南下,连女人都跑去广州,据说要去与广州共存亡,这是清远一个告老的知县冒死送出的,据他所说清远城内发匪也都惶惶不可终日,甚至那旅长都请他喝酒了。

    那英夷可不是好对付的。

    咱们朝廷集两江数万大军都让他们打下镇江,这妖人不知死活居然去挑衅英夷,这真是天佑我大清。

    大帅,快出兵吧!

    那清远就剩下一个旅的发匪,咱们十万大军南下,就是淹也把他们淹死了,只要打开清远,咱们就可以直捣广州,与英夷南北夹击一举夺回广州,咱大清就有救了。”

    祥福激动地说。

    “你先让本帅考虑一下。”

    奕山摸着脑门说道。

    他哪是考虑一下,他那纯粹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需要点时间来冷静一下,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啊,这种好事完全让人措手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