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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志向改变

    “林肃你记住，爸这辈子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对党忠诚、个人干净、敢于担当，死对我来讲，不是逃避，而是担当！照顾好你妈……”

    “爸！”

    大喊一声，林肃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几缕刺热的阳光穿透窗户，照在林肃那坚毅的脸上。

    父亲死前写下的书信，林肃一直铭记在心里，很多时候，林肃的梦里都会出现父亲沉沉写着书信的样子。

    林肃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但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他逐渐开始明白父亲当时的心境，林肃佩服父亲的勇气和决心，父亲便是他的榜样。

    父亲已经离开五年，但就在昨天，林肃接到母亲的电话，五年前的事情另有隐情！

    辗转反侧了一夜，林肃已经有了决定。

    丰都大学里的景色还是那样迷人，作为全省最好的学府，林肃心中十分留恋。

    走在林荫小道上，再次看着四周熟悉的草木和建筑，林肃知道，过了今天，他便不再属于这里。

    “林肃，今天穿得挺帅嘛，要不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肯定追你！”

    一个女人从林肃身后追了上来，与林肃并肩走着。

    女人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款款而行，在两旁绿树的衬托下，这个红裙女人显得更加艳丽。

    长发随风而乱，女人用手轻拂着，裙摆也阵阵而动，显出女人修长的腿，和盈盈之腰。

    身材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任谁从附近经过，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向女人看去，这种美，令人看一眼便有心中舒适的感觉。

    林肃说道，“落雁，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你是学生会主席，学校里公认的女神，才貌双全，只需轻轻挥一挥手，无数男生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任你差遣。我呀，没这福份，只能与你擦肩而过当兄弟。”

    女人叫苏落雁，丰都大学学生会主席，能力出众，学业拔尖，而且人如其名，有着沉鱼落雁之貌。

    苏落雁在学生会里的搭档正是林肃，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林肃，与苏落雁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两人可谓是“共事”多年，苏落雁的组织能力极强，而林肃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一绝，两人合作过最精彩的事情，一件是搬倒了大学某学院好色的副院长，还有一件便是压制了某系学生的群体斗殴，在学校里两人的名气和威望极高。

    林肃十分了解苏落雁，性格大方豪爽，帼国不让须眉，所以在林肃心中，真把苏落雁当成兄弟一般来看待。

    不过林肃心里知道，苏落雁对他确实有好感，只是林肃想逃避而已。

    “林肃，我也报了MBA，以后咱们还是同学，呵呵，不知道学会生里多少人瞅着咱们的位子，看来咱们得让这些人失望了。”

    苏落雁乐呵呵的转了一个圈儿，在林肃前方轻轻弯下腰，泯嘴微笑着。

    林肃有些发愣，苏落雁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她是为了自己而继续攻读工商管理硕士的，林肃心道，落雁，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我只是一个农村的穷小子。

    林肃说道，“你要攻读MBA？之前怎么没听你讲过，不过落雁，我决定不再念下去了。”

    “为什么？”

    苏落雁站直身子婷婷而立，愣愣看着林肃，表情很诧异，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一般。

    父亲的事情林肃并不打算讲出来，于是说道，“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经济条件也不好，我准备直接参加工作，报考公务员试试，把母亲照顾好。”

    “哦。”苏落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说道，“也没错，你肯定能考上的，公务员的收入稳定，算是铁饭碗，对了，那你打算考什么地方的公务员，丰都市是省会城市，这里的环境比你老家那地方强多了，你可以把你妈接来一起。”

    “考易北市的吧，我妈可不想在大城市里生活，如果老家米继县招人是最好的，如果没有，就选易北市别的地方。”

    林肃自然只是用母亲作为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想去查明五年前的事故真相，为死去的父亲洗去沉冤。

    教学楼到了，班里的同学和老师选在这里合影，作为一份纪念。

    林肃的女朋友来了，苏落雁很主动的与林肃分开，去和别的同学打招呼。

    “张琳，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讲。”

    改变了目标，整个人生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林肃有必要给女朋友张琳讲清楚。

    张琳的目光还跟着苏落雁，眼里透着妒忌。

    对全校大多数爱美的女生来讲，苏落雁绝对是一个噩梦，在苏落雁跟前，任你是哪种味道的女人，都会显得暗淡无光。

    张琳收回目光，说道，“先合影吧，大家都在等你们，真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我这脸往哪搁。”

    “哪儿跟哪儿呀，我和落雁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吗，兄弟。”

    “兄弟？男女之间我从不相信有什么纯洁的友情，还好你要读MBA，以后和她接触的机会少了。”

    老师们招呼着同学们站位，林肃和苏落雁被分在了一起，靠肩而站。

    看着苏落雁与林肃说笑着，后排的张琳心里火冒三丈，不过她却没胆量找苏落雁理论什么，苏落雁那脾气，整个大学里谁不知道，出了名的强势。

    两分钟后，合影结束，林肃把张琳叫到一旁，讲出他的决定。

    张琳一听，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大声说道，“什么！你不读MBA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了吗，MBA毕业后，就去大公司里当白领，你的目标可是企业里的高管，年薪过百万的总经理！”

    “公务员？那表面风光，其实穷酸的职业，你怎么看得上？你的抱负上哪儿去了？”

    张琳现在确实很急，过去在林肃面前小鸟依人的性子顿时全无，大声与林肃理论起来，周围的同学也向这头看了过来。

    林肃说道，“你吼什么呀，不就是一份工作吗，为了我妈，我觉得值得，你和我一起去易北市发展，收入虽然不比丰都市，但消费水平不高，没什么可担忧的。”

    张琳的样子看上去很凶，气冲冲说道，“易北市？谁要跟你去那三线城市吃苦！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再不想回去！”

    林肃发现此时此刻的张琳已经变得，变得很陌生，“你说过陪我在丰都市吃苦，一起奋斗，只是换了个地方，你有必要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怎么没必要了！我就喜欢留在大城市里，要去你自己去！”

    张琳已经表明的她的立场，林肃去易北市，那两人的关系便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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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临行前

    林肃和张琳在易北市老家上高中时便认识，在林肃成为大学学生会副主席之后，张琳开始穷追猛攻，最后还闹着服药自杀，才让林肃勉强答应与她交往。

    张琳的虚荣林肃能没发现吗，只是林肃觉得两人在一起可以慢慢去改变性格，不过现在看来，张琳从没有变过。

    林肃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他也想最后挽留这份感情，实在不行，拉倒也没什么。

    “张琳，你相信我的能力，在大学里我能成为学生会副主席，在工作岗位上我也一定可以做出成绩来，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的。”

    张琳完全听不进去，她要找的是一个潜力股，可以挣大钱的林肃，而不是一个一辈子为了一套房子奋斗的林肃。

    张琳轻蔑说道，“学生会副主席？对，学校里你的能力还算不错，但离开学校，你算什么，你还是副主席吗？红十字会的副主席？工会的副主席？我看你什么都不是！”

    林肃听张琳这话已经没有转旋的余地了，也不再拖泥带水，大学毕业，难免会碰上很多人生的分岔口，于是正要开口说分手的事儿，苏落雁已经走到了两人附近。

    “他什么都不是，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苏落雁气势汹汹的站到张琳身前，挺胸抬头，傲气的瞪着张琳。

    张琳虽然有些尊于苏落雁的威严，但现在她也不怕什么，大声说道，“苏落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林肃的事情。”

    “他是我兄弟，这事情我就要管，你作为林肃的女朋友，不支持他的决定也罢了，你还要言语贬低，林肃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配不上他！”

    苏落雁看向林肃，说道，“林肃，要分赶紧分，别磨磨蹭蹭的，这种女人，早该扔了。”

    张琳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指着苏落雁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林肃，留在丰都市，想想你的理想，想想有钱人的生活，想想……”

    “分手吧。”林肃心里早有了决定，原本以为张琳对自己好是因为感情，现在看来大多都是伪装，她是个十分现实的女人。

    不再犹豫，林肃快刀宰乱麻。

    张琳愤愤的目光在林肃和苏落雁两人之间来回怒视，“林肃，是不是这个女人让你去易北市的，你竟然听她的话。”

    林肃平淡说道，“回易北市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分手，是你逼我作的决定。”

    “好，很好，我早就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狗男女，走着瞧吧！”

    张琳跑开了，苏落雁双手叉在腰间，看着张琳的背影说道，“是不是有些伤心。”

    “不伤心，不后悔，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志向不同，分手是早晚的事儿。”林肃心里特别平静，对于未来的日子来讲，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下午的游园会，晚上的毕业宴，林肃与张琳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月光当头，昏昏的灯光，静静的小道，两个身影并肩而走。

    “没醉吧，刚才看你那么疯。”苏落雁关心问道。

    “没醉，就算真醉了，也得稳住，我可不能让你送我回去，对了，你没事儿吧，你也喝了整整一瓶红酒。”

    林肃也是头一回看苏落雁喝酒，豪放得不行。

    苏落雁的脸上有些红晕，说道，“没事儿，晚饭前说好了你送我的吗，要不我怎么会喝这么多。”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一边走着，苏落雁一边念起了诗，月光下的面容，如女神一般。

    看着苏落雁一副不舍的样子，林肃说道，“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两市相邻，我们常常会见面的。”

    苏落雁停下脚步，正面朝着林肃，眼神流露着复杂的情愫，“林肃，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我现在可是各种期待。”

    林肃似乎有些明白苏落雁的意思，不过他不敢去妄想什么，林肃说道，“四年的时间，合作愉快。”

    苏落雁笑了笑，笑容是那样的勉强。

    “对了，今天我嚷了张琳几句，你不怪我吧。”

    林肃说道，“你替我出头，我怪你什么，其实我也没想到，张琳对这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女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是你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我早想告诉你，她很虚荣，在学校里追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学会生的副主席，你有着远大的赚钱梦想，如果你什么也不是，她不会稀罕你的。要不是怕你以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我早想告诉你了。”

    苏落雁说出这番话来，也觉得心中有些释然，结果如此，自然是她最为满意的。

    苏落雁的脸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迷人，她双眼直直看着林肃，继续说道，“林肃，问你个事儿，你和张琳没分手的时候，如果我和她都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你不是会游泳吗？”林肃笑了笑。

    “那如果我不会游泳呢？”苏落雁坚持问道。

    “呵呵，如果单论情感，我们之间的兄弟情的浓度，绝对超过我和张琳之间的爱情浓度，我能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林肃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落雁的小拳头轻轻捶在林肃胸口上，拧嘴一笑，“有你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苏落雁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林肃手里，“青青子佩，悠悠我思，送给你的，祝你在易北市能大展拳脚。对了，你再记个电话号码，我一个叔叔在易北市工作，能说上些话，你有什么事情就找他帮忙。”

    “嗯，记下了，谢谢。”

    林荫小道的尽头，便是苏落雁所住的地方，送到门口，林肃挥手送别，苏落雁依依不舍，两人共同的经历暂时到此结束，未来两人的交集在哪里，两人也许都不知道。

    老家米继县并没有招考公务员，于是林肃报考了相邻的凤池县规划局，以林肃的能力和成绩，考哪个地方都没问题，一切都很顺利，通过笔记，通过面试，完成体验，要查米继县的老事，就从凤池县起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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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偶遇一枚领导

    易北市，凤池县。

    林肃在县城里租了套房子，一套二，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租，付一间屋子的租金，挺划算，而且租金也便宜。

    入职的手续从县人事局领到，交到县规划局，不过一等就是三天，林肃仍然没接到通知。

    在一家面馆吃着东西，林肃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林肃，在单位吧，是不是在单位食堂里吃午饭。”

    “妈，没呢，单位还没通知我正式上班，都三天了，我把资料交到规划局办公室负责人事的人，就没了音讯。”

    林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办个入职手续有这么麻烦吗。

    “林肃，妈和你讲，现在进入社会了，事事都不简单，要和每一个人搞好关系，多跑几趟问问，请人家吃顿饭，送些礼。”

    “行了妈，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要不是因为五年前的有蹊跷，我怎么会改变志向报考公务员，他们不通知我，我就多等几天，总会有消息的。”

    “林肃，你也别顾着你爸的事儿，已经过去五年时间了，能查出些眉目当然好，查不出来也别勉强，你安心工作才是正理。”

    和母亲聊完之后，林肃吃起面条。

    前边儿一桌，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的前额有些秃，这两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吃面的速度很快，其间一言不发。

    林肃刚结完帐，那两人也是急匆匆的样子走出店去，而年轻人放在凳子上的公文包，还在那里落着。

    林肃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目光所到之处，可以做到心中有数，现在的场景相比刚才，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公文包孤伶伶的落下了，林肃拿起公文包追了出去，“等等，你们等等，东西忘拿了，你们的包。”

    年轻人试着用手夹了夹，腋下空着，紧张的转过头来，看到林肃手里的公文包，顿时心中大石放下，走过去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刚才粗心大意，还好公文包没丢。”

    中年人打量着林肃，伸出手来，“这位小兄弟，你真是帮了大忙，我们差点儿就上车了。”

    公文包里自然是有重要的东西，要是离开，在面馆里很容易被人偷去，到时根本没办法找回来。

    林肃看向街边停放的一辆黑色本田轿车，说道，“举手之劳，我只是物归原主。”

    与这中年人握了握手，中年人实在是时间很急迫，于是再次言谢，匆忙上了车。

    此时一辆大众车经过，车里后排的人死死盯着林肃，虽然仅是十秒的时间，但那人也记下了林肃的模样，并喃喃自道，“这年轻人是谁，怎么吴县会和他握手。”

    吴县是凤池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吴思会，虽然不分管自己这块的工作，但在县里的话语权很大，要在岗位上再待五年，多一个常委的支持，那可是十分有份量的。

    这人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样子，县里的领导他都认识，可要真正成为这些领导的心腹，保持很近的关系，必须要有牵线搭桥之人，如果自己认识刚才路边的年轻人，也许就能搭上吴县的船。

    林肃当然不知道自己与中年人握手，会令旁人多么羡慕，他想着，母亲让自己送礼吃饭，这是肯定不行的，但打电话问一问还是可以的。

    于是林肃拔通了县规划局办公室的电话。

    听到接话人的声音，林肃说道，“刘姐你好，我是林肃，还记得吧，三天前我把资料交给你，不知道我的入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哦，哦，哦，是你啊，人事局的手续已经办妥了，我们主任也跟局长汇报过了，局长说等通知，我现在还没接到领导的指示，你再等几天吧。”

    “刘姐，要不你帮我问问局长吧，要是他忘了，正好也能提醒提醒。”

    “这我可帮不上忙了，我只是一名工作人员，我怎么能直接问局长，领导有领导的事情，你有别的事情可以先去忙，等我通知就行了。”

    挂上电话，林肃心道，即将成为同事，怎么这关系如此淡薄，帮自己问一问又不少根头发，这也嫌麻烦吗。

    新同事难道在他们心里，就一点儿感情也不讲了吗。

    没办法，林肃也想早一天到单位工作，于是决定走一趟，电话里刘姐不近人情，但见了面，也许会好说话吧。

    这是林肃第二次来到凤池县规划局，第一次有些匆忙，去了办公室，交了资料便离开，今天又一次来了，林肃并不着急。

    易北市凤池县城乡规划管理局。

    牌匾上竖写的单位全称，配着大楼外墙上“凤池规划”四个大字，显得格外庄严，这便是代表一级政府城乡规划的行政机关。

    站在局门口，便让林肃产生一种敬意和期待，就算这幢六层的建筑已经老旧，但与那些新建的豪华大楼相比，气场也要压它他们一头。

    凤池县远景城乡规划图、主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向北发展规划图、城市形态分区规划成果……

    一张张大图纸挂在楼道的墙边，林肃一幅幅仔细看过之后，去到了规划局办公室。

    “刘姐，不好意思，我还是想来问问，整天闲着也不是办法，不知道局长现在在不在单位，我能见一见吗。”

    刘姐是短发，年纪三十五六，一边收拾着桌上几份文件，一边说道，“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有没有点儿社会经验，有没有点儿常识，局长是说见就见的吗，我还不能随随便便就去见局长呢。”

    刘姐也没看一眼林肃，语气中透着不悦。

    刘姐心道，电话里不是说了等通知吗，怎么自己跑来了，来了就想见局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一点儿规矩。

    林肃说道，“刘姐，我真的很着急，要不请你给想个办法，我怕局长忘记了。”

    刘姐撇了林肃一眼，翘起二郎腿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回去等通知吧。”

    “他找谁，有什么事儿吗？”

    一名三十岁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刚才就坐在办公室的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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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无意得罪

    刘姐此时连忙站了起来，“郭主任，他叫林肃，是县里新分来的公务员。”

    郭主任想了想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今天他是来报到的？”

    “不是，郭主任，你不是向陈局汇报过了吗，不过陈局没说林肃什么时候正式上班，这林肃等得不耐烦，可能是太着急，所以跑来问问。”

    林肃听刘姐这话，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等得不耐烦了，用词可不能这么不恰当，这女人怎么这么会添油加醋。

    郭主任说道，“都过去几天了，陈局应该忘记这事儿了，林肃，跟我去陈局办公室，我向他再汇报汇报。”

    郭主任名叫郭兆雪，考入规划局已经六年了，两年前正式成为办公室主任，文字功底厚实，协调能力出众，很快便脱颖而出。

    一边上楼，郭兆雪一边问起了林肃毕业的学校和专业。

    “哟，林肃，咱们还是同校毕业的，专业也一样，我可是你学姐啊，呵呵。”

    一听是丰都大学工商管理专业，郭兆雪顿时有了亲切感。

    林肃说道，“郭主任，没想到这么巧，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

    陈局长的办公室在六楼，也就是顶楼。

    林肃知道这些领导平日里的事情一定不少，但却没想到真的很多。

    局长办公室外还排了三波人在等候着，郭主任说道，“等一等，陈局在谈事情。”

    林肃说道，“没关系，来都来了，自己的事情也不怕耽误时间，郭主任，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今天恐怕又是白来一趟。”

    “先不说我是你学姐，就说办公室里的人员，太杂了，各有各的谱，我这个主任要是不负起责任来，办公室的工作可就一团糟了。”

    等了半小时，局长办公室里总算是安静下来，“林肃，你在这儿等我，需要你进来，我会叫你的。”

    郭兆雪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陈局，打扰一下，有件事情向你汇报。”

    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坐在老板椅上翻阅文件的人正是凤池县规划局局长陈满季。

    “是郭主任啊，有什么事儿，坐下说吧。”

    郭兆雪坐了下来，“陈局，是这样的，几天前新分来的同事，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通知他上班。”

    陈满季拍了拍后脑，说道，“哦，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手续如果办好了，通知他明天上班吧。”

    “陈局，人就在外头等着，您有空见一见吗，给年轻人勉励勉励。”

    郭兆雪确实为了林肃好，刚到局里能和局长见一见，谈一谈，让局长能对上号，对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林肃这人形象气质都不错，得到一个好印象应该不难。

    陈满季放下文件，说道，“算了吧，我还有会，马上出去，明天一早让他来，去……”

    “陈局。”郭兆雪抢说道，“办公室日常事务又杂又多，人手不够啊，你也知道的，老黄就快退休了，新同事就分给办公室吧，锻炼锻炼，熟悉局里的各项工作，等领导们了解新同志的能力之后，如果适合别的科室，再进行调整。”

    陈满季点了点头，“行，照你的意思办吧。”

    郭兆雪走了出来，林肃上前说道，“郭主任，怎么样了。”

    “陈局的确是忘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向他作了汇报，本来陈局是想和你谈一谈的，不过他要赶着开会，所以让我通知你，明天上班，先在我手下工作。”

    林肃心中顿时有些感激，凤池县人生地不熟的，郭主任肯替自己提醒领导，而且县规划局这么多科室，为什么自己会分到办公室。

    林肃说道，“郭主任，谢谢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饭。”

    顶头上司已经确定了，而且还有学姐学弟这层关系，林肃得加深与郭兆雪之间的感情才行。

    郭兆雪说道，“不用客气，来日方长，你工资还没领到手，请什么请啊，以后有了钱再请，我绝不客气。好了，先回去吧，明天上午九点，千万别迟到了。”

    林肃心情十分舒畅，他乡遇贵人啊，下了六楼，看着烈日当空，林肃伸了伸手臂，咦！

    眼前一辆捷达车正从街边停车位开出，不过却碰到了旁边一辆奥迪，而这捷达车停顿数秒之后，后退一米，再次准备离开。

    林肃冲了上去，将捷达车拦下。

    开车的人探出头来，吼道，“干嘛啊，找死吗！一边儿去！”

    这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很“冲”，林肃摇了摇头，真是有辱斯文。

    林肃说道，“这位同志，你没看到你撞到旁边的车了吗，你得等车主回来，等事故处理了，你才能离开。”

    林肃好管闲事儿，这性子在丰都大学便已经养成了。

    身为学生会副主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得管，学生之间，学生和老师之间，总之有摩擦，林肃就得想办法解决。

    虽然这习惯不能说是好事儿，但也养成了林肃讲究对错的一面，遇事不公，遇事不平，他就想管一管。

    戴眼镜的中年人继续吼道，“车是你的吗？没撞你的车，就一边儿去，当心撞死你！”

    林肃知道，口舌之争没什么用，于是报了警，等着警报来处理。

    中年人急得很，下车与林肃理论起来，“你干嘛啊，管你什么事儿，不就是擦破了灯吗，我赔得起，扔你一千块，你赶紧让开，我还有急事儿。”

    林肃说道，“钱不是给我的，是给车主的，等警察来了再说吧，有什么话，就跟警察说。”

    凤池县的县城并不大，于是很快便有两辆警用摩托车到了，林肃见有人处理此事，于是扭头便走了。

    中年人出示着行驶证和驾照，对警察说道，“我很忙，而且这车主我认识，肯定私了，而且他不会收我的钱，我单位就在楼上，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你们可以等我回来再处理。”

    看过行驶证，警察知道这捷达车是县规划局的，不过人可不能走，毕竟车主还没来，没确定是私了还是公了。

    正说着，奥迪车的车主来了。

    “哟，我这车怎么了。”

    “是我不小心擦了点儿皮，怎么了张总，修车的钱你不会出不起吧。”中年人看了过去。

    奥迪车主一看中年人的脸，立马将生气的表情收了起来，“原来是贺局，误会，全是误会，贺局，是我的车影响了您，是我没停好，我的责任，警察同志，我的全责，私了，我愿意赔钱，我和贺局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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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悲剧临时工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当事双方既然认识，他们也没必要干预了，于是骑上警用摩托离开了。

    中年人坐上捷达车，数着奥迪车主赔来的一千块钱，怀揣之后，发动了车子，心里暗道，真是扫兴，耽误了时间，刚才那臭小子别让自己再看到，否则绝对有他好看的。

    林肃租的房子离规划局不远，休整了一天之后，林肃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只是林肃没想到的是，还没正式上班，便得罪了局里的一名领导。

    县规划局一共只有三十几人，分管领导两位。

    今天局长不在局里，于是郭兆雪领着林肃，去见两位副局长，剩下的科长主任，工作当中林肃自然会熟悉。

    副局长一个姓罗，一个姓贺，都是男性。

    姓罗的副局长岁数较大，特征是前额头发极少，为人十分和善。

    郭兆雪说道，“罗局年底就要退休了，人也好相处，局里人都很尊敬他，不过贺局长不同，贺局长才四十出头，脾气有些暴躁，之前说是调去别的局当一把手，不过最终没能如愿以偿，所以情绪很大，不好相处，一会儿进去，小心说话。”

    当林肃见到贺局长贺家威时，真是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昨天楼下碰上的那个没素质的中年人！

    “贺局，介绍一下，单位新到的同事，叫林肃，暂时安排在我们办公室工作，林肃，这位是贺局。”郭兆雪介绍起来。

    林肃愣了愣，说道，“贺局好。”

    怎么会是他，林肃心道，堂堂一个副局长，怎么这么没有素质，碰坏了别人的车，还想一走了之，不过自己这闲事儿看来不该管，上班第一天，便把领导给得罪了。

    以后自己做事情一定得小心一些，这种人，一定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

    贺家威的反应并没有林肃想像的那般，一脸笑容，贺家威说道，“嗯，不错，局里就需要一些有闯劲儿的年轻人，办公室里的笔杆子一直是郭主任，现在有高材生来了，郭主任也可以松松担子，年轻人，就得多培养，多锻炼。”

    郭兆雪说道，“贺局说得没错，把林肃留在办公室，我也是想让他多写写材料，一来可以熟悉局里的人和事，二来也可以培养他的水平。”

    贺家威点点头，说道，“下周陈局不是有个县里的汇报稿需要起草吗，让林肃摸着弄吧，年轻人，多加加担子没关系。”

    离开贺家威的办公室，郭兆雪也没想明白，一向不苟言笑的贺家威，今天这么亲切，而且还一直面带笑容送走林肃。

    郭兆雪说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贺局看来心情不错，能主动讲这么多话，换了平时，理还懒得理睬呢。”

    原本郭兆雪就有准备，贺家威肯定会嗯嗯几声完事儿，实在没想到会对林肃这么关心。

    林肃心里明白着，那贺家威显然是表面迎和，心里对自己早已经狠狠记上了一笔，刚才他那眼神，在不经意之间眼镜片透射着一丝得意和轻蔑，像是在说，小子，走着瞧吧。

    要说贺家威忘记了，这绝不可能，昨天的事儿，他记性真这么差，也当不了副局长。

    心里知道，林肃却没道出，说道，“郭主任，看来局里的领导都挺容易相处的，不知道陈局怎么样。”

    郭兆雪说道，“陈局的任期就要到了，能不能再干一届现在还不好说，他这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是个工作狂，就算是发脾气，也是因为工作，并不针对某个人。”

    现在林肃全弄明白了，三个局领导当中，最难相处的便是贺家威，而自己，显然已经把贺家威得罪了，他刚才是笑里藏刀，以后不得不防着点儿。

    隔行如隔山，自己熟悉的工商管理在政府机关几乎没有实质的用处，一切都得从头。

    林肃在收集各科室重点工作的同时，也用休息的时间熟悉城乡规划法和省市各项规定，几天时间，已经有了些头绪。

    规划局的重点工作，就是从规划选址到规划竣工验收，以图管事，几张规划图便绘出了凤池县的未来发展。

    规划是龙头，一切事情都得先有规划，林肃作为当中的一员，此时也有些激动。

    局办公室里除了主任郭兆雪，工作人员有四名，刘姐刘小芳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叫黄大山的老大爷，和一个叫孟新文的临聘人员。

    刘小芳只负责收发文件、人事工作和公章，别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黄大山负责车辆管理和办公用品。

    剩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孟新文一个人做，写材料，跑腿，统计报表，林肃来了，孟新文的事情也分出一块。

    林肃虽然是公务员编制，但他是新人，所以孟新文这几天和林肃走得特别近。

    “林肃，还好你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办公室里都要闷死了，刘姐整天一个人不知道在忙什么，黄叔每天来一会儿便走了，我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整天无数人安排我做事儿，全都是我领导，呵呵，你来了就好，郭主任把文字工作交给你，我也少了事情。”

    孟新文心里是很高兴的，没有人拿临聘人员当回事儿，不管是刘小芳和黄大山，在孟新文跟前都是一副领导的样子，孟新文只能埋头苦干，不敢抱怨。

    孟新文敢说，办公室的工作，他一个人就挑了百分之七八十。

    正聊着，黄大山手里拿了几把车钥匙走过来，“小孟啊，车钥匙给你，有科室用车，你就安排一下，我出去看看病。”

    黄大山也不管孟新文乐不乐意，将钥匙放在孟新文桌上，慢吞吞的弯着腰走了出去。

    “小孟，我在网上发了张表给你，你把三十五岁以下的留下，其余的都删掉，郭主任明天要用的花名册，组织团员们参加县里的活动。”

    黄大山的事情扔过来，刘小芳也开始扔事儿，一副命令的口气。

    孟新文撇了撇嘴，心里一肚子苦水。

    林肃都看在眼里，他能说什么呢，不公平是肯定的，可他又没权力去制止，林肃同情说道，“孟新文，你可真惨，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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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被阴掉

    林肃很清楚，如果孟新文不是临时工，那么被“压迫”的人肯定是自己无疑。

    林肃与各科室不熟，原本还想让孟新文领着他去各科室收集一些数据，替局长写好发言稿，现在看来得他自己出马了，林肃并不想给孟新文找更多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郭兆雪接了一个电话，对林肃说道，“陈局的发言材料初稿拟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郭主任我打一份给你看看，修改一下。”

    “不用了，贺局说你直接拿给他改一改，业务科室上的事情我也不熟，看也没用。”

    林肃拿着发言材料去了贺家威的办化室，贺家威递上一只香烟，“来，抽一只。”

    林肃平时抽得不多，现在副局长递烟，他不能不接，于是拿到手里，贺家威的打火机也递了过来，林肃只能点上。

    林肃心道，这贺家威是什么意思，真是不计前嫌，还是已经忘记了自己与他的冲突。

    贺家威埋下头，用笔在纸上画来画去，说道，“林肃，照我的修改一下，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然后送一份给我，花脸稿就碎掉吧。”

    “好的，贺局。”

    不到二十分钟，林肃已经改好了，而且检查了两遍，不过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上头的数据会有变化。

    这些数据是林肃去每个相关科室要来的，应该不会有错啊。

    再次交到贺家威手里的时候，林肃提醒道，“贺局，你改了四个数据，那数据是我从各科室收集的……”

    “我懂还是你懂，那些科室给你的数据是之前的，没有更新，用得是上回总结里的数据，早变了。现在有些科室同志，就是爱欺负新人，借着你现在什么都不懂，随便拿些东西就把你给忽悠了。”贺家威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听贺家威这么一讲，林肃不再有什么疑问了。

    贺家威抬头问道，“花脸稿碎了没。”

    “已经碎了。”

    “行，出去吧，这份材料我会亲自交给陈局，你不用管了。”

    第二天一早，陈季满拿上材料去了县政府，一张硕长的桌子，一排坐着县政府主要领导，陈季满一个人坐在对面，还有很多部门一把手在后排等候着发言。

    县政府要听取县规划局对盘活经济在城乡规划上的方案，也就是说，一个是前三季度的总结，还有是明年的一个打算。

    县里的经济压力很大，经济上升时，凤池县也没能捞到太多好处，毕竟不能和丰都市那样的省会城市相比，而现在经济下滑，易北市整体经济运行状况下降，凤池县更是财政吃紧。

    于是县领导决定，让一些重要部门想些办法，拉动经济发展。

    陈季满手里有两份材料，一份是前三季度的总结数据，另一份是明年的打算，亮点便是在第二份材料上。

    一排坐的县领导显得焦头烂额，整个会议室里浓烟冒冒，个个神情严肃，陈季满也有些紧张，害怕说错了什么，虽说他是局长，只比副县长矮半级，但就是这半级，大部分人一辈子也上不去。

    念着总结，很快，陈季满对几个数据产生了质疑，咦，前三季度办理工程规划许可和竣工验收的面积怎么和自己掌握的不一样。

    怎么回事儿！

    陈季满念到了前三季度规划选址，准备启动的项目面积，竟然连数量也不对，明明只有两块地作了前期选址，怎么现在冒出五块地！

    天儿本就热，现在陈季满后背已经全都湿透了，能有五块地被企业看中，今年的经济形势谁敢说不好。

    就在此时，常务副县长吴思会打断了陈季断的汇报。

    灭掉手里的香烟，敲了敲桌面，“陈局长，先停一停，我不知道你的数据是从哪儿来的，我虽然不分管规划工作，但今年选址的项目我都陪着企业去看过，你现在突然冒出来五块地，怎么的，重大投资现在是不是不归我管了，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清楚。”

    吴思会作为常务副县长，主抓经济工作，有十块地被企业看中进行了选址，他自然应该知道，可现在，吴思会印象中只有两块地，别的三块地呢？上哪儿去了？

    陈季满用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说道，“吴县，数据局里统计错了，我立马打电话核实一下，立马。”

    县长张千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生气说道，“陈局长，要打电话出去打，咱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吗？下一个，建设局汇报，规划局最后汇报！”

    陈季满赶立让出位子，一个人低头出了会议室。

    陈季满气得不行，丢脸是小事儿，在领导心中印象分跌了不少，这才是关键！

    “喂，贺家威，你给我的材料是怎么回事儿，数据有问题！”

    “陈局，出了什么事，别急别急，你说的材料，是不是上午给你的总结材料。”贺家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就是那份，数据错误百出，县领导当场质问我，这稿子你审过没，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陈局，稿子我是改过，我只改过一些措词，数据我可没动过，稿子是办公室新来的林肃拟的，要不你问问他吧。”

    贺家威心中暗喜，总算是报仇了，陈季满在县里受了委屈，回局里还不把林肃给骂得狗血淋头，刚来就犯下这么大的错，陈季满以后绝不会重用此人。

    贺家威很得意，林肃现在得罪了局长，在局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林肃……这么重要的材料，怎么能让一个新人来写，这人也太不放在心上了吧，数据能这么胡写吗，这可是害惨了自己！

    陈季满想了想，给郭兆雪打去了电话，“郭主任，总结材料上的数据有误，你立刻通知相关科室负责人，把数据核实后发到我手机上，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还有，全局都别忙着吃中午饭，等我中午回来，我要召开大会，对林肃，要进行严厉的批评！他必须当着全局作出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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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风雨欲来

    郭兆雪暗道不好，料材上的数据怎么会有问题，林肃说了，他是去每个科室逐一核实的。

    郭兆雪通知所有科室重新报数据之后，将林肃叫到了桌前。

    “郭主任，什么事。”

    林肃毫不知情，在他看来，并没有想过上午的汇报会出现重大纰漏，不过现在看到郭兆雪神色，林肃觉得事情不是好事儿。

    郭兆雪对林肃一直很亲切，不过现在，她也护不住了。

    郭兆雪严肃说道，“林肃，你给陈局写的稿子，数据有问题，陈局说了，回局里之后，要全局通报你的过失，你得在大会上作出深刻的检讨。”

    “你呀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你平时做事情挺细心的，怎么会出错，而且还把错误放在县领导跟前，陈局交不了差，你也交不了差！”

    林肃心中一惊，不会吧，数据有错？

    数据是贺家威修改的，他难道不知道数据的真假？

    不好！

    林肃反应过来，贺家威让自己碎了花脸稿，也就是说，谁也没证据证明数据是他修改的！

    自己怎么这么笨，还真听他的，把花脸稿给碎了，现在死无对证，错，全在自己头上！

    林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把责任推给贺家威，贺家威根本不会承认，到时自己在局里同事心中的印象会更差。

    全局大会时，林肃绝不能说出贺家威，这苦只有自己吞了。

    陈局长去县里汇报工作，可想而之陈局长的处境当时有多尴尬，能不发火吗。

    所以林肃必须单独向陈局长报告这事情，还有之前贺家威碰车被自己拦下的事儿。

    眼前这哑巴亏是吃定了，林肃说道，“郭主任，数据真有问题，应该是我没认真检查，或者是把几个科室的数据弄混了，对不起。”

    郭兆雪叹了叹起，“算了算了，其实这份材料根本不该让你来写，你刚到局里，情况一点儿也不熟悉，也难为你了。等陈局回来，我向他说说情，争取把对你的处份给取消了。”

    郭兆雪心里知道，陈满季这人工作很有热度，但对下属的错误，也是绝不轻饶的。

    虽然陈满季不爱整人，但工作上的要求一向十分严格，这也是杀一儆百，林肃的运气真不好，刚到局里便撞到了枪口上。

    陈满季如履薄冰的向县领导做完汇报，县长张千发说道，“行了，明年的计划还是写的不错，之前出错就不追究你什么了，陈局长，这里是县政府的正式会议，如果再有下次，你这局长也就提前退休吧。”

    “不会的不会的，张县放心，我回去之后会马上查明原因，对责任人进行处理，保证不会再有同样的错误。”

    陈满季心里十分失落，听张千发这话，自己再干一届的可能性几乎没了。

    能保住这一届安全干满，安全退休，算是不错了。

    政府大院儿里等着司机过来，陈满季拔了一个电话，“喂，呵呵，是我是我，怎么样，张县那里能联系上吗。”

    “不好意思啊陈局，其实张县是我小学同学，多年没联系了，而且上小学那会儿，我和他还有些过节，这次真帮不了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还有没有别的同学，和张县关系好一些的。”

    “对不住了陈局，我也很久没和小学同学联系了，有空聚，再见再见。”

    对方两句话便挂上了电话，陈满季摇了摇头。

    上回吃饭认识一朋友介绍了一个人给他，这人自称是张千发的同学，关系还不错，陈满季于是想通过此人，疏通与张千发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那人一直在吹牛，关键时刻，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车来了，陈满季脚步有些沉重的跨了上去，真不知道局长这把椅子，还能坐多久。

    回到局里，郭兆雪已经在办公室外候了多时，全局都没有吃午饭，等着局长回来开会。

    郭兆雪跟着陈满季进了局长办公室，向林肃说起了情。

    “陈局，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林肃，他刚到局里什么也不懂……”

    “不怪他？那怪谁，怪我吗！”

    陈满季气不打一处来，“郭主任，别说了，这些都不是理由，人，是一定要处理的，全局检讨，扣发两个月工资，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郭兆雪没想到陈满季今天这么大的火气，完全劝服是不可能了，于是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陈局，检讨自然得有，但扣工资能不能免了，林肃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没领过，就要扣发他两个月的，年轻人，挣点儿钱不容易。找份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

    “行啊。”陈满季抽起烟来，“他如果有意见，如果不满意，如果不接受局里的处份，可以辞职的，一点儿担当也没有，现在的年轻人能做成什么事。马上通知全局干部职工，会议室开会！”

    郭兆雪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如果再说下去，陈满季很可能追究她这个办公室主任的连带责任。

    “好的，陈局。”

    全局的人都到了会议室，而事情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午陈局在县里汇报工作，数据有错，陈局可是被县领导给批了一番，稿子是新来的同事林肃拟的，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倒霉。

    黄大山接到电话，紧忙从外头赶回了局里，听刘小芳把事情一讲，也是一副同情的样子，“哎，这小伙子还不错，懂得敬重我们这些老革命，不过这次得罪了陈局，谁也帮不了他了。”

    刘小芳说道，“这次陈局很生气，我看一会儿开会，除了让林肃作检讨，肯定还会扣钱的。”

    刘小芳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笑脸，不仅事不关己，而且还有种想看玩笑，想看热闹的心情。

    黄大山一听，立马板起脸来，他知道，这个刘小芳，处处都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乐上，黄大山哼了一声，说道，“我看呀，陈局是个好人，虽然要求严格，但不会处理这么重的，你想多了。”

    迈着大步，黄大山不想与刘小芳为伍，独自走在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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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理直气壮

    “林肃，检查写好了没，给我看看，陈局这次是真气坏了，一定得写得深刻一些。”

    郭兆雪无法改变局长的想法，只能给林肃一些关心。

    林肃并没有写检查，他这辈子，从小学到大学，就没写过！

    如果真是他的错，没问题，他可以写得很深刻，可事情与他无关，他绝不会写，这不是组织纪律的问题，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林肃说道，“郭主任，检查我没写，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会上我不能说，但见到陈局，我会单独告诉他。”

    不能自己把黑锅给背了，但也不能明目张胆与贺家威叫板，林肃选择了一定程度的退让。

    “你……”郭兆雪也是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检讨不写，陈局长的火气会更大的，郭兆雪继续说道，“林肃，不论你的对错，态度必须端正，你刚来，不能把印象分降到最低。”

    “郭主任，我有分寸的。”林肃的语气十分坚决，郭兆雪不再相劝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伙都看向林肃，有的同情，有的事不关己，有的像是看热闹。

    “就那小子，看到了没，刚到单位便把事情弄砸了。”

    “小事倒还好说，把陈局的发言内容弄错了，他这错误可是犯大了。”

    “以后咱们都得当心点儿，这第一次不管怎么处理，都算是最轻的，下回谁再犯同样的错误，那可就死得更惨。”

    “是啊，要是扣奖金可就惨了，现在收入紧缩，养个孩子都不容易。”

    林肃作为当事人，被安排到第一排坐着，林肃可以听到背后很多人在议论自己，不过他没什么反应，表情也是平淡得很。

    自己有错，错在没有质疑贺家威修改的数据，但要林肃全部抗下，他绝不会这么做，对和错，林肃一向分得很清楚。

    林肃身后的声音突然都没了，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林肃知道，是局领导们来了。

    局长陈满季，副局长罗志远和贺家威，三人走上了主席台。

    贺家威的目光一直放在林肃的脸上，嘴角阴阴一笑，似乎在说，小子，敢和我作对，现在知道下场了吗。

    林肃没有躲避贺家威那阴险的目光，直直对视着，丝毫没有胆怯。

    虽然林肃很年轻，但作为一所名牌大学学生会的副主席，林肃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

    陈满季接过话筒，便开始发泄心中的怒火，把上午的事情简单讲了讲，“……事情就是这样，几个数据也会弄错，我真不知道现在的工作人员怎么会马虎到这种程度！”

    拍着桌子，陈满季继续说道，“态度决定一切，工作，就得有个工作的态度，没有责任心，做什么都一事无成，咱们这些人，替群众和企业办实事，咱们也就这么些能力，离开了政府部门，我看在座的人，没几个能有好出路的！”

    “细致，细心，这事情我都说过几回了，对于上午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处理决定，现在，先让起草稿子的林肃同志，上台作一个检讨。”

    贺家威心中冷冷一哼，不屑的看了一眼林肃，敢和我对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上台之后，有你好受的，让你找不到地方钻进去。

    林肃站了起来，对陈满季说道，“陈局，我的责任，我会承担，但事出有因，数据我有两套，我现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背出第一套来……”

    “今年前三季度，新选址项目两块，用地面积一块是70亩，另一块是88亩，70亩的地块已经发放规划选址意见书，88亩地块因为涉及规划用途调整，现在调整规划的方案已经上报待批。全县前三季度涉及住宅的竣工建筑面积是66.5124万方，较去年同期相比，减少38%……”

    这便是林肃过目不忘的本事，足以令全场鸦雀无声。

    不过没有人会认为林肃有这能力，而是猜测他之前用心背过。

    贺家威也是这样想的，轻轻抬了抬他的眼镜框，有点儿担心林肃讲出实情，不过又一想，怕什么，花脸稿已经碎了，现在是死无对证。

    此时陈满季向林肃看去，顿时，陈满季心中如江河滚动一般，这人……

    这不是自己前些日子在路上见到的人吗！

    这人还在路边与吴思会吴副县长握手，对，就是他！

    看着林肃有恃无恐的样子，陈满季心中可以肯定，这人和吴县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自己在县领导跟前已经有些边缘化了，如果再正面得罪吴县，这可不是明智之举，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新到规划局的大学生，而且弄错数据的人是他。

    如果是别人，没有商量的余地，陈满季绝对让这人上台亮相，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陈满季没这胆量。

    陈满季是做实事的人，但也是追求着多当几年局长，没有县里领导的支持，年底他恐怕就到点了。

    林肃没顾周围所有人的吃惊和不解，继续背起了第二套错误的数据，最后说道，“陈局，数据一个对，一个错，但我绝不敢把错的数据报给你，事出有因。”

    贺家威见陈满季在想着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陈局，说话呢，林肃不愿意上台认错，还想找借口，你看该怎么处理。”

    陈满季回过神来，说道，“既然事情事出有因，而且是新到的同事，郭主任也说了，林肃同志的工作还是很敬业的，我们也得给林肃一个说话的机会，这样吧，今天的会就不开了，大家去食堂吃饭去，林肃，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散会吧。”

    林肃愣了愣，他没想过事情就这么完了。

    贺家威也是懵了圈儿，什么情况，这老家伙发神经吗，兴师动众搞这么一出，现在居然萎了？

    全场也是一片疑惑，交头接耳的。

    看着所有人散去，贺家威的拳头都捏紧了，心里骂道，这个陈满季是不是老糊涂了，之前阵势这么足，都要下手了，却一下子怂了，这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局里所有干部职工也都笑着聊着，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走了散了，还是吃午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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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复杂的编制

    林肃进了局长办公室，规矩的站着，心里想着，陈局长虽然今天发了火，但郭兆雪说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刚到，也许因为郭兆雪说了不少好话，总之现在看着陈局长，一副高兴的样子，哪儿生气了。

    “林肃，嗯，小伙子人挺精神，气质不错，文笔也很好啊，坐吧坐吧。”

    接过了陈满季的香烟，林肃也自觉的替陈满季点上。

    这是什么情况，陈局长大发慈悲了？他在县里受了委屈，没理由不对自己打击报复的。

    林肃说道，“陈局，关于发言稿的事情，确实是另有隐情，不过事情涉及到局里别的领导，刚才会议室里我不方便讲出来。”

    陈满季本就觉得奇怪，数据是死的，怎么可能弄错。

    “哦？说来听听吧。”

    林肃平淡的讲出与贺家威之间的冲突，没添油加醋，实事求是的讲了出来。

    从拦车，到修改数据碎花脸稿，细节林肃没有保留，他相信陈局长肯坐下听他说，便会站在公道的一方。

    陈满季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听完之后，也是高声说道，“贺家威堂堂一个副局长，竟然和你计较，这人真是有些小肚鸡肠了，事情我现在清楚了，和你无关，是贺家威公报私仇，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以后好好儿干。”

    林肃心道，谁说官官相护了，陈局长就很懂得区分对错，帮自己一个新来的，也没替贺家威说一句话，甚至没问过贺家威，便已经心里有数了。

    想来贺家威在局里也没什么好名声，素质太低，大家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林肃说道，“谢谢陈局，不过能不能别和贺局对质这事儿，我已经把他得罪了，不想把误会越闹越大，毕竟在一个单位上班，他又是领导。”

    林肃并不是怕了贺家威，大不了拍屁股走人，但好不容易有了父亲死因的新情况，林肃必须进入官场，去查这件事。

    贺家威不是他的拦路虎，只是一段插曲罢了，林肃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与贺家威叫劲儿。

    陈满季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来，扔给林肃，“拿去抽吧，年轻人，以后做事情多长些心眼儿，有什么不懂的，有疑问的，以后可以直接来找我。”

    “是的，陈局。”

    陈满季对林肃的关心，出乎林肃的意料，陈局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不可能吧，但为什么对自己特别的照顾，想不明白。

    贺家威自然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下午拉着副局长罗志远找到陈满季，说要临时召开一个局党组会议，把林肃的问题研究一个结果来。

    陈满季并没点出两人的不和，只是以林肃是新人为由，打发走了两名副局长，而罗志远本就是局外人，局长都发话了，他没必要去充当坏人，事情不了了之。

    林肃可不认为是自己长得很的魅力，很诚实，他把功劳都记在郭兆雪身上。

    领到了正式工作的头一份工资，林肃便请办公室的几人吃饭，郭兆雪此时也不再推辞，和办公室的人说，林肃的心意，大家都得到。

    尽管郭兆雪强调了三次，但吃饭的时候还是有人缺席了，那便是刘小芳。

    黄大山说道，“林肃，别放在心上，刘小芳这人啊，不是不给你面子，她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在单位一个朋友也没有，单位里的同事，她就没有不得罪的。”

    “黄叔，刘姐和你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林肃想着，黄大山和刘小芳两人应该共事多年了，而且同在一间办公室里，刘小芳再不近人情，黄大山的面子总得给吧。

    此时孟新文笑着说道，“林肃，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请假归刘姐管，黄叔有次请了两天事假，因为时间急，所以假条后补，刘姐可是追了黄叔三天，不停的催他交请假条，不仅当着郭主任的面催，食堂里吃饭，当着陈局的面也在催，黄叔当时脸都气白了。”

    黄大山苦笑道，“这个刘小芳，不通人情的，我嫁女儿的时候请她来，她也只和别的科室一起随了份礼。”

    孟新文接上了话，“黄叔，你这不算什么，我听说单位里有人结婚，她去都没去，礼也没给，就像不知道这回事儿。要不是结婚请客的人怕刘姐胡想，根本连请贴也不想发给她的。”

    郭兆雪拍了拍手，说道，“行了，别在背后议论别人，一个单位就需要这样的人，如果都不理事儿，都不管事儿，内部管理不是混乱了吗，菜都来了，林肃，把酒倒上。”

    四人围在小桌边上，吃喝起来。

    在大家祝贺林肃的同时，林肃也一一还礼，声称自己是新人，需要向大家学习。

    孟新文说道，“林肃，你的身份不同，你是公务员，以后你有大把的前程，到时还得靠你多多关照我，嘿嘿，我敬你。”

    林肃干下一杯酒，说道，“局里公务员应该很多吧，我刚到，尽力就好，轮资排辈，暂时也不会轮到我的。”

    黄大山说道，“呵呵，林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局里根本就没几个公务员，除了三个局长之外，算上你，也只有七人。”

    算上三个局长，只有七人！

    林肃有些吃惊，看向郭兆雪，郭兆雪解释起来，“局里的身份很复杂，有公务员，有事业干部，事业工人，机关工作，像孟新文，他还是临时聘用的合同工，事业干部顶多成为主任科员，而公务员不同，也只有公务员，可以任机关科室的科长，和副局长、局长。”

    郭兆雪举杯笑道，“呵呵，所以，你的机会是很大的，职务一定有空缺，而有这编制的人却不多，好好干儿，我也敬你一杯。”

    原来内部的编制这么复杂，林肃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本以为政府部门里上班的人，不全是公务员，除了正式工，便是临时工，没想到公务员这身份，在正式人员里也可以高人一等。

    能力不同，工作热情不同，但身份却限制了很多，林肃也在叹息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看来政府部门里的等级十分森严，而且太过保守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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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匡叔叔

    林肃点了点头，与郭兆雪碰了碰杯子，“郭主任，这杯也算是我敬你的，上回的事情要不是你，陈局肯定会处罚的。”

    林肃心中还是认为，郭兆雪的求情一定是起到了作用，令陈局长临时改变了主意。

    郭兆雪对上回的事情也没有想明白，她想帮忙，可却一点儿忙没帮上，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皆大欢喜。

    郭兆雪说道，“我只是在陈局跟前多说了几句，他最后为什么改主意，也许是别的原因吧，不过陈局这人没什么，心眼也不坏。”

    四人聊起了单位里的事儿，很多科室事情并不多，人都闲着，而办公室里人很少，事情又多又杂，孟新文是抱怨最多的。

    不过抱怨之后，孟新文也觉得当着主任的面儿发牢骚不好，于是说道，“林肃，虽然事情多，但工作还是很愉快的，就拿郭主任来讲吧，局里头号美女，能整天在郭主任手下做事，我动力十足，嘿嘿。”

    不得不说，郭兆雪很漂亮，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之时，脸蛋，气质，都到一个黄金阶段。

    林肃说道，“是啊，所以我也很荣幸。”

    孟新文喝酒上头，尽兴当中，说话也是越来越不注意，趁着郭兆雪上洗手间的时候，孟新文小声对林肃说道，“郭主任可不止是局里头号美女，她的胸器也是全局最凶猛的，呵呵，有时我经常会偷偷看几眼，那可真是大饱眼福啊。”

    林肃听过之后，立马说道，“你可真是猥琐，不过郭主任对咱们都不错，以后别在她背后乱看乱说。”

    脑海里浮现出郭兆雪的身影，不过林肃还真没猥琐的想像着什么。

    过去的女朋友张琳很漂亮，“兄弟”苏落雁更是倾国倾城之貌，林肃并没刻意去留意身边的女人。

    “我没乱说。”孟新文撇了撇嘴。

    很快郭兆雪回来了，林肃并非好色之人，之前也没特别注意到女人的性感部位，但听孟新文刚才那么一讲，此时也情不自禁往郭兆雪看去。

    时间也过去很快，因为人数太少，于是取消了去唱歌的节目。

    黄大山和孟新文走后，郭兆雪说道，“林肃，咱们找间茶楼坐坐，醒一醒酒。”

    郭兆雪也是有苦衷的，丈夫一向管她很严，今天高兴喝了不不少，可丈夫是不会理解的。

    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因为一直没怀上孩子，时间长了丈夫也有些审美疲劳，所以对郭兆雪的身子没太大的兴趣，两三个月碰一次，还经常拌嘴，要是今晚醉着酒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吵闹。

    林肃说道，“也行，坐一坐吧，单位里的事情还需要向郭主任多多请教。”

    就近找了一家茶楼，两人坐在了藤椅上。

    郭兆雪的手轻揉着太阳穴，脸蛋微红，秀发直垂着，别有一番风情，轻声说道，“林肃，工作重要，但在单位里与人相处，同样重要，还得看清楚形势……”

    郭兆雪把局里的情况大致讲了讲。

    局长陈满季，翻过年两会之后就要退下去，他一直想留任五年，但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

    工作能力是没问题，不过县里没人替他说话。

    副局长罗志运，离退休的时间也近了，没什么追求，也不树敌，和事佬一个。

    局里最有前途的，其实是副局长贺家威，年纪不大，而且他的哥哥还是县政府办主任，听说有可能成为副县长，接一个退休副县长的班儿。

    贺家威年初本是有机会在调任别的局当一把手，听说调令都已经盖上了章，却接到了匿名举报，这事情便给搅黄了。

    但他的哥哥真能成为副县长，贺家威也极有可能在明年两会之后在规划局坐“正”。

    林肃一边听着，一边想着，这也太不巧了吧，贺家威这种人也能当上局长，要是他当上局长，自己留在规划局，肯定是没好日子过的。

    不行，自己得想想办法才行。

    林肃说道，“郭主任，县里有没有一个领导，姓匡的。”

    林肃走前，苏落雁一直在提她这个叔叔，手里有些小权力，还有些人脉，放在凤池县这个级别很低的县里，也算是个小领导吧。

    如果能和他接上头，自己便能有更多的空间应对。

    拿陈满季来讲，如果他是县领导的心腹，也不会在任期快到的时候焦头烂额了。

    就拿林肃来讲，如果他没有去考公务员，而开了一家公司创业，以后做大做强了，需要用很多人，吴大伟的孩子想进公司，这便是林肃一家话，而别的人，只能靠能力。

    所以，林肃认为，关系便是一种成本，与能力相提并论的成本。

    “匡”这个姓，绝对不多，所以林肃想到了问一问郭兆雪，她在凤池县的时间不算短，或许她知道。

    “姓匡……”郭兆雪细细想了起来。

    这种姓确实不多见，郭兆雪很快翘了翘眉头，“在凤池县政府和各个部门里，我只听过一个人姓匡。”

    “他是哪个单位，做什么的。”林肃见有戏，立马接着问起。

    “商务局的局长，就叫匡复立，县里如果有些职务的，我大多应该听过，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如果说郭兆雪只知道这么一个，那么林肃相信，苏落雁的叔叔，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匡复立了，姓匡的人很少，当领导的应该更少。

    “嗯，也许就是他吧。”林肃喃喃自说着。

    郭兆雪看向林肃，“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过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们可能是亲戚，我到凤池县之前，她提过。”

    郭兆雪立马坐直了身子，眼里闪发着亮光，严肃说道，“林肃，这可是个机会，如果你真的可以与匡复立攀上关系，那么陈局长一定对你刮目相看，如果事情成了，如果陈局长能再任五年，你肯定能成为他的心腹！林肃，这事情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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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惆怅

    看着郭兆雪的表情有些激动，林肃疑惑说道，“郭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郭兆雪告诉林肃，陈满季最近正为一件事情发愁，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情，他很可能会继续留任。

    陈满季能留任，那贺家威便不能坐“正”，就算贺家威去别的单位当一把手，也管不了自己了，于是林肃问起了这件事情。

    说不定这是一件一箭双雕的事儿，自己在陈满季跟前攒些资本，也可以不用理会贺家威了。

    郭兆雪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明年县政府的重点工作是压制经济下滑，城乡规划与商务局的产业规划相套合，打造经济增长点出来。”

    “城乡规划已经给产业规划留下了一片区域，而商务局提出，这片区域的定位是制造业，陈局长则有不同的看法，想劝说县领导，将用这片区域用来搞农产品。”

    制造业很多区县都有，而且丰都市里还有一片经济技术开发区，专攻制造业，易北市的底子能和丰都市相提并论吗。

    丰都市与易北市相邻，陈满季认为，这么近的地方，不需要两个制造业基地，而凤池县原本就是农业大县，有农业基础，集中农业生产，这才是该走的路子，于是想争取县里的支持。

    林肃学的是工商管理，对经济很深的了解，林肃虽然没分析过一些数据，但也可以相对肯定的说道，“郭主任，陈局的想法没错啊。”

    “确实没错，不过匡复立告诉县领导，制造业也分高端和低端，丰都市大多是高端的制造业，所以凤池县可以走低端路线，为了税收和固定资产投资，于是现在县里多数领导都支持匡复立的想法。”

    郭兆雪说道，“林肃，如果能通过一些关系，让匡复立改变想法，那陈局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继续留任五年，毕竟新的规划出来了，也需要执行者，陈局胸有成竹，早有一些具体的方案，县里不会让他提前退休的。”

    林肃现在全部明白了，陈满季和匡复立各执一词，但如果陈满季的想法可以实施，那陈满季作为方案的提出者，很可能留下。

    郭兆雪讲了这么多，也是因为林肃与匡复立拉上了关系，林肃想着，要是真能成，那自己可就是功臣，在陈满季跟前也有话语权了。

    林肃说道，“行，郭主任，我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试一试吧，也许能成功呢。”

    郭兆雪的酒意渐去，与林肃一道离开了茶楼，不过刚到街上，几股凉风袭来，郭兆雪胸口顿时发闷，冲到街边一棵大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捂着胸口，忍不住将酒和茶都吐了出来。

    林肃赶紧走了过去，没任何杂念的扶着郭兆雪的柳腰，“郭主任，吐出来好受一些。”

    一边说着，林肃一边轻轻拍着郭兆雪的后背。

    郭兆雪长长舒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腰。

    林肃递上纸巾，“郭主任，以后少喝点儿吧，要是单位里有什么场合必须喝一些，我替你挡酒。”

    林肃说得是真心话，郭兆雪很漂亮，美女显得狼狈，林肃心中有些愧疚，刚才喝酒的时候，其实就他敬郭兆雪酒的次数最多。

    而且男人嘛，天生就该保护女人，他没醉，女人却醉了，林肃自责不已。

    擦了擦嘴，郭兆雪微微一笑，“没什么，高兴嘛，难得最近你对我的工作这么支持，能力也强，咱俩也谈得来。”

    郭兆雪手下的人，除了孟新文，别的人都不堪大任，而孟新文没有正式的编制，郭兆雪也不忍让他做太多的事情，林肃来了，正好。

    林肃说道，“郭主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给你买瓶葡萄糖，这东西解酒。”

    街对面便有一家药店，林肃走过街去。

    看着林肃的背景，郭兆雪的神情有些恍惚。

    别看她表面风风光光，年轻有为，其实工作的压力，家庭的烦恼，她从没对任何人讲过。

    林肃今天的关心，郭兆雪心中都感觉很暖。

    已经很久了，这样的温暖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丈夫脸上的笑容几乎没了，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身在心不在。

    就算是偶有同房时，丈夫也会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自己真的那样不堪吗？在丈夫眼里，自己真就被他看腻了吗？

    不知道有多少回，郭兆雪在深夜哭湿了白枕。

    林肃的关心，令郭兆雪感动，令她觉得她依然是个优秀漂亮的女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曾经与老公的那份情感，似乎现在已经淡薄许多，薄得如纸一般，仿佛过去两人在一起的欢乐都是一场梦境。

    女人是需要呵护的，而郭兆雪，已经很久没有被疼爱的感觉了。

    林肃用里拿着葡萄糖回来，见郭兆雪眼眶红红的，林肃说道，“郭主任，怎么了？”

    “没，没什么。”郭兆雪接过了葡萄糖，“刚才有灰尘吹进眼里，现在好些了。”

    这里离郭兆雪的家不远，于是两人肩并肩走着。

    郭兆雪心有所想，走路也走着神，于是脚一扭，差些摔倒。

    林肃动作很快的扶了过去，一时间两人有些乱，林肃不知道扶哪儿，他乱了，而郭兆雪见林肃的双手伸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撑着自己的身子。

    就在那一瞬间，林肃的一只手握紧了郭兆雪的一只手。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郭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手已经缩回，不过林肃脑海中仍然保留着触电般的惊慌，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林肃谈恋爱的时候可没做出出格的举动，一直很老实，所以从小到大也没能感受那样的东西，而现在，一切都是那样的舒服，令人遐想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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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孟新文的抱怨

    郭兆雪并没有生气，心底还有些兴奋，看着林肃紧张的样子，笑道，“没关系，又没怎么样，你可别瞎想什么。行了，我家就在前边儿不远，不用送了，我一个人上去，明天见。”

    “明天见。”

    郭兆雪已经结婚数年，不过今晚，她心里竟然产生一种初恋的感觉。

    林肃也是如此，不过他很清楚，这只是一种感觉，并不是对郭兆雪特有的，与张琳交往这么长时间，其实两人也只到了牵手的一步。

    还不如与苏落雁，偶尔两人也会来一个喜悦的拥抱。

    第二天，向来按时上下班的郭兆雪晚到了半小时，来的时候戴了副黑色的墨镜，长裙被换下，穿着长袖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

    虽然炎热的夏季带上墨镜很正常，但在办公室里也戴上，显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孟新文问道，“郭主任，怎么了，阳光再刺眼，也照不进来吧，不过你戴上墨镜，其实有种酷酷的感觉。”

    郭兆雪坐在位子上，埋着头，“眼睛有些不舒服。”

    看着孟新文桌上一团乱，郭兆雪说道，“小孟，你的事情多，但也得把办公桌收拾收拾，工作杂，桌上乱很正常，但你这也太乱了。我提前给你透露透露，一会儿要开党组会，局里的分工可能要做调整，局里增设一名纪检组长，过去咱们局办和财务科都是陈局直管，下一步办公室的工作，可能是贺局分管了。”

    “你是知道的，贺局这人不好处，别让他挑出毛病。”

    郭兆雪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

    孟新文一听，表情顿时有些不舒服，“贺局啊……哎，行，我马上收拾一下。”

    黄大山与刘小芳无意间对视了一眼，黄大山轻轻摇着头，表情有些不爽。

    林肃听到之后，也琢磨起来，这个贺家威是怎么想的，局办的工作这么杂乱，他还要主动抓在手里，难道是为了对付自己？

    如果是正常人，林肃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贺家威那低素质摆在那儿，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为了对付自己，主动接管局办的工作，这人确实煞费苦心。

    郭兆雪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一不留神，刚倒好热水的杯子还没盖上，便把杯子给碰倒了，水流在了办公桌上。

    林肃看到之后，立马拿起毛巾过去帮忙，郭兆雪看到林肃走近，说道，“林肃，你忙你的，让小孟替我擦一擦，我开会去了。”

    郭兆雪戴着墨镜，谁也没发现她的目光刻意在躲避着林肃。

    昨晚本是很开心的，可是谁料郭兆雪回家之后，丈夫在家中与她争执起来，最后还大打出手。

    郭兆雪哪里是对手，眼睛被打得高肿，手脚一些地方也青淤着，于是今天才换了身衣服，把一些地方遮挡起来。

    争执的原因，和林肃有关。

    林肃在小区外与郭兆雪搀扶的瞬间，被正巧回家的丈夫看到，这还得了，丈夫怀疑郭兆雪外头有人了。

    两人的夫妻生活本就极不谐调！

    用尽各种恶心的脏话骂着郭兆雪，拳打脚踢，长裙也撕破了。

    所以郭兆雪有意回避起林肃，本就没那回事儿，保持距离，以同事关系来对待。

    郭兆雪离开了，黄大山站起身子抖了抖手脚，“党组会啊，肯定得开一上午，行了，我出去转转。”

    刘小芳立马说道，“老黄，请假半天，得写请假条，前几次我就告诉你了，要是传到局领导那里，影响很恶劣的，所以，我再次提醒你一下。”

    黄大山瞪向刘小芳，“别假惺惺的，局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你去打的小报告，你提醒我？你不害我我就烧高香了。刘小芳，要告随你告，我不怕！”

    黄大山驼着背走出了局办，他确实不怕。

    岁数大了，也跟不上这时代，智能手机会一些简单功能，电脑除了开关机和翻纸牌，别的完全不会，老一辈的人，也不习惯现在新的管理体制，总是格格不入，说白了，黄大山也是等着退休抱孙子的。

    黄大山的话，令刘小芳很没面子，红了红脸，自言自语道，“不交请假条，多次中途离开，我要问问人事局，都有什么处罚的规定。”

    说完之后，还真打电话去了人事局。

    孟新文偷着乐，对林肃说道，“老巫婆总算是有人收拾了。”

    “别胡说，刘姐又不老。”

    “是巫婆，一定比别人老得快，嘿嘿，黄叔真给力。”

    很快，孟新文的心情乱了起来，真要是贺家威管局办，他还真不好过。

    孟新文清楚，贺家威这人，对人的态度是看别人的身份，像自己这样的临时工，贺家威根本不屑。

    以后不仅活儿会很多，而且还得小心侍候，一点儿不顺心，贺家威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

    孟新文不能和别的人比，没有编制，没有归属，没有组织，贺家威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让自己走人。

    “怎么了，心情不好？”

    林肃看到擦完桌子的孟新文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孟新文说道，“林肃，刚才郭主任不是讲了吗，贺局有可能分管咱们办公室，贺局看人总是带着有色眼镜，对临时工更是瞧不起，稍有不甚，便是开除，之前已经有先例了，开除了验收科一个上班发微信的女的，我告诉你，绝对是因为那女得长得丑，而且没什么背景。”

    涛涛不绝，孟新文继续说道，“还有一次，验收科的小张工作时间睡觉被纪委的人当场逮住，最后只是扣了一个月的工资，知道为什么吗。”

    “小张有关系？”林肃回答道。

    “是啊，小张有亲戚是县政府法制办副主任，打个招呼，大事化小。”

    林肃说道，“孟新文，可你说的这些，和贺局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局里一直没设纪检组长，贺局兼着这一块，怎么处理，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而陈局只抓工作，也放任贺局在下边儿胡搞。贺局这人啊，怎么会当上领导的。”

    可想而知，孟新文的抱怨很多，牢骚很多，对贺家威那是相当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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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刁难

    此时办公室里传来几声咳嗽声，孟新文立马闭上了嘴巴，刚才有些忘了场合，现在才发现，刘小芳还在办公室呢。

    也不知道这老巫婆听到了没，平时办公室她不多嘴，可到了领导跟前，她的话比谁都多，而且全是背后伤人的坏话。

    林肃笑了笑，专心的草拟一份报告。

    因为听了郭兆雪所讲，林肃决定试一试，自己做一个方案说服县里的领导，陈满季留下，自己便不担心贺家威了。

    林肃心里明白，要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现在的身份远远不够，自己站得更高，才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自己不能在官场上混得一席之地，以后也只是以卵击石。

    要强大起来，就得扫平眼前的不平路，而现在有块绊脚石，便是贺家威！

    刘小芳去了洗手间，孟新文小声说道，“林肃，知道吗，局里在传一件事儿，说是档室室的张姐怀孕了。”

    林肃去过一次档案室，张姐的样子他有印象，年纪三十好几，但长得一副娃娃脸，看上去有些年轻，也显得乖巧。

    林肃说道，“这是好事儿呀，怎么了？我发现你这人特别八卦，知道不。”

    孟新文小声说道，“好什么好呀，她老公是部队里当兵的，一年才回来一次，过年离现在也有半年时间了吧，她刚怀孕，这说明什么啊，嗯。”

    外边有男人！

    林肃也是一惊，看张姐那样子老老实实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就算耐不住寂寞，但也是已婚人士，得对家庭和婚姻负责任，也许是因为家里没有小孩子吧，如果有孩子，肯定不会这么做。

    林肃说道，“行了，知道了，赶紧做事，和咱们没关系，咱们也不操这心。”

    “怎么没关系了，听说，张姐相好的男人，是咱们单位里的，不过不知道是谁，因为张姐在档案室接电话说漏了嘴，说什么都在一个单位有什么关系之类的话，总之她的意思是孩子要留下，两家散伙重新组一家。”

    孟新文确实爱打听这些小道消息，办公室的业务工作经常和别的科室打交道，所以孟新文每天都会上下跑，人缘也不错。

    林肃一想，如果真是这样，这事情还真有些不好办。

    按说这是私事儿，但如果这男的是单位里的领导干部，很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党风廉政建设现在提得这么高，这么严，要是真闹大了，帽子不保，就算不是领导，工作饭碗也是堪忧啊。

    刘小芳回来之后，办公室也安静下来，孟新文去别的科室收集材料，林肃也继续写自己的方案。

    中午下班前，郭兆雪回到了办公室。

    表情有些严肃，郭兆雪说道，“宣布一件事情，老黄呢。”

    刘小芳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去了，他向来是无组织无纪律的。”

    “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回来，办公室临时开个短会。”

    郭兆雪之所以这样重视，完全是因为贺家威。

    人都到了，郭兆雪把党组会通过的事项讲了讲，“各位，贺局从明天开始，正式分管咱们办公室的工作，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打起精神，马虎不得。老黄，你上下班制度得严格起来，如果被贺局知道，我帮不了你。”

    黄大山捶着胳膊，说道，“看来以后只能在楼上楼下走走了，身子不好，得多运动。”

    郭兆雪继续说道，“下周一，局里会新到一名纪检组长，贺局过去分管纪检这块，下周开始就由新的领导来接管，所以，我再提醒你们每一个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最近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格要求。现在不比以前，不用我多说，我想大家都明白，行了，吃午饭去吧。”

    贺家威分管局办的工作，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对局办所有人来讲仿佛今天的天空都阴了下来，尤其是林肃，心中更是有所担心。

    过去贺家威不分管局办，他要害自己总得有个缓冲，现在直管了，自己一定要加倍提防。

    和林肃的猜测是一模一样的，贺家威的报复，快如闪电！

    这天下午，当林肃一口气到了县政府会议室时，这里的会议早就结束了。

    林肃估摸着这是贺家威的小伎俩，但他作为最底层的小科员，还真不能赌这气，于是掏出手机，一副尊重的语气向贺家威报告着。

    “贺局，材料我送来了，你在哪个会议室。”

    “我早走了！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局办的工作效率怎么越来越低，还好这会上说的事情不太要紧，否则我看你怎么承担这责任！算了算了，你先回局里吧，跑步都不会，真不知道你还会干嘛！”

    贺家威的话阴阳怪气，咄咄逼人，就差没用人身攻击的话直接骂出来了。

    林肃挂上电话，轻轻耸了耸肩，对于这种人的话林肃并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贺家威分管局办的工作，林肃心中是有苦难言。

    现在的林肃，不得不加倍小心，自己是要成就高位，到米继县查明五年前事故真相的，不能在一个小小的县规划局栽了大跟头。

    林肃回到了办公室，正好碰上郭兆雪在安排事情，郭兆雪看了一眼林肃，说道，“林肃，刚好，局里收到一份急件，因为人事局启用了新的人事软件，与原来旧程序之间转换出了问题，部分资料出现了遗漏，需要各个单位自己用新的软件自查，并将资料补充完整。”

    林肃听了之后，心道，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人事局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不去解决，让各个单位自行处理，显然是他们偷懒了。

    林肃心中的话，孟新文倒是直接给讲了出来，“郭主任，这不科学啊，他们自己怎么不弄，为什么要让咱们弄啊。”

    郭兆雪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拍了拍手，说道，“行了，别计较别抱怨，全县这么多部门，他们人事局一个科室人员有限，力量有限，根本没办法核对检查，为避免错误，规划局的咱们来弄，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们熟悉局里的人员，工作效率也更高。所以，咱们办公室今晚加班，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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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加班

    郭兆雪是局里的工作狂，局办替局领导办事儿，替局里员工做好后勤保障，所以郭兆雪向来是很晚才离开办公室。

    但郭兆雪这人不错，能力也很强，能自己完成的，她也绝不会把手下留下。

    孟新文的表情有些失落，显然是因为加班造成的，不过有些话他不能讲，心里却是透亮着：人事工作是刘小芳在负责，让刘小芳一个人加班不就得了。

    黄大山捶着肩膀，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哎，老毛病又犯了，郭主任，我得去医院开点儿药，电脑这东西我也不会，帮不上忙。”

    对于这位老革命，郭兆雪一向是很尊重的，点了点头，“行，老黄你先走吧。”

    叫的盒饭送来了，四人吃过之后，郭兆雪说道，“刘小芳，新的软件一个帐号能用两台机子同时登上去吗。”

    郭兆雪也是在想办法，让效率更高一些。

    刘小芳说道，“可以的，不过最多也只能两台机子，郭主任，要不分组吧，我对电脑也不是很熟，我和小孟一组，他来录入，我来找纸质的人事信息核对。”

    郭兆雪看了一眼林肃，原来她是想和刘小芳或孟新文一组，无奈说道，“行，林肃，我们俩一组，我找纸质的人事信息，你来录入。”

    说干就干，刘小芳其实很熟悉人事管理和人事软件这套，于是一副命令的语气，慢慢的，所有事情成了孟新文在做，刘小芳搬根椅子坐在一旁指挥。

    孟新文也是有气不敢发，这女人也太会推事儿了吧，一会儿时间，所有事情都成自己的了，算了，埋头苦干吧。

    再看这头，林肃与郭兆雪倒是合作得很愉快。

    “学历这里是空白的，选择本科学历，入党时间需要录入，这人是党员，我找一找资料。”

    郭兆雪十分认真的查找着，而林肃却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林肃是个正直聪明的人，但更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与张琳在一起也就只是牵手的程度，一个男人，青春正茂的男子，谁能受得了一个人的“孤独”。

    两人并排坐着，谁叫林肃的目光十分犀利，一边敲打着键盘，余光所到之处，也是尽收眼底。

    一般人的余光，只会隐约发现四周的东西，而林肃过目不忘的本事，令他的余光与别人不同，尽管不是双眼聚焦之处，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林肃可以一心二用，在认真录入数据的同时，也在莫名幻想着郭兆雪裙内的美景。

    郭兆雪轻轻侧了侧身子，一下子白皙修长的腿也令林肃晕乎乎的。

    大学里听那些流氓气息重的同学说过，一双大长腿便能玩儿上一年，过去不相信，现在看来女人的腿部还真有这样的魅力。

    “你脸怎么红了……”郭兆雪看出林肃脸上的变化，下意识的提了提裙子的领口，又向下拉了拉裙角。

    林肃喝了口水，说道，“有些渴了，闷得慌，郭主任，继续吧。”

    晚上九点三十分，总算是把数据全部录入，郭兆雪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今天就这样吧，大家也早些回去休息，对了刘小芳，明天一早你再一一核对一下，下午人事局就要从软件当中提取数据。”

    “好，行。”刘小芳拿上包，一溜烟便离开了办公室。

    孟新文打了个哈欠，他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确实需要马上休息，离开之后，办公室只剩下林肃和郭兆雪两人。

    林肃刚关上电脑，便听到郭兆雪着急说道，“糟了糟了，家里的热水器出了问题，白天忘记让人来修理了，现在这么晚了，上哪儿找人去。”

    林肃可以感觉到最近郭兆雪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平淡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林肃知道郭兆雪在回避着什么。

    夏天最后的炎热是极难忍受的，林肃一个大男人，也要每天洗澡，更别提郭兆雪了。

    不过林肃并不知道郭兆雪的想法，今天白天郭兆雪的老公来过一个电话，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让她找人去修理一下。

    郭兆雪可以挨一个晚上，但她老公晚上应酬回来如果发现热水器并没修，保不准又是一次吵闹。

    林肃说道，“郭主任，要不我替你看看去，所有电器设备原理也差不多，我多少知道一些，要不试试？”

    郭兆雪脑海里顿时浮现上回在家中被老公痛打的情景，一下子觉得心中恐惧。

    不过现在这时间上哪里找人去，修不好热水器，也难保老公不好火。

    郭兆雪有些纠结，林肃走近说道，“要不郭主任，需要洗澡上我家去，洗过澡你再回去。”

    林肃一点儿别的想法也没有，只是好心想到的一个办法，不过却令郭兆雪觉得十分不妥，看了看林肃，郭兆雪有意识的双手环抱于胸前，令自己防范的内心表现于外。

    林肃看出郭兆雪的想法，说道，“要不还是去你家看看吧，只要不换热水器里的零件，应该很快可以修好。”

    郭兆雪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她老公应该在外应酬，回来至少是十二点以后，时间是很充裕的。

    郭兆雪心中突然有种做贼的感觉，小声说道，“走吧，如果不能修好，你尽快离开。”

    打了个车，很快便到了郭兆雪所住的小区。

    郭兆雪心里是十分紧张的，走路的速度也很快，怕被一些认识的人“撞”上，直到进了家门，确认老公现在还没回来，心里才踏实一些。

    “郭主任，我先上个厕所。”

    “嗯，好……”

    郭兆雪刚说完，便一下子红起了脸，因为她昨晚换下的内衣和内裤还在厕所的一个小盆子里，正想让林肃等一等，她先进去收拾一下，却见林肃已经走了进去。

    林肃自然不知道，关上厕所的门，他的余光很快扫向四周，红的、黑的……顿时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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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撞见

    郭兆雪就在洗手池边，轻轻跺了跺脚，看着厕所的门，她连冲进去把自己衣服收拾出来的心都有了。

    让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贴身之物，真是有种羞愧之感。

    郭兆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浑身，有种全部被暴露在外的感觉，而尽收眼底的男人，便是自己的下属林肃。

    林肃此时也有种冲动的感觉，免不了去胡思乱想，为了阻止自己猥琐的思想，林肃坚决不住那盆子方向看去，很快打开了门。

    郭兆雪就站在门外，林肃可以把眼前这个女人想像成穿着里头衣服的样子，因为本就是她的东西。

    林肃用力拍了拍手，微笑说道，“郭主任，怎么了，热水器在哪里，我马上去看看。”

    郭兆雪回过神来，立马把林肃领了过去，然后快速进到厕所里，用另一件衬衣把贴身衣物都给掩盖住。

    “郭主任，有螺丝刀吗，需要拆开来看！”林肃在厨房那头喊道。

    “有，我找找，马上就来！”

    郭兆雪深深吐了口气，抚了抚秀发，走出了厕所。

    林肃的动手能力特别强，而且之前也研究过一些电器方面的图纸和原理，很快便找出了原因。

    热水器无法使用是因为打不着火，而打不着火的原因，是因为进气滤网堵塞。

    对进气滤网进行清洗之后，再次安装上，火点着了！

    “嘿，还真修好了！”

    郭兆雪打开水池的水龙头，听到热水器“呼呼”作响，一下子放心了。

    “林肃，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还真能修好，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留你坐了，改天请你吃饭。”

    林肃洗干净手后，说道，“郭主任，别客气，你对我这么关心关照，我也是举手之劳，行了，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林肃衣服上有些污渍，连手臂也都沾上了灰，郭兆雪说道，“等等，要不去洗手间冲洗一下吧，看你浑身脏得。”

    林肃微微一笑，向洗手间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将T恤扯出来，黝黑的肌肉露了出来。

    虽然郭兆雪是在林肃身后，但仍可以感受到林肃那强有力的身体，和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男人味道。

    郭兆雪心跳很快，脑海里一团乱，相比枕边之人的冷淡，此时的温暖，仿若心中升起激动的火焰。

    突然！

    门开了！

    有人从外边儿将门打开！

    郭兆雪的脑子里全炸开了，是他回来了！

    林肃也愣了愣，T恤在手里，强健的胸膛正好对着房门，对着房门外那个酒气熏熏的男子！

    这男子用力摇了摇头，定眼看着林肃，顿时大发雷庭，“你他妈的是谁！郭兆雪，你居然敢背着老子偷人！”

    郭兆雪大惊，脸色变得苍白，战战兢兢说道，“鹏飞，他……他是……”

    “我是来修热水器的，身子弄脏了，去洗手间里擦了擦，这位大哥，你是郭姐的老公吧，嘿嘿。”

    林肃自然发现气氛不对劲儿，立马解释起来。

    如果说是同事，那结果可不好预料，听这男子的语气，看这男子充满怒火的目光，郭主任和她老公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的。

    如果两人关系很亲密，心中再有疑惑也得先问一问，确认一下。

    所以林肃解释说他是来修热水器的。

    “对……，鹏飞，热水器已经修好了，正好，一会儿洗个澡，我给你按摸按摸。”

    郭兆雪反应过来之后，接上了林肃的话。

    男子叫李鹏飞，是凤池县搞建筑的，郭兆雪在规划局工作后，两人经朋友介绍谈上了恋爱，半年后便结婚。

    不过郭兆雪一直没能有孩子，检也检查过了，李鹏飞的父母也催得紧，所以两人关系也就慢慢紧张起来，加上李鹏飞性格暴躁，经常在外应酬，喝多了酒，难免产分摩擦。

    最近李鹏飞更是变本加厉，郭兆雪经常可以闻到李鹏飞身上的女人香水味，不过为了维系这段婚姻，郭兆雪选择了装聋作哑。

    你不惹别人，别人更会得寸进尺。

    现在的李鹏飞，一碰上看不顺眼的事儿，对郭兆雪便又打又骂，让郭兆雪现在产生了心理阴影，随时都担心因为李鹏飞不满意，而迁怒于她。

    李鹏飞走到林肃跟前，打量了一会儿，“修热水器的？哟，脸倒是挺白，像个小白脸，衣服也是脱得挺干净，赶紧擦一擦给老子滚！”

    林肃的表情没任何变化，处变不惊是他本身所具有的能力。

    用水冲洗过后，将T恤搭在肩上，林肃说道，“郭姐，这位大哥，那我就先走了，帐也结了，我明早回去向老板交差。”

    林肃并不觉得李鹏飞嘴里的“冲撞”有多无礼，不过郭兆雪却觉得此时的林肃特别委屈，人家加完班，还到自己家里帮忙，没想到被李鹏飞言语伤害。

    林肃刚迈出房门，李鹏飞一把将门拍了过去。

    林肃现在倒是为郭兆雪担心起来，她老公现在这状态，又撞上自己刚脱下衣服，真不知道两人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不过两口子的事情，林肃根本插不上手，摇了摇头，向楼下走去，心中希望别因为自己这误打误撞的事儿，恶化两人的关系。

    郭兆雪以为没事儿了，因为李鹏飞没和她讲话，直接进了厕所洗澡，自己也平复了一会儿，换上睡衣坐在床头看书，一会儿李鹏飞出来，她还得洗一洗。

    十五分钟过后，李鹏飞跌跌撞撞走了出来，在屋里换上睡衣之后，看了一眼起身的郭兆雪，“你上哪儿去。”

    “洗澡啊，热水器不是刚修好吗。”

    郭兆雪刚走到客厅，有些想不明白的李鹏飞一下子冲了过去，从身后用力踢了郭兆雪一脚。

    郭兆雪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后腰被踢，一下子扑倒在地，她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老公心中的怨气还大着。

    李鹏飞走到郭兆雪身边，郭兆雪下意识的捂着头，李鹏飞打人专打头，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李鹏飞揪住郭兆雪的头发，将她的头拧了起来，狠狠说道，“妈的，当老子是小孩儿呀，这么晚了，上哪儿找人修去！你这是从哪儿叫来的相好的，妈的，之前有没有上过床，啊！”

    “没有，没有，鹏飞，他真的是修理工……”郭兆雪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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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落雁来电

    不过还好之前林肃送郭兆雪那天天色已晚，如果李鹏飞看清楚两次是同一个男人，今天郭兆雪的下场会更惨。

    两巴掌扇在郭兆雪的脸上，李鹏飞凶恶着脸，说道，“我管他是不是修理工，要是刚才不是我正好回来，我看你们已经在床上打滚了！你这个贱婆娘！”

    郭兆雪忍了很久，她一直忍让的原因是因为想让李鹏飞妥协，让老公回心转意，可现在看来，一味的退让已经让李鹏飞对自己想动手就动手。

    这个日子确实是没法过了，郭兆雪愤怒的站了起来，把柜子上的金鱼缸用力砸在地上，“不过了！李鹏飞，我已经受够了，咱们到此为止吧！”

    林肃回到家中，正准备睡下，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苏落雁打来的，其实林肃这些日子心中对苏落雁也有些记挂，过去在学生会时，整天在一起谈天说地，而现在一个人，连个交心的朋友也没有。

    此时的林肃刚有种感觉，苏落雁在他心中的份量是很重的。

    本就在想稳定过后给苏落雁打电话，结果林肃还没主动联系，人家女方便找来了。

    “落雁。”林肃接起了电话。

    “好个林肃，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这么久了也没给我联系，要不是打电话确认一下，我还以为你没能考上公务员，自暴自弃了，在家各种哭，呵呵。”

    苏落雁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亲切，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种直爽的性情。

    林肃心中一暖，说道，“不是，我早想和你联系了，不过想稳定一些，我现在在易北市凤池县规划局，在局办公室工作，具体也没什么事儿，但事情不少，像个打杂的。你呢，MBA学得可好？”

    “什么MBA，你可一点儿也不关心我，我没念。”苏落雁很干脆的说道。

    没念？

    林肃有些想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你的能力应该念上去，出来至少是个副总。”

    “念什么呀，多无聊呀，我之前为什么报考MBA，还不是因为你，你已经放弃了，我自然没有继续攻读的理由，我已经工作了，在西川省报社，我现在是一名记者，全省各地的跑，各种好玩儿。”

    苏落雁的心情很畅快，她就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在学生会里有些身不由己，而现在，她便是脱了僵的野马，在草原上奔袭呼吸，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林肃的心沉了沉，苏落雁的话再明显不过，她的选择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林肃说道，“在省报上班挺好的，这可是份好工作，很多人挤破头都没办法进去，那现在你不在丰都市？”

    “不在，我在易北市，凤池县。怎么样，立马到酒店找我，房间我已经开好了，来了今晚你就不走了。”

    林肃一听，立马懵了，什么情况！

    “落雁，这么晚了我就不过来了，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晚饭。”

    苏落雁的大胆可是出乎了林肃的意料，不过林肃是真觉得他和苏落雁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一个是平凡的小人物，而另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虽然林肃一直不知道苏落雁家里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可是有一次无意中听到，连丰都大学的校长，也称苏落雁是侄女。

    是真的侄亲戚，还是所谓的朋友之女，苏落雁的身份自然是无比高贵。

    不知道苏落雁的想法，但林肃明白，他绝不能去，虽说在他心里把苏落雁当成是兄弟，但苏落雁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令很多人都无法拒绝。

    一旦去了，林肃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落雁对他一直有好感，他也是为苏落雁着想，不想让她为自己一个穷孩子付出什么，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苏落雁说道，“咦，瞧瞧你，我对你现在可是各种鄙视，来一趟怎么了，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再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被我吃掉，呵呵。林肃，骗你的，我在丰都市呢，刚出差回去，看看，一骗你就露了馅，你心里是有多怕我吗。”

    苏落雁咯咯的笑着，林肃也放下了心，林肃立马转移话题，说道，“对了，这份工作是你自己找的，还是父母给联系的。”

    听苏落雁所讲，她当记者的时间可不是才几天，很可能离校后便已经去工作了，林肃对苏落雁的能量确实感到惊人。

    省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说白了，这也是政府序列的机构之一，而且还是省一级。

    苏落雁回答道，“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想自己办公司，一来可以证明我的价值，二来不受人约束，不过父母就是不让，罗列了十几个单位让我各种选，没招，我最后就选了省报，算是最自由的一个。”

    “你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还挺好奇的，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林肃随口问了出来。

    现在这社会，什么都靠关系，林肃倒不是想巴结什么，就算苏落雁家有权有势，那也是人家家里的，不是自己的。

    “家里人呀，我爸是书法协会的，认识一些有身份的老头子，我妈在学校工作。不谈这些了，我告诉你，现在报社里追我的男的可多了，我全都推掉了，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名字叫林肃，在易北市工作。”

    这才是苏落雁打电话来的真正原因！

    苏落雁说的是实话，作为丰都大学头号美女，到了省报自然也是报社的娇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们，都盯上了苏落雁。

    苏落雁不喜欢这些人，没有理由，感觉不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苏落雁心中一直装着一个男人。

    苏落雁的话步步紧逼，令林肃有些喘不过气来。

    无论林肃现在对苏落雁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现实很残酷，所谓的平等，都只是相对而言的，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平等。

    先不说这份沉沉的友谊能否全部转化为爱情，就算是两家人的背景也完全不同。

    林肃家里，父亲五年前去世，母亲靠着退休那点儿收入养活一个家，谁愿意与这种家庭结成亲家。

    对，可以奋斗，但奋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婚姻不可能去赌注一个未知的未来。

    于情于理，林肃都知道两人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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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政协开会

    林肃说道，“行，把我当挡箭牌，你就推吧，不过遇上合适的，还是得考虑，早一点谈恋爱，对对方多一份了解。”

    说出这句话时的感觉，连林肃自己也没有想过，竟是有些酸溜溜的不好受。

    林肃可没对苏落雁有什么想法，但亲口告诉苏落雁，让她找合适的男人谈恋爱，林肃心中一股莫名的醋意。

    苏落雁敢大胆讲这么多，自然不怕林肃会“拒绝”，大大咧咧说道，“好，兄弟就是兄弟，处处都替我着想，行了，我也要休息了，如果我有机会到凤池县，一定要狠狠的敲你一把，嘿嘿，晚安。”

    “晚安。”

    “等等，等等。”苏落雁立马说道，“我让你联系匡叔叔，你有没有去联系。”

    “还没呢，不过我想很快有事情会去麻烦他。”

    “好吧，别怕麻烦，有困难尽管找他，他肯定能帮上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肃被手机铃音叫醒了。

    看了看来电的提醒，是郭兆雪打来的，林肃接了起来，“郭主任，有什么事。”

    “林肃，我请了一天假，局办明天的工作暂时由刘小芳负责。”

    “请假？郭主任生病了吗？”

    “没，没有，个人的事情。对了，今天一早你陪贺局去政协开会，是关于今年政协提案的总结会，材料在我桌上，左边那堆，你去办公室要是找不到，再给我打电话。”

    “行，我记下了。咦，不对呀，郭主任，人大议案政协提案的事情，不是刘姐在负责的吗。”

    林肃想了想，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去政协开会，也得叫上一个熟悉情况的吧，郭主任怎么会安排自己去呢。

    “贺局指名让你去，我也没办法。”

    “好吧，我知道了。”

    林肃心道，这个该死的贺家威，是不是又要耍阴招了。

    林肃这次可得早做准备，一早到了办公室里找出那份总结材料，林肃仔细看了一遍，做到牢记于心之后，才喝了口水。

    “哟，林肃，这么早就来了啊，晚上睡不着吗。”

    孟新文手里拿着一盒酸奶走进了办公室，左右看了看，一口喝光了酸奶，拿起扫帚开始扫地，这是他的日常工作。

    虽然曾经郭兆雪排了一个卫生值日表，但在执行了两周后慢慢就乱了套，刘小芳和黄大山都像佛主一样到了就坐下不动，无奈只能委屈了孟新文。

    林肃说道，“马上跟贺局去开会，所以来早了些，对了，郭主任要请一天假，职务代理人是刘姐，这事情郭主任告诉你了吧。”

    “嗯，一早收到郭主任的短信了。”孟新文拿着扫帚走到林肃跟前，小声说道，“我怀疑郭主任是不是有了，怀上孩子这两天去做检查了，她可一直想生个孩子。”

    林肃瞪了一眼孟新文，语气颇重的说道，“孟新文，有些话真不能乱讲的，像你经常背后议论，你可知道十人成虎的故事，有些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真相面目全非，而所有过错都是你的。”

    拿起汇总材料，林肃站了起来，“心里可以想，但别说出来，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这都是多管闲事儿，别没事儿找事儿做。”

    孟新文就这性格，撅嘴说道，“行了行了，你怎么也这么罗嗦。”

    坐在车里，林肃与驾驶员等了十五分钟，贺家威也上了车，看了一眼林肃，贺家威说道，“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刚才我也仔细检查了一次，贺局放心，没问题的。”林肃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贺家威一副大领导的架式，坐在副驾驶室里靠着车椅仰着头，轻轻闭上眼睛，“嗯，这可马虎不得，今天是县政协主席亲自主持会议。”

    凤池县的四套领导班子都在一个大院儿里办公，不过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各占据一幢楼。

    县政协主席叫苟兴军，不过这个姓名不好，所以也没有人敢称他为“苟主席”，过去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大家都称他兴军县长，现在自然也成了兴军主席。

    现在的常务副县长吴会思，正是接了苟兴军的班。

    苟兴军能顺利从实职副处级成为一个正处级，也算是很有本事，大多数上了岁数的干部，也就以享受正处级待遇的名义退休了。

    不想退休的副处级干部，混到政协副主席也就差不多了，能当上一把手，确实需要各方面的关系和能力。

    别看政协主席有种远离权力中心的意思，可这职务偶尔还真能管事儿，方方面面的人照样得给他面子。

    林肃认为，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县里的正牌领导，心里难免有些激动，进了会议室之后，贺家威像是不认识林肃一般，自己去到放好座牌的位子上坐好。

    会议室有一张大桌子，椭圆形，足够坐下二十几人，在外围一圈儿，还放着几十张没有靠背的凳子，林肃左右看了看，立马发现外围坐着的人，一般都是内围对应领导的下属。

    于是林肃也不慌张，知道贺家威要让自己丢人显现，于是反应过后之后，在贺家威身后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拿出笔和本子放在腿上。

    林肃看到会议室里人进人出的，聊着天，打着电话，真可以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不过很快，当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进来之后，全场都安静下来，林肃知道，这是正主来了。

    胖乎乎的男人目光扫了扫会议室，与几名领导眼神打起招呼，偶尔点了点头，当贺家威的目光与这男人交汇之时，贺家威站了起来，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笑道，“兴军主席好。”

    苟兴军轻轻压了压手，示意贺家威坐下，坐在了大圆桌正中央的位置上，苟兴军才发出进入会议室的第一个声音。

    “人都到齐了吗。”

    “兴军主席，已经到齐了。”一名小伙子小跑过去回答道。

    林肃全都看在眼中，心道，这气势才像是领导呀，虽然感觉上有些身份的遥远，但苟兴军的表情和长像给人一种亲切感，一点儿也不摆谱。

    哪里像贺家威，整天装模作样的，就差没走路时鼻孔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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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应对自如

    小伙子见苟兴军点了点头，继续小跑着，去将那张签到表核对，看有没有遗漏，人都到了，但还有些人没来得及签到。

    苟兴军掏出一盒香烟来，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说道，“好，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会，今天这个会议室里请来了县里重要部门的负责同志，因为政协提案涉及的处理部门很多，还有一些部门，提案内容不那么要紧的，在隔壁会议室由张副主席主持着会议。”

    “按要求，原本这个会应该在六月底七月初召开，不过今年形势不同，经济下行压力十分巨大，一些提案也涉及到经济领域的方方面面，所以时间推迟到了九月底，那这样，为了节省时间，就不按提案顺序，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说，说完一个，就可以走一个，我也不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排了排顺序，规划局是第四个发言的部门，林肃对前三个部门的发言都听得十分认真。

    不得不说，因为经济下滑严重，各个部门的领导都是一脸的苦水，对这些提案回复内容也觉得不满意，自己都不满意，更别说提案人能否满意了。

    林肃一边听着，一边总结这些内容。

    其实这些提案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完全是为自己本人或自己的企业提出的特殊要求，说句不好听的，这类提案完全是一己之私、无理取闹的。

    而另一类是提案人考虑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所提的合理性建议，这些建议提得都还不错，但林肃也听这些对应部门的领导说了，政策上有障碍。

    其实政策是死的，只需要各个部门在执行上变通一下，不过似乎眼下政策规定都很严，各部门都不敢越过政策红线来处理问题。

    苟兴军也是不断的摇着头，越听越生气，不过却没发火，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按章办事儿，不想因为公事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影响到个人的前程。

    这也不行，那样也有瑕疵，苟兴军好几次都想骂出口了。

    不过他的立场不同，政协是替民众办事的，代表着民众向政府提要求的，可偏偏他现在管不了在坐的人。

    第四个发言的是贺家威，贺家威在第三个发言人要结束时，一下子站了起来，左右找了找林肃，最后把目光放在身后，“林肃，一会儿你先帮我顶着，我上趟洗手间。”

    “兴军主席，我上趟洗手间，肚子有些闹腾，我让局里的人一会儿先替我汇报着。”

    请了个假，贺家威捂着一些东西离开了会议室，谁也没有看到，在走出会议室时，贺家威冷冷的笑了笑。

    轮到规划局作汇报了，苟兴军看了一眼林肃，说道，“规划局的同志，你坐前边儿来，你先汇报着，一会儿你们贺局长回来，再来总结一下。”

    “好的，兴军主席。”林肃坐到了前排，翻了翻桌前的材料，顿时反应过来！

    妈的，那汇总的材料贺家威刚才拿走了！

    难怪刚才起身出去的时间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原来是把发言的东西给揣走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为什么会这么不分场合，今天这会又不是过家家，而是政协主席亲自主持的会议，他竟然还敢这么干！

    为了私人恩怨，完全不顾政府的形象，拿正经公事当作儿戏一般。

    他简直就是政府部门里的害群之马，这种人怎么会当上领导的！

    贺家威分管局办之后，在办公室里听孟新文讲了一些“坏话”，开始林肃还是觉得背后议论领导很不妥，不过现在想来，这贺家威就是这么一个人。

    验收科的一个临时工，看不顺眼贺家威直接就给开除了，自己是公务员的编制，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踢出去的，现在为了对付自己，他还真是处心积虑。

    “怎么了，开始汇报吧。”

    苟兴军见是一个年轻人，所以语气上也平和许多。

    林肃微微一笑，“兴军主席，刚才在整理思路，现在我代表县规划局，对今年的七件政协提案作一个汇报吧。今年三月，规划局一共收到七件政协提案，其中三件为主办单位，四件为协办单位，截止目前，七件已经全部完全回复工作，与七个提案人进行了数次的见面沟通和政策解释。”

    “第一件，关于凤池县城新增一座加油站的提案，虽然这事情应该由县能源主管部门牵头来办理，但因为这提案主办单位已经确定为规划局，所以局里并没有推脱，主动与县发改局进行对接。经过调查了解，主城区范围的车辆确实存在加油困难的现象，所以经过专家评审，我们局在县城东面和北面，新增加了两个加油站点位，现在已经上报县政府启动调规工作。县发改局的协办意见已经反馈……”

    林肃在大学里的经历也算是颇为深厚，所以这些场面并不紧张，只是见到一个正处级领导稍显激动而已。

    有条不紊的，林肃把提案情况讲得清清楚楚，过目不忘可是林肃的本事。

    不过好在林肃一早去办公室仔细把材料看了一遍，这才安全过关。

    此时的贺家威就在会议室门口，刚才听林肃认真的讲着，他也不断的翻看材料上的内容，虽然不是一字不差，但整个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白，而且还用上了一些个人的观点。

    贺家威心中叹道，这小子也太牛了吧！

    想到上回陈满季的发言稿，贺家威现在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也太神乎了吧，还真有这种人，看一眼便可以记下！

    贺家威可以确定，这稿子可是昨天才拟出来的，经办人员一直是刘小芳，林肃根本连边儿也没沾过，现在倒背如流，还可以举一反三！

    贺家威有些反悔了，没能如愿以偿的让林肃当众丢脸，竟然还让他这么风光，看看周围那些人的表情，看看苟兴军那副欣赏的样子，林肃现在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有为青年了，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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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短发女人

    贺家威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林肃，示意他可以去后排坐下了。

    林肃心中怎么能不记恨，不过却没表现在脸上，微微一笑，后边儿坐就后边儿坐，反正这关是过去了。

    贺家威坐直身子，说道，“兴军主席，我们局的同志已经作了简单的汇报，下面我来补充一下，再总结一下。”

    苟兴军见贺家威坐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了，其实刚才林肃的汇报十分详细，而且层次感很强，让人一听便明白当中的内容。

    苟兴军摇了摇手，说道，“不用了，刚才那位同志汇报得很不错，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补充完善的地方，行了，规划局可以回去了，接下来是哪一个部门汇报。”

    离开会议室，林肃看出贺家威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说道，“贺局，刚才的汇报我也是临时替你的，你早进来，讲得肯定比我更透彻。”

    林肃心里明白，现在不是和贺家威翻脸的时候，人家比自己高出这么多级，与他闹翻，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在没有实力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忍让是林肃最好的选择。

    贺家威觉得有个台阶下，立马一本正经说道，“那是当然，你刚才懂什么懂，这些场合该怎么说话，以后多听多看，我的经验自然是比你丰富的。”

    见贺家威的心情好了些，林肃也就放心了，心道，我这也是给足你面子了，至少三次给自己下套了，自己一直深明大义不与计较，你这大爷一样的人物也知足了吧。

    下午下班，林肃需要去一趟医院，公务员体检当中，林肃顺道查了查胃部的幽门螺杆菌，医生建议吃一阵子药，杀了杀这种可能导致胃部出现不良反应的细菌。

    坚持了大半个月，林肃一直没去医院复查，临时想到了，于是下班便去了。

    医院里人很多，要说现在什么生意的人气最旺，莫过于医院了。

    排队等着见医生，林肃心道，医院的规矩也太繁琐了吧，自己只是想要检查一项指标，非要让医生先开具单子，明明一件事，非得分成两件来办，不对，是三件，有了检查结果，还得找医生瞧瞧。

    正等着，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来不来，你不来这孩子我就不打了！”

    “对，三医院妇产科……不，我要等你来，哪个打胎的不是一对，不是有家里人陪，我陪什么要一个人。”

    声音怎么这么像听到过，林肃探头看去，咦，是档案室的张姐！

    之前听孟新文说过张姐的事儿，没想到今天便在医院碰上了她，而且她在电话里所讲，显然是来打胎的，让那男的立马过来。

    那男的到底是谁呢。

    林肃一向不关心这些八卦的事儿，心里虽然好奇，但也并非想弄明白。

    孟新文说过这男的很可能是局里的人，可到底是局里的哪位“高人”呢，林肃并不刻意想要知道，于是把头转了过来，检查结束之后，林肃问起了做检查的医生，这结果是否正常，谁知这医生回答，他只是负责做检查，检查结果怎么样，得问内科的医生。

    没办法，林肃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排队的地方。

    “我来了，你在几楼……好，好，四楼是吧，你先进手术室吧，我很快就上来，你是不是疯了，我已经来了，还要怎么样，你疯了吗，被人看到这还得了！”

    “我在手术室外等你，你出来了就去病床上休息，到时我就上车等你。”

    林肃真不是刻意要知道的，但这人说话的声音太大，而且林肃不用回头便知道楼道上的人是谁，贺家威！

    好家伙，原来把张姐肚子搞大的人就是他呀！

    如果是别人，林肃只会当做不知情，但人是贺家威，情况便不同了，这可是贺家威的把柄，要是他以后不老实，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身为副局长，破坏别人家庭，与局里的女同事搞在一起，还弄大了肚子，打掉孩子。

    这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就算撤职开除来处理，林肃也不认为处理太重。

    医生看了结果以后，说幽门螺杆菌已经消失，暂时可以不用管了，不过以后得多注意，少吃、燥辣的东西。

    医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林肃刚一进去，一个短女的高个女人也打开了后车门，钻了进来。

    林肃转头说道，“美女，是我叫的出租车。”

    女人轻轻拂着整齐的短发，微笑说道，“现在是晚饭时间，车不好打，你送我一段路，钱我给你，帅哥，拜托拜托。”

    不得不说，女人发出喋喋的声音，请求的语气，灿烂无邪的微笑，很有杀伤力。

    林肃说道，“行吧，不过如果你去的地方更远，我得先下车，钱给你，最后你一起付给师傅。”

    林肃虽然挡不住漂亮女人的要求，但原则得坚持，要是这女人去更远的地方，他可不会跟着绕圈子。

    “好。”短发美女一口应下。

    地点一讲，两人去的竟然是同一个小区。

    短发美女说道，“真是有缘啊，原来是去同一个地方，帅哥，那能不能……嘿嘿，你一个人把钱给了。”

    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份，就算林肃一个人回去，也得给这么多钱，男人嘛，就得有气魄，钱不多，不用对方来摊一半儿。

    林肃说道，“没问题，我全付了。对了美女，去医院干什么，看你样子生龙活虎的，不像有毛病的人。”

    车程大约有十几分钟，闲来无事，林肃也和后座的短发美女聊了起来。

    “你不也好好儿的，你又上医院干什么。”

    “肚里有的事儿，胃上的，你呢。”

    女人说话的声音和长相，都很有亲切感，所以林肃也不拘束，大胆问了起来。

    “我呀，也是肚子里的，要不你猜猜？”

    这女人十分有趣，用一副可爱的表情看着林肃。

    联想到刚才张姐和贺家威的事儿，林肃笑道，“难道是怀上了？”

    这短发美女说话也挺随意，而且也不怕生人，所以林肃说话也没什么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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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合租的女人

    女人一点儿没有矜持的感觉，大大咧咧说道，“是啊，怀上了，不过刚才已经打掉了，好可怜的一条生命啊。”

    “不会吧，打了孩子还这么精神？”林肃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打了孩子休息半小时就行了，有些人体质不错的，下了手术台，麻药一过，起身便走了，跟没事儿的人一样，我正好就是这种。底子厚，就是这么任性，嘿嘿。”

    看着女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林肃心道，又是个生活放纵作风糟糕的女人。

    林肃没再说什么，他心底对这种人并不喜欢。

    下了车，林肃直接进了小区，到家之后，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老家就母亲一个人，林肃现在只是租来的房子，等存够首付的钱，可以按揭买房了，便会把母亲接到凤池县来。

    老家就在米继县，与凤池县一河相隔，家在城镇与农村的结合部，两层的旧楼房，还有一个二十平米的小院儿。

    母亲正在厨房里洗刷着碗筷，将手擦干，接起了林肃的电话。

    “林肃，我正琢磨着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出了件事儿，瞧，正想着，你就打过来了。”

    “妈，有什么事儿吗？身体还好吧。”林肃担心起来。

    “不是，我没事儿，你放心好了，是牛大叔的事儿。”

    牛大叔……

    林肃知道，牛大叔便是村里的邻居，与父亲也是老同学，不过父亲考上了大学，牛大叔一直务农在家。

    而之前传来父亲死亡原因有新情况，正是从这牛大叔嘴里讲出来的。

    “牛大叔怎么了，他是不是又说了些什么？”

    “他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他被镇里卫生院的人给带走了，说是脑子有毛病，需要送到县医院治疗，来的人可多了，当时牛婶可不同意，派出所的警察都来了，强行把牛大叔带走。”

    这便是母亲想说的事情。

    林肃一想，这事情也太奇怪了吧，牛大叔就算有病，和镇卫生院有什么关系，而且还出动的警察，平时村里人没钱看病，就算找到镇政府去，镇里也没有人理会。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强行把人送去治疗。

    林肃说道，“妈，会不会和爸的事情有关，牛大叔所讲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如果他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县里某些人，肯定坐不住了。”

    牛大叔所讲的事情，直指米继县某位领导，所以林肃认为，两件事情一定有关联。

    母亲说道，“但如果牛大叔真的脑子出了问题，他讲的全是胡话，可把你害了。妈知道你一心想开公司，现在因为你爸的事情考了公务员，他的话要是不实，这……”

    “妈，别操心我的事儿，我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思想，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还有，在村里别提我考上公务员的事情，我对那些人的调查，只能在暗中进行。”

    “知道了，每次你都要提，别人问我你毕业后干什么，我都说在一家公司里打工。”

    挂上电话，林肃并没有因为牛大叔的事情影响自己坚定的想法，出了这事，林肃更加确定牛大叔所说的真相。

    那夜应该是风雨狂狂，雷电交加。

    许多山上的村民都从山里提前撤了出来，不过有一座山坡，却全部滑下，所住的八户人全部死亡，而父亲，也是因为此事选择了他的担当，用死去祭奠八户枉死的人。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林肃打开门之后，看到是房东老婆婆，很快，她身后的一名女子出现，这不是出租车里碰上的私生活混乱的短发美女吗！

    “阿姨，你怎么来了。”

    房东老婆婆说道，“我这是套二的屋，你租了一间，我当然还得把另一间租出去，现在有人愿意租了，我把人领来看看。”

    “阿姨，这不好吧，她是个女的，屋里住着一男一女，不方便。”

    林肃心中反对起来，这女人就算生活作风正常，林肃也要排斥，毕竟男女有别，更何况这女的虽然漂亮，但却随意放纵，与这种人待久了，自己的思想肯定会受到腐化。

    都说物以类聚，林肃十分抵触。

    房东老婆婆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家女的都没说什么，代晓，随便看看，我这地方，租金绝对公道。”

    代晓便是这短发美女的名字，代晓冲着林肃笑了笑，四周张望起来。

    身材很不错，短发也很适合她的脸蛋，浓浓的眉毛，令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神气，代晓逛了一圈儿回到客厅里，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后包里，挺胸说道，“行吧，阿姨，就这里了，钱我明天付，先租个半年。”

    房东老婆婆说道，“你不是说房子是其次的，重点是合租的人吗，这人你看……”

    这是房东老婆婆唯一的担心，男女合租其实她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只要女方答应了，男方肯定没问题的。

    “人挺帅的，过关了。”代晓打量着林肃，随口说道。

    林肃一听，真是心中被刺了一下，这女的太轻浮了！

    林肃赶紧说道，“代晓是吧，我建议你还是多看几个地方，多比较比较，我这个人，不好相处的。”

    “林肃，你怎么说话的，我这里怎么了，如果你有意见，你就两间都租下来。”房东老婆婆一句话，让穷光光的林肃没有了脾气。

    要真出得起这钱，林肃还真要两间全租下。

    房东老婆婆离开了，代晓也跟着离开了，一小时之后，代晓领着一个搬运的人回来，把她的床和物品进行整理。

    “林肃是吧，你屋里有空调吗？”代晓突然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代晓要住这里，林肃扭转不了这件事，他要搬离这里，也需要时间，再则，这里的房租公道，离单位也比较近。

    虽然林肃不喜欢，但人家是女的，大热天的，这间屋子没空调，自己作为男人，将就一下没关系。

    “有啊，咱们换个房间吧。”林肃很干脆的说道。

    代晓笑了笑，又摆出那副可爱的表情，说道，“我住你那间，那你呢？大热天怎么办？你岂不是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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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三人成虎

    “我汗流浃背没什么，你一个女的，很多时间不方便。”

    “哟，这么男人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谢谢。”

    代晓只是问一问，她可真没想过林肃会主动换房间，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两间屋里没太多东西，于是一小时便已经彻底收拾好了，代晓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林肃的房门，“帅哥，你叫林肃是吧，呵呵，有吃的吗，我还没吃晚饭。”

    “没有。”

    “咦，不是有方便面吗，我拿一盒，改天还你。”

    一点儿没有要讲理的意思，代晓走到林肃桌前，把桌上一盒方便面拿到手里，转身便走了。

    林肃心中有些生气，这素质真是不敢恭维。

    转头一看，只看到代晓的背影，尤其是那丰满的臀部，很美，走着扭着，摇晃多姿，令人神向。

    林肃咽了咽喉咙，立马转回头去没了脾气，本想发火的，可面对美女，也只能忍气吐声了，好男不和女斗，不就是一盒方便面吗。

    早上起床，林肃万全没有想到，代晓比他起得早。

    林肃刷牙的时候，代晓已经拿上了包，“林肃，我上班去了，一大早我到楼下买了盒方便面，算是还你的，在餐桌上。”

    “嗯。”林肃侧着头，想着，她上班干嘛告诉自己啊，两人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想了想，至少这女人是白天上班，而不是晚上，职业算是没问题，健康的，如果真是晚上工作，林肃不得不攒钱换个地方租房子了。

    这女的还算是讲道理，真买了盒方便面还自己。

    到了办公室，林肃并没有发现郭兆雪，于是问了起来，“孟新文，郭主任今天来了吗。”

    林肃心里其实有一种担忧，昨天郭兆雪请假的事情，他怕是和他去郭兆雪家中有关。

    郭兆雪对林肃很关照，所以林肃也该关心关心。

    刘小芳抢先说道，“被贺局叫办公室去了，听贺局的语气，似乎很生气，我看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林肃倒还放心，郭兆雪和之前一样，早早到了办公室，只是被贺家威叫了去。

    黄大山今天也同样来得很早，拿着毛巾抹着桌子，本想着休息两三年退休，没想到贺家威会分管办公室的工作，这个人，对老同志也是很不尊重的，黄大山只能苦苦坚守岗位。

    孟新文刚要离开办公室，去复印几份文件，此时郭兆雪回来了，步子很急，戴着墨镜，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郭兆雪说道，“小孟，你先等一等，我问你件事儿，你昨天是不是在办公室议论了贺局，还说贺局没能力当领导。”

    孟新文心中紧张起来，变了脸色，“没啊，郭主任，我是说过贺局，但绝对没说他没能力当领导呀，我有什么资格评价领导的能力，郭主任，是不是搞错了。”

    孟新文向刘小芳看去，昨天在办公室里就三个人，林肃应该不会说出去，很可能是刘小芳那张巫婆嘴说的。

    孟新文说道，“郭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有些懵了。”

    孟新文能不害怕吗，心里着急得很，要是贺局认定这事情，自己可就惨了，对临时工，贺局一向不会手软，如果要开除自己，该怎么办。

    孟新文没关系没背景，他现在都有些站不稳了，脑海里空白起来。

    郭兆雪说道，“贺局刚才把我叫去他办公室，专门说这事儿，说有些工作人员在下边儿胡乱评说领导，说领导没能力，没资格管他们。像这些不尊重领导的人，不能更好的完成领导交办的事情，所以建议重处，我当时也同意贺局的意思，但我没想到，最后贺局说，那人就是你，孟新文。”

    郭兆雪当时也有些诧异，想帮忙也帮不上。

    孟新文的年纪和林肃相仿，一种天要塌下的感觉浮现出来，孟新文的泪水都挂在了眼底，立马看向刘小芳说道，“刘姐，是不是你告的状！”

    孟新文向刘小芳走去，“你爱告状没关系，可也你也实事求是的说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贺局没能力了，我顶多说贺局这人看有戴颜色，你跟我去贺局那里说清楚去，走！”

    孟新文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不是一个脾气大的人，不过现在碰上了这种事情，他不得不生气。

    刘小芳也是吓着了，一向软软没脾气的孟新文也发飙了，连忙说道，“和我没关系，小孟，你可别以为我是告的状，我只是把这事情告诉给了……”

    当着郭兆雪的面儿，刘小芳把事情讲了出来，她确实把孟新文的话告诉给了别人，但不是贺家威，把话最后传到贺家威那里，也不是她。

    郭兆雪没了主意，说道，“现在该怎么办啊，刘姐，你也真是的，咱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人，你这次可把小孟害惨了，依贺局的意思，可能是要开除人。”

    “我……我……郭主任，我说了些坏话，可也没这么夸张，到底谁传到贺局那里的，我找人理论去！”孟新文说道。

    林肃算是听明白了，一个传一个，最后是谁告诉贺家威的，也无法确定，现在孟新文找谁去呀，真是倒霉。

    想到一个故事，于是林肃讲了起来。

    驴耕田回来，躺在栏里，疲惫不堪的喘着粗气，狗跑过来看它，“唉，老朋友，我实在是太累了。”驴诉着苦，“明儿个我真想歇一天。”

    狗告别后，在墙角碰到了猫，狗说，“伙计，我刚才去看了驴，这位大哥实在太累了，它说它想歇一天，也难怪，主人给它的活儿太重了。”

    猫转身对羊说，“驴抱怨主人给它的活儿太多太多，它想歇一天，明天不干活儿了。”

    羊对鸡说道，“驴不想给主人干活儿了，它抱怨它的活儿太多太重，唉，也不知道别的主人对他的驴是不是好点儿。”

    鸡对猫说道，“驴不准备给主人干活儿了，它想去别的主人家里看看。也真是，主人对驴一点儿也不心疼，让它干那么多又重又脏的活儿，还用鞭子粗暴的抽打它。”

    晚饭前，主妇给猪喂食，猪向前一步，说道，“主妇，我向你反映一件事。驴的思想最近有问题，你得好好教育它，它不愿给主人干活儿了，它嫌主人给它的活儿太重太多太脏太累，它还说要离开主人，去别的主人那里。”

    得到了猪的报告，晚饭桌上，主妇对主人说，“驴想背着你，它想换一个主人，背着是不可饶恕的，你准备怎么办。”

    “杀无赦。”主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各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跟旁人抱怨，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肃摇了摇头，心里更加明白，在一个地方工作，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哪怕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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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妥协

    刘小芳吼道，“林肃，你怎么说话的，你是说我是狗吗。”

    林肃说道，“刘姐，你急什么，孟新文说话的时候，我们不都在场吗，郭主任，要不这样，我和刘姐去找贺局，把事情澄清，虽然孟新文确实讲了坏话，但他讲的话，也不至于被开除这么严重吧。”

    “没用的，贺局不会听你们的解释，我知道是小孟之后，一直在求情，贺局的想法很坚决，改变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刘姐，你去吗？”

    林肃自然是有把握的，谁让他无意中知道了贺家威的秘密。

    刘小芳摇头说道，“你去不就行了，我就不去了吧。”

    郭兆雪说道，“林肃，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等我的好消息吧。”

    人多耳朵也多，林肃要威胁贺家威，可不能让郭兆雪知道，当着郭兆雪的面儿，讲出他和张姐的勾当，贺家威非杀了自己不可。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林肃一个人向楼上走去。

    贺家威靠在椅子上，悠闲的抽着烟，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也讨厌背后议论自己的人，孟新文撞在了枪口上，贺家威正好借他立威。

    贺家威知道，局里很多人对他都有意见，把孟新文给开掉，看谁还敢对自己不尊敬。

    看到林肃敲门，贺家威坐直身子，说道，“进来。”

    林肃关好门，走近坐下，给贺家威发了只香烟，工作环境变了，原本没怎么抽，现在也不得不在身上放一盒，一根烟，便能拉近与人之间的关系。

    贺家威也没接，香烟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林肃自己抽了起来，贺家威直直盯着林肃，这小子犯傻了吗，竟然跑到自己办公室里，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林肃说道，“贺局，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我是特地向你和解来了，我刚到局里的时候不认识领导，所以和领导产生了误会，希望领导别放在心上，我想贺局绝不是个小气的人，对吧。”

    贺家威心道，这小子真是来和解的？

    不对呀，看他那样子，一点儿也没有下属的低三下四。

    贺家威说道，“我自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现在我分管办公室的工作，大家都在一条线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林肃说道，“嘿嘿，贺局确实是大人有大量，其实我一直觉得贺局像一位智者。”

    “智者？”贺家威有些懵，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我给陈局拟的稿子，你轻而易举便把我给阴了，那份花脸稿也碎了，我连证据也没有，吃了个哑巴亏，而贺局坐在办公室里只是动了动脑子，便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林肃笑了起来，他这话根本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另有深意。

    贺家威倒是以为林肃服了软，说道，“呵呵，林肃，你也是个聪明人，能反应过来。其实呀，我也没想过要算计谁，我一向都是很大肚的，那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能到我这里来主动和解，说明我给你的教训有了作用。其实你也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也和陈局讲了，让他别追究你什么责任。”

    “谢谢贺局”林肃心里明白，贺家威说的全是鬼话，他能有这好心吗。

    林肃继续说道，“贺局，听说孟新文在背后胡乱议论领导，我想贺局既然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的，让他写份检查，认识错误便行了。”

    贺家威抬高头来，皱起眉头，现在他总算明白了林肃的来意，是为孟新文说情来了。

    谁来说情都不好使，更别提林肃了，贺家威一点儿面子不会给，贺家威说道，“林肃，什么时候领导的事情，需要你来操心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管好自己便行了。”

    “贺局，不好意思，这事我还管定了。”林肃吸了口烟，目光直直盯着贺家威。

    贺家威现在清楚了，这小子根本就是桀骜不驯，哪里有什么和解的意思。

    现在更是疯了，居然要为孟新文求情，他算什么呀，一名小小的工作人员罢了，真以为是公务员的身份，便仕途通畅了吗。

    自己压着他，他只会有一个结果，原地踏步！

    贺家威严肃说道，“郭兆雪真是缺乏管束，办公室的人怎么全这么没大没小的，出去！”

    林肃将烟灭掉，不紧不慢的说道，“行，我出去，档案室的张姐怀了贺局的孩子，而且还打掉了，嗯，我绝不会像孟新文那样胡说的，一切实事求是的说。”

    林肃一副要起身的样子，贺家威此时面无表情，整个人定住了一般。

    见林肃已经站了起来，贺家威赶紧说道，“等一等，林肃，你先坐下。”

    贺家威心中像是被一把利剑穿过，心在发抖，手脚也在发抖，身子感觉和思维已经分开，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让他知晓！

    当官儿的人，最怕就是留下把柄，仕途犹如股市一般，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会对前程产生重大的影响。

    而作为规划局的副局长，贺家威与单位下属发生那样的事情，这会产生什么样的社会影响，两人都互有家庭，事情泄露出去，就算是他哥哥也保不住他。

    林肃笑了笑，说道，“是嘛，贺局肯定愿意听下属的解释，我就知道，贺局不会武断行事的，来贺局，把烟点上。”

    林肃刚才递给贺家威的香烟就放在办公桌上，此时贺家威主动拿了起来，放在嘴边，林肃把打火机凑了过去，给贺家威把烟点着。

    贺家威说道，“林肃，有些事情是私事儿，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吧。”

    贺家威试探的问了起来，心跳加速，脸色苍白。

    林肃说道，“只有我知道，贺局放心，贺局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对下属十分包容，你对下属包容，下属对领导肯定会更加尊重的。十人成虎，谣言越传越与真话不符，不过谣言止于智者，贺局便是这个智者，不知道贺局现在准备如何处理孟新文。”

    贺家威听了林肃所讲，也放心不少，立马说道，“既然是以讹传讹，孟新文自然是冤枉的，不过无风不起浪，我会让郭主任口头教育一下，以后别在背后议论领导。”

    贺家威已经把大事化小了，但警告孟新文一番，贺家威必须得做，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孟新文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自己这副局长的尊严何在，威信何在。

    虽说现在的处理结果已经犹如蚊子钉肉，不过林肃既然管了，就得救人救到底，过去是一个很牛很牛的副局长，现在贺家威在林肃眼里，也不过是个任自己使唤的“奴才”。

    要怎么处理，现在不是贺家威说了算，而是林肃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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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实地考察

    林肃说道，“贺局，依我看，此事就算了吧，我和孟新文说一说，他以后不会再犯了，怎么样，贺局是个通情达理的领导，肯定不会和孟新文计较的，对吧。”

    贺家威是想怒怒不起来，只能服软，说道，“好，好，依你说的办吧。”

    林肃微笑着打开门准备离开，贺家威略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林肃，那我的事情……”

    林肃转头回答，“贺局给面子，我自然也会做人留一线，以后我还得靠贺局多多关心和帮助。”

    孟新文也没想到，林肃还真帮上了大忙，郭兆雪也是十分不解，贺家威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别说林肃了，就算是副局长罗志远，贺家威也不一定给面子。

    除非是陈满季铁了心硬要将此事按下去，否则贺家威不是个妥协的人。

    郭兆雪问起林肃是怎么办到的，林肃也卖着关子，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贺局长也是个讲道理之人。

    林肃心中特别高兴，现在贺家威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一时半会儿他是不敢耍花样的，所以林肃的工作重点，很快转移到了太平镇的产业定位上。

    按照郭兆雪之前所讲，只有帮陈满季这个天大的忙，自己才能站稳脚根。

    产业定位如何，为什么要如此定位，优势和弊端都有哪些，林肃要写的方案，需要查找很多资料，结合区域的经济形态和发展空间。

    周末也没闲着，林肃去太平镇里见村民就问，制造业，还是农产品，理由是什么，林肃心里很快已经有了一个谱。

    陈满季的观点没错，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开发区，制造业遍地开花，把这种产业作为凤池县未来的经济增长点，得不到什么好处。

    高端制造业根本无法吸引到县里，按商务局匡局长的意思，走低端，但走低端的意义何在，税收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吗。

    把现成的良田给荒废掉，引来环境的污染和民私小作坊，这对经济有什么改变。

    林肃分析着，对于眼前利益来讲，投资可以拉动经济，但长远来讲，没有合理的定位，没有地域优势，真能产生高税收吗。

    相反，农产品不同，利用现有的土地资源，稍加改良便可以成为一个农产品基地，让每家每户独立耕种，变为公司化管理，基地化管理。

    现在唯一缺的，只是技术，一旦有先进的技术，便可以利用太平镇优质的良田种出各季的蔬菜来。

    眼下各地都重视工业和商业，却把农业渐渐忽略，林肃认为，只有农业才是国之根本，任何产业，都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农业基础。

    反其道而行，卫生、健康、绿色、环保、高效，这样的新型农业，照样可以提升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

    太平镇街边看到一处卖花的地方，林肃顺便买了一束，想放在客厅里，这样显得更温馨一些，选了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苏落雁最爱白色，手捧着花，林肃脑海里浮现出苏落雁那美丽的身影。

    周末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林肃发现代晓完全不是想象中那样作风糜乱的女人。

    相反，她很有收拾，屋里和客厅近乎一尘不染，而且晚上也不常出去，大多时间，一个人在屋里看书。

    “看什么呢，小说？”

    林肃一直对代晓态度冷淡，现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打胎有什么，和自己也没关系，而且这也不能说明一个人的素质。

    于是林肃也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家中有个女人，一切都井井有条。

    代晓靠在床头，短发乌黑直亮，穿着滑丝般的白色睡裙，修长的腿部下半部分全在睡裙之外，可见白皙柔嫩。

    双腿一上一下，右腿缠在左腿之上，手里捧着书本，整个人感觉清爽温雅。

    代晓轻轻放下书本，眼珠微动看向林肃，“哦，你回来了呀，不是小说，我在看人力资源师的书，准备考个证，现在公司效益不好，准备转型，多学些东西，有备无患。”

    林肃点了点头，这丫头比自己想的还要好，人是个文静的人，而且还刻苦好学。

    林肃说道，“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抱负，加油吧，祝你成功。”

    “对了，周末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每天都是晚上才回来，白天干嘛去了，和女朋友约会？”

    代晓随口问了起来。

    林肃平时都很准时的回来，可到了周末，人影子便看不着了。

    林肃说道，“还没女朋友呢，有些事情去处理，所以白天不在，我买了束花，你看放在哪里适合。”

    “咦，郁金香呀。”

    代晓显然对花十分喜欢，起身之后走到林肃跟前，接过花来说道，“哟，真没想到，你出去一趟这么客气，还送我鲜花，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阵清香迎面扑来，配上代晓迷人的身材，林肃也是有些醉了。

    既然代晓认为鲜花是给她的，那便给她吧，林肃说道，“是啊，这里被你收拾得这么整洁，每天回来心情都很舒畅，你的功劳最大。”

    代晓捧着鲜花到了客厅里，不知道从哪里收拾出一个花瓶来，摆这儿试试，摆那儿瞧瞧，最后放在了餐桌的中央。

    客厅并不大，一束花放在这里，确实令屋子整个更有生气。

    代晓的心情有些高兴，活蹦乱跳的，林肃心中撩倒，但想的更多的，竟然是苏落雁。

    不知道为什么，林肃明明认为自己对苏落雁是兄弟的感情，但为什么在很多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呢。

    最近这种想法特别多，男子汉在这青春活力期本就需要和女人在一起，这是人类的天性。

    郭兆雪的大胸，代晓的大长腿，全都让林肃联想到了苏落雁，林肃进了自己的屋，顿时愣了愣，自己那几件换下的脏衣服呢？

    “代晓，我换下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林肃大声说道。

    “我给你洗了，现在阳台上晾着，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就放在你床上，你看看。”代晓在另一个屋子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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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做好事

    林肃心中有些内疚，自己当初对代晓确实有成见，人家好端端一个姑娘，自己当初还用另类的眼光看她。

    林肃走到代晓房间门口，说道，“谢谢你，不过以后还是我自己洗吧，多少有些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没让你给我洗，大家住在一起，本就该相互照应，生活上的事情，女人来做比较好，对吧。”

    代晓一点儿没觉得有问题，显得大大咧咧的，并不拘于小节。

    真是贤良淑德呀！

    林肃还能怎么说，难不成骂她一顿吼她一顿。

    “行，早点儿睡吧。”

    林肃躺在床上，总觉得是不是欠人家什么，是否该买些东西送给她作为回报呢。

    代晓是一个热心肠的女人，但并不是说她这性格就愿意替男性朋友洗衣服。

    相处这些天，代晓发现林肃这人是少有的正人君子，眼睛不乱看，言语不挑逗，生活习惯良好，而且很多时候也有意与自己回避。

    比如自己在洗手间里，他绝不会出现，自己的屋子，他绝不会有意进来。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代晓也一直记在心里，顺搭出租车是小事儿，借用方便面也是小事儿，不过换房间这事情，代晓心中感激林肃。

    想着自己在屋里过着“春季”，而林肃那间屋子热得跟锅炉一般，替他洗几件衣服，这是应该的。

    这天，验收科的科长冯亮匆忙来到局办公室里，“刘小芳，我们办公室前几天出了两份报给政府的请示，帮我找一找，我马上开会要用。”

    冯亮的样子很着急，张望着四周，心中对局办的工作颇为不满。

    九点三十分的会，九点二十九分才通知他，现在赶去，已经迟到了。

    而且会议是常务副县长吴思会主持，免不了被狠批一顿。

    刘小芳可不着急，说道，“冯科，你们验收科出的请示，你们自己没留底吗？”

    冯亮本就一肚子火，大声说道，“留什么底，请示报到政府就等着领导批示，我留一份干嘛，到时连批示和文件都会有，谁知道今天领导会召集专题研究，刘小芳，快点儿，我时间来不急了。”

    说完之后，冯亮不断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刘小芳的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说道，“冯科，你只有自己找一找，所有发出的文件都在我背后的铁皮柜里，我现在忙得很，没时间。”

    刘小芳一点儿不配合，冯亮吼道，“刘小芳！会现在已经开始了，你什么时候通知我参会的，时间我记下了，今天我挨批了，你负全责！”

    “哟，冯科，急什么呀，我不也是临时接到罗局的电话，才通知你的吗。”刘小芳一点儿不着急，这事儿和她没半毛钱的关系。

    林肃见办公室里的火药味渐浓，起身说道，“冯科，文件标题是什么，有没有文号，我给你找找吧，如果时间来不及，你先走，我找到给你送过来，是政府哪个会议室。”

    冯亮看了一眼林肃，点了点头，“关于两栋违章建筑补办竣工验收手续的请示，前天报给政府的，两份请示的文号是挨着的，找到之后送到政府三楼二会议室。小林，谢谢你，那我先去应付着，你抓紧一些。”

    “老黄，派辆车，我马上……”冯亮话还没说完，黄大山就摆起手来说道，“冯科，不好意思，公车都出去了，你只有……”

    冯亮摇了摇头，“得了，我服你们办公室了，你们都是大爷。行，我自己打车，打不了车，我跑步去，好在县城不大。”

    黄大山闭上嘴巴，眯眼一笑，继续看起报纸来。

    林肃翻了一分钟，找到了文件，刘小芳看了林肃一眼，说道，“林肃，原件可别拿去，弄丢了懒得再出红头，你复印了，拿复印件去。”

    等林肃复印回来，黄大山热心说道，“林肃，局里有车回来了，要不你开车送去，驾照有吧。”

    “有，那我开车去吧，这样快一些。”

    县政府距离规划局有两公里，冯亮还真是一口气跑去的。

    进了会议室，冯亮气还没喘过来，“吴……吴……吴县，对……对不起，来晚了，我接到通……通知的时候……”

    坐在大圆桌主席位的便是常务副县长吴思会，前额有些秃。

    吴思会摸了摸光秃之处，手顺道指了指一个空位，“先坐下吧，我插几句话，顺便强调一下纪律。”

    冯亮一听，暗道不好，吴县这是要开批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坐下，不敢再多做解释。

    吴思会环顾一周，表情严肃的说道，“现在的一些部门，办事效率越发低下，政府召集开会，晚到了快十分钟，我真不知道这些部门给群众办事，是不是也这种态度。冯亮。”

    吴思会点到了冯亮的名字，冯亮立马回答，“是，吴县长批评教育得是。”

    “你什么时候当上副局长了，我怎么不知道。”吴思会话里有话的说道，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看向冯亮。

    “没啊，吴县，我还在验收科负责，科长，我还是个科长。”冯亮感觉压力很大，有种乌云盖顶的势头。

    吴思会冷冷一笑，说道，“明明通知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或分管领导，你跑来干嘛，我还以为你升官儿了呢。规划竣工验收这块儿，是谁在分管。”

    “吴县，是罗志远罗局长在分管。”

    “人呢？”

    吴思会一步一步的问着，冯亮心里真有些吃不消。

    冯亮说道，“罗局去开别的话，让我代他过来。”

    冯亮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吴思会肯定更生气，这不明摆着是不给面子吗。

    按说吴思会主持的会议，应该是陈满季参加，不过陈满季去参加县委里的会，于是通知了罗志远。

    罗志远本就想当个闲人，心情好就参加一下，心情不好便待在办公室不想出去，所以让局办通知了冯亮参加。

    冯亮可真是冤啊，碰上这晦气。

    “罗志远开什么会去了？”

    “这个……吴县，局领导的事情，我真不清楚。”冯亮的脸上都可以拧出水来，显得十分纠结。

    吴思会的手拍了拍桌子，“我不分管规划局，你们就这么应付我，是吧，先不说罗志远去哪儿开会，就算有特殊情况人来不了，也得给我打电话请假！一点儿规矩也不懂，我看他想提前退休想疯了吧！”

    全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在吴思会的威严下，所有人都微微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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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再遇吴思会

    吴思会一阵批斗之后，去了洗手间。

    此时正好林肃来了，冯亮立马走出会议室，时间恰到好处，要是吴思会在会议室的时候自己出来拿文件，又得是一顿狠批。

    “小林，这次谢谢了。”

    冯亮心里挺感激的，虽然刚才被吴思会给吼了一顿，但如果没有林肃帮忙，只怕今天这事儿还没完，自己肯定下不来台。

    冯亮回到了会议室里，此时林肃转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咦，这人不是那天在街边吃面碰上的前额有些秃的中年人吗，当时还有一个小伙子在他身边，包忘了，还是自己给送还的。

    吴思会定眼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很快想到他是谁。

    “呵呵，小伙子，怎么是你，你到政府来做什么？”吴思会走到了林肃跟前，露出了微笑。

    两人同时笑了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林肃说道，“我来送两份材料，单位里有人来开会，不过接到通知有些晚，所以没来得及准备，要是送晚了，肯定会误了事儿。”

    “哦？哪个单位？”吴思会问道。

    “规划局。要是没事儿我先走了，局里还有很多事情。”

    “等等，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肃，老哥，你也是来开会的？”林肃反问道。

    吴思会笑了起来，“嗯，是啊，行，有机会咱们再见吧，我先进去开会了。”

    林肃开车返回的路上，想到了这个中年人。

    这次会议是冯亮参加的，冯亮是验收科的科长，按这个道理来讲，中年人也该是个科长，看他那行头打扮，也像是体制内沉浸多年的人。

    至少该是个科长，说不定还是副局长呢。

    林肃此时才想到，自己为什么不多问几句，也许以后碰上了事情，还会麻烦人家，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有了这层关系和原因，吴思会进了会议室之后像是忘了之前的事情，没再继续批斗冯亮，吴思会说道，“冯亮，两栋违章建筑的情况在坐的人都清楚了，你说说后边儿的手续怎么办，谈一谈你们局里的意见。”

    冯亮愣了愣，咦，吴县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变了一般，刚才还火冒三丈的，现在看上去又无比的亲切。

    冯亮立马把规划局的意见一点一点详细讲了出来。

    会议很顺利，两栋违章建筑没收为国有，后续的规划手续由县凤投公司全部负责，接管整个资产，下一步进行盘活。

    会议结束后，冯亮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单独到了吴思会跟前，说道，“吴县，今天的事情确实我有责任，这么多领导等我一个人，下回再遇上这种情况，我会让罗局给您先请假。”

    吴思会心平气和的说道，“也没什么，以后注意一点儿就是了，规矩还是得遵守的，对了，我之前见过你们局里的林肃，是他把资料送给你的吧。”

    “是的。”冯亮回答道。林肃！

    吴县竟然知道林肃！

    冯亮顿时觉得林肃有着很不一般的背景。

    “嗯，这小伙子不错，他在规划局哪个科室？”吴思会随口问道。

    冯亮回答道，“吴县，林肃是局里刚考进来的公务员，现在在局办工作，做事很机灵，而且踏实，为人处事挺不错，是个好苗子。”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吴思会并没有刻意要帮林肃什么，刚才自己这么一问，冯亮一定会把自己的话带给规划局的领导，以后林肃一定能得到照顾。

    之前林肃帮过自己，这也算是自己还他一份情了，他自己的能力如何，以后是龙是虫，全凭自己的努力。

    冯亮带着一些惊讶回到局里，等罗志远回来之后，便向他汇报在政府开会的事儿。

    会议很顺利，不过最后冯亮专门提到了林肃，甚至自己猜测，林肃可能与吴思会有某种特殊关系。

    罗志远虽然是快退休的人，不过他在官场多年，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心中特别敞亮。

    此时罗志远联想到了陈满季准备对林肃进行的处罚，现在一想，一下子想明白了，这个陈满季，原来他早知道林肃和吴思会有关系，否则不可能劳师动众要“杀一儆百”准备处理林肃，最后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些都和罗志远没关系了，他是“局外人”。

    冯亮说道，“罗局，林肃这人挺不错，年轻人，何必在局办浪费光阴，要不把他安排到竣收科来，我来培养一下，肯定会有一些作为的。”

    冯亮对林肃产生了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县政府开会发生的事情，而是因为在局办找资料时，刘小芳的冷淡，和林肃的热心。

    局办的工作是什么，说好听点儿是全局的核心，是全局工作的保障，是领导的紧密跟班，但说难听点儿，就是打杂的，什么事情都做，但却没有实质上的东西。

    罗志远想了想说道，“不着急，冯亮，林肃真的和吴县有关系，他该怎么安排还轮得到咱们操心吗，倒是你，和林肃搞好关系，我这个快退休的家伙，就不折腾什么了。”

    两人的话可不像是上下级该说的，冯亮年近四十，父亲在退休前正好是罗志远的老领导，于是两人谈话才会如此随意。

    冯亮现在是科长，罗志远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冯亮，只要和林肃搞好关系，以后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即使冯亮的父亲曾担任过县政协副主席，可时代不同了，干部的流动也频繁起来，现在县里的主要领导，大部分都不是凤池县本地人，想找关系也没有门路。

    冯亮点了点头，“罗局，其实我这年纪也没多大发展了，我还是清楚的，倒是罗局快要退休了，以后好好儿在家带孙子，把身体给调一调。”

    “嗯，是啊，不想了，这辈子已经奋斗过了，未来还是得交给你们啊，哈哈。”

    罗志远中午在食堂吃饭，与陈满季坐在一起，正巧中午贺家威并没在局里吃饭，于是罗志远调侃起来，“陈局，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对了，你再干一届的事情有谱了吧，呵呵。”

    想到陈满季对林肃的态度，罗志远的话里透着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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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得到赏识

    罗志远微微笑着，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

    陈满季看了一眼罗志远，疑惑问道，“罗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肃那小子和吴县有关系，你早就知道了吧。”罗志远继续吃着菜。

    “你也知道？”

    陈满季此时心中乐了，林肃果然和吴思会有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罗志远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陈满季心道，如果林肃早来一年，自己还可以把他提拔成副科长，可现在他显然没这资历，自己要与他进一步搞好关系，还得想别的办法。

    罗志远说道，“陈局，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之前关于处理林肃的事情不了了之，我就知道当中一定有什么玄机，呵呵。”

    陈满季现在已经确定了林肃有所背景，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思索着，究竟如何才可以让林肃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六点三十分，陈满季离开办公室之后，在楼梯里竟然看到了林肃走在前头。

    “林肃。”陈满季在林肃身后主动招呼起来。

    林肃一听，这不是陈满季的声音吗，立马回答，“陈局好。”

    “嗯，在加班？”

    “是啊，一些杂事儿。”林肃正是在不断完善那份关于太平镇产业定位的材料，民意调查完了，农业生产的投入产出和税收也基本核定，就差制造业的一些数据分析需要进一步详实。

    不过在没弄好之前，林肃也不想让陈满季提前知道。

    林肃这个学会生副主席可不是白当的，等陈满季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再抛出这个重磅“炸弹”，自己据有说服力的材料如果能让陈满季再任五年，那自己将得到他的极大重视。

    现在的林肃并不知道，他在陈满季心中，俨然已是一根救命稻草了。

    “准备上哪儿吃饭？”陈满季顺口问道。

    “找家面馆吧，我在凤池县租房子住，吃喝都随便。”

    “面馆？走吧，我也很久没吃面条了，一道去。”

    林肃一听，心中也很惊讶，这局长是不是太随和了些，自己只是一个新到的普通工作人员，局长在自己跟前竟然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一道就一道吧，找了一家顾客量大的面馆，两人走了进去。

    坐下之后，陈满季便主动把钱给了，弄得林肃倒不好意思，“陈局，我说我请你的，你是领导，能和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你都说了，我是领导，怎么能让你请我，对了，在局里还适应吧。”

    陈满季关心起来，语气也是十分温和。

    林肃回答道，“还行，同事们都很好相处，领导们对我也不错，郭主任，贺局，都照顾我，当然，还是陈局你。”

    “贺家威？他还有没有找你麻烦。”

    陈满季心道，这个不知死活的贺家威，仗着哥哥贺家良是县政府办主任，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林肃和他有过结，能好处吗。

    林肃说道，“谢谢陈局关心，贺局这人其实也是讲道理的，之后没什么不愉快的，毕竟他现在分管局办这一块的工作，也不能把下头的人都得罪了，要不谁来做事呀。”

    面来了，两人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聊着。

    “林肃，你是哪儿人啊。”陈满季开始问起了正事儿。

    有些事情还是直接了当比较好，陈满季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

    “米继县，和凤池县一河相隔，考到凤池县来，也是因为米继县没有招人。”

    现在想来，还好米继县没有招人，其实按林肃的能力，就算考国家公务员也没问题，但要了解五年前事故真相，去到京城工作也没用，想调查此事难上加难。

    而如果考到米继县，自己很容易暴露身份，而凤池县也只是一个跳板，并不是林肃的目标。

    陈满季想了想，吴思会是县委常委当中唯一一个本地人，他和米继县可没什么关系，也许是什么远房亲戚，或是与林肃父亲有故交之类。

    本想直接了当问起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儿，陈满季此时突然看到林肃放在桌上的一本书，书是关于规划建筑方面的，而这本书下方压着几张A4的纸。

    纸上写有“太平镇”的字样，陈满季好奇的伸手过去。

    林肃本不想这么快让陈满季知道，不过局长都伸手了，自己还能阻止吗。

    现在自己的初步方案已经在陈满季手里了，陈满季一脸惊讶的慢慢看着，一边看一边问道，“这是你写的？”

    “是的陈局，听郭主任提过陈局的构想，于是我也抽空了解了一些情况，想仔细分析一下可行性，不过还是初稿。”

    “好，好，不错不错，太平镇，就该搞农业集中生产，你的材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回到租屋里，林肃心中也有些喜悦，能和局里一把手吃饭，还聊了这么多，确实对于局里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来讲，是一种荣幸。

    此时代晓还是同样的姿势躺在床上看书，白皙的大腿迷人不已，短发齐肩，胸前捧书，整个画面也十分惬意。

    看到林肃回来，代晓轻轻把书放下，说道，“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工作太忙还是怎么的？”

    “嗯，有些事情要处理。对了，你除了上班就是看书，不无聊吗。”林肃站在代晓屋门外问道。

    “没办法啊，被逼无奈，公司要裁员了，能考个人力资源师三级的证书，对我下一步的就业有很大好处，我什么专业也不懂，只能搞些办公室的工作。”

    代晓走下床来，绸质的睡裙一下子滑遮到了她膝盖以下，整个人娇美妩媚。

    “对了，如果不加班你就回来吃，我炒菜，咱们菜钱各摊一半怎么样。”

    代晓早想提这件事情了，现在外边儿吃东西成本太高，她的收入一般，难以有存款，如果在家里做饭便节约很多，但每顿都会剩下。

    有林肃加入就不同了，代晓可以节省许多饭菜钱。

    林肃想着，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外头的饭菜哪里有自己弄的干净，于是说道，“行吧，咱们各摊一半儿，不管我一个月回来吃几顿，钱我都照付。”

    林肃听代晓一讲，便知道她的难处，这女人肯定不容易，家庭条件也很普通，有这想法，林肃为什么不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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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代晓到局里

    规划局验收科。

    冯亮认真翻阅着一个小区竣工验收的资料，翻到最后几页之后，把资料给合上了，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短发美女。

    “你们公司是怎么搞的，在政务中心交了三次件，转到局里来我给你们退回去三次，还是老样子，我告诉你，我们不受理。”

    冯亮的语气有些重，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资料，说了有问题，怎么又交了进来。

    冯亮不仅对这家公司有意见，对规划局驻政务中心的同志也有意见，第三次退回去便说了，接件时审核资料要严格，要严格，说了等于没说，现在同样的资料又交进来了。

    冯亮轻轻敲了敲桌子，“行了，现在是你带回去，还是我退回政务中心。”

    短发美女的表情十分纠结，这可是公司下的硬指标，这月必须要完成竣工验收，就差这三栋房子了，购房户最近的情绪也是激动得很，到公司来闹了好几次。

    办不了竣工验收手续，就无法拿到房产证，这些人能安心吗。

    短发美女将资料拿在手里，扭着身子，像个娃娃一般，喋喋说道，“冯科长，求求你了，我这月的任务必须把手续给跑下来，其实资料也没什么大问题，帮帮忙好不好。”

    冯亮可不吃这一套，严肃说道，“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职责要求，整改意见书给你们下过，可是你们整改了吗？没有。所以这手续办不了。”

    短发美女的表情很无助，说道，“冯科长，现在项目已经建好了，要改也来不及了，我们公司也不可能把房子给拆了重建，其实真是个小问题，并不影响建筑本身，能不能通融一下。”

    “小问题？”冯亮提高了嗓门儿，“小问题它也是问题！你们不按咱们提出的要求来建，不按整改意见去整改，这是谁的错，难不成是规划局的错？建设局的错？这完全是你们公司自己惹出来的事儿。”

    “冯科长，要是这月拿不到合格证，我会被公司给裁掉的。”短发美女的情绪低落，苦着脸，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这女人现在的样子确实令人怜惜，但冯亮偏不给面子。

    事情虽小，但这家公司经常给局里添麻烦，现在能抓到一个把柄，自然得好好儿收拾一下他们。

    冯亮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让他现在就把这些资料退回到政务中心的窗口，然后让窗口工作人员通知公司的人领回去。

    拒人千里之外，短发美女就差没抱着冯亮的腿痛哭了。

    伤伤心心的下楼，短发美女低头慢步，神情似乎走了调，她在想，这个月是肯定完不成任务了，老板那脾气，开除是肯定的，如果开除了自己，是不是还可以领到一些失业金。

    拿着失业金可以应付一段时间，但新工作呢……

    “代晓！怎么是你！”

    短发美女猛的抬起头来，眼前这人不是林肃吗！

    凤池县还真是小，合租之人竟然在规划局里碰上了，代晓无精打采的说道，“是你啊，你也到规划局来办事儿？”

    “算是吧，怎么，你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吗。”

    两人一直没有问过对方的职业，所以完全不知道同租之人整天在忙着什么。

    代晓叹了叹气，“哎，如果求神拜佛能办好，我立马去烧柱香。公司的竣工手续规划局不受理，之前老板接到整改意见也不整改，现在房子修好了，规划局以此为由也不管了。”

    “其实这是公司的事情，但我们那可恶的老板竟然给我下了任务，如果这月办不好，就让我到财务结帐走人，他可是说话算话的，我这次难逃一劫。算了，看来我得提前找新工作了。”

    代晓心中自我安慰起来，其实房地产公司也没什么好的，现在市场不景气，收入也锐减，换个环境，换个职业说不定还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人力资源师三级证书已经拿到了，虽然不如二级、一级那样高的含金量，但从事中小企业办公室人力资源相关工作也已经足够了。

    林肃能看出代晓此时的失落，立马问道，“竣工手续？是验收科在处理，对吧？”

    代晓点了点头，“是啊，而且验收科的科长心情很不好，刚才我也碰了一鼻子灰，他的态度坚决，一点儿余地也不留。我们公司的老板是个外地人，在凤池县也只有这么一个项目，所以政府里根本就不认识人。”

    林肃接上了话，“代晓，你的意思是，验收科的冯科长不给你们办，你们老板也没招，是吧。”

    “是的，想找规划局的领导单独坐坐，我们老板也没这路子。所以有钱也没用，我们老板虽然开着奔驰车，但要结交没车的科长，也没机会。”

    代晓并不知道这些科长们有没有私家车，她只是打了一个比喻，钱固然重要，但层次出身也是关键。

    她的老板是个土老肥，根本没机会去大城市发展，于是找了些乡下的包工头筹钱，最后到凤池县来搞了一个占地四十亩的小楼盘。

    代晓抚了抚短发，回想刚才林肃搞乱，一下子说道，“你怎么知道验收科的科长姓冯！你认识他！”

    “确实认识。”林肃回答道。

    “关系怎么样，能不能把我这事儿给搞定。”

    代晓心中激动着，原本没戏了，现在竟然又有了希望，林肃可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合租人，这关系可比普通朋友还要深。

    所以代晓相信，只要是林肃能办到的，他肯定会帮助自己。

    林肃对身边路过的两名同事打起招呼，看向疑惑的代晓说道，“代晓同志，其实我就在规划局工作。”

    “你在规划局上班！”

    代晓也很吃惊，继续说道，“你是科长还是副科长，不对，你这年纪也不大，看来和我一样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没错。”

    “哎，那看来没戏了，冯科长肯定不会给你面子的，你怎么不也当个科长啊，哎。”代晓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林肃与冯亮确实没什么接触，只是一次送材料到政府交给正在开会的冯亮。

    但代晓的事情林肃得帮，于是说道，“这样吧，行不行都先试一试，走，跟我去验收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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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在一起有些日子

    林肃确实是厚着脸面去的。

    林肃没什么倚仗，他可不认识上回替冯亮找材料送材料，便是让冯亮欠自己一个人情。

    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林肃只是想要试试，就算机会很小，也要帮代晓这个忙，这个女孩是真不容易。

    整天都在看书提高着自己，现在工作上又碰上了这么大的难题。

    再说了，代晓要是暂时失去了工作，交不起房租，岂不是会换一个合租的人。

    虽然下一个合租的人林肃不清楚，但林肃知道代晓是个不错的人，现在这件事情决定着代晓的工作，也可以影响他以后的居住环境。

    “冯科长。”咚咚咚，林肃轻轻敲了敲门，三声之后便直接走到了冯亮桌前。

    代晓在门外，林肃并不想让代晓和他一起出现，这样冯亮肯定是有所抵触的。

    “林肃，是你啊，有事儿吗，是不是局办又需要什么数据，有事儿就说，我立马安排人把数据报给你。”

    冯亮见是林肃，露出高兴的表情。

    冯亮倒不是因为林肃与吴思会认识而有意交好，冯亮这岁数也不年轻了，他没什么大的追求，对林肃的态度不错，完全是因为林肃这个人会处事，上回帮了他。

    林肃直接说道，“冯科，其实不是局办的公事，是我的私事，不知道冯科现在忙不忙。”

    “不忙不忙。”冯亮放下手里的笔，起身给林肃搬了根椅子，“来来来，坐下说。”

    林肃也是不解，这态度也太好了吧，自己也没做什么呀，都是公事，送份材料不算什么天大的人情吧。

    这冯亮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出乎意料的好，像是自己为他做过什么抛头颅洒热血的事情。

    冯亮这举动，倒是让林肃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肃说道，“冯科，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嗯，关系走得很近的朋友，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最近项目完工，准备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应该是在你这里办吧。”

    说话也是有策略和方式的，林肃不能提到代晓的名字，不能提到代晓的公司，只要冯亮答应，那么一会儿他当面反悔的机率就不会很高。

    所以林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误打误撞问过来的。

    冯亮说道，“是啊，竣工验收都是我管，合格证也是我们科室发出去，资料呢是在政务中心的窗口受理，最后合格证也由窗口发出。不过我们科室是审核部门，林肃，我不给你吹牛，一般我审过了，罗局那里也就直接签字，内容也不怎么看。”

    林肃听得出来，冯亮似乎很愿意帮他这个忙，趁热打铁，林肃说道，“那这样吧，我让我朋友马上过来，冯科亲自审一审资料。”

    “行，你联系你那朋友。”冯亮一口答应了。

    不过很快冯亮有些傻眼了，因为林肃的朋友就在办公室外，只听林肃大声说道，“代晓，进来吧！”

    代晓稍低着头进来，笑容有些勉强，“冯科，呵呵。”

    冯亮一看，怎么是她！

    再看向林肃，冯亮心里并没什么不高兴，因为他认为，林肃肯定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情况，是这女人找上林肃帮忙的。

    冯亮说道，“你们认识？林肃，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林肃正想要解释，代晓插上了话，“冯科，我们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

    林肃一愣，什么情况！

    这女人也太贼了吧，这算是把自己的主也给做了！

    怕被冯亮再次拒绝，她也是豁出去了，连自己的名誉也给牺牲了！

    不，林肃心道，这可是把自己的名誉给牺牲了。

    自己口口声声对单位所有人讲自己没有女朋友，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还已经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

    林肃内心无奈的傻笑着，他可没想到，聪明的他会被一个女孩给戏弄了。

    而且偏偏还答应了要帮她，所以林肃连解释也省下了。

    如果告诉冯亮两人只是合租关系，冯亮说不定就不认这笔帐了。

    眼看事情已经成了，林肃不想去破坏，瞪了一眼代晓，似乎在说，有你的，这种事情你也说得出口。

    冯亮见林肃的表情有些尴尬，笑道，“哈哈，行了行了，既然是这关系，我没理由不帮这个忙，代……”

    “冯科，我叫代晓。”代晓甜甜说道，她知道事情就要成了。

    “嗯，代晓，你们公司对我们局里的整改意见完全不理会，不过因为这事情并不涉及到建筑安全本身，行了，你们的申请资料受理了，我会用加急件的方式来处理，林肃，你看这样行不。”

    冯亮给足了面子，搞得现在林肃像是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肃说道，“冯科，谢谢你，代晓，记住，有空一定要请冯科吃饭。”

    “一起吧，有空你们一起请我，你们老板就别来了，他来了我就不参加，我的意思是，就咱们三人，也不破费，随便点两个菜就行，林肃啊，你可不能让代晓单独请我啊，她们公司可是服务对象，吃顿饭也会交待不清的，你必须也来，男女朋友嘛，她的事情就是你的事。”

    林肃有苦说不出，把欢喜的代晓送到楼下时，林肃说道，“你今天说的什么话啊，之前咱们商量过吗，冯科长已经同意了，你没必要把咱们的关系形容成那样。”

    代晓撇嘴说道，“哪样啊，我只说我们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是住在一起又不是睡在一起，我没说什么呀，冯科怎么理解是冯科的事儿，你怎么也胡思乱想了，亏我还觉得你是正经人家，嘿嘿。”

    林肃一副气乎乎的样子说道，“代晓，要不是我答应了帮你，我当时就想把咱们合租关系讲出来，你这是欺负我人老实是吧。”

    过去就过去了，林肃也只是装出生气的样子，他可不想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心里并没计较。

    代晓的手轻轻推了推林肃的胸膛，说道，“哟，瞧你那正二八经的样子，真生气啦？行了行了，以后我不胡说了行不行，还有，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说吧，想让我怎么感谢你，什么我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那住在一起，就改成睡在一起，你看如何？”林肃瞪大眼睛，扫了一眼代晓的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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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准备联系匡复立

    代晓的双腿下意识的并拢在一起，把手里的包也挡在胸前，说道，“不用这么过份吧，虽然今天这事情确实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要我以身相许吧。如果你真要我报答，那就……那就……”

    代晓确实要还这个人情，只是林肃提出的要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就怎么样？”林肃接着问道。

    咬了咬牙，代晓揪着手指说道，“那就睡一间屋子里吧，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就睡一晚。”

    “切……你这算什么睡在一起，完全偷换概念，行了，给你开玩笑的，我回办公室了，事情还多着呢。”

    林肃洒脱的走了，代晓轻轻卷了一卷短发玩弄在手指间，喃喃自道，“其实林肃挺好的，素质高，长得帅，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郭兆雪的墨镜已经没有佩戴了，不过只有林肃注意到，郭兆雪眼角有一丝淤青，只是涂了层厚厚的粉遮挡而已。

    林肃心中猜测着，难不成自己去郭主任家那晚，她老公真动手打了她，林肃没办法问出口，也不能去证实什么，这样的事情谁想让别人知道。

    林肃能做的，就是在办公室里只谈工作，不在郭兆雪跟前提起她老公或是家里什么事。

    “林肃，陈局打电话让你去他办公室，就现在。”郭兆雪说道。

    “好的。”

    林肃走在楼道上，想着陈满季为什么要见自己，对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起草的那份产业规划与城市规划相接合的稿子。

    还真是这样，林肃的想法是正确的。

    陈满季拿走林肃的稿子，认真仔细看了不少于五遍，一字一句的圈批起来，凤池县需要农业作为支柱产业，而这份稿子，便有着强有力的数据支撑。

    林肃看到这份花脸稿后，可以想像陈满季对此事有多重视，修改之处，除了一些语气上的措词之外，还增加了一些案例材料。

    陈满季说道，“林肃，抓紧时间，把这份材料改一改，形成一个正式文件，报给县政府。”

    “好，我明天之内就改出来。”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商务局关于产业布局的请示也会在最近几天到了县政府，他们将明确请求政府协调规划，把太平镇的城市规划调整为以工业为主导，两份材料都上去了，火花便擦出来了。”

    这才是陈满季加快速度的原因。

    之前陈满季一直在构想如何弄一份有说服力的材料，看过林肃的稿子之后，发现这框架十分清晰，所以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早不如巧，陈满季迟迟没有下笔，商务局那边儿已经有所动作了，此时正好借林肃的框架，马上拟好一个请示给政府，两军对垒，胜负在此一战。

    林肃说道，“陈局，商务局和咱们规划局的文件都上去了，到时政府会怎么定，你有把握吗。”

    林肃并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下属，而是这件事情的筹划者之一，这也是两人的秘密，所以林肃的语气像是和朋友在问话一般。

    现在林肃和陈满季无形中已经绑在了一起，规划局里的其他人，对于商务局的方案，和自己规划局的方案并没什么看中的地方，谁赢了也和他们无关。

    但林肃不同，他需要借助陈满季一步一步往上走，所以别人可以不出力，但林肃必须拼尽全力。

    太平镇如果确定搞农业，那么陈满季的主张便会受到县领导的认可，陈满季便有很大可能继续当五年的规划局长。

    而这五年，也能成为林肃进步的空间。

    陈满季说道，“没有把握，这份稿子也不过是增加一些份量罢了，但商务局的匡复立在县政府里根基很深，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肃说道，“陈局，如果看过这份材料的领导都应该清楚，低端制造业只是眼前的利益，而发展农业才是长远的蛋糕。”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肃你可知道，现在的领导有几个是本地人，全是走马观花调来调去，他们需要的政绩，就是眼前的利益，长远的利益与他们并没有直接关系。”

    陈满季这么一解释，林肃全明白了。

    这也太现实了吧，作为一群地方领导，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用各种办法发展地方的经济，政绩这东西可真害人，一些领导需要的功劳，就得牺牲整个地方的利益。

    陈满季见林肃正在思考着，明确的补充道，“如果真搞制造业，等那些制造企业产生低效之后，现在的领导早已经迁了，商务局的考虑不是完全没道路的，这些企业，可为县里提供五到十年的税收，多少咱们先不论，头几年的固定投资是肯定会上去的。”

    林肃心里分析着，照陈满季所讲，商务局的意见有八成可能会被县里的领导接受，看着他还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林肃心道，看来得利用苏落雁的关系，找一找匡复立了。

    林肃说道，“陈局，是不是现在商务局如果放手，那咱们的意见县里就肯定可以通过。”

    “是啊，只要商务局不提出来，县里的领导肯定会认真考虑咱们的意见，怎么，你有办法说服商务局？”

    陈满季一下子有了兴致，暗道是不是林肃准备动用与吴思会的私人关系了。

    有的事情陈满季不方便讲明，不过现在林肃提起，他自然可以继续问。

    林肃说道，“商务局的匡局长可能和我一个十分要好的同学有些关系，我试一试，也许能行。”

    这个回答让陈满季难免有些诧异，吴思会你不去找，你去找匡复立？

    不过也没关系，能说服匡复立，事情更容易处理，毕竟就算吴思会出面，也还有别的县领导支持商务局。

    所以说服了匡复立，便把商务局的意见从根根底底里清掉。

    陈满季说道，“行，那你去办，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陈局。”

    林肃拿着花脸稿离开了局长办公室，他是真想把这件事情办成，下午改稿子，晚上吃过了饭，才掏出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给匡复立打过去。

    这事情不是私人的事情，也不是小事儿，林肃还真没有什么把握，完全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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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下厨

    林肃心里一点儿底气也没有，只是凭借苏落雁这层同学关系，对方会做出让步吗。

    其实林肃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不过事情还是得办。

    电话通了，林肃的心反正更加紧张起来。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很稳，一听便知道是个经过生活工作磨砺的中年人。

    “是匡叔叔吗。”林肃不称之为匡局长，叫叔叔，显然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是……”对方疑惑着。

    “匡叔叔你好，我叫林肃，是苏落雁在丰都大学的同学。”

    林肃知道苏落雁是个靠谱的“兄弟”，所以也不担心对方会觉得冒昧和突然。

    “是你啊，哈哈，知道知道，落雁这丫头可是给我提过好几次的，就昨天还打来电话，问你有没有联系过我，这丫头难得这么上心，林肃，最近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困难，讲出来吧。”

    十分干净，没什么客套，这语气像是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

    林肃从没有想过对方会这么干脆，看来和苏落雁家里的关系很不错。

    林肃也不罗嗦，开门见山说道，“匡叔叔，是这样的，事情是关于凤池县太平镇的产业规划和城市规划相结合的事情。你们商务局倾向于太平镇搞制造业……”

    对方十分耐心，听林肃一边讲着，还一边问着，越问越细，林肃也整整讲了二十分钟，才把规划局的方案从头到尾叙述完毕。

    “我知道了。”

    “匡叔叔，你是说，你可以改变你之前的想法！”

    这绝对是一个惊喜，林肃并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表明立场，但对于自己所讲的方案，肯定是赞同的。

    林肃说道，“匡叔叔，那请你再斟酌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支持我们的观点，商务局的方案能不能就不向县政府报去了。”

    “嗯，我会慎重考虑的，林肃，好好儿干，听你刚才的讲述，你是花了心思和功夫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会给予支持。”

    挂上了电话，林肃深深吐了口气，无惊无险，事情就这样的顺利。

    不过对方确实又没明说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林肃想了想，还是暂时不告诉陈满季。

    下班回到了家，打开门便闻到了香饽饽的味道，林肃说道，“代晓，你在弄什么菜啊，糖醋排骨？是怎么这么香。”

    “是啊，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吗，今天特地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代晓十分开心，因为规划局的手续办理十分顺利，她可是受到了老板的表彰，当着整个公司的面儿，在公司大会上老板欢喜得不行。

    这件事情的难度老板是清楚的，之前没按整改意见去整改，人家谁高兴啊，何况那小问题确实是存在的。

    故意刁难是不可避免的，人家有这理由。

    之所以给代晓下军立状，也是因为事情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购房合同里已经明确了办理双证的时限，一旦竣工这环节上卡段时间，后续办证的问题便出来了。

    现在的业主对于权益的维护看得十分重，而且都不像过去一般任开发商拖延。

    他们会使用各种手断，通过各种渠道去达成他们的心愿，这当中包括了法律武器。

    因为购房合同约定的办理双证时间超出，开发商赔了违约金，这种事情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屡见不鲜了，代晓的老板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钱已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再掏出来，很难。

    代晓把三菜一汤都端到了桌上，解下围裙叫林肃过来吃饭。

    林肃坐下之后，一副馋嘴的样子，“代晓，我这每月一半儿的生活费花得太值了，不过依我看，每天这么吃的话，还是有些奢侈了。”

    代晓拂了拂短发坐下，笑道，“没关系，不是每天都这么吃，至少今天这顿全算我的。”

    “哦？碰上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无利不起早，林肃并非觉得代晓是个吝啬鬼，只是代晓平时节省得连她自己都不放过，所以林肃才会觉得今天代晓的行为有些出乎意料。

    代晓主动给林肃夹了一块排骨，说道，“你知道吗，我升职啦！”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工作中一直存活于下岗边缘的代晓，升职对她来讲就是天大的幸福。

    升职意味着暂时没有被裁员的危险，更意味着地位和收入的提高。

    而这些，都是林肃带给她的！

    林肃也替代晓感到高兴，说道，“我就说嘛，你平时这么认真刻苦的，总会有回报，一个人只要努力，前途是无量的。”

    “哪里啊，这和我努力没关系，和你有关。”

    林肃的话没有错，但代晓这次被老板赏识，却和她的努力无关。

    “我？”林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会吧，和你们公司办竣工验收的手续有关？小事情而已，没这么夸张吧。”

    林肃想到了这一点，也只有这一点，自己才为代晓做了些什么。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个手续，代晓便能升职？

    代晓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是这事儿，不然是什么呀，你们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可不懂了，这叫围城你知道不，你们整天做的一些小事情，在我们公司看来便是天大的事情，与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

    “这次我换了岗位，是公司的报建员，也就是专跑手续的岗位，这岗位只设这么一个，上边儿直接向老板负责，也就是说，我的待遇和其他部门的经理是相同的，收入也和他们一样。”

    “原本我们老板准备这个项目做完就收工了，他在凤池县也没什么有脉，可一听你替我们公司摆平手续的事情，他又看到了什么赚钱的希望，想再投资一个项目。”

    代晓一通说，连吃饭的动作也全停下了，“你是政府部门里的人，以后给我介绍一些领导，我们准备再拿一块地，搞个小项目，我们老板说了，关系我来建立，该吃该喝的他来报销。”

    听完之后，林肃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可自己什么也不是啊，代晓的老板是不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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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你追我赶

    林肃说道，“首先我要恭喜你，然后我想说的是，我只是规划局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还真帮不上你们公司的忙，不过规划局里的事情，我可以尽力而为，当然，前提是这事情不能是违法乱纪的。”

    代晓似乎不认同林肃的观点，说道，“你是不是刚参加工作不久啊。”

    “是啊，没两三个月。”

    “那就对了，我这样和你讲吧，假如我要去房管局办事儿，正好你又认识那里经办的人，你打一声招呼，顶我请他吃十顿饭，因为你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你们站在同一条线上，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哪怕你们只是简单的认识而已。”

    代晓不是什么人情事故上的专家，也不是什么工作上的老江湖，她知道这一点儿，完全是因为与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次数太多，明白一些道理。

    林肃现在可不知道代晓的说法是否正确，不过还是答应下来，“行，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全力帮你。”

    代晓嫣然一笑，“好吧，这才乖嘛，反正我们的新项目还得等个半年，我们老板在外地一个项目的资金还没有回笼，也没办法马上启动购地程序，这半年你可以替我多发展发展别的单位的朋友，呵呵，到时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林肃啃着排骨说道，“别的好处我可不敢收，糖醋排骨还不错。”

    第二天，林肃很神秘的把一份文件递到郭兆雪跟前，“郭主任，事情成了，不过发文的流程有些特殊，所以请你把把关。”

    郭兆雪见林肃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拿过文件看了看。

    很快郭兆雪的表情有些吃惊，早前她和林肃提过陈满季最头疼的一件事情，没想到现在已经形成一份很正式的文件了。

    郭兆雪说道，“都要发文了？陈局已经审过了？”

    “审过了，其实我也没主动找陈局，有一次无意中被陈局发现了我正在草拟这个方案，因为商务局那头也有把他们方案报给政府的意图，所以我们的工作也提前了。”

    这份方案是林肃和陈满季两人私下拟定了，这是业务工作，并非办公室的职责职能。

    所以要发文，郭兆雪身为办公室主任还真没资格签字。

    郭兆雪说道，“既然是陈局直接安排的，那这样，你签完字以后，直接找陈局签字，然后我安排刘小芳发出去，不过……”

    郭兆雪更多考虑的不是业务工作，而是这件事情的影响。

    郭兆雪很认真的说道，“这涉及全县重大控制性规划调整，编制科的职能，这事情有必要让他们科长知道，如果你私下就把这事情办了，在局里你会受到别人的排斥。”

    林肃一听，一下子明白过来，对啊！

    自己一直埋头苦干，专注在这份文件上，可从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并不是自己该做的，而是编制科的事。

    如果编制科的人知道了，肯定对自己有很大意见。

    林肃想了想，说道，“郭主任，谢谢提醒，我已经知道该怎么了。”

    如果去处理，不需要别人来教，林肃自己便是一个应对各种急应情况的擅长者。

    林肃自己并没有签上名字，直接去找陈满季，陈满季又仔细看了一遍，痛快的签下了他的名字，林肃说道，“陈局，这事情编制科的人知道吗，拟稿人是我，一会儿我签，核稿人应该是编制科的科长吧，如果这方案有机会通过，他们科室是具体实施部门，有必要从前期开始介入。”

    “嗯，有道理，我也是欠考虑，这事情没和编制科的人打声招呼，这样吧，你去找李科长，他签字之后，你就去套印出来，今天之内送到县政府办去。”

    陈满季同意了林肃的观点。

    林肃没有任何耽搁，找到编制科的李科长后，也是一番善意的谎言。

    “李科长，这是陈局自己草拟的一份文件，说是让你看一看，一会儿还要给你们留一份底稿。之前陈局说考虑到你们的工作很忙，他也没安排你们做这项事情，字他已经签了，说是今天就要送出去。”

    林肃的话一讲，表明了他也置身事情，这份文件与他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全是陈局长一个人弄出来的。

    李科长知道陈满季的心思，所以对于这么一份文件并不感到意外，于是迅速的看了一遍。

    李科长说道，“嗯，行，字我马上签，一会儿套好文件给我拿一份，林肃，谢谢你了。”

    “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林肃微微一笑。

    副县长李念北的桌上，摆着规划局送来的这份文件，收到这份文件之后，李念北几乎忘记了晚饭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李念北整整看了十遍，一字一句的心里默念了十遍。

    这份材料写得很好，无论是从数据的引用，还是理由的阐述，都无可挑剔，如果数据上没有错误的话，规划局的意见是十分可行的，至少在别的城市，这样的模式是成功的。

    李念北不仅分管规划局，同样也分管商务局，现在是到了决断的时候，但决断的人，并不是他。

    或者说，李念北对于两种方案都不反对，他都能从中获得一些政绩。

    李念北站在窗边，先用手抚了抚他那油黑波浪往后梳的头发，然后拔通了一个电话。

    “李县您好，有什么吩咐。”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吩咐，匡复立，规划局的方案已经在我的桌上了，你们商务局的方案也抓紧报上来。”

    “方案？什么方案？李县。”

    “还能有什么，太平镇的事情。两天之内必须报上来，下周常务会就把这事情给定了。”

    李念北并不着急，但他知道，县长张千发着急，张千发需要一份政绩，哪怕这件事情只是有了初步的规划和设想，这也是他的政绩。

    原本一直在等商务局的方案，可却没料到，陈满季还先出手了。

    李念北对规划局的方案并没报有什么希望，因为他知道，县长张千发是支持商务局的。

    “我今早不是已经签字了吗，办公室的人怎么搞的，还没送到！李县，明天上午，我保证文件会放在你的桌上，谢谢李县关心。”

    李念北这么做，可不是对商务局的关心，李念北对两个局绝没有轻重大小之分，而是怕张千发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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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离婚

    李念北根本没有能力去掌控整个局面。

    如果两份文件不是同一时间给张千发的，如果规划局这份方案先摆在张千发眼前，那么张千发一定会认为是李念北对规划局有所暗示。

    匡复立可是张千发的嫡系，两人走得很近，而且李念北深知，最近县里来了两个企业老板谈制造业选地的事情，都是匡复立给张千发引荐的。

    第二天上午，商务局的文件从政府办转到了李念北的办公室，李念北将两份文件夹在一起，商务局的文件在上方，贴上一张小黄纸，写到：太平镇产业规划与城市规划须调整一致，商务局和规划局方案都有可取之处，速转千发县长，建议下周政府常务会商定。

    陈满季有自己的渠道，自然很快打听到了消息，一直在关注商务局的方案何时报上去，就在今天，已经到张千发手里了。

    陈满季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下午叫来了林肃。

    “林肃，之前你说你和商务局的匡局长有些联系，你们联系过吗？”

    林肃说道，“打过一次电话，不过匡局长没有表明态度，只是说会考虑一下。”

    “嗯，是这样啊，今天上午商务局的方案已经到政府了。”

    陈满季说的语气很沉，这件事情迟早要来，可是到了眼前，事已至此，他还是心中打着鼓，不知道如何是好。

    匡复立在县里绝对比他更强势，而且和张千发走得很近，相比之下，两份方案的份量是完全不同的。

    陈满季见林肃的表情有些诧异，于是说道，“既然你没能说服匡复立，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林肃啊，这次真需要你放大招了。”

    放大招？

    林肃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陈满季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和匡复立联系，已经是尽最大的力度了，既然对方没给这面子，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肃说道，“陈局，我没明白你的话。”

    “你和吴思会吴县长是什么关系，到了现在，也没必要瞒着了，有什么关系都得用上，孤注一掷。”

    吴思会虽然不比张千发，但毕竟是常务副县长，在政府常务会上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希望不大，但陈满季不想就此放弃。

    林肃没提到吴思会，但陈满季只能逼他讲出来。

    林肃已经懵了，常务副县长吴思会？他确实有所耳闻，但他从没有见过啊！

    自己怎么会认识吴县长，还和他有什么关系，林肃不解的看着陈满季，“陈局，吴县长我连见也没见过，怎么会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弄错了。”

    陈满季心里顿时失落无比，怎么回事，林肃竟然说他和吴县长不认识！

    陈满季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因为如果林肃真的认识吴思会，肯定会告诉自己的，毕竟这份方案是林肃起草的。

    唯一解释不通的有两点，第一是自己有回在车里见到吴思会和林肃在一起，第二便是连副局长罗志远也知道林肃和吴思会有关系。

    林肃没有任何理由撒谎，陈满季知道，他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答案。

    陈满季抽起烟来，也忘记给林肃扔一只，摆了摆手，“行，你先出去吧。”

    陈满季深深吸了口烟，长长舒了出去，一切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根本不是匡复立的对手。

    这件事情是一种打脸，所有人其实都看着，没有任何人看好规划局可以胜出，从头到尾都是这样。

    在没有一点儿胜算的情况下，陈满季还这么做，无疑是在闹一出玩笑，以卵击石的玩笑。

    而陈满季任期将至，这件事情也许会促成陈满季的就地免职，不为别的，就因为商务局的方案一旦通过，规划局必须无条件服从，有陈满季在规划局里，政府领导不会放心的。

    陈满季突然有种感觉，他离开这个岗位的时间已经提前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陈满季不会与商务局同时向政府报告，是林肃让他有了一丝希望。

    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政务中心，凤池县刚建立起来的集中办公区域，整幢大楼很新，竣工还不到两年时间。

    林肃今天是送一份文件去政务中心的中心办公室，每月每个部门的行政审批都要报到中心办公室备案。

    原本有规划局驻政务中心的人在局里办事可以转代，不过中心催得很急，所以林肃也就亲自跑一趟。

    民政局设在政务中心的窗口在一处角落，四周也是空荡荡的，并没有别的部门在这里设置窗口。

    其实民政局的这个窗口主要用途有两个，一个是办理结婚，另一个是办理离婚。

    争议一直存在，因为离婚的原因，所以民政局窗口一直存在着打闹的情况，有更甚者，连工作人员也都会遭到“袭击”。

    为了把影响减少到最小化，所以中心特地把民政局的窗口设在一个角落里，若不是便民化的服务要求，中心早想把这烂摊子扔回民政局机构办公楼里。

    此时一男一女并排而坐，就坐在窗口工作人员面前，递上了他们的红本结婚证。

    工作人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瞅了瞅两人，说道，“你们看上去挺有夫妻相的，郎才女貌，想明白了吗，把红本本换成绿本本。”

    女人抢先说道，“都想明白了，财产分割协议也签了，你这里的手续一办，我们马上按手印儿。”

    男人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很快抬起头来，“等等，我还没下最后的决定，要离婚，可以，协议内容再改一改，房子归我。”

    女人顿时气愤起来，吼道，“对，我承认你挣的钱比我多，可家里哪样东西是你买的！车子我买的，房子首付我给的，月供我给的，车子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你还要不要脸啊！你是个男人吗！”

    “那我不管，谁让你先在外边儿偷人，离婚也是你提出来的，我有权提这些要求。”男人并不着急，阴冷的说着。

    工作人员见两人产生了分歧，保不准又得闹腾一会儿，立马说道，“要不两位，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意见统一了再来，我还得办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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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常务会前

    见男人起身想要离开，女人喊道，“李鹏飞！明明说好的，你怎么这么耍无赖，你在凤池县也算是个要脸的人，要不要我把事情讲给你身边的合作伙伴听听，诚信都没有，我看你这生意还做不做！”

    男人怒气一下子上来了，恶狠狠说道，“没看出来啊，你这女人还挺阴险的，不过我这人啊，脸皮厚，不怕别人在背后造谣，你这是在造谣，没有人全相信的，我早和我身边的合伙人讲过，我家那女人啊，有些耐不住寂寞，在外边儿偷人。”

    “李鹏飞！你污蔑！”

    女人听不下去了，用手指着男人。

    男人用力将女人的手拍到一旁，瞪大眼睛说道，“是不是又欠收拾了，是不是要我在这里就打你一顿！”

    “你敢！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家务事，我看谁敢来管！”

    男人说完之后，还真动手了，一把拉扯着女人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摔拉在地。

    林肃路过这里，虽然离得很远，但因为动静比较大，于是好奇的看了过去，当他看到地上那个正在被男人扇耳光的女人之后，林肃有些呆了，这不是郭主任吗。

    郭主任说今早出去办事不来办公室，林肃怎么也没想到，郭主任会出现在这里。

    林肃跑了过去，冲开慢慢形成的人群，看着郭兆雪在地上不断的摆头躲避男人的耳光，林肃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太多，冲过去一把将李鹏飞给推倒在地。

    林肃将郭兆雪扶了起来，郭兆雪的脸已经肿了，她看到是林肃之后，立退到一旁，用力低着头。

    一个女人，一个女上司，在下属的面前如此狼狈，郭兆雪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李鹏飞定眼看了看林肃，皱眉说道，“热水器修理工？哈哈，郭兆雪，你还不承认你在外头偷人，这人是谁，会正巧出现在这里？行啊，离婚也留了一手，还叫了人来，房子归我，咱们立马把协议签了！”

    林肃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两人是来办离婚手续的，因为离婚协议的分配问题，所以两人争执起来。

    没有人陪着，郭兆雪当然会吃亏。

    林肃既然看到了，这事情他自然就得管下去。

    “不可能，你凭什么要房子！”事已至此，婚必须得离，郭兆雪一刻也不想和这个男人继续待下去，她抬起头来，不在乎林肃在旁所带来的尴尬。

    见李鹏飞又要动手，林肃站到两人中间，看着李鹏飞说道，“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柔弱的女人，真给男人丢脸，哪个男人离婚不是净身出户。”

    “修理工，你是不是岛国的片子看多了，修热水器把女人给睡了，老子没找你麻烦，你还来管我家里的事情。行，我成交你们这对狗男女，但如果房子不归我，这婚我不离了，我看你们两人什么时候能扯证。”

    李鹏飞没什么证据，之所以这样污蔑两人，完全是因为那套房子他想拿到手。

    否则一个给他戴这么大绿帽的男人站在跟前，李鹏飞早动手了。

    林肃在大学时学过一些法律，所以对李鹏飞说道，“离婚虽然是两人的事情，但单方面也可以提出离婚，夫妻感情破裂分居两年以上，第三者导致夫妻关系破裂，有家庭暴力，这三个条件满足任何一个都可以向法院递交诉状。”

    林肃说得理直气状，因为就今天的情况看，李鹏飞至少已经满足一项了。

    林肃继续说道，“法院的判决一般都会对弱势一方倾斜，如果你现在仍然坚持要房子，或许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李鹏飞顿时有些诧异，他确实还没有仔细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很快，他走到一旁拔打了一个电话，一分钟之后，李鹏飞走到郭兆雪跟前，“按手印吧，离。”

    这一种从没有过的喜悦，郭兆雪觉得一身轻松如释重负，恶梦已经醒来，再也不用进入那种悲惨的世界。

    郭兆雪在走出政务中心的一刻，已经重新开始了她新的生活，再让她选择，她决不会把条件优越作为衡量一个男人是否适合的标准，再优越的男人，他的钱，还是他的，与你无关。

    而他的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优越男人的生活，是充满各种诱惑的。

    看了一眼林肃，郭兆雪心里充满着感激，她刚才早已经凌乱了思想，如果不是林肃的出现，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糟糕透顶。

    “林肃，谢谢你，还好有你。”

    放下了所有的面子，郭兆雪在林肃跟前没有丝毫想要遮挡她红肿的脸的动作。

    林肃说道，“都是我该做的，这种男人真是混蛋，郭主任，别再想了，新的生活，肯定会更美好的。”

    “嗯，我肯定不会再想这种人，林肃，以后叫我郭姐好了，别叫什么郭主任，把我说得很老似的。”

    郭兆雪没和林肃一起，她现在这样子又得请两个假休息一下，不过好在房子在手里，郭兆雪可以有家的温暖。

    林肃一个人回到局里，刘小芳说道，“林肃，编制科李科长一直在找你，你给他回个电话。”

    与李科长通话过后，林肃知道，这是李科长在“推事情”，不过推到自己身上来，总是有原因的，而这件事情，林肃还真的必须接下。

    今晚就要开政府常务会，上会的所有议题需要在下午五点前送到政府办。

    规划局有一个议题，也就是林肃和陈满季共同起草的那份方案，现在政府办通知需要三十五份，而复印这种机械式的工作，同样需要人来完成。

    议题绝对不止一个，所以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绝不会自己去复印，于是把任务分解到各个上报部门，能偷懒则偷懒。

    李科长当然也不会接招，虽然请示上的联系人是他，但他根本没有参与过此事，想到拟稿人那栏是林肃签的字，顺水推舟，于是让林肃去准备。

    时间要求很紧，林肃什么工作也顾不上，立马去复印室，除此之外，还得准备相关的图件资料。

    林肃一直守着复印机，印出来一份检查一份，就怕哪一份漏掉一页或是多一页白纸。

    全套资料再次仔细核对一遍，这才马不停蹄的往县政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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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吴县

    送到政府办经办人员手中，正好下午五点，林肃喘了几口气，准备上个洗手间。

    此时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中年人，林肃一看，这不是上回见过的那人吗，难道又来开会了，第一次替他捡到公文包，第二次在政府见到也没来得及问他是哪个单位的。

    代晓说得没错，自己既然身在凤池县的官场当中，就该多结识一些人，相信认识的人多了总是没坏处的。

    林肃走了过去，主动说道，“你好，又见面了。”

    吴思会看了一眼林肃，微微一笑，“呵呵，林肃，名字我没记错吧。”

    林肃也很吃惊，之前见面只说过一次，这人还真记住了他的名字，相反，他连对方姓什么也不知道，真有所惭愧。

    林肃说道，“对，是的，上次见面还忘了怎么称呼你。”

    “呵呵，我姓吴，你叫我吴大哥吧。”

    吴思会这林肃的印象很好，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公文包里，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如果那东西丢了，吴思会可能连帽子也保不住。

    正因为如此，林肃给他带来了好运，在林肃跟前，吴思会并没摆出任何的架子。

    “好的，吴大哥，对了，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又是到政府来开会的吧。”

    林肃想要了解一下吴大哥的工作。

    吴思会说道，“我呀，我就在政府里工作……”

    正说着，林肃的手机响了，是陈满季打来的，陈满季告诉林肃今晚七点在政府要召开常务会，他让林肃和他一起参加。

    “好的，陈局，那我七点二十在政府常务会议外等你。”

    林肃挂上电话之后，吴思会说道，“今晚有常务会，你也要参加？”

    “是的吴大哥，我们陈局让我和他一起，因为晚上规划局有个议题我比较清楚。”

    林肃的回答让吴思会立刻思考起来，规划局晚上的议题就一个，和商务局的一样，是讨论太平镇的产业规划和城市规划相结合的议题。

    吴思会对此事也有一定的了解，县长张千发是支持商务局的意见，不过他也想听一听林肃的说法，其实这个忙他肯定是帮不了的，但他可以了解一个林肃这个小伙子的思路和能力。

    吴思会说道，“林肃，去我办公室坐坐，我听你讲一讲这事情，一会儿我请你在政府食堂吃晚饭，反正你一会儿也得来开会，不如就不走了。”

    “也行，走吧吴大哥。”

    办公室就在不远的一间，办公室外什么牌子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这间办公室的名字。

    林肃也习以为常了，就算是规划局里，也有很多办公室没有名字，比如局长、副局长的办公室。

    政府办里就算是副主任、主任，办公室也不会有什么标识性的东西。

    林肃心里已经知道，吴大哥单独一间办公室，而且面积还不小，只怕是政府办的副主任。

    林肃也没问，问别人职务是很冒昧的，林肃也不是巴结，只是相交而已，心如止水没什么好刻意。

    直奔主题，林肃开始讲起了规划局的方案，林肃心里是这样想的，无论政府领导最后是怎么拍板，定下哪个局的方案来实施，其实公道自在人心。

    能多一个人了解，也算不辜负这份方案的草拟。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改变不了它，但说出来让更多的人理想，也是一种欣慰。

    吴思会很认真的听着，而且不知不觉他的思路已经完全跟着林肃的讲述跳跃着，不得不说，林肃的口才很不错，而且思维敏捷，有章有序，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林肃讲完之后喝着水，吴思会说道，“听完之后，我也有种认识，凤池县是农业大县，把根扎稳农业立足农业，才是一条捷径，而且可以从中收获许多。”

    “工业，制造业，这种产业现在全国各地遍布开花，起步晚而且没有地理优势的地方，搞制造业是不科学的，企业会慢慢做死，而政府的收益也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还得投入大量资金替企业拿钱修路，大搞基础设施。”

    “相反，搞农业生产的话，政府虽然也要修路，但不会有更多的基础设施需要花钱，凤池县有天然的优势，土地肥沃，确实不该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影响整个县未来的收益。”

    吴思会的神情很严肃，在这之前，他想的更多的，确实是工业企业会带来的税收和就业。

    林肃解渴之后，说道，“吴大哥，就是这意思，我们规划局虽然只负责规划这么一块，但规划是龙头啊，一旦调整，对未来的经济发展是能产生十分深远影响的，不过现在陈局并没抱有什么希望，听说商务局的匡局长与张县长的关系很不错。”

    吴思会没有接过林肃的话，他没再讨论商务局和规划局的领导谁更强势。

    看了看时间，吴思会说道，“走吧，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谢谢吴大哥，今天不好意思，只能蹭你一顿饭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呵呵。”

    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而且赞成自己的观点，林肃也是十分开心。

    晚上在政府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不过当吴思会到食堂之后，一个正在吃饭的人开始和吴思会打起招呼。

    “老吴，过来坐。”

    一个油黑波浪往后梳的中年人向吴思会挥了挥手。

    吴思会微微一笑，领着林肃走了过去，很快，两名穿着像服务员的女人端来了两副碗筷。

    吴思会对其中一个女人说道，“再加两个菜，一个回锅肉，一个麻婆豆腐。”

    林肃心中暗道，这什么情况啊，政府食堂吃饭是点菜的！

    这待遇可与部门里食堂不同，像规划局里，要吃什么，还不是得看厨师做什么。

    这里哪里像是食堂了，更像是一间饭馆。

    林肃吃饭的时间一句话也没说，不过他很快发现，此时另一桌有一人起身，把手里的盘子扔进一个大缸里。

    林肃心道，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人明明吃的是套餐，怎么自己这桌可以点菜，难道……

    正想着，那人从桌边路过，礼貌说道，“吴县，李县，你们慢慢儿吃，我还得回办公室加班。”

    吴县！

    李县！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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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匡叔叔另有其人

    这两人是县长！

    吴大哥？难道他是常务副县长吴思会！

    林肃心里惊起了凶涌的波浪，如果吴大哥就是吴思会，那么这个李县长，难道就是分管规划局的副县长李念北！

    林肃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和凤池县两名副县长坐在一起吃饭！

    心中惊讶着，但林肃也算是在大学见过世面的人，表情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平淡的说道，“吴大哥，你难道就是吴思会吴县长？”

    吴思会点了点头，看向油滑波浪往后梳的人，“是的，这位就是分管你们规划局的李县长。”

    李念北也是一阵诧异，都在一桌吃饭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和吴思会一道来的，竟然不知道吴思会的身份。

    林肃礼貌的向李念北问好，主动介绍了自己。

    李念北也是看在吴思会的面子上，客套说了几句话，寻常的单位工作人员，可没资格和他直接交流。

    吴思会暗示起来，“林肃，晚上的常务会你也要参加，现在给李县长汇报一下，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

    有些东西配上语言和语气的衬托会更显真实。

    所以林肃讲了一会儿，李念北对于规划局的材料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材料李念北看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可以更加一目了然，更加清晰。

    李念北听完之后，说道，“林肃是吧，你说的可比材料上写得更加生动，小伙子很不错，我让你们陈局多多关照你。”

    李念北可不是在吴思会跟前客套，他心里确实觉得林肃这人挺有能力的，虽然他帮不上忙，但并不排斥对林肃现在增加的好感。

    吴思会本就是中立的观点，现在他更倾向于林肃的观点，吴思会说道，“老李，一会儿会上，咱们可得替规划局多说几句好话，他们的想法很正确，就算最后集体决策按商务局的方案办，也得证明一下规划局在这件事情上是出过力的，是有想法的，是为政府和群众负了责任的。”

    李念北点了点头，“嗯，这个我自然知道。”

    饭后回到吴思会的办公室，因为身份的悬殊，比起刚才，林肃觉得拘束了些。

    吴思会给林肃递上一只香烟，“怎么了，知道我是副县长，心里紧张？还叫我吴大哥吧，这样亲切一点儿。”

    林肃坐下之后，将香烟点上，说道，“吴……吴大哥，紧张难免有一些，不过更多的还是敬畏，能当上你这样大的官儿，要经历多少的事情。”

    吴思会笑了起来，“呵呵，我这官儿能有多大，只要舍得吃苦，慢慢磨练，一心扑在为群众的工作上，一步一步就上去了，真不算什么大官儿，谁都有机会，你也有这样的机会。”

    林肃在省会城市丰都市待过，明白其中一些级别和职务。

    在丰都市里，区县一级的科长，那真是科级干部，而在易北市凤池县，这里的科长其实没什么级别，真要套个级别，其实就是股级，称为一个“科”完全是因为好听而已。

    省会城市区县里的部门局长便是正处级，而在凤池县里，书记和县长才是正处级，拿陈满季来讲，其实就是一个正科级干部。

    平台高，机会便更大，虽然凤池县这个起点确实低了不少，但林肃心里，更多是把调查父亲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所以吴思会的级别是副处级，在大城市里，处级干部可是成堆的，多不胜数。

    林肃说道，“吴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很了不起了，而且你的岁数并不大，肯定还有机会往上走，说不定还能成为易北市的市领导呢。”

    吴思会笑了笑，其实升迁这事情，理论上是存在的，但到了他这个级别和职务，已经不是岁数年轻便有足够的机会。

    越往上越难，这是一个金字塔一样的构架。

    吴思会主动给林肃留下了一个电话，说以后遇上什么麻烦，就直接找他。

    看了看时间，吴思会告诉林肃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同并肩走在楼道上，此时陈满季就在他们的身后。

    看着两人聊着，陈满季心里吃惊不已，不是说不认识吗，怎么现在又认识了？

    林肃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吴县。”

    陈满季大步跨了上去，追上两人。

    林肃看到陈满季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告诉陈满季他并不认识吴思会，现在看来情况有变，只能会后再做解释了。

    吴思会拍了拍陈满季的后背，说道，“陈局，这次你们规划局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林肃也详细给我作了汇报，就算方案过不了，也不能证明你们规划局的思路是错的，我能给你表这个态。”

    吴思会是个实干的人，有些事情他左右不了，但他却很朴实，该说的，他一定会说。

    陈满季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在想，就算自己没有匡复立的能量大，但也能得到吴思会的肯定，这还是不错的。

    常务会议室里今晚的人很多，除了县长、副县长，还有很多相关部门的一把手。

    陈满季也没能在第一圈的大圆桌坐下，更别提林肃了，林肃坐在靠墙一排的凳子上，林肃也算懂得这些规矩，立马把手机调到了振动的状态。

    今天常务会的第一个议题，便是摆在参会所有人面前的两份方案，县长张千发干咳了两声，把眼镜取下来轻轻的擦着，一边说道，“开始吧，匡复立，你先把商务局的方案报告一下，各部门的领导都认识听一下，你们一会儿的意见很重要。”

    匡复立大声的念了起来，林肃看了过去，听着匡复立的声音，林肃心里产生了疑惑。

    咦，上回自己打电话过去，好像不是这个声音。

    林肃并不觉得是因为电话的原因，所以导致声音差别这么大，林肃的听力还是正常的，也还记得当时通话的情况。

    那声音绝对比现在匡复立的声音更有威严感！

    林肃猛的想到，苏落雁所指的匡叔叔，好像是在易北市，她根本没说是在凤池县！

    难道自己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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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各抒己见

    林肃听了一会儿，现在可以十分肯定，和自己通话的那个匡叔叔，绝对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商务局长匡复立！

    怎么会这样，如果匡叔叔帮不上这个忙，完全可以告诉自己啊，为什么自己在电话里讲了那么久，他一点儿不正常的反应也没有，还说会考虑的。

    这也太扯淡了吧，林肃也觉得有些荒唐，人都没有对上号，自己当是一时心血来潮，也没去确认对方的身份，现在想法，当时的请求更显冒昧。

    听见张千发一副很平淡的表情，似乎都没认真听取汇报，掏出一盒烟摆在自己面前，也不发给左右的人，自己抽起来。

    “好，匡复立的汇报结束了，陈满季，你来说。”

    此时所有部门的一把手都向陈满季看去，陈满季可以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一种嘲笑，谁不知道匡复立是张千发一把提拔上去的，谁不知道匡复立的汇报便代表着张千发的意思。

    现在陈满季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小丑，明知故犯的傻瓜。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就算是走形式，这个形式也得走完。

    很快，陈满季调整好了心态，仿佛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也不顾，很自然的念完了整篇稿子。

    张千发环顾四周，随便点了一个人，“建设局，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建设局的领导正看着手机，便被第一个点到。

    张千发的手指用力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表情有些生气，“什么叫没意见，两份方案，你倾向于哪个方案，并说明理由。”

    “哦，好……我……”建设局的领导刚才在看手机，根本没有仔细听汇报，现在立马拿起其中一份方案，快速浏览起来。

    “是不是要让所有人等你慢慢看完方案，手机摆在桌上的，全都给我收起来！这么严肃的会议，你们还能开小差！”

    张千发嗓门儿很大，一下子所有人桌上的手机都不见了，只有张千发的手机还在他的笔记本边上。

    “开小差这事情，从小学开始老师就训导过，你们现在这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大事面前必须务实，必须认真，怎么能开小差呢。”

    张千发的某些口音并不标准，所以“开小差”三个字让人很容易听成“开小车。”

    有些领导僵着脸，阻止着自己想要发笑的脸，林肃心里也在发笑，不过他这身份，更加不敢有所表情变化，上下牙齿咬在了一起。

    “行了，建设局一会儿说，太平镇的领导先来讲一讲，这方案事关你们镇的未来发展，你们有绝对的发言权，刘镇长，你没开小差吧。”

    “没，我没开小车……小差。”

    刘荣辉，太平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差点儿把话给说错，刘荣辉也是背后出了身冷汗，发音发错了，这可是在挑衅县长的权威。

    刘荣辉刚才听得很认真，在这件事情上，关乎太平镇的发展，他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刘荣辉说道，“千发县长，我代表太平镇作个发言吧。首先，很感谢商务局、规划局对太平镇发展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太平镇作为全县第一个试点的新经济增长点转变乡镇，我们对县里的统筹布署是支持的，赞成的，感谢的……”

    刘荣辉作为太平镇的镇长，镇里的发展调子早定下了，他能不知道吗，于是最后重点提了提商务局的方案，招商引资、解决就业、增加税收、打造特色产业，全都是对太平镇产生重要影响的。

    至于规划局的方案，刘荣辉只是提了提，农业生产固然重要，但并不足以成为特色产业来发展。

    最后刘荣辉明确了太平镇的意见，“所以，千发县长，各位领导，我们镇里支持商务局的方案。对了，在商务局的大力支持下，已经有几家企业到镇里考察了，对投资环境都很满意，招商合同的细节我们也配合商务局正在洽谈当中。”

    刘荣辉的语气十分欢快，像是为县里创造了巨大的财政收入一般。

    不过他的话说得有些过多，现在方案还没定，规划还没调整，竟然就开始招商引资引入工业企业了！

    言多必失！

    不过在坐的人也都心知肚名，除了张千发的表情有些不爽之外，别人也没多说什么。

    陈满季心里气乎乎的，这完全是不尊重他，不尊重规划局！

    都是什么人啊，在大会上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这方案不是还没定吗！

    对，方案肯定是会选择商务局的，但现在没有正式确定之前，能不这么激动，能不这么兴奋吗！

    接着，各个部门的一把手都逐一发言，绝大部分都是支持商务局的方案，偶尔有一两个领导保持中立，不偏左也不偏右。

    很快轮到了县里的领导发言，商务局的方案保持着极高的赞同率。

    李念北喝了口茶，作为两个部门的分管领导，他的话，份量稍显重要。

    前额的波浪头发发着亮光，李念北的手在上边儿左右抚了抚，说道，“很多人都发言了，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作为分管领导，简单把刚才各位的意思进行一个总结。”

    李念北高度评价了商务局的方案，说这是凤池县转变经济发展思路，缓解经济下行压力最好的选择。

    而规划局的方案，也是很实用的，而且很有想法。

    “在此，我感谢这段时间，商务局和规划局为凤池县发展所带来的努力，大家都辛苦了，县里的领导，是看在眼里的。”

    李念北没说自己的意见，张千发听出李念北的发言已经结束了，看了过去，“李县，支持哪一个单位的方案，还是得有一个倾向性意见，都是你分管的，我知道你有难处，但鱼和熊掌自古不能兼得，必须放弃一个。”

    李念北点了点头，说道，“嗯，和大家一样，我更支持商务局的方案。”

    “好，吴县，你说说。”

    张千发点到了吴思会，吴思会的发言完毕，最后一个便是张千发自己打一个总结。

    林肃知道，吴思会和前边儿所有领导都不同，他很有想法，而且敢说敢做。

    吴思会摸着自己前额光秃之处，表情纠结着说道，“我一直在听着，一直在想着，我和大家的观点有所不同，我觉得，规划局的方案可取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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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张千发的态度

    吴思会的话顿时让整个会议室响起一阵嘈杂之声，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林肃可以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发现，吴思会的意见显然是与所有人不同的。

    林肃侧了侧头，向张千发看去，此时的张千发，表情有些僵硬，手里的香烟在指间燃放着，燃毕的烟灰长长的，像是随时会掉落下来，张千发缓过神来之后，轻轻把香烟扔进了烟灰缸里。

    张千发的脖子向上顶了顶，像是在放松着身子，不过在林肃看来，张千发更像是表示一种姿态，因为他那有一丝不屑的眼神似乎在说，哟，所有人的意见都一样，你居然还有不同的意见，那好，说来听听，我看你有什么意见。

    吴思会就坐在张千发的旁边，没有顾及张千发那副不舒服的样子，说道，“凤池县的农业一直很不错，为什么，因为土地相对别的地方很肥沃，产值高，质量高，这是咱们县的优势，太平镇更是全县农产品丰富的地方，如果按商务局的说法大搞制造业，岂不是违背了扬长避短的原则。”

    “就地取材，节约成本，集中农业，扩大优势，这才是我们该去想的，该去做的。”

    此时，凤池县委办公楼三楼。

    一名老者正在办公室里圈阅着文件，一名年轻小伙又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老者随口说道，“千发县长回家没有，如果还在政府，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年轻小伙一愣，回答道，“书记，今晚政府开常务会，千发县长在那边儿主持着。”

    “常务会？”老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立刻拿起手机。

    政府常务会议室里。

    张千发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道，这个吴思会在想什么呀，这事情之前县领导都已经沟通过，他也没提这么多的意见啊。

    现在好了，意见这么一大堆，而且还推翻了之前商定的事情。

    不过好在吴思会一个人的投票权决定不了什么，就算吴思会说了这么长时间，但最后还有自己的发言。

    投票之前，自己的发言才是起决定作用的，而所有人的投票，几乎都会跟着自己的思路。

    “所以，我认为搞农业，利大于弊，也是势在必行的！”

    吴思会铿锵话声一落，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张千发。

    张千发摸了摸他那肥大的耳垂，说道，“好，大家的发言都结束了，内容不一，都有可取之处，同时也充分说明了我们常务会各抒己见的包容性，下面我来总结一下，也谈谈我的看法。”

    “千发县长，您的电话。”

    秘书匆忙来到张千发身边，俯着身子小声说道。

    “在开会，接什么电话，先给我推掉。”

    张千发觉得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得来扭转整个局面。

    秘书没有离开，接着说道，“是书记打来的。”

    “哪个书记？”

    “是县委曾书记。”

    张千发神情一变，立马拿过手机，慢慢向会议室外走去。

    县委书记和县长是平级的，书记管党内的意识形态，县长主抓地方经济，虽然分工是明确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书记才是一个地方的一把手，所有事情无论大小，只要书记想管，县长也得靠边。

    表面上的平级，实则差了半级，就是这半级，便能让张千发无法在凤池县自做主张。

    “书记。”

    “千发县长，我知道你在开会，不过有个事儿，之前就想和你讲，不过事情很多，忙晕了，上了岁数，记性就是不好，呵呵。”

    “书记说哪儿的话，就书记这年龄，往上走一步，还能多干五年。”

    张千发也拍起了马屁，因为他深知曾万元书记就快要退居二线了，如果没有空降部队，自己极有可能得到提拔，而曾万元的意见，市里也是十分看中的。

    之前不止一回，曾万元都暗示过他走了之后，会向市里提名自己，所以张千发必须尊重曾万元，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曾万元电话里说道，“千发县长，太平镇的规划姓农还是姓工，这事情你们定下了没。”

    张千发一愣，怎么书记突然问起此事来了，曾万元作为一个党政明确的领导，他还真的很少插手政府的事情。

    张千发一直以来也很顺心，因为县委书记不是一个年轻人，如果是个年轻干部，县里的主要工作哪里能轮到他一锤定音。

    现在什么情况，曾万元怎么会提到这事情。

    张千发回答道，“书记，今晚的常务会正在议这事情，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嗯，规划局是不是有套方案，不知道报到政府没有。”

    “已经到了，商务局的方案，规划局的方案，现在正在讨论着，不过听绝大部分人的意思，是支持……”

    “支持规划局的方案，呵呵，我也觉得他们的方案可行啊，千发县长，好好往这方向努力，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明了，你只需要知道，用规划局的方案是科学的，是可行的，就可以了。”

    张千发的话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听完曾万元所讲，他算是明白了，书记这是来下命令的，必须让规划局的方案通过！

    曾万元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具体的情况他不会讲出来，张千发不是个不懂事儿的人，就在这数秒之内，他已经有决定了。

    张千发说道，“书记，大家对规划局的方案都有很高的评价，我也觉得他们的方案不错，今晚就要定下，请书记放心。”

    “嗯，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开会了，明早到县委来一趟，我还有事儿和你讲。”

    “好的书记，那你早些休息。”

    张千发挂上了电话，心里确实想不明白，陈满季有那么大的能量让市领导帮忙吗，如果陈满季真有市领导撑腰，那还不先解决他任期即将到的问题。

    心里有些失落，毕竟已经和几家企业谈好了，现在全变了，太平镇不搞工业了，这些企业也不能在进去，前期所谈的事情全部作废，后续需要解决的遗留问题还很多。

    张千发回到了座位上，又开始擦拭着他的眼镜，平淡说道，“接着开会，我来说说我的观点吧，我支持吴县的意见，太平镇搞农业，确实可以扬长避短，充分利用当地的特点和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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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修理工

    林肃懵了，陈满季懵了，匡复立懵了，李念北和吴思会也懵了。

    什么情况！

    张千发的意见早已经确定，现在怎么突然改口了！

    所有人都知道，张千发肯定不会因为吴思会的意见而改变，那么为什么呢！

    林肃猜想着，难道是刚才张千发接的电话！问题一定出在那里！

    陈满季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个，他心里明白他的方案今晚上会其实就是一个笑话，所有人都这样想的，包括陈满季本人也是这样。

    一切只是一个形式，走完这个形式，便会否决规划局的方案，可现在这个形式已经走完了，会议主持人张千发竟然支持自己！

    张千发并没有顾及所有人脸上的疑惑，说道，“好，刚才意见大家也发表过了，现在投一投票，民主集中，民主在先嘛。赞成实施规划局方案的县领导请举手。”

    张千发话声一落，自己第一个把手举起来，吴思会在旁也慢慢举起，李念北也跟随着……

    全票通过！

    县长、副县长一共七人，全部支持规划局的方案！

    张千发左右看了看，开始总结起来，“行了，既然大家的意见这么统一，那我来简单安排一下，部署一下。陈满季，你负责太平镇控规调整，无论是老镇上的土地，还是村上的土地，全部纳入此次的调整范围，如果涉及的面积太大，发展农业的重点区域可以先报上来，分批调整。”

    “匡复立，产业规划与城市规划一致，你指定专人与规划局衔接，同步实施规划调整。”

    “刘荣辉，又开小车去了？”

    刘荣辉止不住想笑，刚喝的茶吐了一口出来，“没有没有，千发县长，我没有开小差，我呛水了，呛水了。”

    张千发指示道，“太平镇，全力配合两局的工作，力争三个月内完成重点区域的规划调整工作，半年之内将太平镇整体调整完毕，农业基地周边应该配置些什么样的用地，包括工人的生产生活，陈满季，你们规划局得多动点儿脑子，要考虑长远一些，至少来个二十年规划。”

    “县里的负责领导由李县担任，三个月内务必交出一份成绩来。”

    李念北点了点头，“好的，千发县长。”

    常务会的议题还得继续，不过陈满季给林肃发去了短信：我还要继续开会，你先走，这次辛苦了。

    陈满季给林肃记上了一个大功，就算林肃起到的作用很小，但也是尽了全力，功劳苦劳他都记在了心里。

    陈满季的精神振奋起来，现在他仿佛看到了希望，未来五年，他很有可能继续留下！

    天虽然已经暗黑，但林肃的心中十分光明，他似乎看到了太平镇未来的宏图，一个区域的发展，林肃本人在当中起到了微小的作用，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与地方经济发展相融合。

    这种感觉令林肃十分骄傲，事情的推动上，他付出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应有的收获。

    原本在政府部门工作，是为了调查米继县和父亲的事情，现在脚踏实地的干，林肃此时产生了过去和父亲一样的想法，那便是为民办事。

    为民办事这四个字，听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很难，现在只是一个开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太平镇未来可能带来的变化，令林肃现在热血沸腾。

    身在其位，当谋其职！

    “林肃，在哪儿呢。”

    郭兆雪打来了电话，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房子归她了，但今晚，热水器又坏掉了。

    林肃也没什么事儿，于是赶去了郭兆雪家。

    林肃这次可没有一丝的“罪恶感”，因为郭兆雪已经离婚了，李鹏飞不会出现，郭兆雪是自由身，同事之间正常的帮助，不会令林肃觉得有什么不妥。

    打开门之后，郭兆雪一身雪白的睡裙在身，显得慵懒迷人，高耸之处挺拔而立，白皙的脚丫也透着清爽的感觉。

    休闲的一身，与平时工作中的正装，显得格外不同，两种不一样的美，同样令林肃觉得心中撩动。

    而且，透过郭兆雪白色的睡裙，林肃可以直接看到当中彩色内衣的形状和隐隐的花纹。

    “郭姐，今天真漂亮。”

    林肃也是忍不住讲了出来，他不是个拍马屁的人，话全是由心而发。

    郭兆雪微微一笑，她绝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之所以把睡裙换上，因为她原本是去洗澡的，谁知，热水器又点不着了。

    林肃要来，郭兆雪也没想着刻意去换一身衣服。

    郭兆雪说道，“进来坐会儿吧，也不着急修，喝口水。”

    林肃坐在了沙发上，郭兆雪去到冰箱，给林肃拿饮料，裙角左右摆动，柳腰盈盈，姿态别样的丰韵。

    到了冰箱跟前，郭兆雪轻轻弯下腰去。

    充满着无限的联想，林肃真不敢再看下去，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喝了口雪碧，林肃立马动手检查起来，郭兆雪也没闲着，拿着一个工具盒站在林肃身边。

    检查了一通，最后林肃转过头来，手里拿着刚取下的大电池，说道，“问题基本查到，应该是电池没电了，我马上到超市买一对上来。”

    林肃小跑着下楼，郭兆雪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环抱自己的胸前，心中有种甜蜜的滋味。

    找男人的标准，过去的她完全是迷茫的，英俊、富有任挑其一，有两者俱备的更是首选，但现在郭兆雪看得很透彻。

    幸福绝不是物质，物质只是一个基础，有一定的物质基础，英俊、富有都是浮云，只有真诚、实在才是第一位的。

    林肃是个好男人，无论对待工作，对待身边的人，他都有一种真诚，做事实在，郭兆雪甚至在想，如果在李鹏飞之前能遇上林肃该多好。

    年龄是个问题，人生也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一切，也只是郭兆雪此时的假想罢了。

    林肃买来的新的电池，热水器也乎乎的燃了起来。

    林肃说道，“郭姐，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是好消息，太平镇的方案今晚的常务会已经通过了，县里决定选用咱们规划局的方案，陈局现在可是高兴得不行。”

    郭兆雪也是一阵疑惑，虽然她不了解当中的门道，但也知道匡复立在县里比陈满季强势很多，郭兆雪此时也想知道会上是什么状况。

    “林肃，你等我一会儿，先看看电视，我洗完澡过来，咱们再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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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用地科有位子

    郭兆雪进了洗手间，脱去睡裙站在淋浴下方，温热的水疾速的滴滴“敲打”在郭兆雪白皙的肌肤上。

    女人都是爱美的，而且都深爱自己的身子。

    郭兆雪眼前很快浮现许多雾气，一个人的日子很寂寞，婚后的独自生活也令一个女人十分茫然，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虽然摆脱了李鹏飞的伤害，换取了自由，但郭兆雪现在这样的岁数，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得不到男人的滋润，难免生活中少了许多。

    郭兆雪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林肃那结实的身体，之后……

    流水声中，顿时夹杂了郭兆雪那轻柔的声音。

    林肃并没打开电视，一男一女在这屋子里独处着，林肃很难分心做别的事情，隐隐约约，林肃仿佛从洗手间方向听到了郭兆雪的什么声音，但这声音似有似无，断断续续。

    林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认为是自己神经绷得太紧，胡思乱想后产生了什么幻听。

    十五分钟过去，水声停止了，郭兆雪穿上睡裙走了出来。

    不过身上的水还没有完全干掉，于是睡裙显得更加贴身，将整个火辣的身材烘托得淋漓尽致。

    郭兆雪在洗澡时脑海里有很多画面，也许正因为如此，她重新站在林肃跟前的时候，一点儿拘束感也没有，只想让林肃看到她更多的“优点”。

    拿了一瓶红酒，放在手里摇了摇，郭兆雪说道，“晚上没别的安排吧，在我这里喝点儿红酒，一会儿回去容易入睡。”

    “行，确实得庆祝一下，今天是另一个新的开端。”

    想到常务会上的事情，林肃就产生一种兴奋，于是在郭兆雪坐下之后，林肃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郭兆雪也替林肃感到高兴，听完之后举杯说道，“林肃，这次陈局肯定会记你大功一件，你就等着升职吧，来，当姐的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林肃端起酒杯，与郭兆雪碰了碰，说道，“郭姐，我没想太多，无论在什么岗位上，我只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多为群众做些事情。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郭姐，如果不是那回郭姐把陈局最近烦心事儿告诉我，我怎么能做这么多呢。郭姐，这杯我也敬你，祝你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开心。”

    “谢谢。”

    郭兆雪抬头便干掉了，与林肃这人接触，没什么拐弯抹角的东西，直来直去。

    林肃可不是故意看到的，因为此时郭兆雪裙身上口处有一道深沟，很迷人，很诱惑。

    “林肃，你有女朋友吗？”郭兆雪放下杯子说道。

    “没有，刚参加工作，还没稳定，哪有心思想这些。”

    林肃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苏落雁的身影。

    “想找什么样的，需要什么条件，郭姐帮你留意着。”

    “真没考虑这个问题，郭姐……”

    林肃发现郭兆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刚才是两拳的距离，后来是一拳，现在已经快贴上了。

    林肃微微一笑，“郭姐，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郭兆雪指了指酒瓶，“最后一点儿，咱们一人一口分了吧。”

    最后一口下肚，郭兆雪心里有些话想说，但她觉得很不妥，因为她离过婚，她比林肃岁数大，她确实不敢有什么妄想。

    “对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捡一袋水果拿回去。”

    郭兆雪刚一起身，顿时感到一股拉扯之力从睡裙下方传来！

    完全是个意外，林肃正坐着郭兆雪睡裙的一角，郭兆雪一起身，睡裙立马被拉长，而郭兆雪的左肩，也全部露在外头。

    林肃立马站了起来，尴尬说道，“郭姐，不好意思，水果就不拿了，改天吧，我真得走了。”

    如临大敌，林肃真怕再待下去会发生些什么，不为别的，就因为有一个苏落雁，林肃心里觉得无论他与哪个女人做些什么，都有些对不住他的内心。

    苏落雁之前是自己的兄弟，可是现在，林肃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成为了他很重要的一部分，无论自己在什么时候，都会很容易的想起她，很期盼可以见到她。

    第二天，陈满季临时召开了一个局党组会。

    郭兆雪作为办公室主任，列席党组会，而这次党组会的议题，郭兆雪手里只有一个，那便是规划用地科的老科长申请辞去职务的报告。

    副局长罗志远在会前问道，“郭主任，就一个议题，而且也不着急，陈局为什么突然要开党组会了。”

    郭兆雪说道，“我也不清楚，陈局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吧，对了，下午有一个局长办公室，我就顺便通知了，贺局，也请你参加一下，下午两点。”

    其实局里也就三个局长一个纪检组长，局长办公会，除了列席的郭兆雪之外，也就少一个纪检组长。

    此时新任的纪检组长张顶润进了会议室。

    贺家威挥了挥手，调侃道，“张组长，用地规划科的科长辞去职务，是不是要进行一个离岗审计之类的，查一查，啊，哈哈。”

    县里的主要领导工作调整，都要进行一个经责审计，于是贺家威开起了玩笑。

    张顶润坐下之后，笑道，“审啊，把科长任期内的事情都审一审，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党组成员、纪检组长这个职务，确实是有些尴尬的。

    业务工作几乎没有插手，平时也就管一管工作时间和状态，偶尔讲一讲党风廉政建设的大课，每个单位都要配这么一个，确实有些资料浪费。

    而这个职务在升迁上，也会有很多阻碍，没有业务工作的支撑，机会好一些可以去纪委、去监察局，没有好的机会，也就到头了。

    所以一般的纪检组长，都是岁数较大的人来担当，说白了，给一些老干部安插位子，保留级别。

    罗志远给两名党组成员发上了香烟，说道，“审什么审呀，我也快退休了，你们这搞法，到时我也得被审查，抽根烟，算是贿赂你们，别瞎递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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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科长人选

    贺家威抽了几口香烟，突然说道，“罗局，张组长，用地科可是一个重要科室，科长辞了，新科长会是谁，我看今天这党组会陈局会一起把这事儿给定了。”

    罗志远说话也不讲究，随口说道，“贺局，谁来当科长还不是你说了算，你的建议，陈局一向都是尊重的。”

    “罗局，你可别拿我开玩笑，用地科可是你分管的，你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哪里轮得上我啊。”

    贺家威翘起二郎腿，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自从规划用地科的科长提出辞去职务后，贺家威可是一直盯着这个位子，如果安排他的人去当，无形中他的权力又增大不少。

    “你想要你拿去，反正我还有半年就到头了，贺局，说不定你还能当局长，到时所有科室你全管。”

    罗志远一点儿也没给贺家威面子，把贺家威的想法直白讲了出来。

    贺家威拧了拧脖子，冷笑道，“算了，别给我了，给张组长吧，反正张组长说他闲着也是闲着。”

    贺家威已经收到哥哥昨晚的消息，太平镇的规划怎么写，昨晚陈满季成功了，哥哥也说了，陈满季现在留任的可能性，已经高达85%以上。

    贺家威此时能高兴吗，特别是听到罗志远那阴阳怪气的语气。

    正聊着，陈满季来了，手里拿着茶杯和笔记本，表情十分轻松。

    “人都到了呀，来，闲事儿就别聊了，说正事儿，先给大家说个好消息。”

    贺家威心里直犯嘀咕，什么好消息啊，就算是好消息也是你陈满季的，和大家有什么关系。

    陈满季热情奔放的把昨晚的事情讲了出来，中间的过程没有细说，重点把结果进行了通报，此时的他，似乎年轻了五年。

    “所以，各位，县政府的领导对咱们规划局是支持的，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什么县领导只会任人唯亲，做事为己，我不这么想，我觉得县政府的领导是公平的，他们对事不对人，心中装的是群众。”

    “贺局，接下来编制科的事情可能很多，我在这里表个态，要人我给人，要资金我拔，需要我去协调的，我全力去做。”

    贺家威心里自然是有情绪的，有抵触的，陈满季现在意气风发，他现在可没戏了，要想成为正科级，就得挪个地方了。

    贺家威的心思根本不在做事情上，随口说道，“好，我会安排的。”

    陈满季点了点头，说道，“时间紧任务重，五年内必须看到太平镇的农业产值上去，给县里创收，所以，咱们调规的时间很紧迫，贺局，你抓好落实工作。好了，说今天的议题吧，郭主任，你给局领导介绍一下。”

    郭兆雪立马拿出一份辞去职务的申请报告，把规划用地科科长的履例和申请原因作了介绍，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无法再坚持高强度的工作，所以提出不再担任。

    陈满季听完介绍之后，说道，“嗯，情况就是这样，罗局，你是分管局长，你说说。”

    “同意。”

    罗志远坐直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比较了解他，工作兢兢业业，说不好听的，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拖垮了他的身体，人家没找局里谈损失和赔偿已经不错了，难道还要压榨吗？我同意。”

    “贺局，你来说说。”陈满季看向贺家威。

    “同意。”

    “张组长。”

    “同意。”

    陈满季征求了三名局党局成员的意见之后，说道，“好，那接下来，咱们接着讨论，看看新科长的人选怎么确定。”

    罗志远抛出了两个人，不过都被贺家威给推翻了，挑出各种毛病。

    贺家威也提出一个人，罗志远自然也给挡了回去。

    张顶润刚来不久，而且又主管纪律检查，谁当科长他根本没有意见，也不想参合。

    陈满季说道，“行了，既然你们的意见都不统一，每个人都好像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如我提个人选吧，局办的林肃，大家觉得怎么样。”

    郭兆雪一听，林肃的机会来了！

    不过郭兆雪真没料到会这么快，但林肃要一步到位成为科长，资历是一个大问题。

    郭兆雪仔细听着，心里也希望林肃可以快速上位。

    果然，罗志远提出了这个问题，林肃的能力尚有待考证，而且到局里的时间太短，并不适合这么快担任局里的中层干部。

    “如果说林肃可以当科长，那局里比他有资格的人一大堆，我不针对谁，但林肃的工作经验太少，工作能力和协调能力还得进一步提高，现在就跳开副科长直接担任要职，我觉得不合适。”

    罗志远并不排斥林肃，只是为了工作出发，他必须对新科长的人选严格把关。

    “哦？我就不这么认为。”

    贺家威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林肃怎么了，年轻怎么了，工作经验不足又怎么了，谁不是一边做，一边在积累，只要态度是积极向上的，工作能力强，怎么就不行了。都说不拘一格降人才，从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可以看出，林肃是个人才，所以我赞成。”

    郭兆雪翘了翘眉头，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呀，贺家威竟然帮着林肃说话！

    贺家威不是要和罗志远唱反调，其实他也不想让林肃当科长，可是郭兆雪就在一旁，会后要是郭兆雪把自己的意见告诉给了林肃，自己可就惨了。

    要不是自己的把柄被林肃发现，贺家威才不会让林肃捡这大便宜。

    可贺家威真不愿意去得罪林肃，哪怕自己保留意见，不赞成也不反对，他也会担心林肃会耍花样，毕竟两人的前程相比，贺家威自己的前程才是第一位的。

    陈满季说道，“嗯，一个赞成，一个反对，张组长，你来说说。”

    张顶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能不能担任这个职务，要当上了才知道，对林肃同志我不太了解，所以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不过陈局能提出来的人选，我想是应该慎重考虑的，对了，我看郭主任也发表一下意见吧，毕竟林肃是局办的同志。”

    张顶润当了闲职这么多年，深知得与一把手搞好关系，于是送了这个人情给陈满季，郭兆雪的意见，那肯定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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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上位

    郭兆雪对林肃的态度根本不用说，那是绝对支持，全力支持的。

    党组会上郭兆雪本没资格发言，现在既然让她说，她自然要说得漂亮一些。

    于是把林肃的优点全都讲了出来，什么做事不推诿，完成质量高，处理问题反应快方式稳妥，为人低调，整整讲了七分钟。

    陈满季点了点头，心里此时已经有了打算。

    陈满季说道，“嗯，听了大家所讲，我已经有决定了，林肃当科长，肯定是不行的，资历是个问题，这问题无法回避。”

    郭兆雪的心顿时凉了下去，陈局长这是什么意思，抛出了林肃这个候选人，又亲口给否决了，而且除了罗局长的意见，剩下的人都是支持的。

    如果没打算提拔林肃，又何必把他提出来呢，郭兆雪确实想不明白。

    贺家威心里也喘了口气，心道，林肃，这就不能怪我了，我是支持你的，现在是陈满季不让你上去的。

    陈满季的话还没结束，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所以，让林肃担任用地科的副科长，一步一步来。”

    一下子，希望又回来了！

    郭兆雪忍不住问道，“陈局，那科长是谁呢？”

    “科长暂时空缺，由副长科主持科室全面的工作。”

    陈满季刚才便已经想好了，既然不让林肃当科长，那就让他当副科长，自己堂堂一把手，要定下一个副科长还是没问题的。

    用地科先不设科长，副科长代理所有的职责，这不相当于让林肃当了科长吗，以后条件成熟，再让他名义上转为正职。

    陈满季已经退让了半分，罗志远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罗志远说道，“行，陈局的意见我同意，不过先得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后林肃可以担此重任，再下正式任命文件。”

    毫不知情的林肃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刘小芳今天请假，收发文和人事工作暂时由孟新文接替，不过孟新文手里的杂事儿很多，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你们主任在吗？”

    一个穿着十分正式的中年人走进了局办公室，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一看便知道是个白领高管人员。

    办公室里就林肃一个人，现在管理严格不少，黄大山也没出去，不就喜欢楼上楼下四处走动，活动筋骨。

    林肃说道，“郭主任开会去了，你有什么事儿吗？要不坐一会儿，郭主任在局里开会，一会儿肯定要回办公室。”

    这中年人一点儿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道，“先倒杯水，口渴得很，主任不在，我跟你说也一样。”

    林肃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来办事的都是群众和企业，倒杯水也算是服务工作的一部分，于是林肃用纸杯倒了杯水拿给中年人。

    中年人看了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茶都没有吗？”

    “要茶？行，我去拿。”林肃十分耐心的说道。

    “行了行了，随口问问，说正事儿，我们公司的文件递到你们规划局，现在流程到哪步了，公司很着急啊。”

    中年人有个黑包，就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头轻轻的弹着。

    林肃说道，“要不你再坐一会儿，负责文件收发的同志出去了。”

    孟新文就在局里，林肃也没多想，不就等一会儿吗，也不耽误什么时间。

    不过这中年人很不舒服，说道，“你们怎么提供服务的，收发文件的人不在，一个办公室的人就不能帮忙查查吗？非要等那人来吗？如果那人请一个月假，是不是一个月的文件收发工作都停必须停下，什么道理。”

    道理一点儿没错，林肃也不想去解释什么。

    其实今天刘小芳不在，手里的活儿是有人代替的，只是孟新文暂时离开而已。

    林肃一直在做文字工作，对文件管理并不熟悉，不过凭借平时的观察，也可以帮着查一查，林肃说道，“那你先坐会儿，我看一看，对了，公司名称是什么，标题记得吗。”

    “易北市大方圆房地产开发公司，文件是关于调整规划条件的。”

    中年人摸出手机，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看了起来。

    文件收发工作也是一门技术，找了好一会儿，林肃才从刘小芳的电脑找到收发文件的电子表格。

    凤池县里的工作并不是很多，所以很容易便在最近的几栏收文里查到这个公司的文件，看了看流程，现在陈局长已经签了，文件还没送去罗局长那里。

    林肃在刘小芳桌上找到了送给罗局长签字的蓝色文件夹，打开一看，第二件文件便是大方圆公司的。

    林肃说道，“找到了，文件我们陈局已经签了，正准备送去给罗局，罗局签了之后，就会分发到相关的业务科室办理。”

    中年人站了起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现在给罗局送去啊。”

    林肃对这人真是有些无语了，要求这么多，还要即时处理，不过林肃脾气好，也不计较什么，说道，“罗局正在开会，一会儿会完了，会送到他办公室的。”

    中年人将黑包夹在腋下，说道，“好，那你们尽快，这事情李县长催得急。”

    中年人走后，林肃想着，李县长催得急？不对吧，是公司催得急吧。

    虽然公司的事情也是大事儿，政府部门就是为群众和企业服务的，但也不能一直催啊，事情不是没有推动，而且规划局也不是只替一家企业服务的，凡事也得讲个理吧。

    不过中年人的态度虽然傲慢，不过林肃也没放在心上，政府部门里做的任何一件小事儿，对于一个企业来讲都是大事儿。

    而且把李念北李县长都抬出来了，企业肯定是很着急的。

    于是孟新文回来之后，林肃也把大方圆公司来“询问”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郭兆雪开完会回来了，看到林肃脸上露出了笑容，“林肃，你过来一下。”

    林肃走到郭兆雪跟前，说道，“郭姐，什么事儿。”

    两人的座位并不远，林肃知道，郭兆雪要说的事情，肯定不能让孟新文听到，所以才单独叫自己的。

    孟新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立马拿起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郭兆雪说道，“林肃，恭喜你，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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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当好一个科长

    林肃心里一阵乱，虽然想过这件事，但绝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升职了，郭姐，真的假的。”

    林肃还是有些觉得不真实，自己到局里才多长时间啊，要提拔自己，陈满季也得去把悠悠众口给堵住吧。

    郭兆雪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能拿这事儿和你开玩笑吗，是用地科副科长，科长不设，所以你主持工作，陈局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要重点培养你。”

    “重点培养？破格提拔我还是承认的。”

    林肃心道，怎么个培养法啊，陈满季就算再干五年，又能把自己培养到什么层次呢，毕竟陈满季也只是一个正科级。

    “这你就不懂了吧。”郭兆雪笑了笑，继续说道，“干部任免，虽然有考核提拔、降职、免职很多种，但在实际的工作中，只要不犯下重大错误，咱们国家的干部是有上没下的。”

    “有上没下？”林肃疑惑问道。

    “对，也就是说，只能上，不能下，一旦你上去了，成为副科长，便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当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用地科的科长身体原因辞去职务。还有，你这个副科长可不一般，是代理科长主持科室工作，也就是说，科长这个职务，你已经是坐稳了。”

    “而且，能在你这样的年纪和资历就主持一个科室的工作，在我知道的人当中，还是头一个，有这样的基础，以后的升迁会更加容易。林肃，你说陈局是不是下了血本要培养你。”

    此时林肃已经完全了解了，换句容易理解的话，越早升迁，上升的空间便更大。

    林肃说道，“郭姐，那什么时候宣布？”

    “明天就要宣布，不过正因为你的资历问题，所以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后，会正式任命，把握机会，我可不想你被退回办公室来，懂吗。”

    郭兆雪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她是真想林肃好好的发展。

    局党组会讨论的内容，很快在局里传播开来，不过中层干部大部分还是有些不服气，心里对林肃是排斥的，专程到办公室来恭喜林肃的，只有验收科的冯亮，和编制科的李广一。

    孟新文知道这消息后，还是替林肃高兴，不过他自己可就惨了，林肃走后留下的工作，还得是他接手干。

    下午局领导一一约谈了林肃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陈满季叫上林肃一道，找了间小饭馆。

    “林肃，这事情事先没征求你意见，我私下就决定了，怎么样，心里没生气吧。”

    陈满季照着菜单点了四个菜，看向林肃。

    林肃说道，“陈局，我怎么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知道，因为我的资历问题，你操了不少的心，副科长主持工作这样的安排，陈局更是考虑周道。我现在没想别的，就担心工作干不好，辜负了领导对我的一番栽培。对了陈局，我和吴县之间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告诉你，其实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吴县长。”

    林肃把很早之前的事情讲了出来，在一家面馆里，吴思会的秘书忘记拿包，自己只是顺手帮了帮忙，于是被吴思会给记住了。

    知道吴思会便是凤池县常务副县长，也就是昨天的事儿。

    陈满季点了点头，心里现在完全释然了，原来是这样，自己看到林肃和吴思会聊天的那边，竟然只是因为林肃捡到了吴思会的包。

    陈满季说道，“看得出来，吴县对你也是很看重的，结识是一个缘份，你能不能把这层关系维系好，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告诉你，曾万元书记可能要退居二线，到市里任个闲职，如果千发县长上去了，吴县长也是有机会坐正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工作关系认识几年的关系，其实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结识的友情。

    具体说来，局里的局长和科长大多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但要是局长出去吃饭，结识了别的单位的科长，那就不同了，两人称兄道弟也是可能的。

    林肃从常务会的情况便已经看出，县长和副县长，一字之差，但区别是很大的，权力完全不同，县长一句话，所有事情正的也能成反的。

    陈满季叫来一瓶白酒，亲自给林肃倒上，“来，咱们俩今天就把这一斤白酒给分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舍命也得陪领导。”

    林肃知道陈满季高兴，他可不能扫了这兴致。

    林肃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陈满季正好可以教他。

    怎么样当好一个科室的负责人，陈满季作为过来人，是很有发言权的。

    “林肃，其实一个科室的负责人，是所有领导当中最累的一个，作为一个业务主办的科室，不仅要把上边儿交待的事情有办好，还得对下边儿的人员进行管理，人越少，其实越不容易管理。”

    “上边儿把压力给了你，因为层面、信息面的不同，下边儿的人很可能做出来的东西是不合上头要求的，所以科长需要进行修改把关，出了问题，科长要承担的风险绝不比副局长小。”

    “这么讲吧，一个科室专门主办自身的业务，拿规划用地科来讲，凤池县项目用地的选址、预审、设计条件、用地许可，全县的这些工作都是用地科来做，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就代表着县里的决定，责任是十分重大的。”

    担子确实很重，陈满季需要林肃尽快的成熟起来，升职当官儿，这不是好玩儿的儿戏，不是让别人尊敬的面子，而是责任。

    “还有，用地科算上你，一共有四个人，你管的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顶梁柱，用好了，你可以省去很多事，用不好，科室里的细小的工作都得你去做。我作为局长的身份告诉你，谁来做我不管，但必须得做好。”

    陈满季确实不担心林肃的能力，只担心他能不能做下来，如果手下无人可用的情况。

    “顶梁柱？是谁？卢登峰？”

    林肃想了想用地科的几人，平时最忙的也就是他了。

    “对，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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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和吴思会一起的年轻人

    陈满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卢登峰就是科室的骨干，了解的事情多，业务熟悉。

    不过用地科里，做事情的人真还只有他一个，剩下两个女人，基本属于打酱油的角色，跑跑腿，盖章，做些基础工作。

    林肃是个聪明人，想到了当中的利害关系，卢登峰是个做事儿的人，现在这位子被自己抢走了，而自己是一个资历尚浅的新人，卢登峰能给面子吗。

    业务工作都是有延续性的，之前的事情，正在做的事情，以后的事情，如果卢登峰不配合，林肃的工作开展起来会很困难。

    林肃说道，“陈局，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和他处好关系的。不过陈局，其实如果卢登峰的能力很强，而且业务也熟悉，为什么不让他当科长，我当副手，这样也没问题。”

    林肃不是觉得能力不足才这么说的，人家什么都比自己强，当科长也是合情合理的。

    陈满季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人，不简单，你处些日子就知道了，不过你可千万别被他给绕进去，呵呵。”

    林肃心道，陈满季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也不直说。

    “好，我会注意的，陈局，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陈满季端杯一碰，说道，“林肃，三个管字，你一字要记住，管好自己的手，管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事儿。”

    陈满季语重心长说了很多，像是找到了一个接班人，没时间传给他更多的东西。

    这算是林肃升职后的第一顿饭，第二天是林肃请办公室的老同事，第三天是和冯亮、李广一、郭兆雪吃饭，而第四天，则是林肃请用地科的三人。

    卢登峰没答应参加，也没说不参加，不过林肃到了吃饭的地方一打电话，卢登峰便直说他有事儿不能来了。

    用地科有两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叫何佳丽，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叫张桂芳。

    “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到。”说话的是何佳丽，穿着很时髦，家里条件很普通，上班挣来的钱几乎全用在买衣服上了。

    坐在包间里，何佳丽自我陶醉的样子，正欣赏着她那涂色的指甲。

    “他临时有事不来了，就咱们三人，张姐，你和佳丽点菜吧，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给我节省。”

    林肃称呼“佳丽”，也是因为何佳丽是同辈人，就算比他自己大上几岁，但这样称呼显得亲切一些，而且女人总是喜欢被人叫得更年轻一些。

    张桂芳说道，“林科长，点再贵的东西也没什么意义，贵的也不一定好吃，是吧佳丽，咱们一人点一个菜，剩下的林科长来安排。”

    张桂芳是个十分普通的中年女人，普通人往人堆里一站，根本没有任何人会对她留下什么印象。

    何佳丽摆弄着手里的苹果新款plus手机，很快放在餐桌上，“那不行，林科长新官上任，难得咱们可以宰他一顿，照着贵的点，和林科长客气了，这显得咱们见外，是吧林科长。”

    林肃笑了笑，“嗯，佳丽说得没错，张姐，别替我省钱。”

    张桂芳点了两个菜，何佳丽一点儿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五个菜一个汤，最后把菜单递给林肃，“林科长，你再点几个。”

    林肃说道，“我就不点了，再点就可以直接打包了。”

    何佳丽吐了吐舌头，阴阴一笑，“行，服务员进来！菜已经点好了！”

    因为上菜的缘故，所以包间的房门时关时开，此时，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身蓝球衣，林肃一眼看了过去，知道那是NBA骑士队的队服，而且同样也看清楚了这名男子的样子，如果没猜错，这人应该是吴思会的秘书！

    上回在面馆忘记拿包的人就是他，后来一直也没机会再见。

    林肃主动站了起来，冲着男子微微点头，男子说道，“嘿，真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了，我就是进来瞅瞅是不是你，刚才在外边儿看了几眼也不敢确定。”

    林肃伸出手来，“我叫林肃，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蔡庆文。那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交差，林肃，我就在隔壁六号包间，你一会儿抽空过来喝杯酒。”

    “好啊。”

    “记住，一定得来啊，你要是不来，我可就带着朋友过来骚扰你了，呵呵。”

    蔡庆文显得很直爽，都退出门外，还不忘说，“一定记得过来啊。”

    何佳丽心里早已经惊讶起来，她可是知道这人的身份，蔡庆文，在县里他可是一号人物，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

    听说林肃不是凤池县的人，这才到规划局多久啊，怎么连蔡庆文都认识了，而且看蔡庆文的态度，对林肃十分热情。

    何佳丽说道，“林科长，你怎么会认识他？”

    林肃说道，“偶然结识的，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对了，他是不是在县政府工作？”

    在林肃看来，这人显然是吴思会的秘书，年纪三十出头，样子机灵做事干脆，这种人正和领导的味口。

    “县政府？算了林科长，我相信你们真是偶然结识的。不说了，喝酒吧，一会儿你过去敬酒，把我也带上。”

    何佳丽已经回答了林肃，这个蔡庆文并非在县政府工作，不过却没讲出他是干嘛的。

    林肃也没问，与何佳丽干了一杯啤酒。

    张桂芳的话很少，除了林肃的问题她简单回答之外，几乎不说话，像是四十五岁的年纪与年轻人格格不入一般。

    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看得出来，张桂芳有什么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肃为了团结同事，主动说道，“张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什么就说吧，我这人不讲究的，当我是弟弟，我比你可小好多。”

    张桂芳酝酿了一下，说道，“林科长，我想请十天假，明天开始请，假条我后补。”

    “好啊，有事儿你就去忙，不过假条得尽快补上，让家人朋友把假条带给我也行，休假期间有什么事儿发生，我和领导也得有个交待。”

    林肃一口答应下来，几乎没有思索。

    “好，好，我明天就让朋友送来，对了林科长，我还有事儿，我能不能先走一下，你们……你们俩继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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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街面上的大哥

    张桂芳说完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妥，这才坐下不到半小时便要离开，而且人家刚同意自己的假。

    改口说道，“要不我再坐会儿……”

    林肃对年长的同志一向都是很尊重的，有些事情别人没明说，自然有别人的苦处，林肃说道，“没关系，有急事就先走吧，改天有空我再请你。”

    “那谢谢林科长了，谢谢。”

    张桂芳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包，低头走出了包间。

    何佳丽的余光扫了扫房门，撇嘴说道，“都什么情况啊，一个临时不来了，一个又临时有事儿提前走了，真是扫兴。”

    “你也有事儿？”林肃问道。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之前几顿饭没一个先走的，今天请自己办公室的下属，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林肃心里其实已经想过，是不是自己年纪轻，没被这些人看在眼里。

    其实是这情况林肃也不生气，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要得到别人的信任，自己就得付出，就得证明。

    “没事儿啊，我还得跟你去隔壁敬酒呢，走，现在就去。”

    何佳丽有些兴奋，主动将林肃拉了起来。

    林肃从之前的一些对话已经看出，何佳丽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女人，除了身上的打扮之外，刚才一句话也没和张桂芳讲，而那目光透着一种轻蔑。

    何佳丽这么着急过去敬酒，那蔡庆文的身份看来并不简单。

    林肃拿上杯子，又带上一瓶酒站了起来，“佳丽，蔡庆文是做什么的呀，不是政府里的秘书？你先说说，我也有个底。”

    “林科长，我告诉你，凤池县街面上的事情，他一言能九鼎。”何佳丽小声的说着。

    “混混？”林肃皱眉问道。

    “什么混混呀，这叫做大哥，街面上的大哥，政府管明面儿，他管阴面儿，政府管白天，他管晚上。”

    “真这么牛？”

    “当然，之前县里新开了一家歌城，叫凯旋，因为没提前和蔡庆文打招呼，开业后蔡庆文的人去过一次提维修费的事儿，凯旋歌城没搭理，结果后来就被砸了。”

    “维修费？”

    “就是保护费呀，你不给，那就得自己维修了，这钱可就多了。”

    林肃点了点头，算是搞清楚蔡庆文的职业了，但这么一种人，为什么会和吴思会在一起呢，穿着很休闲，像一个上班族，进步青年，根本不像是道上混的。

    这种人十分麻烦，不去喝杯酒还真不行，于是林肃领着何佳丽去了隔壁六号包间。

    门一打开，林肃算是长见识了，都说警匪一家，还真是，坐在蔡庆文身边的人，他椅子上便挂着一件警服，一杠三星，这人的警衔竟然是一级警司！

    林肃知道，在省会城市里，一级警司并不算什么大官儿，但在凤池县这样级别的小县看来，一级警司绝对是公安局里的实权派人物！

    林肃的目光不用横扫，已经把眼里的人都记下了。

    房间里四个人，除了蔡庆文和那一级警司之外，还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丰满的美妇。

    “蔡大哥，介绍一下吧。”林肃走到蔡庆文跟前说道。

    蔡庆文十分开心，“来来来，这是我朋友，林肃，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

    蔡庆文的话一出，另外三人都站了起来，显得十分有礼。

    “凤池县公安局副局长罗涛。”

    “凤池县城管局渣土办主任吴威。”

    最后是那个美妇，“凤池县太平镇党委副书记杜盼盼。”

    林肃对于罗涛和吴威并不感到奇怪，能和蔡庆文这种混社会的人打交道的，警察和城管完全是可以想到的。

    但杜盼盼很奇怪，而且，太平镇对林肃来讲也有很重要的意义。

    林肃此时想起了代晓的话，但林肃可不是因为代晓所以要发展一些朋友，而是他自己觉得很有必要结识一下，有熟人，办起事来真的很方便。

    林肃一个一个的敬酒，蔡庆文在旁调侃，房间里也是有说有笑的，蔡庆文给林肃搬了把椅子来，顿时把何佳丽冷落在旁。

    何佳丽现在还站着，表情十分尴尬，这些人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

    林肃察觉到之后，立马把椅子让给了何佳丽，“佳丽，你坐这里，我再去搬根凳子。”

    “我去我去，林肃，你坐下，还没注意到，你还有个朋友一道来，呵呵。”

    蔡庆文十分客气的把手放在林肃肩上，轻轻按了按。

    何佳丽等蔡庆文回到座位上，立马端起酒杯，“文哥，罗局，杜书记，吴主任，我叫何佳丽，是林科长的下属，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先干了。”

    何佳丽的目光一直盯着蔡庆文，那眼球仿佛想对蔡庆文产生一种吸引。

    林肃心道，这个何佳丽，刚才聊天的时候，她对办公室的工作大多都说不知道，不记得，现在倒好，只是介绍了一次，她把人家的姓氏和职务全都记下了。

    虽然林肃看得出何佳丽是想结识蔡庆文这种有身份的人，但这也太随便了吧，怎么说也是政府公务人员，形象也不讲究了。

    “科长？”

    杜盼盼看向林肃，双手环抱在胸前，“林肃，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体制内和校园内是一样的，大家都替政府做事，大家都在一所学校上学，当中能产生一种共通的东西，也能拉近大家的距离。

    林肃说道，“在县规划局，刚到用地科当副科长。”

    罗涛留着小胡渣，仰着身子轻轻用杯底碰了碰桌子，“林肃，行啊，这么年轻就当副科长了，还是重要部门，来来来，当哥哥的敬你一杯，以后风光了，可别忘了哥哥，哈哈。”

    看得出罗涛是个豪爽之人，身体坐姿十分随意，而且也没起身，但他的话里，却充满着耿直。

    林肃礼貌的端起杯子，说道，“罗局，就别挖苦小弟了，就算小弟有幸从副科长成为科长，罗局肯定已经是罗县了，到时还得让老哥关照关照我，来，干了。”

    罗涛很开心，从他的笑容里可以看出。

    “好好好，干了干了。”

    吴威喝得很尽兴，拍手说道，“别一直喝，咱们玩个游戏吧，门外那个女服务员，工作服上印着一朵花，花瓣还不少，咱们来猜猜，花瓣有多少片，一人赌一万，猜对的人把钱全赢走，哈哈，我先发个毒誓，我绝对没数过，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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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一鸣惊人

    蔡庆文拍了拍桌子，附和道，“吴主任这提议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肃，你来吗？”

    “来啊，凑凑热闹，不过现金得先拿出来吗，我可没这么多现金。”

    林肃心道，这吴威还真是财大气粗啊，竟然想出这么无聊的方式赌钱，不过在林肃看来，全是给自己送钱来的。

    光明正大的赢，不仅赢钱，还得让这些人对自己记忆深刻。

    杜盼盼就坐在林肃身边，轻轻碰了碰林肃的胳膊，“现在谁还用现金啊，微信、支付宝都行，我先来吧，十二片。”

    “十五片吧。”罗涛说道。

    “十二片我感觉少了，但十五片我感觉多了，十四片！”吴威的样子像是十分有把握。

    蔡庆文点燃一支大重九香烟，自己抽了起来，斜视吴威，“吴主任，你这么肯定，是不是吸过呀，哈哈。”

    没有人会认为吴威故意发明这游戏赚钱，对这四人来讲，一万块和一块的区别不大，没有谁会这么无聊。

    杜盼盼瞪了蔡庆文一眼，“庆文，这里还有两名女士，说话注意一点儿。”

    这屋里的人都已经会意了，除了何佳丽不懂之外。

    “行行，杜书记教育得是。”蔡庆文用力想了想，说道，“我压十六片，林肃，该你了。”

    林肃用手随意挠了挠后脑，平淡说道，“二十四片吧，陪大家玩玩儿，瞎猜一个。”

    杜盼盼原本觉得林肃是个低调的人，从他进来到现在，印象一直不错，可就是这句话，令杜盼盼心里不舒服。

    哟，这是在比谁有钱吗，游戏就是游戏，重要的是娱乐，你压二十四片，这根本不靠谱，这不是摆明了把钱拿出去扔了吗，这是要比谁钱多，还是看不起在坐的人啊。

    杜盼盼心里的想法其实代表着几人的意见，蔡庆文见这气氛有些不对，立马说道，“林肃，人可不能太耿直了，当哥当姐的就是玩儿一把图个高兴，你要这么让着咱们，非要第一次就给当哥当姐的甜头尝，想要贿赂咱们，呵呵，那可不行！咱们可不能沾你便宜，重新猜个靠谱的。”

    蔡庆文的观察能力不错，而且对周围环境的留意也很敏感，他十岁从一个小偷做起，什么风浪没见过，所以蔡庆文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十分留意，刚才用力的回想，服务员胸口上那朵花的花瓣，绝对是十六片！

    林肃摇了摇头，“蔡大哥，说一咱就不二，既然说了二十四，那就二十四，蔡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怎么这人如此不识趣呢，杜盼盼作为女人，心里的不悦是表示在脸上的，若不是因为林肃是蔡庆文的朋友，她早想吼出来了。

    “显你有钱是吧，来行，咱赌一百万试试！”

    杜盼盼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也是那意思，瞪着林肃。

    蔡庆文立马转移这事儿，说道，“小何，你……”

    “不不不，文哥，我就不赌了，不赌了。”

    何佳丽表情尴尬，她哪里拿得出一万块钱来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凤池县的收入并不高，一年满打满算领到手里的现金不超过五万块钱，何佳丽几乎没有存款。

    不止是何佳丽，林肃也没有一万块的现金，卡里包里的，再加上兜里的，满打满算也没有四千块。

    吴威见所有人已经下注完毕，大声说道，“服务员！进来一下！”

    每个包间外都站着一名服务员随时应答，虽然这家酒店并不高档，但卖的就是这样的服务。

    很快，女服务员轻轻推门而入，双手合并于小腹之前，婷婷站立说道，“请问有什么事儿。”

    女服务员穿着一身连衣短裙，而是白底的一副图案，一朵红色的花，正印在胸口处。

    何佳丽有脸顿时发火，因为她想起了刚才蔡庆文的话。

    吴威指着女服务员胸口处，说道，“问个事儿，你身上印的那花有几片花瓣，数一数。”

    女服务员并不尴尬，在这种场合上班，顾客的要求是各种各样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低头看了看，看不是很清楚，“你们自己数数吧。”

    吴威笑眯眯的指着女服务员的胸口一个一个数了起来，“一、二、三……十六，十六片！”

    吴威转头看向蔡庆文，这小子是不是太神了，这也能猜到！

    罗涛拍起手来，“行啊庆文，你是逢赌必赢啊，咱们临时赌了四局，你全都赢了。”

    何佳丽看向林肃，一万块呀，眨眼功夫就这么输了。

    怎么林肃的表情还是这样的淡定，是他根本不在乎一万块钱，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何佳丽觉得有些看不透林肃。

    蔡庆文轻轻一笑，“这可不是我说要赌的，没办法，你们想输钱给我，我只好收下。”

    “等等！”

    杜盼盼猛然说道，她的头已经距离女服务员的很近了，“你们来看看，除了十六片大花瓣，里头还有一些小花瓣，一、二……八片，还有八片小花瓣，应该是二十四片！”

    几人立马确认之后，蔡庆文不经意间看了林肃一眼，这人可真不一般，二十四片肯定不是他瞎说的，他要么提前知道，要么观察能力特别强！

    要说林肃提前知道，这绝不可能。

    “林肃，竟然是你赢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刚才几人还以为林肃有些摆谱不懂事儿，年轻气盛的，现在看来，人家才是有备而来。

    杜盼盼的态度也转变了，主动敬了林肃一杯酒，“林肃，行啊你，真没想到庆文这个老江湖都不是你对手，微信、支付宝什么都行，我们把钱转给你。”

    杜盼盼豪爽的喝下一杯，林肃也附和喝下。

    林肃没有推却，和这些人在一起，不按游戏规则来，人家会觉得你格格不入，收下了，反而会和他们建立更深的友谊。

    四万块很快到帐了，林肃对女服务员说道，“你先出去吧，还有，五号、六号包间的钱，我一起结了，支付宝能付吧。”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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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表露心声

    林肃只是个普通人，他并不认为帐户里有四万块便可以参与这些大人物的活动，饭后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也和四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何佳丽与林肃一起打了个车，车里，何佳丽说道，“林科长，你真的提前知道那花上有二十四片花瓣？”

    “当然，如果不知道，我是不会赌的，不是说我不敢赌，而是我没钱，呵呵。”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这酒店的时候便看到了。”

    “数过？”

    “没数，余光扫了扫。”

    现在林肃正在思考一个问题，蔡庆文这个人，很不简单！

    刚才蔡庆文和自己一样，通过之前所看到的东西报出了十六片花瓣，这说明蔡庆文的观察能力极强，只是细微之处没有发现罢了。

    这已经很厉害了，而就是这样的人，会把包忘记吗？

    与吴思会在一起，看来并不能说明蔡庆文和吴思会的关系有多密切，就算表面不错，私底下蔡庆文一定有别的心思。

    如果吴思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对他来讲是很不明智的，林肃想着，如果有机会知道两人私下在做什么，他一定得提醒吴思会。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的时间，代晓正在客厅里光着脚丫看电视。

    “喂，你最近在做什么样，也不回来吃饭，这一连好几天都在外边儿吃，升职了呀。”

    “是啊。”

    “你没升职……什么，你升职了！”

    代晓放下手里的水果，拍了拍手立马站了起来，“真升职了呀？”

    “是啊，用地科副科长，暂时主持科室的工作。”

    “耶！”

    林肃看着代晓手舞足蹈的样子，说道，“我升职，你高兴什么呀？”

    “怎么能不高兴，明天我就告诉老板，他肯定会更加重用我，说不明又得给我加薪水了。”

    “我升职，他给你加薪水？这理由是不是牵强了些。”

    “你是我同居的男人嘛，我们老板知道的。不，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给老板打电话。”

    代晓兴奋的跑进了房间。

    林肃摇了摇头，这都什么关系乱七八糟的，同居的男人？自己手都没碰过一下。

    只听房间里传来代晓那愉悦的声音，“是的老板，用地科现在都归林肃管，好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来安排时间。”

    代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林肃，下周定个时间，我们老板请你吃饭。”

    “不好吧，服务对象啊，现在制度严，饭就不吃了，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以适当帮帮你们公司。”

    “不行，这顿饭算是我请的，我请我老板和你吃饭，这总可以了吧，怎么这么死板，就这么定了。”

    代晓拿起她的睡衣，进了洗手间，一边洗澡一边哼着歌。

    林肃走到阳台上，秋风渐起，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想到了苏落雁，林肃心中这份喜悦，早想和她分享了。

    林肃甚至在想，自己心里其实是有苏落雁的，而且，这个位子摆的不是朋友，不是兄弟，而是爱人。

    之前自己总以为要面对很多，要背负很多，要查父亲的事情，无法顾及感情。

    查明父亲的事情之后，就辞职去企业工作。

    其实现在林肃想明白了，米继县的事情得查，必须查，但为群众办事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很多人都无法去改变身边的人和事，而政府官员可以。

    林肃的目标在无形之中已经渐渐改变，升迁，为更多的人，办更多的事情。

    一直以来，林肃都认为去企业成为CEO是他的追求，因为这个追求的改变，和之前对苏落雁的感觉，林肃都没有去接受苏落雁的暗示。

    可现在林肃想明白了，他是喜欢苏落雁的，而且每天都很想念，再则，除了从商之外，政途也是一种前程，做好了，他也可以功成名就，不怕配不上苏落雁。

    心里的结打开了，林肃也有自己的想法，拿出毕业时苏落雁送给自己的玉佩，林肃握在手里，十分的亲切，立马拔通了苏落雁的号码。

    “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苏落雁是个很沉稳的女人，不过此时的语气却很俏皮。

    听得出来苏落雁很在意林肃，苏落雁在旁人面前只会展示她强势的一面，并不会显得如此娇小。

    林肃说道，“嗯，确实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顺便有一个关于我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升职了！”

    苏落雁一猜便中，除了这事情，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苏落雁了解林肃，就算林肃中了五百万大奖，对林肃本人来讲并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儿。

    “是啊，刚当上副科长，虽然凤池县的科长、副科长其实是股级干部，算是没级吧，不过职务上算是提了半格，你怎么猜到的？”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我怎么能不了解你。”

    苏落雁大胆的讲了出来，不为别的，就怕林肃一个人在凤池县悄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肃心里有种甜甜的滋味，不过事实可不是这样，林肃说道，“男女朋友之间，也得走个程序吧，我也没找你交往，你也没找我交往，何来女朋友这一说。”

    “哟，林肃，你小子想明白了呀，是不是在那乡下地方待久了，觉得眼前所有女人都没有我漂亮，不，是连我十分之一都不及，所以后悔没追求我了？”

    “算是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觉得身边少了你，连呼吸都不那么畅快。”

    “嘿嘿，我最近在忙一件事故的稿子，等这事儿完了，我请几天假到凤池县找你去，到时给你机会当面追求我，呵呵。”

    苏落雁的话里透着一种幸福感，“升职了，恭喜你，我现在像是觉得是我升职了一样开心。”

    林肃可以想到此时苏落雁绝美脸上那副喜悦的表情，说道，“落雁，如果说现在我的工作便是我这辈子的事业，你会反对吗？”

    林肃在学校里便与苏落雁聊过，苏落雁对政治上的事情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对自己曾经说过的成为企业高管十分支持。

    也不知道现在苏落雁是怎么想的。

    “我反对？现在我还没资格管你的事儿吧，等咱们的关系定下来再说吧，如果你要走仕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直往上走……算了，有些事情我暂时不想说，机会成熟了，你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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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不配合的下属

    苏落雁的话有些莫名奇妙，本想多聊一会儿，可现在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代晓的声音，林肃立马说道，“落雁，我有电话进来了，是局里的领导，肯定是有急事儿，我先不和你聊了，晚安。”

    挂上电话，林肃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代晓的声音越来越大，“林肃！听到没！林科长！”

    林肃向洗手间走去，大声说道，“姑奶奶，你在吼什么，你在里边儿摔倒了站不起来是吧！”

    “不是不是，我忘了拿浴巾，你去找找。”

    “你的浴巾你怎么不去找，我上哪儿找去。”林肃随口答到，心里还回味苏落雁的莺鸣之声。

    “喂！你傻啊，浴巾在我房间里，你让我怎么去拿，湿答答光溜溜的走出来吗，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看一眼都不行，我这同居的男人也当得太窝囊了吧。”

    林肃幽默起来，平时他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完全是因为刚和苏落雁通过电话心情极好。

    “想看是吧，等你当上局长了，我给你看个够。”

    “你这女人还真势利，浴巾在哪儿，我找去。”

    自从代晓搬进来之后，林肃再也没回过自己的房间，现在再次进去，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踏进去便是一股女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打开衣橱，浴巾倒是还没看到，不过左侧放置的一堆女人的小衣小裤倒是令林肃有种脑部充血的感觉。

    说实在的，林肃一心埋头苦读，对男女之事一直没有涉足，谈个恋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但岁月不饶人，现在的林肃正值需要阴阳调合的时候。

    向右看去，用手翻了翻，还真没看到浴巾在哪儿，难道……

    林肃有些头疼，难道浴巾被压在这堆性感之物的下边儿！

    “代晓，是不是在你衣橱里啊！”林肃的手有些不敢行动。

    “是是是，肯定在，你找找！”

    林肃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双手翻动着，小衣小裤在手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神秘感令林肃咽了咽喉咙，突然觉得嘴里特别的干涩。

    浴巾果然被遮在这下边儿！

    拿起浴巾，林肃飞奔至洗手间外，“我放外边儿的凳子上了，你自己出来拿一下。”

    “林科长，你是不是太官僚了，我怎么拿，我要是出来了，被你看到怎么办。”

    “我回房间去，把门关上，保证不看。”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我开门，你递进来。”

    门隙了道小缝，一只手正好从里边儿钻出来，白皙嫩滑，而且还有很多晶莹的水珠滴滴落到地面，林肃的心似乎也跟着那滴滴的节奏跳动着。

    把浴巾交到代晓手中，林肃赶紧落荒而逃。

    林肃此时心中产生一种担忧，苏落雁迟早会来凤池县找自己，而自己又和一个女人同居，这似乎不妥吧，很不妥。

    林肃心里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也没多想，但这总是一种欺骗。

    包裹上浴巾的代晓出来了，在客厅里看向林肃的屋，说道，“林科长，我在想一个问题？”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叫我林肃，有什么问题，问。”林肃坐在床沿上瞅了代晓一眼。

    “你是不是个雏？”

    “处？”

    “反正就那意思。”

    “不是处，是科。”林肃随口答道。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谁问你职务级别了，问你有没有做过那事儿，看你整天惊心动魄的，挨我近一点儿都别扭。”

    “好，是个处，行了吧。”

    “哈哈！笑死我了，像你这年纪还是处的，我身边还真找不出来！”

    代晓漫步去了她的房间，林肃想着，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儿，自己体内的荷尔蒙是不是要爆发了，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身影。

    心里只有一个苏落雁，但脑海里有郭兆雪、代晓，还有刚刚一起喝酒的杜盼盼，不得不说杜盼盼这个女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人长得端正，风韵十足！

    阳阴调合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憋久了，对身体来讲可不是好事儿。

    林肃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他又敢干出什么呢。

    卢登峰是上班时间最准时的一个，林肃通过几天时间便已经观察出来。

    张桂芳要请几天假，而何佳丽一早发来短信说昨晚喝多了晚到，所以用地科里就林肃和卢登峰两人。

    卢登峰每天都在忙，但也不和林肃做任何沟通，做好了材料便让林肃签字。

    林肃来之前的交接也很简单，除了日常事务和报表，林肃手里根本没事儿。

    林肃说道，“卢哥，抽空把用地科前些年的总结给我看看，还有现在手里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表格之类的。”

    “总结要问问张姐，我也不清楚，林肃，签个字吧，在这儿。”

    卢登峰指了指一份材料上的一处空白。

    林肃心道，你可别欺负我不懂，我这几天可是恶补了很多知识，之前签字都是小事儿，这份材料可是办理选址意见的审批。

    林肃说道，“先放在我这里吧，我有空看了签了，再给你。”

    “很急，今天他们的人就要过来拿选址意见。”

    卢登峰并没像别的下属一样听从领导的话，站在旁动也没动，而且还一种“逼迫”。

    “他们人来了找我，我会解释的，行了，你忙别的去吧。”

    林肃没给面子，把这事儿给顶了回去。

    卢登峰对林肃的意见是很大的，也不知道凭借什么本事和关系，刚来就主持工作，自己辛苦干了五年，机会好不容易出现，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卢登峰心想，不就是昨天没参加你的宴请吗，还真摆起架子来了。

    林肃没顾及卢登峰想些什么，专心看起了资料。

    很快林肃发现了当中的门道，这个地方，是两家单位在争抢的位置！

    一边儿是文化体育局下属的图书馆，另一边儿是五凤街道下属的长远社区，两家都看上这块地，但现在却是要批给图书馆。

    林肃从资料里看不出任何领导的批示意见，轻轻瞅了卢登峰一眼，这块地给谁，难不成他还能一手遮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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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摆谱的张总到来

    低调是林肃一贯的性格，但低调不是谁都可以骑到他的头上。

    林肃不发火，这种事情还不至于会怒气攻心，不过现在他主持用地科的工作，他必须得让卢登峰知道，科里是谁说了算，还有，他还得让卢登峰心甘情愿替他干好工作。

    何佳丽晚到了两个小时，林肃并没说什么，走过去把图书馆的选址资料放在她桌上，当着卢登峰的面说道，“这份选址资料你接手来做，等长远社区的意见出来，再商量怎么处理。”

    “林科长，什么意思？”

    何佳丽主要是用地科里干后勤的，业务上的事儿她略知一二，但根本不熟悉。

    林肃说道，“这块地有两家单位同时看上，如果没有政府批示，也没有两家单位对于地块需求的论证资料，现在我们不经过核实就直接给图书馆，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林肃看过别的大城市的规划手续办理流程，可没有这么粗犷，凤池县毕竟是个小地方，很多事情都不规范，正因为这样，更加需要严格的把关。

    卢登峰这么着急把审批资料做出来，相信长远社区也很快会有动作的。

    何佳丽点了点头，“好的林科长，有什么不懂的，我到时再请教你。”

    何佳丽倒是挺可爱的，把自己的包锁在柜子里之后，看到林肃桌上的茶水已经见底，立马倒水去了。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夹了一个黑色公文包，直直走向卢登峰。

    “卢哥，我们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其实这中年男子的岁数比卢登峰大不少，不过出于礼貌，称呼其为卢哥。

    卢登峰看了这人一眼，说道，“张总，到现在我还没收到你们公司的报告，科室领导调整了，可能在我们科长那里，那边那位就是我们新科长，姓林。”

    中年男子十分注意形象慢慢走到林肃跟前，“林科长，我是易北市大方圆房地产开发公司凤池县项目部副总经理张学生，这是我的名……”

    当林肃抬起头时，两人眼神都是一个诧异。

    中年男子脸上的微笑已经僵住了，心里嘀咕着，怎么是他，他竟然是科长！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要是故意找麻烦，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林肃自然记得这名男子，在办公室里还要自己找文件，还让自己拿去给领导签批，当时自己脾气不错，也没说什么。

    现在好了，这人求到自己跟前来了。

    张学生一改当日的嚣张气焰，椅子就在跟前，他坐也没坐下，立马说道，“林科长，原来是你啊，呵呵，误会，那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是我有眼无珠，把林科长识认为是局办的工作人员了，哎，瞧我这双眼睛，那天我肯定是没睡醒，眼屎太多，林科长，你可别放在心上。”

    张学生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要是得罪了林科长，他们公司的事情可就搁浅了。

    林肃心道，你那天不是挺摆谱的吗，指挥这儿指挥那儿的，现在怎么了，一下子就软了，林肃说道，“哦，张总？有什么事儿吗？”

    “请问林科长，我们大方圆公司的报告是不是在你这里了，总部催得紧，我来追追这事儿。”

    张学生也算是老滑头了，现在这场合也没显得尴尬，心里没底，不过表情很平和。

    林肃很清楚大方圆公司的事情，这件事情确实存在问题和风险，林肃并不针对这个张总，说道，“你们公司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手续肯定是办不了的，如果你们需要书面的回复，我可以尽快给你们。”

    张学生一听，头都大了，这件事情他可是责任人，要是手续无法完善，总部一定会把他给撤职的。

    张学生说道，“林科长，会不会当中有什么误会？”

    张学生还是觉得林肃在针对他，于是抛出话来，意思很明显，你觉得有误会，那行，咱们就把误会给消除，你只需要开个价。

    林肃说道，“张总，能不能办不需要我说，你们公司应该很清楚的，我没别的什么意思，一切依法办事。”

    “林科长，这事情我们老总和李县是谈过的，李县是同意的。”

    张学生没了办法，只好把副县长李念北抬了出来。

    林肃在政治上绝对是个新人，是个菜鸟，所以很多事情以他现在的观念来讲，应该是法治，而不是人治。

    再说了，李念北虽然是副县长，肯定也不会干预规划局依法行政吧。

    易北市大方圆房地产开发公司要办的手续是规划条件的变更，去年这家公司拿地的时候是商业兼容住宅，以商业为主的建筑，现在公司要求更改为住宅兼容商业。

    显然这是不科学的，毫无政策依据，有违当初拍地时的公平。

    商业兼容住宅，对于不看好凤池县商业体发展的开发商来讲，他们肯定不会参加竞买，而现在易北市大方圆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条件改为住宅兼容商业，这不是儿戏吗？

    如果当初就是住宅兼容商业，参加竞买的开发商数量一定会增加，而且价格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林肃说道，“张总，我们有我们的要求和规定，这样，下午我抓紧时间把回复弄出来给你们，你们拿到我们正式回复后，也不用再找什么人了。”

    张学生一听，这怎么能行，要是规划局正式红头文件一出，自己再想办法便晚了。

    张学生说道，“林科长，不用回给我们，既然事情让你为难了，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打扰了。”

    张学生硬是不肯说句重话，都搬出李念北来了，这个林科长都不给面子，张学生还能说什么，于是夹着公文包出去了。

    张学生并没有走远，到了楼下之后便掏出手机，给卢登峰发去一个短消息：卢哥，帮忙约一约林科长出来吃饭，就今晚，谢谢。

    卢登峰很快回了一个短信：张总，这次帮不了你了，这个新科长性格怪，你再找别的领导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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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说不的勇气

    卢登峰发完短信，向林肃那里看了一眼，心里暗道，行啊，你就顶住吧，看你能顶住多久。

    卢登峰认为林肃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人家都说和李县长谈好了，你一个小小的科长，不，是副科长，竟然敢违背领导的意思。

    谁不知道，任何一家企业身后，至少都站着一名县领导，再不想做，再不能做的事情，也得做，这就是规矩！

    等领导知道以后，肯定对你这个小科长有意见，不听招呼，久而久之便得下去，让听话的人来当。

    卢登峰确实想不明白，这个林肃何德何能啊，凭什么他就来主持科室的工作，论资排辈，怎么也该轮到自己啊。

    卢登峰不服气，他现在的心态很懒散，自己熟悉的人来办事儿就办，林肃安排的，慢慢再说。

    下午，张桂芳来了趟办公室，把请假条交过来。

    请假条上写了家中有急事，需要请假十天，林肃作为一种关心，问道，“张姐，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嗯，我儿子出了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林科长，我不是因为你刚上任有意请假的，真的。”

    张桂芳很朴实，从她的言谈举止和穿着都可以看出，节约节俭，话不多，表情低沉。

    林肃不在乎这些，要说何佳丽请长假，林肃肯定心里有不同的想法。

    对于张桂芳，林肃从她脸上看到的只有诚实，和眉间那种痛苦的情绪。

    林肃说道，“张姐，没关系，有问题就去处理，科室里的工作大家伙都可以顶一顶，对了，家里有什么事情，方便讲吗。”

    林肃在凤池县没什么根基，但他能帮上忙的，绝对是义不容辞，张桂芳作为他的下属，他应该在各方面关心。

    张桂芳不想说，她一向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林科长，事情我们家里会处理的，谢谢你的关心，要是没别的什么，我得走了。”

    “好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尽力帮忙。”

    张桂芳离开之后，郭兆雪通知林肃去陈满季的办公室，林肃没多想，不过去了才知道，大方圆公司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林肃，易北市大方圆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不是有个手续在你们科里办。”

    陈满季示意林肃坐下。

    林肃坐下说道，“是的陈局，不过他们的申请是没任何理由的，根本没有文件支撑，办不了。”

    林肃知道那家公司肯定找过陈满季了，虽然林肃是个很通情理的人，但在政策面前，林肃和所有新人一样，十分讲原则，因为法治如此。

    陈满季也不避讳，直接说道，“业务上的事情，本来是该你独立行使权力的，不过很多事情也不是咱们可以做主的，就拿大方圆公司的事情来讲吧，他们和李县早就说好的。”

    该怎么做陈满季并没讲，只是看向林肃，希望他可以明白。

    陈满季也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但在官场浸泡多年，原则还留下多少呢。

    再则，陈满季现在充满着活力，眼看他多当五年的希望已经有了，他能在这关键时刻得罪李念北吗。

    林肃不是容易动摇的人，他不是不懂变通，而是有些事情他认为无法去变通。

    林肃说道，“陈局，大方圆公司拿的是一块以商业用途为主的地块，现在想调整为以住宅为主，这完全是企业单方面提出来的不合理诉求。还有，暂且不论现在这块地的控制规划是否是以住宅为主，就算控规发生了改变，之前的事实也是不能更改的。”

    林肃字字有力，在他转变了对未来目标的追求后，林肃更想替老百姓多做些事情，要想达到这个目的，不外乎两个字——公平！

    但无疑大方圆公司的事情，是和公平二字背道而驰的。

    陈满季对林肃一直很欣赏，包括林肃现在这番话，对，这话并没有错，一点儿错也没有，但陈满季知道，自己的想法起不到决定的作用，身在官场，身不由己。

    陈满季说道，“嗯，林肃，你说得很对，这件事情从政策上是没有依据的，但没办法，你，甚至包括我，都是做事的，替谁做事，替县领导的做事，我们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陈满季作为一个局长，此时在林肃跟前显得十分无奈。

    手里拿起一根香烟，一直没点上，在指间轻轻的转动着，陈满季在林肃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刚上班那会儿，陈满季同样是满腔热血，同样是心系百姓。

    可慢慢的，陈满季必须得适应这个官场，他只能在一些十字路口排徊，往自己心系的方向渐行渐远。

    林肃看出眼前这个将要步入老年的局长眼里的苦，林肃说道，“陈局，我们为什么不是决策者，在太平镇的这件事情上，你就是决策者！”

    林肃给陈满季打起气来，大方圆这事情自己没压力，现在林肃清楚压力全在陈满季的肩上，如果陈满季不能顶住压力，那么自己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将立马打破。

    “我是决策者？林肃，你和我一起参加了常务会，你应该很清楚，我在县领导跟前，说话的份量其实十分有限，我们的方案能胜出，运气至少占了八成。”

    “但是你赢了。”

    林肃眼里还是那份执着，继续说道，“运气是站在公正的一方，运气能帮陈局，因为陈局的想法是正确的。”

    陈满季不想与林肃讲什么道理，道理谁都懂。

    陈满季也不再相瞒，说道，“如果因为此事我得罪了李念北，也许我就无法亲手去绘制太平镇的蓝图了，太平镇是我母亲的老家，我现在不希望方案有任何的闪失。”

    “陈局，我真不懂得官场的规矩，我只知道，如果现在咱们不守住原则和底线，那么即使你已经将太平镇的蓝图画好，你也有可能在未来任何时候身败名裂。五年的局长宝座，值得拿后半生的担惊害怕来换取吗！”

    一件事情守不住，那么将会有第二件第三件。

    小事情守不住，那么将会有大事情。

    陈满季被林肃的话叫了个醒，点燃了香烟，双眼看向天花板，“林肃，你说得的，我需要一些勇气，需要一些说不的勇气，你给了我。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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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张桂芳的家事

    陈满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他想了很多，林肃虽然入仕未深，但他说得句句在理，守不住原则和底线，就算让自己再当五年，那也是干出更多违法违规的事情。

    现阶段的政治严明，就算是自己退了休，真查出什么问题同样问责，躲是躲不过去的。

    自己如果不拒绝，那么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少吗。

    陈满季第一次有种害怕的感觉，国家反腐倡廉工作火热的推进着，虽然还未波及到易北市来，但这股风吹得很猛，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打老虎，打苍蝇，陈满季就算没收过别人一分钱，也难逃责任的追究。

    似乎陈满季没有好的选择，左右都难做，在屋里走来走去，烟灰缸里也有五个烟头，最后陈满季把目光落在书柜上，里头放着党章，放着党和国家各种路线的解读，陈满季拿出几本埋头看了起来。

    时间在悄悄过去，陈满季心里开始释然，一代一代的党员前仆后继，传承着思想和信念，像林肃这样的新人，自己刚开始竟然还让他违背政策去做事。

    长此以往，政府内的工作会达到何种任意的程度。

    不行，要让自己干净，让身边的人干净，让政府干净，就得从自己做起，正确的引导党和政府内部的新人，把优良的传统传承下去！

    陈满季拿着手机的右手有些颤抖，最终还是给李念北拔打过去。

    “李县，我是陈满季，之前你说的大方圆公司的事情，我和主办科室认真研究了一下资料，比对一些政策，这件事情还真没办法处理。因为这块地是去年大方圆公司拍卖取得的……”

    正说到一半儿，李念北打断了陈满季的话，“你给我讲这么多干什么，政策是你们规划局自己来把握，我只要结果。”

    “李县，结果……”陈满季硬着头皮说道，“结果就是我们没有政策支撑，不能受理。”

    陈满季此时连呼吸都有些小心，静静等着李念北的山雨欲来。

    果然，李念北的脾气上来了，吼道，“陈满季！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这个分管副县长安排不动你了！”

    “李县，主要是政策……”

    “别给我讲什么政策！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给你一周时间，想什么办法来解决是你的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李念北说完便把通话给挂断，陈满季无奈摇了摇头。

    这次是真把李念北给惹怒了，不过陈满季想得很明白，既然已经与李念北对立了，就得把底线守住，哪怕是拿自己头上的帽子作为代价。

    此时李念北的办公室里，大方圆公司凤池县项目的副总经理张学生正坐在这里。

    张学生笑破了脸，说道，“李县，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公司的项目比较着急，规划局那边儿压着不办，我也是迫于无奈才让总部领导直接和李县讲一讲的。”

    李念北说道，“你们这个项目到凤池县，是我引进来的，我肯定是负责到底，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有需要就直接找我，不过用地发生变化，土地价值上产生的差额部份，这个钱是必须全部缴纳的。”

    “我懂我懂，该补的钱，我们公司一分不会少，那李县，我就不打扰了。”

    张学生自认自己的层次不够，想请李念北吃饭但人家肯定不会同意的，于是自觉的离开了。

    林肃找到局领导把张桂芳的请假条给签批下来，送到了办公室。

    刘小芳看了看请假条，说道，“张姐这次可真是栽了，家里乱成一团，这次不仅是损失钱，可能家里还会四分五裂，惨啊。”

    林肃一听，立马皱起眉头，“刘姐，张姐家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我老公是张姐老公的远房亲戚，上午刚听说这事儿，真是倒霉。”

    刘小芳这种最爱说别人家的长短，这是短处，但对于现在的林肃来讲，这也是长处，至少他可以知道事情的详情。

    原来是张桂芳的儿子许大宝出事了！

    家里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许大宝也不务正业、学无所成，最后找了些关系开运渣车，一个月也有好些收入，所以工作三个月后把婚给结了。

    就在前些天，许大宝照常在凌晨运渣，不过很倒霉，十几辆一同出去的车子，就他的车子被扣下了，现在公司要求许大宝赔偿损失。

    被扣下一天，损失是一万块，这是赔给公司的。

    城管局那头，要取车子可以，公司这段时间违规倒土，得交罚款十万，公司能给吗？还不是全部算在许大宝的头上。

    许大宝这次不仅丢了工作，还得赔上十几万，新房刚入住没一个月，现在家里哪儿来的钱。

    卖房子？

    这虽然是个办法，但女方不同意啊，要卖房子可以，把婚离了，女方要拿一半儿的钱走。

    没了工作，还有十几万负责，在凤池县这个小地方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女方的选择并不为过，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很多人的本性。

    张桂芳这几天四处凑钱，可又能借来多少呢，拖一天便增加一万块，张桂芳和她老公已经有些崩溃了。

    刘小芳的表情还是那副漫不经心，“这人啊，运气太背，这是个坎，就算迈过去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林肃心道，这事情可不是小事儿，自己必须去张桂芳家里看一看，实在不行，请陈满季出面协调一下，毕竟是一个单位的职工。

    “刘姐，张姐家住哪里你知道吗，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知道啊，我把地方告诉你……”

    下班后。

    “林科长，回家吃饭吗，向你请示一下，我准备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代晓打来了电话。

    “你能好好儿说话吗，我又不是你的科长，你别用这下属的口吻和我讲话，我今晚有事儿不回来了，自己吃吧。”

    林肃打了个车，到了张桂芳所住的小区。

    还没进屋，林肃已经听到了张桂芳家中传来的声音。

    “妈！房子不能卖，卖了她就和我离婚，我不同意卖！”

    “你不卖？那现在怎么办，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那好，我和你爸把咱家里的房子卖了，上你那里住去！”张桂芳的火气很大，很难想像一个朴实妇女会有这样的高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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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事情经过

    “那怎么行！那是新房，你和爸来住，她家能答应吗？”

    “怎么不答应，她们家凭什么不答应，那套房子是我和你爸出钱买的，她家只用了几万块的装修钱，怎么了，我们出钱的人还不能去住吗！”

    林肃已经听出来了，张桂芳借来的钱肯定相去甚远，现在她们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把房子卖掉，只是现在商量着两套房子卖哪一套。

    不过听到这里，林肃认为，卖哪一套都只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家里的困境始终无法摆脱。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不想和上辈人住在一起，尤其是婆媳之间。

    咚咚咚，林肃敲起门来。

    “林科长，你怎么来了。”

    张桂芳心里先是一惊，后是有些感动，林肃这人虽然年轻，但心眼儿挺不错，来自己家，肯定是想知道自己的难处。

    虽然事情不想被太多外人知道，但林肃已经来了，张桂芳还是请他进来坐下，倒好了水，给家里人做了一个介绍。

    许立友，张桂芳的老公，在一家老牌国营企业工作，现在经济环境不好，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块的收入。

    坐在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就是许大宝，在新房与老婆是没商量的余地，于是这些天都住在父母家里，合计着怎么去处理。

    许大宝也没和林肃打招呼，突然冒出一句，“妈，爸，要不把你们这套房子卖了，你们出去租房子住，以后有了钱再买。”

    一时闷在椅子上埋头叹气的许立友，听到儿子的话顿时也怒了，“你说什么！出去租房子住！”

    “这不是暂时的吗，有了钱，再买一套吧。”许大宝随口说道，似乎买房不是一件大事儿。

    许立友一下子站了起来，搬起刚才坐下的椅子，准备向许大宝砸去，“你这辈子也买不起房，我和你妈哪里有这么多钱，你这个孽子！”

    许大宝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忙躲开，林肃站到两人中间，说道，“现在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把问题越闹越大，许哥、张姐，再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得从房子下手，实在不行，我托人找找关系去，看能不能少给点儿钱。”

    许家三人一听，这还真是一个办法啊！

    因为家里没什么渠道，所以这个办法之前想都不敢想，现在有一个科长主动出面说这事儿，三人突然觉得希望出现了。

    许立友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有了一个新的提议，许立友自然是十分在乎，请林肃坐下，他就在旁贴得很近，“林科长，我们家真是到了一个坎儿上，这次真的拜托林科长了，林科长一看就是心眼儿特别好的人，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许立友一阵说，目的只有一个，把事情全部依赖给林肃。

    张桂芳是个实在人，她知道林肃不是本地人，而且也是新任的科长，要说人脉关系，在本地并不广。

    张桂芳说道，“立友，你别说了，林科长既然来了，肯定是替咱们想办法的，别为难他，能帮上更好，不能帮上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事情。”

    许大宝此时转变了态度，原本对林肃毫不搭理，现在主动给林肃发了只烟，“林科长，你是我妈的领导，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你这么大一个领导，肯定能帮上忙的，对吧。”

    林肃把香烟拿在手里，理了理思绪，说道，“这样，事情我只是听说，现在你们再讲一讲当时的情况，我先有个底。”

    许大宝挂靠的公司叫凤池县永兴工程机械租赁公司。

    这家公司只是一个名义，其实根本没什么工程机械拿来租赁，主要是有一支车队，专门接运土方、沙石、建渣的活儿，说白了，是涉黑的一家公司。

    事情发生在五天以前，许大宝开着公司的车照常去运建筑垃圾，其实最近公司凌晨“做案”早就被盯上了，经过一个路口便被挡下，前后一共十几辆车，其他的都顺利通过，就许大宝的车被扣下了。

    后来许大宝才知道，除了他之外，所有司机下车后都把几百块现金夹在驾照里，于是都把检查给应付过去，而他是新人，从没碰上过这样的情况，于是便当了这冤大头。

    刚开始许大宝认为这是小事儿，找公司便能解决，哪知公司不仅不协调，还说车子一天不交回去，一天就是一万块的赔偿。

    渣土办那边儿的人更黑，把公司之前惹得一些麻烦都加起来，永兴公司拿出十万赎车。

    公司才不会搭理，让许大宝自己解决，否则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他们不敢保证。

    许大宝后来急了，才和家里人把这事儿给说了。

    “林科长，事情就是这样，我真是冤啊，别人都没事儿，就把我开的车给扣下，不就是没给红包吗，早知道这样，我就给了，几百块的事情，现在成了十几万，我都要疯了。”

    许大宝挠着头，本就乱蓬蓬的头发更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精神。

    “渣土办？”林肃似乎想到了什么，和蔡庆文一起吃饭，那个吴威不就是城管局渣土办的主任吗。

    只见过一次面，林肃也拿不准人家会不会给面子，还有这事情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吴威能不能做这个主。

    不再多想了，既然要帮，自己厚着脸皮也得打这个电话。

    “呵呵，林肃林科长，是不是赢了钱，想要请我吃饭了，哈哈。”

    吴威这个人很随意，从上回在包间里要数服务员身上印的花有几朵花瓣便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

    林肃也想拉近和吴威之间的关系，说道，“吴大哥，吃饭肯定是没问题的，怎么说都该我请大家吃顿好的，不过现在找吴大哥，是我的朋友碰上了麻烦，需要吴大哥帮忙出出主意。”

    “哦？好说好说，咱们也算是一见如故，何况你现在还差我一顿饭，哈哈，能力范围内的事儿，我拍胸口答应了。”

    “要不今晚我请客，一边吃一边聊。”

    林肃本打算电话里先沟通一下，但后来一想，电话里求人办事儿，肯定不如当面讲，而且几杯酒下肚，有些事情也许更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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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吴威的素质

    “怎么样怎么样，林科长，你找的是什么人，能帮上忙吗？”

    许大宝现在比谁都积极，父母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眼前这个小科长，说不定还真能把局面扭转过来。

    林肃说道，“我找的是渣土办吴主任，晚上请他吃饭，这样，大宝，我直接叫你大宝了，别介意，我们年纪相差也不大，你一个人跟我去就行了，张姐，你和许哥在家里等消息。”

    能认识吴威是通过蔡庆文，而上回这个小圈子里的罗涛和杜盼盼，林肃觉得都应该叫上，这样谈事情也不显尴尬，而且可以与这帮人加深感觉。

    现在是吃饭时间，林肃一个电话打了一圈儿，罗涛和杜盼盼都有安排，只有蔡庆文答应，说他一定来，只是会晚到。

    路上林肃想着，人确实少了，就算蔡庆文要来，可能他是吃过了饭喝过了酒才来，所以自己还得叫个人一道，显得重视一些，热闹一些。

    叫谁来呢？

    林肃觉得自己叫来的人首先得有些身份，而且得和自己关系十分密切，谈话中有些内容不能外泄。

    林肃想到了郭兆雪，反正现在她也是一个人，在哪儿吃饭都行。

    一个电话，郭兆雪欣然答应了，连什么事，有什么人一概没问。

    吴威是被请的对象，他自然是最后一个到，在酒店包间里，林肃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给了郭兆雪。

    郭兆雪说道，“张姐在局里也是老职工了，家里出了事情应该让领导知道的，大宝，一会儿吴主任来了，如果事情成不了，明天我找我们陈局去，他出面协调，事情多少能有些松动。”

    许大宝感谢道，“郭主任，你和林科长都是大好人啊，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有你们帮忙，我算是放心了，不过两位领导能把我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我确实很过意不去。”

    郭兆雪一副自责的样子，说道，“我身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局里所有职工的后勤工作，我没仔细了解，没能帮上忙，我才是过意不去。”

    “哟，有美女啊，哈哈。”

    吴威探出一个脑袋，整个身子很快进了包间里，两眼一只把郭兆雪盯着。

    林肃起身说道，“吴大哥，这位是我们规划局办公室郭主任，这位是我手下一名同事的儿子，就是他出了些事情，所以我和郭主任领头，找你协调一下，看能不能通容通容。”

    林肃并不认为他和吴威之间有多深的私人感情，于是话里有话，他和郭兆雪是代表局里来谈这事情的。

    “哦……郭主任，好好，郭主任好。”

    吴威直接走到郭兆雪身边，主动伸出手去，笑容灿烂。

    握手只需要数秒，而吴威似乎已经忘记这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摸着郭兆雪的手，“享受”的不想放开。

    郭兆雪用力挣开，脸上微微泛红，“吴主任，坐下点菜吧。”

    吴威是个好色之徒，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面时林肃的体会并不深刻，而今晚，林肃算是看清楚这人了，这人色胆极大，自己刚介绍便这样，完全不顾还有旁人。

    林肃给郭兆雪递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他还真没料到吴威酒都没喝，便如此大胆。

    于是座位上的安排，林肃长了个心眼儿，让郭兆雪与吴威对边而坐。

    吴威点好了菜和酒，一点儿也不显得见外，九个菜一个汤，一瓶五粮液，这家酒店的消费水平可不低，一桌下来至少两千多块。

    可见吴威此人平时便是奢侈惯了。

    吴威摆足了架子，其间愣是没提林肃有什么事情求他。

    相比蔡庆文，林肃觉得这个人太现实，早知如此，还不如先联系蔡庆文，如果蔡庆文出面，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这样。

    与吴威这种社会气息十分浓厚的人打交道，林肃还是显得嫩了一些。

    林肃一连与吴威干下三酒后，立马将话题拉了回来，“大宝，把你的事情讲给吴主任听一听，吴主任给你想想办法。”

    许大宝也是憋了很久，心里早就犯嘀咕了，找的这是什么人啊，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看起来林科长和吴主任并不熟悉。

    现在总算把话题引到自己这方，许大宝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出来。

    不过吴威听得并不仔细，一边听着，一边向郭兆雪敬酒，之后还端杯走到了郭兆雪身旁，“郭主任，初次见面，让我眼前一亮啊，渣土办和规划局打交道非常少，我还不知道规划局有你这位美女主任，哈哈，幸会幸会，有机会单独出来坐坐。”

    郭兆雪能当办公室主任，这方面的应对工作自然也是老手，立马说道，“吴主任说笑了，局里的美女多了去了，我可排不上号，倒是吴主任这次得麻烦一下，如果能帮上忙，咱们规划局可是记着这个情，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打声招呼便是。”

    “好，好。”

    吴威一口喝光，趁着郭兆雪埋头喝酒之时，吴威一只手突然伸到郭兆雪的后面，“别动，后边儿有几根头发丝。”

    这只手在郭兆雪的后背上轻轻扰着，令郭兆雪极为不适，有没有头发丝郭兆雪不知道，但吴威的手，绝对已经碰到了她的胸衣后带上。

    郭兆雪轻轻搓着手，侧身将吴威的手给架开，微笑道，“吴主任，你喝多了，少喝一点儿，坐下喝口茶，醒醒酒。”

    吴威一副真醉了的样子，歪歪倒倒回到座位，“喝多了，喝多了，哈哈。”

    林肃一直看着吴威，右手的拳头在桌下已经捏紧了，欺负郭兆雪，林肃决不会答应。

    “吴主任，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除了要给十万赎车，我一天还得赔偿公司一万块的损失费……”

    后边儿的话，吴威有没有听清楚许大宝哪里知道，不过他的事情还得讲完。

    讲完之后，林肃松了松右手拳头，说道，“吴大哥，怎么样，有法子没？”

    吴威心里自然有他的想法，如果是规划局公家出面协调，那自然是局里的领导，一个主任一个科长，在吴威看来并不代表规划局官方的意见。

    所以吴威可以肯定，这是私事儿。

    吴威说道，“林肃，不是当哥的不帮忙，而是这车子已经扣下了，按规定就得交罚款，而且这家公司近期在凤池县胡来，我们已经盯上他们有些时候了，十万块，对公司来讲算是很轻松的，给他们长长教训。”

    “吴主任，可现在公司不出这钱，让我私人出，我该怎么办啊。”

    许大宝见吴威没松口，立马显得沮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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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就是个人渣

    吴威反问道，“许老弟，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扣车，扣的是永兴公司的车，缴纳罚款，也应该是永兴公司来缴，渣土办只认公司来交这钱，而公司让你把钱给他们，这件事情你不去找公司，反而来找我，呵呵，你的思路不清晰啊。”

    别看吴威喝了不少酒，刚才没怎么听许大宝的讲述，但这事情吴威是很清楚的。

    关系现在也理清了，渣土办找的是永兴公司的麻烦，而永兴公司把钱算到了许大宝的头上，这是永兴公司和许大宝的纠纷。

    许大宝弱弱问道，“那吴主任，公司的罚款能不能不交啊……”

    “你说呢？呵呵。”

    吴威并没把话说死，继续说道，“罚款额度确实是可左可右的，不过这家公司也奇怪，也不来渣土办报到，他们都不着急，我何必替他们想办法。”

    吴威话里暗示起来，林肃一听便知道，现在是你许大宝找了吴威，那你就得表示你的心意，心意够了，吴威手里的权力是可以减少这个数目的。

    不过林肃觉得，拿五万块给吴威，再拿五万块赎车，这不还是十万块吗。

    林肃说道，“吴大哥，多少还不是你一句话，帮帮忙，能不能把罚款减到最低。”

    “七万块是最少的，林肃，我和你讲啊，现在的政策死得很，上头各种检查，我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如果换作过去，十万块我现在就拍胸口给免了，理解一下，我是有难处的。”

    吴威把难处二字强调得很重，三人都听出来了，难处是需要用钱来解决的。

    郭兆雪的口才同样不差，说道，“吴主任，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其实你们渣土办是要惩戒永兴公司，现在显然你们的目的无法达到，永兴公司把这笔钱算到了许大宝头上，这和你们的初衷是相违背的，你们作为行政执法部门，是可以强制行政的，永兴公司不交这钱，就强制执行，不要误伤了别的人才对。”

    吴威说道，“郭主任，你说得没错，不过政策是死的，有没有误伤这谁知道啊，说句不好听的，许老弟如果是公司派来谈判的呢？呵呵，许老弟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再说了，怎么去强制，我们已经有车作为抵押物了，谁又想把人给得罪到没有退路呢。”

    林肃觉得吴威这人很现实，再谈下去只会多一些口舌，无法解决实际问题，林肃直言道，“吴大哥，现在这事情是大宝的私事，这样，就咱们四人，就敞开来谈，如果不交罚款，吴主任那里需要多少钱打点。”

    林肃心里很清楚，吴威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私下给的钱也是吴威一个人收，用上打点二字，是不想把一些问题挑明。

    包间突然安静下来，许大宝更是屏住了呼吸，想听听吴威是不是会狮子大开口。

    吴威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打开五根指头，“这个数，一半儿，许老弟，我可是看在林肃的面子上给出这个数，十分合理，你可以考虑一下。”

    许大宝决定不了，虽然少了五万，但还有一天一万的“利息”，这个数目家里仍然无法承担。

    林肃心道，这个吴威也太黑了吧，他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便要收人家罚款的一半儿，按说两万左右才是合理的。

    林肃也不拆台，说道，“大宝，吴主任开了金口，回家咱们和你父母再合计合计，来，把最后这杯酒干了。吴大哥，这样，明天如果考虑好了，我让大宝直接和你联系。”

    “好啊，许老弟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林肃，郭主任，一会儿有安排吗，要不咱们找地方喝喝哥。”

    吴威的眼睛从进来之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时间是放在郭兆雪的身上，林肃肯定不会答应，“吴主任，都喝了酒，改天吧，喝茶可以，我陪你。”

    林肃甚至在想，一会儿你敢再去喝点儿，我可就舍命陪君子了，把你灌醉之后，看不整一整你。

    “是啊，你们喝茶，我有些晕，我先回家了。”郭兆雪笑着说道。

    “喝茶啊，喝茶就算了，要不郭主任，我送你回去，我们可能顺路。”

    吴威喝了酒，说话的语气更显猥琐。

    林肃说道，“我和郭主任顺路，我和她打一个车，吴主任，今晚就谢谢你了。”

    吴威离开了，林肃告诉许大宝，这事情他再想想办法，让许大宝先回去，不用太着急。

    走出酒店，郭兆雪说道，“林肃，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啊，完全是人渣。”

    林肃摇头一笑，他哪里知道吴威的品行竟然糟糕到这种地步，林肃说道，“郭姐，意外，完全是个意外，早知道吴威流氓气息这么重，我绝不会叫你出来，你知道吗，就在他的手伸向你后背的时候，我已经想动手了，如果他不老实，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林肃说得是实话，他表面没什么动静，但心里对吴威早就起了愤怒，也许今晚，就是林肃最后一次与他打交道。

    林肃不在乎自己交际的是做哪行哪业的人，但素质，一定不能差。

    郭兆雪心里暖暖的，撅嘴说道，“那就这么算了吗，多少也被那人渣占了些便宜。”

    “怎么能算了，郭姐，我林肃是个记恩记仇的人，张姐家里的事情我不想再找吴威，而这个吴威刚才得罪郭姐的地方，我以后会十倍让他还出来。”

    林肃可不是开玩笑，现在想起吴威的嘴脸心里便是一阵恶心。

    “好吧，那这个仇就交给你去报了，走吧，你送我回家。”

    “好吧，等我打一个电话。”

    蔡庆文说要晚来，现在林肃也不打算见蔡庆文了，确实没这心情，蔡庆文和吴威应该是一伙的，而且涉黑很黑，蔡庆文的素质能高吗。

    于是林肃想给蔡庆文打个电话，说晚局结束，有空再谈。

    就在此事，一辆黑色的陆虎激光急停下来，就在酒店门口，一个穿着篮球衣的年轻人跳下车来左右看了看。

    林肃瞅了过去，蔡庆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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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蔡庆文出马

    “哟，怎么了，这么快就吃完了，也不等着我。”

    蔡庆文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成熟，倒像是个大学毕业进入社会的新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且嘻皮笑脸的。

    走到林肃跟前，蔡庆文说道，“走，找个地方坐一坐，还喝酒不。”

    林肃说道，“文哥，酒就不喝了，刚才和吴主任喝了不少，对了，这位是我们规划局的郭主任，郭姐，这位是文哥。”

    称呼文哥也是一种尊敬，林肃明白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可实力上那是天差地别的。

    蔡庆文举手一挥，笑嘻嘻说道，“郭主任好，叫我庆文就行了，要不咱们也别站着，酒店三楼是间茶坊，上去坐坐，我也听听林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与吴威大不相同，这开朗平和的劲儿让郭兆雪对此人也有种好感。

    郭兆雪说道，“走吧，要不上去坐坐。”

    林肃是真想告诉郭兆雪，这个人可比吴威还大有来头，不过蔡庆文热情的站在一旁，林肃只能说道，“行，上去喝口茶吧。”

    进了电梯，蔡庆文问道，“对了，听说最近太平镇要建农业基地，规划正在编制中，林肃，你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文哥，怎么了，你对农业这块有兴趣？”

    “刚和一朋友吃饭，谈到这事情了，那你知不知道，农业基地规划要划多少面积进去，我是指范围。”

    蔡庆文长得就像个书生，言谈举止也配得上这副长相。

    林肃此时心里在想，是不是何佳丽搞错了，这么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是凤池道上的头头呢，说话条理清楚，而且见世也很广。

    林肃说道，“文哥，我们现在的初步方案有三个，一个是做大，划定七平方公里面积来做，第二个方案是做精，引入先进的科技，面积只需要三平方公里。”

    电梯门开了，蔡庆文第一个走出去，嘴里还在小声念着，“一平方公里是一百公顷，也就是一千五百亩地，七平方公里正好是上万亩地，三平方公里是接近五千亩。”

    转过头，蔡庆文说道，“哟，林肃，你们这规划的面积可不小啊，按你这说法，太平镇可没剩多少能站人的地方了，一口能吃得下这么多？”

    蔡庆文想说的是，搞一个农业基地，用得着这么多土地吗。

    林肃说道，“确实多了，而且农业基地不是一天可以建好的，得一步一步来，所以我们还有第三套方案，第一期是一千亩，如果有成效，便开始第二期的两千亩，在此基础上，有可能会产生第三期的五千亩。”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四周都摆着一米多高的盆栽，环境舒适，空气也清新。

    蔡庆文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说道，“林肃，第一期的一千亩，能搞到范围吗？”

    “没问题，文哥，等定了方案，我可以给你打印一份。”

    林肃不知道蔡庆文的目的，但农业基地的规划范围给他，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不等定方案，你有几稿方案，我就要几份，怎么样，打印费我出，哈哈。”

    蔡庆文的谈话一直是这样，随时都是一种语气，而且带着愉悦感，没有人能猜到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编制科的科长李广一，是局里没把林肃当另类看待的其中一人，所以林肃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难度，而且全当是交蔡庆文这么一个朋友。

    林肃说道，“文哥，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蔡庆文问道。

    “打印费文哥就不用出了，我自己能解决。”

    林肃轻轻一笑，蔡庆文也笑了起来，“好好，林肃呀，你这个兄弟我可是交定了，说说吧，今天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我听听。对了郭主任，我和林肃聊天你可别觉得闷，如果不怕长胖的话，就叫些点心，一会儿我买单。”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郭兆雪也是个年轻人，不讲究什么，于是真点了一盘瓜子、一盘水果和一袋土豆片。

    林肃慢慢的把事情讲了出来，蔡庆文端着茶杯认真听着，等林肃讲完之后，蔡庆文问道，“林肃，刚才吴威是怎么说的。”

    “他说私人关系找上他，五万块打点，车子直接开走。”

    “他居然这么说？”蔡庆文皱起了眉头。

    掏出电话，蔡庆文给吴威拔了过去，“喂，你喝醉没，喝醉了洗把脸和我说话。”

    “醉什么呀，我在浴足房里洗脚，什么事儿？”

    “你什么意思啊！老子不是说了林肃是我朋友吗，你不给面子是不是！刚才他找你那事儿，我告诉你，明天就把车子还出来，多大点儿事情，你还好意思收钱，你没把我蔡庆文当兄弟吗！”

    蔡庆文的声音有些大，四周喝茶打扑克的人也探头向这方瞧来。

    “哟，庆文，急了，你急了，好好儿说吗，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和林肃有多熟吗，那好那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钱我不收了，车子让那姓许的小子一早来取，行了吧。”

    吴威坐起身子，顿时连洗脚的心情也没有了，双脚踩在盆子边沿上。

    手机挂断之后，吴威冲着洗脚妹大声吼道，“你看看你这怂样，胸这么小，出去把经理叫来，我要换一个！不，换两个，双飞！”

    蔡庆文看向林肃，右手轻轻摊开，“行了，吴威那里说好了，你让你同事的儿子明天一早去取车。”

    林肃和郭兆雪一喜，这蔡庆文的本事也太大了吧，早知道这样，刚才还请什么吴威吃饭，直接请蔡庆文了，一个电话便搞定了。

    趁热打铁，林肃说道，“文哥，永兴公司的人你认识吗，这一天一万块的损失费，也太黑了吧，不过我同事的儿子确实是有错在先，能不能一天少给一些。”

    蔡庆文想了想，说道，“林肃，不瞒你说，永兴公司的老板我确实认识，不过呢有些过节，所以打电话解决这事情可能不行，但不怕，在凤池县，他说话还不中用，不过我明天可以领着你同事的儿子一起去永兴公司还车，我相信我去了，他们还不敢玩儿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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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合伙

    两件事情，蔡庆文一个人全包了，林肃心里挺感激的，蔡庆文绝对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文哥，虽然我职务低，能帮上文哥的地方不多，但只要有需要，文哥开口，我尽力而为。”

    郭兆雪也开心说道，“文哥，你可真神通广大，这么棘手的事情你几句话就解决了，真后悔和吴主任那人渣喝酒，早知道和文哥多喝两杯，我喜欢耿直的人。”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郭主任，下回我可以请你和林肃吃饭，美女能赏光，那可是我的荣幸。”

    话里有美女二字，但语气完全不同，蔡庆文是很随意的，可不是吴威那种有小心思的人。

    郭兆雪不知道蔡庆文的职业，于是好奇问道，“文哥，你是做什么的，人面这么广。”

    蔡庆文喝了口茶，说道，“什么赚钱做什么，什么回报高就做什么。”

    “回报高的事情风险也会很大，这是成正例的。”

    “是的，不过风险对于我来讲，没什么大小之风，所有的风险，其实都是百分之五十，像扔硬币一样，连续扔了两次正面，第三次，正面的机会仍然是百分之五十，我不相信什么概率，有足够回报的生意，我都会去做。”

    蔡庆文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林肃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做些事情。”

    “哦？怎么想到了我？”

    当高管，做生意，其实这是林肃的梦想，只是现在的林肃，一心想替民办事，还真没去考虑赚钱的事儿，踏踏实实工作，能吃饱饭就行。

    蔡庆文说道，“我球衣身后的号码是什么？”

    “23号，骑士队23号，不过名字不是勒布朗詹姆斯，而是蔡庆文三个中文字，呵呵。”

    林肃第一次便看到了，本以为是詹姆斯的名字，谁知是蔡庆文三个字。

    蔡庆文拿出一只手指，指尖冲着天花板，“林肃，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的观察能力，你的观察能力比我强，而我相信，观察能力强的人，各方面的能力都不会差。你能拿多少钱出来？”

    蔡庆文认准的可不是林肃的观察能力，而是这背后的发展，有这样的观察能力，而且年纪轻轻便是科长，以后的前途是无量的，这是一种投资。

    对蔡庆文这种人来讲，他要的就是长线投资，哪怕最后十个投资成功两个三个，都会给他带去很多“财富”。

    林肃还没表达自己的意见，蔡庆文直接提到了金额，这令林肃觉得蔡庆文介绍的生意，肯定是只赚不赔的。

    依照蔡庆文的性格，自己真和他做生意，第一次就算是亏钱，蔡庆文也会给自己垫上。

    林肃没多想，说道，“三万块吧。”

    蔡庆文笑了笑，“林肃，不是这么寒碜吧，确实只能拿出这么多？”

    郭兆雪在一旁听着，她很清楚蔡庆文这是想拉林肃一把，连忙说道，“林肃，我这里还有几万，你需要都拿去吧。”

    林肃还没回答，蔡庆文便说道，“林肃，你自己想办法，你出十万，入股百分之二十，我出九十万，占股百分之八十。”

    “文哥，我可不能占你便宜，我真出十万，我只占百分之十，你出九十万肯定是百分之九十，这样才公平。”

    “公平，公平，哈哈，好，好。”

    蔡庆文叫来了服务员，“把你们老板叫来，就说蔡庆文找他。”

    很快，一个矮胖子出现，在蔡庆文跟前低头哈腰的，也没搬凳椅子坐下，在一旁说道，“文哥，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你这茶坊不是要转让吗，我盘下了。”

    林肃一听，这才知道原来生意是什么，正是这间茶坊。

    这间茶坊约有八百平米，环境舒适，装修雅致，如是仅是一百万，可能连装修的钱也不够。

    矮胖子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文哥，现在不转了，我还继续经营。”

    “不转了？你前两星期可是贴出转让信息的。”

    “前两星期家里有些资金困难，现在好了，所以不打算转了，文哥理解一下。”

    蔡庆文的表情凶了起来，舌头在嘴里打转，“你这一会儿转，一会儿又不转，逗着玩儿是吧，一百万，我明天给你，明天咱们签合同。”

    “这……”

    “我记得我上两周给你打过电话，你是同意转给我的，既然同意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对我这人来说，口头契约和书面契约是平等的。”

    蔡庆文的态度很强硬，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矮胖子脸上都能拧出水来，欲哭无泪的样子，“文哥，我承认我是答应过，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也是养家糊口没有办法，要不这样，算我违约，我赔文哥一万块的违约金，怎么样。”

    矮胖子实在是没办法，他惹不起啊。

    开茶坊的人，茶坊虽然也是正规场所，不像K城和浴足的地方，但也和一些赌博撇不开关系，得罪了蔡庆文这种人，生意是没法做的。

    林肃此时也在思索着，如果真是这茶坊的生意强行盘下来，他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一间茶坊的正常收入能有多少，所以蔡庆文接下这茶坊，肯定是要做一些歪门斜道的东西，作为国家公务人员，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林肃绝不会参与的。

    蔡庆文说道，“一万块，你打发要饭的啊，十万块，我不和你多讲了，要么给，要么一百万转给我，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这……”矮胖子在这空调房里汗水都渗出来了，一咬牙，点了点头离开了。

    不过一会儿时间，十万块一捆的百元现金放在桌上，蔡庆文一挥手，矮胖子立马离开了。

    蔡庆文将这一捆钞票打开，拿出一万扔在林肃跟前，“你占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一万块是你的。”

    林肃愣了愣，最后还是收下了，这钱也算是有来路的，而且收了这钱，便能与蔡庆文加深关系，更何况蔡庆文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文哥，看来跟着你入股，这钱也太好赚了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林肃，这只是一盘小菜，真正的大餐还没上，我是真有生意与你一起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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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尴尬

    蔡庆文告诉林肃，他准备代理西湖龙井这个品牌的茶叶，范围就在整个凤池县，虽然凤池县是个小地方，但是喝茶的人可不吝啬，价格只要不太离谱，多数人都有这个承受能力。

    重要的是销售渠道，蔡庆文可以打通一些企业和茶坊，基本的开支是完全可以保障的。

    代理费用，场地费，人工费，流动资金，一百万足够了。

    林肃听完之后，说道，“文哥，做生意是好事儿，谁不想多赚点儿钱，但我作为一名国家公务人员，我想我还是不参与了，这是你们生意人的本事。”

    “林肃，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大到领导的亲戚入股做生意，小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当淘宝卖家、开微店，政府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在从事着商业活动，只要这生意与你本职工作毫无关系，适当做一些，不碍事儿的。”

    蔡庆文早就想好了，“你入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会找人作为持股人，分红算你的，以后你有了什么亲戚朋友，我是指可靠的那种，就把公司里的股东换成你的人。说句难听的，有钱的官员，当贪官的机率会小很多，可以放心大胆去为民做事，哈哈。”

    蔡庆文的话不无道理，郭兆雪也在一旁认真听着，你有了一百万，肯定不会接受什么小的贿赂，一千万的诱惑你肯定会犹豫，但是你又有什么可以提供给别人的，你凭什么值一千万呢。

    所以有些家底的普通官员，犯不着为几万几十万丢掉工作，工作收入和退休收入，一年也有好几万。

    林肃心里很矛盾，其实他入了官场只为查明米继县的真相，后来慢慢的，心里更多想到的是为群众多谋福利。

    林肃没想过自己，如果真想着自己的“钱”途，他就不会走上仕途。

    但林肃没想过，不代表身边的人和事不去改变他，现在，林肃又到了一个选择的路口。

    蔡庆文抛出的合伙方案，这虽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但林肃心里明白，一旦选择了，便没有后悔的路。

    很可能未来都会和蔡庆文绑在一起，多一条路，但也多了一份风险。

    郭兆雪似乎猜到了林肃在想些什么，她了解林肃的为人，于是悄悄把手机放在腿上，给林肃发去一条短信：做什么不重要，问心无愧就成。

    郭兆雪也是年轻人，年轻人的心想就应该开放一些，只要不损坏群众的利益，而且也不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有什么事不可以做呢。

    林肃认真考虑了一下，冲着郭兆雪笑了笑，说道，“文哥，行，我答应了，明天我想办法给你凑这十万块。”

    “呵呵，好好，你也不用着急，一百万我先出了，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我。”

    走的时候，茶钱也免了。

    到了楼下，那辆黑色的陆虎激光开了过来，蔡庆文小声对林肃说道，“据我的观察，这个女人你可以拿下，把握机会哦，呵呵。”

    “他说什么呢？”郭兆雪见车子开走，站到了林肃身边。

    林肃说道，“没什么，夸你漂亮，对了，我得给张姐打个电话，事情算是摆平了。”

    张桂芳收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家中的大事平息了，三人在家里总算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出租车上，郭兆雪已经睡着了，就靠在林肃的胳膊上。

    郭兆雪身体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令有些醉意的林肃脑海迷乱着。

    如果不是郭兆雪强行要林肃去她家里拿钱，林肃可能不会与郭兆雪同行，郭兆雪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且颇有些风韵，这是很多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林肃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但还是被郭兆雪强行拉上了出租车，之后，郭兆雪便睡着了。

    林肃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怕郭兆雪睡得不舒服，直到来到郭兆雪所住的小区门外，林肃才轻轻拍了拍她，“郭姐，到家了。”

    郭兆雪迷迷糊糊用力撑开了眼睛，“哦，到了呀，林肃，要不你背我上进去，我真喝多了，身体软得很，没什么力气了。”

    给了司机钱，林肃把郭兆雪背在后背上，手里拿着她的包，走进了小区。

    郭兆雪把林肃抱得很紧，这一度让林肃认为她并没有喝醉。

    郭兆雪的双手挽着林肃的脖子。

    林肃第一次有种很冲动的感觉，坐电梯上去之后进了屋，连忙把郭兆雪轻放在床上，可郭兆雪的手始终不松开林肃的脖子。

    一阵无奈，林肃用了几种方式都没能摆脱，只好也在床沿附近躺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林肃醒来的时候，郭兆雪的双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胸脯上，一只腿也极具诱惑的放在林肃的腹部，林肃知道，如果现在只要他愿意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便可以把郭兆雪这朵鲜花摘下。

    林肃的双眼看了看郭兆雪的脸，又看向她的胸部，有些不知所措，就在此时郭兆雪的眼睛也睁开了。

    郭兆雪一下子坐直身子，左右看了看，用手抚了抚乱蓬蓬的头发，冲着林肃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喝多了，没怎么你吧。”

    林肃尴尬一笑，“我能怎么样，起来吧，梳洗一下，咱们找地方吃早饭去。”

    郭兆雪在林肃心中一直是个大姐姐，不过最近郭兆雪表现更多的是小女人的妩媚。

    从家里出发，一直到吃饭地方，郭兆雪连续问了四次同样的问题，“你昨晚为什么不怎么我。”

    “林肃，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儿，这些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你情我愿，说吧，为什么能把持住。”

    郭兆雪的脸有些微红，但作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在一个有好感的男人跟前，她并不觉得问题很尖锐，很丢脸。

    逼得没办法，林肃说道，“郭姐，我心里一直很尊重你的，你很漂亮，我确实脑子里有想过，不过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一来是对你不尊重，二来我心里有喜欢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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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红姐

    郭兆雪收起了笑容，埋头吃起了东西，一直到局里，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上午林肃做了两件事情，第一是把张桂芳的请假条销了，第二是把十万块钱存入蔡庆文指定的汇户。

    此时蔡庆文已经和许大宝在一块儿了，许大宝开着那辆刚被领出来的运渣车，跟在蔡庆文的陆虎激光车后，去到了永兴公司。

    许大宝把车钥匙给了他的主管，正要离开，被他主管吼住，“许大宝，去哪儿呀，事情可还没完，一天一万块的损失，老板亲口嘱咐的，今天是第六天，六万块，不给钱，咱们谁也交不了差。”

    一下子，两名壮汉堵住了许大宝出去的方向。

    许大宝今天可壮足了胆子，他不怕，因为外头还有蔡庆文，许大宝是开运渣车的，虽然时间短，但也知道凤池县的道上人物，蔡庆文绝对是地头蛇里最猛的一条。

    以后有蔡庆文罩着他，他可以横着走了。

    许大宝说道，“哟，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拼命呢，车子我已经弄回来了，一天一万块的损失，有这道理吗，别说今天是我，那明天是你们其中一个呢，你们给吗？主管，你说，如果是你，你给吗？”

    主管一拍桌子，吼道，“少给我废话！让你家里人拿钱来，否则你休想离开这里！”

    两名壮汉摆弄着拳头，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许大宝有恃无恐，走到一名壮汉跟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别以为我还是过去的许大宝，我现在也有后台的人了，敢打我，你们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这名壮汉也许性格有些暴躁，许大宝的挑衅一下子点燃了他的暴脾气，当然，还有另一方面，主管已经授意，能把一天一万块的损失拿回来，他们几个可以从中抽走两成。

    于是壮汉一个抬手，便往许大宝的脸上砸去，一拳把许大宝打翻在地，许大宝捂着脸，鼻血从他指间流出，顿时吓傻了。

    壮汉抡起袖子走到许大宝跟前，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提了起来，另一只拳手对准他的脸，恶狠狠说道，“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把钱送来你就可以滚蛋，否则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许大宝心里已经惨叫起来，文哥，我的哥，你怎么还不进来，你不是说我一直不出去，你就进来吗，我都要快被打死了。

    许大宝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出血来，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

    许大宝是个弱软的人，现在蔡庆文还没进来，脸上能少挨一拳，他绝不会选择去多挨一拳，许大宝说道，“兄弟，兄弟，我打，我这就给家里人打电话，先放了我，放了我。”

    慢慢站起来，刚把手机摸出来，蔡庆文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主管一看，说道，“找谁的？”

    蔡庆文指了指许大宝，“带他走的。”

    “哟，许大宝，还敢叫帮手来啊，你这是要和马哥对着干呀！是不是不想在凤池县混了！”

    主管报出了老板的名号。

    蔡庆文冷冷一哼，“什么时候水马有这本事了，让别人在凤池县待不下去。”

    水马是永兴公司老板马德柱的绰号，因为脸长得与河马相似，叫着叫着，慢慢就成了水马。

    主管一听，皱眉说道，“你是谁？”

    “我叫蔡庆文。”

    主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三个字对于他们这些做地下生意的人来讲，那可是如雷贯耳的，凤池县各种地下生意，只要蔡庆文染指的，别人都不敢插手。

    “文……文哥，原来是文哥啊。”

    蔡庆文没顾主管是否需要请示马德柱，领着许大宝便离开了。

    上了陆虎车，许大宝心里挺紧张的，卷了一张纸塞进鼻子里，许大宝忐忑说道，“文哥，我现在工作也没了，你看我是不是块料，我以后跟着您干。”

    蔡庆文坐在副驾里，也没回头，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和林肃谈过了，我和林肃要代理龙井茶，以你的名义入股百分之十，以后代理公司的事情，全都交给你来做。”

    “啊！代理茶叶？”

    许大宝虽然胆子小，但也想出人投地，也想让别人畏惧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巴结上一道大哥，竟然让自己打理茶叶生意，这是不是有些搞笑了。

    蔡庆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有些愣傻的许大宝，说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这些人是喊打喊杀的吗，生意才是王道，打打杀杀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时代不同了。拿红姐来讲，现在已经全部漂白了，不过道上的人，还是听她的话，没办法，谁叫人家有钱呢。”

    “红姐是谁？”

    “易北市的大人物，你小子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林肃中午本打算在单位食堂吃饭，可接到陈满季的短信，让他去楼下的面馆里坐坐。

    “领导，怎么突然想到出来吃面条。”

    陈满季说道，“也不是刚想到的，有些事情和你聊聊，食堂里眼睛多，耳朵不少，怕别人听到。”

    林肃心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局，怎么了？局里有什么大事儿？”

    陈满季叹了叹气，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贺家威，根本不管事儿，编制科现在面临这么巨大的任务，贺家威根本不来气儿，完全不过问，我一早问了问他关于太平镇调整规划的事情，他说我没安排啊，把我给气得。”

    上回的局里小范围会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规划局的重点工作就是完成太平镇的规划编制，把一些城镇区域进行规划调整，没有纳入城镇的乡村，这次也统一纳入进来。

    陈满季作为局长，自然不可能守着编制科的人做事，还得让分管副局长牵好这个头。

    可是贺家威这些天下来，就没安排编制科来干这重要的事情。

    陈满季是真心着急啊，方案早一天上去，他也能早一日确定是否可以继续留任五年。

    林肃说道，“贺家威是故意的，还是说他对工作的态度就是如此？”

    事情得分两面，贺家威本就是这么一个人，那这事情他也就不是针对陈满季。

    陈满季想了想，说道，“先不说他工作态度本就消极，这次他故意压着不安排，应该是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