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
作者:三百年陈尿
正文
序章 岁墓-时间冢,枯骨华年 第一章蛋中少年 第二到九章 大妖与疯狂训练(合并修) 第十章 吉良万事屋(修)
第十一章 来自左岸的交易者 第十二章大妖的獠牙 第十三章 三爷事件 第十四章 左岸墓碑
第十五章 多事之秋 第十六章 左岸结 第十七章 尾随 第十八章 绝望木偶
第十九章 窒息 第十一章 来自左岸的交易者 第二十、二十一合并章 阴影之光 第二十二章 地下宫殿
第二十三章 三爷的智慧(此为缺少章节) 第二十四章 小格里的密室游戏 第十二章大妖的獠牙 第二十五章 叮当猫的口袋
第二十六章 被揭开的真相 第二十七章 我家梁国还小 第十三章 三爷事件 第二十八章 一条毛毡
第二十九章 土鳖 第三十章 三爷的逆袭 第三十一章 落幕 第三十二章 延续
第三十三章 能够抵抗因果的童蛋 第十四章 左岸墓碑 第三十四章 位面象限 第三十五章 又得因果
第三十六章 野狼 第十五章 多事之秋 第三十七章 琐碎 第三十八章 惊变
第三十九章 耳光一百下 第十六章 左岸结 第四十章 往事 第十七章 尾随
第四十一章 她该死 第四十二章 送人头 第四十三章 那男子 第四十四章 那一角的王者
第四十五章 教育 第四十六 拼命三郎 吉大炮 第四十七章 王子奇 第四十八章 戒指
第四十九章 传奇古董 第五十章 联想 第五十一章 来自远方的呼唤 第五十二章 贵子日记一
第十八章 绝望木偶 第五十三章 贵子日记二 河边之人 第十九章 窒息 第五十四章 乔迁新居
第五十五章 薛逸杰 第五十六章 凶宅 第五十七章 那些凌乱的晚上 第二十、二十一合并章 阴影之光
第五十八章 失恋的薛一哥 第五十九 你面貌虽丑 第六十章 彼其娘之 第六十一章 小姐啊……
第六十二章 激战 第二十二章 地下宫殿 第六十三章 闹剧 第六十四章 收官
第六十五章 嚣张的吉良 第六十六章 琐碎流年 第六十七章 出差 第二十三章 三爷的智慧(此为缺少章节)
第六十八章 斐具 第六十九章 斐具之争 第七十章 血腥小马克 第七十一章 薛毅杰的吃翔秀
第七十二章 接触 第二十四章 小格里的密室游戏 第七十三章 百八离流 第七十四章 恶意
第二十五章 叮当猫的口袋 第七十五章 激战 第七十六章 血腥马克 第七十七章 觉醒
第二十六章 被揭开的真相 第七十八章 马克的究极体 第七十九章 我打死你 第八十章 善后的李狗蛋
第八十一章 尤金梦境 第二十七章 我家梁国还小 第八十二章 殿那歧伯 第八十三章 那些年的爱情
第八十四章 躁动青春 第二十八章 一条毛毡 第八十五章 左岸交易者 第八十六章 境界
第八十七章 拳王 第八十八章 突入 第八十九章 挡我镜头了 第九十章 初战
第九十一章 双向水鸟拳 第九十二章 伊顿死 第九十三章 青羽 第九十四章 允你百事富足
第九十五章 苦大仇深 第九十六章 亡灵摆渡 第九十七章 霸王餐 第九十八章 芬琪尔风波
第九十九章 花爷的宠物 第一百章 摧枯拉朽 第一百零一章 机场 第一百零二章 被抓
第一百零三章 沿途追踪 第一百零四章 摇曳真实 第一百零五章盛大开场 第一百零六章 强杀
第一百零七章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第一百零八章 黯窕 第一百零九章 千年·奥义 第一百一十章 末路穷途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契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到线团的猫咪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日常 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大爷的秀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王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雨巷、回眸 第一百一十七章 琐碎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条线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入新马屯 第三百七十章 阿拉伯酋长 第三百七十一章 礼仪之邦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契机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欺负老人家,好刺激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打你,还打你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交易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日紫殇
上架感言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至宝褥皴 第三百七十七章 潜入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智破局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进入密室 第一百一十九章 婚礼 第三百八十章 超级战士计划 第三百八十一章 超级战士
第一百二十章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三百八十二章 苦战 第三百八十三章 离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微澜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家种田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幻妖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队长田尘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代子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吉家放心店 第三百八十九章 泰铢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危机初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妖冶的大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怜虫和神经病
致敬可爱的你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下室管理员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匆匆往事 第一百三十章 灵魂时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国纲鬼丸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格里菲斯VS二阶流哉 写在旅途的感念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宿命之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嫁祸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胶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溢水之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智者、愚者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混乱之后再混乱 第一百四十章 过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超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终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年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地下室管理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怜派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法则 第一百四十七章 包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扫黄被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检事长
第一百五十章 你在搞什么东西 第一百五十一章 碰撞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泰宇out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族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找他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狂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枪……一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吉良初入殿那歧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吉良拜师记 第一百六十章 奔跑(159章已经补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又出名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金狮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何萧和小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变强的代价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分身、转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身 第一百六十七章 建立势力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玄间侧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邱墨
第一百七十章 格里菲斯与莱茵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谋划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暴露(月中求推荐宣传)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邱墨相亲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飙的邱队长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实暗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进击的格里菲斯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罗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十里莲花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末路穷途 第一百八十章 大号?!小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因缘始末,强者之证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黑假面 第一百八十三章 琐碎日常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行世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题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迪魔高跟 第一百八十七章 界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卖身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高任鸟飞
第一百九十章 小情史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的小弟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黑假面雇佣兵团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斐具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袍男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擒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团长’驾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斐具双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夜袭 第一百九十九章 窥视契机 第二百章 菊茶与那些不可理喻 第两百零一章 火热攻防
第两百零二章 黑猫 第两百零三章 中兴海棠 第两百零四章 双向虚念 第两百零五章 人面之双生
第两百零六章 千斩 第二百零七章 惨烈 第二百零八章 落幕与 第二百零九章 伦齐六境
第二百一十章 我叫李狗蛋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要做大侠 第二百一十二章 老子摊上事儿啦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强制性召唤
第二百一十四章 漫漫召唤路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辣椒与魔能宝典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暴露的关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暗蛹
第二百一十八章 秋狩开始 第二百一十九章 狩猎匹革 第二百二十章 财大气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意外
第二百二十二章 黑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绝杀的十字辉耀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可怕幽师 第二百二十五章 转化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比卢大灰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幽师 第二百二十八章 解救 第二百二十九章 贝耶斯
第二百三十章 许愿吗,少年 第二百三十一章 铁王座和旧盔甲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炼金术师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才能觉醒
第二百三十四章 超级魔感器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凄凉的卡扎菲殿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次性附魔道具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富可敌国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逆袭有没有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死之间 第二百四十章 重情重义格里菲斯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破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他是个好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虫师安格罗·古洛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凶悍安格罗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以卑微的罪名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发飙的格里菲斯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回归 第二百四十八章 花爷 第二百四十九章 和那女人
第二百五十章 那些日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换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 熊孩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抢劫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追袭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三角联盟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下空间 第二百五十七章 深入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角红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战巨猿 第二百六十章 权集驰的大人物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变身大白
第二百六十二章 殴打小朋友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角波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尾声 第两百六十五章 伯贤
第两百六十六章 这一角的世界 第两百六十七章 大招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玄间侧的报复 第二百六十九章 始末
第二百七十章 片段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进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报复回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抵台
第二百七十四章 曾经的西面 第二百七十五章 孟丹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进击三人组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步步紧逼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微型伴生位面的放逐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战斗在人海之中 第二百八十章 追捕与反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钢化筋肉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见奥义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吾名格里菲斯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打到你顺眼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生死胜负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放逐回归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吉家的小麻烦 第二百八十八章 穹门将开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人和小孩的事
第二百九十章 刘明总警司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秘戒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生命原石 第二百九十三章 能折腾的张潇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灰狼和黑假面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进入东南亚 第二百九十六章 灭国之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长老的复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希尔战况 第二百九十九章 鬼人 第三百章 爬虫必须死 第三百零一章 巨剑和牙签
第三百零二章 抱歉下手重了 第三百零三章 抵达本部 第三百零四章 劝战 第三百零五章 攻城
第三百零六章 惨烈攻守 第三百零七章 楼车 第三百零八章 城破 第三百零九章 绕后
第三百一十章 袭营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卡菲尔之陨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破中军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见贝耶斯
第三百一十四章 碧玉翡翠牙 第三百一十五章 悲惨的隐之王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冲阵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无双猛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再断粮草 第三百一十九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第三百二十章 败退 第三百二十一章 恶化的战况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军压境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战前锋锐 第三百二十四章 乱象 第三百二十五章 挥师星火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必败之战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各有算计 第三百二十八章 噬波虫 第三百二十九章 收尾
第三百三十章 阴险的城主大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灭援军 第三百三十二章 问候老母 第三百三十三章 暗夜降临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谋略 必看——旅途、不忘初心 第三百三十五章 绞肉战场 第三百三十六章 火攻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胜 第三百三十八章 联城崩溃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祭旗 第三百四十章 南上攻坚
第三百四十一章 潜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暴露 第三百四十三章 梁秋和格里菲斯的两三事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困兽之斗
第三百四十五章 盖伦秀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我好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胜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封赏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契机 第三百五十章 这里是德川家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合作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反穿越的妖魔众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启程 第三百五十四章 美男的诱惑 第三百五十五章 长街之战 第三百五十六章 铁球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杂鱼该有觉悟 第三百五十八章 啰嗦 第三百五十九章 强势 第三百六十章 横生波折
第三百六十一章 浩二中泰 第三百六十二章 环环相扣 第三百六十三章 栽赃 第三百六十四章 燃烧的楼
第三百六十五章 破枪 第三百六十六章 极恶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全面溃败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条线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入新马屯 第三百七十章 阿拉伯酋长 第三百七十一章 礼仪之邦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契机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欺负老人家,好刺激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打你,还打你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交易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日紫殇
上架感言 第三百七十七章 潜入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智破局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进入密室
第三百八十章 超级战士计划 第三百八十一章 超级战士 第三百八十二章 苦战 第三百八十三章 离开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家种田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幻妖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队长田尘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代子体 第三百八十九章 泰铢寺 第三百九十章 聂沌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无念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为天下人负罪孽 第三百九十三章 黑假面的情报网 第三百九十四章 流浪汉与女人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丑样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元蛊 第三百九十七章 计骗 第三百九十八章 师兄弟 第三百九十九章 金刚
第四百章 师兄弟 第四百零一章 形势急转 第四百零二章 哥,怂了 第四百零三章 灰狗
第四百零四章 奥义·尊严闪 第四百零五章 曲终人散 第四百零六章 绿色鱼鳞 第四百零七章 莱茵的喜帖
第四百零八章 千年古尸 第四百零九章 合作 第四百一十章 德川家的男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乱象
第四百一十二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四百一十三章 打劫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反打劫 第四百一十五章 肉汤
第四百一十六章 绝路 第四百一十七章 哪一条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从天而降的金发美女 第四百一十九章 超级世界组织,尿盟
第四百二十章 壮哉,我大尿盟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民的好同志 第四百二十二章 决战 第四百二十三章 红茶楼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被欺负 第四百二十五章 浩二中泰之城 第四百二十六章 身死的格里菲斯 第四百二十七章 摸够了没有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大时代 第四百二十九章 获得梅卡林 第四百三十章 宿命之战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五阶VS五阶
第四百三十二章 奥义·四方之风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乱斗快打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刀雨 第四百三十五章 刀叉洗地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兄弟对决 第四百三十七章 人称庄户刁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尿盟,白小羽!! 第四百三十九章 要挟
第四百四十章 从天而降的大妖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波三折 第四百四十二章 注射超级药剂 第四百四十三章 疑点
第四百四十四章 善后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要把女儿许配给吉阿满 第四百四十六章 媳妇找上门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恨包办婚姻
第四百四十八章 刘晴晴二度造访 第四百四十九章 女情敌 第四百五十章 一根警棍引发的血案 第四百五十一章 黑假面临时处理小分队
第四百五十二章 黑假面的发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潇洒的罗来倩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户白虎 第四百五十五章 唐生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反黑联盟 第四百五十七章 被擒 第四百五十八章 洗干净送过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喜欢这照片吗
第四百六十章 六十大寿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八方英雄云集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下山虎之威 第四百六十三章 贱骨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吉良乱入 第四百六十五章 剧 第四百六十六章 打他啊 第四百六十七章 授业
第四百六十八章 鄙人薛亦杰 第四百六十九章 打耳光 第四百七十章 千里送人头 第四百七十一章 忠勇之吉警司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剧该这么演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经历苦痛才可成长 第四百七十四章 画风突变的罗来倩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少女觉察一切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邱墨、田尘、聂沌 第四百七十七章 高达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坦斯的捉迷藏 第四百七十九章 底牌和智商堪忧的小坦斯
第四百八十章 徐子轩的日常 第四百八十一章 麻烦精 第四百八十二章 浓眉毛杨天华 第四百八十三 章 太子党的复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暴露身份的大妖 第四百八十五章 被外星人绑架了    
正文 序章 岁墓-时间冢,枯骨华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年之后的黎明是一场盛大的落寞,

    天空布满赤鸢鸟的悲鸣,

    我在宿命中醒来,

    遥望着左岸白色的宫殿。

    .

    .

    凌晨三点一刻,

    那夜色温婉。

    左岸不熄的灯火在年华里流转,

    我的良人逆着光,坐在殿翼上。

    他是王,

    住在宫殿里。

    .

    .

    男人的心是结冰的海,

    衣袍像金子一样发光。

    他言语稀少,

    如同没有风的看不到尽头的荒原。

    .

    .

    广寒孤独,

    有人静默而坐,习惯了那年年岁岁的沉默。

    王的侧脸是夕阳下坚硬的弧度,

    光线是细腻的刀子,

    雕刻了眉间的纹路。

    .

    .

    我忘记了哪一年那一月的哪一天,

    因他法尔河的河水涨上两岸,

    我的王披上战甲,

    他用左手捉刀,

    在那个再也记不清颜色的黎明里打马而去。

    .

    .

    但有些人,

    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

    .

    许久之后,

    我想起那日逆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竟意外于那份苍凉孤单,

    于是我想起了那些沉默,

    还有他终年不变的侧脸……

    .

    .

    男人离开后的第三年,

    左岸下起了第一场雨。

    在那个湿润的夏至,

    我在日记里写下思念的句子,

    我说:

    我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

    .

    .

    犹记得那一世热闹潮湿的仲夏夜,

    我站在季风的渡口回望来时的路,

    期待着,

    在梅雨将至的傍晚,

    有一个晚归的男人,

    轻轻推开薄薄的门。

    .

    .

    但这个夏天,

    没有给我惊喜。

    .

    .

    终于明白我的王再也不会回来,

    我迟钝的奢望,

    直到如今,

    方才后知后觉。

    .

    .

    一个人的青春只有这么多,

    我知道我已经等不了太久。

    但我的王啊,我想要知道,

    你是否还记得

    那个在左岸白金色的路比斯沙滩上

    坐在殿翼上赤着脚的年轻女子。

    你只看了她一眼,

    便夺了她的心。

    .

    .

    当时间走到尽头,

    当回忆变成旧照片,

    在逡逡老去的年华末尾,

    终究还是到了道别的时候:

    我王啊,

    愿你注视我的眼,

    深.吻我唇。

    .

    .

    若有来生。
正文 第一章蛋中少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篇解毒:本书与同名动漫作品无任何联系,主角是妖怪。本书略有点慢热,开篇略平淡,走的是轻悬疑风,有耐心坚持看下去的话,之后会形成大反差。另外,本书第一章略文青,为了快去交代背景采用了精炼叙述模式,但其实是正规严谨的都市男生异能读物,误导之处望大家见谅。

    同时本书主角风格有点黑暗向,其中又有些点滴光明希望,算是一个徘徊在灰色地带的人。最后,主角的能力及其规则束缚会在之后的章节和故事里慢慢展开,随着的加深会迎刃而解。最后衷心祝愿大家看书愉快呦。)

    吉良杂货铺的老板是一个叫做吉庆良的人,这人木讷老实,年过半百也未有妻女。

    年轻的时候,杂货店的老板偶尔会想要娶个老婆,然后生一双胖嘟嘟的儿女。只可惜他性格内向,为人确实木讷羞怯了些,一直并未被人喜欢。

    羞于‘谈婚论嫁’的吉老板很快便荒废了数年光阴,曾经暗恋着的临街王妈家的丫头片子嫁做人妇了。

    为这事情,内向的吉庆良伤心了许久,后来有些极端的‘顿悟’了,便把男女感情的事看的淡漠了,所以一直未嫁娶。

    再后来年过半百,娶妻的心便真的淡了。

    男子四十而立,当年年轻时候自认玉树临风的老板如今已经五十,无后可不行。

    已经白了些头发的吉老板思量着妻子可以没有,但孩子是不能少的。于是便从一个叫不清名字的孤儿院里面领养了一对姐弟。

    那年的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七岁,比起弟弟来,姐姐刚好大了四个秋天。

    而听孤儿院的院长说这对姐弟身世是有些坎坷,好像是从哪个飘雪的年份和季节里在某个不知名的垃圾里面捡回来的,反正是充满了奇幻色彩的。

    当时的吉庆良满心都沉寂在自己有了儿女的喜悦里面,院长的话没有听进去多少便急切的将两人领回了他那30几年风雨飘摇却奇迹般屹立不倒的杂货店。

    两个被领回家的孩子理所当然的被改成吉姓,姐姐名叫吉庆,弟弟叫做吉良。

    没有多少文化且半辈子木讷的男人对于起名字并不擅长,好在他刚得的两个孩子还算不错,吉庆温柔可人,吉良也活泼伶俐,跟喜欢摸着烟袋一个人默默抽吐的父亲全然不像。

    而后来老吉良便老死了。

    再后来,吉家唯一的男丁吉良便将杂货店改成了‘吉良万事屋’,专门帮人做一些看孩子,找失踪物器的事情用来赚钱温饱,因为老去的吉庆良留下铺子两人没有人脉,同样不善经营只能改行了。

    日子虽然拮据,但勉强维持温饱,两个少年心中没有澎湃雄伟的志向,生活起来相对容易满足些。

    又过了一年,年仅十岁,活泼好动但脑筋不是很好的万事屋老板吉良被人爆了大料,还上了他那片小区‘春申晨报’的第三版。

    原来吉家并非只有吉良和吉庆两人,生性木讷的男人吉庆良生前还收养了第三个孩子,吉阿满!这位名叫吉阿满的吉家的老三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相对于其哥哥姐姐,他的性格更像是吉庆良的孩子。

    吉庆良收养第三子这本不算什么大新闻,比这离谱的如某某的私生子凑一块能打篮球的也有不少,但是,吉庆良的第三子吉阿满的出身却非比寻常,传闻这人是从蛋壳中裂开出生的。

    这事情本不十分可信,是有些八卦的,但八卦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可信。

    小城市的八卦就像大城市的下水道,四通八达又阴暗晦涩的让人感觉无孔不入,关于从蛋壳中裂开出生这件事情就像加了螺旋桨一样以各种版本通过各种形式在下水道里穿梭进小城居民寂寞的内心里面。

    所以,不久后住在吉良杂货店附近的人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吉阿满的‘诡异’身世,甚至某些时候会有一些人拿着相机来求合影的。

    八卦传多了,什么版本就都有了,甚至有人说吉阿满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当然,这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毕竟不会有人傻到会用肉‘丁丁’去戳石头,还戳出孩子的。

    因为出生模糊,不知生母,刻薄些的人便会叫吉阿满‘鸡仔’,毕竟在传闻中,他是从蛋壳里出生的。

    小城市的居民有文化的大体上不多,鸡仔意思其实是在暗指他的母亲是‘鸡’,这是很粗俗的比喻了。

    然而,吉阿满生性木讷沉闷,被人骂也不反抗,这实在是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怀疑吉阿满的智商是否已经充足到能够分辨‘鸡仔’里面藏匿恶意的程度。

    因为‘鸡仔’的事情,生性好动但脑筋算不上太好的大哥吉良曾经给人闹过几场,打了人也被打过。当然这对吉家所面对的整个大局和社会风气没什么影响,等时间久了,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

    ……

    如今的吉阿满已经七岁了,个头不算高,比大他三岁的吉良刚好矮半个脑袋。

    吉阿满脑袋不好,性格同样迂腐木讷,不过幸好他有一个看起来还算‘聪敏’的哥哥。

    吉良说,他们兄弟两个这几年的目标就是多做任务多赚钱,然后风风光光的把姐姐吉庆嫁出去。这事情吉良不让吉阿满乱说,说是要给姐姐一个惊喜,所以两人牟足了劲的去万事屋里面做任务。而吉阿满当然不会去乱说,他是一个让他去说都不知道怎么去说的人。

    掐掐指头,算算日子,吉家的大娘子吉庆妹妹已经十四岁了,正是过了豆蔻向着青葱年华迈步的美妙年纪。

    吉庆儿虽然长相一般,仔细看的话或许能勉强看出点清秀味道,但这人脾气很好,性格同样温婉,是个内秀的人。

    拼命劳力工作了大半个月,并未攒下多少贝元又性格跳脱的吉良恶向胆边生,便对弟弟吉阿满说,不如我们去偷吧。

    蛋生的少年其实并没有太多主见,他是一个比外表看起来还要蠢笨的人,于是他便嗯的一声表示了支持。

    两个脑袋都算不得灵光的少年人便这样开始了自己的盗窃之旅。为了做大事情,偷好东西,两人还特地从隔壁的包子铺练了手,悄悄偷了两个大.肉包子,成果喜人。

    话说老王家是吉阿满兄弟两人所住地方最富有的人家,老王其名王冕,是个珠宝商人,听说以前生意做过很大,只是现在落寞了。

    落寞的老王家在吉阿满兄弟两人的脑袋里面同样是大的不得了的富商,两人吃过中午饭,吉良给吉阿满倒了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烈酒壮了壮胆气,便满身‘匪气’的出门了。

    事情的结果当然不好,事实证明,珠宝商比隔壁的包子西施生活作风要严谨不少。这其实算不得稀奇,作为暴力行业的珠宝业当然比做小本生意的包子铺安保措施做的到位。

    当时的事情大概是这样,两人偷偷摸.摸进了珠宝店,木讷的吉阿满在偷一枚玉如意的时候再次犯错,宽大的袖管扫落了桌上的一枚粉色珍珠,掉在地上发出声音,当场被人抓到。

    吉良比吉阿满聪明一些,看到事情败露,便大叫了一声‘跑!!’,脚踩西瓜皮哧溜一声跑掉了。跑到一半才发现比他反应慢了三个半拍的吉阿满并未跑出来。兄弟如手足,岂能等闲弃之,等吉良咬咬牙跺跺脚再踌躇一番跑回去的时候,生性木讷的吉阿满已经被人打的倒在了血泊中。
正文 第二到九章 大妖与疯狂训练(合并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空是绯色的,遥远的地平线上盘旋起黑色的巨大的风,风的左岸,是褶皱的正在花开的海。

    记忆像倒带一样被回放,时间掩埋了荒原,回到那个起点。

    于是回忆沉沦,阴冷潮湿的画面像雪片一样迎面吹来,久远的时间从那个洪荒阔野里走来,尘封的记忆缓慢但坚定的苏醒……

    吉阿满茫然矗立,他身处在一片巨大的长满青苔的回廊里,回廊幽深通向无垠的黑暗远方。而在他边上,有一堆火苗摇曳收缩,释放着温暖。

    吉家脑袋愚笨的老三,脑袋大大的男孩子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火堆发着呆。诡异出现的阴森回廊安宁阴森,哔哔啵啵的火光摇曳,将火边之人的身影摇曳的长长短短。

    这画面显得安宁,但在吉阿满的脑海深处,一股洪荒野兽般苏醒的记忆正逐渐苏醒过来,掀起惊涛巨浪——那是烙印在男孩子灵魂深处跨越了时间和法则,强势苏醒而来的前世记忆。在这记忆醒来的瞬间,吉阿满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

    在时间延伸到不知多少万年前的上古时代,甚至直追到原初的古伦年间,茫茫多元宇宙中,诞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生命。他们执掌法则,跨越虚空,以一己之力承托宇宙万千。是历史长河之中,最为顶端的生命体形态之一。

    而身为左岸之王,以一人之力自成一左岸界,执掌因果之律的大妖怪——因果兽,格里菲斯,便是其中最为尊荣闪耀的一位。

    如今的吉家老三,那个自从懂事起便呆呆傻傻的男孩子,他便是左岸之王格里菲斯陨落之后,重生转世而来的。直至今日,方才觉醒前世因果,证回本我。

    这位将本命灵魂、血脉与一粒因果寄宿在大妖罗托迪尔(另一位宇宙顶级大能,其童蛋有机率规避生死法则)童蛋上,在宿命的大潮来临之时,湮灭并新生的男孩子。在几多万年之后,终于颠簸流离,孵化成长。

    遵循着宿命之生,宿命之死模式的左岸之王,悠悠岁月之后,因为其生前力量的权势和千万年的积累让他跨越过生死轮回,诞下重生了吉阿满。

    而如今身在巨大回廊的少年人——大妖怪格里菲斯的转世吉阿满,他被王家人一棒子打昏之后,阴差阳错进去了前世的意识空间之内,觉醒了前世自己的记忆与传承。

    前世的格里菲斯是一头因果兽,宇宙因果之律诞生的左岸之王(一人自成一界),威能横贯穿多元位面,横跨宇宙四极。

    第二次终焉之战末期,格里菲斯征战四野,力战而竭被大妖伦奇斩落,成就宿命之死。

    然而早已参透命运的格里菲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利用大妖罗托迪尔童蛋、自身的灵魂、血脉和因果。在经历不知多少年代之后,强行重生苏醒,成为如今的吉阿满。而与此同时,因果兽那具被斩落的残破因果兽本体,也随着魂魄的苏醒而死灰复燃,恢复了一丁点儿的生机,寄宿在大妖的意识空间之中。

    回廊的火光哔哔啵啵的炸响,像是温暖人心的镇定剂。

    随着因果兽前世的记忆和意识传输,吉阿满面前的意识空间里的回廊开始迅速崩溃瓦解。虚空中一幅幅的画面浮现,密密麻麻不断旋转,组成一片风暴的墙,怒吼着,庞大而恐怖。

    这些旋转的画面和图画之中同样布满了因果兽的传承与记忆,诉说着那在古伦年间,左岸之王格里菲斯力量之权柄的光耀。

    当这些闪着光的画面盘旋着融入头颅,吉阿满脑海中前世的记忆轰然全面苏醒,与画面之中刻画描绘的东西交相呼应。这些记忆是如此之庞然巨量,洪荒而幽古,带着无穷的信念和力量,大量惊艳的传承、技巧、功法,让年仅十岁不足的男孩子痛苦的抱住了头,无声的嘶吼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之前的回廊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巨型的广场。

    这处广场的造型像是荒凉了数个世纪的巨大露天斗兽场,残垣断壁、黄沙漫天。而在这荒凉而古老的巨大广场正中央,却盘踞着一头更为破败,身体布满了刀痕,几乎纵横裂开的身材不知有多少万公里的妖怪——它威严而庞然,粗犷而精致,每一丝纹理皮肤都布满硝烟。

    这是因果兽格里菲斯的本体,也就是吉阿满的前世,陨落之后,盘踞在格里菲斯的意识海里。而随着吉阿满记忆和传承的复苏,这具大妖之本体,也从死之边荒回转,终于显示出了些许生命的姿态。

    ……

    ……

    在经历起初的眩晕迷茫之后,接受了传承,苏醒了左岸之王意志的格里菲斯迅速取代了原本吉阿满的思维,实现新生。他站在原地,将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捋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到那头盘踞在自己意识空间里,受伤严重的巨大本体。在不多的时间里,便制定清晰制定了他‘近期’应该做的事情。

    首先必须尽量恢复因果兽的本体,这是他能够重返巅峰甚至更近一步成就不朽的坚实基础——当然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的因果力量和相对较长的时间积累,暂且不提。

    其次一点,他需要力量。

    因果兽格里菲斯所重生的这个世界是低等位面,物种的力量上限水平虽然不高,但大妖如今刚刚重生,脆弱单薄,急需获得自保的能力。而不巧的是,吉阿满这具身体,体弱多病,缺乏锻炼,惨爆了。

    既然已经再也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大脑袋智障少年,格里菲斯苏醒了本我,他便要再一次踏回巅峰。为了夺回力量,大妖要加强吉阿满本体的力量,好在他身为全本宇宙顶级的存在,自然有捷径可走,实际上他可是为重生后的自己准备了好东西。

    想到这里,本体身为执掌因果之大妖的格里菲斯用身体灵魂经过漫长岁月后仅存的一点因果力量,张开了存储物质的异次元三角空间。他从空间之中,拿出道格拉蛋白原质和古特伦巴的时钟——这两样东西是被他刻意存放在次元空间之中,助他重生之后,度过苏醒期的稚嫩,实线快速积累,增长实力,堪称新手神器的逆天级宝贝。

    道格拉蛋白原质是古伦时代以肉身闻名而横行四宇的大能道格拉身体上的一丝纤维蛋白,因为其身为大妖的排他血肉污染性,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同化受体的血肉组织,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永久性提高其肉身质量,堪称新手快速升级开挂的作弊器。药效很猛,但使用时需要有一定的身体基础。

    而格里菲斯如今重生的身体,太过纤弱,道格拉蛋白原质这种东西,虽然此次使用的只是很小的一丝,使用时候还会经过特殊的缓和手段处理,但对其来讲仍旧是太补了。搞不好虚不受补,反而会被道格拉道白原质全然同化,丧失理性。

    因此,在取出道格拉蛋白元的同时,格里菲斯取来了古特伦巴的时钟。这种时钟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扭曲时间,人为的延长时间结点,达到一秒钟绵长到数分钟甚至数小时的效果。

    格里菲斯手中的时钟,同样能扭曲时间,只是扭曲的幅度不大,而且启动它代价也不小,恰好适用于如今的吉阿满。

    因果兽格里菲斯短时间内强行提高肉.身质量的方法原理是这样的,他将利用道格拉蛋白原质强化身体,然后利用古特伦巴的时钟,硬性扭曲时间节点,将单位时间节点之内的时间流速放缓,给予格里菲斯如今的脆弱身躯‘更多’的吸收道格拉蛋白原质的时间,从而随着吸收道格拉蛋白原质的时间延长,稀释其污染同化性。

    这样的一轮强化过程,在外界标准的时间流中大概是五到十分钟,具体的效果视古特伦巴时钟的运行状况和本宇宙时间曲率波动扰动度而定。而进入古特伦巴时钟所制造的扭曲了时间的时光幻境里的因果兽,则会切切实实的经历足足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相当于将五六分钟的标准时长利用时钟的力量扭曲成了一年零三个月。

    而对于那扭曲加长,硬生生多出来的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格里菲斯不会傻傻的等待身体对于道格拉蛋白原质的吸收,相反的,他制定好了相应的地狱般的锻炼计划,大妖将利用这段时间彻彻底底的变强——因此在此期间,格里菲斯将在时光幻境中一边吸收道格拉蛋白原质,一边接受各种残酷极限的训练,以达到在最短时间内最大强度的武装自身的目的。

    另外,因为格里菲斯在陨落之前,预料到宿命之死。所以他在古特伦巴的时光幻境之中,放置了一些东西,不得了的东西——那便是万界刀源,曾经斩杀他首级的大妖伦奇的本体的刀意。这股刀意可是多元宇宙中最为顶级的力量,如若修成,便可刀裂宇宙,力斩次元,堪称恐怖。

    因果兽格里菲斯身死于第二次终焉之战末期,正是被大妖伦奇亲自斩落,结束了它那辉煌壮丽的时代和生命。

    然而在格里菲斯以生命为代价,身死之前,他记忆住了伦奇的刀意,那可以劈斩时间,触碰宿命的刀意。这些刀意在时光幻境中被陨落之前的格里菲斯强行具现化为十二柄长短不一的长刀,放置于一座孤岛上,每两道为一层完整意境,共为伦奇六境。在这一年三个月的时间里,大妖将尽力对伦奇六境进行揣摩,以期可以入门。

    另一方面,格里菲斯诞生于因果,生而为大妖,满有威能,没有从弱小到强大一路走来的经历。而伦奇的刀意,却是一条从弱小直通向着大妖境界的现成高深刀法,正是重生之后的因果兽所需要的。

    既然有了如此多的‘顶级新手大礼包’,格里菲斯也不耽搁。简单处理了道格拉蛋白原质之后,重生后的大妖因果兽当下将身上的衣物褪尽,将拥有着极优质弹性的道格拉蛋白原质从左脚的脚踝位置缠绕而起,一圈圈的覆盖全身、头部、脸面,直至将自己完全缠绕成‘木乃伊’的形状。

    然后格里菲斯将手里的古铜色的哥特伦巴时钟的时针拨回原点,上了发条。在吱嘎吱嘎的发条响动里,老旧的时钟缓缓走动起来。

    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弥漫在狭小的房屋里,那时针走动的声音仿佛撩起了空间中的某些东西,又像是混杂了某种虚幻,扩散在空气里,形成肉眼可见的立体的涟漪。这涟漪扩散,一碰到格里菲斯的身影,后者便整个折叠、荡漾逐渐转为模糊了。

    古旧神秘的时针拨动了十二下,声音由浅入深,由细小到清晰。滴答滴答的时钟声音似收实放,悠悠远远的,让人忍不住生出倦意,闭住眼睛。

    而等人从这种状态中摆脱出来,睁开眼睛,房间之内,却早已空无一物。之前手持古钟,身上缠绕着白线如木乃伊般的男孩子,也在钟声停止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

    ……

    岁月如梭,转眼而过。

    消失之后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在时钟制造出的时间幻境里面渡过了足足漫长的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格里菲斯在时间幻境的孤岛上,经历了极端的气候,超越身体极限的训练。每天要面对的,是没有穷尽的,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凶猛野兽的猎杀。

    日常每日的供给,一滴水,一片肉,即使是一颗小孩子拳头大小的土豆,都需要用命去拼搏守护。

    如此艰难若地狱的环境逼迫了格里菲斯不断的强化身体,迅速吸收道格拉蛋白原质。他的肉..身在巨大的生与死的压力下,从速度、力量、耐力方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强着,几乎每一天,这个被人叫了十几年傻瓜的男孩子都给人一种更强壮更凶猛危险的感觉。

    后来格里菲斯在孤岛之南的高地上拔起了投影在时间幻境之中的长刀,试图学习伦奇六意。不过伦奇的刀意艰深奥妙,格里菲斯耗费了八个月时间步入第一境皮毛。然后在不断的厮杀中,拔起了第二把长刀,补全了伦奇第一境——速度境。

    之后大半年的时间,大妖更是疯狂加强己身,不分昼夜的挥刀劈砍。浴血而战,数次濒死,终于以卓绝的眼光和悟性悟入了伦奇刀意的第二境——力量境。

    速度境和力量境虽然是伦奇刀意中较为基础具体的意境,但却暗含天地法则,意境深远,让以前并不通刀法的因果兽流连忘返。纵然算是悟入,但也只是初窥门径,还需要年复一年甚至永久性的悟下去。

    他有试图染指过伦奇更高阶段的意境,但这对于不以悟刀为力量根基的因果兽来讲,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而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在古特伦巴的时间幻境所铸就的孤岛上,随着海边涨落的潮汐,渐渐消磨殆尽。代替了太阳高悬在天空中巨大的时钟形状的光体上,表针缓慢移动的阴影再一次轰隆隆的碾过一望无际的海水和孤岛。

    刚刚杀穿了一个中型妖狼部落的大妖格里菲斯甩了甩手中染血的粘稠长刀,他向着东方炽热的光线拄刀而立。这人穿着破败,身后是累累的尸骨,望向东方的时候,眼里泻露的情绪,沉寂而庞然。

    终于到了破关而出的时候了……

    ps1:因为有读者反应说后面故事很精彩,前面开篇略闷,于是有了这一章精炼合并浓缩章节,希望不影响大家质量,若有不如意之处,拜托大家谅解包涵呦。

    PS2:另外本书绝对是纯都市,以上这些只是交代背景。
正文 第十章 吉良万事屋(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妖格里菲斯终于还是从孤岛回归了,这一年零三个月的地狱式训练,让他相对于之前,有了飞跃般的强化进步。而这一切事放之于现实之中,那些血腥厮杀,那些强化那些执念,在现实世界里,却只是堪堪过去七分钟多一点的时间里。

    也就是说,大妖用七分钟的时间,将自身的力量往上翻了十几倍,简直骇人听闻。

    刚从时间幻境中脱身出来的左岸之王用食指的指间按了按太阳穴,他不久前从时间逆旅的逻辑对冲中缓过神来,此刻捏着眉心正在努力融合蛋中少年吉阿满那浑浑噩噩的童年记忆。然而那名为吉阿满小同志的悲惨一生,在大妖脑海里一一闪过的时候……左岸之王走马观花的看过一圈了,愣愣的呆住了,这尼玛这么惨。

    这吉阿满单纯和混沌的童年是生之为王的因果兽格里菲斯所不曾经历过的。通过少年的记忆,大妖隐约知道,昨天的时候他是有跟着吉家的长子吉良去珠宝店里偷东西的,被抓之后打伤了脑袋,差点就死了——思绪念及此处,以大妖的眼光念及吉家兄弟两人为了生活而努力的蠢笨,倒也觉得新鲜有趣。

    闻名乡里的傻脑袋吉阿满啊……

    如此回忆了一阵,格里菲斯捏着下巴又小声嘟囔些什么。他是经历过极致荣耀的人,早已看穿许多事,此时知道自己做了七八年被人耻笑的傻子,除了有些许意外,但也并不反感。

    甚至于,对于吉阿满这个傻乎乎的身份,曾经的左岸之王也显示出了极浓郁的兴趣——伦奇的刀法讲究入世,经历世事苍然,体察人性冷暖。而这需要一个角度,一个切入点。这个切入点,高高在上的左岸之王显然不合适。

    吉阿满这种卑微的身份却反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他可以将自己摆在足够低的位置上,仰着头,更加清楚透彻的观察世事人情——毕竟面对一个如吉阿满这样的脑袋并不清明的家伙,大部分的人会下意识的放松警惕,暴露出最为真实的人性来。

    而另一方面,格里菲斯身为因果兽,是崇尚秩序与因果的物种。被吉良一家收留这许多年,供应吃穿用度,付出关爱。他虽冷漠,却并非毫无感觉,也不愿意因为自身强势,破坏了一个平淡温暖的家庭。

    若是没有吉家,刚从童蛋中出生的格里菲斯很可能死于横祸,甚至饿死,因此便与吉家欠下因果。欠了就必须要还,身为因果执行者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当然比谁都知道因果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世间有云,佛怕因果也正是这个道理的。

    所以他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用各样的方式尝试补偿吉良一家,直至因果两不拖欠——这当然是身为冷漠无情的左岸之王当下里,最为冷漠,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的念头。而这,也需要吉阿满这个身份来帮助其完成因果偿还。

    想到这里,我们的已经陨落了荣耀与王座的左岸之王,也不讲究太多,当下便决定以吉阿满的身份、性格隐藏并生活下去。而这在大妖足够强大之前,也能够作为一层保护色。

    吉家祖房内的闹钟滴答直响,格里菲斯低头沉思,想着自己关于以后生活的身份定位。他如今身处的位置是吉家的老宅,宅子是养父吉庆良从祖上继承下来的。房屋有些破旧,但胜在熟悉温暖。

    然而没过多久,这一份安静便被房间外传来的熙攘喧闹声打破了。

    “应该是这一家吧?”

    “是那个房子,没错的,我家旺财丢了就是在这里发布任务找到的……”

    “吉良……万事屋……?!什么鬼地方,这穷酸样子。”

    “三爷贵人不塌贱地,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

    熙熙攘攘的声音伴随着人的脚步声渐渐行来,‘吱扭’一声推开了单薄古旧的门板,是四五个穿着小厮服饰的男人。他们之中那个被叫做三爷的男人身穿大红色元宝装,衣服布料精细,胸口上印着一个大大的‘王’字。这人站在人群的正中间,神态严肃而倨傲,却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身份显然与下人不同的‘三爷’推开房门,走过吉良平日办公的厅堂,自顾自的撩开布帘子一边观看一边如同家主般信步走进了吉家相对隐私的卧室。

    微弯着身子,错开半步距离的蓝衣小厮紧随其后,他们一边走一边讲着话,声音透过布幔传到大妖的耳内。

    被人称为三爷的少年人一马当先,掀开帘子,走进了老宅的卧房。只是他才信步而入,又捂着鼻子倒身退了出来。

    吉良万事屋是传承至吉庆良的老房子,格局很小,虽然古旧,但却没有时间的沉淀和韵味感,反倒平添一丝沧桑和狼狈。

    被称为吉良万事屋卧室的格局更是拥挤,大概十五平米的小房间被一张床斜着放过去便占去了一半,另外空余的地方却挂满各种样子的小皮带,铁钩,毛皮之类的东西,显然这个房间不仅承担着供主人休息的使命,他还是吉家三口平日里接取任务,处理毛坯等物的‘办公大厅’。而这些东西的味道日积月累下来,甚是刺鼻。

    果然,古怪的气味从三爷撩开布帘子的刹那,随着男子爆退的身形迫不及待的从里面窜出来,有葱姜蒜末的味道,有动物毛皮的味道,也有人身体和新旧衣物的味道。

    除此之外,房间里依稀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怪味,混合着中药的苦涩香甜,闻起来像是烧焦了的羽毛。

    虽然只嗅了一口,名叫三爷的少年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他从大红色的元宝褂的右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扇子在鼻尖扇了扇,有些厌恶的继续退开两步。

    王家的三少爷是个有洁癖的人,这一点下人们都知道。他其实是王冕的第三子,原名王屯屯,也是王冕最小的子嗣,是正儿八经的王家珠宝店的主人。

    因晚来得子,又因其年龄最小,王家上下对‘三爷’都是颇为宠爱。而王屯屯自身也有着有些让人喜爱的根基元素,不但人长得秀气,还颇有才情,读书、作画、诗文也都一点就是透,才情姿色都很不错。

    而这被称为三爷的王屯屯因常伴老父也就是现任王家家主左右,是个喜欢装扮老成的人,说话做事总要凸显一份‘老气横秋’、稳妥持重。也正因为如此,原本王家大院的人根据其身份称其为‘三少爷’的,但家主的小儿子王屯屯自我感觉‘少爷’或者‘屯屯’这样的字眼太过奶油气、少年气,大发雷霆斥责了下人一番,他们体会到其中意味便集体改口成了‘三爷’。

    此次少来‘回收’吉良万事屋的产业,原本只需要一些下人来做就好。但三爷心细,不辞劳苦跟过来。此时被房间内部的异味熏出来,他虽心中不喜,但性格使然,便皱着眉头又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老成持重’战胜了洁癖的三爷举着精美的小扇子在鼻翼间晃动走进屋子,他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四维摆设,视线移了移,便见到了卧室之中唯一的活物——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衣裤破旧,脑袋上缠着绷带,浓浓的草药味道从他的身上剧烈的散发出来。

    少年所在的房间却像是刚被大风刮过麦场的房间又脏又乱,古怪的毛皮铁钉随处摆放着,墙角和地面甚至有一摊明显的焦黑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烟尘气,不知道之前摆放着什么东西。

    在众人眼中,那少年人呆呆的看着走进来的三爷一伙儿,双眼无神又茫然,仿佛不多的脑容量无法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这人正是吉阿满,那个传说中从蛋壳中孵化出来的脑瘫儿。

    格里菲斯苏醒之前的吉阿满性格温吞,因为主人格并未苏醒缺失,整个人看起来是有些智障迟钝。

    深深听闻吉阿满之名的蓝衣小厮看了格里菲斯一眼,靠在三爷边上耳语了两句,大概是在介绍吉阿满的事。王屯屯听着这些话,眉头微皱着,间或也瞅瞅吉阿满一眼,随即目光变得飘忽而不在乎了。

    “不要管这个吉……”王屯屯用扇叶覆在脸上,遮住鼻翼,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身边的下人们开始布置。

    “吉阿满。”蓝衣小厮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吉阿‘马’,不用理会他,傻子罢了……”三爷快言快语,当着大妖的面这样说话,转身又指挥一个下人道:“猎头,你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

    但三爷随即又看了一眼这个家徒四壁的小房间,环视一圈,皱了皱眉头:“算了,算了,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扔了吧。”然后那被叫做猎头的人‘嘿’的一声应喏了。

    格里菲斯仿若透明人般安静的看着这来到吉家如同自己家中并不把他当作一回事,反倒是随意挥洒搬弄的三爷一行,木着脸,眉头轻挑了一下——他刚刚苏醒,对于这些人的来意,虽然谈不上仇恨,但确实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明来意。

    而就在此时,三爷手下的人已经将吉良万事屋里面的东西一一扫荡着,从房间里扔了出去。大脑袋吉阿满站在墙的边上安静的看着,王家的三公子手里拿着扇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初步满意之后,终于将目光定睛在房间内唯一得吉家人身上了。

    “吉阿马对吧,我是王屯屯,初次见面,你叫我三爷就可以了。”少年人声音缓慢,有点冷傲,气态有点颐指气使的:“这吉良万事屋已经被三爷我收购了,房子太老,我打算推倒重建。因为你之前住在这里,勉强算个老房东,我给你交个底。”

    三爷摊开手,掌心向外翻过来,露出清晰的错综掌纹:“知道我为什么能来收购这里吗,说来话长,总之还得感谢你啊——因为你们擅自在我家珠宝店里偷窃,伤害了买卖双方良好的信任氛围,刑施部的何探长已经表态要把你们统统抓起来,让你们牢底坐穿了。”

    讲到此处,穿着大红色元宝装的少年人刻意半弯下腰,脸盘靠近过来,嘴角含着刻意弯曲的恶意。这人眼睛眨着,露出凶相,企图从吉阿满的脸上看出惧怕的情愫。然而半饷之后,他有些失望又好气的摇摇头,那表情似乎在说真不应该对于一个傻子期待太多。

    “‘牢底坐穿’什么的,其实是吓唬你们的,我觉得最多也就是十几年……不过何探长向来跟我家有旧,关系不错,保不齐狱中出现什么幺蛾子……”

    “不过呢,你也不用怕,既然我出现在这里,此事就算是结了……你的姐姐吉庆呢还算识实务,已经答应将这房子转让给我了,以祈求王家放过吉良伙同你小子偷窃我家珠宝店的罪行——要不然我怎么敢大摇大摆的走进‘你家’,私闯民宅不是?!所以说放心吧小朋友,牢底坐穿什么的,我吓唬你们的……”

    三爷讲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格里菲斯纯真而茫然的大眼镜在此刻配合的眨动了一下。然后王屯屯用手扶了扶脸,悄然的叹气,感觉自己这乡间恶霸的气势做的有点鸡同鸭讲:“恩,小胖子,你在听吗?我说吉良万事屋已经转让给我了,无偿转让给我了。因为我要挟你们牢底坐穿……”

    脑袋上绑着绷带的圆嘟嘟脑袋的男孩子脸面仍旧显得木然,三爷用扇柄左右移了移他的脸,半晌之后,又用手抚了抚对方露在绷带外面的黝黑的头发,胡乱的拨弄了一番。

    “啧,你们家这地儿呀,怎么讲呢。坐北朝南,遏制交通脉络,风水宝地呀。亏你老爹那死鬼把它弄成了这个破万事屋,人才的啊……我们王家呢,要往外地发展,这块地是必须要拿下来的。”王屯屯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不过你大哥吉良是个没远见的,之前好声好气跟他谈价,我扪心自问价格给的不低,但你大哥絮絮叨叨什么祖上的房子不能轻易卖,不能违背祖训,你听听这混账话,让我实在厌烦——哎嗨!没想到峰回路转,瞌睡遇到枕头,你们竟然敢作死到我家店里偷东西,奇才,你们一家人都是奇才!这下倒好了,省的我再花时间费力气陷害你们了。到我家偷东西,嗬嗬……我弄不死你们……”

    王屯屯刷的一声将扇叶合拢起来,他望了望半晌无语的格里菲斯,笑着用扇骨敲了敲吉阿满的缠绕着绷带的脑壳:“小朋友,你不要恨我,世道就是这样,恩,弱肉强食的,你以后会明白的。”

    王家的少爷满身文人历经沧桑风骨的直起身子,稍稍走了几步,转过身去,徒然又折了回来:“当然了,对我心怀怨恨也没有什么,但千万别让我知道。我这人呐,心胸狭隘,做事不择手段,我若知道你们吉家恨我、诬我……”

    “我会回来……弄死你们全家。”
正文 第十一章 来自左岸的交易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爷说的没有错,吉良并没有受到刑施部的难为,而且他很快找到了刚从吉良万事屋出来的吉阿满。

    万事屋被吉庆作为换回吉良和格里菲斯不坐牢的条件送了出去,无家可归的众人分外灰心。此刻站在道旁一棵枯树前的吉良正满心感叹,心疼到不行,同时又沮丧的觉得为姐姐吉庆攒嫁妆的事情变得更渺茫了。

    在确认了格里菲斯身体完好后,他便苦大仇深的在一旁碎碎念起来:“阿满啊,咱们现在无家可归了啊。偷东西被人抓住,运气不行啊……哎呀,你看我干什么,这责任在你呀,胳膊短腿粗的,还老掉东西,我要是店员也抓你……”

    独自懊恼了一会儿,大哥吉良有些沧桑的望着天,摆出一副看透红尘得道高人的神态,长出了一口气:“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罢了,罢了……我吉良一生,顶天立地,却不想落得如此境地,奈何奈何哇——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抱怨的。阿满你过来,让哥你看看你脑袋,嘶,被打这么惨啊……说到底,大哥也是有责任……”

    兀自在自我标榜与否定之间摇摆了一阵之后,天性乐观的吉良不再纠结责任的问题,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又变得有干劲起来。于是猛地站起身来,胯部刚好平齐在坐在地上的格里菲斯的大饼脸上,然后奋力耸动着腰肢,一脸坚毅的大声说道:“困难不可怕,怕的是人失了战胜困难的斗志。虽然我们如今一无所有,但只要人还在,兄弟齐心……”

    格里菲斯坐在一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理他了,吉良这货什么德性,继承了吉阿满记忆的格里菲斯岂会不知,吹起牛皮,讲起似是而非连自己都不甚明白的大道理来,真的是口若悬河,死人都能说活。但往往于现实而言,却风马牛不相及,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边听着自家‘大哥’滔滔不绝的励志长篇大论,大妖顶着圆滚滚的憨厚脑袋,就开始神游物外,他有些心情愉快的想到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叫做王屯屯的少年。因果兽的修行并不在乎物质、时间,它需要的乃是更加虚无更接近因果本源的东西。有了因果,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便可以利用因果做成任何事,实现任何愿望,之前为梁国的断肢重生或者意识交流只是等闲。因此大妖会在这一世竭力收集因果、执念,和一些心灵层面的类因果的东西。

    例如大妖之前所看到的王屯屯,透过这

    个有洁癖爱洗澡的少年皮囊,大妖实际上闻到了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诱人味道,怎么讲,闻起来有点像淡淡的苹果派。

    “三爷啊。”格里菲斯舔了舔嘴唇,想到那一个下午,王家的奴仆对王屯屯的称呼:“真是个性格别扭的好孩子啊……”

    “什……什么?”此时还在碎碎念叨吉良,模糊听到了格里菲斯好像说了某些文字,有些不确定的反问。

    于是脑门上还缠绕着绷带的矮胖少年便抬起脸来,冲着对方,裂开了唇瓣人醋无害的憨厚笑了笑。名叫吉良的少年眼见自家弟弟的神态,不疑有他,重重叹息,又愁苦起来。

    这个季节的天空已经有些湿冷,北燕还巢,是夕阳西下的时间了。

    吉庆跟在格里菲斯身后,落后半步,低着脑袋正在愧疚私自将老宅‘吉良万事屋’的房契送人的事。

    身为家主的吉良望了望天空,脸色凄凉,有心事,是在忧愁晚上吃饭和睡觉的问题。如今吉良万事屋已经改姓为‘王’了,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厨房卧室以及一切可以让人过上安稳日子的东西。

    苦思一番之后,家主吉良的乐观性格终于又起了作用。他挠了挠脑袋:“算了,算了。我这里还有30几个贝元,原本是留给秀姐姐做嫁妆的。但形势所迫,只能暂时先拿出来,凑合着把今天的晚饭解决掉……嘿,这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啊。”

    格里菲斯跟在吉良的身后默不作声,原本的吉阿满本来就有一些因为主人格缺失行为呆傻,傻言寡语,所以看起来倒也无有异样。

    大妖因为记忆全面苏醒,已经可以自立,并不需要跟在吉良、吉庆后面讨生活。

    但被吉良、吉庆孵化、照顾了十几年,格里菲斯倒是欠下了对方不少的因果。他是格里菲斯,是因果兽,以因果为食,种族特性让它比其余任何生物都要在乎因果循环,所以前十几年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

    另外,格里菲斯对吉良、吉庆兄妹的主观印象还不错,横竖没有地方要去,倒不如陪着两个傻兮兮的小家伙走一遭,看一看这大好红尘。

    通过吉阿满的记忆,格里菲斯认知到这是一个文明中等偏下的位面,有列车、有火枪、有贵族,有在商业化进程中被急速推动的大都市和与贵族制度背道而驰的模糊松散社会结构。当然,听说在远离群山的沙镇之外的地方,人类社会的科技实力,还是十分发达的。

    ……

    晚饭是六个中号包子,每人两个,是从吉良万事屋隔壁的包子铺买的,就是早晨吉良和格里菲斯两兄弟练手的那一家。

    吉良吉庆兄妹的包子是素馅的,格里菲斯因为是病号的缘故,需要营养,额外照顾了一个肉馅包子——所以说祸福相依,被人打过也不算是坏事。

    吃过晚饭,吉良带着姐弟两人去了北水的石板桥。那石板桥是一座气派的拱形建筑,从东到西有一个平缓过渡的优美弧线,十分气派,而其桥身之下是众多首尾相连的细小半圆弧,拱立着桥面。

    北水的石板桥是小镇上唯一泄洪的建筑,拱形的结构和宽阔的底面让水流穿过其身可以畅通无阻,又不会影响桥本身的功用。

    不过最近干旱连年,洪水虽没有,粮食的收成却也欠佳,久而久之,这石板桥下地面干燥坚实,便成了乞丐乞讨休息的地方。

    吉良因为早年间做过万事屋的老板,用破铜烂铁跟这里的乞丐做过些小生意,倒是跟这里一个叫‘阿三’的人相识。这一次,脑袋多少有些小聪明的吉良便打算带着家人去这座桥下栖息。

    不过,世界冷暖,并非如此简单。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世界上有贵族、平民,乞丐堆里也是有高下的。

    格里菲斯看到吉良被阿三带走到三四百米开外一个穿着青衣的高瘦男子身旁。青色衣服的男子身量接近一米九零,坐在桥墩下最舒适干燥的地方,他的左右手边分别坐着两三个衣着相对干净考究的中年人,算上冷着面的阿三,这些人便是石板桥下乞丐这个小团体中最顶端的阶级者了。

    青衣人名叫梁国,三年前来到穷山而水的沙镇,伸手不错,是个狠人。听说他来的时候新断了右手,右眼,好像被人一刀剜掉了眼睛又顺势劈断了右手。

    当年的梁国身无分无,又身体伤残,被人施舍了些饭食勉强活了下来,顺势便做了乞丐。

    因为梁国会些功夫,为人狠辣言出必践,很快便成了沙镇这个没见过多少市面的乞丐们的老大。

    这个时候,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梁国抬起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一下过来‘拜山头’的吉良,没有过多表情,抿起嘴唇说了一个数字,然后吉良便涨红了脸愤然又不情愿的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些贝元。

    自从吉良‘拜过山头’之后,吉家三口就在北水的石桥下面安顿了下来。可喜可贺,这也算半个沦为乞丐了。

    ……

    ……

    时间是吉良一家入住北水石桥的第三个星期。

    梁国一个人坐在河边回忆往事,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青铜刀片被他放在脚边,下意识的磨蹭。

    一刻钟之后,他遇见了一个人。

    当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悄悄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男人甚至能够听到命运的拐点不堪重负的发出齿轮碾压的‘吱嘎’声。

    那是一个自称格里菲斯的人,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的时候让梁国没来由的感到温柔亲切。那人款款而来,在梁国的左手边坐下,自然随和的像多年未见的知交好友。他眉眼相望而来,目光浮动,虽是第一次见面,却不禁让人眼前浮现出在垂垂老去的黄昏暮晚,踏着橘光和蛙鸣绻绻而来的友人。

    “我的朋友,为何面色发沉呢?我从你心中走来,知你里面愁苦,有所求而不得,如若不弃……”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眯着眼睛笑了笑,他带着黑色的圆顶帽子,遮掩住半边脸颊。这人眉眼似新月,右半边嘴角微露半颗白色的牙齿——相貌似天使如魔鬼。仿如是勾人堕落的鬼:“我的朋友,说出你的愿望,让我来为你实现。”

    这话之后,梁国的记忆便开始混乱了,似乎有一种力量模糊了大脑的运行。他毫不知防备的张口,异想天开的要求对方恢复他的右手和右眼——那是他最心底的自卑和绝望,难以想象,他竟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轻易启齿。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犹记得对方鱼钩般闪烁着光芒的嘴角和在这耀眼的弧度里,对方轻描淡写的应允了这样的事——好啊,你的执念和愿望我收下了。

    然而,整个宇宙,是一份硕大的因果。要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亲爱的朋友,就我而言,世界的事,没有难成的……为你恢复手脚,不算什么,关键在于你打算为此付出什么?”

    河岸的的风吹开来人柔和的头发,他的目光清澈,靠近过来,轻柔的抚摸着梁国模糊的右眼和断臂的结疤处,竟然在那男人的一抚之下,放热发光,蠕动出肉芽。

    “我知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这样吧,我为你实现愿望,相应的,我要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记忆在这个时候又剧烈波动模糊不清起来,梁国知道那是希望与恐惧在发芽沸腾。那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在他耳畔轻声漫语,但温柔间他吐露恶意,蜜饯般的嘴轻声开合着,说了一些名字。

    不过当时意识模糊,又被强烈恢复手眼的渴望霸占的梁国最终还是答应了格里菲斯的要求。同时作为回报,格里菲斯将会医治梁国失去的眼睛和手臂。

    事实上,在那做梦般混沌的对白里。梁国的愿望实现了。他的手臂和眼睛的回复过程离奇古怪,他在浑浑噩噩之间,看见自己的手臂像素描般被银色的丝线勾勒,编织、具现,最终清晰完全,肉光质质。

    ……

    ……

    以上整个过程如同发生在某个虚幻的空间或者意识深处,等梁在河堤上醒来,身边早已经空空如也,连格里菲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留下。

    记忆中关于那男人的印象一片模糊,仿佛他正置身在一片巨大的因果线团里,遮天蔽日的银白色丝线打成结垂下来,让一切可以看见的、琢磨的事变得混乱。这就仿佛一根被抓到起头的丝线,线头后面的部分,全然凝结在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结里。

    所以,在梁国的脑海之中,那人的脸颊清晰又模糊,丑陋又俊俏,他仿佛看见过他高耸的鼻梁、优雅的眼睛,却又仿佛没有过。甚至于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甚至成人还是孩童,在他努力回忆却愈加模糊的记忆里,也更加含糊了。

    这件事之后,梁国曾找手下盘问过那个时候的事情,得到的结果让人惊悚。见过梁国的人都说,他一个人在河边呆了整个下午,并没有人靠近过他。话里话外,那个与他签订了‘契约’达成了协议的格里菲斯竟是如空气般不存在。

    (因果的定义其实是无所不能,自然也可以实现与梁国意识层面的交流,也可以治疗梁国的手臂,所有的愿望都是果,只要掌握了足够的因,便能实现一切。大家可以将因果理解为钞票,有钞票就能买到想要的一切,不过只有身为因果兽的主角一个人有购买权罢了。所以全书主角会努力收集因果,也就是‘赚钱’,以便购买实现自身愿望。)

    以上,当然只是身为妖物,理所淡然的能力之一。这年头,没点吓人一跳的本事,怎么好意思自诩为人类公敌啊。
正文 第十二章大妖的獠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是被修复的眼睛、手臂,梁国或许会劝自己否认那人的存在,认为其只是自己的一场春秋大梦罢了——这样的事,对于正常人,毕竟太奇幻了些。

    但重新生长而出的完整灵活的肢体活生生的证明着一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东西,那名叫格里菲斯的人,那个与他签订了契约,达成了协议的人,他举止优雅,却满怀恶意。让人不禁猜测其身份,为人、为鬼亦或者恶魔。

    名叫梁国的男人倒是想过赖账,反正手臂都被治疗好了,干脆一走了之。但是,对方的神秘莫测和治疗他手臂眼睛时候展现的超越常识的手段,让梁国将这种心理狠狠的压制了下去。他可是在和戏文里听过与魔鬼签了契约的人,不履行义务会有多凄凉的下场。

    这人曾经是狗王张坤手下的三号悍将,因为一次任务被围困,狗王舍弃梁国并砍了他一刀,迫使其断后、吸引追兵。

    因着这样的事,梁国深陷沦宇,那些曾跟随过梁国的手下拼死拦下追兵为梁国争取了一线生机。才有了后来梁国落魄沙镇被救的桥段。

    流落沙镇的这些年,梁国过的并不舒适,他习惯了在狗王手下的尊贵与锦衣玉食,也常想起当年的挥斥方遒和事发那一夜为了掩护自己逃命,那些战死兄弟的悲鸣。

    但如今梁国身体的残疾被医治,许多事情就必须要去做了。不过在此之前,曾经的狗王座下的三帮主摸了摸黄铜匕首,神色复杂而嗜血的抬头望了一个方向。

    “王家……”

    ……

    要说王屯屯有什么事情得罪过格里菲斯倒也未必,而且格里菲斯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王屯屯谋获吉家老宅,甚至摸着格里菲斯的脑袋放狠话,打他踹他,都是小事情,他并不在乎。格里菲斯找王屯屯的麻烦实在是因为对方灵魂层面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水果般的美味清香,那由内而外来自魂魄的特殊味道让对饮食一向挑剔且压抑着饥肠辘辘的大妖也不禁微微颔首。

    恩,苹果派的味道……

    用力深吸一口气,余味香甜。绑着绷带的圆圆大脑袋男孩子张牙舞爪却憨态可掬的努力调整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

    “大妖格里菲斯要张开獠牙啦!”

    ……

    自从搬到北水石桥之后,吉良、吉庆和格里菲斯的生活倒是相对安稳了些。王屯屯和吉家人倒是在路上偶遇过两次,吉良和格里菲斯被人家狠狠侮辱训斥了一番,便两看相厌的各自走路了。

    吉良虽然被王家人羞辱,甚至被打过嘴巴,尊严受了迫害。但有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们如今饥寒交迫缺衣少粮的,这吉家的大公子,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感到悲伤。实际上,他最近正在忧愁自身的职业规划,毕竟手里面只剩下二十初头的贝元,不能坐吃山空。

    而王屯屯‘强占’吉良万事屋的时候,曾经让人把万事屋里面的那些‘垃圾’丢出去。被王家丢出去的所谓垃圾的东西,是吉良家曾经的家具和日常用品。吉家的大公子吉良先生是个实在而少怜寡耻之人,王屯屯前脚把‘垃圾’扔的地点一脸嫌弃的告诉了他,他下一脚就乐巅巅的跑过去捡漏了。

    不要看如今仍是艳阳高照,实际上,沙镇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要入秋了。深明居安思危精神的吉良大家主原本估摸着还要花些贝元买几床棉被御寒,还苦哈哈的心疼贝元来着。瞌睡遇上枕头,后来捡到了王家扔出来的,原本是他们的家当。吉良满意的点着头,暗想这其中有些旧衣服破被子倒是可以节省不少了。

    所谓职业生涯规划,规划职业,规划人生,规划未来,最重要的是要规划自己和家人不饿肚子。吉良看着脏兮兮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的一二十枚贝元,默默叹气。

    这显然支撑不过整个冬天嘛……

    其实在沙镇泄洪的唯一拱桥之下住着的新邻居们,倒是给了吉良灵感。这些家伙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反倒不事劳作,躺在地上向人讨饭就可以温饱,堪称不劳而获的典型。

    而做乞丐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吉良想着做乞丐不用干活,白吃白喝,若是放的下自尊,从一方面讲确实逍遥自在。不过,一向精明鬼脑袋乱转的吉良大人又转念又一想,姐姐吉庆还未出嫁,这倒是有点难做,因为肯定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面貌平平的乞丐,就是单单有一个做乞丐的小舅子就能为吉庆的婚姻带去许多困扰。于是念来想去,终究觉得这乞丐职业会拖家人后腿呀……

    况且,乞丐存不住钱呐。他们吉家可不是只有姐姐吉庆要嫁人的……

    吉家的老大哥忧忧郁郁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脑袋圆圆的吉阿满正憨憨的奶着手指头望着天发呆,他捂着脸想着这个跟在屁股后面叮当直响了十数个年头的少年年龄也不小了,这温饱思yin欲的,于是满腔悲愤情怀难以抒发,忽然大吼一声:“你他娘的也要结婚啊,老子的礼钱,还要再奋斗几年啊……”

    乞丐是不能做了,吉良琢磨着是否能做一些正经小生意。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做回老本行,继续打响自家‘吉良万事屋’的招牌。

    祖屋吉良万事屋被王家人占去了,店铺没有了,自然没有人再去店里委托任务。但是吉良本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实干主义精神,用小竹竿挑起了一面写了‘吉良万事屋’招牌的小旗子走家窜巷的吆喝。

    因为沙镇地方并非特别大,吉良经营万事屋又已经有些年头,很多人在吉家店里委托过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再加上格里菲斯这个蛋中少年的噱头让吉良在某段时间里声名鹊起了一把,所以,当吉良吆喝了一个多小时,走了接近两公里的路途之后,还是真收到了一些委托的。

    破家之后的吉家,除了大公子吉良外,姐姐吉庆也在为了维系家庭的正常运转努力奔波着。因为女子心灵手巧的缘故,吉庆把自己委身在一间生产简单款式的男女服饰的小手工作坊里。听说这做作坊在沙镇还挺有名气,属于山外的人融资开店。旺季的时候,商品行情见涨会向镇外出口,吉庆为进到这里务工,可是求了不少人。

    因为接近秋天,小作坊内部的产品已经开始由夏装向着秋装过渡了。吉庆被分配缝制女士长裙的两侧的边缝,是作坊粗糙流水线的一部分。

    所以,吉家唯一清闲的便是格里菲斯了。这个脑袋圆圆的少年整天绑着一圈灰不溜秋的绷带梦游一样到处发呆,随便杵一个旮旯,一杵就是一整天。他似乎是认定了自己病号的身份,好吃懒惰到令人发指。

    不过认识格里菲斯的人都知道,这孩子脑袋不灵光,最近后脑瓜子上又挨的一记狠的,估计让他的整体智商又倒回到石器时代了,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倒是得到了颇多的理解和同情。

    除了吉家人财米油盐的私事之外,最近沙镇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本地贵绅王冕家的下人何氏在回家的途中被人绑架了!而且不久后还被发现了尸体。她本是王家侍弄花草的佣人,由于厨艺出众,被提拔成了王家后院主厨的。

    在沙镇中央有一条河叫做颓水,那水从东到西贯穿沙镇,镇里的妇人大都用这河里的水洗衣做饭。在这一年夏季的末尾,颓水汛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何氏的尸体便被人从河里打捞了出来。

    她本是被人杀害之后,扔在河里,顺流而下的飘过来。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中途便沉溺了下去。所以被打捞起来的地方不是抛尸现场,更加不是凶杀现场。

    下人被杀,经营着珠宝店的王家家主王冕形式化的对当事人表示出了哀悼并对凶手表达了强烈了愤慨,何氏失踪那天,他其实并未派出人手搜查,干完活回家的下人就像是下了班的上班族,公司领导是不怎么关心你死活的。

    不过,在这个社会结构十分松散的世代,家主和佣人之间并非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倒是更加贴近于雇佣关系。所以为了维持住王家上下的凝聚力,也为了王家满门的好声誉,面子上的工作,王家还是要做的。

    杀人这样恶劣的事迹,连刑施部(相当于地球警察)的人都被惊动了。王家是沙镇巨富,它在没落之前,也可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那类人家。因此所有与王家沾上边的事情,在沙镇这一亩三分地的刑施部档案的优先级都是较高的。

    不过小乡镇的警司能有多少能耐,懂得放狗嗅衣服抓人就算的上是完备且完全的职业技能了。

    何氏的尸体放在颓水不知道多少天,河水冲刷掉了大部分作案痕迹,那女人的尸体都化脓臭掉了,警犬蹲在尸体旁边直伸舌头,左顾右盼的看人,无助的呜咽。这案子便因此进入了瓶颈。

    死人那么大的热闹,当然少不了吉良。格里菲斯被对方拉着一路小跑,穿透人群,迫近尸体挺立的地方。

    吉家的大公子吉良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年少的时候,放个屁都要抓起来嗅一嗅味道。记得格里菲斯六岁那年浑浑噩噩不懂事,曾跟吉良争辩眼泪是否苦涩的问题,被对方当场乎哭,伸着小舌头舔了格里菲斯一个大花脸,然后绘声绘声的给格里菲斯描述眼泪里那份苦涩的细腻。

    围城四方形的防治围观的黄黑色横条内部,一名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在低头挑弄着尸体。他的手掌上带着透明的薄膜手套,尸体被他翻弄之间,呈现出勒痕伤口。

    这人是沙镇的杨医生,本不属于警察梯队,但由于医术高超,深谙人体结构学,常常被刑施部请来协助办案。

    杨医生手掌翻弄着尸体,带着淡蓝色的薄口罩,不断汇报着尸检的数据。这些数据被站在旁边的一年轻警司默默记录着。杨姓的医生做事认真仔细,显得极有经验,细碎的泥屑和头发都会用小刀和镊子夹住封起来,让人感到分外专业。

    这事情做了有十五分钟,吉良情绪被带动了,莫名兴奋又沉重的屏住呼吸认真观看,直到杨医生皱着眉头站立起来,才敢稍微大声一点喘息。

    “从杀人手法和处理尸体的手段来看,凶手是个惯犯……至少是曾经杀过人的……”穿着灰色长袍的杨医生摘掉手套扔在尸体旁边的小银盘里。

    “这一道伤口从胸口划入颈间,虽然不大,却割破了气管,断绝了人呼救的可能……”

    姓杨的医生声音抑扬顿挫,他说话缓慢:“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淤青,颜色暗淡,显然不是死者生前造成的……”

    吉良夹杂在众人之间随着杨医生的话语而惊叹着,不时兴奋的抽抽鼻子,那杀人者的杀人手法被医者一点点的揭露,这却让犯人更加云遮雾绕扑所迷离。

    好刺激啊……

    当吉良正感叹间,那姓杨的医生拍了一下手掌接续说道‘受害者颈间伤口从右往左渐深,过度自然圆润力线不同常人……凶手,凶手当是个左撇子无疑!’

    听到这句话,眼神呆滞的圆脑袋少年被兴奋的面露红光的吉良推了一把,微微抬起头,习惯性的憨厚笑了一下。

    但谁也没有发现,在发现王家仆人尸体的时候,这憨厚脑袋的少年在其漆黑眼底深处环绕着其瞳仁的位置,渐渐浮现而出的一圈儿银芒。格里菲斯的视线透过银芒圈望向远方。深秋小镇浓妆艳抹的枯冷里,他的视线似乎穿掠了时空,直入虚空。与此同时,萦绕在耳边的推断和低语潮水般退却,他看到一条银色的丝线从那尸体上横贯出来,跨过河流,延伸到石桥的方向……

    哦,是梁国。

    真是个乖孩子。

    ps:关于复杂世界观的设定和主角看似bug的能力及局限的问题,因为不想在开篇讲太多,以免乏味,打扰了大家的新鲜感,随着的加深会逐渐成型补全,大家不用有疑惑,看下去便全部明了了。
正文 第十三章 三爷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氏被杀的风波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吉良有时候带着格里菲斯打着小招牌走街串巷的时候,都会看到从各家各院进进出出的刑施部警司们。

    吉良身世凄苦,但毕竟是个孩子。他性格跳脱,对于神神鬼鬼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格外好奇,每次听人讲起来,就会兴奋异常。基于这样的心态,‘吉良万事屋’被委托任务的完成率一直不算高,但好在收费便宜,押金少,总算还有一些愿意尝试的人。

    最近格里菲斯转行成了吉家的福将,他外貌娇憨,方头大脸,圆圆的大脑袋和时时刻刻都在犯迷糊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是呆萌。

    由于很少说话,格里菲斯其实是有些‘冷酷’而忧伤的。冷酷忧伤的气质配合呆萌的外表是毒药,这对于少妇或者怀揣着母性的少女来说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所以,每一次吉良带着格里菲斯外出的接任务的时候,成功接单的概率总会比单独出任务高一些。下单的都是些神神叨叨的异性,啊啊啊,好可爱……是那个孩子之类的瞎喊,真是大惊小怪,这让吉家的大公子时常感慨镇上的女人短视和缺乏理性。

    不过这事情总算有利于吉良万事屋的发展,后来自我感觉很有商业头脑的吉良举一反三,脑袋一抽,就要逼着格里菲斯卖萌装可怜。某某某拒绝吉良的任务邀请,吉良就会极端做作的一声长叹,小脚丫偷偷的在格里菲斯屁股蛋儿后面猛踹,然后缠着绷带的大脑袋就会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眼睛看一眼潜在雇主,捂着好像不给任务就没钱吃饭的肚子,红着小脸又欲说还羞的低下脑袋去。

    之后的事情就是被萌杀的少妇和吉良之间的了,格里菲斯完成了任务便睁着终年弥漫着的大雾的双眼迷糊去了。当然,在众人眼中,以他的智商注定了还要迷茫很久。

    最近为了吉良万事屋的生意,吉良咬牙为格里菲斯买了一个黑边的大框墨镜,那眼睛造型是最近电视上流行的黑帮老大款,这让后者看起来冷酷范十足,跟格里菲斯的大饼脸有种某种反差萌,更加方便利用大妖的外形来拉拢客户了。

    不过格里菲斯毕竟还未成年,实际上他的年龄比吉良还要小一些,所以吉良的大号眼镜驾在格里菲斯肉嘟嘟团溜溜但明显小一号的脸蛋上,直接就遮去了半张脸,鼻梁还经常挂不住镜框,老掉。就这,吉良还感觉自己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壮举,整天个都居功至伟的拽到天上去了。

    时间跨越到八月份,王屯屯家佣人何氏被杀的风波终于开始平息下来。

    刑施部的人根据一些有的没的线人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抓了几个嫌疑犯,但大部分很快被证实为误抓,剩下的一些人情况也八九不离十。

    外出调查的警司当然有去过北水石桥那边,梁国当时刚巧不在,剩下的乞丐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部分是些毫无价值道听途说的琐碎消息,那警司随手记了记便走开了。

    作为与王家新近结仇的吉庆倒也有被盘问到,她本就一无所知,倒也没提供出怎样有价值的东西。吉良跟在姐姐后面跃跃欲试,也想发表意见,警司没让说。

    当然这些都是生活中的琐事,虽然零碎,但总体感觉还算开心正常的。

    事实上,生活不只总是令人愉悦的。说完了这些开心事,就要讲一些令人心情不快的东西了。就拿近日来讲,比较郁闷莫过于吉良和格里菲斯又被王屯屯收拾了一顿。

    事情的起因就是刘姨家的狗狗阿才跑进了王家的大院子,而阿才刚好是吉良接到的任务中要求寻找的失踪的贵宾犬,人家雇主都在吉良万事屋的招牌下给过钱了。吉良怀揣着敬业和负责人的心态勇敢的与王家门卫交涉了半个多小时,效果不佳。

    后来不知道是凑巧还是王家下人的提报,外出的王屯屯刚好看到了站在王家大门口据理力争的吉良。在花费了两分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王屯屯一脸正气的拍着吉良的肩膀让他放心,还说凡是进入了王家家门的东西,就是一只苍蝇也不会贪占,还谁的肯定还谁。末了他还有训斥门卫说其不懂礼貌,怠慢了客人,给王家摸黑云云。

    听了王屯屯的言语,吉良立刻有些耻高气扬的对王家门卫哼了一声,他性格奇葩,倒是不怎样记仇,王屯屯的三言两语甚至有些让他冰释前嫌,几乎忘了对方不择手段侵吞他祖宅,敞开胸怀感受起对方莫须有真心诚意的地步了。

    王屯屯请吉良和格里菲斯进房间吃了茶,清清爽爽聊了些人情世故。他心智成熟,生来的身份和日常所见形形色色的谋算机宜让他的谈吐不俗,所以宾主尽欢。

    考虑到吉良如今的生活状态,王屯屯还极为贴心的为他们上了一大盘的热乎乎香喷喷的五绝熟肉。

    吉良早饭确实没有吃,况且现在潦倒了,吃不起肉。经过大半天的劳作,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唤了。

    “这道菜唤作荚锅,是在牲口未死透之前剜下两侧后腰最稚嫩的肉片做成,所以味道鲜美,吉良兄弟为镇民劳苦,定是极为不易,为兄知你不易,拿去且尝尝……”王屯屯表情随和,笑容温润。看到吉良吃的满嘴流油,笑着递上纸巾,并开始介绍这菜式的做法了。

    “说到这荚锅啊,做法倒是不算复杂,只是调料考究了些,需要用精选的五色荷香粉,红脂辣椒,调和面粉搅拌,在油锅中……”

    王屯屯抽出外缝镶金的华表扇子,手掌轻捻至半开,微笑着解释着荚锅的由来和做法。吉良和格里菲斯不住点头应是,肚子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吃的满面生津,对于对方的讲解倒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酒足饭饱之后,吉良倒也没有忘记本次到访的目的。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家主,不能丢了风骨。于是学着王屯屯的姿态,自认稳重的拿捏了一下时间和语调,肌肉管理着表情想象着自己是个文人墨客的样子开口问道:“……叨扰良久,过意不去。我看时日不早了,小弟不便久扰。只是不知道王兄让手下找寻灰色贵宾犬的事有没有结果了,说来也巧小弟之前亲眼看到它跑入贵院子,否则还不识王兄这豪情炽真的好男儿……这条贵宾犬呐唤作阿才,是我雇主家里的看门牲口,我接到任务负责将它带回去,不知道王兄方不方便……。”这番话吉良打了许久的腹稿,终于文绉绉的磕磕绊绊讲了出来。话一出口,便不禁又是一阵得意——牛逼啊,文采菲然!

    “阿才啊,这个倒是不清楚”王屯屯捏着下巴皱起眉头装腔作势的想了想,“不过,灰色的大狗倒是见到了一条。”

    听到王屯屯亲口承认,吉良喜形于色,他转身向着格里菲斯看了一眼,正发现对方舔着下嘴唇上的油脂一脸高森莫测、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让吉良恨不得立刻伸手将格里菲斯撸平了,你他娘的智商不过5的渣渣还给我装深刻。

    不过,现在吉家老大吉良心情不错,他并未理会格里菲斯反而殷勤的向着王屯屯问道:“那不知道王兄方便将阿才归还给失主吗?当然,我们是这个任务的被委托人,你把阿才交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王屯屯双目盯着吉良,眼神由平淡逐渐变成惊讶,他问道:“吉良兄弟好差的记性,阿才我不是已经把它交还给你了吗?”

    “交给我了?”吉良苦思了一秒钟,“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收到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啊,”王屯屯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诧,他‘啪’的一声将扇叶合拢,用镶着金线的竹木扇框敲了敲桌子,目光怪异,然后表情肃然的指了一下格里菲斯。

    正当此时,这个脑袋圆圆的憨厚小伙此刻恰好又一手拿着荚郭肉放在嘴边舔着,他表情享受又配合,憨厚而天真的外表充分表达出他手中肉片的美味来。

    “哎呀呀,我难道没给吉交代吗?这荚郭的肉材便是那条叫做阿才的灰狗的后腰肉,味道鲜嫩可口。吉良兄弟之前吃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讲,我以为你懂的……你看,这小家伙是很爱吃的。

    哦,对了,阿才剩下的部分我待会让人包装好你也拿去,荚郭的后腰肉要求新鲜,我让人先做了,其他部位的肉也是很美味的嘛,可不能浪费了……我家后厨了隔后腰肉的厨子是从城里请的,手段高超,呆会我让他给你切切。传闻吉家尚有一姐姐,狗肉你们拿去,让辛勤劳作的家姐也尝尝鲜……哦,对了你不用谢我……”

    王屯屯一副如玉公子般的娓娓道来,话音柔缓,明白自己已经被狠狠羞辱戏耍的吉良脑袋一热,也不讲话,怒吼一声便猛然间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被这变故惊的一愣的大脑袋吉阿满错愕了一秒钟,他‘睿智’的观察了一下场上形势,迅速抓起一块肉片塞入嘴里。刚要冲过去帮忙打架,就看到吉良被王屯屯一脚踹了回来。

    王屯屯年龄已经十七八岁了,在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成年,而吉良还只是一个少年。王家是大户,饭菜精良可口,营养丰富,这就更加造就了王屯屯人高马大的体格,所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瘦弱吉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的时候,王屯屯只是顺势一脚,便将其踹成了滚地葫芦。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惨绝人寰的一顿痛殴,当然,这种打生打死的粗鲁事情,三爷王屯屯是不屑去做的,脏手。他只要挥挥手,自然会有又粗又大的下仆帮他这事。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吉良便被对方三四个人踹的爬不起来,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却被三爷一脚踏在脑袋上,彻底动弹不得。

    格里菲斯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他倒是没有怎么挨揍,这小胖堆被人放倒了当做足球被踢来踢去,整个人滚阿滚的在人中间‘呀、呀、呀、呀’晕头转向的瞎叫唤。

    王屯屯利落的用手挥动了衣服的后摆,他低垂着眼帘看看地面。小折扇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刷’的又打开,王家的三公子王屯屯的脸色在这动作里转冷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来我王家讨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有几分斤两……实话告诉你,这阿才是我让人杀的,你们在找这畜生我知道,我就是要杀给你们看的……”扇面张开,干练的凌空交织了两下。

    “我不仅杀了他,我还让你吃了呢。你能拿我怎样,咬我啊……”

    “你也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吃狗肉的时候,你们不是很爽的嘛,怎么,爽过之后不想负责任啊,嗬!看你们这怂样子……”王少爷的目光孤高空旷,充满了鄙夷:“嗬!世道险恶呀,哥哥在这里教你个乖,想开点吧,傻瓜……狗已经死了,肉也吃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服让狗活过来咬我啊?!”
正文 第十四章 左岸墓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爷王屯屯是王冕最疼爱的儿子,天分智慧得天独厚,集王家上下疼爱于一身,是沙镇上身份顶尊贵的人。

    缺乏管教,靠山硬朗,年少多金,三少爷可以说具备了成为纨绔的所有条件。

    事实上,早些年间,三爷曾做过几年欺男霸女的恶少,但往往事后麻烦重重,又会被家中老爷子责罚,最关键的是,在行恶事的过程中却又难以得到充分的满足感。

    后来王屯屯的性格逐渐内敛,渐渐喜欢上了一些背地里阴暗的手段。从那个时候开始,三爷王屯屯的心灵开始阴毒扭曲,沉迷于背后偷偷摸摸谋财害命,被害之人却呼天抢地无可奈何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而知子莫若父的王冕倒是隐约意识到王屯屯的变化,但是崇尚无毒不丈夫的王家家主并未有任何表示,反而戏称‘三儿足智多谋,可为天下谋士’。

    无论是让吉家家破人亡丢掉老宅,还是最近王屯屯先礼后兵让吉良和格里菲斯吃掉了雇主的宠物狗,王屯屯这样做,一部分确实是王屯屯贪图对方的老宅和潜力,另外一部分倒是和他阴暗扭曲的心理有关。

    三爷爱折磨人,爱看人无助的样子,更是着迷人们从欣喜到失落的巨大反差美。王屯屯觉得,在人们梦想破灭的那一刻迷茫无助不知所措的表情,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最真实迷人的东西。

    所以他折磨吉良,折腾格里菲斯,折磨可以动手的每一个人——他将他们当做自己平淡生活的小小调剂品。实际上王屯屯对于这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却又努力挣扎要站起来的人肃然起敬,他感动于其勇敢,却又忍不住催毁其希望,把他们置身最黑暗的深渊。

    因此,他自诩为人间魔王!

    ……

    吉良和格里菲斯在桥洞底下躺了三天,到得第四天才得以勉强行动。在这期间,王屯屯倒是‘好心’让人送了些草药过来,其中倒有不少是疗伤的上等药材。

    但是,吉良刚被对方打脸,正在气头上,发誓赌咒要对方好看,本打算潇洒一把将这些乱七八糟散发着苦药味的玩意儿直接乎对方脸上。

    不过最后关头他小聪明又病入膏肓的发作了,转念一想,吉家现在落魄,而弟弟吉阿满受伤不轻,前段时间还刚被人打了脑袋,正是需要药物治疗的时候,有免费便宜,干嘛不占。脑筋转到这里,吉良便阴沉着脸将脖子憋的通红,觉得自己真是忍辱负重,在极为凝重的表情和氛围下,终于接受了王家的馈赠。

    或许做坏事真的会有报应,在王屯屯打伤了吉良和格里菲斯的当天,王家就出现了第二件惨案。

    王冕的第二子,王屯屯的哥哥王建民在视察吉良万事屋回来的路上,被路旁正在施工的民工,以一枚脱手的砖头砸中脑壳与世长辞。

    肇事的‘民工’看到情况不妙落荒而逃了,随后刑施部赶来,王家也来了人,熙熙攘攘的,很是喧闹了一会儿。

    根据现场人员的描述,那位在逃民工的外貌特征倒是透露了不少。

    “那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皮肤黑黑的,留着长头发,还用很重的刘海遮挡住额头……口音像南边来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伪装过的。这人中午过来的时候,说自己是王头介绍来试工的,这事情以前也有过,我们……”

    刑施部的何芳合上笔记,刚才那人是她今天调查的第五个人,都是当时在事发现场的民工或者目击者。这些人的供词大同小异,虽然部分小细节还有些出入,但供词透露的部分,已经能够帮助刑施部大大缩小查案的范围了。

    与此同时,在吉良和格里菲斯被王屯屯打伤的当天便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摆脱不掉报复行凶嫌疑,事实上,刑施部的人有来问过情况,但吉家上下确实一无所知。

    死了儿子,王家家主王冕这次发了真火,王建民罹难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店铺里面同着人谈生意。这人本是笑面虎,脸上的学问做的深刻从容。

    但当王建民的消息一曝光,王冕当场就气的失了心疯,抖着袖子连续打翻了两只价值连城的花瓶古董,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就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捉拿真凶,活撕了丫的。

    王家在沙镇本就势大,王家的二公子被人杀死,如今尸骨未寒,犯人却逍遥法外,于公于私都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刑施部的警司被王家施压,甚至抽掉了部门里面大部分的人手,表示会彻查此案。而王家自己也花了大力气,利用自己的渠道请了一些人,还花费金钱悬赏了凶手的相关信息。

    人多力量大,况且沙镇并不是一个人口稠密到可以长期藏匿凶手的大都市。

    在王家和刑施部的双重悬赏之下,有不少体态特征与凶手相似的人被找出来,然后一一排除。因为有上级领导的督促,这工作做的又急又快,但却罕见的有条不紊,刑施部私下里甚至估算过凶手落网的时间,其中最悲观的论调是在一个周以后。

    另一方面,作为凶手的梁国正在逃离沙镇的路上,前些年混社会的灵敏嗅觉让他在王家和刑施部做出动作之后,便晓得自己捅了马蜂窝,果断抽身撤离了。

    事实上,王家多年低调,或者说走的是背地里做事的阴毒路子,在民众的眼中声望颇为正面,对整个沙镇的实际掌控力,也是不弱的。而当梁国杀了王冕的二儿子王建民,王家这头潜伏在沙镇的巨兽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人是一种趋利避害且侥幸心理重的生物,梁国刚开始的时候被格里菲斯神秘诡异的手段折服,又被恢复了右手、右眼,过分自负,按照与对方达成的协议,顺理成章的杀了王家的人。

    时隔几日,恢复身体带来的自信加上格里菲斯诡异手段的震慑力随着时间的减弱,梁国灼热的大脑清醒过来,觉察到自己手脚齐全,便渐渐萌生了逃离这是非地的念头。

    后来,梁国杀了王建民,王家整个动作起来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曾经的三帮主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履行与格里菲斯约定的覆灭王家的契约,反而是如何逃离沙镇,确保自身的安危。

    当然,对于使得自己陷落网罗险境的那个自称格里菲斯的神秘兮兮的家伙,梁国是又怨又敬的。他甚至认为对方将自己的残疾治好,目的就是让他作为攻击王家的炮灰——当然这或许正是格里菲斯所思所想的,充满恶意,足见妖心险恶反复。但无论如何,前些日子,大妖当着他面提出这契约条件的时候,梁国却是迫不及待答应了的。如此公然的背约,后果他却不愿去想——只要走的够远,够小心隐蔽,想必即便是神秘的格里菲斯也拿他没有办法。

    “简直就是恶魔的诱惑。”

    梁国咕嘟大口吞了一口酒,又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手臂,愤恨的想着,情绪有些偏执,随后心念凝桎,他又念到那天在河堤上那人笑着讲的话:“我知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这样吧,作为交换,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去他.妈.的一件事,让老子杀人,让老子做炮灰——想的美,老子不干了!

    ……

    ……

    左岸之地……

    左岸的天空依旧阴霾,装饰了白色宫殿的是被银色丝线串成了珠玉的时间。它们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在极远的黑暗里叮咚作响,熠熠生辉。

    虚无的声音从深刻的黑暗里面飘荡过来,无数的人无数张面拥挤在黑暗里,仿佛装满了整个黑暗,杂乱无章的喧嚣。那些声音宏达拧成一股坚硬的声线,似乎在高声赞美着,‘因果!因果!!因果!!!……’的颂叹不绝于耳,又似在毫无意义的嗡鸣……

    左岸东面种植了一片向阳花草,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姹紫嫣红的让人感到鲜艳——这里的主人还在的时候,喜欢称呼这片花海为‘失乐园’。因这曾是那女子安息躺卧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如今却是荒凉如野。

    失乐园里埋葬着许多死于因果的人,左岸的主人牵针引线,将他们亲手埋在这里,写下难朽的墓志铭。

    如今正是新的一天,荒草凄凄的墓园最西边,有一新坟正从土里悄悄钻出来。那是一座空坟,翻开了泥土等待着其主人,他死于因果,亡于背约,名为‘梁国’。

    ps:剧情简析:最后这一段的左岸景象,其实代表着因果兽格里菲斯的权柄所辐射管辖范围。左岸之中的墓园,所埋葬之人,为背约,违背因果之人。梁国的名字出现在左岸墓碑上,就如在生死簿上写下了死期,预示着背约之人的结局——梁国正在来临的身死。
正文 第十五章 多事之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阴雨,有雷。

    忌出行。

    常言道‘多事之秋’,沙镇的秋天才刚刚到来,夏天的尾巴还在空气中残留着灼热,沙镇王家的事情便一波接着一波的扑将过来。

    王冕的二儿子遇害的第三天,王家整个便被人在饭菜里面下了毒药。

    下毒的帮凶是接替何氏新近招收的厨娘,名字叫做刘慧君。这女人四十来岁,名字虽是文雅,却是不择不扣的乡间女子。

    刘慧君会被选择顶替何氏,主要是因为她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闷的一手酸辣香锅鱼,简直是沙镇一绝。

    而这刘慧君身世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沙镇人世,这也让成了王家会选择她顶替何氏的另外一个原因。不过乡下女子受环境限制,见识略浅了些,又没有读过诗书,总是或多或少的有着缺陷。

    事实上刘慧君是一个爱财的人,她本是乡野村妇,不懂太多大道理。

    几日前,梁国抓住刘慧君这个特点,利用银弹的攻势,要求刘慧君做他的内应,在适当的时候,带着梁国潜入王府中逛上一圈。

    当时,刘慧君并不知道梁国要谋害王家,只当做是对方与王家的某位丫头有旧,事实上,梁国正是如此解释的。

    看在贝元的份上,刘慧君答应了梁国,并很快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梁国偷偷摸摸跟在刘慧君的后面在王府中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口吃水的井,便背着刘慧君往井口投了包毒粉。

    王府有三口水井,都是水质清澈的饮用水,王家吃这些井水接近一代人,愈发精壮。兜兜转转了一段时间,王家人终于用完了大缸木桶的储存用具里面的纯水,从梁国下药的水井里面打了水饮用、做饭。

    水井中的毒药名叫‘醉卧’,是一种延时性和麻痹性很强的药物。喝了‘醉卧’的人,神经纤维会很大程度上被抑制、钝化,直到一天后,肚腹腐烂,才会知道身体的异常。

    王家的人便是在王建民遇害的当天喝下含有‘醉卧’成分的水源,等王建民遇害之后,某些体质弱小的下人,首先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之后很快便出现了第二位病人,这在风声鹤唳的王家很快被重视起来。

    包括杨医生在内的多位医术高明的医者被请了过来,在及时有效的措施下,王家上下大部分人保住了性命,只有个别症状奇重,喝了过量有毒井水的人遭了毒手,王冕的大儿子王江正在此列。

    接连丧子的王冕是痛苦的,他本是枭雄一样的人,面冷心硬,做事不择手段,只因命运捉弄才生意失败自困浅滩。如此人物面对此情此情,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免流下了两行热泪。

    作为帮凶的刘慧君很快被确认了嫌疑,她自己并不是一个有心机见识的人,被人软硬兼施的诈上两句,那刑施部来调查的相关一脸正气的发生威吓,便什么都交代了。

    而在这个时间,梁国已经逃离了沙镇,正在通往自由的大道上飞奔……

    断人子嗣,本是禁忌的事,况且要不是王家下人发现剧毒‘醉卧’时间早,王冕应对及时,整个王家或许就此灰飞烟灭了。王冕让下人端去手中的汤药,用毛巾拭去灰白胡子上面的汤药渣滓,沉默寡言。

    此时的王家家主脸色阴郁,下人们小心翼翼的从其身边走过去,沉默压抑的气氛是火山爆发前最好的征兆。

    这期间,刑施部的警司从东方的正门缓步而来,人数只有三人,却是由刑施部一把手张警司长带队。

    跟随在张警司身边的另外两人同样身份不菲,他们来到王家之前,已经有人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王家遭逢此大变,我张某人身为沙镇的主治官责任重大,为王家揪出真凶,还沙镇人民一个朗朗乾坤自是义不容辞。在此一点上,还请家主放宽心……”张姓局长声音混厚,讲过一阵,话风稍转:“不过大当家的,您是明白人,我不跟您弯绕。你我双方这两日的对于凶手的排查力度,尽心竭力,不说滴水不漏,疏密有致却是当的起的。

    如此压力之下,那个叫做梁国的人却顶风作案、屡屡犯科,此凶徒定是性格偏执、穷凶极恶,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恶物……”

    张姓警司讲话清晰严谨,词锋到这里,看了一眼对面那王家之人,顿了顿:“大当家的,我有话梗在喉间,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家虽有两位公子骤然罹难,但悠悠世家,气运不绝。屯屯贤侄虽然年纪尚幼,但聪颖过人,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将来王家复兴昌盛指日可待。”王冕面容冷凝,不动声色的将手中茶盏放下,望过来。

    “王家有此佳子,何愁后继无人……但先贤有言,凡事水满则溢,溢满则亏,更应恪守己身,积天地正气,已防英才天妒哇!”

    张警司眉眼饱含情绪,面露凄苦,似乎有些苦口婆心,他说话客气,但字里行间里,一在安慰,另一面却不无提点建怨之意,是在劝王冕在今后的时日对王屯屯多加管束,以免重蹈近日之祸——显然作为沙镇警司,对于王屯屯为人,他亦是有耳闻的。此次言语,却是趁机敲打了一番。

    当然,张总警司此次前来王家,一为积恩累危,手里也着实有了案件进展。他顿了顿,眼见王家家主面色难看,终于又开口道:“我张某跟大当家是知交好友,家父与叔父亦是君子之交……家父生前,常感念与叔父当年的情谊,让我辈切不可忘本,不能愧对王家对于张家的恩情。张某谨遵父命,不敢有一刻忘怀。且张某人在沙镇多年,承蒙家主多方照顾,俱都宁记在心……而近日,王家两位公子为奸人所乘,着实令人扼腕。如今方幸不辱使命,在我等全力奔波彻查之下,终于掌握了贼人梁国的消息,相信不日便能将凶手缉拿归案,还王家一个公道!”

    ……

    “今天早晨,有线报称,嫌疑人梁国出了镇子,往沙镇的东南方向逃遁。我等根据那人的描述,确定了梁国的逃逸路线,不久前已经派人盯过去了。”

    这些话之后,王家的家主便深深看了张警司一眼,对方如此多言,是要王家记他一个恩情了。

    王冕亦不多纠缠,起身抱拳,声线厚重的道了声‘大恩不言谢’,并不寒暄便大步向着后院方向走出去。

    其实,还有一件事,张警司并未提说,那就是为刑施部提供那个杀人嫌疑犯、畏罪潜逃的梁国情报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名字叫做吉阿满还是吉阿亏的,说起来跟王家还有些渊源——当然,这在沙镇的这两位大人物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出外游玩的时候,恰好看到鬼鬼祟祟放弃了灭杀王家,准备出逃沙镇的梁国,便在‘无意间’告诉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吉良。吉良和梁国本是朝夕相处,再联想到最近官方公布的凶案凶手体貌特征和梁国最近不同寻常的举止行为,立刻便报了刑施部。

    吉家最近很需要钱,秋天要来了,还有许多东西要购置,举报梁国的情报费会让吉家不用担心这个秋天和冬天取暖和吃饭的问题。

    这情报当然是真的,刑施部和王家秉持着良好的信用倒是童受无欺——吉良很快拿到了应得的情报费。

    接到张警司情报的王冕立刻整顿了王家现有包括仆人家丁在内的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伙同着刑施部尾随梁国而去。他本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不会放过任何敢于挑衅王家的人——天理昭昭,恶人终将会有恶报的嘛。
正文 第十六章 左岸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沙镇逃离已经过了两天,梁国没有敢走大道,反而选择一些边荒小径走走停停。

    由于忌惮那个神秘出现,医治好他手眼的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梁国一路谨慎忐忑,倒是瞻前顾后的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陷阱和引人向错误方向前进的记号暗示。

    他现在还不知道王家那边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同样不知道由于格里菲斯背后捣鬼的报案,在他屁股后面大概20里远的地方,刑施部的‘先头部队’已经嗅着气味追赶了过来,所以对自己一路的抉择和布置倒是颇为满意自信。

    沙镇多山水,所以交通不便,素来不是富苏之地。梁国翻过一座荒凉的山坡,满眼尽是枯黄。这里已经远离了人世的喧嚣,耳畔除了有气无力的蚱蜢、蝈蝈的鸣叫声,便只剩下萧瑟的西风呜咽了。

    梁国举目四望,确实不见人影。而在视野很遥远的地方,沙镇朦朦胧胧的像一块方形的豆腐,来来往往的人们在山坡的视角下,渺小的像是一只只忙碌的蚂蚁。

    “现在看来,我及时选择抽身是正确的,沙镇已经乱了,若是坚持留下去,依仗着醉卧的毒性,倒是有希望杀光王家直系血亲。不过,这事情不确定因素性太多,沙镇的刑施部也不是吃白饭的,急流勇退才是明智的选择。”

    梁国这样想的时候,当然也有顾虑,那个神秘出现的男人可是明确说过用他的一双手眼换取沙镇王家直系全员死光的约定,梁国急流勇退,当然就将与那人的约定当成了耳边风,他违背了契约,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性质恶劣。虽然对方并未明确阐述违约的后果,但梁国却不想知道,因此本能逃避着那人的视线。

    曾经的海狗帮的三帮主在山坡上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在荒野行走而褶皱的上衣下摆,再次环视了一圈。

    等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他的底气便又加强了些。

    “这里距离沙镇相隔百里,又是鸟无人烟的山区,就算那人有些权势能力,短时间内也不应该会找来这里。

    而再过两日,等翻越了少室山,我再找一些熟识的朋友换个身份,洗白了户口,普天之下大可去的,倒是真不怕那人的纠缠了。”

    想到这里,梁国心情放松了稍许。

    他出行之前带了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虽然因为走势匆忙已经尽量简装,但零零散散也有十几斤重的东西。

    在荒野行走了这许多时间之后,梁国理了理额头上的汗滴,裹了裹因为长期背负而被勒的有些酸痛的双肩。生存的压力在背后追赶,他感到身体还有些力气,于是想再向前走一走。

    只是他步子才迈开,便停了下来。

    原来在梁国即将行进道路的正前方,也就是山坡下的拐角处,有一个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像个孩子的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坐着。那男孩的皮肤里浸满了沙镇常见的土黄色,身形略微肿胖,只看背影,似乎是镇子上随处可见满街跑的半大小子。

    但是这样一个孩子出现在此处就有些不合常理了。要知道,梁国可是经历了48个小时才从沙镇逃亡到这里,这种荒山野岭距离沙镇可是有足足上百公里,遇到生人的可能性着实不高。

    而即使经历过几日前的怪事,梁国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怎么信神鬼的,他之前在海狗帮的时候,拜过关二爷,后来被顶头大哥出卖,这些求神拜佛的心就更淡了。

    荒山野岭遇到陌生小孩子,这事情固然透着古怪,让人不禁便想到了鬼神身上,但他心智坚硬,不欲节外生枝——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还是山间野娃,我自避开便是。于是撇了撇嘴巴,微微偏转了方向,绕过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孩背影,从另一边绕道过去了。

    日上山岗,骄阳炙烈。

    半小时之后,梁国感觉双肩上的背包愈加沉重,这是长途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的预兆。

    于是梁国就近爬上了一座山坡,小心翼翼的向着四周观望了一会儿,等确定了四下无人。想想已经徒步了如此之久,很难有人会追来了,终于心满意足的从背包里掏出两小罐铁桶和一块被锡纸包裹着的腊肉。

    他展开锡纸,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腊肉上割开一块,蘸着铁罐里面的酱料吃着。不一会便吃的满嘴流油,大汗淋漓。

    而但当梁国正大快朵颐的时候,视线里不经意扫描到远方之处的一个黑点,不由让他徒然间又楞住了。

    因为以梁国的视角向前望,在山坡下方的拐角处,又有一个人形的小黑点正一动不动的半靠在岩石上。那小黑点有些似曾相识,等梁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过去,竟发现这黑点是那之前所遇到的,背对着他坐着的小男孩。

    这骤然出现在这边的小孩子与之前的那孩童的姿态全然一样,仍旧是黑发短衫,以背示人,土黄色的皮肤衣物在风中干燥的飘动,寂灭死沉——虽然距离有些远,细节上并不太过清明,但梁国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信心的。

    此情此景,让梁国悚然而惊,他迅速环视了自己所在的山坡,竟发现这山坡也似成相识,与那之前偶遇小男孩时候的山坡一模一样。但这,完全不可能。

    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是否走错了道路,原路返回了。不过梁国原本来沙镇之前,职业特殊,学过些荒野求生,况且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但却算不得荒野,参照物明显,很容易分辨方向。

    排除了走错路这一条,梁国想了想,虽然不愿承认——荒郊野外,孤寡男孩,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大概只剩下一些神鬼之类传说了。

    难道是鬼打墙?!

    曾经身为海狗帮三帮主的梁国生性算不得敦厚,自然有许多亏心事,手底下也有人命,放在当下,当然是心虚害怕的。所以,就在当下,他匆匆收拾了东西零碎,小心翼翼又一次绕开那个男孩子,匆匆忙忙的再次前进下去。

    因为有着前次的经验,梁国这次的绕圈幅度比较大,中途屡屡靠着日光、草叶规律着行进方向。在这种有意识的不断修正之下,他大概又行了是半个小时。

    然后,那诡异相似感和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样的山坡,同样的背着身的男孩子,在风中摇曳的粗糙短衫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孩童身下土黄色的石头。

    这景象活生生的再现,击溃了梁国仅存的侥幸。他不通道术佛法,不晓得这种事情出现的原理、方式,只知道在民间的传说中,凡是有鬼打墙出现的故事,总是伴随着诡异和令人心悸的死亡。

    “我一定是闯入了某种不该闯入的禁地。”

    梁国这样想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着,他大概以为在自己惊扰此地未知存在之前从这地方退回去,还能回到正常人生活的轨迹中去。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即使梁国往回走,冒着被王家抓到的风险,仍旧走不出这片诡异的地界——而真实的情况是后退比前进更加漫长。梁国回走的时候,经历了来时绝对没有经历过的风景,走过了来时绝对未有走过的路径。

    他甚至在一处荒原中乱入了乱坟岗,森森草木里,那杜鹃的悲鸣在风中不停传响。

    在乱坟岗之中,梁国放眼望去,尽是枯坟。然而在这些林立的枯坟里,一座新生的墓穴却格外引人注意。那新坟矗立在旧草木里,梁国情不自禁的走过去,穿过生长在墓碑间,杂乱丛生的荒草,他看到那矗扎在老旧的石碑间用新鲜的榆木做碑雕刻着的墓志铭。

    而那碑上竟刻写着‘梁国之墓,死于因果’八个大字。那字迹阴森血红,有着隐隐恶臭,墓碑上的文字也仿佛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个时候已近黄昏,夕阳如同残血将光线在倾斜的角度里涂抹过来。远方忽然传来女人和小孩子的欢笑声,莺莺燕燕凄凄婉婉忽近忽远,银铃般响策四野。

    梁国惊恐万分,几乎目眦尽裂。黄昏时候的风穿凿过石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阴冷的感觉配合着环境升起来,诡异像触手一样抚摸着他每一寸鲜活的肌肤——这几乎是标准的恐怖片场景了。

    而在更远的视野里,那个被唤作沙镇的地方,淅淅沥沥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个别背阴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温馨的光和家主教育孩子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呈现出曾经熟悉朴实的生活方式。

    梁国又害怕又贪婪的想要走回去,刚要迈步却被绊住,他低头往下看,竟是一只焦黑的挂着几丝血肉的半截手臂不知在什么时间,竟从土地里面伸张了出来,抓住了梁国的小腿。

    梁国惊吓连连,完全是下意识的后退开而去,牵绊在他小腿上的手臂主人被埋了很久,松脆的骨骼结构随着梁国的后撤应声而断,竟是从地下拉扯出一块很长的皮肉,油黄黄的拖拽在地上。

    而从未经历过这些诡异事情的梁国也顾不了这么多,慌慌张张赶紧将手臂从腿上扯下来,远远丢掉。这是非之地让他感到刻骨的寒意,心惊胆战间他接连后退,随后后肩猛地撞在一个温软的物体上。

    梁国回头望去,近在咫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山坡,熟悉的土黄色石头,熟悉的粗糙短衫……他这一头撞上的,竟然是一直背对着他假寐的‘男孩子’!

    梁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就在之前,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诡异小男孩还在距离他比较远正前方。然而不知在什么时候,这反复出现的错乱了方向的诡异场景和场景之中令人心悸的孩子竟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身后。

    而那假寐中的男孩子被撞了一下,终于‘醒’过来。他的身体坐在石头上,摇摇摆摆,僵硬的抬头,揉了揉眉头,无意识的打了哈欠。

    梁国壮着胆子围绕着小男孩绕过九十个角度,顿时发现男孩子手中似乎拿着一截亮银色的丝线,那丝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将梁国所在之地兜成一个大圈,而丝线的首尾连接处刚好握在男孩子的另一只手中,仿若画地为牢。

    那男孩也不看将他撞醒之人,反倒是慢条斯理的将丝线打上节,然后才转过脸来,对着梁国温和的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梁国先生。正式认识一下,鄙人……”他笑了一下:“……格里菲斯……”

    自称格里菲斯的男孩子样貌古朴,他的脸上挂着谦卑柔软的微笑,伸出右手跟梁国虚虚握了一下。随后又简明扼要的补充道:“是你的债主……”

    见到此情此景,梁国又有些不知所措了,面容呆滞的似乎有点懵逼了。之前他遇到‘鬼打墙’的时候,恐惧的内心几乎想遍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却独独没有眼前这种情况——白骨森森的乱坟岗,诡异的鬼打墙,慎人的墓碑和会动的枯骨。然后最后出场的却她妈的是个小孩子,竟然还是个债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国大起大落的心情难以言表,他呆呆的看着格里菲斯神色复杂,但总算从之前的慌乱中定住了心神。与此同时,后者眼神真挚的看过来,他生的粉雕玉砌,但自我介绍,说到‘是你债主’之时,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冷淡了。他摆出姿态,但圆嘟嘟的严肃小脸看起来却萌萌的,向前走了一步:“梁国先生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里呀,买了东西不付账可不是好习惯。”

    格里菲斯将右手伸进洗的有些发白的破旧的牛仔裤的破口袋里搅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旧旧的小书卷。这男孩子解开书卷上系着的红绳,左右拉开,缓缓念起来。

    ps:梁国其实是进去了左岸墓地,格里菲斯用银色的因果线首尾相连所圈起来的地域,其实已经与现实世界隔离了,因此会形成鬼打墙。反倒成了他专属的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左岸。

    此情节是为了给后面做伏笔。尿弟只能提醒大家,大妖对人类的处理会很血腥,希望大家有点心理准备。
正文 第十七章 尾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以愿者执念为匙,于虚空中堆栈,响应端坐于左岸者的召唤所结之实……吾响应汝之请求,赐汝手眼,以侧之……即此,契成!!”

    粉雕玉砌的男孩子一本正经的念叨着小书册的内容,那听起来像是一个契约,内容是关于梁国与格里菲斯关于覆灭王家和医治前者身体残疾的契约,其中包括了双方所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然则随着格里菲斯缓缓铺陈的声音梁国的记忆逐渐清晰,他终于想起了那天他坐在河边观想那骤然出现的神秘男子,记忆之中的迷雾散开,那男子的声音与眼前男孩的声音逐渐重合。一层层迷雾、珠帘一样的东西在男孩子声音震动的余波里剥落碎开,仿佛有一道天光射穿了乌云——于是他终于看清了,也想起来了那天站在河边与他说话并给了他手眼之人的面容,正是面前这个男孩子。

    梁国猛然惊醒,惊讶的张着嘴巴望着格里菲斯,而后者刚好读完手中不长的书卷,那‘契成’的尾音还在梁国耳畔回响着。

    精致小巧的银色书卷被格里菲斯爽快的合拢上,他将那东西随手一抛,丢入乱坟岗里。梁国便看到那象征着邪恶的仪式,本应该珍重无比的书卷垃圾般顺着山坡的弧度,咕噜噜的往下滑,几下滚落入枯草丛中不知去向。

    做完此事后,格里菲斯潇洒的拍拍手,好看的眼睛微眯着,露出奶白色的小虎牙:“那么梁国先生……”他抬起头来,小小的眉眼纯净柔和:“你们人类中间有句话,劳动最光荣。欲有所得,必有所付出的道理,你为何不懂呢……”这话语里满了正能量,似乎连梁国都震惊了,喏喏的不知如何反驳。他下意识的呢喃了,似乎还想要分辩,但那男孩子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奶声奶气的继续讲:“唉,你们这些人,总是逼着我难做……那好吧,契约精神不能废,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因为你未履行义务,单方面违约,所需要承担的……”男孩子舔了舔嘴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连带责任问题。”

    然而直到此时,沙镇的恶霸梁国都没能意识到这句背后所代表着的那令人即使死去也不愿面对的巨大恐怖和无言黑暗。

    ……

    ……

    王冕跟随着张警司在林间穿梭了两个时辰,距离沙镇三十公里的地方,由于路途坎坷曲折,便弃用了代步工具。

    这一次追踪梁国的人加起来总共有十七人,王家和刑施部基本上各占一半。

    不过,因为格里菲斯提前告密的关系,刑施部方面有事先派遣三名‘先头部队’追踪着梁国,同时沿途做上记号,为后续大部队的到来做好铺垫。

    由于事发突然,王家和刑施部双方都没有太过动员,反而是就地选了一些精壮的可用人手,便匆匆赶来。实话说来,正常情况下,二十比一的人数比完全可以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这强势的人手比例让围剿生生变成了围殴。

    王屯屯这次也有跟随队伍而来,王家接连失去两位少爷,神经被撩拨的纤细敏感的王冕不允许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实际上,王家还剩余不少的守备力量,即使对方调虎离山,趁王家空虚之时乱入,刑施部完全反应的过来,并且有能力派出强援。

    但王冕强势一生,掌控的欲望强烈,将自己最后的儿子放在身边倒也无可厚非,况且依照目前情况来推断,呆在王冕的身边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夜急行军。

    早晨五点钟,天刚蒙蒙亮,众人停在山脚下休息了两个钟头。张警司派了两名警司在外围探访巡逻,众人未敢生火,只是拿了一些做好的熟食、罐头对付了一下。

    山路崎岖难走,路径显然是有被编排过,任何代步工具都难以发挥功用。王冕带着三少爷王屯屯连夜跋涉,他们比梁国本来就晚出发许久,若是不抓紧时间,在山路之中,更是可能被对方甩将出去。

    这次随着队伍出来的,都是些结实伶俐的‘老人’,身手好,拎的清轻重缓急,所以,虽是疾走了一整天,俱都毫无怨言。

    吃过饭之后,已经有轻微的鼾声隐约传过来,刑施部的人多少都有些野外生存经验,知道在休息的时间里,怎样最大化恢复自己的体能。

    两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队伍在沉默中再次出发。

    从沙镇行来的第二天,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众人未有雨具,只好冒雨而行。

    族长王冕沉默的走在最前面,灰色的西装在泥泞里被泥土绘满点点滴滴的图案。他气势沉稳高大,即使背景不算宽阔,但仍旧笔直挺立。道路崎岖难行使人步履蹒跚,这人沉默着看不清表情,但常年累积的威压和做派仍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伟岸感!

    张警司和王屯屯走在队伍的正中央,那里是整个队伍最安全的地方,两人之所以会呆着那里,前者是由于做惯了办公室胆气不足,后者则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曾去过王家大谈祖辈情谊的张警司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在沙镇,他算得上是长袖善舞,与人为善。但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张警司这样的人顶多算是有些小聪明,不堪大用——给他一个小镇小城管理一下还可以,但若担子重了,依照他胆小狭隘的气量格局,迟早是要出事情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张警司对自己的定位显然相当精准明确,所以作为带头警司,他将自己放在队伍中央却丝毫不感觉羞耻。事实上,若不是顾全王冕的面子,外加这次出外几乎绝对安全,张警司是说什么也不会将自己置身荒野的。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个多小时,等众人翻阅了一座山峰,雨滴便明显的大了起来。

    在野外行军遭遇雨天其实是挺晦气的事情,雨水会使道路泥泞,增加行军难度。另一方面,雨帘容易阻碍视线,甚至消弭先头部队所预留的记号。

    不过,幸好这一次雨水并不算特备剧烈,只比江南水乡的烟雨厚几分,除了对行军略微有些干扰,在辨别记号,追踪梁国上,倒是没有多大影响。

    这样沉默的急行军在走走停停之间度过了十五个小时,然后刑施部先头部队所做的记号便戛然而断。

    而同时由于深山的缘故,利用电磁波运转的通讯装置效果大打折扣,张警司在行军途中试着联络的先头部队几次,收到的只是一些‘吱吱吱吱‘的盲音。

    事实上若说机器里完全未收到任何的声响倒也未必,在某一段的时间里,张警司隐隐约约能够辨别出机器中那异乎寻常的断续喘息声。甚至可以模糊听到耳麦里伴随着吱吱啦啦杂音的疯狂呐喊,那声音像是隔着毛玻璃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但也没有传达出更进一步的意义来。

    这个时代,通讯设备并不发达,而由于地势的缘故,山区信号并不算好,甚至在交流的时候,会出现串线的情况。

    有一次,张警司在专心致志解读着先头部队所传递信息的时候,那通讯设备的讯号猛然一跳,跳入了一对恋人在你侬我侬的恩爱对白,男方正疯狂的对心爱的女子表露着心迹。而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了几次,显然之前也遇到过,张警司和王屯屯倒也见怪不怪,处理的得心应手了。

    有一次那通讯装置的讯号甚至跳转到了一个‘做菜’的广播频道,频道的主持人或者嘉宾是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子,他声音清脆可人,虽然听不清其话语内容,但仅仅听到声音,便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小清新感。

    “格里菲……做菜拉……西红柿,白……哇,切了你……”

    山区的信号实在太差,无数的杂音和串位信号在机器中轰鸣着,让人分不清那孩子的言语所要表达的完整意思,只能够断断续续的听到‘大肠’、‘浓汤’、‘碾碎’、‘后腰’、‘花椒40克’之类分外专业的与饭菜有关的词汇。

    张警司嘟囔了几个句子,‘切’的一声关掉无线装备。这个时候,前方探路的队员已经陆陆续续的返回来,整体的大部队在雨中朦朦胧胧的矗立着。

    由小转大的雨水最终还是为追踪带来了困扰,队伍中央的王屯屯对着父亲和刑施部的张警司张口说了一些话,对方沉默的点了点头,队伍便在半山腰里,一个向内凹陷的低洼处休息起来。

    这个时节的阵雨清爽却少狂暴,倒也不至于造成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众人躲在向内凹陷几乎要成山腹的低矮处避雨停歇,一个个从不同方向闯入雨幕归来的男子挥洒着身上的雨水,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汇报着一路上的见闻。

    这些人自然是众人失去先头部队所做记号时候放出去探路的‘斥候’,林林总总有六个人,这其中包括刑施部和王府的人手。

    雨滴的声音盖过大地的灼热和人说话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嘈杂。在这个时间里,已经先后回归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以众人所立之地为圆心,分散了150度广角,向着不同方向推进,回归的五人却一无所获。这其实本在众人的意料之内,毕竟下雨天糟糕的视野和雨水涂抹线索双重叠加之下,本该容易发现的东西,却要花费更多的波折。

    时间延伸着,这场秋雨由淅淅沥沥转为急促再缓和下来,躲在山腹中避雨的人透过雨帘望着远方私语。

    地平线上的黑暗笼罩下来,这荒野的黄昏终于被夜晚排挤下去,而那出去探查的第六个人始终未能归回。

    ps:前方高能预警,初期的大妖正是恐怖片中类似的妖物设定,因此接下来的内容会有点残暴血腥,我现在试图让场面柔和一些,但大纲已经打好了,更改的余地不多‘请大家多见谅吧。
正文 第十八章 绝望木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八月份的荒原仍旧湿热,八点钟的时候,骤雨初歇,带来了雨后些许的凉意与清爽。

    八点钟的荒原几乎完全被黑夜笼罩着,刚下过雨的地面一片泥泞,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到处蓄满了雨水,王冕西装的裤腿被泥水打湿,他此时正低着头跟落后半步的张警司说着话。

    “张良和我一级毕业,彼此还算亲近,我们在校园里便是认识的。据我所知,这张良追踪方面的课业还是不错的,应当不会出现迷路无法返回的情况。

    三个半时辰前,我令他出发探路,却至今未归,这样的事之前遇到过……我猜一定是遇到了特殊情况,被羁绊住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时候说话的是张警司,他原本与张良竞争过沙镇的总警司一职,算是道高一筹,最终坐稳了总警司的宝座。几年下来,胸襟不算宽广的总警司将张良打压的气焰全无,到得此时他与王冕说起来,倒有些轻描淡写,彼此间关系不错的样子。

    随着众人的脚步推移,张总警司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依我看来,张良警司发现梁国线索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我们这一路星夜赶来,脚程定是要快过那梁国,兴许已经快要追赶上了,这一点相信家主是明白的。

    后来虽然我们遭遇大雨自困在山腹中,但如此大雨之下,梁国必是也无法前进的,两两相映之下,张良同志向来运气不错,怕是已经与梁国有所接触了……若是顺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我们倒也并非完全没有线索。

    当然,骤雨刚过,路面难免湿滑,张良张警司滑跤摔伤了一时无法回来也难免,不过这种可能性毕竟不高……”

    他说了一阵,看到作为王家家主的老者表情阴郁,咬了咬牙:“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已经与先发跟踪的同志们失去了联系。即是如此横竖没有线索无处可去,不如姑且顺着张警司走过的路线走一走。”

    张良所走的方位是东北方,正是夜风吹来的方向。由于下雨,天空布摆了阴云,所以对于地上的人来说,今夜是没有星星的。

    在张警司的建议下,王冕王屯屯等人顺着张良的脚印管理着身体悄然行进。黑暗仿佛幕布一样,掩盖在众人身上,十几个人聚成团三三两两的前进着,脚掌踩进泥土的声音吱吱呀呀的作响。

    大约行了半个小时,天空便完全的黑暗下来。由于乌云遮盖,似乎连一小片的星光也无法直射到地面上。黑暗散发着诱惑拨动着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当那情绪渐渐发酵,让夜行的队伍有些许不安的时候,一缕火光却骤然跃入人的眼帘带给人希望。

    那是一片遥远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骤然升起来,摇曳着朦朦胧胧。荒野的雨夜,一簇火光能够带来太多的信息。众人窃窃私语着,猜测着这火光是谁所点燃的。

    然而队伍仍旧有序的前进着,只是相较之前,多了些目标和坚定,对于之前众人的算不得疑问的疑问,自然无人回答。那生火的人无论是梁国还是张良,对漫无目的行走的众人来说,都算是好消息。

    弯着腰遮遮掩掩的靠近了火光的方向,等众人靠近了,才发现那火光的源头是一座幽深的洞穴,洞**的火光照射在岩石壁上反射出火红的光线,才让之前身在远方的王屯屯等人看起来有一种摇曳的即视感。

    那洞穴并不是直直的通入山腹的,反而是在刚进入洞穴便急速转弯,呈现一个九十度的弧度向内蜿蜒进去,这让洞外的人很难看到洞**部的情况。

    那吸引众人的火光便是在洞口蜿蜒的九十度的急转弯位置,以众人的视角方位,竭尽所能,也只能够看到半片火堆。

    张警司压着手势,众人低矮着身子将自己尽量隐藏在黑暗里,有人无声无息的趴下来,悄悄的向着洞口攀爬了几步。

    刑施部的人受过专门的荒野训练,顺着张良脚踪跟过来的时候,顺着黑夜趁势隐藏了行踪,他们其实是打着偷袭并狮子搏兔一击中敌打算的,以如今看来,这计划实行的还算不错。

    众人在黑暗里悄然靠近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山洞的时候,那山洞之内映射在山壁上的火光闪了一闪,缓缓走出一个男人来。

    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人,身高挺拔,有一米八七左右,正是梁国。他绕过火堆,从洞穴里面走出来,一手扶着洞口岩石壁垒,另一只手放在背后,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凝视着外面的黑暗。

    这个时间,张警司众人藏身的地方距离梁国只有不足20米的距离,他们大多趴在地面上,有的躲在凸起的岩石后,借助黑暗的掩饰,倒是成功骗过了梁国的眼睛。

    众人之中,王家三少爷王屯屯年龄最小,是刚成年没有多久的样子。他性格阴沉,但毕竟是少年人,多少还有些血气。

    所以,在面对近在咫尺几乎杀灭自己全家的凶手时他也是最先忍耐不住,意图扑将上去,却被沉稳老辣的父亲王冕强行按住脑袋,继续等待着狩猎时机。

    实际上,事到如今,张警司等人已经认为大局已定,随时可以抓捕凶手。但是,梁国身后未知的山洞和空气之中回荡着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还是让众人决定忍耐一下,等待时机,再行出手。

    善于等待的人,总会有额外的收获,这一次也没能例外。

    张良半靠着石壁向着黑暗张望着,洞内的火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扯成一团摇曳的光怪陆离。那形状奇怪,似乎脱离了人形,却让人没来由的感到可悲可怜。

    而没过多久,洞内便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低缓阴沉,仿佛一个迟暮的老人。那人脚步声暮气沉沉,如时间都被他迟缓的神经系统麻痹掉一样。

    大概走了很长时间,又或者是几分钟,来自洞内的人终于走出了洞口。

    火焰在这个时间的节点‘哔哔啵啵’跃动了一下,随即摇曳起来。王屯屯等人顺着那火光望过去,却骤然间被眼前出现的景物惊讶的几乎叫出声来。

    “张……张……张警司!!”

    王屯屯努力压低了声音,扭过头去向着蹲在身边的父亲求证着。没有错,这个时间,从火光后面走来的人,正是那一直未归的第六名刑施部前锋侦查者张良!

    这张良原本是追查嫌疑犯梁国的,而此时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画面却让人浮想联翩。难道是张良与梁国是同伙,又或者是前者被后者胁迫做了人质?!

    但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都有,但并不算高。等众人压抑住好奇惊诧,进一步看过去的时候,那被称为张良的警司,他那诡异的神态和身体状况却让人楞愕当场。

    如今的警司张良衣物洁白,是从上到下的宽松蚕丝装,看起来像睡衣多过正装。但却明显不是张良之前过来探路时候所穿的淡蓝色警司服,这对比众人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的衣物状态,要明显精致舒适许多。

    丝质外套之下笼罩着是张良被编排到无法形容的肉体,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拙劣的木偶师提线着的木偶一般,走动的姿势扭曲而诡异,到处挥舞的四肢仿佛无处安放的玩具——这分明是行尸走肉,残存的理性无法控制身体的症状。

    再往上看,梁国的脸面上涂抹着厚重的油脂,看起来油光治治反射着火光。这些如同发胶固定头发般,将梁国的表情固定成一张诡异的僵直笑脸。

    那实在是一张大笑狂喜的表情,上翘的嘴角几乎延伸到耳根,明显有着被人撕开嘴角后的脸皮又重现粘合的痕迹。

    除了令人惊悚的头部装束,张良的肚子明显肿大,大的有些不正常,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妇人怀胎的第十个月。

    而更加糟糕的是,张良的神经系统也出现了问题。他从洞中缓慢而踉跄的走出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要抓住梁国的胳膊,却僵硬而可笑的始终未能成功。

    这些诡异和惊悚叠加在一起,像是一重重势头愈发狂乱的大浪一般,声势剧厉的冲刷着众人的感官意志。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努力数次都未能成功抓住梁国的张警司,‘焦急’的蠕动嘴唇。他似乎念念有词,大概在向梁国求助,但外露的声线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嗬嗬’声。

    一股冷汗从众人的脊椎骨一路上颈肩,来追袭凶手的警司和家仆大都是镇上的精壮汉子,但这火堆旁的所见所闻还是让人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诡异感。

    尤其是张良张警司本是活生生存在于身边的人,他在众人中甚至有不少人的朋友。而这个两三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和众人谈笑风生,这位看上去儒雅知礼的中年人还在隐晦的卖弄自己新到手的眼镜价值几何,竟在几个小时之后的荒山野岭,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而这一次的出现方式之诡异,让许多胆小细腻的警司家丁都差点忍不住感官的冲击呕吐出来。

    王家的三少爷王屯屯也被身体内忠实涌现出的恶心感纠缠着,但却强人着只是脸色略苍白了些。这位王家的少主人本性阴冷,对生命淡漠,这些年下来手头上倒是积攒了许多恶劣的难以见光的事情。这些事情有些是涉及到人命的,父亲王冕势力、关系庞杂,倒是会为他掩盖过去。

    所以,一直以来,在父兄的认同和自我的认知下,王屯屯一直自认是个阴冷并凶残的人,他为了王家,或者说自己的变态嗜好,从来都是肆无忌惮的。因此在骤然而来的遭遇里,他虽然惊愕,但说到畏惧倒也不至于。

    但这位自信心爆炸的小少爷并不知道,一场精心为其举办的盛宴般的大恐怖正向着他悄悄笼罩过来……

    呵,苹果味……
正文 第十九章 窒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伤害张良的人手法自然新奇、诡异,带着某种未知和沛然的恐怖让初见之人喘不过气来。事实上,即使常年经历‘大场面’的三爷也在初见张良惨状的瞬间,心神便被其所夺。

    王屯屯亦是性格扭曲之人,他伤害他人,坏事做尽,自然能从张良这残缺的‘作品’中或多或少的体会到那创作者的心境。

    那意境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恐怖与荒芜,王屯屯甚至能够在张良支离破碎的扭动中看到那伤人者优雅自然的拿出工具一面宽慰一面对着张良从容、淡漠的做出伤害。

    王屯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那似乎比面对死亡更加让人绝望。三少爷目不转睛的盯着火光边上那个诡异的还在兀自舞动的身影,他从起初的惊诧,到略微有些心悸,再到如今心神几乎沦陷,越是看到那被改造的乱七八糟的人体作品,王屯屯便越是感到自身的卑微和小打小闹——那伤人者究竟是一个邪恶到怎样的变态!

    正在王屯屯兀自沉浸在自身震惊中的时候,张良终于抓到了洞口边上的梁国的臂膀。

    “嗬嗬……”

    张良兀自述说着谁也不懂的言语,挥动的肢体带动着梁国的臂膀一阵颤抖,但后者只是木然的靠在石壁边上,任凭张良牵扯着臂膀。

    这样的的动作持续了一分钟,众人正沉浸这诡异的气氛笼罩下的时候,张良却突然抽搐,大大呕吐起来。

    这呕吐来的突然,就仿佛开了口的气球一般,梁国在他前面首当其中,衣衫都被打湿了大半。

    从天而降的腥臭似乎淋醒了发呆中的梁国,他表情木然的转过头去,然后拉着正在呕吐的张良走回洞内。

    这简单的动作激起了张良巨大的反扑,他奇怪的身体激烈扭动着,在刚刚被梁国拉入洞穴进入众人视线盲区的时候,便猛然大力间,挣脱了梁国牵扯着他的手臂。

    因为进入洞穴转角的缘故,从王冕、王屯屯的角度本应是看不到洞穴内部张良动作的。

    但洞穴内部火光摇曳,却刚好有影子投射出来,映照在石壁上,像是一部年代久远的老旧默片,在火光的摇曳里,忠实记载着洞穴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

    张良挣脱了梁国的拉扯,确切的说,是拗断了梁国的前臂,然后失去支撑摔倒在地面上。

    之前众人所见的景象无疑在陈述着一件事实,那便是张良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是无法言语的大问题!

    对于这个连走路说话都力有未逮的中年人来说,只是靠着可有可无的扭动身体便掰断一个壮年人的胳膊听上去就像是在开玩笑,但这事情确实发生了。

    那被撕裂了身体的梁国,他的手臂和骨骼就像是被蓬松过的酥脆饼干,被张良一扯就断。

    梁国的残肢还披挂在张良白色的丝绸色服饰上,修长的五指兀自紧紧抓着服装的外领。但张良对此毫不理会,他投射在石壁上的黑影疯狂蠕动,看上去是在竭尽全力想要逃离洞穴,那身后的未知的黑洞在张良卖力而疯狂的蠕动中让人感到像是魔窟的入口般。

    但这些挣扎也是徒然。

    在火光投射的默片里,众人清楚的看到有某种东西从洞穴深处快速的爬过来,弹跳着将张良扑倒在地上。那似乎是螃蟹一样的多足生物,他用鳌一样的前肢插入对方体内,将张良慢慢拖入到火光难以照到黝黑的洞穴内部……

    至此,那默片堆砌着的故事缓缓连贯起来,无法言语的恶意在空气里赤果果的发酵着,那其中穿插着的,是众人沉重的喘息声和张良从始至终不绝于耳的惨叫。

    超越生活常识的事让气氛一时凝固起来,众人谁都没有首先开口。时间在人群之间静悄悄的流动,那火光摇曳着的默片仍旧播放上。

    而在山壁之上,那断了胳膊裂开了身体的梁国仍旧伸着半截胳膊,亦步亦趋的机械走回了山洞内部。他似乎并不知道已经断了手臂,那只剩下半截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保持着拖拽的姿势,‘拉扯’着张良走入了黑暗之中。

    许久之后,作为家主的王冕打破了寂静。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词汇就着当前的形式说了一些话。之后,作为刑施部一方的代表,张警司也说了一些,随即气氛又凝固起来。

    众人如今倒是退开了来,距离那个阴森诡异的洞口已经有100多米了。这个时间,经历过之前诡异的一幕,能够依然保持着乐观,认为可以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一鼓作气的拿下梁国的人已然不多。他们实际上都有看到最后张良被一种诡异的怪物拖拽着进入洞穴的一幕,心中对于洞穴内部还存在着怎样的人或者事物都各有计较,这未知的敌人催生出一种叫做畏惧的东西腐蚀了人们的坚强的信念。

    是不是撞了邪……

    几分钟过后,王冕和张警司又说了一些话,但看到手下兴致确实不高,便临时下令休整。

    格里菲斯所降生的这个位面实际上已经实现了半民主,有的地方民主程度很高,已经有了三权分立,多党派共同制衡统治的影儿了。

    但沙镇地处偏远,虽然处在一个致力于民主的国家,但阶级和尊卑的差距自古便有,深入人心,家丁、奴仆之类的事情在众人之间稀疏平常。

    不过,相较于那绝对****的封建时代,如今的家庭、奴仆的地位已经大幅提升,他们对于所效忠的家族,更多的,扮演着的,是一个打工者的角色。

    所以,对于王冕或者张警司来说,无论是家丁或者是下属,虽然有着为他们工作的义务,但强制性的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那诡异的洞穴,也是极其考验个人魅力的事情。

    不过,依照目前的形势和证据来看,王家的人多半是为梁国所杀,即便不是,与之也有着重大的联系,因此,王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梁国的。

    至于说道王冕被之前诡异的情景所吓退,那便也不至于。他本是商界巨枭,经历过许多风雨,甚至绝境,这样的人若是被捕风捉影、不明就里的几幅画面便吓退,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况且他做生意,虽然霸道,但还算中正平和,符合王道。他跟自己的三儿子王屯屯阴冷扭曲的性格截然不同,自然不能感受到这件事情中透露出来的几乎满溢出来的恶意与荒芜,所以对于事情的判断上更加依赖于往日的经验。

    和张警司聊了一会儿,王冕便独自走回了那个属于王家的小团体。

    这时间,无论是张警司那边,还是王家家丁这里,众人都没有休息,反而是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着。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家家主向着四处望了望,他伸手叫来一个叫王二的人,交代了一些事。对方走后,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扎堆的人群,随后叹了口气。

    恐惧是会传染的,王冕知道,之前所看到的景象已经吓到了一些人,他们只要开口,就会像传染源一样将恐惧传染开来。再加上众人本都是目睹者,你一言我一语,很多莫须有的事情和想象便会被绘声绘色的烙刻成新的更加诡异的版本,用不了几次,便会影响到士气。

    不过,王冕在家族中虽然强势,但远远达不到靠着人格魅力便会让人无脑追随、甘效死力的地步。

    PS:之前讲完了来非洲的第一印象。尿弟再给大家分享一些其他方面的事。

    尼没有春夏秋冬,一年之中只有雨季和旱季。刚来非洲的时候,正是旱季的末尾,尿弟穿着从国内带来的毛衣和黑色外套,出了机场热的全身水汪汪的。

    尼的太阳直射很厉害,紫外线也强,户外工作的话很容易灼伤皮肤。但我在gos州工作,靠近海岸,其实温度上并不算太高,三十度左右的样子——实际上,经过这半年多的生活,我感觉这种热度比国内我呆过的许多要好一些。旱季的时候,空气里只有单纯的热感,并没有令人窒息的燥感。

    雨季的时候,gos的雨水充足,几乎每天都在下。第一次下雨的时候,我几乎被吓到了。感觉像是有人在用水盆往下泼水,整个屋顶都在颤,但也让人感觉格外的豪爽舒畅。

    这让我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下暴雨却坚持在院落里疯跑的情景,记忆里那时候的雨格外的大,地面的尘土都在雨水里冒泡泡。而长大后,却罕见有这样的大雨了。

    小弟在非洲的故事还有很长,若是大家愿意听,我还会继续给大家讲下去。至于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哦,对了,还有一点忘记说了。Lagos的雨季非常凉爽,虽然还是穿着T恤,但气温已经回落到了二十三四度的样子,很舒服。

    除此之外,我还想求大家一件事。因为第四封印这本书已经上传了半月有余,但收藏确实不多,我不敢奢望大家给我投太多的票什么的,只是希望大家在能力范围内帮忙宣传一下。尿弟拜谢。
正文 第十一章 来自左岸的交易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爷说的没有错,吉良并没有受到刑施部的难为,而且他很快找到了刚从吉良万事屋出来的吉阿满。

    万事屋被吉庆作为换回吉良和格里菲斯不坐牢的条件送了出去,无家可归的众人分外灰心。此刻站在道旁一棵枯树前的吉良正满心感叹,心疼到不行,同时又沮丧的觉得为姐姐吉庆攒嫁妆的事情变得更渺茫了。

    在确认了格里菲斯身体完好后,他便苦大仇深的在一旁碎碎念起来:“阿满啊,咱们现在无家可归了啊。偷东西被人抓住,运气不行啊……哎呀,你看我干什么,这责任在你呀,胳膊短腿粗的,还老掉东西,我要是店员也抓你……”

    独自懊恼了一会儿,大哥吉良有些沧桑的望着天,摆出一副看透红尘得道高人的神态,长出了一口气:“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罢了,罢了……我吉良一生,顶天立地,却不想落得如此境地,奈何奈何哇——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抱怨的。阿满你过来,让哥你看看你脑袋,嘶,被打这么惨啊……说到底,大哥也是有责任……”

    兀自在自我标榜与否定之间摇摆了一阵之后,天性乐观的吉良不再纠结责任的问题,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又变得有干劲起来。于是猛地站起身来,胯部刚好平齐在坐在地上的格里菲斯的大饼脸上,然后奋力耸动着腰肢,一脸坚毅的大声说道:“困难不可怕,怕的是人失了战胜困难的斗志。虽然我们如今一无所有,但只要人还在,兄弟齐心……”

    格里菲斯坐在一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理他了,吉良这货什么德性,继承了吉阿满记忆的格里菲斯岂会不知,吹起牛皮,讲起似是而非连自己都不甚明白的大道理来,真的是口若悬河,死人都能说活。但往往于现实而言,却风马牛不相及,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边听着自家‘大哥’滔滔不绝的励志长篇大论,大妖顶着圆滚滚的憨厚脑袋,就开始神游物外,他有些心情愉快的想到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叫做王屯屯的少年。因果兽的修行并不在乎物质、时间,它需要的乃是更加虚无更接近因果本源的东西。有了因果,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便可以利用因果做成任何事,实现任何愿望,之前为梁国的断肢重生或者意识交流只是等闲。因此大妖会在这一世竭力收集因果、执念,和一些心灵层面的类因果的东西。

    例如大妖之前所看到的王屯屯,透过这

    个有洁癖爱洗澡的少年皮囊,大妖实际上闻到了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诱人味道,怎么讲,闻起来有点像淡淡的苹果派。

    “三爷啊。”格里菲斯舔了舔嘴唇,想到那一个下午,王家的奴仆对王屯屯的称呼:“真是个性格别扭的好孩子啊……”

    “什……什么?”此时还在碎碎念叨吉良,模糊听到了格里菲斯好像说了某些文字,有些不确定的反问。

    于是脑门上还缠绕着绷带的矮胖少年便抬起脸来,冲着对方,裂开了唇瓣人醋无害的憨厚笑了笑。名叫吉良的少年眼见自家弟弟的神态,不疑有他,重重叹息,又愁苦起来。

    这个季节的天空已经有些湿冷,北燕还巢,是夕阳西下的时间了。

    吉庆跟在格里菲斯身后,落后半步,低着脑袋正在愧疚私自将老宅‘吉良万事屋’的房契送人的事。

    身为家主的吉良望了望天空,脸色凄凉,有心事,是在忧愁晚上吃饭和睡觉的问题。如今吉良万事屋已经改姓为‘王’了,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厨房卧室以及一切可以让人过上安稳日子的东西。

    苦思一番之后,家主吉良的乐观性格终于又起了作用。他挠了挠脑袋:“算了,算了。我这里还有30几个贝元,原本是留给秀姐姐做嫁妆的。但形势所迫,只能暂时先拿出来,凑合着把今天的晚饭解决掉……嘿,这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啊。”

    格里菲斯跟在吉良的身后默不作声,原本的吉阿满本来就有一些因为主人格缺失行为呆傻,傻言寡语,所以看起来倒也无有异样。

    大妖因为记忆全面苏醒,已经可以自立,并不需要跟在吉良、吉庆后面讨生活。

    但被吉良、吉庆孵化、照顾了十几年,格里菲斯倒是欠下了对方不少的因果。他是格里菲斯,是因果兽,以因果为食,种族特性让它比其余任何生物都要在乎因果循环,所以前十几年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

    另外,格里菲斯对吉良、吉庆兄妹的主观印象还不错,横竖没有地方要去,倒不如陪着两个傻兮兮的小家伙走一遭,看一看这大好红尘。

    通过吉阿满的记忆,格里菲斯认知到这是一个文明中等偏下的位面,有列车、有火枪、有贵族,有在商业化进程中被急速推动的大都市和与贵族制度背道而驰的模糊松散社会结构。当然,听说在远离群山的沙镇之外的地方,人类社会的科技实力,还是十分发达的。

    ……

    晚饭是六个中号包子,每人两个,是从吉良万事屋隔壁的包子铺买的,就是早晨吉良和格里菲斯两兄弟练手的那一家。

    吉良吉庆兄妹的包子是素馅的,格里菲斯因为是病号的缘故,需要营养,额外照顾了一个肉馅包子——所以说祸福相依,被人打过也不算是坏事。

    吃过晚饭,吉良带着姐弟两人去了北水的石板桥。那石板桥是一座气派的拱形建筑,从东到西有一个平缓过渡的优美弧线,十分气派,而其桥身之下是众多首尾相连的细小半圆弧,拱立着桥面。

    北水的石板桥是小镇上唯一泄洪的建筑,拱形的结构和宽阔的底面让水流穿过其身可以畅通无阻,又不会影响桥本身的功用。

    不过最近干旱连年,洪水虽没有,粮食的收成却也欠佳,久而久之,这石板桥下地面干燥坚实,便成了乞丐乞讨休息的地方。

    吉良因为早年间做过万事屋的老板,用破铜烂铁跟这里的乞丐做过些小生意,倒是跟这里一个叫‘阿三’的人相识。这一次,脑袋多少有些小聪明的吉良便打算带着家人去这座桥下栖息。

    不过,世界冷暖,并非如此简单。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世界上有贵族、平民,乞丐堆里也是有高下的。

    格里菲斯看到吉良被阿三带走到三四百米开外一个穿着青衣的高瘦男子身旁。青色衣服的男子身量接近一米九零,坐在桥墩下最舒适干燥的地方,他的左右手边分别坐着两三个衣着相对干净考究的中年人,算上冷着面的阿三,这些人便是石板桥下乞丐这个小团体中最顶端的阶级者了。

    青衣人名叫梁国,三年前来到穷山而水的沙镇,伸手不错,是个狠人。听说他来的时候新断了右手,右眼,好像被人一刀剜掉了眼睛又顺势劈断了右手。

    当年的梁国身无分无,又身体伤残,被人施舍了些饭食勉强活了下来,顺势便做了乞丐。

    因为梁国会些功夫,为人狠辣言出必践,很快便成了沙镇这个没见过多少市面的乞丐们的老大。

    这个时候,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梁国抬起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一下过来‘拜山头’的吉良,没有过多表情,抿起嘴唇说了一个数字,然后吉良便涨红了脸愤然又不情愿的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些贝元。

    自从吉良‘拜过山头’之后,吉家三口就在北水的石桥下面安顿了下来。可喜可贺,这也算半个沦为乞丐了。

    ……

    ……

    时间是吉良一家入住北水石桥的第三个星期。

    梁国一个人坐在河边回忆往事,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青铜刀片被他放在脚边,下意识的磨蹭。

    一刻钟之后,他遇见了一个人。

    当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悄悄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男人甚至能够听到命运的拐点不堪重负的发出齿轮碾压的‘吱嘎’声。

    那是一个自称格里菲斯的人,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的时候让梁国没来由的感到温柔亲切。那人款款而来,在梁国的左手边坐下,自然随和的像多年未见的知交好友。他眉眼相望而来,目光浮动,虽是第一次见面,却不禁让人眼前浮现出在垂垂老去的黄昏暮晚,踏着橘光和蛙鸣绻绻而来的友人。

    “我的朋友,为何面色发沉呢?我从你心中走来,知你里面愁苦,有所求而不得,如若不弃……”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眯着眼睛笑了笑,他带着黑色的圆顶帽子,遮掩住半边脸颊。这人眉眼似新月,右半边嘴角微露半颗白色的牙齿——相貌似天使如魔鬼。仿如是勾人堕落的鬼:“我的朋友,说出你的愿望,让我来为你实现。”

    这话之后,梁国的记忆便开始混乱了,似乎有一种力量模糊了大脑的运行。他毫不知防备的张口,异想天开的要求对方恢复他的右手和右眼——那是他最心底的自卑和绝望,难以想象,他竟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轻易启齿。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犹记得对方鱼钩般闪烁着光芒的嘴角和在这耀眼的弧度里,对方轻描淡写的应允了这样的事——好啊,你的执念和愿望我收下了。

    然而,整个宇宙,是一份硕大的因果。要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亲爱的朋友,就我而言,世界的事,没有难成的……为你恢复手脚,不算什么,关键在于你打算为此付出什么?”

    河岸的的风吹开来人柔和的头发,他的目光清澈,靠近过来,轻柔的抚摸着梁国模糊的右眼和断臂的结疤处,竟然在那男人的一抚之下,放热发光,蠕动出肉芽。

    “我知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这样吧,我为你实现愿望,相应的,我要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记忆在这个时候又剧烈波动模糊不清起来,梁国知道那是希望与恐惧在发芽沸腾。那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在他耳畔轻声漫语,但温柔间他吐露恶意,蜜饯般的嘴轻声开合着,说了一些名字。

    不过当时意识模糊,又被强烈恢复手眼的渴望霸占的梁国最终还是答应了格里菲斯的要求。同时作为回报,格里菲斯将会医治梁国失去的眼睛和手臂。

    事实上,在那做梦般混沌的对白里。梁国的愿望实现了。他的手臂和眼睛的回复过程离奇古怪,他在浑浑噩噩之间,看见自己的手臂像素描般被银色的丝线勾勒,编织、具现,最终清晰完全,肉光质质。

    ……

    ……

    以上整个过程如同发生在某个虚幻的空间或者意识深处,等梁在河堤上醒来,身边早已经空空如也,连格里菲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留下。

    记忆中关于那男人的印象一片模糊,仿佛他正置身在一片巨大的因果线团里,遮天蔽日的银白色丝线打成结垂下来,让一切可以看见的、琢磨的事变得混乱。这就仿佛一根被抓到起头的丝线,线头后面的部分,全然凝结在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结里。

    所以,在梁国的脑海之中,那人的脸颊清晰又模糊,丑陋又俊俏,他仿佛看见过他高耸的鼻梁、优雅的眼睛,却又仿佛没有过。甚至于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甚至成人还是孩童,在他努力回忆却愈加模糊的记忆里,也更加含糊了。

    这件事之后,梁国曾找手下盘问过那个时候的事情,得到的结果让人惊悚。见过梁国的人都说,他一个人在河边呆了整个下午,并没有人靠近过他。话里话外,那个与他签订了‘契约’达成了协议的格里菲斯竟是如空气般不存在。

    (因果的定义其实是无所不能,自然也可以实现与梁国意识层面的交流,也可以治疗梁国的手臂,所有的愿望都是果,只要掌握了足够的因,便能实现一切。大家可以将因果理解为钞票,有钞票就能买到想要的一切,不过只有身为因果兽的主角一个人有购买权罢了。所以全书主角会努力收集因果,也就是‘赚钱’,以便购买实现自身愿望。)

    以上,当然只是身为妖物,理所淡然的能力之一。这年头,没点吓人一跳的本事,怎么好意思自诩为人类公敌啊。
正文 第二十、二十一合并章 阴影之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橙红色的光焰照耀着洞穴的影子深深摇摆着,那之前被张良呕吐的秽物在火光里微微动了两下,是一条粘着胃液的细小泥鳅和一只正在僵死却做着最后挣扎的河虾。它们之前被人活生生的放在张良的肚子里,如今却是将要死去了。

    洞**部,光影纷纷,有小孩子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轻声的呢喃和女人的歌声在黑夜里凄婉的传唱着。

    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做着迷藏,有纯真美好的声音在似睡似醒之间清脆的呼喊:

    “来抓我呀。”

    “快来抓我……”

    银铃一样的笑声在空气中串成珠子摇晃摇晃摇晃,那深深浅浅的呼喊与迷藏在黑夜里波动着人们脆弱的心弦。

    这是一晚分外黑暗而美丽的夜……

    因为这缘故,王家的家丁和沙镇的警司们一夜未睡,一种名为恐慌的东西在一整夜的时间里悄然沉淀着。

    事实上,对于沙镇的普通居民来说,回家路上遇到一个持刀的劫匪都能够让肾上腺疯狂分泌,够得上一生中顶危险顶刺激的事情。更不要说在荒郊野外遭遇那种毫无道理让人匪夷所思的超自然现象了。

    当下夜色浓郁,那初秋的晚风像是浓稠的墨汁一样涂抹出淡淡的阴郁色调,远处又传来小孩子纯真的打闹声和女人的声音,这在荒无人烟的旷野里,更显诡异阴森。

    在恐怖的未知压力下,到得第二天,不出所料的,便有人提出要退回沙镇去,作为普通人,他们本来便没有电视或者里面的人物所表演出来的无畏勇敢,知难而退,或者说是胆小如鼠才是普通百姓生活中最真实的写照。

    带头说这话的是刑施部一个姓刘的队长,这人听说与县城里的某个官员沾亲带故,所以平日里作风颇是硬朗,隐隐形成了刑施部除张警司之外的第二大势力团体。

    随着刘队长的首先表态,随后便有些人附和起来,分裂随之而来。

    张警司素有急智,在沙镇之中算得上左右逢源、有头有脸。但急智往往意味着‘小聪明’,而小聪明又是与缺乏气魄挂钩的。另外加上,张警司的作风并非特别端正,在公信力和威严方面,总是缺乏底气的。

    所以,当刘队长一番强势的回退要求,即使张警司明确表态要留下来彻查案件,但还是有人响应刘队长的要求,而这事不久便演变成了以刘队长为代表的回撤阵营和以张警司、王家为代表的留守阵营。

    这阵营并未‘对峙’多久,刘队长便带着自己的小团体沿着原路返回了去。这小团体本来便是刘队长一手带出来的,在刑施部,是属于以刘队长为首的第二集团骨干。

    时间抛开沙镇里龋齿与争斗继续流转着,在沙镇这小小的天地里,两团像蚂蚁大小的人群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中,渐行渐远。

    ……

    ……

    天空阴郁,漠北以南的秋天多雨湿润,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年里,陪伴着自己长大的细腻柔软的姑娘。

    在梁国消失的洞口守候了一个中午的时间,王冕、张警司等人吃过了早饭,又将整个山体环绕了一周,在确认梁国所藏身的洞口并无第二个出口的时候,才安心守株待兔起来。

    相对于夜晚,白日里的洞穴显然要温柔正常许多,夜晚里男人女人的哭哭笑笑和那些毛骨悚然的声音,到得日头升起来,都像是烟雾一样消散掉了。

    众人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实际上差点被梁国灭了族的王冕、王屯屯是主张要入洞捉拿凶手的,但这个时间性格谨慎胆小的张警司却又扭捏起来,他兴许是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许多,应当轮到王家表达诚意了。事实上,这样子的桥段才是现实里真正的人性,在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主角,甚至很少会有一心一意不求回报绝对为着某某做事情的朋友,人人都是在围绕着自己画着圆圈。

    另一方面,在某个点亮着火光的不知名石室内,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一片金碧辉煌里面穿梭着。他穿着乳白色的上衣和深黑色的裤子,胸口是考究的盛开方巾,头顶上带着一顶白色厨师帽子。因为矮胖的缘故,一本正经做菜的人影看起来憨态可掬。

    翻开厚重的菜谱,长着圆圆脑袋的厨师面色愁苦,他似乎正在为选择做怎样的饭菜而纠结。半晌之后,这大脑袋厨师心下一横,表情坚毅间,他闭着眼睛在记满菜名的菜谱上顺手点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悄悄伸过脑袋。

    “哦哦,amazing!”,厨师为菜谱上的内容惊叹着,表情说不出的崇拜感动,几乎要留下眼泪来。那菜谱是圆脑袋厨师自己所写,不过每次翻开回味的时候,厨师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被自己巧夺天工的菜式搭配折服。

    格里菲斯抽出一把镔铁的菜刀轻轻切割着一个红色的番茄,狭长的刀影在光线下节奏缓慢的跃动。他从容优雅的将切成薄片的西红柿堆放在一起,盛入银盘,随即从胸口抽出纯白色方巾,悠然擦拭着双手。

    看了看堆满桌面的菜肴、水果,他终于满意的笑了笑。

    格里菲斯所在石室或者说大厅正是梁国所钻入洞穴的内部,这里原本没有洞穴,只是现在有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时间,这片地域、这个洞穴都算的上是左岸的一部分——左岸,那个曾经令格里菲斯诞生并陨落的地方。

    身为为因果所诞生的生物,被因果所羁绊最深重的生物,格里菲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便是因果的执行者。

    借助契约的力量,身为因果执行者的格里菲斯在梁国毁约的瞬间可以抽取与契约等量的因果力量来继续履行契约,并执行契约中规定的对违约者的惩罚。

    所以格里菲斯暂时污染了这片地域,他从虚空之中将左岸拉扯到现世,降临下来。然而不幸的是,借助契约力量降临的,除了左岸的从容优雅,还有千万年前,大妖格里菲斯那无处安放的邪恶。

    而正在想这些的时候,石室之外传来嘈杂的哭喊和惨叫声,格里菲斯蹙着眉头,人类真是一个吵闹的物种。

    等指甲被方巾擦拭的晶莹剔透,那嘈杂声犹未停歇,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正在哭诉着求饶,声音经过液体充满的鼻腔就像湿热粘人的糯米。

    虽是不甚喜悦,白衣黑裤的格里菲斯仍旧聆听着,他微微皱起来的额头像是精致的手工艺品,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贵族’、‘优雅’之类的词汇。

    惦起足弓,格里菲斯微微弯着腰从石壁的转角伸出半个身子来,这动作在身材娇小可人的小胖堆吉阿满做起来俏皮又安静。转过折弯的山壁,脑袋圆圆的大妖便看到那个从做菜开始,便一直叫唤了很久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大汉,皮肤微黑中带着一抹健康的黄色,身体上下罩着军绿色的迷彩衣服,是刑施部的人。

    这人名叫刘强,正是一天之前和张警司分道扬镳的刘队长,若是张警司还在这里,一定会好奇明明已经返回沙镇的刘队长,怎么会南辕北辙到这种地方。

    如今的刘队长早已不是沙镇二把手的意气风发,和张警司分开短短两个小时,他整个人的精神外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归结起来或者可谓总结为惊恐亦或者是麻木,神色木讷的梁国站在边上拿着一把带血的细小弯刀在被捆绑在实木座椅上的刘队长身上划擦着。这人的动作精准机械,蹭蹭的划开几下之后,他端着盘着,将地上的堆起的一小撮红白相间的肉屑捡起来……

    这个过程必然是细致痛苦的,如同凌迟。受刑的人感受着渐渐离开自己的生机,想象着那不久以后,等待着自己的绝望结局。

    那名叫梁国的人其实不懂医术,但在不久之前,他被人灌输了一些闻所未闻的手法和知识,所以,在对刘队长动刀的时候,梁国完全精确的避开了要害,甚至连血液也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刺鼻的血腥味和喊叫了两个小时,依旧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分别冲击着格里菲斯的鼻子和耳朵,这个刑施部的队长应该已经怕到忘乎所以了,就连格里菲斯的靠近他都没能很快觉察。

    相对于肉体受到伤害,实际上,真正让人害怕的反而是那伤害最终所能带给人的绝望而窒息的延伸,事实上,那延伸却正摆放在刘队长的面前,仿佛他未来的写照一般,这让他生不如死,几乎就要疯掉。

    格里菲斯转身顺着刘队长的视线看过去,既转过身来,就看见墙壁上如同毛毡一样挂着的人形物体,当格里菲斯将视线定睛在那‘事物’身上,‘毛毡’却诡异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竟然是个活物。

    那些‘毛毡’被剥开了背上的皮肤、血肉,然后抽掉了身体大部分的骨头。他们的身体像面饼一样被张开、展平,然后被一群硕大的,形如蜘蛛一样的怪物倒吊在空中,仿佛在用晾晒、风干腊肉的方式被处理着。

    不久之后,刘队长便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格里菲斯。

    他认识这个人,在他眼睛还未从身体割裂开之前,刘强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在抓捕梁国的事情上,刘强本是主张退回沙镇从长计议的,他与张警司和王冕分开之后,便顺着原路一直折返回去。

    后来,雨骤然急促了一些,刘强思量着早些回沙镇以便为任务收尾和为张警司的发难做些准备,所以坚持要在下雨天赶路回去。

    然后在那个雨帘几乎遮掩了人们视线的阴雨天,他们遇见了格里菲斯。

    那实在是刘强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刘强和他身后的一些人被莫名其妙的打倒,然后被三头长着人面的小猪大小的蜘蛛拖拽着送回洞穴里面。

    那洞穴正是之前梁国所进入的那一个,洞口前,张警司和王冕正在激烈的争吵着,那蜘蛛拖拽着人物从两人身边走过去,他们却视而不见。

    之后,噩梦在天黑以前,提前降临了。

    ……

    ……

    若是时间可以回流,刘强想自己绝对不会接手梁国的案子,他甚至在想自己最好连沙镇也没有来过。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徒然。

    格里菲斯拖拽着长长的阴影从拐角的溶洞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手中是一把纤细精美的小刀,正在滴血……

    这个秀气的男孩子在不久前,就在刘强面前用左手亮银色的食指将人的肚腹破开,拉扯出盘结的肠道和五颜六色的内脏,只留下一些重要的维持短暂生机的器官。他把它们放在一些灰褐色的瓷缸里,撒了些粉末,然后用厚重的裹着红色防水布的盖子盖上罐口。

    这人用复杂、残忍却又赏心悦目的手段抽了人的骨髓脊柱,他锯掉了双手双腿,将人的胸腔、腹腔摊开,将人做成一张巨大的肉饼——即使动手之人身为妖物,如此行径怕是天理难容了。

    那三头长着酷似前哨刑施部同志脸面的冰冷蜘蛛怪物前足嵌入墙壁里面,后足勾住肉饼的身体,将人高高悬挂起来。

    在不知什么时候,哭哭笑笑的声音从四野里回荡起来,在无数人的合唱或者哭诉中,格里菲斯缓慢的走上前来,他用修长精致的手指逗弄着梁国的下巴,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

    长相精致的少年站在刘强与肉饼之间,抚摸了一下鼻梁,然后有些苦恼的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那实在是温柔的笑容,弧度优雅像是美好的季节里盛放的秋菊,但刘强却像是见了鬼怪一样惊恐万分,他持续高叫着,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暴起,那尖叫因为接连两个小时的惨叫而听起来有些沙哑,这让格里菲斯再次皱了下眉头。

    没有人理解格里菲斯的恐怖,但刘强或许可以,格里菲斯的一举手一蹙眉都让他印象深刻。

    刘强亲眼见这少年人手中所做的,倒是多少贴近一些格里菲斯的内心世界。他神秘优雅,宰杀人像牲口一样,他蔑视人性,无所畏惧。而在他优雅的动作和柔嫩娇小的外表之下,是沸腾着的深黑色的邪恶。

    这是一头活生生的行走在人世间的恶魔!

    刘强正这样想,格里菲斯已经向着他走过来。他因为持续的噪音而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巨大的阴影像是实质一样翻滚着,从男孩子圆润的脑袋后面挤压过来。

    阴影像是浓稠的风,格里菲斯的嘴角和发梢在黑影里舞动着,渐渐模糊起来。

    “真吵啊,”格里菲斯这样说了话,他将修长晶莹的双手延伸过来,扼住刘强的脖子,一只手便将他提了起来。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格里菲斯整张脸,随后是细长的嘴角在刘强收缩不定的瞳孔里清晰的放大开来。

    “我忍你两个小时了!”

    ……

    ……

    “我忍你已经两个小时了!”

    身体到灵魂完全是妖物的格里菲斯这样气鼓鼓的说了话,手指头捏的刘强脸色涨红,几乎快要断气了。他想着之前刘强无休无止的叫唤了两个小时,在他做菜期间疯叫了两个小时——哼,最讨厌别人做菜的时候瞎嚷嚷了。

    于是越想越生气,洁白的玉色手指头搓了搓捏的刘强的颈椎吱嘎直响。简直不可原谅嘛……

    “我在隔壁听你叫唤了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格里菲斯这样碎碎念着,像极了一个生气的受委屈的孩子。

    “你一个男人,罗里吧嗦。”小男孩简直气炸肺了,他甚至对男人随便叫喊的事情相当在意,于是表情和动作更加激动起来。

    “你身为一个男人……”

    ……

    ……

    另一方面,张警司和王冕的争吵声渐渐低落下来,看样子王冕终于说服了张警司一起进入洞穴捉拿梁国。

    沙镇王家的家主王冕是寒京王家直系的血亲,虽是被排挤到沙镇来,但手中掌握的隐性利润还人脉仍有不少,张警司应当是被王冕许了一些好处,才愿意‘铤而走险’,舍命陪君子了。

    这个时候,经过先发部队、张良的失踪,刘强等人的离去,算上张警司和王冕,这次入洞捉拿凶手的人也只剩下了八个人。由于刑施部接连损失人手,到得现在反而是王家的家庭人数占了上风。

    不过王冕其实并不在乎刑施部人数多少,他所想要的,是张警司和刑施部背后所代表着的那一份合法性和名正言顺为王家人报仇的权益。毕竟这件案子发展到现在,刑施部那边死了人,梁国又是一个疯子一样的杀人狂,明眼人都知道这事件是要闹大的,而王家所要做的,便是在事情闹大之前,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所指摘。

    众人经过一番编排,决定王冕和张队长带着手下们俱都进入洞**部,而王屯屯和另外一个刑施部的人则是在洞外留守。

    山洞里面,格里菲斯终于发泄完了对刘强刘队长的不满,他用鼻子嗅了嗅被风裹挟而来的空气,扭头对僵立在一旁的梁国道:

    “客人们来了,去接待一下。”

    ……

    ……

    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多一些,日头刚刚跨越最高点,但是沙镇的旷野梅雨连绵,即使阳光最为浓烈的正午,也刺眼不起来。

    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击着梧桐树枝的叶子,王屯屯与父亲和刑施部的人道了别,找了个视野充足又能够避雨的地方,等待着消息。

    天空中的云朵已经有大半转变成乌黑,乌云被吹动了遮掩住日光,随即在地面上投影出一大片不规则的阴影。

    王屯屯看了眼手表,是午后一点半,他盯着洞口发了一小会的呆,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渐次升腾起来。

    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水滴打在树叶上、水洼里、泥地上的撞击声密集的传过来,迎面吹来的空气因为带着湿润和水汽而清爽了许多。

    王屯屯看了一会儿洞口,又看了一眼靠在山壁上独自抽烟的刑施部的男人,那人几乎听得到声音的不安感越发浓烈了。

    这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山洞里面一声高亢的惨叫声,便打断了三爷王屯屯的思路。

    那惨叫声短暂高亢,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依靠在山壁上的男人保持着叼烟的姿势的男子楞了一下,他伸出脑袋聆听,只是那声音一闪而逝,只留下满目的从天而下的雨帘和贯穿天地的风雨声。

    “是张警司的声音。”

    刑施部留守的男人思量了一下,大概是与张警司关系莫逆,才能够只凭借着一次叫声便判断出声音的主人。

    他转过头来对王屯屯这样说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已经有些要进入洞穴援助的意思,显然张警司的惨叫声所带代表着背后深层次的意义让他有些顾虑起来。

    王屯屯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这次留下来捉拿凶手的人大部分都入了洞穴,人数众多,理论上安全性是挺高的。王屯屯作为留下来捉拿杀人凶手的人手之一,留守洞口同样意义非凡,这将阻止凶手在众人入洞搜查的时候,从洞口逃脱或者预防外部力量的干扰。

    张警司的惨叫声说明了洞**部遇到了意外情况,但这情况到底如何,王屯屯并不知道。他是一个早熟的人,心智上的阴冷沉稳连王家家主王冕都是承认的。在情况未知的时候,王屯屯坚持按照原计划留守的决定无论如何都是有着几分道理。

    然而,世事无常,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够顺应人的思想。

    事情的转折来自于午后的两点一刻,那时间乌云和风雨较之以前更为厚重些,然后一名男子便喊叫着从洞**部冲了出来。

    那是王家的一个家丁,已经在王家做了十几年的下人,是王屯屯父亲王冕手下颇为得力的人。这人名叫王火,每次见面对会笑眯眯的喊上一声‘三爷’,而王屯屯则会叫他阿火或者火叔。

    王火因为练过武术,身材又十分壮实,在王家颇是负责了一些安危隐患方面的事情。事实上,这一次外出,王冕便是带着他作为贴身保镖的。

    脚步声渐渐急促,从洞穴深处迅速清晰起来。王屯屯和另外一名队员不约而同的抬头观望着,那名为王火的家丁实在已经跑到了洞口的拐角,他惊慌未定的脸面已经出现在了王屯屯的视野之中,但一秒之后,王火的身形猛然一顿,一条苍白色的手臂猛地从其身后拐角的山洞里伸出来,硬生生的将之拖回洞内。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地下宫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你放开我,快放开我……”那家丁被倒拖着,大叫大喊。他的声音听起来急促且慌乱,让人情不自禁的便被他内心的慌乱所打动着。

    王家的家风很严格,这或许源自于寒京王家那变态森严的等级制度。在王家家规里面,贴身的保镖若是在工作期间脱离守护对象的保护区域,那个是要被打断腿的。

    是怎样的事情让王火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也要往回跑,又或者是他的保护对象王冕已经遇害了?

    所以,那名字叫做王火的家丁虽然只是短暂的露出个脑袋便被人抓了回去,但那一瞬间所传递出来的信息量让王屯屯脸色一阵发白。

    于是他咬着牙望着洞口,洞口阴森黑暗,在拐过某个角度之后,带人往下通往着另外一种深邃的未知。

    梅湿的细雨斜斜的打过来,王屯屯狠狠的用拳头打了一下岩石壁,石壁划破了皮肤,三爷战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随即表情阴冷的向洞穴内部走进去。

    因为沙镇王家的提前中落,王屯屯和父亲王冕的关系其实不错,这些年王冕做了许多事,王屯屯在其中参与了一部分,王冕像是秤砣一样在背后支持着,三爷王屯屯虽然早慧,性格也独断阴谋,在这许多的事情里面,反而更加看清父亲在正在王家的作用地位。

    目前的王家是离不开王冕的,王屯屯这样想着,脚步已经迈入了洞穴里面。

    他不是什么涌泉跃鲤的孝子,进入洞穴当然也不是完全出于父子间的关切,诡诈现实的性格让王屯屯对亲情颇有些迟钝,但是单从利益上来讲,无论是王家还是王屯屯自己都不可能在缺少家主庇护的情况下独善其身。

    王冕,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间出现意外。

    当然,让王屯屯为了父亲白白的去送死也是不现实,像三爷这样的人,最关心的首当其冲还是自己。他对目前的形势衡量了一番,终究还是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会让他陷入死地。

    况且,王屯屯还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后招,在他的后腰带上面,别着一把象牙做的小手枪。

    这手枪是王屯屯在成人礼上收到的礼物,虽然只有三发的藏弹量,三发过后便要补充弹药,但用来应付当下的局面,已经绰绰有余了。

    枪支在沙镇是被严格禁止的东西,作为执法人员的刑施部原本有一些,但随着治安的愈发秩序,沙镇这边已经有好些年未有补充弹药了。

    沿着洞穴走了十几分钟,岩洞的内壁便逐渐宽敞起来。跟在后面的刑施部队员从腰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左右拧了拧,便发出暗灰色不十分起眼的亮光来。

    两人靠近石壁小心翼翼的走动着,到了这个时候,洞穴内部反而安静下来。两人控制着光源刚刚照射在自己脚前不远的地方,竭力隐藏着行踪。

    那手电筒是特质的款式,因为光线和角度的问题,在特定的使用方法下,会让远处的人极易忽略光源下的事物。

    当然,这种忽略性也只是相对于普通的手电筒来说的,两人并未进入过洞穴又必须了解环境判断境况,使用这种样式的光源倒也算是合宜。

    入洞越深,黑暗愈发浓郁。从进入洞穴起,王屯屯两人大概已经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洞穴盘旋,大体方向也有着向下的趋势,到得此时,在方向上面,两人都是有着相当性质的迷茫。不过还好,到得目前为止,洞穴都是单行道,而两人还未有遇到任何危险。

    越往下走,那诡异的阴森感反倒愈加薄弱,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厚重的远离喧嚣的优雅恬。安静在这狭小的空间粘稠着,似乎只要愿意,王屯屯随时能够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隆隆敲响的心跳。

    一路行去,越陷越深。

    王屯屯似乎走上了一条远离尘喧,清新优雅的道路上,那之前听到惨叫而有的联想在此时竟是有些格格不入。若是没有之前的所见所闻,甚至只是单单的走下去,就能让人的心灵闲淡起来。

    王屯屯正这样想着,迎面而来的是山洞内一个接近于九十度的拐角。身边那刑施部的男人拉了拉王屯屯的袖管,三爷顺从的跟过去,随即被拐角另一边攒射而来的刺目光线闪烁的眼前一白。

    等视力恢复,三爷被徒然摄入瞳孔的景象惊悸起来。

    呈现在三爷王屯屯面前的,是装饰考究的石制建筑群,它们在山腹中依势而建,自成群落。一块块切割整齐的石头堆砌在一起形成规则的形状,石块之间彼此联通着,形成了一连串地宫一样的宏伟建造群。

    建造这里的人是个博学多能的人,方石块的堆砌简单整洁,却十分符合力学原理,石块之间简简单单的几处转折和拐角便托起了山腹整体的重量。

    除了构造坚实稳固之外,这里的主人最大限度的采用了山体中原生态的材料。那人应该是就地取材,将挖掘山洞而生产的石块打磨干净,然后直接用作建造。

    除了这些之外,最吸引王屯屯的地方,是那简单卓越却又不失大气的外貌形态。这簇建筑因为取材于山石,建筑的主人又不工于细节的华美,反而显得磅礴气派。

    三爷王屯屯是寒京王家的后人,世面上的见识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因为一簇建筑便吃惊起来。实话说来,这样大气磅礴巧夺天工的建筑物,在寒京的时候,他是有见识过的。

    但眼前这建筑,在气派的同时,竟是诡异的散发着一种秀气典雅。这种与气派豪放截然相反的气息竟是毫无违和感的夹杂在石屋的方方面面,石壁和房顶大颗大颗的夜明珠将一种名为细腻的东西播撒进王屯屯的眼眶里面。

    景物脚步流转之间变换着,随后,王屯屯便看见了石室内部的考究装饰。

    大片的色彩装点涂鸦,一片片复杂精致的云纹和线条在石壁和缝隙里勾勒着,水亮晶润的流苏从石屋吊顶上轻温漫柔的坠入人的眼帘,像是从天而降的银河一般……

    这石制的大厅细腻委婉,看起来复古而温馨,充满了不知道属于哪个年代里女子温柔美好的气息。王屯屯这样想着,前面刑施部的男人恰好转过头来,他表情有些不安,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苦笑出来。

    “这简直是一个地下宫殿。”

    苦涩的味道在这话说完之后,便更加鲜明起来。这样庞大的建筑群绝对不可能是一人的力量建造而成,其背后定是隐藏着某种巨大的势力甚至阴谋。

    刑施部和王家之前信心满满的跑过来要捉拿梁国回去,这个在沙镇做了多年乞丐的男人在两方看来正是软柿子一样可以揉捏的人物,却不想会牵扯出这样一座雄伟的‘地下宫殿’。

    事实上,他们的想法算的上接近事实,只是漏算了一个方脑袋的男孩子。

    但眼前的景象明显误导了王屯屯两个人,他们已经将梁国当成了某个大组织的先锋,若事实果真是如此,那么之前进入洞穴的王冕和张警司等人怕是有可能在贸然突进之下遭遇了凶险。

    两人正这样担忧着的时候,石制宫殿内部的光线突然暗淡下来,王屯屯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便看到石头顶壁上那镶嵌考究的夜明珠的光线柔和着,虚幻起来。

    这光线柔和了一霎,便紧接着明亮起来。无数道光线交织着,在空气里划下痕迹,照射出一条光华万丈的路途。

    舒缓温柔的歌声在四下寂静的环境里面升腾起来,芳草的幽香和晶莹的亮银色粉末在空气里飘荡着,将视野里的事物拉扯的朦胧,就如同梦境一般。

    由光华组成的道路从王屯屯脚下铺陈着,一种红色的花瓣从石顶镏金的缝隙里面飘洒下来铺满了路径,远方巨大的石门在光华里轰然打开,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向远方。

    这是欢迎我进去?!

    变故在极短的时间内铺展开来,王屯屯一手扶着石壁,颇是有些镇定的站立着。

    这时间他的表情看起来是有些惊异而复杂,深沉的心思让他将骤然间的变故解读成了几个部分和可能的走向。

    而他正前方那个来自刑施部的警司却少了这样一份‘处变不惊’,在光线骤暗骤亮的时候,这个警司便被吓的跳起来,然后跌坐在地上。

    还未等两人适应过来,那光线的尽头便缓缓的走来一个男人。那是一个身材极高挑的人,他穿着合体的黑色晚礼服,在逆光中走过来。

    黑色的皮鞋敲打的着地面,那男人的面容在光线里面逐渐清晰起来。王屯屯的眼神在看到这人面容的一瞬间明显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那个正在走过来的男人是这一次任务应当被捕杀的对象——梁国。

    面无表情的通缉犯梁国木然望了面前的两人一眼,礼貌的弯下腰。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断了,此时只能曲起右手伸展着像贵族的管家一样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而这个时间,王屯屯才发现梁国的臂弯上面还搭挂着一个纯白色的毛巾,它被叠放成长条的形状从臂弯垂下去。王屯屯看了这毛巾一眼,随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之后的应对上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三爷的智慧(此为缺少章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抱歉大家,昨天上传的时候漏传了一章,现在更改过来,话说你们昨天一点也没感觉到违和吗?

    最终王屯屯还是跟着梁国走进了石门,向着山腹内部行去了。

    身着黑色晚礼服的梁国在前面带着路,他背对着众人,上半身耸立着,给人一种笔挺的质感。通缉犯梁国的头发是有被精心梳理过的,呈现出一种古老的典雅款形,每一根看起来都整齐有序。

    众人都没有说话,王屯屯低垂着眼帘,闪烁的眼角在梁国的颈间和地面切换着,大概是有了一些厉害权衡的考量。在他身侧那约么年过三十的刑施部男人看起来诚恳老实,应当是沙镇普通的小警司,平日里上上班,出出勤,下班后带着老婆孩子外出逛一逛,得过且过的打发下剩余的光阴,不是怎样厉害的角色,所以骤然被带入超出常识的变故里面,这个沙镇的警司看起来是有些茫然的。

    关于这许多的细节、表情,梁国并未理会,此刻的他更倾向于一个合格的管家或者说是向导,沉默的在前面带着路。他的身材高挑,礼服合身笔挺,看起来款款有型。事实上,在那光芒之下,梁国修长的背影正覆盖在王屯屯的脸上,将对方的脸面涂抹成一片晦暗。

    ‘哒’‘哒’‘哒’的皮鞋敲击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面回荡,他们走了许久,路途蜿蜒往下,他们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座室门前。梁国弯下腰,卑微而礼貌的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侧,低着头伸出仅剩的手臂示意王屯屯两人进去。

    经过这漫长路途的梳理,此时的王家三少爷相较于初时,倒是镇定了一些。这漫长的回廊,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做规模性的心理建设。

    事实上,早些年间,王屯屯自己便有一些作恶甚至杀人的经历,最近一些年由于性格的缘故渐渐低调,但背地里仍旧做着一些耸人听闻的阴损事情。

    基于这样的心理,王屯屯倒是并不像普通街坊百姓那样惧怕所谓恶人或者恶势力的,他以自身为标杆衡量便认为,自己这样地道的坏人尚且不自怕,同理也不用太过高看这地底下修建宫殿的‘恶’势力。

    他其实想的比较清楚,对方同样是人,与自家的区别只是势力大小,权利钱财的多寡而已。

    既然是人,王屯屯自认是不怕的,实际上任何组织的存在都有其根基,这建立了地下宫殿的庞然组织也不例外,为钱也好,为权也好,总会有所取舍——这便是人类建立的所有组织的通病了,为这也将成为自己和王冕的生机:

    这种逻辑大概可以利用如下的理论解释:杀掉王家人固然可以避免一些后续的麻烦,但对于整个建立这地下宫殿的组织来说,却并无实质上的利益。

    但若不杀王冕和王屯屯呢,凭借王家的势力和影响,即使给这地下势力做傀儡做狗,也绝对是狗中的藏獒了。

    况且王冕虽然被贬黜沙镇,但着实卷走了不少银钱。王屯屯清楚,对于这些地下组织的人来说,人命实在不值钱,说杀便杀了。但钱,无论如何还是值钱的,最不济,王家人用钱买命便是了。

    最后,王屯屯还有一个很有重量的砝码,那便是寒京的王家。寒京王家是怎样的势力,没有人比生在王家的王屯屯更加明白。王冕在家族斗争中失利,被主家贬黜到沙镇,实际上便是被家族放弃的信号了。

    但无论如何,王冕都是寒京王家的直系血亲,体内流淌着的是王家数百年来一脉相承的血液。这血液或许能冰冷到将人赶出家门,冷眼旁观其老死饿死。

    但这血液同样火热霸道,王家的人,再如何不好,自己惩治便好了,饿死街头眼都不眨一下。但至于其他的势力插手打骂管教,呵,那还是算了吧。

    王屯屯不相信,会有势力能够完全忽视寒京王家的感受而一意孤行,将完全没有仇恨积累的他们赶尽杀绝?!或许这种极端的刚硬的组织确实存在着,但王屯屯绝对不相信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不讲究取舍的组织能够发展到独立建造地下宫殿的地步。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理性上的分析而已,王屯屯想着自己进入石门之后多半是要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面威胁的,先兵后礼嘛,对于这一点,他倒是不怕的。

    三爷聪颖早慧,性格又是擅长诡辩的狡诈性子,没理还能辨三分,更别说在理由充分的情况下了。

    因此王屯屯实际上有些把握,自信只要能抓住开口的机会,便可以有理有据的陈明利害,能够成功走脱,甚至将王冕带回去的机会都是有的。

    然而,等王屯屯转入石门,那扑面而来的热烈氛围却又让他徒然愣了一下。

    来的时候,王屯屯便是踩着夜明珠聚集起来的白色光线徐行而至的,在黑暗的地下,这光线对于王屯屯来说,委实太过明亮了些。

    但等王屯屯转入石门,那光在一扇门的距离里徒然炽热躁动起来。巨大的光柱在极短的时间里拥挤入人的眼帘,让他有了一种从黑暗骤然进入光明的错觉。

    王屯屯的眼神恍惚,随即视线在一秒钟的时间里模糊,他看见无数五颜六色的光在空中飘浮着,慢慢充盈了视野。

    随即有人轻轻拍了手掌,那光芒柔和下来,王屯屯的眼睑被光线刺激而分泌了一层薄薄的泪膜。他顺势揉了揉眼睛,刚刚有些恢复视力,一股异常浓郁的香气便如同实质一样冲击过来。

    那香味浓稠而内敛,美味至极,混合着果蔬和肉品的馨香,有些像是刚沐浴不久女体的气息。但相比起来,前者更加悠远醇香。

    正当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由分说的挤入王屯屯大脑的时候,他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等眼眶里纷乱的光线沉淀,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无数杂乱的信息通过瞳孔随即汇集而来……

    那之前发光的是石壁和石顶镶嵌着的夜明珠之类的光体,它们被编排成复杂又精美的形状在视线所及的平面内蜿蜒着。石头的墙壁和石顶镶嵌着吊顶和彩色的宝石,它们在夜明珠的光线里闪闪发光,折射出五彩的光华。

    而空中和石顶上甚至漂浮着一些彩色气球和白色羽毛之类的物体,它们的数目并不算多,但俱都晶莹剔透、美轮美奂,为整体的氛围平添了一些闲适优雅。

    王屯屯的目光继续流转,他的视线抚摸过许多东西,柔软的光华分外知趣的随着他的眼神变化流转。猛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优雅的孩子,他长相甜美可爱,脸盘稚嫩,皮肤由于年幼而干净白皙。这人坐在一个巨大的褐色实木椅子上,半靠在椅背上,稍显慵懒。他一只手扶着额头,饶有兴趣的看过来。

    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呢。

    “欢迎、欢迎,……哦,三爷。”

    隔着长长的餐桌,格里菲斯弯着眉眼开心的笑了一下。他仅仅坐在那里,便有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就仿佛天生的核心或者王者一般吸引着所有的事物向他聚拢着。

    格里菲斯显然是认识王屯屯的。不过,遗憾的是这个时候,对方还未能认出他来。

    格里菲斯如今的形象和平日里相差巨大,生活里的大多数时间,格里菲斯或者说吉阿满在刻意降低着自身的存在感——关于这一点,其实有个秘诀,那就是装疯卖傻少说话。

    王屯屯未能将格里菲斯和平日里呆呆傻傻的吉阿满联系起来,事实上,由于那餐桌太过巨大,他才刚刚被格里菲斯显赫的存在感夺取了视野,以至于眼睛刻意忽略了那份巨大,直到现在,方才正视起来。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在长度方向上,大概延伸了七八米的样子。它被摆放在格里菲斯的身前,几乎和他座下宽大的椅翼连成一线,正舒展着,延伸过半个石室的宽度,铺陈在王屯屯的面前。

    桌子上面陈列着五颜六色的瓷器、砂锅、碗筷,它们正被盛放了鲜美的菜肴、汤品,隔着毛茸茸的空气,散发出热气腾腾的香味。

    之前,王屯屯初入石室所闻到的香气便是出自于此处。

    而他们这些人自从沙镇里出来,众志成城的要拿梁国的归案的时候,便是时刻在奔波着的。

    后来,天逢降雨,众人担忧着梁国的行踪,所以没人敢于升起烟火做饭。这样一路走下来,关于口腹方面的享受自然是差的,甚至于刚刚王屯屯守在洞口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天下着雨,着实让他感觉饥饿起来。

    进入洞穴之后,岩石间扩散的温度让他冰冷的躯干稍稍回转了一些,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长时间饮食的粗糙反而让他更加思念起他在王家做少爷时候的锦衣玉食。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小格里的密室游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欢迎欢迎,贵人长途跋涉莅临鄙处,本当倾尽全力款待一番,做些拿的出手的饭食,以解贵客路途的**。

    不过奈何啊,近日阴雨,一时之间实在没能找到好的食材,只有一些自投罗网的小家伙,将将凑合着做些粗野饭菜,希望三爷不要嫌弃才好。”

    那个坐在硕大实木椅子上的男孩子站起身来,用袖口扶了扶桌子边缘的茶盏,食指微微抬起来,指着满桌的菜肴微笑着这样说了话。这男孩子穿了一身浅色青花的衣服,颇有些东方神秘的气质。

    格里菲斯之前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感官上类似厨师多一些,但在今日的‘主角’王屯屯的面前,他终究还是换上了正式一些的装潢,事实上,这衣服的淡雅花色,格里菲斯还是挺偏爱的。

    用茶盏轻舔着杯口,荡漾的浓郁绿茶发出清爽的气味。在这寡淡气息里,圆脑袋的大妖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他这个时候的气质还是沉稳着的,但声线有些奶声奶气的:

    “我知道你,沙镇的珠宝三爷……

    实话说啊,朋友千万,知己难寻。三爷啊,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啊,苹果味的小清晰啊……不知道三爷有没有听说过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呀,俞伯牙当年就很欣赏钟子期啊……没听说过?这个不奇怪,这是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听说的事情,我给你讲讲啊,从前有个人啊,他叫俞伯牙,他会弹琴……

    不好意思,岔题了啊。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哦,对,欣赏,欣赏!

    咳咳,我是很欣赏三爷的,咦,三爷你的发质真的很好呀,咳咳,我是很欣赏三爷的,这一点连中汇路上雪莲阿姨家的狗都是知道的,三爷你一定要听我说啊,哦,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啊,对了,对了,大概……应该是三个月前吧……”

    小男孩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和动作还透露着稳重大气,就连语速也控制的相当缓然。但这人的话语颠三倒四,完全不知所云,几乎是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王屯屯捏了捏鼻梁,经历过最初的错愕和落差之后,他从未想过迎接自己的将是这样一个毛茸茸的小孩子,这让他的心情,稍微舒缓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诧异和茫然。

    搞什么鬼……

    但这洞穴是充满了怪异的,王屯屯脑海中还在想着那个在充满火光的夜里将张良拖入洞穴的怪物。他仔细观看着格里菲斯,想着对方那初入洞穴时候无法言语的存在感,在看看当下在男孩子的口才表达,便心情复杂起来。

    难道之前的那种存在感是错觉?!

    定是我太过专注紧张,才产生了认知上的偏差。王屯屯这样想着,双目却不由自主的盯着格里菲斯的脸面,几经试探,终于确认对方的表情动作看上去倒是诚挚认真,一对小孩子特有的纯净眸子闪耀着,传达出一种见到喜爱之物的欣喜和感动来。

    “三爷,我真的是欣赏你的……”

    格里菲斯悠悠的又重复了一遍,终于将茶盏摆放好,为自己斟了一杯,又殷勤的走上前,为王屯屯斟了一杯。王屯屯看着忙碌在眼前,身高只到自己肩胛骨位置的格里菲斯,眼神恍惚了几下,终于柔和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拉开桌子前面那已经摆放了多时的座椅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格里菲斯。这个名字比较拗口,我教你拼一下啊,我名字第一个字格呢,是格里菲斯的格,里呢,是里菲斯的里,菲呢,是菲斯的菲,斯呢,就是思密达的斯。

    当然啦,鉴于咱俩关系已经这样密切了,我允许你叫我小格里,至于小菲斯这样的称呼,想想还让人有点小害羞呢。

    对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吉阿满,这个名字可是有讲究的,你看这三个字拆开来读,吉呢,是吉阿满的吉,阿呢,是阿满的……”

    “小……小格里啊”,王屯屯对于格里菲斯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奇葩有些无所适从,他心里想着王冕的事情,自然便出口打断了那个孩子。

    当然了,当格里菲斯介绍自己是吉阿满的时候,三爷王屯屯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当格里菲斯介绍自己名字的由来‘吉是吉阿满的吉,阿是……’之类的时候,他便果断的认定自己是想多了。

    “小……小格里啊,这洞穴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格里菲斯放下茶盏,倒退着回到座位上。他用手指挠了下头皮,一边说话,随后指了指王屯屯和那个刑施部的男人。

    王屯屯是看着父亲王冕和一众五六个人一起进的洞穴,说是这洞穴内只有他们几个人,他定然是不相信的。但面前的小男孩表情诚恳,不似作伪,终于让三爷王屯屯‘顿悟’这疯疯癫癫的小男孩应该也如同张良一样,是洞穴势力之下的受害者。

    “额……,小格里啊,你说的不错,我王……王三爷的问话不清楚。小格里呀,我想说的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人在这个洞穴里面?”经历过落差,错愕、格里菲斯的乱入和时间的沉淀之后,王屯屯终于回复了一些那沙镇纨绔的阴毒少爷性子和为人。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前一连串的超越常识的事情,让他暂时失去了分寸,但坏的人,不会安分,习惯了掌控和搬弄是非的人,也不会被环境左右。

    王屯屯眼神阴柔的盯着格里菲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东西。

    “没有了,都在这里了。”

    名叫格里菲斯的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点了点脑袋,然后颇是自我肯定的挥了挥小拳头,生怕对方不相信,

    “没错吧,都在这里了吧?”

    格里菲斯扭头向梁国求证着,但对方像是木头一样站在他的身后沉默着,一言不发。小男孩愁苦的哀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梁国未就他的问题做出回答还是怎样的原因。他看了一眼王屯屯,脑袋歪了歪,最终又开心起来。

    不过,在格里菲斯向梁国求证的时候,王屯屯的脸色再度阴郁了。梁国是他家的仇人,最近的经历让这仇恨刻骨铭心。但他毕竟是王冕最看重的小儿子,不动声色的阴沉还是能够做到的。

    直到如今,王屯屯所处的环境仍未显明,甚至那原本脑袋里面还算清晰的事件的来龙去脉也糊涂起来,他自认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那梁国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暂时是不敢有所动作的。

    君子报仇是讲究时间和方法的,闻到点腥味就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那是没有理性的畜类。王屯屯其实还是有些担忧自身安危的,经历过那些奇怪的人和事情之后,他也不敢断言,在此刻与梁国动起手来,会有怎样的结果。

    ‘估计会被杀死吧。’

    王屯屯这样脑补着,他突然想起来刑施部关于梁国背景的调查资料来。

    “对方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前些年应该是犯了事情,来沙镇躲灾的……身手还是很敏捷的,刚来沙镇的时候这梁国与人动过手,听说是拼着重伤打伤了三个八十多公斤的大汉,当然啦,他敢于拼命的气势有帮到他拿些头筹,但即使这样,对方手底下的功夫也是相当了得的……”

    若是再结合最近一段时间王家所遭受的谋算和凄凉遭遇,这梁国……

    王屯屯这样想着,果然看到旁边站立着的刑施部的男子如临大敌一般双目直勾勾的望向梁国,那眼神说是仇恨,倒不如说是忌惮。

    这刑施部的人和王屯屯都不是精通格斗的类型,大抵是一个文职人员加上一位花花公子的组合,战斗能力大概也就刚刚过去及格线而已。这样的人,对于有着某种特殊职业经历的梁国来说,确实是可以随手打发的。

    不过那个叫做格里菲斯的男孩子问过‘都在这里吧’这样的问题之后,梁国表情上虽然木然,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但他还是转身出了石室,不一会便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便是王家的家主王冕了,他被放置在轮椅上,膝盖上面盖着白色的毯子护住腿部。被推入石室的时候,他表情尚显一丝木然,当看到最疼爱的二子王屯屯端坐在格里菲斯对面,那木然便迅速被一种名叫复杂的东西所代替了。

    看见家主王冕被推进来,王屯屯和那刑施部的人还未有来的急惊叹,梁国身后的那石门便轰的一声闭合起来,随后,这房间里各处的门扉也通过这种方式被封锁住了。

    这落石的轰然声音响起来,王屯屯是被惊吓了一下的,等他想明白那声音所代表的意义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便发白起来。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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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大妖的獠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是被修复的眼睛、手臂,梁国或许会劝自己否认那人的存在,认为其只是自己的一场春秋大梦罢了——这样的事,对于正常人,毕竟太奇幻了些。

    但重新生长而出的完整灵活的肢体活生生的证明着一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东西,那名叫格里菲斯的人,那个与他签订了契约,达成了协议的人,他举止优雅,却满怀恶意。让人不禁猜测其身份,为人、为鬼亦或者恶魔。

    名叫梁国的男人倒是想过赖账,反正手臂都被治疗好了,干脆一走了之。但是,对方的神秘莫测和治疗他手臂眼睛时候展现的超越常识的手段,让梁国将这种心理狠狠的压制了下去。他可是在和戏文里听过与魔鬼签了契约的人,不履行义务会有多凄凉的下场。

    这人曾经是狗王张坤手下的三号悍将,因为一次任务被围困,狗王舍弃梁国并砍了他一刀,迫使其断后、吸引追兵。

    因着这样的事,梁国深陷沦宇,那些曾跟随过梁国的手下拼死拦下追兵为梁国争取了一线生机。才有了后来梁国落魄沙镇被救的桥段。

    流落沙镇的这些年,梁国过的并不舒适,他习惯了在狗王手下的尊贵与锦衣玉食,也常想起当年的挥斥方遒和事发那一夜为了掩护自己逃命,那些战死兄弟的悲鸣。

    但如今梁国身体的残疾被医治,许多事情就必须要去做了。不过在此之前,曾经的狗王座下的三帮主摸了摸黄铜匕首,神色复杂而嗜血的抬头望了一个方向。

    “王家……”

    ……

    要说王屯屯有什么事情得罪过格里菲斯倒也未必,而且格里菲斯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王屯屯谋获吉家老宅,甚至摸着格里菲斯的脑袋放狠话,打他踹他,都是小事情,他并不在乎。格里菲斯找王屯屯的麻烦实在是因为对方灵魂层面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水果般的美味清香,那由内而外来自魂魄的特殊味道让对饮食一向挑剔且压抑着饥肠辘辘的大妖也不禁微微颔首。

    恩,苹果派的味道……

    用力深吸一口气,余味香甜。绑着绷带的圆圆大脑袋男孩子张牙舞爪却憨态可掬的努力调整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

    “大妖格里菲斯要张开獠牙啦!”

    ……

    自从搬到北水石桥之后,吉良、吉庆和格里菲斯的生活倒是相对安稳了些。王屯屯和吉家人倒是在路上偶遇过两次,吉良和格里菲斯被人家狠狠侮辱训斥了一番,便两看相厌的各自走路了。

    吉良虽然被王家人羞辱,甚至被打过嘴巴,尊严受了迫害。但有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们如今饥寒交迫缺衣少粮的,这吉家的大公子,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感到悲伤。实际上,他最近正在忧愁自身的职业规划,毕竟手里面只剩下二十初头的贝元,不能坐吃山空。

    而王屯屯‘强占’吉良万事屋的时候,曾经让人把万事屋里面的那些‘垃圾’丢出去。被王家丢出去的所谓垃圾的东西,是吉良家曾经的家具和日常用品。吉家的大公子吉良先生是个实在而少怜寡耻之人,王屯屯前脚把‘垃圾’扔的地点一脸嫌弃的告诉了他,他下一脚就乐巅巅的跑过去捡漏了。

    不要看如今仍是艳阳高照,实际上,沙镇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要入秋了。深明居安思危精神的吉良大家主原本估摸着还要花些贝元买几床棉被御寒,还苦哈哈的心疼贝元来着。瞌睡遇上枕头,后来捡到了王家扔出来的,原本是他们的家当。吉良满意的点着头,暗想这其中有些旧衣服破被子倒是可以节省不少了。

    所谓职业生涯规划,规划职业,规划人生,规划未来,最重要的是要规划自己和家人不饿肚子。吉良看着脏兮兮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的一二十枚贝元,默默叹气。

    这显然支撑不过整个冬天嘛……

    其实在沙镇泄洪的唯一拱桥之下住着的新邻居们,倒是给了吉良灵感。这些家伙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反倒不事劳作,躺在地上向人讨饭就可以温饱,堪称不劳而获的典型。

    而做乞丐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吉良想着做乞丐不用干活,白吃白喝,若是放的下自尊,从一方面讲确实逍遥自在。不过,一向精明鬼脑袋乱转的吉良大人又转念又一想,姐姐吉庆还未出嫁,这倒是有点难做,因为肯定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面貌平平的乞丐,就是单单有一个做乞丐的小舅子就能为吉庆的婚姻带去许多困扰。于是念来想去,终究觉得这乞丐职业会拖家人后腿呀……

    况且,乞丐存不住钱呐。他们吉家可不是只有姐姐吉庆要嫁人的……

    吉家的老大哥忧忧郁郁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脑袋圆圆的吉阿满正憨憨的奶着手指头望着天发呆,他捂着脸想着这个跟在屁股后面叮当直响了十数个年头的少年年龄也不小了,这温饱思yin欲的,于是满腔悲愤情怀难以抒发,忽然大吼一声:“你他娘的也要结婚啊,老子的礼钱,还要再奋斗几年啊……”

    乞丐是不能做了,吉良琢磨着是否能做一些正经小生意。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做回老本行,继续打响自家‘吉良万事屋’的招牌。

    祖屋吉良万事屋被王家人占去了,店铺没有了,自然没有人再去店里委托任务。但是吉良本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实干主义精神,用小竹竿挑起了一面写了‘吉良万事屋’招牌的小旗子走家窜巷的吆喝。

    因为沙镇地方并非特别大,吉良经营万事屋又已经有些年头,很多人在吉家店里委托过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再加上格里菲斯这个蛋中少年的噱头让吉良在某段时间里声名鹊起了一把,所以,当吉良吆喝了一个多小时,走了接近两公里的路途之后,还是真收到了一些委托的。

    破家之后的吉家,除了大公子吉良外,姐姐吉庆也在为了维系家庭的正常运转努力奔波着。因为女子心灵手巧的缘故,吉庆把自己委身在一间生产简单款式的男女服饰的小手工作坊里。听说这做作坊在沙镇还挺有名气,属于山外的人融资开店。旺季的时候,商品行情见涨会向镇外出口,吉庆为进到这里务工,可是求了不少人。

    因为接近秋天,小作坊内部的产品已经开始由夏装向着秋装过渡了。吉庆被分配缝制女士长裙的两侧的边缝,是作坊粗糙流水线的一部分。

    所以,吉家唯一清闲的便是格里菲斯了。这个脑袋圆圆的少年整天绑着一圈灰不溜秋的绷带梦游一样到处发呆,随便杵一个旮旯,一杵就是一整天。他似乎是认定了自己病号的身份,好吃懒惰到令人发指。

    不过认识格里菲斯的人都知道,这孩子脑袋不灵光,最近后脑瓜子上又挨的一记狠的,估计让他的整体智商又倒回到石器时代了,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倒是得到了颇多的理解和同情。

    除了吉家人财米油盐的私事之外,最近沙镇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本地贵绅王冕家的下人何氏在回家的途中被人绑架了!而且不久后还被发现了尸体。她本是王家侍弄花草的佣人,由于厨艺出众,被提拔成了王家后院主厨的。

    在沙镇中央有一条河叫做颓水,那水从东到西贯穿沙镇,镇里的妇人大都用这河里的水洗衣做饭。在这一年夏季的末尾,颓水汛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何氏的尸体便被人从河里打捞了出来。

    她本是被人杀害之后,扔在河里,顺流而下的飘过来。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中途便沉溺了下去。所以被打捞起来的地方不是抛尸现场,更加不是凶杀现场。

    下人被杀,经营着珠宝店的王家家主王冕形式化的对当事人表示出了哀悼并对凶手表达了强烈了愤慨,何氏失踪那天,他其实并未派出人手搜查,干完活回家的下人就像是下了班的上班族,公司领导是不怎么关心你死活的。

    不过,在这个社会结构十分松散的世代,家主和佣人之间并非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倒是更加贴近于雇佣关系。所以为了维持住王家上下的凝聚力,也为了王家满门的好声誉,面子上的工作,王家还是要做的。

    杀人这样恶劣的事迹,连刑施部(相当于地球警察)的人都被惊动了。王家是沙镇巨富,它在没落之前,也可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那类人家。因此所有与王家沾上边的事情,在沙镇这一亩三分地的刑施部档案的优先级都是较高的。

    不过小乡镇的警司能有多少能耐,懂得放狗嗅衣服抓人就算的上是完备且完全的职业技能了。

    何氏的尸体放在颓水不知道多少天,河水冲刷掉了大部分作案痕迹,那女人的尸体都化脓臭掉了,警犬蹲在尸体旁边直伸舌头,左顾右盼的看人,无助的呜咽。这案子便因此进入了瓶颈。

    死人那么大的热闹,当然少不了吉良。格里菲斯被对方拉着一路小跑,穿透人群,迫近尸体挺立的地方。

    吉家的大公子吉良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年少的时候,放个屁都要抓起来嗅一嗅味道。记得格里菲斯六岁那年浑浑噩噩不懂事,曾跟吉良争辩眼泪是否苦涩的问题,被对方当场乎哭,伸着小舌头舔了格里菲斯一个大花脸,然后绘声绘声的给格里菲斯描述眼泪里那份苦涩的细腻。

    围城四方形的防治围观的黄黑色横条内部,一名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在低头挑弄着尸体。他的手掌上带着透明的薄膜手套,尸体被他翻弄之间,呈现出勒痕伤口。

    这人是沙镇的杨医生,本不属于警察梯队,但由于医术高超,深谙人体结构学,常常被刑施部请来协助办案。

    杨医生手掌翻弄着尸体,带着淡蓝色的薄口罩,不断汇报着尸检的数据。这些数据被站在旁边的一年轻警司默默记录着。杨姓的医生做事认真仔细,显得极有经验,细碎的泥屑和头发都会用小刀和镊子夹住封起来,让人感到分外专业。

    这事情做了有十五分钟,吉良情绪被带动了,莫名兴奋又沉重的屏住呼吸认真观看,直到杨医生皱着眉头站立起来,才敢稍微大声一点喘息。

    “从杀人手法和处理尸体的手段来看,凶手是个惯犯……至少是曾经杀过人的……”穿着灰色长袍的杨医生摘掉手套扔在尸体旁边的小银盘里。

    “这一道伤口从胸口划入颈间,虽然不大,却割破了气管,断绝了人呼救的可能……”

    姓杨的医生声音抑扬顿挫,他说话缓慢:“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淤青,颜色暗淡,显然不是死者生前造成的……”

    吉良夹杂在众人之间随着杨医生的话语而惊叹着,不时兴奋的抽抽鼻子,那杀人者的杀人手法被医者一点点的揭露,这却让犯人更加云遮雾绕扑所迷离。

    好刺激啊……

    当吉良正感叹间,那姓杨的医生拍了一下手掌接续说道‘受害者颈间伤口从右往左渐深,过度自然圆润力线不同常人……凶手,凶手当是个左撇子无疑!’

    听到这句话,眼神呆滞的圆脑袋少年被兴奋的面露红光的吉良推了一把,微微抬起头,习惯性的憨厚笑了一下。

    但谁也没有发现,在发现王家仆人尸体的时候,这憨厚脑袋的少年在其漆黑眼底深处环绕着其瞳仁的位置,渐渐浮现而出的一圈儿银芒。格里菲斯的视线透过银芒圈望向远方。深秋小镇浓妆艳抹的枯冷里,他的视线似乎穿掠了时空,直入虚空。与此同时,萦绕在耳边的推断和低语潮水般退却,他看到一条银色的丝线从那尸体上横贯出来,跨过河流,延伸到石桥的方向……

    哦,是梁国。

    真是个乖孩子。

    ps:关于复杂世界观的设定和主角看似bug的能力及局限的问题,因为不想在开篇讲太多,以免乏味,打扰了大家的新鲜感,随着的加深会逐渐成型补全,大家不用有疑惑,看下去便全部明了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叮当猫的口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昨天漏发的一章已经补上,大家可以回过头去看看。

    男人的声音这样喊叫了一声,那来自刑施部的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石门前,用力推了半晌,然后脸色发青的转过来摇摇脑袋。那石门厚重是被某种力量强制性关上的,而那石门后面更是有着十几吨重的断龙石封住了所有出口,用人力的话,是无法打开的。

    “去那个方向的石门看一看。”王屯屯用手指指着一个与刑施部男人相背离的方向,他用力管理着表情,所以看起来倒是不显慌乱,只是出口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奇怪。

    “关了,全都关了……封死了,我们完蛋了。”你刑施部的男人小跑着接连推了几扇门,然后声音便带了些哭腔。在神秘的空穴里面,被断龙石封堵了出口,这在电视里面大概是要被活活困死的节奏的。

    王屯屯实在也是这样想的,他本是打着谈判的目的,如今人家都懒的见自己便果断将自己困在了房间里面等死,这种做法有些太荒谬极端了。必竟以对方弄出的排场,要杀他王屯屯容易,随便派两个人便好,不至于千辛万苦的搞出数十吨的大石头堵门这样下流低效而烧钱的法子吧。

    所以,王屯屯其实还有存着一些幻想,他倒是认为这种事情是对方的下马威,是想要震慑住他,好在之后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至于证据,王屯屯想,这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梁国便应该是最好的证明了。在王屯屯的心目中,梁国这样能干肯付代价(在沙镇‘潜伏’数年)且手段强硬的下属,无论如何都是组织内部的中坚力量,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被抛弃的存在。

    而且看梁国一副‘淡然’的表情不是假装,那表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一个临死之前的人所能拥有的,王屯屯知道世界上有一些淡薄生死的人,但梁国显然不是其一。

    换句话说,这石室表面看起来已经被完全封锁成了死室,实际上还另外有生机,说不定哪块天花板或者地板后面就是真空的呢,而只有这样才能够完美的解释之前王屯屯所遭遇的这一切。

    随着石门的落下,‘房间’里原本不高的气氛更加冷凝起来,梁国将王冕推到格里菲斯和王屯屯的中间,也就是餐桌的中间位置坐下来。

    王屯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冕,心浮气躁。随即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拍着桌子质问格里菲斯,这石门为何会突然关闭,是要蓄意断绝众人生路吗?

    他这话问起来便算是撕破了面皮,双方原本还存留着一些表面上的虚情假意,这话语严厉的就像是一根锥子,一下子便戳开那窗户纸。

    不过,王屯屯的责问本应该是说给梁国听的,但他选择坐在主位上,一脸茫然的格里菲斯作为突破口,颇有些指桑骂槐的味道,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退路的。

    这话说完,作为幕后‘主事人’的梁国仍旧面无表情,聋哑人一般,但那坐在主位上,叫喧着‘三爷,我很欣赏你呦’的男孩子反倒有些歉意赧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随即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扯会满桌的菜肴上来:

    “啊……哈哈……额……。

    好吧,我也没想到这石门关的那么匆忙,比我想象的快那么一丢丢呀,这不符合科学的呀……”男孩的声音渐小,经过尴尬的笑声之后,愈是低沉,到的最后,都有一些自言自语的味道了。不过,经过一番自言自语之后,他终于还是打起精神,十分豁达的拍了拍手掌。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不是还有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嘛,记得我说过要好好款待你们的吧,我可是很守信用的呦,大家尽管吃,不用客气的……哦哦,你们担心这些是‘粗野饭食’,啊呀,我骗你们的,我之前在谦虚啦,我可是很用心在做了……”

    男孩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诚意和童稚回荡在石室之内,这个时候恰好有舒缓的古典的,类似留声机一样的音乐声从石门的缝隙里面传进来,是那种很抒情柔缓的调子。王冕表情阴晴变幻着,最终还是率先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这个时间,洞穴外面应该还在下着缠绵的细雨,王屯屯回想着那份寒冷饥恶,舌苔下面便不由自主的生出津液来。

    他再次看了王冕一眼,微微沉思,见后者面无表情,终究埋头大吃起来。

    那饭菜是出人意料的酸爽可口,稍稍添置了一些辣椒、胡椒粉之类的佐料,这不仅让饭食鲜美的同时,更是让刚刚经历过阴雨寒冷的王屯屯吃的一身舒爽,甚至外露的面皮上都生出了一丝毛茸茸的细汗。

    王屯屯其实是有担心过食物里面有毒之类的事情,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转念一想,随即又释然起来。

    为了王家,确切的说为了自己的未来和野心,王屯屯实在是来死中求活的,他要将王家的支柱带获取,到目前来说,他倒是十分成功的跟王冕‘接上了头’。

    不过,当下的环境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王屯屯思索着自己横竖只有被动接受的权利,倒不如静观其变,光棍一回。

    他此时想着大丈夫临危不乱风骨依然的事情,便也十分洒脱的大快朵颐——横竖都无法反抗,倒不如洒脱一点,还彰显洒脱气质。

    在这样的条件下,若是有人还婆婆妈妈,反倒让人看不起。换个角度思考,王屯屯认为自己若是这个密室的幕后操纵者,绝对不喜欢看到这样不识时务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下令杀掉都是有可能的。

    基于这样的心理,王屯屯倒是吃的满口舒心。格里菲斯笑着大大的拍着手掌,那个名叫梁国的精廋男人便走到餐桌前,拉开覆盖在桌面上的一层木色石板,露出下面的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来。

    面前的食物丰饶多样,各种样子和颜色的蔬菜整齐排列着,布满七米多长的餐桌。那做菜的师傅是个极度考究精致的人,几乎每一道菜式都繁复美味到极点,却又各有春秋,特色不同。

    王屯屯实在有吃过一些好的东西,但这样集群性的大享受还是头一次。他不是一个喜欢做菜的人,相反的,王屯屯倒是信奉‘君子远庖厨’这类格言的代表,所以,这餐桌之上的许多东西,他是不认识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其的赏识和称赞。

    尤其是那入口即化的肉质……

    “这个是什么品种的肉质,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吃过……有点像是猪肉……嗻嗻……但这咀嚼起来的感觉要比猪肉纤细一些……”

    格里菲斯欢喜的像是一条黄鼠狼,他用汤勺在刚刚被梁国打开还在冒着腾腾热浪的大锅里面搅拌着,随手从身边的小盘子里抓了些葱姜蒜末,扔进锅里。他站起来盛汤,给王冕、王屯屯还有那刑施部的男人分别盛了一碗。

    热汤香味浓郁,汤内的骨头已经被煮的快要化掉了,用牙齿一咬,便弄够榨出里面的骨髓来。格里菲斯将一盘摆放成含苞待放花骨朵一样的菜式推到王冕的面前,那是一盘用八条舌头捆绑成花片,用眼球点缀成花蕊的新奇菜式,这花瓣的旁边,还用青草和翠绿色的菜叶点缀着,看上去美味可口。

    格里菲斯眯起好看的眼睛,用手掌亲昵的拍了拍王冕的肩膀:

    “呐!专门为你做的,请吃吧。”

    王冕抬起头来,进入石室之内第一次正视格里菲斯。他的眼神浑浊又复杂,放在桌面上的手因为用力蜷缩而有些颤抖。他就这样扭着头看了格里菲斯一会儿,对方眯着眼睛微笑着回头看他。一分钟之后,王冕咬着牙终于伸手将那菜肴放入嘴里全部吃掉,咽了下去。

    王冕的动作无疑是对厨师极大的肯定,格里菲斯拍着手掌开心的环视了四周,然后伸出肉嘟嘟的手掌抚摸着王冕的花白的头发,终于满意的坐了下去。

    正常饭局似乎其乐融融,末了的时候,梁国又抽开桌面上的一块面板,露出一个被炙烤的金黄的大大的肉球来。

    那东西的形状是个球形,两边被扎了口,大小跟人的肚囊差不多。而实际上,这肉球便是用某种生物的肚囊掏空切开封口做成的,所以那肉球的表面还能看到一个旋涡状的肚脐眼儿,肉香扑鼻。

    “这个东西有一个学名,叫做‘叮当猫的口袋’,大家知道叮当猫是谁吧,啊,不知道啊,真是孤陋寡闻呢……啊哈哈,从前啊,有个死宅,名叫野比大雄,有一天他捡了一只机器猫……啊哈,总之呢叮当猫的口袋里,装了许多好东西呢……恩,叮当猫,恩,口袋……”

    长着大圆脑袋的格里菲斯站着乱七八糟的对于菜品解释了一番,他一手拿着银刀,正在小心翼翼的切割着那团金黄色的肉球。

    肉球很快被切开,除了下刀的时候喷射出一股浓汤和热气之外,余下的工作倒是很顺利的。

    切开肚子,里面盛满了各样丰富的食物,有绿色的蔬菜,紫色的水果,红色的肉片还有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不知道来源的东西。

    格里菲斯深深嗅了一下那香浓的空气,整个人便陶醉起来……叮当猫的口袋,果然是令郎满目的装了不少东西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被揭开的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食物的精致再加上王屯屯等人大概打着吃饱肚子再逃命或者别的什么想法,这一顿晚餐在这个奇怪、封闭的环境里行进的其乐融融,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梁国站在格里菲斯身后挺着笔直的腰背默然不语,他的右臂横在胸腹之间,伸直的手臂上搭挂着白色的毛巾,看起来像是一个称职又专业的西式管家。

    格里菲斯用叉子插住了肉块,挑在空中,不时的咬上一口。他的言语是那种一如既往的让人哭笑不得风格,但表情动作上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缓慢,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舒张力,当算的上是优雅了。

    格里菲斯将叉子连头肉块放入青花小盘中,接着拿起一个高脚杯子虚抬着,梁国从后面为他倒了些红酒,他将杯子放在齐眉的高度晃了一会儿,随即呷了一口,闭起眼睛享受着。

    那酒的味道定然是极好的,格里菲斯畅游在其中,渐渐回想起一些往事来。

    “我来到沙镇啊,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不过就在我醒来的当天啊,我被人敲了脑袋,鲜血淋漓的,你都不知道有多惨……

    科技在进步,世界变化真大呀,想找个认识我小格里的人都难了……哎,物是人非呀,好伤感寂寞啊,想当年还是有个小姑娘愿意陪我看日出的……我跟你说啊,沙镇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差啦,我认识一个叫做吉良的小男孩,有点意思。他还有个叫吉庆的姐姐,长的真不怎么样,比当年陪我看日出的那小姑娘不知道差了多远。三爷,我跟你讲个小秘密啊,那陪我看日出的小姑娘呢,她这么高,哎呀,不是这么高,是这么高……咳咳,沙镇的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后来我便认识了你嘛,哦,那个时候我是叫吉阿满的。不过三爷啊,我可是很欣赏你的呢……”

    格里菲斯一边品着红酒,一边乱七八糟的描述着,王屯屯起初只当这少年疯癫了并未理会,直到那个圆脑袋讲到了吉良,又再一次提到了吉阿满,脑海里面那些有关于吉家的记忆才终于打开了来。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手却还在无意思的在肉汤锅子里面搅动着。

    “吉阿满……”

    他这样想着,终于在在肉汤的锅子里面捞出一些碎肉碎骨,他这个时候其实还在努力回忆着那段吉家的事情,吉家的那些男孩子……

    “吉阿满……”他再次无意识的念叨,某些事情、某些人在脑海深处浮上来,马上就要破开冰面,露出真容。他在想着这样的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刚刚盛上来的碎骨上,然后高速转动的大脑愣了一下,徒然间便空白起来。

    “人……人……人骨!!”

    因为汤锅之内的汤料被喝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底料。王屯屯这一次的‘海底捞月’便一次性把之前沉淀下来的碎骨头、碎关节的捞了上来。

    而那碎骨头之中,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小片人类的前脚掌,带着五个清晰的脚趾头,甚至拇指、中指、尾指都清晰可辨。因为人类独特的生理构造和外观形态,这小片前脚掌一被王屯屯捞上来,便被认了出来。

    “你让我吃人骨!!”

    人骨的出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真像隐藏在那男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后面,竟是那样惊悚骇然——这顿貌似丰盛的宴席,吃的竟是人肉!!

    王屯屯想着那些之前所见过的舌头,啃过的骨头,咬过的耳朵,还有那个用肚囊制作的团团的大肉球,整个胃部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一些事只是一个看起来复杂的扣锁,一旦某个环节被打开了,整件事情便顺理成章的清晰起来。

    如今的王屯屯便是这种状态,既然知道了所吃的是人肉,那么顺理成章的便想到这些肉类从何而来?再之后联想到他们失踪却再也没有回来的队友,那张良的反常作风和那明显隆起的肚腩,还有格里菲斯那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顿时便像是触电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时间在靠前一点的时候,王屯屯有问过格里菲林见没见过其他的人,这男孩子曾这样回答过‘都在这里了’。这话当时听起来像是某种无知或者谎言,但如今想起来,竟是那样的真实阴冷,冷人不寒而栗。

    当然‘都在这里了’,所有人都被做成了菜肴,摆放在桌面上呢!

    ……

    ……

    气氛在王家三公子的一声尖叫之后诡异、紧张、慌乱起来,那刑施部的男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王屯屯勺子中的脚趾骨,豁然站起来,整个人凑到汤口向里看去。

    然后,他便脸色急速苍白着,‘哇’的一声吐了锅子和桌面到处都是。刑施部的男人张开嘴巴哗啦啦的吐出了肚子里面所有的存货,他的嘴巴很大,吐出的东西又多又急,以至于有些部分都喷溅到了格里菲斯面前的瓷盘里。

    空气中回荡着的小夜曲在这个时候高亢起来,格里菲斯考究的拿起高脚杯,慵懒的半靠着椅背。他半闭着眼睛,另外一只手和脑袋随着音乐晃动着。

    正在这个时候,王屯屯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孩子,一幅幅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面回放着,他看了一眼表情沉迷享受的格里菲斯,又看了一眼站在其身后至始至终木然不动如同管家一样的梁国,眼神复杂难陈到了极点。

    “是你,是你吉阿满,要对付我们王家,对是不对!”王屯屯咬牙切齿,后知后觉的他,在发现了人骨之后,终于拼凑齐了最后的拼图,找出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深沉恶意。

    那个自称是格里菲斯的男孩子并未理会王屯屯的质问,他举着红酒杯轻晃着,右手食指在空气里跃动的音符里划下优美的弧线。

    良久之后,那小夜曲的声音稍微浅淡了一些,格里菲斯睁开迷离的双眼,表情似感动似真诚又似讥讽:

    “我要对付你们王家?!”他语调表情平淡,但句末却是用了疑问语序的,显然,他并不认同王屯屯的这种说法。他终于将红酒杯放在了桌上,眼神虚抬着仿佛在看无穷的远方。格里菲斯保持着动作持续了一会儿,随即便不由自主的‘呵呵’笑起来。

    他用手支撑着桌面,向着王屯屯的方向前倾着身子。大妖的眼神真诚细腻,隔了很远的距离,他的眼睛在无意识的眨了一下:

    “不是我要对付你们王家,我可是清白的呢。三爷啊,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爱你们王家的……

    要对付你们王家的另有其人,他要比我要凶多了,恩,凶多了。他大概那么高,那么大……嘛……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说到这里,格里菲斯停顿了一下,随即神情肃穆,手指指向远方。

    “……是命运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徒然大起来,竟是在石室里反复回荡,那‘命运啊’、‘命运啊’的声音反复回荡着,连成一片。

    “要对付你们王家的,是命运啊!”

    格里菲斯噙着笑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表情诡异,似轻松,似怀缅决然。

    王冕坐在格里菲斯和王屯屯中间,低着头不言语,王屯屯红着眼睛,终于知道了这差点令王家败落的幕后黑手,他几乎本能的怒视格里菲斯,一种叫做仇恨的情绪像是电钻一样在他神经里面搅动着,而对方还在用轻快的语调讲述着那些令王家发生悲剧的根源。

    “啊,你们家死人了啊,呀呀,没有错,是我让梁国去做的啊。话说那天我在河边走啊,看到梁国在想事情,我就跟他说去杀你们全家啊,谁知道他这么不开窍,说干就干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梁国办事情真的不行呢,来来回回搞了许多事情,都没把你家人杀干净,到头来还得我动手……

    明明答应那么爽快……”

    他这样自言自语说着话,表情沉湎在回忆里面,时而开心时而忧愁着。格里菲斯的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奶油白,他脸部的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格外的柔弱美好。

    但在这个时候,在经过吃人的铺垫和一连串诡异的气氛熏陶下,格里菲斯那在荧光下稚嫩美好的侧脸在王屯屯因为仇恨而发红的眼眶中渐渐拉长扭曲,以至于连同声音都有些拉远模糊了。

    ps:我亲爱的们,最近想在评论区回复大家的留言,但不知道是非洲网络问题,还是个人问题,总是回复不了,未能及时与大家沟通,十分抱歉。另外有大家想看小弟旧书的,我觉得还是算了。当年写书的时候年少轻狂,说白了是个中二少年,写的东西并不是太好,怕会令大家失望。这样吧,大家多多支持这本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我家梁国还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的王屯屯心里面是有着怒火的,就仿佛一个被骗了很惨的人,在真像大白之后的发泄一样。

    然而他听着对方看似可笑的自白,终究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对方所做的事情,想着他的杀人动机,想着双方本没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想着对方带着那种纯真的脸面将人杀死将人做成饭菜,想着对方说的话……

    然后那怒火便冷却僵掉,轰塌成碎片了。他想起在那洞口偶然间感受到的那种荒凉绝望的心境,那原本单纯的仇恨有些复杂起来,他稍许无所适从的看了格里菲斯一眼,另外一种情绪在身体内悄然抬起了头。

    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王屯屯用力抿着嘴唇,抬起头来看了父亲王冕一眼。早熟早慧的三爷终于遇到了一些他觉得迷茫和棘手的事情——这个叫做格里菲斯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他其实习惯了独立,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养成了在大决断面前‘倾听’那个在自己心中威严如同山岳钢铁一般的男人的意见。

    但这一次,连山岳也沉默了。王冕只是低着头不言语,仿佛神游物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一般,事实上,他从进入石室之内,便很少抬起头来过了。

    但若是仔细看来,便不难发现他那微微抖动着的花白胡须和下颚,显然这头发已经有些灰白的中年人,他的心情并非如同表面一样平静。

    而这个时候,格里菲斯已经从遥远的回忆中醒过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的事情上来。没有理会王家父子,他双眼密布着不愤和怒火,此刻正讲到某种激烈的事情:

    格里菲斯站起身子,一只手拍了桌子,另外一只手指着来自刑施部的那个男人,气势汹汹的控诉着:

    “你!没错就是你!

    ……我家梁国杀人关你什么事情,杀的是你老母吗,又或者是染指你妻子了吗,你跑了那么远过来追杀他,我就不开心了。

    心正才能行的直,你这么不讲理,真是欺人太甚了。你说我家梁国碍着你什么事情了吗,他那么乖,年龄又那么小……”

    “什么刑施部开施部的,什么职权所在嘛,吉良那破店被人霸占了你们都没讲过职权。不过话又说回来,吉良那家破店面真心破啊,四面漏风啊,冬天的时候肯定冷……

    哎呦,对了。你刚才往锅里吐东西,还差点吐我身上,真恶心,你妈妈没有跟你说过……咳咳,总之,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我是不会原谅的。恩,我说梁国啊,这样的人,你杀了他……”

    格里菲斯一口一个我家梁国怎样怎样,义正言辞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指头仍旧摆放在空中指着刑施部男人的方向,这间隙里,他的脑袋已经转过去,正要讲一些让梁国‘结果’对方的话。

    然而,格里菲斯毕竟‘年轻’,他太‘缺乏’经验了,或者说,这个脑袋圆圆的男孩子,他有些低估了一个人在压力之下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决然和疯狂。

    那刑施部的男人本来便不是怎样枭雄的人,客观的说,只是职业为警司的普通人而已。

    而对于沙镇刑施部的警司们来说,他们的一生或许会有跟坏人打交道的时候,但这坏人,撑死便是临街满身横肉的阿三哥仗着横肉满身侵犯邻居乡里的一些小便宜而已,但即使这样的人,在代表着政府力量的刑施部面前都是乖乖的,不敢反抗的。

    对于这警司来说,刑施部的职责反应到生活中,更多的是拿着警棍在街道巷口晃荡,有的时候,则是会驱赶一些不按照规矩乱摆摊的乡民。

    至于警司下班之后的事情,便是相妻教子,闲暇的时候,便会牵着家中那条名叫harry的金毛在黄昏下遛弯,然后跟擦肩而过的美丽又不检点的女邻居打打招呼。

    但这样的普通人如何见过生死,在沙镇这样的小地方怎会有真正残忍的事情,又怎么会滋生真正有勇气的人。

    不过,今天这位刑施部的警司先生确实数度经历了生死,他看见同事被某个怪物抓走,经历了朋友失踪,莫名其妙的进了地下基地,被困死在石室里面,他甚至吃了人肉做成的饭菜……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了凶手——那个圆圆脑袋的恶棍,而那凶手竟然扬言要杀了他。

    这位刑施部的警司可是不想被人端上餐桌的,他见过对方的手段,所以格外敏感。他有听说过一句谚语叫做‘狗急跳墙’,这男人想着这一路的事情,然后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不跳墙的理由了。

    于是,这位被变故折磨的早已神经质的警司不顾一切的从王屯屯腰间抽出那把象牙手枪,射向格里菲斯。他知道王屯屯身上有枪,虽然对方总是在尽力掩饰。

    “额……,这就崩溃了……”

    男孩子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枪声响起来。由于紧张的缘故,那子弹歪向旁边。格里菲斯用银白色的食指顺了顺瓷盆上的精致餐刀,然后一道银线穿透了警司的颅骨,将他的身体都带的飞起来,被带的离地钉在石壁上。

    钉死警司的银线是那把亮银色的小餐刀,它像子弹一样从格里菲斯的手指尖飞出去,贯穿了警司的脑壳。而那餐刀速度太快,拉扯着视线,以至于看上去,竟是一条连贯的线条。

    警司的尸体在空中飞舞后退着,那血液连成丝在空气中留下痕迹,一小团像是露珠一样的粘稠红色离散在王屯屯的左边眼睑上,顺着睫毛和汗水正要滴落下来。

    这变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又完结,从刑施部的男人夺了他的手枪,到那个男孩子不可思议的出手,简直像是一道流光一样快到一个眨眼都会忽略过去。王屯屯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他由于距离被射死的警司太近脸上被溅上了血迹,他的嘴巴因为没能跟上眼睛所看到的而在喃喃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是寒京王家的人啊,我是来谈判的呀……”

    ……

    ……

    警司的尸体被餐刀的力量裹挟着钉在了石墙上,他之前因为靠近王屯屯要偷对方枪械的缘故,半个身子都是靠着餐桌边缘的。

    当那力量袭来,他下意识的按紧了餐桌,却将那桌布拽下来大半。

    伴随着飞舞的人体和鲜血,桌面上那些精美的瓷器在叮当作响中掉在地上,有些被摔的粉碎,有些磕碰到人的身体,缓冲了一下反倒完好无损,只是洒落了菜汤,满地狼藉。

    王屯屯这是时间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张了张嘴脑袋后仰着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右手和左手跟上来,紧紧捂住了嘴巴。

    王屯屯见证了眼前所发生的,格里菲斯自己也说了许多话,严格来说,沙镇最近所发生事情的整个轮廓、过程和凶手已经水落石出了,但这个时候,那盘横在三爷心中的阴影却愈发大起来。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这个时间里,没有人知道格里菲斯想要什么。他就像疯子一样,从头到尾,只是将人往深渊里推过去,推过去……

    王屯屯脸色难看的思虑,他之前还在想着利用王家的利益和影响力与对方谈判的事情,但格里菲斯显然不在乎这个。面前这个脑袋滚圆的男孩子所追求的,扑所迷离,令人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寒气渐渐升腾起来,王屯屯看了格里菲斯一眼,那男孩子正从左胸口袋里抽出方巾擦拭着指甲,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格里菲斯抬起头来友善的笑了一下,然后王屯屯便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他本是坐在餐椅上的,这后撤的身体带动了椅子,椅子牵扯了餐桌布料,使得原本坍塌的餐桌坍塌更大了。

    叮叮当当的一阵瓷碗盆器碎裂和碰撞的声音之后,那长达九米的纯白色餐桌布匹湿漉漉的被整个扯了离了桌面,但由于它的惊人的长度,并未能够整个扯向一边,只是被警司和王屯屯先后向着他们那边带了两下,随后便侧倾着,掉在了地上。

    此时,石室内的格局是王屯屯和格里菲斯分别占据着餐桌的两头,王冕则是在两人的中间位置,也就是那餐巾布滑落的方位。

    由于之前王冕正在用餐,身体距离餐桌是近的。那白色的布匹沾了汤汁从桌面上滑落下来,自然落在他的双膝上,然后由于自重连带着原本摆放在王冕腿上的白色毛毯一块滑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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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三爷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氏被杀的风波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吉良有时候带着格里菲斯打着小招牌走街串巷的时候,都会看到从各家各院进进出出的刑施部警司们。

    吉良身世凄苦,但毕竟是个孩子。他性格跳脱,对于神神鬼鬼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格外好奇,每次听人讲起来,就会兴奋异常。基于这样的心态,‘吉良万事屋’被委托任务的完成率一直不算高,但好在收费便宜,押金少,总算还有一些愿意尝试的人。

    最近格里菲斯转行成了吉家的福将,他外貌娇憨,方头大脸,圆圆的大脑袋和时时刻刻都在犯迷糊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是呆萌。

    由于很少说话,格里菲斯其实是有些‘冷酷’而忧伤的。冷酷忧伤的气质配合呆萌的外表是毒药,这对于少妇或者怀揣着母性的少女来说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所以,每一次吉良带着格里菲斯外出的接任务的时候,成功接单的概率总会比单独出任务高一些。下单的都是些神神叨叨的异性,啊啊啊,好可爱……是那个孩子之类的瞎喊,真是大惊小怪,这让吉家的大公子时常感慨镇上的女人短视和缺乏理性。

    不过这事情总算有利于吉良万事屋的发展,后来自我感觉很有商业头脑的吉良举一反三,脑袋一抽,就要逼着格里菲斯卖萌装可怜。某某某拒绝吉良的任务邀请,吉良就会极端做作的一声长叹,小脚丫偷偷的在格里菲斯屁股蛋儿后面猛踹,然后缠着绷带的大脑袋就会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眼睛看一眼潜在雇主,捂着好像不给任务就没钱吃饭的肚子,红着小脸又欲说还羞的低下脑袋去。

    之后的事情就是被萌杀的少妇和吉良之间的了,格里菲斯完成了任务便睁着终年弥漫着的大雾的双眼迷糊去了。当然,在众人眼中,以他的智商注定了还要迷茫很久。

    最近为了吉良万事屋的生意,吉良咬牙为格里菲斯买了一个黑边的大框墨镜,那眼睛造型是最近电视上流行的黑帮老大款,这让后者看起来冷酷范十足,跟格里菲斯的大饼脸有种某种反差萌,更加方便利用大妖的外形来拉拢客户了。

    不过格里菲斯毕竟还未成年,实际上他的年龄比吉良还要小一些,所以吉良的大号眼镜驾在格里菲斯肉嘟嘟团溜溜但明显小一号的脸蛋上,直接就遮去了半张脸,鼻梁还经常挂不住镜框,老掉。就这,吉良还感觉自己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壮举,整天个都居功至伟的拽到天上去了。

    时间跨越到八月份,王屯屯家佣人何氏被杀的风波终于开始平息下来。

    刑施部的人根据一些有的没的线人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抓了几个嫌疑犯,但大部分很快被证实为误抓,剩下的一些人情况也八九不离十。

    外出调查的警司当然有去过北水石桥那边,梁国当时刚巧不在,剩下的乞丐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部分是些毫无价值道听途说的琐碎消息,那警司随手记了记便走开了。

    作为与王家新近结仇的吉庆倒也有被盘问到,她本就一无所知,倒也没提供出怎样有价值的东西。吉良跟在姐姐后面跃跃欲试,也想发表意见,警司没让说。

    当然这些都是生活中的琐事,虽然零碎,但总体感觉还算开心正常的。

    事实上,生活不只总是令人愉悦的。说完了这些开心事,就要讲一些令人心情不快的东西了。就拿近日来讲,比较郁闷莫过于吉良和格里菲斯又被王屯屯收拾了一顿。

    事情的起因就是刘姨家的狗狗阿才跑进了王家的大院子,而阿才刚好是吉良接到的任务中要求寻找的失踪的贵宾犬,人家雇主都在吉良万事屋的招牌下给过钱了。吉良怀揣着敬业和负责人的心态勇敢的与王家门卫交涉了半个多小时,效果不佳。

    后来不知道是凑巧还是王家下人的提报,外出的王屯屯刚好看到了站在王家大门口据理力争的吉良。在花费了两分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王屯屯一脸正气的拍着吉良的肩膀让他放心,还说凡是进入了王家家门的东西,就是一只苍蝇也不会贪占,还谁的肯定还谁。末了他还有训斥门卫说其不懂礼貌,怠慢了客人,给王家摸黑云云。

    听了王屯屯的言语,吉良立刻有些耻高气扬的对王家门卫哼了一声,他性格奇葩,倒是不怎样记仇,王屯屯的三言两语甚至有些让他冰释前嫌,几乎忘了对方不择手段侵吞他祖宅,敞开胸怀感受起对方莫须有真心诚意的地步了。

    王屯屯请吉良和格里菲斯进房间吃了茶,清清爽爽聊了些人情世故。他心智成熟,生来的身份和日常所见形形色色的谋算机宜让他的谈吐不俗,所以宾主尽欢。

    考虑到吉良如今的生活状态,王屯屯还极为贴心的为他们上了一大盘的热乎乎香喷喷的五绝熟肉。

    吉良早饭确实没有吃,况且现在潦倒了,吃不起肉。经过大半天的劳作,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唤了。

    “这道菜唤作荚锅,是在牲口未死透之前剜下两侧后腰最稚嫩的肉片做成,所以味道鲜美,吉良兄弟为镇民劳苦,定是极为不易,为兄知你不易,拿去且尝尝……”王屯屯表情随和,笑容温润。看到吉良吃的满嘴流油,笑着递上纸巾,并开始介绍这菜式的做法了。

    “说到这荚锅啊,做法倒是不算复杂,只是调料考究了些,需要用精选的五色荷香粉,红脂辣椒,调和面粉搅拌,在油锅中……”

    王屯屯抽出外缝镶金的华表扇子,手掌轻捻至半开,微笑着解释着荚锅的由来和做法。吉良和格里菲斯不住点头应是,肚子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吃的满面生津,对于对方的讲解倒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酒足饭饱之后,吉良倒也没有忘记本次到访的目的。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家主,不能丢了风骨。于是学着王屯屯的姿态,自认稳重的拿捏了一下时间和语调,肌肉管理着表情想象着自己是个文人墨客的样子开口问道:“……叨扰良久,过意不去。我看时日不早了,小弟不便久扰。只是不知道王兄让手下找寻灰色贵宾犬的事有没有结果了,说来也巧小弟之前亲眼看到它跑入贵院子,否则还不识王兄这豪情炽真的好男儿……这条贵宾犬呐唤作阿才,是我雇主家里的看门牲口,我接到任务负责将它带回去,不知道王兄方不方便……。”这番话吉良打了许久的腹稿,终于文绉绉的磕磕绊绊讲了出来。话一出口,便不禁又是一阵得意——牛逼啊,文采菲然!

    “阿才啊,这个倒是不清楚”王屯屯捏着下巴皱起眉头装腔作势的想了想,“不过,灰色的大狗倒是见到了一条。”

    听到王屯屯亲口承认,吉良喜形于色,他转身向着格里菲斯看了一眼,正发现对方舔着下嘴唇上的油脂一脸高森莫测、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让吉良恨不得立刻伸手将格里菲斯撸平了,你他娘的智商不过5的渣渣还给我装深刻。

    不过,现在吉家老大吉良心情不错,他并未理会格里菲斯反而殷勤的向着王屯屯问道:“那不知道王兄方便将阿才归还给失主吗?当然,我们是这个任务的被委托人,你把阿才交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王屯屯双目盯着吉良,眼神由平淡逐渐变成惊讶,他问道:“吉良兄弟好差的记性,阿才我不是已经把它交还给你了吗?”

    “交给我了?”吉良苦思了一秒钟,“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收到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啊,”王屯屯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诧,他‘啪’的一声将扇叶合拢,用镶着金线的竹木扇框敲了敲桌子,目光怪异,然后表情肃然的指了一下格里菲斯。

    正当此时,这个脑袋圆圆的憨厚小伙此刻恰好又一手拿着荚郭肉放在嘴边舔着,他表情享受又配合,憨厚而天真的外表充分表达出他手中肉片的美味来。

    “哎呀呀,我难道没给吉交代吗?这荚郭的肉材便是那条叫做阿才的灰狗的后腰肉,味道鲜嫩可口。吉良兄弟之前吃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讲,我以为你懂的……你看,这小家伙是很爱吃的。

    哦,对了,阿才剩下的部分我待会让人包装好你也拿去,荚郭的后腰肉要求新鲜,我让人先做了,其他部位的肉也是很美味的嘛,可不能浪费了……我家后厨了隔后腰肉的厨子是从城里请的,手段高超,呆会我让他给你切切。传闻吉家尚有一姐姐,狗肉你们拿去,让辛勤劳作的家姐也尝尝鲜……哦,对了你不用谢我……”

    王屯屯一副如玉公子般的娓娓道来,话音柔缓,明白自己已经被狠狠羞辱戏耍的吉良脑袋一热,也不讲话,怒吼一声便猛然间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被这变故惊的一愣的大脑袋吉阿满错愕了一秒钟,他‘睿智’的观察了一下场上形势,迅速抓起一块肉片塞入嘴里。刚要冲过去帮忙打架,就看到吉良被王屯屯一脚踹了回来。

    王屯屯年龄已经十七八岁了,在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成年,而吉良还只是一个少年。王家是大户,饭菜精良可口,营养丰富,这就更加造就了王屯屯人高马大的体格,所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瘦弱吉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的时候,王屯屯只是顺势一脚,便将其踹成了滚地葫芦。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惨绝人寰的一顿痛殴,当然,这种打生打死的粗鲁事情,三爷王屯屯是不屑去做的,脏手。他只要挥挥手,自然会有又粗又大的下仆帮他这事。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吉良便被对方三四个人踹的爬不起来,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却被三爷一脚踏在脑袋上,彻底动弹不得。

    格里菲斯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他倒是没有怎么挨揍,这小胖堆被人放倒了当做足球被踢来踢去,整个人滚阿滚的在人中间‘呀、呀、呀、呀’晕头转向的瞎叫唤。

    王屯屯利落的用手挥动了衣服的后摆,他低垂着眼帘看看地面。小折扇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刷’的又打开,王家的三公子王屯屯的脸色在这动作里转冷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来我王家讨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有几分斤两……实话告诉你,这阿才是我让人杀的,你们在找这畜生我知道,我就是要杀给你们看的……”扇面张开,干练的凌空交织了两下。

    “我不仅杀了他,我还让你吃了呢。你能拿我怎样,咬我啊……”

    “你也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吃狗肉的时候,你们不是很爽的嘛,怎么,爽过之后不想负责任啊,嗬!看你们这怂样子……”王少爷的目光孤高空旷,充满了鄙夷:“嗬!世道险恶呀,哥哥在这里教你个乖,想开点吧,傻瓜……狗已经死了,肉也吃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服让狗活过来咬我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条毛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冕是梁国从石室外面推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便被人换上了这妆容、衣物,双膝上白色的毯子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上了年纪的人血液循环不通畅,又少动,往往湿气重。将毛毯放置在老人膝盖上防寒,这既是在偏远的沙镇,都有人用这种方法服侍老人。

    王冕被梁国推进来的时候,王屯屯的意志正被一个个的变故削弱到极其混乱的层度,自然不会去注意一个原本便正常的白毛毯。事实上,即使在王屯屯精神状态完好的情况下,也不会去同一条毛毯过不去。

    但随着白色毛毯的滑落,一双惨白又残忍的真像又一次暴露在了三爷的眼前——王冕的双腿,从脚趾直到胯下,被人活生生的剥去了血肉,只剩下森森骨头。

    骨头的颜色是赤目的白,仔细看来应该被人精心处理过,上面甚至还涂抹了桐油,看上去干净整洁甚至有些反射着家具的亮泽,这反而让王屯屯感觉更加荒谬起来。

    这荒谬一部分来至于那条白色的毛毯,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已经滑落到父亲惨白色脚趾骨上的毯子,用掌心紧紧捂着嘴巴,下颚细微的抽动起来。

    那毛毡……那毛毡……王屯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种巨大的反差包裹着他,他的眼神在王冕和毛毡之间游移着,表情渐渐晦涩。

    白色毛毯外面是丰满健全的父亲,毛毯下面是干脆的白骨。

    王冕那被人分离开来的血肉去了哪里,不需要别人提醒,王屯屯自己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想着那锅被煮的稀烂的肉汤,舌头下意识的在唇齿间游荡着,他记忆着那锅汤料香甜的味道,胃囊翻滚着似乎随时都要翻卷过来,于是他终于从那味道里找出了那熟悉的味道——王冕的味道。

    被人剥离了双腿血肉的王冕这个时间终于抬起头来,他望着自己最宠爱的三儿子,脸上带着晦暗和歉意。这个时间坐在这里的商界巨头,更多的,是一位无力的父亲。

    其实有一点,王屯屯并不知晓,王冕不仅双腿血肉被人剜去,就连舌头也遭到了相似的待遇,这也正是他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因。

    之前格里菲斯有专门为王冕上了一道菜式名叫“向阳花开”,是用几条舌头拼凑成花叶,用眼珠当成花心花蕊的思路做成的。依照格里菲斯的性格,这舌头不用多想,一定有一条是王冕自己的,所以当时上菜让王冕去吃的时候,他的表情才会那样复杂。

    “啪、啪……”格里菲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梁国躬身为他抽掉身后的椅子,他用手拉了拉衣服下摆,随即拍了拍手掌,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咳咳……这场面略微有些尴尬呀,王先生,你这一双腿好靓啊,这光泽……咳咳,好吧好吧。我就说不要后肘肉不要后肘肉,偏偏给我后肘肉,弄的现在场面多尴尬,早知道请你们吃人鞭了,妈的,后肘肉……后肘肉……”

    “哦,对了,之前你们打算用枪械射我的事情不用太在意,我原本是要追究责任的,但看在你们这么尴尬的份上就算了。

    还有啊,我刚才手太快了,一不小心就把那个什么……姓什么来着……哎呀,让我想想啊……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哈警司给杀了,我十分愧疚,深感抱歉。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蕴藏了真诚和泪水……

    不过你们也要谅解,毕竟我还小反应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总是后知后觉,很多事情我也不想的。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啊,你千万得保守秘密,我阿其实……”格里菲斯伸着脑袋满脸严肃认真,他用手指头指着太阳穴后面的脑壳:

    “……这里有问题。”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了这样的话,整座石室的气氛便更加诡异起来。格里菲斯杀人,将人做菜,吃人,他拥有着一座地下宫殿,他背后的势力神秘而庞大,他就像是迷一样被人一点点的揭露,然后露出更大的迷藏。

    而这个男人却在这里疯疯癫癫的说话,他仿佛毫无动机,却异常勤恳努力着,甚至全身心的投入了灵魂将人残害死,将人向着深渊,推下去。

    正如王屯屯所说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

    ……

    恐惧其实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非逻辑,人面对想不通的事情,看不透的未来会害怕,人走夜路害怕,只因为不知道脚下的路,不明白他是已怎样的方式铺陈着,而在路前面又将遭遇什么事情。

    人性亦是如此,熟悉的朋友之间,相互了解,知根知底,总是开得起玩笑,也并不相互惧怕,这正是因为自己脑海的逻辑中,已经构建出了对方的主观形象,知道这人为何行动,他的利益取向为何。

    但是面对陌生人,人的行为便会变的保守……

    若是面对行为完全超越了逻辑的疯子,而这个疯子恰好实力强大,看上去又很弑杀凶残……

    王屯屯的脸色已经彻底的苍白起来,他的下颚抖动着,双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同样在抖动,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格里菲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从前啊,当我还不是人类的时候,我就常常幻想着变成人……”

    格里菲斯沿着桌子走了过来,他的食指抚摸着桌沿,被身体拖动着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他说道‘变成人’的时候,刚好来到王屯屯的面前,于是便弯下脖颈来。

    格里菲斯身材本不高,但王屯屯本是坐着,对方于是顺理成章的弯下脖颈,附在三爷耳边说了这三个字。

    “而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其有一套完整的理念和价值观。你看,你们用枪射我,我不在意,但打翻了食物,这个实在不应该……”

    “你知道为这食物先后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将它们做出来,你们不吃完也就算了,还糟蹋粮食,你们对得起为了这顿饭牺牲的人吗,你们对得起我的一番心血吗?

    当然了,对不起那些死的人也就算了,反正人死了也不能从棺材里面跳出来说什么,但你却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那些东西我可是弄了很久,难以想象,你居然辜负了我的心意……”

    说道这里,格里菲斯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好像是被负心汉伤了心一样。他一只手用力捏着三爷王屯屯的左肩,指片入肉指骨泛白,血管和筋脉因为情绪激动和用力过猛而有些凸显起来。

    但王屯屯没有动,他的脸上清晰摆放着无所适从,没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适应那样多的变故。

    而这个时间里,那男孩子的情绪已经不稳定起来,之前用食指指着脑门说‘这里有问题’似乎并非虚言,索性这种不平稳的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他安静下来,主动抚顺了王屯屯被揉皱的左肩衣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又绕着桌子边走边语重心长起来:

    “三爷啊,你们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粮食的珍贵啊……

    粮食怎么来的,粮食是农民伯伯一颗一颗种出来的,农民伯伯早出晚归种点粮食容易吗,悍了得浇水,涝了得排洪,老辛苦了。有诗为证啊,咳咳……诗是这样写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好诗好诗啊,每每读起都让我潸然泪下,感慨那生我养我的老父……咦,这手枪谁的,挺复古啊,样式不错呦,你生日礼物啊?……咳咳!!总之你们浪费粮食就是不对,要是在饥荒年代,这一桌子食物指不定能救活多少人呢?”

    小男孩这样说着话,但脚步不停,他拖着枪,枪口向下斜斜的摩擦着桌面,一点一点在桌沿边上走过来。王屯屯奴动着嘴巴,他其实想说,现在又不是饥荒年代,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这眼前男孩子的神经质显然并非逻辑性的三言两语就能够疏通的。

    “现在又不是饥荒年代?!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你这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了,浪费了粮食还找借口,你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吗,真是气煞我了,孺子不可教!嘿,瞎了我狗眼了,可恨我之前还很欣赏你来着,嘿!孺子不可教。

    呼~~~,不行,我得顺顺气,我是有教养的人,我不能跟你一般见识。你这土鳖!呼~~~,呼~~~”

    “三爷啊,实话跟你说吧,这宇宙的运行有着规律,这世间万事行出来都有着代价。你掀翻了这桌子粮食……嘿!你还嘴硬,不是你做的?我都看见了你还嘴硬。你说不小心,不小心能当借口吗,说是你掀翻的就是你掀翻的,真的是……咳咳,你掀翻了这桌子粮食,间接饿死了不少人,总是要有点惩罚的,你说对是不对?”

    这个时候,格里菲斯已经拖拽着枪口来到了王冕的身旁,铁质的枪管摩擦着木质餐桌在发着声音,他眯着眼睛眸瞳闪着光这样问着。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土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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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王屯屯凝视着格里菲斯的眼睛,半晌无语,直觉告诉他不能回答格里菲斯的问题,否则会出现大的麻烦。

    后者的脸色冷下来,他因为长相憨厚,初时笑起来让人感觉甜美。但他凝视着三爷,表情就这样冷下来,笑容也被某种东西搅拌着,变质了,苦涩了。

    他走过来用手抚摸着王冕的头顶,边走边说,既转了半圈,却徒然间揪住王冕的头发往上一拉。

    王家这个硬气了大半辈子宁愿被贬黜沙镇也绝不低头的的商场巨枭便被这徒然加大的力量拉扯着,吃痛着仰面朝天,甚至屁股都有些微微离开座位。他嘴巴因疼痛微微张着,模糊间可以见到断掉的舌根。格里菲斯居高临下正对着王冕的脸,视线相撞,他将右手上的枪械提起来顶住王冕的脑门,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格里菲斯用嘴型模拟着西瓜爆开的声音,硝烟味和血肉块从这头飞到那头,这个男孩子一手拿枪放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向着三爷王屯屯舒展开。他神情激昂,低头弯腰收腹曲腿做了一个芭蕾舞演员表演之后谢幕的动作。

    血液伴随着碎肉、碎骨在歪倒在椅子上王冕身体的一米周围呈现散形覆盖着,王屯屯颤抖着嘴唇看着父亲头部由浅入深逐渐扩张成漏斗形状的伤口,突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格里菲斯围绕着椅子又绕了半圈,他左手扶持着靠背上面的横木,右手抹了一下正从王冕伤口中流出来的乳白色脑浆。这人抬起食指将之放在嘴巴里面吸允着,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品位了一番,随后又说起话来:

    “这个就算是浪费粮食的惩罚了。

    我想你大概也看到我公正、公开、公平的一面了,这案件审理的如何?干脆、利落,一个字——漂亮!!

    你说什么,粮食不是王冕浪费的,杀错人啦?!我擦,老子做事用你管,子债父偿懂不懂,土鳖!”

    格里菲斯一边教训梁国,一边用肉嘟嘟的小嘴巴吹了一口因为沾染了肉块而并没有青烟冒出的枪管,满脸潇洒。

    到的这个时候,格里菲斯的意图和本性差不多暴露齐全了,王屯屯已经不去天真的想什么利用家族的财务和影响力去谈判了,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父亲王冕那被轰掉了半个脑壳,红白汁水点点横流坐尸,悲从中来,他想自己大概也要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乐意去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就是五体不全终日劳作却无法裹腹的奴隶尚且贪生,何况王屯屯这个享受着荣华富贵,又有着相当美好前程的大好少爷呢。

    所以王屯屯是不想死的,他的这股执念,让他顾虑重重反而更加恐惧起来。这其实很好理解,人要死了吗,害怕很正常的。

    临死之前的人,思维反应是便捷的。王屯屯脑袋里想着沙镇时候那几次的偶遇,自己将格里菲斯和吉良羞辱的画面,随即眼睛便彻底红了下来。

    这混蛋不会是因为我打了他几顿就要灭我全家吧,******竟然丧心病狂的做到这种程度,**的脑袋里到底在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王屯屯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觉得格里菲斯的丧心病狂来,他被接踵而来的变故和凶杀冲击的失去理智,这个时候,想着格里菲斯,总是下意识的往最黑暗的方面去想。

    其实,格里菲斯当然不会为了被打以后报仇才做了这些,他并不在乎这些,大妖所做的任何事情,有着他身为妖怪因果兽的原因。

    但王屯屯并不知道这一点,亲人的惨死,父亲的惨死,前途的崩没以及对自己生机的绝望压垮了他,压力让他大吼着,鼻涕流出来,被激烈的甩在脸上,但他一无所觉,嗓音激烈高亢: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为什么要残害我们王家!!”

    “不就是打了你一顿,你便要杀人全家,你没有人性,你丧尽天良,你败类……”

    格里菲斯这时间已经回到了起初坐落的地方,梁国谦卑的弯下腰为他拉开巨大的靠椅,他顺势坐上去,两只手臂雍容的搭落在座椅两臂上。

    就这样格里菲斯坐在这左岸的空间里,像王一样,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往事,于是他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王家人都被你杀光了!打你的又不是他们,你杀我便好,杀他们做什么,杀他们做什么啊……”

    “你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连刑施部的人都杀了,你有本事来杀我啊……”

    王屯屯双眼赤红,他看上去很紧张,但确实在坚持破口大骂着。他自诩是一块石头,做了一些坏事,使过一些人害怕过,自认为无所不怕,但他其实只是一个壳子厚一些的鸡蛋罢了。

    当着鸡蛋壳被敲碎,那被深藏的恐惧便流淌出来,更加浓稠。王屯屯用大骂掩饰着,他的嘴巴一刻不停,甚至将心理最恐惧的事情吼出来,因为这说出来的东西让他感觉到了安心。

    格里菲斯抚摸着座椅的纹理,眼睛眯着,表情渐渐缓和。他在回忆一些事情,很遥远的事情,那里有着一个女人,也曾这样哭闹过。

    格里菲斯‘呵呵’笑着,耳畔的声音渐渐清明起来,三爷王屯屯正骂道‘你这丧心病狂的恶魔,你不得好死……’。小男孩表情友善的拍了拍手掌,一会儿之后,那场面被稍微控制一些。

    “三爷啊,如今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跟你挑明说了吧。

    隔壁老王的外婆的姐姐的姨娘的外甥的小舅子家的狗狗大黄控告你谋杀了它,还吃了他的肉,你懂我的,虽然咱俩比较熟了,但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小格里大人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杀狗偿命,欠债还钱,没什么好争议的,洗洗干净,准备上路吧。”

    “……恩……,梁国,这把枪给你,送他一程。”

    梁国身材细长,大概有一米九零左右,他弯下腰,接过手枪向着王屯屯走过去。王屯屯原本还在小声咒骂着,但格里菲斯已经将话说的清楚了,那梁国拿了手枪走过来,他便徒然间真切的感到死亡笼罩之下的惧意。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寒京王家的人,你杀了我会有**烦,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啊,你别过来,我之前打你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过来,你滚开……”

    王屯屯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他时而哭闹时而求饶,对于生命还存在着眷恋。但梁国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已经近了,这让王屯屯绝望恐惧,也让他认清了必死的事实。

    但人将死之前那莫名的愤怒也填满了他,他看着如同判官一样坐在对面的格里菲斯,手指笔直的指着梁国大声质问着:

    “好!好!格里菲斯!我认栽!

    用枪射你是我们不对,张警司该死。

    浪费粮食是我们不对,王冕该死。

    打你是我不对,我该死。

    这些我全认了。

    你喜欢做法官,我便让你做个够。杀我可以,杀我简单,我打不过你们,我认栽,但我不服。这梁国也杀了人,还不仅杀了我家下人,还杀了刑施部的人,更杀了与他无冤无仇的我的大哥二哥。你不是喜欢做法官吗,那我问你法官大人,这样的杀人犯怎么处理,还是说你要坦白你自己**的罪行,代替‘你家梁国’要自己承担恶果吗?!”

    王屯屯红着眼睛喊叫着,他自知要死,心理存着胡搅蛮缠的侥幸,但说话间却是条理分明,可见思想还是相当清晰的。

    不过,自知必死又留恋于人事的人在死亡来临的最后时刻情绪上必然是激动且复杂的,他用极大的声音对着格里菲斯吼叫,泪液、鼻涕还有空腔中喷射的体液交织,早已经没有了当年沙镇三爷风度翩翩的影子了。

    格里菲斯为难的皱着眉头,王屯屯口中的‘你家梁国’自然是刚才格里菲斯说过的话,它充分彰显着格里菲斯对梁国的‘溺爱’。

    “哎呀呵,临死前伸冤啊,真愁人,让我想想……哦,恩……你看这样行不行,三爷。我家梁国呢不是杀你大哥二哥还有你的那些小伙伴们吗,丧心病狂!我也觉得他做的过分了。

    身为公正公平公开的小格里大人,我宣判他要为这事情负全责……咳咳,国国,过来国国。这里有一把刀子,你拿好,欠债还钱你看着办吧。”
正文 第三十章 三爷的逆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理会格里菲斯的聒噪,梁国木然伸手接过银色的餐刀,掉转刀柄。他面无表情,好像事不关己。然而一秒钟之后,这人徒然挥动刀柄,毫无征兆的将刀子从咽喉下面一点的锁骨处插进去,然后一路划开到的自己腹股沟的位置。

    黑色礼服的白色内衬衫在刹时间被血水浸润开来,肠线和内脏哗啦啦的涌动,一瞬之间,浓烈的腥臭味道充满了整个房室。

    这变故来的突兀又诡异,已经有些像格里菲斯所经历的某个位面的武士道精神了。那些病态的武士一个想不开为了所谓天皇分分钟便剖腹自尽了,只不过他们是横着切,而梁国换成了纵着切。

    无论如何,刀具切割身体总是不好的。

    梁国大力抽搐着,巨大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里面躁动着,他表情痛苦又有些茫然,肌肉因为剧烈的苦痛不由自主的狰狞抽搐。

    格里菲斯十分不忍的用纸巾遮掩了下眉眼,眼看就要流泪了。然后那自残之后的梁国扔下刀子,持刀的右手血淋淋的。他转过身来,向着王屯屯的方位走了过去。

    王屯屯将身体尽量后仰,紧靠着座椅。那恐怖的杀手,几乎断绝了王家子嗣的始作俑者梁国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将自己剖了开来,就像是一个冷笑话一样。

    这梁国在王屯屯心中积威已久,相对于格里菲斯,梁国在他心中或者更有着大反派、boss地位的。之前的宴饮,王屯屯甚至以为梁国是这场宴饮的主角——但这样的人,只因着别人玩笑似的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就自杀了,其震撼感是很强烈的。

    ……

    ……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和打击让王屯屯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无措。他看着满身沾着流淌着鲜血的梁国蹒跚的向他走过来,一种极端强烈的复杂情绪扼住了喉咙,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诉说着真实,王屯屯的嘴巴喃喃自语着,右手无意识的抓取着桌旁的刀叉,接连两三次,方才成功将刀具握持在手中。多天以来对梁国的愤恨和恐惧在对方蹒跚的脚步中发酵着,变成更加复杂难陈的东西,渐渐歇斯底里起来。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混蛋,滚回去,我是寒京王家的三少爷,我不怕你,滚回去……”

    “滚回去!”

    王屯屯这样低声念叨着,嘴唇由于紧张而有些发白颤抖起来。

    “滚回去啊……”

    格里菲斯咬着手指头看着梁国拖拽着腹部的柔软一步一步对着三爷王屯屯走过去,他的身体在流血,地面被拖拽的一片湿滑。

    但梁国的那从喉下直到胯部的一刀太过歹毒致命了,他只勉强来到王屯屯身侧,还未来得及有怎样的动作,便如同柱石一样砰然倒塌。

    梁国身材高挑,大概有接近一米九零的样子,他的尸体倒下去,刚好砸在王屯屯面前的饭桌上。王屯屯握着餐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看到桌子前面许多的菜肴汤汁叮呤当啷的乱成一团,一盘用苜蓿做成的黑色酱制料理在空中翻滚着,打在他的衬衫上,而那作为容器的盘子却‘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碎开了。

    梁国的半截尸体挂在桌面上由于下半身的自重渐渐滑下去,王屯屯有些无所适从的挪动了位置,那尸体便仰面朝天掉下来,掉在了王屯屯的脚边,脸向上对着他——这尸体滑落的过程像是湿重的毛巾,在它所行过的轨迹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

    格里菲斯惋惜的看了一眼梁国,又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经全然混乱了的菜肴,最后将目光定睛在三爷身上。

    对方这个时候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好像马上要哭出来。王屯屯右手中拿着银制的餐刀,他来之前本是想着杀掉梁国,为王家人报仇立威云云,理由方面倒是颇为正派充分。只是这最终的大boss刚出来没过多久,便被自己一句话,或者自己的‘一身正气’给说死了。

    一身正气?!哼,这让他或多或少感到讽刺和滑稽,连带着王家人被杀和复仇都成了过家家般的玩闹。

    实话说来,当格里菲斯轻描淡写的将餐刀扔给梁国,而后者不假思索的便将自己剖开的时候,王屯屯真是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在他的想象里面,梁国是格里菲斯的手下,通过沙镇最近事情所表现出来的手段看来,合该是十分得力的干将才对。

    事实上,梁国直到如今仍旧穿着着那身考究的贵族式管家服,这无形之中彰显了他的身份地位,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对于格里菲斯来说,应当是重要的下属才对。

    但这样的干将说死就死了。

    而究其原因,令王屯屯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个以人肉做餐的变态恶棍竟然是因为自己一番‘义正言辞’的辩白就处死了梁国,这个疯子,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法官吗?!

    令人诧异的事情还有很多,梁国接手餐刀之后,竟然全然配合不知反抗,甚至连辩解的话都没有出口一句,便干脆利落的切腹而亡。让谁死,谁便死,这如同生杀大权集于一身的古代的帝王般。而仔细想来,这中间是透露着诡异的。

    若这一切都是对面这坐着的,有些稍显粉嫩可爱的男孩子的所为,那么他的掌控力让三爷王屯屯想起来便全身发冷。而这些终于让王屯屯意识到,自己绝对遇到了变态或者疯子之类的东西。

    这时间,格里菲斯正好将蒙在面目上的纸巾揭露下来,他哀伤的看了一眼梁国,嘴巴里好像在念叨着‘我家可怜的小梁国’之类的话,眼泪一闪一闪的,不过随后便收拾了心情,笑着问王屯屯这样的处置方式是否算满意。

    ……

    ……

    格里菲斯是疯子,他不仅杀别人,也杀自己人。

    王屯屯对于格里菲斯的认识又深刻了一层,这让他感觉不舒服。但好消息是,梁国死了,这个石室之内只剩下了他和格里菲斯两个。

    这格里菲斯神经有问题,他之前扔飞刀的那种手段能轻松杀死王屯屯一百次,但她还是个孩子。王屯屯像是在大海中漂浮着等待救援的人,他用手掌奋力摸索着,突然像是摸到了一块浮木。

    在绝望中,某种东西裂开了,发出希望的光来。对方……是个孩子……

    格里菲斯这个时间又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像王一样坐着,如老人般回忆着。王屯屯小心翼翼的将一把餐刀藏入袖口,随即佯装有事询问站起身来。

    “你的决断非常英明,梁国死有余辜,我打你是我不对,我也死有余辜。”王屯屯一点点向着格里菲斯挪动着身子,他身体有些紧绷,但表情却在尽力吸引着对方,他做的不错,格里菲斯抬着圆脑袋兴味盎然,于是,他接着说道: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甚明白,梁国作为你得力的手下,可以为你效死力,你让忠心耿耿的手下为我这种小人物陪葬,值得……你去死!”

    王屯屯的语速不快,但脚下的移速却恒定平稳,当他说到‘为我这种小人物陪葬’的时候,已经踱步到了格里菲斯的面前,而当时,对方正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倾听着。

    于是王屯屯从袖管拿出凶器,一边喊着‘你去死’一边疯狂的将手中的银制叉子捅入格里菲斯的眼睛里面。这男孩子沉浸在王屯屯的故事中,全然未有想到对方的果然、凶狠——这或许正是其身为小孩子的阅历和智慧的局限性。于是这人前一刻还在笑,下一秒便被从眼睛里插入了叉子而阿阿大叫起来。

    那刀叉具擦入眼睛极深,似乎快要贯入脑子里面,不一会儿,红色的血液开始沿着亮银色刀柄喷洒、滴落起来。

    “啊啊啊……,眼睛被刺瞎了!”脑袋并不正常的男孩子仰着面痛苦哀嚎。他的双手和身体在空中狂乱挥舞,打翻了餐桌。王屯屯慌张的退开两步,看着格里菲斯的状态随即狂喜起来。

    “这样严重的伤势很快就要死了吧,”他这样想着,心跳加速,脸色苍白,却又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两步。

    山洞被粗重的喘息和格里菲斯凄凉的惨嚎声充斥着,液体喷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粘稠的自来水,这让王屯屯即害怕又兴奋。

    “你去死!你去死啊……”

    名叫格里菲斯的少年仰着脸顺着桌子,一路上打翻了各种的瓶瓶罐罐。他血流满面,红色的液体和玉色皮肤交相辉映,分外凄美妖娆。

    “好痛苦呀,好痛苦呀,快要死了,快要死掉了……”大妖手舞足蹈这样喊叫着,他慌乱中将脸上的叉子拔了下来,却因为刀具擦入太深而将整个眼珠子都带了下来。

    一时间血流如注,王屯屯喘着粗气兴奋起来,他大叫着‘你活该’,‘疼死你,疼死你’,‘疼死你个畜生’!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持续着,地面上渐渐有了粘稠的红色积水。过了一会儿,王屯屯兴奋的叫喊声渐渐弱下来,他看着眼前乱七八糟正在挥动着肢体的少年人,觉得对方的血液流的似乎太多了些。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落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失血量,正常人早就应该死掉了吧。”

    王屯屯这样想着,对面那个被擦了一叉子便只知道仰着脸瞎转圈的少年终于如同没了动力的发条木偶一般彻底僵直不动。他仰着脸气息全无,七窍里流动着的血液渐渐少了,似乎是终于死去。

    此情此景让王屯屯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也随之散去,他小心翼翼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确实决了生机,于是狂喜着庆祝着劫后余生。而那绝望之后又重获希望的感觉,是他生平仅见,爽快的几乎让他**出来。

    “**的,**的!什么垃圾玩意儿!什么破烂人体宴!吓唬哥,你倒是起来啊……垃圾玩意儿,搞那么多,还不是被我干死了!”胸中的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动着,绝望之后的柳暗花明,让王屯屯那阴柔残忍的人性终于在极度压抑之后翻滚起来。

    “**的破烂玩意儿!”

    王家的三少爷面色酒红,巨大的喜悦让他神经质的叫着。过了一会儿,他抹了抹嘴巴。

    “破烂玩意儿……”

    怨毒随着言语迸发,王屯屯骂了一会儿,然后从鼻腔吸出一股浓痰,准备吐在格里菲斯仰起的圆脸上。他是一个阴毒的人,之前被格里菲斯吓破胆,如今就要加倍的作践回来。

    然而,他这浓痰才要吐下去,一个白嫩的手掌却从四十五度的角度,从下而上将他整张脸扇的斜偏开来,那口浓痰便自然而然的吐偏掉了。

    骤然而来的袭击让王屯屯似乎蒙掉了,他有点迟钝的转回脑袋,既已转回,便看见格里菲斯那流着血的尸体‘嘎嘣’一声回正过来。这人之前的脸面本是仰起来对着天空,这个时候却低回来,刚好让王屯屯看到留着血液的脸颊和空洞洞带着血管的发黑眼眶。

    格里菲斯向着王屯屯咧嘴一笑,他用沾满自身鲜血的手掌揉捏了王屯屯有些呆滞的脸颊,就像是正在宠溺着同晚辈做游戏的长者一般亲昵。

    “SURPRISE!!!”格里菲斯放开了被他揉捏成一团的脸蛋,收回双手护在胸前。王屯屯的脸蛋被他揉捏的满是血痕,横七竖八的到处横流,却仍旧不知,只是一脸茫然无措的望着格里菲斯——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这个时间的格里菲斯已经收回了姿势,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具,对着王屯屯又笑了一下。

    接下来,王屯屯就看到,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孩子将叉子上面的眼珠‘biu’的一声拔下来,塞入眼眶里面,用手揉了揉,那眼睛在眼眶里面转了几个圈儿,随后恢复正常。

    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王屯屯才大梦方醒,双腿一软,徒然向后跌坐下去。他裤裆湿润着,一边瞪着腿努力向后爬去,随即那骚臭的飘了过来。

    “真是难堪……”

    名为格里菲斯的圆脑袋少年跨过满地的汤汁零碎,脚掌踩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被煮的有些发白的指骨上。他的身影逼近,视线居高临下。

    “永别了我的心肝……”随后,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

    ……

    记得那一天,王屯屯将格里菲斯和吉良留在王家,用做任务用的狗宴请羞辱了两人一顿。后来知道真相的吉良怒不可歇,本打算拼命来着,却被年长他几岁的王屯屯几脚便踹翻在地,被打的在桥墩子地下躺了三天。

    当然,格里菲斯作为吉良的小跟班,同样没能逃过被王屯屯痛打一顿的宿命。圆脑袋格里菲斯倒也不算太过记仇的人,被人打了他倒不一定非要找回场子。不过,王屯屯最后展开折伞风度翩翩的叫喧着‘狗肉已经吃过了,你难道还能让死狗活过来咬我’这句话竟然冥冥之中触动了那高悬于虚空之中的因果线,身为因果的执行者,又对王屯屯的小肉体垂涎已久,格里菲斯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对三爷动手。

    狗鸣声响了大概十几分钟便结束了,格里菲斯站在洞口望着远方,洞内一个狗首人身的东西晃晃悠悠走出来,盘缩在格里菲斯的脚边伸着舌头舔着他的靴子。

    大妖目光平淡,弯下腰来轻柔抚摸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夕阳的黄昏下,一个小孩子和一个类似狗的怪物静静的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直等到那太阳下山,晚霞被黑暗所笼罩。

    格里菲斯轻轻的站起来,他最后摸了一把那趴缩在地上看起来已经睡着的生物,一个人退回到洞内。

    那趴在山洞外面的‘狗人’已经死了,事实上,在那天被王屯屯做成‘夹锅’的时候,它已经死掉了。

    三爷送给了吉良一个残缺不全的狗的尸体,吉良只来得及拿回一个狗头,格里菲斯便将狗头安在那个杀了它的家丁身上,然后让它自己亲自报了仇。

    这一系列的事情无关正义,格里菲斯也自知不是正派的角色,他做这一些全是因为它是因果兽格里菲斯,是因果的执行者,在因果的指引下,许多的事情,他有这样那样的义务。

    当然了,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格里菲斯也是有着自己收获的。

    首先,格里菲斯作为因果的执行者,这称号的本身即是一种义务,同样也是一种权利。

    在因果之河中所诞生的格里菲斯是宇宙中受因果羁绊最深的生物,这羁绊赋予了格里菲斯生命,同样也将赋予格里菲斯死亡。

    这其实是简单的生死循环,正是因果所蕴含的精华道理。严格来说,格里菲斯一切的力量都是源自于这因果的羁绊,他掌控因果的能力,全身却被缠满因果的丝线,然后在这丝线里,宿命般走向死亡。

    但前一世的大妖格里菲斯不甘心如此,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够像木偶一样被摆布着走向死亡。

    前世,当格里菲斯站在荣耀巅峰的时候,他便知道那宿命的死亡已经临近了。他在自己不知年岁的生命里用尽全力摸索着那因果力量的脉轮,大妖踏遍各个位面,穷尽了时间与智慧,终于在那宿命的死亡来临之前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然而,可惜的是,宿命没有给前世的格里菲斯留下太多的时间。那宿命的死亡来临的时候,格里菲斯只来得及将自己的分身植入到罗托迪尔的童蛋之中便匆匆陨落了。

    不过格里菲斯之前留下的后手并非全无作用,至少,本应该灰飞烟灭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却以吉阿满的身份再一次活了过来。

    当然,从因果中窃取生命的代价是巨大的,相对于前世的自己,如今的大妖格里菲斯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量。他现在的身体和手中掌握的力量与前世的自己相比,弱小的就像是水滴与大海之区别。

    但活着总是好的,即使失去力量,格里菲斯也从无怨言。

    当然,对于活了无数个岁月,冒死抢夺了无数资源的因果兽来说,格里菲斯并非仅仅将自己寄生童蛋再活一次就大功告成了。他实在对因果的力量研究的透彻入骨,以至于成功欺骗了因果,将自己的灵魂改造了模样。

    如今的格里菲斯灵魂本质虽然还是因果之兽,仍旧在因果的羁绊之下生活行动着。但是经过前世改良之后的灵魂,已经能够让格里菲斯在执行因果审判的时候,窃取因果之力了。

    当然,这种窃取是有条件的,而且数量不会太多,但这至少给了格里菲斯希望和方向。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纷乱因果,既是武器,又是囚牢,这让他强大,却又必须在宿命里随波逐流,最终死去。

    能够破除因果囚牢的必然只有因果,关于这一点,格里菲斯从很久以前便领悟明白了。但若是格里菲斯能够窃取到足够分量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因果力量,他就有把握打破囚牢,成就另一种生命的进化。

    ……

    ……

    这次,格里菲斯响应梁国、判决王屯屯的行为,既顺应了因果循环,实际上也让自己真正意义上偷窃了一些因果力量。

    因为梁国和王屯屯等级过低的缘故,格里菲斯所偷窃的力量并不算多,但这却是身为大妖的格里菲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偷窃因果力量,真正拥有自己的因果力量。

    这事虽小,却是一个里程碑,它证明了前世格里菲斯对灵魂改造的正确性,即使因为童蛋的复生,更换了身体,这灵魂仍旧发挥着作用。

    当然,让王屯屯他们陷入绝望恐慌,却并不是因果执行者的必须要做的,格里菲斯这样做,一方面是因着自身的恶趣味,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情绪的大起大落更加方便其窃取因果之力。

    ps:第四封印的第一小结已经落下帷幕了,王家的故事在此也告一段落了,剩下的无非是些收尾的事。而至此,在第四封印写到十万字的时候,我希望我给大家交了一份还算合格的答卷。

    永远爱你们的300陈尿敬上。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延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案过后的一个多周,沙镇人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本单调朴实的轨迹上来。那总警司失踪的事情,王家几乎覆灭的事情被百无聊赖的沙镇妇人拿来吵闹了一阵子,然后有人附和着,但最终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张警司失踪后的第十三天,沙镇调来了一位新的总警司,姓何,名字叫做东健,是个看上去很稳重可靠的人。

    何警司跟张警司应该是不对付的,有可能是分属着两个阵营,他这次来或许还有着揪已故张警司小辫子的嫌疑,但这些事情吉良这种样子的小人物是不得而知的。

    ‘丢’了总警司当然是要彻查的,况且中间死了人,还有王家的家主。事实上张东健警司对此事是重视的,他分派了一些人,在后山搜寻了许多时间,但却一无所获。

    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张警司的‘政治敌人’,何东健警司来到沙镇之后确实大大整治了一番,在治安方面抓的卓有成效,尤其重点打击了因为凶杀案和缺失刑施部管理下故态复萌的小偷小摸。

    另外一方面,前些年因为利益关系而被张警司压制下来的一些错案冤情,只要有人提报,何警司也是处理的。吉良跟着乡民就着‘吉良万事屋’被王家侵吞的事情向着何警司倾吐了一番,新来的警司想了一会儿,便表示会彻底调查清楚,还吉家一个清白。

    吉良经历的与‘政治’、‘权利’沾边的事情不多,但大抵觉得这位新来的警司是个威严正派的人。他们最近做了许多的事,有些大张旗鼓,有些很低调,但许多隐秘的事情也不知道经过怎样的途径悄悄传了出来。

    新上任的何警司最近是比较忙的,早出晚归,给吉良的印象就是正义的清官体察民间疾苦挑灯审阅冤假错案,反正每时每刻都好像有一堆事情要做的样子。

    吉良的万事屋最近倒是‘火’了一把,凶杀案和多位身份高贵的人物失踪的事情刺激了小镇人们的消费欲望。有人死了,实话说这些单调了很久的村民对这种事情感觉是新奇刺激的,有些富足又无聊的人甚至还花了钱让吉良帮忙调查凶手……

    这种畸形的消费观当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吉良这样的人,归根结底还只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开了万事屋,名义上是可以做许多的事情,但让他追查凶手,实在是强人所难的。

    而吉家的家主万事屋的老板吉良先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他每天带着格里菲斯出去做任务,总会去绕着原路去后山或者刑施部那边看一看。在路上听到有人谈论起有关于凶杀案的事情、进展都会一脸求知欲很强烈的问东问西。

    王家三少爷王屯屯的意外失踪让吉良‘唏嘘’了很久,他被王屯屯欺负了之后,痛定思痛立好了志向,考虑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就一直琢磨着过个五六七八九十年等自己发达了,有钱了,就拿一整打的钞票乎王屯屯的熊脸。

    这事情想想就能让吉良万事屋的老板爽到不行,他因此不止一次的在格里菲斯和吉庆面前表现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其背影咋一看都孤单的不行不行的了。

    但王屯屯突然就失踪了,吉良很迷茫,他觉得自己学了屠龙技,龙却跑了。

    “算他运气好,失踪的及时,他若是晚失踪半天,我保证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这种大话格里菲斯和吉庆已经听吉良念叨了不止一回,能制止吉良说大话的人都不在了,家主大人一天比一天要嚣张。感觉上就是王屯屯无故失踪了,这天下从此就姓吉了。

    “……打的他妈妈的妈妈也不认识!”

    吉良霸气侧漏,格里菲斯顶着大大的脑袋呆呆的没有反应,性格善良的吉庆倒是经常帮衬几句,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吉家的大娘子吉庆是个温柔的人,吉家这次落难之后,生性跳脱又年幼的吉良其实是迷茫无措过一段时间的,吉庆作为吉家年龄最大的‘家长’,一直在默默承担着许多的事情,事实上,正是吉庆首先进入了服装加工厂为吉家度过难关赚取了第一桶金。

    可惜吉庆长相过于普通了些,况且家境也不好,要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怕是有难度的。

    另一方面,格里菲斯在三爷失踪之后莫名其妙的得了一串肉****,卖相很好。那东西外皮是新鲜的大肠,里面是大红色的被搅成馅儿的碎肉,然后经过特殊的熏制手段,闻起来有一股苹果香味。

    吉良问格里菲斯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他也不说,向他要点吃都不给,小气的不得了。这一世的格里菲斯生的一脸呆萌不哭不闹,如今家境凄凉还要睡石桥下面,这挑起了镇上许多女人的母性。

    格里菲斯带食物回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母性爆发的女人们都跟亲妈似的,给格里菲斯吃的喝的从来不遗余力,这个让吉良万事屋的老板醋味横陈,大叹败家娘们不知道节约粮食。

    大概一个月之后,沙镇凶杀和总警司失踪的风波小了一些,吉家从新来的何警司那里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来传达消息的是一个姓梁的警司,二十初头的年纪,是跟着何警司一块调过来的。他来之后找到了吉庆,说了一些关于吉良万事屋的调查情况,然后传达了一些关于何警司的意思:

    “从资料上来看,吉良万事屋从前是你家的资产没有错。但后来你家弟弟偷了王家的玉器被抓住拿房屋抵债的事情也是有记载的,一块玉值不了一个房子钱,这中间有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

    你叫吉庆没错吧,吉家妹子啊,你好。你和你的弟弟且宽心,我家大人不是之前的张警司,定然不会让你们蒙受冤屈的。

    不过这事情也着急不来,我们毕竟才来沙镇一个多月,许多事情不熟悉,你们家的事情我家大人说是要重点去办的,断然不会让你们损失家财。”

    “不过这案子拖的时间不短,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彻查清楚……我家大人宅心仁厚,是听说过你家如今的生活状况的。吉家妹子,要不这样好了,虽然关于吉良万事屋的案件始末还没能彻查清楚,但其中的蹊跷之处还是有的。在案件未查清楚之前,你们暂时搬到祖房去住,你们原本的那个房屋现在被王家拆掉了,正在建新房。”

    “月前王家出了事情,家里只剩下些妇道人家,这建房的事情就搁置了下来。我前些天的时候亲自去看过,那些房子确实没能竣工,但有一间小厢房却是勉强能住的。我将这事情汇报了何大人,大人让我问问你们,是否愿意搬过去……我其实觉得还是搬过去的好,毕竟房间再简陋也是比桥洞好的。”

    那姓梁的警司是个热心的人,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吉庆跟吉良商量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

    ……

    入秋以后,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吉良在那间已经被修建出毛坯的厢房外面挂起了“吉良万事屋”的大红招牌,因为没有钱,用不起木料,这招牌暂时便用了布匹代替。

    而格里菲斯每天早晚的任务就是挂、收万事屋的布招牌。

    吉良原本的老宅被王家强行拆掉了,何警司那边若是判定被王家抢夺的房产物归原主,吉良其实还能够从王家另外索取一些拆迁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款项。

    但吉家人世代老实,吉庆和吉良的老爸吉庆良就是这方面的大行家,闻名乡里。听说王家这一次骤然遭灾,损失惨重,家里的男丁全部死绝,只剩下了一些柔柔弱弱的女流之辈。

    吉庆和吉良商量着,王家之后日子的不容易,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了一番,觉得若是王家要求赔钱,吉家也是不要的。

    但这种事情毕竟是一厢情愿,事实上,入秋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何警司都没能对房屋的产品做出准确的判给。吉良一伙人反倒成了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的租客了。

    因为这事情,吉良去催过几次,对方确实行动了起来,但这事情好像阻力颇大,久而久之,刑施部那边的人便有些不耐烦了。

    吉良万事屋厢房的旁边是王家盖到一半的建筑,四堵墙倒是齐全的,只是顶棚缺失,门窗也只停留在大窟窿这种********上。

    只有一间厢房用来做生意,又用来住人确实小了些,吉良带着弟弟吉阿满在山上看了些木料搭讪在房顶和窗户上,又弄了些枯草秸秆铺陈在树枝上,最后用稀泥压实终于又弄出两个房间来。

    这样平淡清简的日子一天一天渡过,寒流迫近,沙镇的第一场霜降终于到来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能够抵抗因果的童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秋时节,哈上一口气已经能够看到浓重的白雾了。穿着长袖毛衣的沙镇人民三三两两的在街道上走着,这个时间里,由于温度的缘故,已经越来越多的人蜗居在家里了。

    低温并未影响吉家的正常运转,吉良和吉庆还是照旧早出晚归‘做生意’的。吉良要经营他的小小万事屋,虽然生意惨淡,但也时有贝元入账。格里菲斯负责看守家门。毕竟被破坏了吉良万事屋旧址建设不完全,锁不住房门。而且在吉良走街串巷推广业务期间,偶尔会有人上门提交业务申请。

    姐姐吉庆是吉家稳定的收入的来源,他在衣料厂上班,工资不多,但相对稳定些。经历过了起初时间的艰难期,吉庆如今倒是能够应付大部分的事情。只是她性格温柔缓慢,许多的事情确实争不过别家。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在制衣厂上班的缘故,吉庆倒是时常带些废弃的布料回家缝补,终究赶在冬天来临之前,为吉家添置了一些过冬的衣衫。

    ……

    ……

    秋天是一个色彩深重的季节,麦色金黄,天空沉湎,连带着这一季的衣服都是浓妆艳抹的好看。

    格里菲斯如今的身高有一米五零多一些,坐在柜台板凳上就更矮了。他现在正是十岁刚过,身材是肉呼呼的小胖堆。这人坐在柜台内部的板凳上,从外面看来,就只能看到他鼻梁以上肉团团的部分。若是格里菲斯累了,腰杆挺不直,连眼睛都只能够看到上半个。

    最近的格里菲斯有些苦恼,好像遇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以他大妖格里菲斯的智慧和见识,有些东西竟然真的把它难住了。

    因为前段时间格里菲斯利用改造的灵魂,从王屯屯的事件里面,捞了一笔私款。这些被格里菲斯私人截留的因果,虽然很少,但却真正属于他,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

    而理论上,若是拥有足够的因果,格里菲斯完全可以做成任何事。格里菲斯的因果就阿拉灯神的神力,只要因果足够,没有难成的事。

    格里菲斯将初次截获的因果之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给沉睡的本体恢复伤势,另一部分用在了吉阿满的身上。他本来是打算让吉阿满的身体增加一些体质,以应付某些突发状况,毕竟利用道格拉蛋白原质训练的时候,身体体制一项已经有所凸显。

    这一团因果加持下去,若是正常人,因为初始起点低容易提升的缘故,提升个五分之一的体质上限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因果加持到由罗托迪尔童蛋化身的格里菲斯的肉体上,体质几乎全然没有被强化,或者说只有极少的强化。而格里菲斯沉睡在第六层意识之中的本体却能够很好的吸收因果团的效果,这现象在格里菲斯悠长的生命中是不可理喻的。

    “竟然有东西可以抵挡因果之力的侵蚀……有意思,看来我无意间得到的这具身体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因果之力不能够有效的增幅身体素质,提升力量上限,这对于格里菲斯力量的回复是极大的阻碍,若是没有因果之力的增幅,单单只靠修炼,要达到前世大妖级别的水准,按照格里菲斯如今的修炼速度,至少得数十、上百万年以上,这个还是乐观的估计。

    但格里菲斯却丝毫无有担心,甚至脸上还夹带着稍许的笑容。他之所以不担心力量增长的缓慢而跟不上宿命的催逼,原因有二:

    第一,格里菲斯并非从零开始修炼,他的本体只是被重创沉睡,等伤势恢复完全,仍旧是巅峰时期的因果兽。

    当然,前一世格里菲斯的本体在与宿命的对抗中,几乎被绞成粉碎,只能依靠意志勉强聚拢一些残躯,匆匆陷入深重沉睡。

    这样子严重的伤势恢复起来相当麻烦,运气不好遇到极端情况,就会耗费几万甚至十几万年的时间。这个时间虽然比重修要缩短了许多,却对于人类的肉体极限来说,还是太长了些。

    但不要忘了,格里菲斯已经改变了灵魂,可以截留因果来加速这个时间,必定本体对于因果之力的消耗还是很正常的。

    第二,能够抵挡或者对因果之力的冲刷有相当抗性的物质是很少见的,这从侧面反映了这具身体的不凡。格里菲斯身为因果兽,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利用罗托迪尔童蛋所降生的这肉体一直都给了格里菲斯一种奇怪的感觉,大妖虽然反复检查过数次,但均一无所获。却想不到,这看起来蔫不拉几的玩意,竟然能够抵抗因果之力的冲刷。

    说是抵抗,其实是有些夸张了,顶多算是抗性高而已。因果这东西,比法则还要高一些,吉阿满的肉体体质之所以没有上升,那是因为因果之力投入不够多的缘故。格里菲斯能够感受到,若将那团因果放大十倍,这肉体的体质便会有明显的提升了。

    “这童蛋所化成的身体对因果力量的腐蚀抗性很高,但若是肯花费大量的因果,仍旧能够推的上去。”格里菲斯眉头轻皱着,嘴唇抿着:

    “多花费些因果提升这身体的潜能虽然比我原本的计划曲折些,但并未不可接受,但这身体对因果之力的抗性高到如此程度却是奇怪了,因果之力乃是事间三大伟力之一,能够如此轻松的说抵消就抵消了,这肉体……”

    格里菲斯自言自语到这里,渐渐声不可闻起来,无数的思绪和可能性在它脑海里面翻滚着,让他渐渐逼近事实的真相。

    若是从身体本身入手来解释因果侵蚀的问题……倒是真有一种可能性。这可能性之所以被格里菲斯现在才想到,是因为它的渺茫和不可估量性,概率小到连格里菲斯连大妖这样百折不挠的人,念到此处都会不由自主的摇头苦笑。

    在已知的范围内,整个宇宙可分为52310个象限,每个象限又分布着不同位面,每个位面上又有着自己独特的文明和生物。

    这五万多个象限所衍生的生命形态并不是均等的,相反的,象限级层越高的它本身所属的规则层级越低等,衍生的生物也混杂和边缘化。

    举个例子来说,第五万象限的生命体相对于第五象限的生命体生命形态上是低等的,很可能是单细胞的状态。而第五象限的生命体很可能演化出了高等的文明,这便是法则演化的结果。

    当然,这种生物层级上的高等低等只是相对的平均水平,事实上,在从50象限到52310象限之间,相邻象限生物等级都只有极小的差距,生物本身所能够达到的上限水平虽有差距,但也不算太大。

    但这种不断累积的差距象限层级跨越越多越是明显,象限越是靠近底层的强者所能达到的极限也越高。格里菲斯前世就是处在第103象限的生物,它因此而在许多中高层象限中,称霸殖民了许多年。

    第50象限是一个分水岭,50象限之内的生物便会秉承着宇宙的核心法则诞生,所以数量稀少,有许多都是单数存在着的。传闻中,第一象限因为最接近宇宙本源而只诞生了一种叫做猫熊的生物,只听名字猜测的话,猫熊应该是个外表可爱的家伙。

    50象限之内生物因为受到核心法则的强烈干扰和保护,后面象限的生物几乎不可能进入50现象内部。格里菲斯巅峰的时候运气使然曾经进入过一次,进入的是38象限,当时进入的第一感觉就是铺天盖地的法则压力,格里菲斯这103象限的大妖几乎瞬间被压成凡夫俗子,这种压力可比50象限之外的压力强大太多了。

    外层象限的生物向着内部象限冲击会受到法则压制,但反过来却不会。内部象限的生物闯荡外部象限实力却全然不会受到损伤,这个是以为生物本身所代表的底蕴法则所造成的。内部法则演变边缘法则,边缘法则可以算作内部法则的一部分,内部法则所衍生的生物当然不会被外部法则所压制。

    50层象限是一个大的质变,宇宙内部法则在这里突变为核心法则,而20层象限又是50层象限的分水岭,20层象限之内全是宇宙最底层最根本的法则,而这些法则所衍生出来的生物,便拥有对因果之力侵蚀不俗的抵抗力。

    若果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是来至于20层象限之内,那么他身体对因果之力那匪夷所思的抗性就能够解释清楚了。

    PS:PS:说完了天气的事,我给大家讲一讲非洲居民的普遍生活,实际上是让人心酸好气又温暖的。

    我有一个姐姐,算是半个文艺女青年,喜欢读《三毛文集》。三毛年轻的时候,去过沙哈拉沙漠,在那里与亲爱的丈夫荷西婚配,而三毛笔下的荷西,是令我敬佩的人。

    记得小时候,我的姐姐在读《三毛文集》的时候,常常会跟我说一些书中的细节,特别是关于三毛一家与非洲的本土居民的故事。记得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沙哈拉沙漠的原住民喜欢借东西,而且有借不还。三毛家买了许多火柴,邻居都来借,而三毛跟荷西不是小气的人,便借了。后来三毛家没了火柴,想去跟邻居要一些回来,却被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还有一个故事,也是三毛根据自己的实际生活所记录的。是关于叉子的事。

    三毛的邻居有一家是政府的一个小官员,类似公.务员之类的,于是家里人觉的高人一等。吃饭的时候,便喜欢用代表身份地位的叉子。

    可惜的是,这家人家中没有叉子,于是每天吃饭之前,必要向三毛家里去借。时间一长,三毛觉得烦了,便新买了一副送给对方。她本想这下可以清净了,其实不然。下一顿的时候,对方还是准时让自家小孩子过来借叉子。问起缘由,盖因母亲说,新刀叉还存起来,不能用。所以还是需要用借的。

    书中的故事还有很多,如三毛的高跟鞋,荷西的车子、各样的事,很多是让人又无奈又欢快的,也有悲伤的。有兴趣的,大家可以商店里买一本三毛的文集看一看。

    时隔多年,这些故事我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就连我所讲的两个,也不能保证完全是正确的,希望大家不要太过深究。

    而我所经历的非洲,跟三毛的有所不同,但几乎大同小异。

    这一点,我下次再说。
正文 第十四章 左岸墓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爷王屯屯是王冕最疼爱的儿子,天分智慧得天独厚,集王家上下疼爱于一身,是沙镇上身份顶尊贵的人。

    缺乏管教,靠山硬朗,年少多金,三少爷可以说具备了成为纨绔的所有条件。

    事实上,早些年间,三爷曾做过几年欺男霸女的恶少,但往往事后麻烦重重,又会被家中老爷子责罚,最关键的是,在行恶事的过程中却又难以得到充分的满足感。

    后来王屯屯的性格逐渐内敛,渐渐喜欢上了一些背地里阴暗的手段。从那个时候开始,三爷王屯屯的心灵开始阴毒扭曲,沉迷于背后偷偷摸摸谋财害命,被害之人却呼天抢地无可奈何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而知子莫若父的王冕倒是隐约意识到王屯屯的变化,但是崇尚无毒不丈夫的王家家主并未有任何表示,反而戏称‘三儿足智多谋,可为天下谋士’。

    无论是让吉家家破人亡丢掉老宅,还是最近王屯屯先礼后兵让吉良和格里菲斯吃掉了雇主的宠物狗,王屯屯这样做,一部分确实是王屯屯贪图对方的老宅和潜力,另外一部分倒是和他阴暗扭曲的心理有关。

    三爷爱折磨人,爱看人无助的样子,更是着迷人们从欣喜到失落的巨大反差美。王屯屯觉得,在人们梦想破灭的那一刻迷茫无助不知所措的表情,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最真实迷人的东西。

    所以他折磨吉良,折腾格里菲斯,折磨可以动手的每一个人——他将他们当做自己平淡生活的小小调剂品。实际上王屯屯对于这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却又努力挣扎要站起来的人肃然起敬,他感动于其勇敢,却又忍不住催毁其希望,把他们置身最黑暗的深渊。

    因此,他自诩为人间魔王!

    ……

    吉良和格里菲斯在桥洞底下躺了三天,到得第四天才得以勉强行动。在这期间,王屯屯倒是‘好心’让人送了些草药过来,其中倒有不少是疗伤的上等药材。

    但是,吉良刚被对方打脸,正在气头上,发誓赌咒要对方好看,本打算潇洒一把将这些乱七八糟散发着苦药味的玩意儿直接乎对方脸上。

    不过最后关头他小聪明又病入膏肓的发作了,转念一想,吉家现在落魄,而弟弟吉阿满受伤不轻,前段时间还刚被人打了脑袋,正是需要药物治疗的时候,有免费便宜,干嘛不占。脑筋转到这里,吉良便阴沉着脸将脖子憋的通红,觉得自己真是忍辱负重,在极为凝重的表情和氛围下,终于接受了王家的馈赠。

    或许做坏事真的会有报应,在王屯屯打伤了吉良和格里菲斯的当天,王家就出现了第二件惨案。

    王冕的第二子,王屯屯的哥哥王建民在视察吉良万事屋回来的路上,被路旁正在施工的民工,以一枚脱手的砖头砸中脑壳与世长辞。

    肇事的‘民工’看到情况不妙落荒而逃了,随后刑施部赶来,王家也来了人,熙熙攘攘的,很是喧闹了一会儿。

    根据现场人员的描述,那位在逃民工的外貌特征倒是透露了不少。

    “那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皮肤黑黑的,留着长头发,还用很重的刘海遮挡住额头……口音像南边来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伪装过的。这人中午过来的时候,说自己是王头介绍来试工的,这事情以前也有过,我们……”

    刑施部的何芳合上笔记,刚才那人是她今天调查的第五个人,都是当时在事发现场的民工或者目击者。这些人的供词大同小异,虽然部分小细节还有些出入,但供词透露的部分,已经能够帮助刑施部大大缩小查案的范围了。

    与此同时,在吉良和格里菲斯被王屯屯打伤的当天便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摆脱不掉报复行凶嫌疑,事实上,刑施部的人有来问过情况,但吉家上下确实一无所知。

    死了儿子,王家家主王冕这次发了真火,王建民罹难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店铺里面同着人谈生意。这人本是笑面虎,脸上的学问做的深刻从容。

    但当王建民的消息一曝光,王冕当场就气的失了心疯,抖着袖子连续打翻了两只价值连城的花瓶古董,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就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捉拿真凶,活撕了丫的。

    王家在沙镇本就势大,王家的二公子被人杀死,如今尸骨未寒,犯人却逍遥法外,于公于私都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刑施部的警司被王家施压,甚至抽掉了部门里面大部分的人手,表示会彻查此案。而王家自己也花了大力气,利用自己的渠道请了一些人,还花费金钱悬赏了凶手的相关信息。

    人多力量大,况且沙镇并不是一个人口稠密到可以长期藏匿凶手的大都市。

    在王家和刑施部的双重悬赏之下,有不少体态特征与凶手相似的人被找出来,然后一一排除。因为有上级领导的督促,这工作做的又急又快,但却罕见的有条不紊,刑施部私下里甚至估算过凶手落网的时间,其中最悲观的论调是在一个周以后。

    另一方面,作为凶手的梁国正在逃离沙镇的路上,前些年混社会的灵敏嗅觉让他在王家和刑施部做出动作之后,便晓得自己捅了马蜂窝,果断抽身撤离了。

    事实上,王家多年低调,或者说走的是背地里做事的阴毒路子,在民众的眼中声望颇为正面,对整个沙镇的实际掌控力,也是不弱的。而当梁国杀了王冕的二儿子王建民,王家这头潜伏在沙镇的巨兽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人是一种趋利避害且侥幸心理重的生物,梁国刚开始的时候被格里菲斯神秘诡异的手段折服,又被恢复了右手、右眼,过分自负,按照与对方达成的协议,顺理成章的杀了王家的人。

    时隔几日,恢复身体带来的自信加上格里菲斯诡异手段的震慑力随着时间的减弱,梁国灼热的大脑清醒过来,觉察到自己手脚齐全,便渐渐萌生了逃离这是非地的念头。

    后来,梁国杀了王建民,王家整个动作起来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曾经的三帮主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履行与格里菲斯约定的覆灭王家的契约,反而是如何逃离沙镇,确保自身的安危。

    当然,对于使得自己陷落网罗险境的那个自称格里菲斯的神秘兮兮的家伙,梁国是又怨又敬的。他甚至认为对方将自己的残疾治好,目的就是让他作为攻击王家的炮灰——当然这或许正是格里菲斯所思所想的,充满恶意,足见妖心险恶反复。但无论如何,前些日子,大妖当着他面提出这契约条件的时候,梁国却是迫不及待答应了的。如此公然的背约,后果他却不愿去想——只要走的够远,够小心隐蔽,想必即便是神秘的格里菲斯也拿他没有办法。

    “简直就是恶魔的诱惑。”

    梁国咕嘟大口吞了一口酒,又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手臂,愤恨的想着,情绪有些偏执,随后心念凝桎,他又念到那天在河堤上那人笑着讲的话:“我知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这样吧,作为交换,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去他.妈.的一件事,让老子杀人,让老子做炮灰——想的美,老子不干了!

    ……

    ……

    左岸之地……

    左岸的天空依旧阴霾,装饰了白色宫殿的是被银色丝线串成了珠玉的时间。它们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在极远的黑暗里叮咚作响,熠熠生辉。

    虚无的声音从深刻的黑暗里面飘荡过来,无数的人无数张面拥挤在黑暗里,仿佛装满了整个黑暗,杂乱无章的喧嚣。那些声音宏达拧成一股坚硬的声线,似乎在高声赞美着,‘因果!因果!!因果!!!……’的颂叹不绝于耳,又似在毫无意义的嗡鸣……

    左岸东面种植了一片向阳花草,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姹紫嫣红的让人感到鲜艳——这里的主人还在的时候,喜欢称呼这片花海为‘失乐园’。因这曾是那女子安息躺卧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如今却是荒凉如野。

    失乐园里埋葬着许多死于因果的人,左岸的主人牵针引线,将他们亲手埋在这里,写下难朽的墓志铭。

    如今正是新的一天,荒草凄凄的墓园最西边,有一新坟正从土里悄悄钻出来。那是一座空坟,翻开了泥土等待着其主人,他死于因果,亡于背约,名为‘梁国’。

    ps:剧情简析:最后这一段的左岸景象,其实代表着因果兽格里菲斯的权柄所辐射管辖范围。左岸之中的墓园,所埋葬之人,为背约,违背因果之人。梁国的名字出现在左岸墓碑上,就如在生死簿上写下了死期,预示着背约之人的结局——梁国正在来临的身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位面象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体拥有核心象限(50层之内象限)的生命形态好处多多,前一世核心象限中流落出来的物质肉体就是作为一种极端宝贵的资源被抢夺的。

    核心象限生物所拥有的底蕴和潜能绝对不是低等象限生物所能够想象的。这个宇宙在法则的约束下诞生、运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脱离法则的束缚而独立存在。

    由法则所孕育的生命,甫一出生,便决定了其最远能够达到的极限。比如格里菲斯所在的103象限的生命体,即使拥有最好的天赋,最多的资源,最全的机遇,最悠久的时间,他们生命所能够达到最辉煌的终点也就是大妖级别了,若想再往上攀登,那便是与整个宇宙的法则抗衡,也就是与他赖以存在和发展的基础抗衡,根本不会成功。

    核心象限的生命体意味着高的潜力,高的终点,还有不受象限压制自由的出入更多空间的权利。

    尤其是后者,给了他们更多的战略纵深和安全的大后方,毕竟他们这样的生命体在实力未长成之前打不过外层象限的生命,还可以退回核心象限保住性命。

    核心象限的生命体另外一个长处便是宇宙权能。

    在这茫茫虚空之中,因为出身的缘故,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一些特权者。例如格里菲斯的‘因果执行者’,这权能赋予了拥有者随意使用因果的特权和力量,但对于生命体本身也有着严格的限制。

    ‘因果的执行者’只能够由因果之河所孕育出的因果兽担当,同理,宇宙中许多重要的权能,也只能由某些特定的核心象限生命形态来担当。而那些核心象限生物的全能,要比身为第103象限的因果兽的‘因果执行者’权能要强大高端的多。

    ……

    ……

    前一世的格里菲斯作为顶级的大妖,是见到过一些核心象限的生物尸体的,他甚至机缘巧合亲自进入过第38象限——海洋之心象限。

    但这并不代表着核心象限生物是大路货,很常见,事实上,核心象限的生命体因为高度切合宇宙核心法则,所以总体数量稀少,1到50象限所有生物加起来大概只有5000头左右。

    5000头的核心象限生命体便是这宇宙的宠儿,他们有些或许天资一般,一生碌碌无为,但那些成长起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震铄宇内的大家伙。

    宇宙核心法保护着它们所衍生的生物们,让外层象限的生物无法入侵到50象限之内,很好了保护了还未长成起来的核心象限生命体。

    但万事有正反因果,宇宙核心的规则亦遵循此道,它在阻止外层象限入侵的同时也限制了内部生物的外出,核心象限的生命体若想要突破界限去更核心或者外层的象限中去,必须力量达到一定的能级,且要借助相当复杂的程序、道具。

    不过,前一世格里菲斯倒是在偶尔听到过,核心象限的生命体力量能级一旦超越大妖级别,就能够向着下位的外层象限空间随意走动了。

    数量稀少再加上行动被严格限制,流落在外层象限的核心象限生物自然是少的。前世的时候,格里菲斯踏遍宇宙洪荒,运气好见过几头。个顶个的都是实力以大妖起步的强横家伙,几乎不能被捕杀。

    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比较奇怪,他现在所拥有的罗托迪尔童蛋所化身的肉身,感觉上真的很像核心象限生命体的运作形态,但这事情该惊人诡异了,就连格里菲斯也无从判断。

    大妖的一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拥有核心象限作为分身的,这事情干脆的连传闻都没有。核心象限生物或者是尸体的用途一边是用来提取法则碎片或者是作为炼器的辅料,像格里菲斯这样直接拥有核心象限身体的根本是闻所未闻。而且以格里菲斯分身对因果的抗性强度来看,这肉体的等级至少应该是20象限之内的生命体!”

    格里菲斯心情愉快,他摸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碎碎念着:

    “我原本对于挣脱宿命的桎梏还有些没底气,但有了这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扩散的宇宙根基法则的影响,相信会对我最终的宿命造成不少的倾斜干扰,这无形中给我争取了不少时间,若是再加上我所窃取的因果之力……

    不过,这身体是至宝没有错,但它最好的生存环境还是在这身体自己所属的象限位面。

    核心象限生物可以在外层象限能够发挥出全部力量没有错,但由于外层位面缺少核心位面法则的滋养,想要在外层位面中增强实力,还是有些勉强……

    怪不得道格拉蛋白原质对这肉体的增幅差强人意,这道格拉蛋白原质的增幅效果幸好是建立在汗水一点点努力的基础上,否则会全然失效。”

    才开心了一会儿,格里菲斯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深秋里苍白色的日光,小虎牙徒然豁然开朗的闪耀了一下:

    “哎呀,我这烦恼真是天理难容,得了便宜还卖乖。重生之后有了神级角色模板都不知足,还嫌弃角色难练,良心大大滴坏了……不管怎么说,这身体我是不可能舍弃的,难练点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就用因果团去堆,我就不相信了……。”

    好在因果之力作用极其广泛,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和操控因果之力的地位力量,几乎可以做成任何的事情。

    用因果之力直接提升自身力量只是因果团的一种使用方法,因果之力可以作为一种手段工具来撬动周围的环境为格里菲斯服务,从而间接的增加力量。

    至于20层本质象限的生命为什么流落到外层空间,还从童蛋中开出来,格里菲斯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罗托迪尔这老淫棍碉堡了。

    众所周知的,罗托迪尔和格里菲斯是同一个时代的大妖,大妖罗托迪尔生于空虚,毁于****与迷茫。他的一生会变换50次形态与不同种类、族群的生物杂交,后而产子以慰藉虚空。

    不必多说,罗托迪尔一定是强上了某一只本质位面出来的生命体,当时的情形定然是这样的:

    一只志在四方、天天向上、守身如玉的五好本质生命体少年经过漫长漫长的努力,终于走上了‘人生巅峰’。对于一个胸藏锦绣的大妖来说,这男人渴望着外面的世界,那无限的精彩正等着他去征服。男儿志在四方有什么错,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一个男人出外征服呢?!

    于是这大妖经历了复杂的程序终于撕裂了空间到达了内层象限,当时的天空定然是晴空万里的,伟大的大妖大人心情开朗的哼着歌,他想着那些宏图报复,大展拳脚,然后他就遇到了内层象限里面的第一头生物。

    那生物名叫罗托迪尔,是个老淫棍。这淫棍看到新来的大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于是动了淫念。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一顿云翻雨覆,新来的大妖竭力反抗着,却哪里是经验老道的罗托迪尔的对手,被嘿咻的那叫一个凄惨。

    最后那家伙的命运究竟如何了,格里菲斯倒是没有瞎猜。不过以罗托迪尔这老淫棍的性格,那可怜的大妖若是没有精尽人亡,估计也会受到相当严重的心理创伤,妥妥的返回本质象限‘疗伤’去了。而这次宝贵的外出一定会让大妖的人生受益匪浅,毕竟罗托迪尔阿姨教会了他许多宝贵的东西呢。

    再后来便是罗托迪尔生下童蛋,然后被各方势力抢夺,最终流落入格里菲斯手中,然后成就了格里菲斯分身本质象限生命体的状态。

    这是格里菲斯自己的猜测,但估计是与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的,毕竟能够在内层象限强制性的生下本质象限生命体的,整个宇宙当中,只有她那奇怪的体质了。

    ps:书名已更改,新书名为《六念》,不知大家是否喜欢呀~~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又得因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缘无故得了一只本质象限的生命体分身,开心。

    吉良在内室生火,整个房间都在冒黄烟,格里菲斯翘着小肉脚望着窗外的西北风发呆,这深秋的季节,从野外直接获取干燥的柴源已经不算容易了。

    吉家原本的炉子坏掉了,炉膛裂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堵都堵不上。

    吉良最近用泥土烧结了一个小炉子,虽然形状奇怪,但勉强能用。吉家的大娘子吉庆昨天晚上夜班,凌晨回来的时候补了四个小时的睡眠,现在正抱着一堆衣服去河边清理。

    最近格里菲斯又有一些因果入账,但质量上却差强人意,聊胜于无吧。这些因果团分别来至于两个人,一个赌徒,一个背着丈夫在外面搞外遇的男人。

    那赌徒是一个外地人,来沙镇经商一年有余,姑且就叫他张赌徒吧。由于做事精明,张赌徒兜兜转转一年下来,倒是赚了不少的贝元。

    男人有钱就变坏嘛,况且这人本来就不是老实巴交的类型,生性好赌,所以在沙镇赚了钱就想要试一试手气。

    这人从外地来经商,生意做的不算小,在小小的沙镇里面,终归算有些名气。他刚去赌场的时候,赌场的主事人倒履相迎,倒是彼此间相互喝茶寒暄了一番。

    那主事人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跟张赌徒聊了人生、谈了理想,最后还送出了价值5000贝元的赌场筹码,让张赌徒小试身手。

    这一小试身手不要紧,张赌徒当仁不让直接就将筹码翻了一倍,赢了10000贝元,横财啊。

    话说1万贝元对于张赌徒还有沙镇赌场来说虽小有分量但真算不得大钱,但张赌徒赢了钱总归是开心的。他当天晚上请了赌场主事人吃饭,那人推脱一番最终还是去了。

    春风得意,宾主尽欢,那赌场的主事却是醉了。张赌徒本欲送其回家,但那人趴在桌上竟碎碎念起一些商业机密来。

    张赌徒想着自己要在赌场呆一段时间,何不趁着他酒醉问一些赌场机密。说做就做,张赌徒锲而不舍的在赌场主事耳边询问了许久,那人烦不胜烦才吐露了一些,这让张赌徒大喜,感觉去赌场赢钱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了。

    果然之后的几天,张赌徒屡屡得手,弄得赌场的主事都旁敲侧击的跟他说了一些类似‘见好就收’的话。

    但张赌徒已经被唾手可得的利益刺激的红了眼睛,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动摇。他的这种坚持很快为他带来了大收益,在赌场一些重型的开盘活动中,很豪爽的一掷千金,很快便斩获了更多的贝元。

    这事情为他开了一个好头,张赌徒的手笔越来越大,他单笔赌钱的投入也越来越多,但这个时候,他的‘运气’似乎衰竭了,开始输多赢少起来。

    张赌徒已经赌红了眼睛,能够从小养成嗜赌性格的人,极少有见好就收的。张赌徒当仁不让的继承了所有赌徒的优良传统,然后输的精光。

    当然,最后的时候,张赌徒是可以留些本钱的,但输急了的人总是想要翻盘的嘛,于是他就十分潇洒的将剩下的钱梭哈了。

    结果是惨然的,直到有赌场的小厮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借贷的时候,他才耸然而惊,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常年混迹商场的张赌徒脑袋还存留些清醒,赌场的高利贷不能借他还是知道的。

    输光了钱,回家是没脸见老婆的,张赌徒唉声叹气的流浪在街边小巷,然后他便偶遇了一身华服的格里菲斯。

    那时间的格里菲斯看起来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他穿着干净笔挺的黑西装,在阴暗古老的小巷孜然独立。这人是那样显然,以至于赌徒一眼便相中了他。

    当时的格里菲斯带着黑色的长皮手套,从指间一直覆盖到臂弯,那是一种年代久远的款式,有神秘的白色线条在黑色手套表面游曳穿梭,然后汇集到食指上。

    那男人款款而来,在人流之中鹤立鸡群,他伸直手臂,臂展修长,沟通了自己与赌徒之间的距离。

    “需要帮助吗,我的朋友?”

    ……

    ……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倾家荡产的赌徒许愿的故事了,赌徒许愿要赢回原本的家产,格里菲斯应允了,并拿走了赌徒父亲的遗物——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作为报酬。

    那人借了些钱回赌场又赌了一阵子,果然将家财全部赢回,并还上了借取朋友的钱财。他是个还算理智的人,记得之前痛失家财之后的绝望,当他赢回家财之后,便干脆利落的回家去了。

    格里菲斯手中的第二份因果来至于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这女人三十有六,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年轻的勇敢追求爱情的心脏。

    说起这个徐姓的女人,经历倒是有些坎坷凄凉。早些年间,沙镇穷苦,弹丸大小的窝子又不是开放之地,荒年的时候,是会饿死人的。

    这位姓徐的女子便是沙镇一位农户的女儿,荒年里走投无路,父亲便将容貌姣好的女儿卖给了镇上的一位地主做小妾,正应了那句‘自家有女初长成,货与富二b。’

    但那女孩子早慧早智,早早便于镇子东头的阿牛有染,并且彼此发下誓言要海枯石烂。这徐姓女子一被嫁出去,便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但迫于夫家的影响力,两人只好息事宁人,只能偶尔间见上一面,以慰藉相思。

    后来地主年纪老迈了,但买来的小妾还风韵犹存,女人稳固了家中的地位,心底被压下多年的欲望萌发起来。

    于是徐阿姨和阿牛哥哥被罗密欧朱丽叶杰克肉丝灵魂附体,瞬间上演了一步后现代浪漫主义勇于追求爱情的桥段,当然结局没理由会好,毕竟有罗密欧朱丽叶杰克肉丝的悲惨结局的先例摆在前面。

    后来地主怀疑女人不忠,暗暗安排人手监视徐姓女子,纸当然是包不住火的,不久之后,徐姓女子东窗事发,地主将阿牛捉了关在地下室里,而徐姓女子却被软禁在闺房里面。

    地主年纪老迈,心肠越发狠硬,他心中谋划着要将两人杀死。徐姓女子知道了地主心中所想便愁苦,但却苦于被囚于闺房,毫无办法。

    再后来,大概是周五的一天,地主接见了一名秀气的南方公子,那人身材修长,举止得体悠然,自我介绍名叫格里菲斯。

    地主和公子相谈甚欢,满座相宜,地主带着南方公子参观了后花园,然后遇到了徐姓女子。

    话说徐姓女子虽然被软禁在香闺,但为了家主的体面,上厕所之类的事情还是被正常允许的。那一天徐姓女子大概正是类似的理由出了门,她当然会被人监视着,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见到了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

    犹记得那是个阴雨天,天空闪着闷雷,那江南水乡的男子在朦胧细雨里撑着油纸伞,他有一双好看的修长手掌,白皙若奶玉,而他的右手食指是怪异的淡银色。

    然后那男人拦住了匆匆而过的女人,旁若无人的问她有什么愿望或者心愿没有。

    在这之后的事情便是绝望的女人大胆的哭诉和求助,她被地主秘密囚禁着,就像一个死缓的犯人,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任何的可能帮助对她有帮助的机会都不会选择错过,若是有人愿意代她报官也是极好的。

    徐姓女子要求格里菲斯救她和阿牛的性命,还奢望着阿牛同志私奔过上幸福的小日子。这女人估计这些天的压力极大,才会一旦认识到有人愿意帮助她,便不管不顾将自己想要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格里菲斯乐于助人,新时代五好青年的典范,当然一口就答应了徐姓女子的要求,不过作为条件,格里菲斯索取了那女人和阿牛结婚之后将会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根据协议,那孩子生下来之后,将要远离父母,跟谁格里菲斯到一个谁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徐姓女子和格里菲斯的一段旁若无人的‘真人秀’理所当然激怒了家主,他本人还在旁边,明目张胆的谈论一些私奔啊,孩子啊之类的问题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

    ……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以愿者执念为匙,于虚空中堆栈,响应端坐于左岸者的召唤所结之实……

    ……

    即此,契成!!”

    格里菲斯心满意足的将一个卷签着徐姓女子名字的银色书卷放入怀中,但随即被愤怒的家主轰了出去。

    不过当天晚上,徐姓女子的心愿就得以达成了,那地主以不忠的名义休了女人,没收了她的所有财产,并放了阿牛。但由于他们通奸在前,严重触犯了地主的尊严和底线,所以被驱逐出沙镇,只能双双私奔而去。

    至此,格里菲斯的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份因果到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野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作为因果的执行者,格里菲斯当然不是阿拉丁神灯,任何人的任何愿望都能够实现。实际上,格里菲斯只能够为某些符合条件的触动了那高悬于天空之中因果定律丝线的人实现愿望,并在其中截留因果。

    这当然大大限制了格里菲斯收集因果的速度,但有些事情就像生长一样,麦子栽种有时,成长有时,收割有时,过快的节奏和心态只会揠苗助长。

    不过,格里菲斯作为曾经的辉煌到极点的大妖,对于以上情况,并不是无法可想。为了加快收集因果团,他最近在筹划一个不错的点子。这点子若是做成了,倒是会有一个稳定的因果来源。

    ……

    ……

    太阳要下山了,吉家大娘子还不回来做饭。

    格里菲斯摸着有些干瘪的肚子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前,他屁股底下垫了一个破烂的花枕头,左边脸蛋整个乎在柜台上,软骨动物一样死气沉沉,整个人看上去气压很低。

    正午的时候小镇上喧闹过一段时间,到得现在已经相对平静了下来。听断断续续从柜台旁边走过的人说是死了人,一个人说死者被咬断了脖子,另一个人说撞断了大腿,然后就有人更正说是被后山的野狼袭击了。

    沙镇的后山是有野狼的,因为沙镇三面环山,其实所谓后山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代表着村镇外面辐射很远的一片区域。

    穷山恶水当然会有野狼,最近这几年由于官方的捕捉猎杀,在靠近村镇的山上野狼野猪之类的危险动物相较前些年,已经算是比较稀少了。

    深秋时节,草木凋零,不同种群的动物迁徙着,深山中的狼群没有了食物,有些便会流落入村镇,伤起人来。

    这种事情每年都会有一些,只是情节轻重不同,所以当有人被野狼袭击之后,虽是迅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但大家习以为常,只是半天的时间,那热情就冷落了下来。

    晚上七点的时候,吉良同志姗姗而来,他嘴巴里面咧咧嚷嚷着死人的事情,果然是拐去看热闹了。

    晚上八点半,吉庆上班回来了,今天她只上半天的班,但由于临时加班,所以回来的比平时完了两个多小时。

    格里菲斯不会做饭,吉良还在嗨今天死人的事情,他坐在格里菲斯对面手舞足蹈,十分兴奋,感觉上镇里死了人他会的100万一样。

    这个时候的格里菲斯已经被饿成了草履虫,他一个人在柜台上一拱一拱的,背景颜色都仿佛成了灰白色。

    吉庆十分喜欢自己这个乖巧的弟弟,看到格里菲斯的样子便笑呵呵的蹲下来,捧着格里菲斯的小脸蛋一阵道歉。

    晚饭是十分简单的野菜粥,吉良下午的时候花了半个小时在后山挖了些野菜,然后用了一个半小时蹲在山边上看死人。

    吉家人吃不起太奢华的东西,有野菜和面粉吃就相当知足了。吉庆工作的制衣厂有工作餐,品质上比吉家人自己吃的要好一些。吉庆正午的时候没舍得吃,便把剩下的馒头和青菜都带了来。

    格里菲斯自己有个破碗,是个外黑内红的小巧家伙,碗延上缺个口子,配上格里菲斯逆来顺受的小脸,显得又滑稽又可怜。

    晚饭很快就解决了,穷人家的孩子是没有所谓娱乐节目的,格里菲斯和姐姐吉庆蹲在门边上用凉水洗着碗筷,然后天上的星星照亮他们前方那一片的黑暗,油灯的光从窗户和木门框里满溢出来,是安静的米黄色。

    之后便是格里菲斯早早的上床睡觉,哥哥吉良或许会跟姐姐吉庆商量一些家里的事情,有的时候还会数数钱财,眺望一下美好的未来。

    半个时辰之后,吉庆和衣抱着进到了格里菲斯的房间睡下了,今天,吉良有人给吉良万事屋交了些任务,是加工一些小东西的,东西要的比较急,明天来拿货,吉良可能要忙到很晚,所以今天他要一个人睡。

    这个时间格里菲斯已经睡着了,他是吉庆良收养的第三个孩子,年龄最小,大脑方面跟同龄人相比有些欠缺,但总的来说,由于相貌和乖巧性格的缘故,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吉庆和格里菲斯一块睡的时候,吉家的大娘子一般会讲讲一天中的趣事,后者会安静的听,偶尔附和着点点头。但今天,格里菲斯睡的早了一些,吉家的大娘子同样身心俱疲,便睡下了。

    吉良那个房间叮叮当当的响了大半夜,后半夜的时候,温度降下来,他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窗外北风呼啸,霜雪破开了薄薄的门,林间的动物们睡了,只剩下蛐蛐和一些昆虫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格里菲斯猛然间睁开眼睛,四下里一片寂静,屋顶上却隐隐约约传来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枯草被趟开,有东西从房顶上跳下来,掉在草堆里,摩擦着地面,那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坚硬的爪子。

    少女温暖的呼吸吹在他的颈间,格里菲斯感受着那渐行渐远的气息,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地间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有早起的人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叫喊着,挽着手的情侣拎着早点欢呼着跑向远方。

    山北的镇子每年初雪都会格外的早,沙镇已经步入了深秋,季节在这个时间突兀的转变着,以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冷。

    格里菲斯已经穿好了过冬的棉袄,此刻正蹲在房屋外面的草丛便上。

    昨天夜里,那东西从屋顶上跳下来,跳入了这片草丛,格里菲斯听声辩位,确定了脚下的位置。

    但沙镇的初雪从后半夜便飘了起来,许多的痕迹都在大雪里面被掩埋掉了,格里菲斯蹲在草丛边上,他的脚前果然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积雪。

    格里菲斯右手覆盖在积雪上,手掌在其上虚抹了一下,他食指上的银光一闪而过,随即那白色的雪片像被拉开了某块幕布,露出了一双三角形的脚印。

    那明显不是人类的脚印,更加不是野狼,它有三根指头,而且脚趾过分粗大了,从形状上来看倒像是某种金属质地的假肢。格里菲斯弯下腰,用舌头舔了舔,无数的念头在口腔里回转,他脸上的表情变换着,最终定格在某种阳光开朗的程度上。

    他在想,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阿满你在做什么呀,过来洗手吃饭了。”

    姐姐吉庆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过来,她手里拿着汤勺,从窗户边向外张望。

    “来了。”

    格里菲斯拍掉手上的积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是一个十岁的小胖堆,四肢奇短,脑袋很大,穿上棉服,就更加凸显浑圆的身材了。

    ……

    ……

    按照年龄来算,吉家的孩子都应该上学了,不过吉家贫穷,上不起学,吉良曾经带着格里菲斯偷偷的跑到学校去,在窗户外面听老师讲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课程。

    拜生活所赐,在同龄人中间,吉良的算术水平还算不错。他是做生意的,算账和制定计划是最基础的事情。

    学校的边上有一个垃圾坑,每天放学的时候,留守值日的学生便会将教师里的垃圾收集起来,扔到垃圾坑里面去。

    吉良隔三差五的会去看一看,因此收集了一些被丢弃的作业本,铅笔头还有许多一小节一小节的粉笔。

    格里菲斯最近迷上了绘画,他趁着留守在家里等着客人委托任务的闲暇时光,用小铅笔头在作业本上画了许多的东西。

    不过十岁孩子的涂鸦能是什么水准,让人看清画的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优秀作品,能被老师表扬了。所以吉庆拿格里菲斯作品出来看的时候,只能模糊辨认出作业本里画的是一个别别扭扭的房子,房子里面有一个男孩子,是用两个圆圈表示脑袋和肚子,五根线分别表示四肢和脖子的极简画法,应该是格里菲斯自己。

    那房子的大门倒是气派,两边种着花草,只是由于十岁男孩子独特的作图手法,画面中的景物都歪上天了。

    格里菲斯的作品当然不止一张,事实上他十分细致的拆解了整个房屋的内部构造,包括桌椅,墙壁和每个房间的内部布局。当然,他的画风抽象了些,但对于十岁的孩子,尤其是对于格里菲斯这种从小脑袋不算太灵光的来说,已经足够吉家的大娘子惊喜夸赞的了。

    初雪之后的沙镇是特别美的,吉良穿着灰扑扑的棉服,背着一堆东西在广袤的银色里歪歪扭扭的走远了,他今天还有一些任务要去做,昨晚做的东西,也到了交货日期了。

    吉家大娘子吃过饭之后罕见的呆在了家里,她所在的衣物加工厂主要经营的是夏秋季节的衣服,类似裙子,半身短袖、长衫之类的东西经营较多,但时间踱入了深秋,山北的偏远小镇越来越冷,加工厂的效益不算好,便放了厂子一些人的假。

    ps:通知本书书名正式由第四封印更为六念。
正文 第十五章 多事之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阴雨,有雷。

    忌出行。

    常言道‘多事之秋’,沙镇的秋天才刚刚到来,夏天的尾巴还在空气中残留着灼热,沙镇王家的事情便一波接着一波的扑将过来。

    王冕的二儿子遇害的第三天,王家整个便被人在饭菜里面下了毒药。

    下毒的帮凶是接替何氏新近招收的厨娘,名字叫做刘慧君。这女人四十来岁,名字虽是文雅,却是不择不扣的乡间女子。

    刘慧君会被选择顶替何氏,主要是因为她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闷的一手酸辣香锅鱼,简直是沙镇一绝。

    而这刘慧君身世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沙镇人世,这也让成了王家会选择她顶替何氏的另外一个原因。不过乡下女子受环境限制,见识略浅了些,又没有读过诗书,总是或多或少的有着缺陷。

    事实上刘慧君是一个爱财的人,她本是乡野村妇,不懂太多大道理。

    几日前,梁国抓住刘慧君这个特点,利用银弹的攻势,要求刘慧君做他的内应,在适当的时候,带着梁国潜入王府中逛上一圈。

    当时,刘慧君并不知道梁国要谋害王家,只当做是对方与王家的某位丫头有旧,事实上,梁国正是如此解释的。

    看在贝元的份上,刘慧君答应了梁国,并很快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梁国偷偷摸摸跟在刘慧君的后面在王府中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口吃水的井,便背着刘慧君往井口投了包毒粉。

    王府有三口水井,都是水质清澈的饮用水,王家吃这些井水接近一代人,愈发精壮。兜兜转转了一段时间,王家人终于用完了大缸木桶的储存用具里面的纯水,从梁国下药的水井里面打了水饮用、做饭。

    水井中的毒药名叫‘醉卧’,是一种延时性和麻痹性很强的药物。喝了‘醉卧’的人,神经纤维会很大程度上被抑制、钝化,直到一天后,肚腹腐烂,才会知道身体的异常。

    王家的人便是在王建民遇害的当天喝下含有‘醉卧’成分的水源,等王建民遇害之后,某些体质弱小的下人,首先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之后很快便出现了第二位病人,这在风声鹤唳的王家很快被重视起来。

    包括杨医生在内的多位医术高明的医者被请了过来,在及时有效的措施下,王家上下大部分人保住了性命,只有个别症状奇重,喝了过量有毒井水的人遭了毒手,王冕的大儿子王江正在此列。

    接连丧子的王冕是痛苦的,他本是枭雄一样的人,面冷心硬,做事不择手段,只因命运捉弄才生意失败自困浅滩。如此人物面对此情此情,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免流下了两行热泪。

    作为帮凶的刘慧君很快被确认了嫌疑,她自己并不是一个有心机见识的人,被人软硬兼施的诈上两句,那刑施部来调查的相关一脸正气的发生威吓,便什么都交代了。

    而在这个时间,梁国已经逃离了沙镇,正在通往自由的大道上飞奔……

    断人子嗣,本是禁忌的事,况且要不是王家下人发现剧毒‘醉卧’时间早,王冕应对及时,整个王家或许就此灰飞烟灭了。王冕让下人端去手中的汤药,用毛巾拭去灰白胡子上面的汤药渣滓,沉默寡言。

    此时的王家家主脸色阴郁,下人们小心翼翼的从其身边走过去,沉默压抑的气氛是火山爆发前最好的征兆。

    这期间,刑施部的警司从东方的正门缓步而来,人数只有三人,却是由刑施部一把手张警司长带队。

    跟随在张警司身边的另外两人同样身份不菲,他们来到王家之前,已经有人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王家遭逢此大变,我张某人身为沙镇的主治官责任重大,为王家揪出真凶,还沙镇人民一个朗朗乾坤自是义不容辞。在此一点上,还请家主放宽心……”张姓局长声音混厚,讲过一阵,话风稍转:“不过大当家的,您是明白人,我不跟您弯绕。你我双方这两日的对于凶手的排查力度,尽心竭力,不说滴水不漏,疏密有致却是当的起的。

    如此压力之下,那个叫做梁国的人却顶风作案、屡屡犯科,此凶徒定是性格偏执、穷凶极恶,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恶物……”

    张姓警司讲话清晰严谨,词锋到这里,看了一眼对面那王家之人,顿了顿:“大当家的,我有话梗在喉间,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家虽有两位公子骤然罹难,但悠悠世家,气运不绝。屯屯贤侄虽然年纪尚幼,但聪颖过人,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将来王家复兴昌盛指日可待。”王冕面容冷凝,不动声色的将手中茶盏放下,望过来。

    “王家有此佳子,何愁后继无人……但先贤有言,凡事水满则溢,溢满则亏,更应恪守己身,积天地正气,已防英才天妒哇!”

    张警司眉眼饱含情绪,面露凄苦,似乎有些苦口婆心,他说话客气,但字里行间里,一在安慰,另一面却不无提点建怨之意,是在劝王冕在今后的时日对王屯屯多加管束,以免重蹈近日之祸——显然作为沙镇警司,对于王屯屯为人,他亦是有耳闻的。此次言语,却是趁机敲打了一番。

    当然,张总警司此次前来王家,一为积恩累危,手里也着实有了案件进展。他顿了顿,眼见王家家主面色难看,终于又开口道:“我张某跟大当家是知交好友,家父与叔父亦是君子之交……家父生前,常感念与叔父当年的情谊,让我辈切不可忘本,不能愧对王家对于张家的恩情。张某谨遵父命,不敢有一刻忘怀。且张某人在沙镇多年,承蒙家主多方照顾,俱都宁记在心……而近日,王家两位公子为奸人所乘,着实令人扼腕。如今方幸不辱使命,在我等全力奔波彻查之下,终于掌握了贼人梁国的消息,相信不日便能将凶手缉拿归案,还王家一个公道!”

    ……

    “今天早晨,有线报称,嫌疑人梁国出了镇子,往沙镇的东南方向逃遁。我等根据那人的描述,确定了梁国的逃逸路线,不久前已经派人盯过去了。”

    这些话之后,王家的家主便深深看了张警司一眼,对方如此多言,是要王家记他一个恩情了。

    王冕亦不多纠缠,起身抱拳,声线厚重的道了声‘大恩不言谢’,并不寒暄便大步向着后院方向走出去。

    其实,还有一件事,张警司并未提说,那就是为刑施部提供那个杀人嫌疑犯、畏罪潜逃的梁国情报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名字叫做吉阿满还是吉阿亏的,说起来跟王家还有些渊源——当然,这在沙镇的这两位大人物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出外游玩的时候,恰好看到鬼鬼祟祟放弃了灭杀王家,准备出逃沙镇的梁国,便在‘无意间’告诉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吉良。吉良和梁国本是朝夕相处,再联想到最近官方公布的凶案凶手体貌特征和梁国最近不同寻常的举止行为,立刻便报了刑施部。

    吉家最近很需要钱,秋天要来了,还有许多东西要购置,举报梁国的情报费会让吉家不用担心这个秋天和冬天取暖和吃饭的问题。

    这情报当然是真的,刑施部和王家秉持着良好的信用倒是童受无欺——吉良很快拿到了应得的情报费。

    接到张警司情报的王冕立刻整顿了王家现有包括仆人家丁在内的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伙同着刑施部尾随梁国而去。他本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不会放过任何敢于挑衅王家的人——天理昭昭,恶人终将会有恶报的嘛。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琐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一部分员工休假只是一个开始,历年来服装厂冬季是要关门的。吉庆是知道这一些的,但吉家还在困难时期,需要她的工资收入,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所会的技能,觉得编制手工艺品算是一种出路。

    不过吉庆只是一个年龄大点的小女孩,她不了解市场行情,不知道手工艺品做出来是否会有销路,只是平时耳濡目染,看到街边有人在卖而已。

    而且,手工艺品先期要投钱的,这一点让吉庆很为难,毕竟现在的吉家,闲钱是不多的,万一没能赚到钱,这个冬天,就不好渡过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好吃懒惰的大脑袋格里菲斯算是半个吉家的福将,这肉虫在吉家的所有作用总结起来,大概只有这一条了。

    东街的曹阿姨开了一家小饭馆,专门做水饺混沌,因为味道正中,酱料手艺又是秘传自祖上,所以生意火爆,在沙镇小有名气。

    曹阿姨有一个小儿子,因为读书成绩不错,被家人送去了外地上学,每年只回家一次。

    母亲总是想念儿子的嘛,空闲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曹阿姨就会想起那个远在天边又乖巧可人的儿子。可偏偏这偏远山村交通极为闭塞,电话之流的东西曹阿姨家里并没有条件,所以相思成疾呀。

    正所谓爱屋及乌嘛,曹阿姨是很喜欢小镇上那些流着黄鼻涕,穿着开裆裤的青瓢男娃娃们的,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请路过的小孩子们到店里免费吃水饺。

    后来,曹阿姨就遇到了那个背着小竹篓,短胳膊短腿大脑袋的格里菲斯上门交任务。曹阿姨确实是有拜托给吉良任务,是因为前些天店中生意火爆,但店中人手不足,没人处理饺子的原材料,尤其是韭菜这种耗费时间和精力很长的原料。

    于是,曹阿姨灵机一动,便将清理韭菜的事情交托给了吉良,这个万事屋的小伙子勤快机灵,在东街这片小地方是有些名气的。

    再后来就是曹阿姨见到了双肩背着比身材还高大的竹篓上门来交任务的格里菲斯,那萌物敲了三下门,曹阿姨开门,他就转过身去,把满竹篓的处理好的韭菜叶给她看。

    平心而论,格里菲斯长相清秀,身量娇憨,是一个极可人的小正太。尤其是他那小低智商,更是为其添分不少。

    这种东西主动爬上门来交任务,曹阿姨当时就幸福的热泪盈眶了,当天就主动请了格里菲斯吃了一顿猪肉白菜馅水饺。

    一回生两回熟,因为有了格里菲斯的关系,曹阿姨倒是经常请吉良做一些店里面的任务,其中清理韭菜叶儿的事情做的最多,反正吉良要价便宜。

    业务上的事情交流多了,彼此之间熟稔了,格里菲斯便在饺子店帮忙了一段时间,任务还是折韭菜叶。

    这任务期间,格里菲斯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找个小角落,旁边放上两个小簸箕,将韭菜一根一根的从一个框子里面择好了,放在另外一个框子里面。他一坐就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累了不吱声,流汗了用小毛巾擦干净,做完了就把东西放好,然后安静的离开,性格乖的不得了。

    曹阿姨是个母爱不定期便要爆棚的人,她完全受不了一个小呆萌一脸认真又笨拙的做一件连大人都要嫌弃繁琐的事情,看见格里菲斯那种坚韧的小表情,萌蠢的小体型,恨不得搂在怀里,含在嘴巴里吞到肚子里面去。

    这个月格里菲斯去了曹阿姨家里面帮忙了两次,当然每次曹阿姨都会准备些吃的喝的,格里菲斯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有东西吃他就吃,有东西喝他便喝,先让肚子爽了再说。

    在这两次帮忙之中,格里菲斯倒是偶尔听到过曹阿姨家里要招工人的事情。水饺因为是热食,吃起来会让人身体温度升高,最好的食用季节是秋天和冬天。

    所以到了深秋,曹家水饺算是正式进入了旺季,在人手的需求上要比往常是大的。

    格里菲斯将这事情告诉了吉庆,吉庆去曹阿姨家里面试了试,对方一听说是格里菲斯的姐姐,便欢然应允了下来,而且在工资方面供给的相当公允。

    当然这事情的副作用是有一些的,曹阿姨常常会让吉庆带着弟弟格里菲斯到家里面去玩,虽然格里菲斯需要在家里看家等候任务上门,偶尔还有做些小任务,常常令曹阿姨的邀请落空。

    但人再忙也会闲下来,况且曹阿姨深谙‘山不过来,我便过去’的道理,格里菲斯走不开,我还可以过去嘛。

    所以,一来二去格里菲斯便未能逃过曹阿姨的魔掌,这女人想儿子有点太过了,有一时间就来摆弄格里菲斯,将别人的脸蛋捏圆揉扁,乐此不疲,简直上瘾了。

    ……

    ……

    初雪之后,天气冷下来,沙镇的人已经很少出门,但镇子上,还是传来了一些人被野狼咬死的传闻。

    因为野狼的缘故,吉良最近已经很少去后山了,现在只要沾染上后山方面的任务价格都有所提升,但吉良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已经在尽量避免这一方面的事了。

    时间聚沙成海,很快就到了初冬。

    沙镇的初冬和深秋几乎一样萧瑟,唯一有些区别的,便是那更加寒冷的温度。

    水缸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每次取用的时候都要叮叮咚咚敲打上好一阵子。

    水管子里面的水也不行了,水龙头被冰块堵的当当响,根本不会有水流出来。

    但冬天不能没有水吃啊,吉家集思广益最终拿了三个方案,第一个便是去别人家借水吃。沙镇的水取自地下,并不需要花钱,当然经常去别人家里借的话,并不合适,容易让人生厌。排除掉。

    第二个方案便是买水吃。

    沙镇这边有专门卖水的地方,都是桶装水,价格不算贵,但也不是吉家能够负担的起的,排除掉。

    第三个方案便是自力更生,用火将水龙头烤开,然后再接水。

    这个方案不扰民不花钱,唯一的缺点就是麻烦浪费时间。吉庆和吉良都比较忙,空闲的时间不多,但格里菲斯不一样,这家伙的时间多的都快要起毛球了。

    于是,近些天来的格里菲斯又多了一个任务,那便是早晨起来生火烤水龙头,为大水缸接满水。

    撇开生火琐事不谈,格里菲斯一直在抓紧时间恢复实力,他身体由于所处象限的影响很难靠人力提升上去,这方面大概只能靠因果硬堆了。

    但一个人的实力是由许多成分组成的,肉体的力量是很重要的一环,堪称基石,但并非全部。

    格里菲斯在闲暇的时候,坐在柜台上发呆的时候,便会将意识沉浸在第三层空间,用意识来演练大妖伦奇的刀法,期待能有更多的领悟和突破。

    格里菲斯在古特伦巴的时钟空间里,接触过伦奇的两式刀意,分别是速度意境和力量意境。这两层刀意格里菲斯初窥门径便已经显示出了不熟的威力,正适合格里菲斯如今提升实力之用。

    大妖伦奇有十二层刀意,传说将十二刀意全部融会贯通之后,还会产生一种全新的刀意,威力更是不凡。格里菲斯利用记忆偷学了前两层刀意的皮毛,虽是皮毛,但毕竟是大妖伦奇的皮毛,无论放在哪个位面称一称都是很压秤的。

    格里菲斯前一世生而大妖,身体本身便强悍异常,本钱充足到令人嫉妒,自然不会关心类似凡人如何正确的打基础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这样的成长经历让他在成就大妖之前如何修炼如何分配力量方面有一段不小的空白期,而伦奇的刀意刚好补充上这一点。

    另一方面,利用古特伦巴的时钟和道格拉蛋白原质所幻化的空间中,格里菲斯防御力惊人,恢复能力更是极为突出。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那狭小空间的独特性所决定的,另一方面是由于当时格里菲斯全身缠满道格拉蛋白原质,能够消耗自身补充融合破裂的身体。

    如今的格里菲斯防御力和恢复力都下降了一些,并且实力弱小,对于攻防一体的伦奇刀法的依仗程度便更大了。

    凡是与大妖沾上边的东西都不是好相予的,况且这刀意是巅峰时期的大妖伦奇的压箱底的东西,十分晦涩难懂。格里菲斯拥有着前世大妖的全部记忆和对宇宙法则的体悟,但距离彻底吃透前两层的刀意,那还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水磨功夫。

    站在冰冷的寒风中,格里菲斯仰望着漫天飘飞的雪片,这个冬天来的声势浩大,让他想起了多年之前,那些跨越了许多位面闪烁着荣耀的大妖们。

    但时隔多年,大妖们早已经老去、死去,那些荣耀怕是已经朽坏,他感慨唏嘘着,第一次感觉流年是比因果更冷漠无情的东西。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惊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沙镇一家废弃的工厂仓库。

    昏暗的光阴下纸壳和泥土堆砌着,喜爱阴暗的昆虫在地面上爬来爬去,一束阳光从微微敞开的门缝里面射进来,照在一个穿着简单粗麻布衣服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不太体面的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从衣着和外貌上看,应当是一个‘农户的儿子’。

    但农户的儿子如今的状态可不算好,不知道是被坏人打了劫还是有病在身,他脸色蜡黄,虚弱的躺在垃圾和杂物中间,背靠着灰色混凝土的石柱,冷汗像黄豆粒一样挂在脸上。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这让他的脸面在一团白雾中模糊着。

    喘息声渐渐急促,男人呼吸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空洞的回想,嘴巴里面哈出的气流混乱着,卷成团儿,笼罩了上半身。

    “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屈服的……你休想得到我……,你休想得到我……”

    男人的意识弥留着,冷色调的空气冻僵了他的肢体。他的嘴唇是刺眼的苍青色,眉毛上挂着冰晶寒霜,这人断断续续呢喃着,大概已经失去了意识,话语和话语之间机械的衔接,应当是身体冻僵之前残留的意识。

    太阳西斜了,一只野猫从圆形的排气扇里伸出脑袋,它两眼警惕的望着仓库内部,终于确定安全,才小心翼翼的从窗边跃下,在废弃的纸堆里寻找着食物。

    屋顶在漏雨,积雪融化成水从屋顶上滴落下来,叮叮当当的。花猫踩着泥泞的土壤,爪子像是图章一样盖在大地上,在其身后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儿。

    花猫用鼻子嗅了嗅,某种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回荡着,他疑惑的摇晃着脑袋,向前走了两步,那味道浓烈起来,应当是某种皮革的味道,在花猫主人未将他抛弃之前,主人的身上也有着类似的味道。

    花猫沉湎着,无可抑制的想起那段衣食无忧的时光,它无意识的抬起头,却看到一个狰狞的巨手从天而降……

    猫的悲鸣在胸腔里沉闷了一下,便悄然无声了,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哑雷,发出‘噗’的渺小无人问津的声音。

    一只金属的右手高举着攥成拳头,手掌的指缝间被挤压出鲜红的血肉,花猫毛茸茸的耳朵温顺的挂在大手的指腹外侧,一动不动,显然已经与脑门分离开了。

    杀死猫咪的是一个用粗糙铜片铁片‘粘合’而成的手臂,它就像是一个第一次做手工艺品的人,在破铜烂铁的垃圾堆中拼凑出来的东西,又或者是一个手臂形状的磁铁在尖锐金属废品中滚动了一圈之后的样子。

    粗糙的手臂棱角分明,凸起的铁片和铜刺闪着狰狞的冷光,那手臂擎着,猫的血低落下来,随即一个小山一样的怪物站了起来。

    它是大手的主人,亦是之前躺在暮光中的潦倒农夫,但此时的农夫已经丧失了理智,他的身体一半人形一半机械,脸的左边是畸形的黄铜色金属面容,右边却是农夫痛苦惨嚎的人类脸庞。

    但残留人类的体貌很快被从身体内部挣扎出来的金属刺穿、取代,他的肉体被撕开,缩到金属里面去,然后身体的骨头和金属像是刺猬一样‘爆炸’出来,盘绕在一起。

    疯长的金属和骨头将胸口撕开,鲜红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那些盘绕在一起的东西覆盖在胸口形成胸甲骨一样的结构,覆盖在心脏和内脏血管上面,形成一层厚厚的保护壳。

    一个尖锐的长满倒刺的尾巴刺破盆腔甩出来,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摇晃着,怪物仰天怒吼着,吼叫声刺破了傍晚的天空,徘徊在沙镇的上空。

    傍晚的最后一束光照射在怪物的头部,他狰狞恐怖的金属口腔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鲜红的筋肉,那是他身为人类所拥有的最后东西。

    ……

    ……

    时间是入冬后的第32天,云层像铅块一样沉重,气压像是沉默的男人,压抑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最近一个周,沙镇连续出了三条命案,冬季的野狼似乎格外猖狂,不安的情绪在人与人之间潜移默化的流淌着。

    刑施部的何警司派了一些人外出捕猎狼群,成果是有一些,他们确实捕猎过一些孤狼,也曾大张旗鼓的宣传过。村里的猎头在村镇外围甚至放置了围栏网和捕兽夹,刑施部的人请他们做了一些针对狼犬的陷阱,然后有些人被点出来,在晚间预警。

    但沙镇的血案仍旧一天接着一天的累积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这时间大家聚集在一起,有人死了,但相对于以前,少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人们的心中多了一种淡淡的失落,那是兔死狐悲的心态。

    一个家庭中间实在不适合有一个特别出彩的人,不论这种出彩是褒义的,贬义的亦或者是中性的,总会或多或少影响到家庭中间的平衡。

    如今的吉家,格里菲斯俨然有点这种破坏‘家庭和谐’的小苗头。

    虽然格里菲斯长相并不出众,甚至于有些普通,但他是小孩子,外貌上却刚好是符合现今年龄段的呆萌,身材有些微胖,但正是孩子婴儿肥的可爱样子。

    再加上格里菲斯那种与生俱来、绝无仅有的‘蠢笨’气质,对于镇子上面许多有了孩子,或者想要有孩子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让人毫无抵抗力的毒瘤。

    毒瘤身边的青草是凄凉的,因为有着毒瘤的存在,他们总是会被人刻意忽略过去。

    因为长相和性格的原因,镇上的人明显喜欢那个笨笨的大脑袋格里菲斯多一些,而对于吉庆和吉良,抱有这种善意的民众却是不多的。

    对于这一点,吉庆倒是没有说过什么,她是个温柔良善的人,对于自己所受的苦待和不平等,会不知不觉的带过去。她是这样一个内心潇洒的人,所以许多的事情并不能让她挂虑烦心。

    而吉良这个人……,咳咳……。

    人总是敏感的嘛,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就能让有心人品出千万种味道,听出千万种回音,生出千万种心情。

    最近的吉良就有些悲秋伤春起来,想当年大名鼎鼎的西街一枝花吉良大人,竟然也要沦为别人的绿叶了。

    他手里头拿着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然后吐了几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撸在头发上。看着镜子中不复当年笔挺的发质,吉良无声的叹了口气,岁月催人老哇,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操劳过度以至于提前衰老了。

    吉良照了照镜子又看了看蹲在墙角里面择菜的格里菲斯,又照了照镜子,又看了看格里菲斯,顿时恶向胆边生。

    小样儿,哥哥就是年老色衰了,也轮不到你做鲜花!!

    内心充满嫉妒的男人是可怕的,因为他们积累的足够的能量准备做让你大吃一惊的事情。

    果然,趁着吉庆下午去上班,吉良拿着眉笔偷偷对着格里菲斯的小脸一通乱画,将对方化成粗眉毛、密胡须、麻子脸之后,用将自己多天未洗的灰色毛线袜子做成围巾头饰绑在了格里菲斯身上,末了,吉良还意犹未尽的为格里菲斯画了过河的鼻涕还是眼泪般的东西。

    他双手扶着格里菲斯的肩膀,一脸肃然正气,左右瞅了瞅,终于开心的打了一个响指:

    “完美!”

    辛辛苦苦化了妆当然是要出门的,但格里菲斯这个样子……

    所以吉庆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听到路边上有人议论格里菲斯如何如何,那个大饼脸如何如何,走近了听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格里菲斯被吉良化妆成鬼一样‘游街’,这个在沙镇这个寂寞的连鸟生孩子都有人偷窥的沙镇迅速被传播着。这事情的影响有好有坏,有些人小孩子天性,化妆后的格里菲斯看上去也挺不错。

    但有些人,便胸藏着恶念,认为吉良兄弟两人在炒作,哗众取宠,增加知名度。这种论调和心理在之后的几天,吉良万事屋生意暴涨的传闻之后,更是言之凿凿,被一些人说的有理有据有节。

    不过眼下,这事情的影响还没有爆发出来,吉家的大娘子吉庆却要‘发飙’了。

    吉庆不仅是吉家的一份子,更加是吉家年龄最长的姐姐,在父亲吉庆良死后,便是吉家辈分最高的人。

    一直以来,吉庆的温柔和无言,许多时候,吉庆都是被人忽略过去。她甘心乐意如此,为了她心中亲爱的人,做落红化为泥土她也愿意。

    但这样温柔的人,当她拾起家长的威严,教育起家中后辈来,也是严正威凌的。

    吉家老宅。

    吉庆手中拿着半截竹制杆子,头发盘在脑袋后面,眉毛高挑着,表情很严肃。

    她站在格里菲斯的旁边,吉良低着头站在墙角,两只手背在身后,正不安的搅动着衣角。

    ps:两件事,一小弟相亲失败了。

    二,谢谢朋友们的评价票,我昨天只是顺口在群里提了一句,你们有心了,谢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耳光一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姐吉庆瞪着弟弟的脑门看了一会儿,随即怒气冲冲转过脸去不看吉良,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在自己的家里竟然有哥哥欺负弟弟的情况。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好半天之后才说:

    “吉良,阿满是你的弟弟,不管别人如何说,如何做,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没有错,从父亲将我们接回家来之后,我们吉家就从未富裕过,但我却一直在为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中而骄傲,因为我认为,我有一群值得爱并且爱我的家人。

    但你今天所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阿满是你的弟弟,他一没有在肢体上侵犯你,二没有用言语中伤你,而你身为哥哥,却因为妒忌做出伤害弟弟的事情,你自己说,你是不是错了,你今天是不是做的很过分。

    我虽痴长你几岁,但却没有养育过你,我没有资格打你,也没有资格判定你的错误。

    但阿满是你的弟弟,你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他却是有权柄判别你所做对错的。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就要受罚,但受罚过之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并且要更亲密。

    阿良,你且问问阿满,他是否原谅你了,你是否需要受罚。”

    吉庆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正是这样的人,对某些事情十分坚持,分外认真,以至于吉良所做的事情一旦上升到家庭的层面上,立刻遭到了吉庆的严词指正。

    但吉庆到底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看到弟弟吉良可怜兮兮的低头站在墙角边上,内心里自然是可怜的不得了,但身为家长的义务让她必须将要讲的话讲出来,要陈明的道理陈明清楚。

    不过,到的最后,吉庆还是心软的,她变向的放过了吉良一马。吉良是淘气的,但二弟弟吉阿满在某种层度上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同甘共苦了这许多年,弟弟吉阿满的秉性,姐姐吉庆自认为还是了解一些的。吉阿满平日里虽然木讷,但却是一个心地柔软的人。若是吉良向他请求原谅,这事情多半是要过去的,所以吉庆最后才让吉良问吉阿满的意见。这一方面是要保持家姐的威严,另一方面却是在为吉良找梯子下去呢。

    吉良聪明伶俐,吉庆的意思一表达出来,吉良立刻便就坡下驴起来,而为了让姐姐能够消气,他甚至下坡的时候,刻意苦肉了一把:

    “阿满,这次是哥哥不对,哥哥向你道歉。

    听了阿姐的话,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罪大恶极,我茫然,我悔恨,但做了的事情无法挽回,对你造成的心灵上的创伤,也并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弥补的。

    身为哥哥,我愿意接受惩罚,男子汉大丈夫,做了的事情当然要有担当承担责任。无论是为你洗一个月的脚丫,还是将你一直想要的我收藏的漫画书全给你,当然你若喜欢,我还可以无怨无悔打自己耳光一百下。

    但话说回来,你若愿意原谅我,我……”

    “我想你打自己耳光一百下。”

    当吉良正深情款款就坡下驴的时候,格里菲斯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吉良下句本来就要说‘但话又说回来,你若是愿意原谅我,哥哥我一定重新做人,以后还是好兄弟’云云,总之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只是没有想到格里菲斯这个小子没有按照剧本出牌,让吉良瞬间就作茧自缚了。

    “我日啊。”吉良暗自诽然,但他是脸皮极厚的人,虽然之前说的响亮,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做了的事情当然要有担当承担责任’,但真正让他打自己100下耳光,他还真的下不去手。

    于是吉良微愣了一下,随即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厚颜无耻的接着说道:

    “咳……但话又说回来,你若是愿意原谅我,哥哥我一定重新做人,以后还是好……。”

    “我想你打自己耳光一百下。”

    小胖堆一脸执着,小脸上挂满了真诚,再一次打断了哥哥的话。吉阿满是一个一根筋的人,再加上其脑袋确实不灵光,结合以往格里菲斯的良好心性、品格,吉良和吉庆几乎认定了吉阿满将打自己100下当做了某种游戏而不是惩罚,否则,我们聪明可爱善良又萌萌哒的弟弟怎么会忍心打自己的哥哥呢。

    但这种事情,在当前的微妙氛围里,又无法去解释,偏偏吉良还一脸大义凛然的说了什么‘男子汉做事有担当’之类的鬼话,让事情收场更加棘手了。

    但总不能让吉良真的去打自己耳光吧,这一方面有损家庭和睦的氛围,另一方面也损害了哥哥吉良在弟弟吉阿满面前的威严。

    正当吉庆进退两难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再没有动作便要打自己耳光的吉良以一秒五字的速度迅速说完了‘你若是愿意原谅我,哥哥我一定重新做人,以后还是好兄弟’这句话,然后在格里菲斯张口之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表情真挚的大谈兄弟感情,一边把格里菲斯往房间里面拽。

    “阿满,谢谢你原谅我!说真的,我都没想到过你会这么快就谅解我。我其实已经打算将漫画书送给你了,你就是让我自己打耳光都没有关系,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但你什么都不说,这让我既感动又惭愧,我知道你一定是原谅了我。好兄弟,我吉良果然没有看错你,走,我们去房间里面一起欣赏我捡来的珍藏版漫画书去……”

    ……

    ……

    东郊荒凉的垃圾场。

    一个两米多高的钢铁怪物在废纸壳和砂铁间穿行着,他的尾巴刺穿了一个男子的胸膛,尸体被尾巴上面的三角倒钩拖拽着,摇晃着。

    那两米多高的巨大怪物轻轻一跃,三角形的三指足弓在地面上留下涂鸦,地面的反作用力让他轻而易举的跃上一个垃圾山顶。

    它一路徜徉着,走到沙镇唯一的无线电发射塔下方。

    沙镇是有无线电发射塔的,至少在刑施部内部,为了方便和总部联系、汇报情况,配备无线电通话设备是势在必行的。而沙镇中许多的老人、中年人是有着听收音机习惯的,沙镇偏远,拥有电视的家庭很少,收音机便成了大家了解山外世界的主流工具。

    那生着钢铁利爪的怪物拖着男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向着无线电发射塔顶端爬上去,这无线电发射塔的顶端有一个钢铁和木板制造的屋子,原本是为了方便维修并预警大规模兽潮,如今却成了那个怪物的巢穴。

    怪物用手抓着铁架的横栏,轻轻一跃,跃进了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用力将尸体甩在木屋宽阔的墙壁上,刚好挂在一个凸起的钉子上,随即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用类似玻璃材质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墙壁,算上刚刚被他钉死的男人,这墙壁上总共已经有七具尸体陈列着了。

    怪物靠着另一面的墙,脑袋半仰着,竟然有一种呼之欲出的虚弱感。

    果不其然,那怪物保持着那姿势不久,便大声嚎叫着用尖锐手臂捶打自己的脑袋起来,他捶打了一会,然后抱起脑袋翻滚着,身上的铁片铜刃像是鳞片一样掉落着,终于渐渐萎缩成一个赤身楼梯的瘦弱男人。

    这男人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干涩的嗓子试图呕了几次,终于呕吐出一团沾满了黄绿粘液的黑色毛发和已经被消化了大半的血肉。男人蜷缩在地面上,虚弱的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男人名叫薛传斌,是中州地区的人。他原本的职业是一个钢铁厂的物流送货员,是靠出卖力气讨生活的职业。

    中州是一个比沙镇大了无数倍,同样繁华了无数倍的地方,薛传斌这样子的人在中州比比皆是,是中州整个经济金字塔默默无闻的底层人物。

    在这种大背景下,薛传斌的社会地位定然是不高的,而他恰巧是拙口笨舌,不善于表达的类型,同时身量体格上也不能给人孔武有力的威慑力,久而久之,薛传斌便被社会乃至同事边缘化了。

    没有知己,没有同类的生活是很可怕的,薛传斌就这样默默无闻的生活了许久,当然了,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面,没有话语权,地位边缘化的人,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中都是被人欺负、嘲讽的对象。

    薛传斌也是这样的人,他有一个妻子,是属于那种不懂事的类型,看到丈夫日常的为人行事,便不由自主的说些刻薄的话,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但夫妻间是要相互理解的,自古以来,从来都是相敬如宾成就佳人佳话,还从未听说过用骂声和嘲讽就能让人在一个正常的心态上走上成功的。

    所以,薛成斌与妻子之间的怨气越来越大,最后爆发开来,双方大打出手,自此关系冷若路人。虽然薛式夫妇并未因此离婚,但妻子还是义无返顾的与丈夫分居,回去了娘家居住。
正文 第十六章 左岸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沙镇逃离已经过了两天,梁国没有敢走大道,反而选择一些边荒小径走走停停。

    由于忌惮那个神秘出现,医治好他手眼的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梁国一路谨慎忐忑,倒是瞻前顾后的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陷阱和引人向错误方向前进的记号暗示。

    他现在还不知道王家那边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同样不知道由于格里菲斯背后捣鬼的报案,在他屁股后面大概20里远的地方,刑施部的‘先头部队’已经嗅着气味追赶了过来,所以对自己一路的抉择和布置倒是颇为满意自信。

    沙镇多山水,所以交通不便,素来不是富苏之地。梁国翻过一座荒凉的山坡,满眼尽是枯黄。这里已经远离了人世的喧嚣,耳畔除了有气无力的蚱蜢、蝈蝈的鸣叫声,便只剩下萧瑟的西风呜咽了。

    梁国举目四望,确实不见人影。而在视野很遥远的地方,沙镇朦朦胧胧的像一块方形的豆腐,来来往往的人们在山坡的视角下,渺小的像是一只只忙碌的蚂蚁。

    “现在看来,我及时选择抽身是正确的,沙镇已经乱了,若是坚持留下去,依仗着醉卧的毒性,倒是有希望杀光王家直系血亲。不过,这事情不确定因素性太多,沙镇的刑施部也不是吃白饭的,急流勇退才是明智的选择。”

    梁国这样想的时候,当然也有顾虑,那个神秘出现的男人可是明确说过用他的一双手眼换取沙镇王家直系全员死光的约定,梁国急流勇退,当然就将与那人的约定当成了耳边风,他违背了契约,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性质恶劣。虽然对方并未明确阐述违约的后果,但梁国却不想知道,因此本能逃避着那人的视线。

    曾经的海狗帮的三帮主在山坡上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在荒野行走而褶皱的上衣下摆,再次环视了一圈。

    等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他的底气便又加强了些。

    “这里距离沙镇相隔百里,又是鸟无人烟的山区,就算那人有些权势能力,短时间内也不应该会找来这里。

    而再过两日,等翻越了少室山,我再找一些熟识的朋友换个身份,洗白了户口,普天之下大可去的,倒是真不怕那人的纠缠了。”

    想到这里,梁国心情放松了稍许。

    他出行之前带了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虽然因为走势匆忙已经尽量简装,但零零散散也有十几斤重的东西。

    在荒野行走了这许多时间之后,梁国理了理额头上的汗滴,裹了裹因为长期背负而被勒的有些酸痛的双肩。生存的压力在背后追赶,他感到身体还有些力气,于是想再向前走一走。

    只是他步子才迈开,便停了下来。

    原来在梁国即将行进道路的正前方,也就是山坡下的拐角处,有一个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像个孩子的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坐着。那男孩的皮肤里浸满了沙镇常见的土黄色,身形略微肿胖,只看背影,似乎是镇子上随处可见满街跑的半大小子。

    但是这样一个孩子出现在此处就有些不合常理了。要知道,梁国可是经历了48个小时才从沙镇逃亡到这里,这种荒山野岭距离沙镇可是有足足上百公里,遇到生人的可能性着实不高。

    而即使经历过几日前的怪事,梁国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怎么信神鬼的,他之前在海狗帮的时候,拜过关二爷,后来被顶头大哥出卖,这些求神拜佛的心就更淡了。

    荒山野岭遇到陌生小孩子,这事情固然透着古怪,让人不禁便想到了鬼神身上,但他心智坚硬,不欲节外生枝——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还是山间野娃,我自避开便是。于是撇了撇嘴巴,微微偏转了方向,绕过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孩背影,从另一边绕道过去了。

    日上山岗,骄阳炙烈。

    半小时之后,梁国感觉双肩上的背包愈加沉重,这是长途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的预兆。

    于是梁国就近爬上了一座山坡,小心翼翼的向着四周观望了一会儿,等确定了四下无人。想想已经徒步了如此之久,很难有人会追来了,终于心满意足的从背包里掏出两小罐铁桶和一块被锡纸包裹着的腊肉。

    他展开锡纸,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腊肉上割开一块,蘸着铁罐里面的酱料吃着。不一会便吃的满嘴流油,大汗淋漓。

    而但当梁国正大快朵颐的时候,视线里不经意扫描到远方之处的一个黑点,不由让他徒然间又楞住了。

    因为以梁国的视角向前望,在山坡下方的拐角处,又有一个人形的小黑点正一动不动的半靠在岩石上。那小黑点有些似曾相识,等梁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过去,竟发现这黑点是那之前所遇到的,背对着他坐着的小男孩。

    这骤然出现在这边的小孩子与之前的那孩童的姿态全然一样,仍旧是黑发短衫,以背示人,土黄色的皮肤衣物在风中干燥的飘动,寂灭死沉——虽然距离有些远,细节上并不太过清明,但梁国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信心的。

    此情此景,让梁国悚然而惊,他迅速环视了自己所在的山坡,竟发现这山坡也似成相识,与那之前偶遇小男孩时候的山坡一模一样。但这,完全不可能。

    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是否走错了道路,原路返回了。不过梁国原本来沙镇之前,职业特殊,学过些荒野求生,况且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但却算不得荒野,参照物明显,很容易分辨方向。

    排除了走错路这一条,梁国想了想,虽然不愿承认——荒郊野外,孤寡男孩,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大概只剩下一些神鬼之类传说了。

    难道是鬼打墙?!

    曾经身为海狗帮三帮主的梁国生性算不得敦厚,自然有许多亏心事,手底下也有人命,放在当下,当然是心虚害怕的。所以,就在当下,他匆匆收拾了东西零碎,小心翼翼又一次绕开那个男孩子,匆匆忙忙的再次前进下去。

    因为有着前次的经验,梁国这次的绕圈幅度比较大,中途屡屡靠着日光、草叶规律着行进方向。在这种有意识的不断修正之下,他大概又行了是半个小时。

    然后,那诡异相似感和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样的山坡,同样的背着身的男孩子,在风中摇曳的粗糙短衫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孩童身下土黄色的石头。

    这景象活生生的再现,击溃了梁国仅存的侥幸。他不通道术佛法,不晓得这种事情出现的原理、方式,只知道在民间的传说中,凡是有鬼打墙出现的故事,总是伴随着诡异和令人心悸的死亡。

    “我一定是闯入了某种不该闯入的禁地。”

    梁国这样想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着,他大概以为在自己惊扰此地未知存在之前从这地方退回去,还能回到正常人生活的轨迹中去。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即使梁国往回走,冒着被王家抓到的风险,仍旧走不出这片诡异的地界——而真实的情况是后退比前进更加漫长。梁国回走的时候,经历了来时绝对没有经历过的风景,走过了来时绝对未有走过的路径。

    他甚至在一处荒原中乱入了乱坟岗,森森草木里,那杜鹃的悲鸣在风中不停传响。

    在乱坟岗之中,梁国放眼望去,尽是枯坟。然而在这些林立的枯坟里,一座新生的墓穴却格外引人注意。那新坟矗立在旧草木里,梁国情不自禁的走过去,穿过生长在墓碑间,杂乱丛生的荒草,他看到那矗扎在老旧的石碑间用新鲜的榆木做碑雕刻着的墓志铭。

    而那碑上竟刻写着‘梁国之墓,死于因果’八个大字。那字迹阴森血红,有着隐隐恶臭,墓碑上的文字也仿佛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个时候已近黄昏,夕阳如同残血将光线在倾斜的角度里涂抹过来。远方忽然传来女人和小孩子的欢笑声,莺莺燕燕凄凄婉婉忽近忽远,银铃般响策四野。

    梁国惊恐万分,几乎目眦尽裂。黄昏时候的风穿凿过石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阴冷的感觉配合着环境升起来,诡异像触手一样抚摸着他每一寸鲜活的肌肤——这几乎是标准的恐怖片场景了。

    而在更远的视野里,那个被唤作沙镇的地方,淅淅沥沥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个别背阴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温馨的光和家主教育孩子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呈现出曾经熟悉朴实的生活方式。

    梁国又害怕又贪婪的想要走回去,刚要迈步却被绊住,他低头往下看,竟是一只焦黑的挂着几丝血肉的半截手臂不知在什么时间,竟从土地里面伸张了出来,抓住了梁国的小腿。

    梁国惊吓连连,完全是下意识的后退开而去,牵绊在他小腿上的手臂主人被埋了很久,松脆的骨骼结构随着梁国的后撤应声而断,竟是从地下拉扯出一块很长的皮肉,油黄黄的拖拽在地上。

    而从未经历过这些诡异事情的梁国也顾不了这么多,慌慌张张赶紧将手臂从腿上扯下来,远远丢掉。这是非之地让他感到刻骨的寒意,心惊胆战间他接连后退,随后后肩猛地撞在一个温软的物体上。

    梁国回头望去,近在咫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山坡,熟悉的土黄色石头,熟悉的粗糙短衫……他这一头撞上的,竟然是一直背对着他假寐的‘男孩子’!

    梁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就在之前,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诡异小男孩还在距离他比较远正前方。然而不知在什么时候,这反复出现的错乱了方向的诡异场景和场景之中令人心悸的孩子竟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身后。

    而那假寐中的男孩子被撞了一下,终于‘醒’过来。他的身体坐在石头上,摇摇摆摆,僵硬的抬头,揉了揉眉头,无意识的打了哈欠。

    梁国壮着胆子围绕着小男孩绕过九十个角度,顿时发现男孩子手中似乎拿着一截亮银色的丝线,那丝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将梁国所在之地兜成一个大圈,而丝线的首尾连接处刚好握在男孩子的另一只手中,仿若画地为牢。

    那男孩也不看将他撞醒之人,反倒是慢条斯理的将丝线打上节,然后才转过脸来,对着梁国温和的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梁国先生。正式认识一下,鄙人……”他笑了一下:“……格里菲斯……”

    自称格里菲斯的男孩子样貌古朴,他的脸上挂着谦卑柔软的微笑,伸出右手跟梁国虚虚握了一下。随后又简明扼要的补充道:“是你的债主……”

    见到此情此景,梁国又有些不知所措了,面容呆滞的似乎有点懵逼了。之前他遇到‘鬼打墙’的时候,恐惧的内心几乎想遍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却独独没有眼前这种情况——白骨森森的乱坟岗,诡异的鬼打墙,慎人的墓碑和会动的枯骨。然后最后出场的却她妈的是个小孩子,竟然还是个债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国大起大落的心情难以言表,他呆呆的看着格里菲斯神色复杂,但总算从之前的慌乱中定住了心神。与此同时,后者眼神真挚的看过来,他生的粉雕玉砌,但自我介绍,说到‘是你债主’之时,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冷淡了。他摆出姿态,但圆嘟嘟的严肃小脸看起来却萌萌的,向前走了一步:“梁国先生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里呀,买了东西不付账可不是好习惯。”

    格里菲斯将右手伸进洗的有些发白的破旧的牛仔裤的破口袋里搅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旧旧的小书卷。这男孩子解开书卷上系着的红绳,左右拉开,缓缓念起来。

    ps:梁国其实是进去了左岸墓地,格里菲斯用银色的因果线首尾相连所圈起来的地域,其实已经与现实世界隔离了,因此会形成鬼打墙。反倒成了他专属的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左岸。

    此情节是为了给后面做伏笔。尿弟只能提醒大家,大妖对人类的处理会很血腥,希望大家有点心理准备。
正文 第四十章 往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善被人欺,再后来,薛传斌被一些心肠歹毒的混混惦记上,渐渐被引诱上了一条靠着酗酒和赌博发泄心中不满的道路。

    在这样的道路中,薛成斌认识了一些浓妆艳抹的小太妹,她们做事冲动开放,而且对于身体的原则也不高。混的久了,有些太妹们便改口薛成斌为薛哥,这甜腻的敬称让一直处于被欺压底层的薛成斌像是吸了**粉一样上瘾。

    人走偏容易,薛成斌跟太妹们混了两个月,结实了一些道上混的混混,‘见多识广’的了解了一些混混的生活和手段,渐渐的对于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便不如从前一般排斥了。

    当然,用几十年养成的人生观并不容易在几个月之内崩塌扭曲,人是一个惯性很强的物种,在一种轨迹上走了久了,便不会想要改变什么了。

    薛成斌本质上还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他能够理解混混的偷窃行为但并不赞许,自己同样也不会去做。他是兢兢业业的人,几十年下来算是薄有资财,在心中还算正统的人生观的指引下,断然不会做出损害社会的事情。

    通过太妹们,薛成斌认识一个叫做黄毛的混混,那混混在作案的时候叫了薛成斌几次,理由是类似大家好兄弟,共发财之类的话,但都被薛成斌拒绝了。

    但薛成斌人老实,无亲无故,没有社会地位,更加没有所谓厉害的人脉,却偏偏因为多年辛苦积攒下了不菲的钱财。黄毛正是看中这一点,让薛成斌一点点入网,利用太妹和礼遇降低薛成斌的戒心,最后让薛成斌走偏。

    等他走偏了,名节和钱财都不清不楚之后,黄毛便能趁机要挟他拿出钱来。

    但薛成斌是一个性格中带着固执成分的老实人,他认定了不做偷鸡摸狗,危害社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会坚持走下去,这让黄毛有些无可奈何。

    但一计不成,黄毛又生一计。

    黄毛找了一个名叫阿梅的太妹,是薛成斌之前并不熟识的人。他利用这个姿色美艳的少女,以朋友的姿态与薛成斌相处了一段时间,等双方彼此熟悉相互爱恋之后,黄毛便让阿梅假装醉酒与薛成斌发生了关系。

    男人在美色面前是个什么模样,不用多说,更不用说薛成斌这种被压抑了多年的男性尊严突然遇到心仪女子同样喜欢自己的情况,那吃相定然是极差的。

    所以在阿梅‘醉酒’后神志不清的三言两语外加自动****半露之后,薛成斌便精虫上脑了。

    这本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桥段,若没有半路上踹开门,端着相机和砍刀捉奸的黄毛就更完美了。

    被薛成斌搂在怀里,一丝不挂的阿梅是黄毛一个兄弟的妻子,他那个兄弟也是在破门而入的人群之中。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朋友妻,不可欺,逾越了规矩的人,在道上是要被砍掉四肢喂狗的。事实上,阿梅的老公也是这样做的,他没穿上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面绣满了深青色的纹身。

    男人正准备上去剁了薛成斌,但被黄毛阻止,于是改换要求,让薛成斌赔偿40万贝元。

    薛成斌哪里会有四十万贝元,他辛苦攒了这许多年的工钱,刨除衣食住行,便只剩下了三十万不到。

    黄毛他们大概是知道这一些的,他拿走了薛成斌积攒的所有贝元,然后剩下的钱,让薛成斌分期付款,不过这种分期付款却是一种类似高利贷的大利息的贷款类型。

    薛成斌当然不傻,看出对方早有所图,他据理力争,拼命拦截着这些人拿走自己的血汗钱。黄毛手中有薛成斌‘通奸’的照片,他拿着这种东西相要挟,但薛成斌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这些年的怨气一并爆发了,他望着那个原本以为是真爱的女子阿梅红了眼睛,一言不发的搂着钱不让对方出门。

    这个样子的薛成斌让黄毛眉头拧成了一团,对方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黄毛的预料。他令人将薛成斌打了一通,被人又一次无情辜负和利用的薛成斌愣是硬气了一回,他双眼赤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阿梅。那水性杨花的女人被薛成斌看的毛骨悚然,索性一抬脚便狠狠踹在了对方脸上。

    “看你妈呀,没种的男人,活该被人打。

    看看你这狼狈样子,狗都不会理一下,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我好,想上老娘,我呸,要不是看在你手里的那点钱的份上,你这种垃圾,我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兴许是阿梅那一脚的力道刚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阿梅异常‘坦诚’的话刺穿了男人的内心,薛成斌的脑袋重重跌在地板上,身体痉挛蜷缩着,渐渐无神起来。

    他还没有死,黄毛是道上的混混没有错,但终究没有杀人的勇气,只是让人将薛成斌打成奄奄一息而已。看到薛成斌终于失去抵抗,黄毛松了口气,随即让人将薛成斌的钱瓜分干净离开了。

    在那之后,薛成斌便在那个又一次记录了他羞耻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天,他双目无神,一动不动,回忆着那电影一样漫长漫长的过往。

    黑暗在这个安静的密闭房间里堆积着,某种负面的阴郁和仇恨逆流成河,泥泞成粘稠的执念。薛成斌这数十年来所受的错待和羞辱在身体深处最阴暗的角落爆发出来,那可悲又可怜的怨念终于招来了“零”。

    零是小妖,是食骨隧道里的爬行者。它们密密麻麻,几乎像是下水道里面的细菌那样多。

    这可怕的小东西是以人的执念为食,以怨念、善念和恶念为力量的,它们本身很弱小,但根据宿主的不同,会变得不同程度的强大。

    但零要寄生生物所需要的条件极端苛刻,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某些特殊的巧合才能够成功,至少是千万里挑一的成功率。

    但薛成斌的体质异于常人,且已经‘奄奄一息’,他‘弥留’之季那偏执的怨念和执念拧成一团,终于符合某些零类的寄生资格。

    光阴下,某种类似烟尘的东西慢慢覆盖住薛成斌,轻纱一样的触感温柔的让人安静下来,然而,薛成斌的眼睛却愈发红亮,他的手指皮肤裂开,从指骨里面长出一串金属质地的刃指。

    寄生在薛成斌身上的零显然是个强大的家伙,他利用薛成斌神志不清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并最大限度的改造了薛成斌的身体。

    它变身成半肉半铁的怪物,根据薛成斌的执念,一路上杀了黄毛、阿梅还有许多欺负过嘲讽辱骂过他的同事。他将他们钉在墙上,像是展览一样,肆意挥霍着胸间的快感。

    薛成斌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是明白自己身体状态的,他被人欺压了几十年,尊严之类的东西早就扭曲丧失,骤然拥有力量,还成了怪物一样的杀人犯,惊惶过后,反而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这种快感像是**一样让薛成斌越陷越深,直到有一天薛成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墙上多了自己妻子和女儿的尸体,终于幡然醒悟,自己竟然成了恶魔一样的杀人怪物。

    薛成斌开始抗拒零,他为了避免再造杀业,甚至远离中州,躲到人迹罕至的荒山去躲避。

    但薛成斌醒悟的显然太晚了,那头强壮的零与他身体融合的很好,已经有力到可以和身体原来的主人抢夺控制权了。

    薛成斌在荒山之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很快便迷了路。他和零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着,有时候他会带着零走,有时候零会带着他走。

    深山当中当然会有毒蛇猛兽之类的危险,但薛成斌身体中有零,倒是在多次的遇险中,成功脱困甚至大杀四方。

    六月底的时候,薛成斌终于从深山中脱困出来,到了一个叫做沙镇的地方。

    ps:原来帐号不绑定手机号是无法在书评区发言的,但小弟是在非洲,手机号无法绑定,但前段时间这个规定好像还没有啊,我当时还在群里还回复过书评呢。我试着绑定我父亲的手机号吧。

    现在麻烦大家帮我建一个签到楼,我要置顶,为方便大家签到用。我亲爱的书友‘空灵赋’天天来签到投票,可是因为没有专门的签到区域,只能每次去找自己的帖子签到,是我失职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尾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以愿者执念为匙,于虚空中堆栈,响应端坐于左岸者的召唤所结之实……吾响应汝之请求,赐汝手眼,以侧之……即此,契成!!”

    粉雕玉砌的男孩子一本正经的念叨着小书册的内容,那听起来像是一个契约,内容是关于梁国与格里菲斯关于覆灭王家和医治前者身体残疾的契约,其中包括了双方所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然则随着格里菲斯缓缓铺陈的声音梁国的记忆逐渐清晰,他终于想起了那天他坐在河边观想那骤然出现的神秘男子,记忆之中的迷雾散开,那男子的声音与眼前男孩的声音逐渐重合。一层层迷雾、珠帘一样的东西在男孩子声音震动的余波里剥落碎开,仿佛有一道天光射穿了乌云——于是他终于看清了,也想起来了那天站在河边与他说话并给了他手眼之人的面容,正是面前这个男孩子。

    梁国猛然惊醒,惊讶的张着嘴巴望着格里菲斯,而后者刚好读完手中不长的书卷,那‘契成’的尾音还在梁国耳畔回响着。

    精致小巧的银色书卷被格里菲斯爽快的合拢上,他将那东西随手一抛,丢入乱坟岗里。梁国便看到那象征着邪恶的仪式,本应该珍重无比的书卷垃圾般顺着山坡的弧度,咕噜噜的往下滑,几下滚落入枯草丛中不知去向。

    做完此事后,格里菲斯潇洒的拍拍手,好看的眼睛微眯着,露出奶白色的小虎牙:“那么梁国先生……”他抬起头来,小小的眉眼纯净柔和:“你们人类中间有句话,劳动最光荣。欲有所得,必有所付出的道理,你为何不懂呢……”这话语里满了正能量,似乎连梁国都震惊了,喏喏的不知如何反驳。他下意识的呢喃了,似乎还想要分辩,但那男孩子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奶声奶气的继续讲:“唉,你们这些人,总是逼着我难做……那好吧,契约精神不能废,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因为你未履行义务,单方面违约,所需要承担的……”男孩子舔了舔嘴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连带责任问题。”

    然而直到此时,沙镇的恶霸梁国都没能意识到这句背后所代表着的那令人即使死去也不愿面对的巨大恐怖和无言黑暗。

    ……

    ……

    王冕跟随着张警司在林间穿梭了两个时辰,距离沙镇三十公里的地方,由于路途坎坷曲折,便弃用了代步工具。

    这一次追踪梁国的人加起来总共有十七人,王家和刑施部基本上各占一半。

    不过,因为格里菲斯提前告密的关系,刑施部方面有事先派遣三名‘先头部队’追踪着梁国,同时沿途做上记号,为后续大部队的到来做好铺垫。

    由于事发突然,王家和刑施部双方都没有太过动员,反而是就地选了一些精壮的可用人手,便匆匆赶来。实话说来,正常情况下,二十比一的人数比完全可以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这强势的人手比例让围剿生生变成了围殴。

    王屯屯这次也有跟随队伍而来,王家接连失去两位少爷,神经被撩拨的纤细敏感的王冕不允许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实际上,王家还剩余不少的守备力量,即使对方调虎离山,趁王家空虚之时乱入,刑施部完全反应的过来,并且有能力派出强援。

    但王冕强势一生,掌控的欲望强烈,将自己最后的儿子放在身边倒也无可厚非,况且依照目前情况来推断,呆在王冕的身边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夜急行军。

    早晨五点钟,天刚蒙蒙亮,众人停在山脚下休息了两个钟头。张警司派了两名警司在外围探访巡逻,众人未敢生火,只是拿了一些做好的熟食、罐头对付了一下。

    山路崎岖难走,路径显然是有被编排过,任何代步工具都难以发挥功用。王冕带着三少爷王屯屯连夜跋涉,他们比梁国本来就晚出发许久,若是不抓紧时间,在山路之中,更是可能被对方甩将出去。

    这次随着队伍出来的,都是些结实伶俐的‘老人’,身手好,拎的清轻重缓急,所以,虽是疾走了一整天,俱都毫无怨言。

    吃过饭之后,已经有轻微的鼾声隐约传过来,刑施部的人多少都有些野外生存经验,知道在休息的时间里,怎样最大化恢复自己的体能。

    两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队伍在沉默中再次出发。

    从沙镇行来的第二天,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众人未有雨具,只好冒雨而行。

    族长王冕沉默的走在最前面,灰色的西装在泥泞里被泥土绘满点点滴滴的图案。他气势沉稳高大,即使背景不算宽阔,但仍旧笔直挺立。道路崎岖难行使人步履蹒跚,这人沉默着看不清表情,但常年累积的威压和做派仍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伟岸感!

    张警司和王屯屯走在队伍的正中央,那里是整个队伍最安全的地方,两人之所以会呆着那里,前者是由于做惯了办公室胆气不足,后者则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曾去过王家大谈祖辈情谊的张警司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在沙镇,他算得上是长袖善舞,与人为善。但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张警司这样的人顶多算是有些小聪明,不堪大用——给他一个小镇小城管理一下还可以,但若担子重了,依照他胆小狭隘的气量格局,迟早是要出事情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张警司对自己的定位显然相当精准明确,所以作为带头警司,他将自己放在队伍中央却丝毫不感觉羞耻。事实上,若不是顾全王冕的面子,外加这次出外几乎绝对安全,张警司是说什么也不会将自己置身荒野的。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个多小时,等众人翻阅了一座山峰,雨滴便明显的大了起来。

    在野外行军遭遇雨天其实是挺晦气的事情,雨水会使道路泥泞,增加行军难度。另一方面,雨帘容易阻碍视线,甚至消弭先头部队所预留的记号。

    不过,幸好这一次雨水并不算特备剧烈,只比江南水乡的烟雨厚几分,除了对行军略微有些干扰,在辨别记号,追踪梁国上,倒是没有多大影响。

    这样沉默的急行军在走走停停之间度过了十五个小时,然后刑施部先头部队所做的记号便戛然而断。

    而同时由于深山的缘故,利用电磁波运转的通讯装置效果大打折扣,张警司在行军途中试着联络的先头部队几次,收到的只是一些‘吱吱吱吱‘的盲音。

    事实上若说机器里完全未收到任何的声响倒也未必,在某一段的时间里,张警司隐隐约约能够辨别出机器中那异乎寻常的断续喘息声。甚至可以模糊听到耳麦里伴随着吱吱啦啦杂音的疯狂呐喊,那声音像是隔着毛玻璃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但也没有传达出更进一步的意义来。

    这个时代,通讯设备并不发达,而由于地势的缘故,山区信号并不算好,甚至在交流的时候,会出现串线的情况。

    有一次,张警司在专心致志解读着先头部队所传递信息的时候,那通讯设备的讯号猛然一跳,跳入了一对恋人在你侬我侬的恩爱对白,男方正疯狂的对心爱的女子表露着心迹。而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了几次,显然之前也遇到过,张警司和王屯屯倒也见怪不怪,处理的得心应手了。

    有一次那通讯装置的讯号甚至跳转到了一个‘做菜’的广播频道,频道的主持人或者嘉宾是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子,他声音清脆可人,虽然听不清其话语内容,但仅仅听到声音,便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小清新感。

    “格里菲……做菜拉……西红柿,白……哇,切了你……”

    山区的信号实在太差,无数的杂音和串位信号在机器中轰鸣着,让人分不清那孩子的言语所要表达的完整意思,只能够断断续续的听到‘大肠’、‘浓汤’、‘碾碎’、‘后腰’、‘花椒40克’之类分外专业的与饭菜有关的词汇。

    张警司嘟囔了几个句子,‘切’的一声关掉无线装备。这个时候,前方探路的队员已经陆陆续续的返回来,整体的大部队在雨中朦朦胧胧的矗立着。

    由小转大的雨水最终还是为追踪带来了困扰,队伍中央的王屯屯对着父亲和刑施部的张警司张口说了一些话,对方沉默的点了点头,队伍便在半山腰里,一个向内凹陷的低洼处休息起来。

    这个时节的阵雨清爽却少狂暴,倒也不至于造成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众人躲在向内凹陷几乎要成山腹的低矮处避雨停歇,一个个从不同方向闯入雨幕归来的男子挥洒着身上的雨水,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汇报着一路上的见闻。

    这些人自然是众人失去先头部队所做记号时候放出去探路的‘斥候’,林林总总有六个人,这其中包括刑施部和王府的人手。

    雨滴的声音盖过大地的灼热和人说话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嘈杂。在这个时间里,已经先后回归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以众人所立之地为圆心,分散了150度广角,向着不同方向推进,回归的五人却一无所获。这其实本在众人的意料之内,毕竟下雨天糟糕的视野和雨水涂抹线索双重叠加之下,本该容易发现的东西,却要花费更多的波折。

    时间延伸着,这场秋雨由淅淅沥沥转为急促再缓和下来,躲在山腹中避雨的人透过雨帘望着远方私语。

    地平线上的黑暗笼罩下来,这荒野的黄昏终于被夜晚排挤下去,而那出去探查的第六个人始终未能归回。

    ps:前方高能预警,初期的大妖正是恐怖片中类似的妖物设定,因此接下来的内容会有点残暴血腥,我现在试图让场面柔和一些,但大纲已经打好了,更改的余地不多‘请大家多见谅吧。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她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沙镇的天空持续阴郁,初雪过后,这偏远的山间小镇又缠缠绵绵下了几场。冬日里山北镇子的天气像一张永远没有睡醒的脸,阴沉着,打着大大的哈欠。

    格里菲斯伸出双手,天空中一点点似有似无的小盐粒在北风中飘落下来,徐徐缓缓的落入掌心里面。他顺着北风往更北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座高耸的尖锐发射塔静静矗立着。

    “阿满,阿满快过来,我这边发现好大一颗苦钱菜,不过叶子掉光了,根都埋在雪片下面,你帮我用铲子把泥土掀开好不好。”

    吉良的声音远远的从山坡那边传过来,他们最近几天收到药店委托要找一批苦钱菜的根须,价格给的还算不错,吉家两兄弟最近几天都有在这山坡上逛悠,收获也是有一些的。

    格里菲斯小步跑过去,弯下腰取下背篓蹲在吉良面前。背篓里面已经采集了一些苦钱菜的根茎还有一些煮饭用的野菜,他用手在里面拨弄了几下,然后拿出一个小铲子出来,挖开了吉良所指的一根已经枯黄的茎秆。

    这过冬时节,许多植物的茎叶都枯萎凋零了,格里菲斯背篓里的那一点点野菜是吉良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吉良没有上过学,但人体需要补充蔬菜里面的微量元素还是知道的。

    格里菲斯所在的山坡距离后山还有一段距离,等吉良在山坡上又仔细寻找了一番,终于心满意足的带领着格里菲斯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回家时候路过东街曹阿姨的水饺店铺,吉良想着这个冬天,吉家受到曹阿姨诸多照顾,便将挖好的野菜分了一半,让格里菲斯给曹家阿姨送过去。

    吉家现在没有多少钱,吉良也送不出多么贵重的东西,他自己内心其实是有些许内疚的。

    吉良仰天看着浅灰色的天空,罕见深刻的思考起人生来。他对着那一抹铅灰色,愣神了一小会儿,看见格里菲斯抱着一颗大白菜回来,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吉良想,他这一生大概只能从破铜烂铁树根树叶之类的东西赚些饭吃了,他没上过学,没有文化,没有手艺,没有人脉,更加不懂得赚大钱的手段,这一生的潦倒贫穷,似乎是被注定了的,至少吉良想不出自己能够咸鱼翻身的理由。

    对于这样的人生,吉良虽有些不甘心,但多少是有些觉悟的。

    站在人生的起点,观望灰色的终点,吉良偶尔自嘲一下,随即又会觉得自己文采斐然,说不定以后可以向着文学方向发展。他虽这样想着,但实际上是已经认命了的。

    自己的命运烂点儿,苦点儿也就算了,吉家的顶梁柱认了,忍了。但吉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姐姐和弟弟也走上自己这样注定孤苦晦暗的路程。

    他看了一眼挎着小背篓蠢兮兮的走路歪歪扭扭的格里菲斯,心里面仍在想着这些事情。吉良不是有个有才智和远见的人,在他想来唯一能够帮助吉庆和格里菲斯走上辉煌的道路便是努力攒钱,然后用这些钱为跳板,让姐姐和弟弟能够走的更远一些。

    为了这个缘故,吉良工作辛苦一些也并不会抱怨。他现在还不知道‘无怨无悔’这类矫情的词汇,但他转念想过,类似自己这样伟大的哥哥世界上应该少有了吧。

    所以当格里菲斯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吉良同志骄傲的挺着小胸脯,一脸陶醉的想象着自己的背影在逆光中无限的高大的样子。

    ……

    ……

    两兄弟从东街回来的时候,是下午的两点钟,吉庆中午会在曹阿姨家里吃饭,所以中午饭的时间,吉良和格里菲斯两兄弟定的倒是比较随意。

    惬意的走在大街上,手里牵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背篓的格里菲斯,吉良骤然之间竟然有一种自己也不是那么穷困潦倒的错觉。

    这错觉让他心情愉快,以至于不小心冲撞了前面的一位身穿灰色麻衣的先生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外地来的男人,身材不足一米七零,面貌普通,整体来看还算结实,应该是长年干粗活的人。这人衣着并不讲究,甚至有些脏乱,从衣服的品牌、搭配和状态,看的出来,也不是一个混的太好的人。

    “对不起,撞到您了。”

    吉良低头给那人道歉,随即拉着格里菲斯绕开了那人从旁边走开了。圆脑袋的男孩子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表情之间似乎有一种温暖随意的东西流淌了一下,随即被吉良拖拽着踉踉跄跄走远了。

    外地来的男人并没有理会吉良,他脚步虚浮着,喘息声渐渐混乱起来。

    苍白色的手掌挥动了几下,终于扶住了墙壁。男人的双眼是一种病态的红,混乱冰冷的眼神透过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而有些打结的头发,注释着视野里每一个人影。

    一个声音在外乡人的脑海里面高声叫喊着,“他有罪,他该死……他有罪,他该死……他有罪,他该死……他有罪,他该死……”

    薛成斌徒然捂着脑袋,痛苦的揪住头发,闭着眼睛,尽量阻隔着视线。那脑海中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从起初的轻声呢喃,越来越大,到得如今,简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让耳膜隐隐作痛。

    他简直是要疯掉了。

    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吉良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他疑惑的往后看了看,看到那外乡人的病态样子,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格里菲斯走开掉了。

    ……

    ……

    吉良老宅家的边上有一家包子铺,吉良和格里菲斯去偷王家玉石的时候,还去过他家里练过手的。

    包子铺的老板是一个外号‘包子西施’的女人,人是徐娘半老,但性格刚硬,是个标准的河东狮吼。

    吉良的回来的时候,包子西施正在和自家的相公吵架,包子铺门口已经里外围了好几层的人数了。

    身为对方的资深邻居,包子西施和老公吵架这样的事情吉良早已经司空见惯,都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但这一次双方弄的好像比较激烈,男人拿了刀子对着包子西施指指点点,女人则是手里拿着擀面杖挥舞着,看那擀面杖的色泽,似乎还见了血。

    既然见了血,事情便是闹大了的,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两名身着深蓝色服装的刑施部警司便拿着警棍跑了过来。

    说来巧合,这两名警司里面还有吉良的一位老熟人,正是那位为吉良办理老宅事物的梁警司。

    吉良是一个人来疯的人,三下两下钻到人群内圈的梁警司身边,先问了些吉良万事屋房产归属权的问题,得到并不明朗的回答后,很快便将话题引向了面前的世故上来。

    “这包子西施为什么又打人了啊,她用擀面杖打老徐的脑袋了吗,我看见老徐脑袋上面好像起了一个大包啊,流血了流血了,哎呀,我就知道脑袋被人打了嘛,那么大一个包……”

    吉良完全兴奋起来,梁性的警司似乎对吉良的性格颇为熟识,他一脸苦笑看了一眼吉良,随即背过身去。

    场面更加混乱了,梁警司和另外一个警司一人拉着一个,将包子西施夫妻二人拉开。

    不过,穷山恶水能出多少有素质的姑娘,那包子西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感觉自己或许有些委屈,于是理直气壮的叫骂的更加难听了。

    吉良兴奋的小脸通红,他嘴巴里面喃喃着‘骂人了,骂人了,哎呀,又骂了’之类的话,扯着身边的一个人作为听众不断叨叨着。吉良转过脸来,对着那人,是一个身材并非特别饱满的成年人,他穿着灰色的麻衣,表情复杂纠结,看起来是有些面熟的。

    吉良并未细想,他的精神牢牢的被眼前的热闹吸引着,这时间,场内的包子西施正讲到‘你个没用的东西,还是不是个男人,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整天就知道闷着头干活干活干活。我他娘的嫁的是老公,不是嫁的哑巴,一点远见都没有,我这包子铺从我父亲手里面接过来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你敢不敢超前一点,你看人家老张家,去年都盖了新房了,家里都装修了一遍,你再看看人家整天吃的穿的,我再看看我。老娘这些年起早贪黑,跟你受了多少苦,你个没用的东西,还竟做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糟心老娘,让你抬个面缸,你还敢顶嘴,真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家里有河东狮吼的女人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这包子西施明显是一个不怎么讲道理的人,嫌弃自己老公没有本事,羡慕别人家里发了财,嫉妒红了眼睛,觉得自己在家里面受了委屈,将所有错误和怨气都堆积在不善言辞的丈夫一方。

    人群里面议论纷纷,各种样子的论调都在暗地里面发酵着,吉良也在碎碎念着,他靠近身边的那个灰衣男人,刚想说一说自己对于当前局势的见解,甫一靠近,却听见那男人低着头红着眼睛用咬牙切齿的声音不断呢喃着:

    “她有罪……她该死……她有罪……她该死……她有罪……她该死……”

    “她,该死啊……”

    ps:每日勤劳签到的浩然时间也可以来签到楼签到喽~~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送人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该死’这样粗暴的话瞬间点醒了吉良,让他知道了身边这人并不是良善之辈,他心思活跃,终于想到这灰衣人便是之前在东街自己不小心撞到的男人。

    吉良脑海里面闪过一些念头,他拉着格里菲斯刚刚准备退离那人,身后却又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拱立着退了回来。

    “让开让开,刑施部的人,快让开,我们是刑施部治安管理分队的……”

    身后有声音这样传过来,那围观的人群乱哄哄的分开了队伍,三个穿着警司服的男人从狭小的空间里面挤过来,他们其中一人的手中,甚至拿着一杆半臂长的猎枪。

    因为野狼伤人的关系,刑施部是分派了一些人手专门捕获狼群的,眼前三人明显是刚刚从后山捕猎回来,他们手中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捕猎的道具。或许是因为刚刚杀过生,三人脸上都带着煞气,连走路的姿势和表情看上去都是严肃的。

    他们三个人在新任总警司来之前是主管审讯惩戒职务的,所以是面冷心黑的角色,此时有人倒提着枪,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顿时清整了一些。

    那包子西施显然是认识这三个人的,见到三人走过来,明显还是有些畏缩的。

    但女人没有什么见识,说的难听一些便是泼妇,对于许多的事情总是自以为是,便是有一种宇宙都要围着她转圈的意思。女人想了想觉得自己貌似还是有些占着理字的,于是便又嚣张起来,说那男人如何如何没用,自己如何如何委屈云云。

    刑施部提着枪的男人并未理会女人的说辞,只是另起话端,说她堵塞交通,扰乱秩序,要求她立刻解散,要不就要被抓到刑施部过夜了。

    女人大喊大叫没有理会,那后来的刑施部男人走完了程序,便让人捉着女人的双手剪在背后,嘴巴里面大喊着‘扰乱交通秩序,抓回去,抓回去审问’。

    围观的众人看到事情又有进展,好像还有些大快人心的味道,纷纷叫好。包子西施扑棱着双腿,一边叫骂一边挣扎,他被一个健壮的男性警司牵引着,到的吉良身边的时候,折腾了一会儿,差点踢到了他。

    包子西施不管不顾,执拗的挣扎着,衣服都因为力量而褶皱而裂开了口子。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刚好落在灰衣人的脚前,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男人和刑施部的男人落了面子,于是恨屋及乌,开口叫骂道:

    “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个屁用,一个一个都是窝囊废,围观一个女人被欺负很好玩吗,都是垃圾,窝囊废,我呸,老娘情愿搞外遇也不跟你们过……”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凶悍如同野兽一样的气息却已经迎面扑了上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毒蛇一样的嘴巴便停下来一秒钟。

    她对那冷意感到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刚要继续骂下去,就看到一张大手,从前方直直的伸过来,卡在她的脖颈上。

    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材并不雄伟的男人,他穿着浅灰色的衣服,带着兜帽,微低着头,眼神却透过不算干净的发丝射过来。那男人的脸面是一种不正常的铅青色,双臂和脸上的血管青筋暴起,像是被倒挂了许久的人。

    他喘着粗气,嘴巴里面喃喃自语,掐住女人的右手张开又缩进,仿佛正映射出他复杂的内心世界。

    押送的警司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抽出警棍,说道:

    “兄弟,这女人扰乱公共秩序,污蔑辱骂他人,是要带回刑施部审查的。我们是国家的人,定会秉公办理,这一点请这位兄弟放心。

    你现在放手,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但你若执迷不悟,那就是让我们为难了。”

    那刑施部的男人说话声情并茂,一番话下来讲了道理,陈述了包子西施会被严惩的事实,为拦路男子找好了退路,又隐约透露出威胁的意思,是一个在官场上人情练达的人。

    吉良看到这里,早已晓得此地不宜久留,事实上,他一直都想往外走的。但他刚刚拉上格里菲斯的小肉掌准备走路,格里菲斯这个脑袋不算灵光的少年这个时间又一次掉了链子。

    他仿佛调整好了情绪终于追上了哥哥吉良之前看热闹时候的状态,一边拍手一边兴奋的大叫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送人头了,送人头了’。这小男孩言语虽然奇怪,但表情动作像极了之前吉良看热闹时候的样子。

    格里菲斯的声音不算小,但他本身嗓门不大,刚好淹没在周围洋洋洒洒的碎碎念里面了。

    薛成斌的意识陷落在了回忆里面,那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一样的回忆像是一场格外模糊的电影,在那电影里面,薛成斌重新见到了那个一天到晚鄙视厌恶他的妻子,那个从十岁开始,便很少叫自己父亲的女儿,还有那个恶毒的为了钱财,跟自己这种窝囊废上床的女人阿梅。

    怒火在身体里阴暗的角落灼烧着,兴旺起来。薛成斌残留的意志像是架在火上烤的冰块一样融化着,四周的黑暗里无数的念头化成了真实的文字密密麻麻的飞过来

    ‘他有罪……他该死……他有罪……他该死……他有罪……’。

    薛成斌双眼血红,视线像是傍晚的火烧云,他好像听到了某种东西挣脱裂开的声音,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高叫着‘送人头了,送人头了!’

    手掌不由自主的用力,薛成斌感觉到有个湿润滑腻的东西被抠了下来,紧接着便有蜜蜂一样的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卖力的叫着。

    “杀人了,杀人了!”

    “包子西施被人杀死了……”

    “出人命了……”

    ……

    凶杀在眼皮子地下明目张胆的进行着,包子西施的喉管被那灰衣服的男人抠出来,捏在手里。

    之前那刑施部的男人见到命案本能的愣了一下,随即抽出警棍对着薛成斌的颈部狠力一砸,却没能如预想中将对方砸晕,而从警棍传来的手感却仿佛像是砸中钢铁一样令人手掌发麻。

    杀了包子西施的灰衣服男人红着眼睛,他表情阴沉变化着,最终定格在一个嗜血的脸谱上。

    青灰色的气息沾满了男人的身体,他随手撕掉上衣,露出干瘦的上半身。他嘴巴裂开,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参差不齐的牙齿声明着:

    “你们有罪……你们都该死……你们有罪……你们都该死……”

    然后一场屠杀的盛宴便开始了。

    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狂暴了吼叫了一声,然后抡直了胳膊,一下便将前面拿着警棍的警司打飞了出去。他左右看了看,随即又抓起一个身边的人,用钢铁一样坚硬有力的双臂将人勒死,拧死。

    人群起了大骚乱,吉良趁机拉着格里菲斯往外跑,那个灰衣服的男人已经疯掉了,见到人就杀,他人跑的又快,三两步追上一个,两三下就弄死了。

    沙镇穷乡僻壤,类似包子西施一样彪悍的女人有一些,男人更是不差血性的。

    当薛成斌用很快的速度杀了几人之后,随后反应过来的乡民,一些往外逃着命,一些却留了下来,要给歹徒一些教训看看。

    敌寡我众,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抡着拳头走上去,纠缠了几下,又被打退了回来。那个灰衣服的男人应该练过一些把式,身体硬的很,力气也大。

    有人拿着木棍锄头叫喧着跑过来,一下子打在灰衣人身上,将之打的一阵踉跄。而那人却凶性大发,一手抓着锄头,一手抓着木棍往后一拉,将过来袭击的汉子拉的一个踉跄,被薛成斌趁机击中脑壳晕了过去。

    就这样又战斗了一阵子,那灰衣人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嘴巴里吐着血,却始终屹立不倒。而这时间,被他杀死打晕的镇民已经上升到了十七个。

    “砰”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是那刑施部的男人眼看着围观群众已经散尽,又见歹徒凶恶非人力可以制服,才终于拔出了枪。

    枪声想起来,薛成斌被子弹射中心脏附近,终于流着血跪倒了下来。

    而这个时间,吉良正单手将格里菲斯捞在腰上,撅着屁股噗嗤噗嗤的奋力往前跑着。那肉嘟嘟的小男孩被人倒拿着,背篓和白菜早就不知所踪了,他双目注视着混乱的打斗场,亮晶晶的小脸上写满了古井不波,他在吉良的腰间随着哥哥步伐,小脑袋上下晃动着。

    这脑袋容量奇小男孩子的智商,大概还不足以理解这等场面的凶险和刺激。

    枪声响起来,所有人愕然的回了头,然后某种期待的景象被映入眼帘里面,笑容绽放了,在每个人或紧张或焦虑或严肃的脸上。

    然而,这笑容注定是一束昙花,它绽放了极美的一瞬间,然后被一声苍凉的兽吼无情的粉碎了。

    ps:书评区里有人说好的作者定然是帅的,机智如你们果然看穿了真相,哼。。。。。。

    话说六念签约失败了啊,好怨呐,咱们成绩还是太惨了点。收藏也很差。不管怎样,大家对尿弟有打赏有评论我一直很开心,也很感激。不过,书成绩不好是真的,大家能不能给我宣传一下,顺便投投票什么的呢……我想主要还是让书的收藏先上去……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那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成斌变身了,或者说真正的零出来了。

    他用钢铁包裹了身躯,身高三米有余,像是一个人形的两栖动物动一样,长着修长的尖锐尾巴。

    这怪物缓缓站起来,电子眼里的红色目光,冰冷的扫射着面前的一切。

    世界安静下来,有人跌坐在地上拧着自己,无法相信面前所发生的事情。真真正正的目击了一个人从人变成怪物的过程,这对于这群朴实的日复一日重复卑贱活着的人们来说,是一种颠覆人生观念的震撼。

    薛成斌体内的零苏醒了,它挥动着爪子和尾巴,用极快的速度移动着。一名没能反应过来的村民,被薛成斌正面撞到,倒飞着胸骨凹陷下去。他口里面吐着血沫,吃力的抬了抬脑袋,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力不从心,一会儿的功夫便死掉了。

    枪声再次响起来,那持枪的警司对着薛成斌连射了三枪,两枪命中,一枪落空。血花溅起来,却明显没有前一次的重。薛成斌愤怒的吼叫着,强有力的后肢在地上猛然一跃,像是一个蓄满了力量的蛤蟆,跨越了五六米,直接来到了警司的身边。

    钢的爪子的在胸前交错,持枪的警司当胸被砍成了十二片。

    “你们有罪……你们该死!”

    沙哑的金属摩擦的嗓音轰隆隆的掠过地面,是沙镇人民自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邪恶,最接近阴间的声音。

    一块三米多高的血色钢铁在人群中间肆掠着,无人能挡。薛成斌拖拽着血红和死亡的阴影游荡着,轻易敲开了几间薄薄的门,血洗了那男女主人单薄的人生。

    薛成斌仰天吼叫,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他的身后悄悄溜着脚跟,怀中的孩子被巨大的响动声惊扰了美梦吓的哭了起来。那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邪恶的扭着脑袋,血红色的冰冷复眼扫射过来,放肆而嘲讽。

    然后怪物的尾巴卷起了女人和孩子,他将她们举过头顶,机械尾巴上面的刀轮旋转,顷刻间将人卷成肉酱,那怪物沐浴着碎肉,将邪恶和死亡笼罩了整个沙镇。

    吉良飞快的跑回家中,锁上房门,他将格里菲斯藏在一个倒扣的米缸里面,自己在窗户底下偷偷的往外观望。

    这个时间,吉庆还在东街上班,并没有回家来。吉良喘着粗气,偷偷摸摸的露出一只眼睛望向外面,刚好看见那钢铁怪物如同史前巨兽一样,挥舞着钢铁制造的尾巴,一下扎进一间茅草屋木质的梁柱上。

    他尾巴往外一拉,那梁柱被从中间扯断,整个房屋便坍塌了一半。

    惨剧和死亡仍旧在上演着,一头来自阴间的恶魔站在正午浓烈的日光下,肆无忌惮,所有的话语,家庭的温馨,邻里间的小肚鸡肠都在那个幻化为实质的恐怖里面渺小如同昨日窗前的纸鸢。

    怪物仿佛透支了余生的生命力和体能,简直不知道疲倦,他来来回回肆意着破坏着一切所能看到的。

    这样大的动静刑施部那边本应该派人过来了,但巧合的是今天何总警司带着大部分的警司去临.县参观学习去了,那便听说来了一个颇有分量的领导,多带些人总能显示出充分的重视来。

    由于这样的缘故,如今留在刑施部的人,大部分是一些文职人员,其中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居多,即使拥有枪械,也是没有胆量去‘前线’战斗的。

    沙镇的悲歌已经奏响了,有人在火和血的屋檐下无声的呐喊着,有人在田园间盲目的游荡着,像是失去了希望的人。

    这怪物太强了,谁还能阻止他,还有谁来阻止他?!

    有些亲人被杀的丈夫、父亲则是挥舞着菜刀、钉耙,一边大叫着‘我要杀了你’,一边视死如归的向着怪物冲过去。

    狼烟在绝望和火焰里升腾,一缕缕细若发丝的银线,在烟尘里面轻盈的飘荡,像是丝带一样飘落在一户普通人家倒扣的米缸前面。

    “谁能阻止他?

    谁能杀死他?

    呵呵……,多么淳朴的乡民,你们是我的小可爱……”

    男孩子模模糊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米缸里传出来,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巨大的声响所打断。

    一个两米多长四十厘米粗的‘钢棍’砸开了吉良万事屋的墙壁,一把将吉良捞在手里,原来那钢棍是零粗壮的右手手臂。

    右手用力,想象中的血肉爆裂并没有发生,一个银色的蛋壳在吉良的体表一闪而逝,就像人无法单手捏爆生鸡蛋一样,零同样无法捏爆那一闪而逝的银色鸡蛋壳。

    吉良紧紧闭着眼睛抖了半天,那预想中的碾压也没有来。他想着老子壮志未酬,姐姐弟弟一个都没嫁出去呢,裤裆却已经不争气的首先湿润了。

    零疑惑的看了一眼吉良,又用力捏了一下,银光一闪,同样没有效果。这怪物深深的看了吉良一眼,随即拿着他向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此时,些微的抵抗已经被肃清,以包子西施的家庭建筑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地方都遭受了零不同层度的破坏。

    零没跑多远,便受到了来自刑施部的武装狙击。他是一个大个头,迎面而来的打击,让他身体多处受伤流血。

    原来抛开不能上战场的文职,刑施部留守的抵抗力量都聚集到了这里。总警司不在,这一次死了这样多的人,他们有着责无旁贷的责任。而且,听说临近的县城来了分量不小的领导,若他们奋勇战斗,被曝光出来,对于仕途是极好的。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去,有人甚至用上了穿甲弹。零将上臂护住脑袋,怒吼叫着,身体冲入一个建筑之中,又破墙而出,灵巧的在不同建筑之间来回切换着。

    零的身体肌肉蠕动着,挤压出一粒粒带血的弹头,那伤口表面的有肉芽蠕动着,像蚯蚓一样盘在一起,很快便留下一个细长的伤疤。

    天空飘下了细细的白雪,那圣洁的颜色铺天盖地,从小盐粒大小很快成长到了鹅毛大雪。

    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几乎达到一吨的自重顿时压死了一人。零手里拿着吉良,用尾巴狠狠一甩,另外一人被直接削去了脑袋,下半身端着枪,半天才倒下去。

    见到此情此景,剩下的两个刑施部的男人早已经魂飞魄散,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便果断的扔掉枪械和沉重的防具,扭头便跑。

    但零现今已经杀红了眼睛,身体的创伤让他成了荒原里最危险的生物,机械和钢筋水泥的摩擦声在身后紧紧的响起来,那奔跑在前方的刑施部男人,刚一转头,一蓬温热的鲜血便劈头盖脸的泼在他的脸上。

    那是他同伴的鲜血,幸存的刑施部男人向后看去,那跟在自己身后跑动的同伴果然已经死掉了,正被迎面赶来的零一脚塔碎了半个身子。

    死神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刑施部的男人连滚带爬的向前蠕动着,双腿像是灌了铅块一样举步维艰。

    男人不知道别人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他知道自己难过极了,他踉踉跄跄的半跑半爬的来到道路的拐角,身体的整个肢体都像是要造反一样,异常的难以控制协调。

    死神的呼吸温暖了男人的脖颈,零巨大的阴影笼罩住男人瑟瑟发抖的身体,冰冷尖锐的爪子上挂着碎肉,在冷风里闪烁着不寒而栗的光芒。

    死亡近的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刑施部的男人终于崩溃了,他一边徒劳无功的奔跑一边带着哭腔求助着: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愿意付出一切?”纷乱的雪花之间,一个声音不急不缓的从拐角的另一边传过来,在死亡与血的阴暗胡同里,听起来竟有一丝异样的温暖:

    “有意思。”

    在这声线里,刑施部的男人奔跑着,一脚跌出胡同的拐角……

    徒然之间,巨大的白色光线充满视线,这让毫无准备的刑施部男人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就像是久居地下的人,打开了年久失修的门,第一次看见骄阳般刺眼。

    然后白色的光晕扩散开,从模糊到清晰……

    鹅毛一样的大雪簌簌落下来,美轮美奂,像是童话里面,那银装素裹的城堡在最热闹的仲夏夜漫天洁净的星星。在极远的地方,天空里有一抹阴郁的青色,像是画作里的底色和衬托,低调而浓妆艳抹……

    而这一切的中心,巷道的正中间是一把纯白色王座,它屹立在风雪中,遗世而独立。在它上面镶嵌着珍珠、宝石、白色圣洁羽毛,还有一个细密柔宜的坐垫置于其上。

    纯白的宝座上坐着一个雍容华美的男子,一席宽大白裘勾勒出美好的线条顺着腰线柔顺的铺陈在地上,这让他看起来格外出尘宁静。男子的脸面是朴素山水画里干爽的白净,满头青丝是万千流动的绸缎,像水一样荡起波浪。

    这人如王一样睁开眼睛,他的脖颈和胸口有调皮的绒毛在大雪纷飞的银白里轻柔的浮动着,似青葱岁月里婉约又冲动的姑娘。

    左岸之王手肘支撑着王座,右手慵懒的托着下巴,眼睛弯了弯,干净又安然的望过来。

    欢迎来到左岸……

    我的国。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那一角的王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那满目纯白里,有白色的光,白色的雪,白色的巷道,还有黑白相间的华美男子。

    刑施部的男子身后怪兽在狂妄的嘶吼,它愤怒的利爪撕开苍穹,在那里是血与火,肮脏与黑暗。

    那男人身前是干净的白色,安静整洁的好像是画卷一样,有画卷里的人儿缱绻的坐在那里。

    一步之隔,一天一地。

    这人站在那天与地的分界线上,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子慵懒的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然后狭促的眯起丹凤眼,不急不缓的问道:

    “为了生存,你愿意付出一切吗?”

    ……

    ……

    吉良的现在有些茫然,他被零抓到到现在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吉良从起初的绝望、恐惧到现在的茫然、复杂,心情的起落好像一个抛物线,让他本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见惯了怪物杀人不咋眼的样子,吉良原本自忖是必死的,他想着那些被怪物拿在手里一捏就成渣了的邻里乡民,闭着眼睛思想着自己将要面临的惨淡结局。

    吉良原本还想要像是里面,临死光棍一些喊一句‘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云云,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两股战战,甚至尿了裤子,一张口就紧张到想吐。

    但预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吉良看到那个三米多高的大怪物,将自己捏在手心里,却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就是不杀他。

    他被拎在手里,顷刻间又杀了几人。吉良像一个轻飘飘的破布娃娃被甩来甩去,眼前景物混乱成一片色彩,整个世界翻来覆去的晃荡,如是一幅色彩和光线极度扭曲的抽象画。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几个穿着深蓝色刑施部制服的男人挡在路口,但很快又被打飞出去……

    吉良头晕目眩,一张嘴就要吐出胆囊一样,难过到不行。然后,他便听到一个惊慌到近乎绝望的声音叫喊着:“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吉良努力睁开眼睛,冷冽的风雪吹在脸上,从耳旁呼啸而过,那钢铁怪物拿着他像是在抡一根棍子,他的视线被泪液充满,但总算看到了一些东西。

    眼前的景色是这样的:

    一个刑施部的警司半跪在拐角,眼角还挂着绝望和眼泪,但错愕已经凝刻在了脸上。

    他的前方有一个外貌柔和的男子,男子的体态修长俊美,穿着雍容华贵的纯白色鞋帽,在漫天白色的风雪里,笑的慵懒又懈怠。他出现的方式那样突兀,与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污秽的土地上盛开的纯洁,黑暗的长眠里点亮的灯盏。

    “为了生存,你愿意付出一切吗?”

    那男人这样笑眯眯的说了话,配合着他的气质和脚下所矗立的环境,竟然给人一种时间都懒惰柔缓凝置不动的安宁感觉。

    吉良在想着这样的事,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未被吹干的眼泪,他看着对方的雪白色的白裘和散开在空中纷乱又柔顺的发丝,觉的那人长的真是好看。

    但站在那以灰土、鲜血和火焰为背景的钢铁怪兽已然失去了耐性,他烦躁的吼叫着,闪烁着钢铁冷光的粗重尾巴破开空气对着之前紧追不放的刑施部警司扎了过去。

    零的尾巴透腹而出,只轻轻一甩,便飞了出去。

    一身白衣的男子从王座上走下来,顺势抱住从空中跌落下来的刑施部警司。这个人因为长时间奔跑逃命,身上其实并不洁净。他被怪物刺穿了腹部,甩上天空,更是全身是血,看上去无比肮脏,像是掉入染缸中的小丑。

    但那白净一如画境中的男子却十分自然的抱住那个从空中跌落的身形,雪白的裘被鲜血和泥土肆意的染成纷杂的颜色,面容柔和秀美的男子手捧着刑施部那人的脸,一脸悲伤。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生存吗?”

    这修长的男人半蹲着,脸面向下距离另一张肮脏的脸颊很近,对方的血混合了泥土从他白净如雪的指缝间隙流下来,蜿蜒着流向前臂,像是一条在雪地上爬行的红色小蛇。

    男子的纯粹和干净倒影在刑施部男人的眸瞳里,他的笑容是毒药,刑施部的男人几乎贪恋的看着那人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面咆哮,几乎让人想要撇开世界,忘乎所有。

    但身后怪物的怒吼已经跨过了巷角,它从那个黑暗又肮脏的巷道外走进来,三足乌一样的巨大钢爪踏在雪白色纯净的土地上,掀起大片白色的雪和黑褐的泥土。

    尾巴破空的声音再一次钻入人的耳孔,这一次怪物的目标是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背对着钢铁怪物,背影温暖又孤单。这人手搂着刑施部的那人,声音执拗的再次传了过来: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付出一切换取生存吗?”

    “愿意,我愿意!”

    几乎是怪物钢铁的尾巴即将刺入格里菲斯后脑的瞬间,刑施部的男子大声叫出了这样的话,他好像失去了理智,只是单纯的希望着那身穿白衣的格里菲斯不要受到伤害。

    这话音刚落,怪物尖锐的尾部已经刺了过来,那沉重、无坚不摧般的破空声刺穿了风雪,对着格里菲斯的后脑贯穿而下。

    漫天风雪在小巷里喧闹着,那尾片高度移动所带起的风让漫天的雪片围绕着怪物的尾巴自动形成一个圆柱形的通道。零的尾巴像是许多柄伪装过的电锯,不同的刀刃旋转着,一击便可以击穿半米直径的圆木。

    这人间凶器在经过加速、旋转的蓄力之后,本应该全然爆发威力,但事实恰好相反。

    那尾巴在经历过蓄力加速之后,却像是撞到了100米厚的钢铁墙壁上一样,突兀的在距离格里菲斯脑壳只有一厘米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停的那样突兀,以至于整只尾部都像是过载一样发出轰然巨响,尾巴上的刀片钢铁卖力旋转着,电锯一般轰隆隆的叫个不停,白烟四起。……

    而令那尾巴停止的,是两根嫩如白葱的修长手指。

    那手指头软绵绵的夹着怪物的尾端,像是拿着某种比羽毛还要轻巧的东西。

    手的主人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被他搂在怀中的男子,他嘴角勾勒着笑容,事实上,在那句“愿意,我愿意!”的声音响说出口的时候,那人便是这样勾勒表情了。

    这一瞬间的事,蕴含了许多的冲击和信息在电光火石的小巷里,悄然的爆炸开了。以至于吉良和那刑施部男人的情绪从起初的恐惧,一路直转,到了如今的愕然、迷茫。

    一身白裘的年轻男子用两根手指头轻描淡写的夹住了怪物的尾巴,万钧的巨力在他指间像是流水一样柔弱。男子对于刑施部那人的回答似乎相当满意,表情愈发柔和。

    那战无不胜的怪物,轰隆隆的几步跨越过来,它满身钢铁,巨大的自重让他走路的声音如同坦克。

    三爪的巨掌抬起来,锋利的刀刃在风雪里尖叫着,它猛力挥出,巨大的掌风吹的格里菲斯的头发猎猎的响,却愈发彰显得其发质柔顺了。

    巨大的阴影排山倒海而来,如同攻城锤大小的铁棍声势浩大的打在了男子西瓜大小的脸蛋上,攻城锤和西瓜的撞击声音轰然响起来,震荡的余波在空气里形成涟漪,拨动着漫天纷乱的白雪。

    格里菲斯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头挠了挠脸颊。零放大版的钢铁手掌还搭放在他的右脸上,从侧面看,几乎遮挡住了整个脑袋。他刚才被零后身后突然袭击,却仿佛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事后所造成的伤害也不过是让他用手指挠挠脸颊而已。

    事实上,零拥有着万钧之力的钢铁巨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格里菲斯的脸颊上。按照道理来说,像格里菲斯这样瘦弱的年轻人,被已经完全解放的小妖零正面打中,没当场乎成血泥,也该吐血飞出个十几二十米的才符合物理学定律。

    但真实的情况是,格里菲斯背对着零,零的手掌全力打在他的侧脸上,发出金属碰撞金属‘铛’的一声巨响,就没有下文了。

    格里菲斯一动不动的承受了那狂暴的力量,只是柔软的发丝随风激烈的后仰,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大妖面无表情的用手拂了拂摊在脸上的巨掌,钢铁的巨掌如同一个泡沫做的空心玩具般,被轻飘飘的拂开,‘铛’的一下掉在地上,砸开一片雪花泥土。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要安静吗。?”

    一身白衣染血的格里菲斯这样说了话,他将刑施部的男人放在地上,终于转过身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教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这个时候,吉良才真正近距离的观看到这个矗立在漫天风雪中,却比风雪还要纯粹安宁的男子。

    他的半边脸庞被怪物打了的地方有着隐隐约约的银色光线,组成一个个蜂巢一样的晶格,仿佛筋络一样在皮肤下面陈列着。它们发着光,一闪而逝,竟然让格里菲斯的皮肤有一种分外的晶莹。

    零的手掌刚被拂开,尾巴便破开甩了过来,它这一次是在用侧面旋转的刀刃对准了格里菲斯的胸口。那雪白纯净的男人蹙着眉头,伸出食指对着皮鞭一样袭来的尾端轻轻一弹。

    一溜火星在格里菲斯的指甲和零的尾端窜出来,格里菲斯的指甲接触到零的尾段的钢铁,一股沛然的大力以格里菲斯小小的指间为支点,轰然爆发出来。

    然后,吉良就看到零的尾巴以一股决然的狠戾抽过去,被格里菲斯的指甲点中,又以更加快捷的速度反抽回来。

    这种事情反映在自己身上,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毕竟吉良现在还是被零捏在手里的。零被自己的尾巴抽飞,连带着吉良也感同身受的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

    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零被自己的尾巴抽的飞起来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然后又在地上滚了五六米才停下来。

    此时零的手掌是放松的,吉良早就不知道在他受到袭击的时候,被扔去了哪里。

    “竟然恬不知耻的向绅士递爪子……

    看来我需要代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了。”

    格里菲斯再次说了话,表情已经有了某种家长一样严厉的味道,他挑着一只眉毛,几步走到零的面前,伸手揪住了零的脑袋。

    零这个时候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脑袋昏沉着晃动脑袋。他脑袋被人徒然揪住,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格里菲斯那个含煞的俏脸,顿时怒不可歇。

    零性格暴躁,刚要怒吼咬人,便被迎面而来的白皙手掌直接扇在脸上。

    “啪!”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来,格里菲斯居高临下,一手揪住零的脑门,另一只手便自然而然的反手抽了上去。

    然后墨绿色的血液,棕色的毛发、牙齿、扭曲的飞溅金属零件还有零叫喧到一半的怒吼在轻轻的一个掌掴之后,间不容发的爆发开来,热闹的好像除夕晚上漆黑的夜空里爆发的冷艳礼花。

    零的脸就像被一辆满载的大卡车撞到,整个都扭曲变形,凹陷坍塌,一个清晰的修长五指在它丑陋的金属脸颊上深深的烙印着,它原本还算正规的椭圆脑壳被一巴掌打成了某种不规则的多边形状。

    “啪!”

    格里菲斯顺势又甩了一掌,他前一次用的是反手,这一下刚好用正手掌心。

    又是一发徒然的大力,零被抽的嘴角开裂,满嘴的牙齿掉出来三分之一,整个硕大的脑袋被抽动的扭转了150度还要多。

    两巴掌过后,零便有些瘫软了,它身体摇晃着,有些脑震荡,眼睛注视格里菲斯的眼神已经装填上了一丝畏惧。

    然而,他的苦日子并未就此结束,格里菲斯抓着它脑袋的手掌向着身后一扯,零的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跟进过来。格里菲斯的右手攥成拳头,在零即将扑入他胸怀的时候,一击打中了零的腹部肚子。

    闷哼声响起来,零的重达一吨的身体被从半蹲状态直接一拳打飞上天,还未上升到最高点,便被格里菲斯拽着头发扯回来,又一拳打在肚子上。

    钢铁做成神经纤维颤抖着,零从来没有试过被这样重的力道打中过,它胸腹间钢铁的内脏被挤压着顺着食管往口腔里涌流,将要吐出来,又被格里菲斯一巴掌扇在脸上,扇了回去。

    “胆敢用你肮脏的爪子摸我的脸……

    你妈有没有告诉过你身为低等物种就该卑贱的活着。”

    “恩?!你刚才是不是要拿口水吐我,咦~~,真恶心,乎你熊脸。”

    ‘砰’!

    格里菲斯又一拳打在零的胸口,他身体中呼吸进来的空气已经被格里菲斯连续的击打排除了干净,嘴巴只能勉强哼哼着,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格里菲斯的身材只有一米八多一点,零的身高至少有三米,但此时,这一米八的纤细小东西却正抓着三米的庞然大物一通狂揍,嘴巴里面还念念有词,每打一下就要数落对方一句。

    吉良和那刑施部的男人这个时间都有些傻了,他们看着那个男人一手揪着怪物的头发,一只手翻来覆去的打的零毫无还手之力,人生观都碎成翔了。

    对于他们这类的普通人,哪里懂得宇宙有几多象限,几多位面,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家里人不饿肚子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哪里见过这种大阵势。

    起先,零出现杀人的时候,众人就狂呼‘不行啦,不行啦,出现宇宙终极boss地狱使者啦’‘吾命休矣,阎罗王来收人头啦’等等等等负面思想言论,等零杀够了人,积攒了足够威望以符合人民期望的时候,格里菲斯又来了。

    这个家伙白白嫩嫩,风流倜傥,完全是个人类书香门第富家子弟的样子,但这个家伙一出手就以人类的身份把‘宙终极boss地狱使者’扁出了翔,让人们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人生观再一次崩塌了。

    但好在‘正义’终究战胜了邪恶,格里菲斯将零抓在手里抖动着,像是在都一块沾了灰尘的手绢一样。那个三米多高的巨型怪物被那人单手抖在空中,身体扭曲成一个一个的波浪状,骨头都酥了。

    不过零终究是食骨隧道里面凶名显赫的东西,它鼓起身体剩下的所有力气,猛然挣扎着,困兽犹斗,那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扯断了格里菲斯正揪住的脑门上的头发。

    遇到比自己强的东西就逃跑,这是自然界生物赖以生存的不二法门,零作为食骨隧道中的佼佼者,深谙个中三味。

    等它拼尽全力摆脱了格里菲斯的纠缠之后,扭头就向着小巷外面冲去。

    但格里菲斯素来得理不饶人,哪里会放过它呀。只见他白嫩嫩的小手一捞,一条又肥又粗的尾巴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面。

    于是,我们的零同志正跑的欢快,突然间感觉屁股一紧,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尾巴竟然被格里菲斯给拽住了。它脸色有些发绿,刚想要再使出什么‘乾坤大挪移’之类的神通,便被格里菲斯拉着尾巴往后一扯,整个身体便向后飞了起来。

    对着飞过来的零的钢铁脑壳一个巴掌,格里菲斯大怒的看着躺在地上脸面朝下死猪一样的零。

    “听教诲都不要听,孺子不可教,天天就知道杀人,有点追求没有……

    太顽劣了,再不教育就做不成五好青年了,不行,我得代替你爸妈出绝招了。”

    格里菲斯喃喃自语着,抬起脚向着对方的后脑勺就要踩下去。但他是一个有节操的人,终于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吉良,手扶着额头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下面的场面会有点儿少儿不宜。

    于是,接下来零被他单手拽着尾巴,一路拖拽着胡同里面更深处的胡同拐角,那里是在吉良视线在外的地方。那个三米的钢铁怪物向着胡同的深处瞥了一眼,随即一脸惊恐,双爪在地上胡乱啪啦着,努力向前爬。

    但这最终都归于徒劳,它被格里菲斯往阴暗的胡同深处的拐角坚定的拖过去,地面上留下了零六个指头抠住地面却仍被拉走所留下的深深痕迹还有暴露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怪物的惊惶的喊叫声。

    ……

    ……

    人生便是这样无常,前一秒还在志得意满仿佛无上魔王的零,下一秒就成了丧家之犬。

    格里菲斯哼着轻快的歌,脚步不急不缓的走过巷子深处的拐角。零抓住机会,用双手扳住拐角两面的墙壁,像是卡在一个门框上,死活不愿都进入胡同。

    格里菲斯拽了几次,见零‘执迷不悟’,顿时就有些不开心起来。他冷着脸,声音远远的传到吉良和刑施部警司的耳朵里面,虽然模糊,但依稀能够听清楚那声音所要表达的意思:

    “你乖乖放手……

    我保证不打死你。”

    但这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相反的,那怪物听了格里菲斯的话之后,反应更加激烈,拽着两侧石墙的双手蹦的更紧了。

    不过,人生不仅无常,它还无奈。并不是每一次的不放弃都会带来好的结果,说不定,那只是让坏事多磨,反正零如今的状态正这样的。

    零倔强的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格里菲斯拖入了巷子。然后零之前惊恐和嘈杂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疾风骤雨般的痛殴声。

    ps: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六念数据凄惨,你们不管。哥失恋了,也没人安慰……唉,罢了,真男人不谈这些有的没的。

    话说书评区有让一天三更,一周爆发一次的,我觉得……额,怎么说呢,对尿弟要求稍微高了点。我本来还一直想着一天保底六千已经算很勤奋了,大家让我一日三更,臣妾做不到啊。给大家透个底,要不是我有存稿,真的满足不了如今的更新速度。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尽量写,虽然一天六千字对我来说已算极限,但估计也会少于六千字的。虽然尿弟没什么人品,但大家姑且信一回吧。
正文 第四十六 拼命三郎 吉大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痛殴持续了大概有二十几秒,从吉良和刑施部警司的位置依稀可以看见从巷子深处被打掉抛飞出来的钢铁、牙齿、撕裂的尾片、手指,它们带着怪物墨绿色的血液,跌落在雪地上,有些被扔在墙体上,又反弹了出来。

    吉良和刑施部的警司相对无言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一下口水,脸上的表情俱都有些僵硬。

    那漫长的痛殴终于结束了,格里菲斯整了整自己洁白的裘衣、领结,清了清嗓子,表情柔和的走出来。他的脚掌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墨绿色的鞋底印花,正是用零的鲜血所染成的。

    格里菲斯从深巷中走出来,吉良伸着脑袋眺望着里面,却终于没有等到零的出现。身着白裘白裤白鞋的格里菲斯体态优雅从容,他轻轻理了理头发,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蹲了下来。

    吉良和刑施部的警司齐齐打了一个冷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看见格里菲斯略微不满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想到他那种对于不礼貌行为执着又特别的教育方式,身体立刻僵硬不敢动弹。

    好在格里菲斯对刚才的事情并未执着多久,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还是温和的确认了一遍说:

    “为了生存,你愿意付出一切,这话是你说的没有错吧?”

    刑施部的男子茫然的点了点头,身穿白裘的男人开心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拿起对方的右手手指蘸了一点他腹部的血迹,按在一个银色的小卷轴上。

    格里菲斯对着天空举着卷轴望了一会儿,等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满意的合上,探手放入怀中。

    “哦,对了,我叫格里菲斯,很高兴认识你们。”

    ……

    ……

    怪兽屠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周了,何东健警司从邻村回来见到这样的一个烂摊子,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这人或许是一个好官,或者是一个野心足够支配行动的野心家,但经过这一次镇民死伤惨重的事情,可以想象,若他的背后没有足够硬的靠山,仕途定然一片黑暗了。

    格里菲斯坐在吉良万事屋的主卧兼会客厅里剥着一粒粒绿色的豆角,他的旁边坐着姐姐吉庆,吉良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房间唯一有靠背的椅子上,唾沫横飞的描绘着一些事情。

    他额头上绑了一圈绷带,看起来有些发黄,应当是有些时日了。此刻他正绘声绘色的说道这样的桥段:

    “话说那个钢铁大怪兽杀死了何三哥,又接连碾死了大王小王警司,真是可恶至极。

    我吉良是什么人啊,当着我的面杀人,哼哼!!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哪个不认识我正义的化身,治安的维护者——拼命三郎吉大炮?!

    看到那个铁嘎达杀人,虽然义愤填膺,但说实话,心理还是一些犹豫的,但是当时在场的并不只有我一个,还有张警司还有一个叫格里菲斯的家伙,我眼瞅着这两个人也不像是能打的货色呀,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谁让我生了一幅狭义的心肠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当时便飞起一脚,直接踹中了那怪物的腿窝子。话说那怪物当时刚刚发过力,正是下盘不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被我这八九百公斤的大脚一踹,那可叫一惨……”

    这种夸张自己的话语,吉良最近有常常在说,毕竟他是从怪物手中活下来的两个人之一。

    因为起初时候经历了惊吓,刑施部那边的人刚来询问的时候,吉良的描述当时的情景还比较中肯。

    但这事情说多了,时间长了,吉良被吓飞的魂儿也就回过来。当他发现周围的人明显不相信自己的供词之后——什么人能牛逼到单手拎着几百公斤的铁疙瘩揍,整个人的角色便华丽丽的转型,有些飘飘然的角色代入进那白衣男子里面去了。

    “当时我一生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感觉双臂充满了力量。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揪住那个钢铁大怪兽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揍,揍的那叫一个凶残,我都不忍心看了,我给你说啊……”

    吉良在那里喋喋不休,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格里菲斯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剥着绿豆皮,心里也想着一些事情:

    零是是一种具有强烈自毁倾向的生物,伴随着零每一次出现的似乎都是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恢复力和体力。但这些只是表面现象,那只是透支了宿主的余生所换回的刹那间的芳华灿烂。

    所以,即使格里菲斯不出手,薛成斌再继续发展下去,他的道路终将是死亡,这或许正是无故或许强大力量的代价吧。

    事实上,格里菲斯那天战斗时候所处的这一片洁白的巷口,是他利用镇子里面数百人的执念,从虚空中硬生生拉扯出来的左岸地域。

    格里菲斯是左岸的王,在因果执行者这一重的身份遮掩下,至少在这一片白色的小巷之中,当是无敌的存在。否则,依照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状况,想要打倒完全体状态下的零,说不得就要付出不小的牺牲。

    但那头零却是傻乎乎的,一副要死的样子。看见格里菲斯坐在王座上,二话不说,闷着头就一头闯入了左岸地域,这节奏妥妥的是嫌弃自己活的太久了。

    当然了,这种格里菲斯的左岸无敌只是相对于目前他所处的层次来说,因为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状况并非是前世的大妖级别,所能承受的力量极限与前世有着天壤之别,但用来对付如今零却是绰绰有余了。

    另外,从虚空中降临左岸是一件技术活,更是一件需要付出代价的活儿。格里菲斯每一次作为摆渡者,将左岸摆渡降临的时候,都是要消耗因果和执念的。

    当然,因为每一次格里菲斯都是响应别人的因果、执念,对自身倒是不怎么消耗,代价都是‘雇主’出的。人老成精,格里菲斯作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拥有了‘重生’后的改造灵魂和截取因果之力的能力之后,只是会在响应别人因果的时候,一不小心截留‘一点儿’。

    格里菲斯这次获得因果倒是比前面几次多了一些,主要是这一次出手所对付的零刚好是许多执念共同的目标,等格里菲斯都将左岸拉出来了,立刻就要出手对付零的时候,又跳出来一个****警司说什么‘为了生存愿意付出全部代价’,格里菲斯当人不让就答应了,这年头,敢这样对着他夸下海口的人可不多了。

    加上前几次的收获,格里菲斯的因果力量已然收获了不少。他留下了一小部分用来强健吉阿满的身体素质,大部分的因果都被他输送进入了第六层意识空间,用来给他的本体恢复身体。

    疑似本质象限生命的吉阿满的身体格里菲斯是肯定不会丢弃的,但这小肉体在这个世界的成长速度毕竟还是太慢了,真正成长起来,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机缘外加时间呢。

    但是,被封印在他第六层空间的本体却不然,它本身境界是大妖,又是天生亲和因果的因果兽,用因果来疗伤,自然是事半功倍。时间久了,等格里菲斯的本体恢复一些之后,还可以成为他的一张有利底牌,提高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本钱。

    至于目前吉阿满这具肉体的战斗力,当然没有办法硬抗小妖零的冲击。但类似零这种杀伤力有余,智力和控制力不足的单体怪物,若是没有左岸降临的力量,依靠着因果之力和格里菲斯厚重的远见以及战斗意识也是有一定几率拖死对方的。

    格里菲斯推算过这是位面的力量极限,类似小妖零这样的加过,虽然不能算是这世界的顶端战力,但作为中流砥柱已经绰绰有余了。

    杀掉零之后,格里菲斯获得了不少的因果力量,到了如今,那些作用在修复本体上面的因果团已经被用完,其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那尊盘踞在格里菲斯第六层意识空间的巨大兽虽然看起来仍是伤痕累累,一动不动,不知生死,但比之初期时候那种完全死气沉沉的破败,反而多了一丝生气。

    格里菲斯将剩下的因果,取了三分之二用来强化吉阿满的身体,而剩下了三分之一用作备用。

    做完这一些之后,格里菲斯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吉良,而对方这个时候正讲到自己用手掌扇零的片段,只听见吉良用一种刻意的无所谓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讲着:

    “我觉得他很没有礼貌,做的不对,于是我就用手掌打他,一边打他还一边告诉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向绅士递爪子……

    看来我需要代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了’……”。

    ps:老友的浩然时间的书《秦临天下》,欢迎大家去品阅。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王子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吉良刚风光了两天,便被告知,吉良万事屋的产权问题已经明朗,上面的人判定产权是属于王家的。

    这消息是在沙镇出事不久后发出的,显然何东健总警司因为仕途的黑暗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不愿再得罪像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了。

    好消息是王家那些剩下的女眷不知道是天生心肠柔软还是亏心事做多了,见到丈夫和孩子的下场,希望补偿一下吉家,竟然答应吉良一家人可以在度过了冬天之后才从房间里面搬出来。

    另外,作为沙镇卷入前些日子怪物杀人事件的少数存活下来的当事人,吉良万事屋的招牌也跟着火了一把。

    小镇的人迷信,想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者干脆认为吉良便是一福将,都想着过来沾一沾吉良的福气,有些人甚至乐此不疲。

    吉良万事屋的生意一度居高不下,甚至有人还专门开出价格来,让吉良提供一些当时事件的小道消息。

    吉良倒是趁机大赚特赚了一番,他计算着最近几天的收益,十分乐观的想着大概再需要三年,就能争取吉庆和格里菲斯的嫁妆和娶妻的钱了。

    但他这白日梦做了没有多久,吉良万事屋的生意便渐渐冷却了下来。

    过去了那一段被超常事物颠覆人生观的新鲜阶段,沙镇的人们又恢复到了往日枯燥圆周的生活轨迹中去了。于是,吉良便悲剧的吉良万事屋的收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只用几天的时间,便下降到了原本的水平线上了。

    前一段时间,沙镇的王家来了一个叫王子奇的男人,传闻他是王家逝去家主王冕的表兄弟,王冕生前倒是跟他有颇多来往。

    这个叫王子奇的人来自寒京的王家,他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为了查明自己表哥的死因,毕竟两人生前无论如何算是有着交情的。另外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表哥王冕的家产。

    按照法律上来说,王冕家的财产,在家主死后,是要归妻女所有的。

    但王子奇不在乎这些,他在家族里面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人,王家又是一个能者上,庸者下的大氛围,这些年被他暗中用计策排挤下去的王家子弟并不在少数。

    况且一帮妇孺能做什么事,稍微用点手段便能让她们闭上嘴巴了,王子奇实在不担心自己接受表兄的财产会有丝毫的不妥。

    事实正如他所想象的,在王子奇以一副道貌岸然的亲人姿态融入到沙镇王家这一群缺少主心骨的妇孺之中后,便用自己丰富的社会经验和财富收拢了一些人。

    然后他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由头一点一点扩张着自己在王家的权利,需要的时候,甚至有请过地头蛇过来砸王家的门面。

    等王家妇孺在求助刑施部无果,六神无主之后,自己在闪亮登场,付出惨重代价后击退强敌,上演一场活生生的苦肉伎俩,赢取王家妇一致交口称赞。

    当然了,女人并不是每个都是傻乎乎的花瓶,总有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沙镇王家也不例外。

    不过,这些反对王子奇的声音被他以日益壮大的权利和压倒性的金钱攻势下渐渐边缘化,最终被挤出话语权的核心圈子,以至于被王子奇渐渐控制住了沙镇王家的整个局面。

    ……

    ……

    格里菲斯最近在研究一粒时间的质量,这个课题的来源还是前段时间他无意间发现,这个世界的时间密度和其它象限的大部分的时间密度有所不同,似乎是更稀薄一些。

    这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好的一面是肉体和灵魂腐朽的时间将会被大大拉长。而坏的一面就是会进一步压制本质象限生命实力的成长速度,但境界已经是大妖的格里菲斯的本体恢复倒是不受影响。

    格里菲斯最近在研究这种稀薄的时间密度对于因果之力会有怎样的影响,但这课题涉及的深度和广度颇为惊人,所以,格里菲斯现在还没有得到定性的结论。

    时间踱入了深冬,处在山北的沙镇又下了几场大雪,遮天蔽日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太阳的容身余地。

    北风呼啸的更加厉害了,吉良家里没有窗子,便只将遮挡寒风的稻草吹的猎猎直响。

    事实上,山北的镇子,从第一场雪开始,到最后一场雪结束,整个冬天,都不曾融化分毫。那些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雪片儿,要到明天开春才会融化,所以深冬世界,已经极少有人在街道上面走动了。

    吉良家里也续起了过冬的粮食,无非是一些米面腌制的咸菜熏肉之流。

    吉良前些天还想着赚些外快,硬挺着走了两三里地,没有一点收获,反而整个鞋子都湿透了。

    既然无法工作,吉良就安心的躺在家里享受生活,累了吃点咸菜,渴了就去门外刮点雪烧开在壶子里,趁热喝下,实在是生活中让人心情愉快的部分。

    在这段安逸愉快的日子中,唯一让吉良有些纠结的便是格里菲斯吃的太多了。

    如今这个小胖堆每顿饭都要吃三个馒头,还要吧唧着嘴巴表示自己意犹未尽。

    起初的时候,仗着自家存储的粮食多,吉良也未在意,但顿顿如此吃下去,吉良很快便发现家中余量不够度过这个冬天了。

    吉良暗自苦恼的时候也终于下定决心,他和吉庆每人每天少吃一点,匀给格里菲斯来吃。

    但这个并不是长久之计,长期处在饥饿中的人是很容易生病的。吉良外出又买了一些米面,终于补齐了格里菲斯的饭量,但由于严冬交通不便,米面价格涨得厉害,前段时间吉良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财产缩水了一大截子。

    因为环境的限制,即使是在吉良一家,也有难得无所事事的时候。

    吉庆买了许多竹子,她用刀将它们割成大小不一的竹丝,在整个冬天里面,便安静的坐在一角,一天听家人聊天,一边编制一些手工艺品,打算来年开春的时候,拿出去卖掉。

    吉良则是每天劈劈材、烧烧水,偶尔打扫打扫室内的卫生,过了这个冬天,这幢在吉家老宅上矗立着的半成品房间也将不属于他了。这种事情一度让幼小的吉良沉默了几天,有时候还能够看到他拿着养父吉庆良的照片,坐在风雪飘扬的破败门边上叹息。

    但他终究是一个乐观的人,漫长的冬日对于乐观的人来说,是抚慰心灵的良药。

    而格里菲斯还是喜欢一个人在墙角发呆,他实际上是在推演自身所处位面的法则,同时纵向的往疑似本质生命体的吉阿满的肉体深处研究,但后者因为力量层级和工具缺乏的限制,几乎没有任何起色。

    当冬日走到一半的时候,吉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客人名叫王子奇,是如今沙镇王家比较有实权的人物之一。他前一阵子也有过来,是要看自家房产和房产所处地段以及以后这地段是否有有投资必要的,只是没有进吉良的房间。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再一次过来考察,逛了一圈儿感觉还算满意,最后兴之所至,敲响了吉良一家的门。

    当时开门的是吉庆,这女孩子生性温柔又有礼貌,便将人让进了房间里面。

    等格里菲斯为他沏了一杯茶,他暖在手掌心里,慢条斯理的说出自己是王家人的时候,气氛才有些尴尬起来。

    但王子奇是一个心肠狠毒、善于用计的人,在他心中,家族、自身利益要比单位数的个人要重要的多,这一点,从王冕死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头,对付王冕一家的妇孺便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将几个毛头小孩子放在眼里,他如今过来,并不会有所谓尴尬。事实上,他今天不过来,再过两天,就会有王家的仆人过来讨要‘房租’。

    没有错,王子奇这次是来讨要房租的,吉家人住在他王家的房子里,当然是要收钱。之前何警司表示可以让吉家人免费住到冬季过完,但也只是基于王家极为妇孺的口头承诺,如今这不是家主胜似家主的王子奇出尔反尔,却也是代表着王家的。

    王子奇倒不是想要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房租或者是心胸狭隘有房间不愿给穷苦人来用。只是,这些日考察房屋地段确实是不错,他的表哥王冕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在未来的五年里,随着沙镇经济的复苏繁荣,这地段必将成为另外一个沙镇的黄金地段,还能外连着进出的要道。

    对于这样子的地盘,素来长于眼见的王子奇当然不让其从中间溜掉,前段时间,他好不容易用金钱权势逼迫着何东健警司就范,让他把这处房产的归属权划到了自己的名下。

    为免夜长梦多,那个脑袋愚顽的何警司变了主意,王子奇打算让吉家的这些小家伙们赶紧搬离,自己将房产建立起来才算安心。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戒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年龄最长的姐姐心理调节能力好一些,最先从房租的事情上回过神来,她表情还算镇定的问了一句:

    “那么房租要怎样算?”

    “1000贝元一个月吧,你那是什么表情,额……,不会没钱吧,不要开玩笑了,吉老板……啊,真没钱,过分了啊,……要不这样吧,我自作主张,打个九折吧。

    900贝元……”王子奇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水,连上的表情有些同情和随意,但话语却是夹枪带棒,真真假假,绵里藏针的。

    “事实上,我听到过传闻,在我来之前,我家那几个淘气的嫂子曾经让你们免费住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是假,但这房间是我们王家人的没有错,一砖一瓦都是我们自己盖的,你看,这里是房产证,这些砖瓦还是今年新产的。

    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闻,我觉得也不至于空穴来风,你叫吉庆对吧,你在吉家年龄最长,你看这个方案如何:

    这里呢,有100贝元,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三天之内立刻搬走,这100贝元就是你们的,就算我给你们的安家费。

    相反的,三天时间一过,我……就要开始算房租了。”

    王子奇走后,吉良和吉庆一脸茫然。事实上900贝元,已经有些积蓄的吉良还是拿得出的,但这房租一交,他们便什么都没有,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要不然咱们搬出去住吧?”

    吉庆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这样下定决心。

    “只能这样了,我明天早晨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空闲的房间,等我商量好了价格,我们便一块搬过去。”

    第二天还早,吉良便迎着漫天的风雪,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了市镇中心。格里菲斯披挂上了一个用油纸剪开缝起来的透明雨衣,走了另外一条路,吉庆则是在家准备饭菜。

    一上午的时间搜寻无果,两兄弟准时回来吃饭。吃完饭菜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便又出发了。

    格里菲斯这次去了镇上唯一的国立正规医院,他侧着耳朵,聆听着某种声音,走过一个个或者敞开或者关闭的病房门,最终停靠在一个破旧的,掉了颜色的,上了锁了房间前面。

    那是一个重度抑郁狂暴病人的房间,房主的名字叫做孔芳,是一个四十初头的女人。这女人三十五岁的时候,儿子因为出世故死掉了,她因此抑郁寡欢,有了自毁和毁他的倾向。

    格里菲斯驻足在门前,闭着眼睛听了许久。

    但那空旷的医院走廊上,除了风声,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格里菲斯侧耳而听,表情愈发专注,然后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来。

    他走上前去,透过钢铁的门栏,向里望去,一个身着朴素灰色服装的女子正躺在床上,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来人。

    “这便是你的愿望吗……

    母亲?”

    格里菲斯干爽的声音透过门栏清晰的传递到床上女人的耳朵里,她表情似哭似笑的点着头,格里菲斯微笑着退后一步,倒退过走廊,终于消失在茫茫的漫天风雪之中。

    之后的几天,沙镇医院的便发现那个抑郁狂暴的女人彻底沦落成了疯子,她变成了精神病人,整天对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绘制着一个小男孩的彩笔画乐呵呵的傻笑个不停。

    画中的男孩裂开嘴巴笑的很开心,隐约可以辨析是她死去儿子的画像。他的身后是一个不算豪华的简陋的房子,房子墙上开着窗户,窗户里面正有一个笑容可掬的做饭女人,便是孔芳。

    这幅画似乎成了孔芳如今唯一的精神慰藉,只要她手中拿着画卷,整个人便是安静幸福的。但若医生从其手中拿走画卷,孔芳会立刻便变的狂暴。

    而谁也没有注意的是,孔芳手指上,那丈夫结婚时候送的,代表着家庭温馨的戒指,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

    ……

    三天之后,吉良一家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

    他们新的家靠近东街,只是位置偏离相对繁华的中心地带,是一个还算僻静的地方。

    这房子的主人是本地的农民,庄家种在山里的梯田上面,生活上算是不富不贫。

    家主家里面有一个面积四十多平的粮仓,每年秋收的粮食都会放置在里面。

    但今年由于全国范围内的洪涝较往年多一些,全国范围内两家普遍上涨了两层,这房子的家主便寻思着机会难得,顺势将粮仓里的粮食卖了个干净。于是,就有了一个面积颇大的空房间。

    前日,正好见到吉良在街道上‘游荡’,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是要租房子的。当时的房主灵机一动,想着自己粮仓虽然不是家庭建筑,但胜在地方宽敞,他与吉良稍微一沟通,对方便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至于房租便定在了300贝元一个月,这个价格相对市价来说,不算便宜,也不算太贵,吉良稍微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但房主还说了,这房子最多只能够租到明年的夏至,夏至过后,他是要用粮仓承装东西的。

    虽然没有一次永远的解决住房问题,但好歹将眼前的急难应付了过去,否则再过两天,王家来收房的时候,吉家就只能够睡雪窝子了。

    吉良是乐天知命的人,短时间内便解决住房问题让他感觉老天对自己不薄,他欢天喜地的回到家里,将消息宣布了一下,吉家人便收拾起要带走的行李来。

    王子奇今天又来了一次,是来送300贝元的。他听说了吉良找到了入住的地方,将要搬离的事情特地过来道别的。

    这一切并不出乎他的预料,几个豆丁大的小孩子,自己恐吓几下,再给点甜头,自然是乖乖的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做了。

    他热情的招呼了众人,神情遗憾了讲了几句话,便让几个家丁帮着吉家抬行李了。李子奇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是一个爱耍阴谋诡计的人,这是商人的职业病,但他装起正人君子来,却是有模有样、细致入微的。

    行李收拾了一个晌午的时间,王子奇耐心的陪在旁边等了一个晌午,其间还不是关切的问一下是否需要帮助之类的话,让吉良这种三观未稳的人感动到一塌糊涂,宛如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干爹一样。

    收拾完毕,王子奇令家丁抬着几口大箱子和一个简单的小书柜向着东街送去,他笑眯眯的站在吉良万事屋的旧址上同吉家人挥手道别。

    然而道路湿滑,那抬东西的家丁还未走两步,便被脚下的冰雪滑到,顿时摔了一跤。而他背上的行李也并没能够幸免,‘咚’的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哎呀,小心一点嘛,又不是在自己干活,摔了就摔了。这是别人家的东西,摔坏了是要赔偿的。”

    王子奇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然,顺势便蹲下来,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来。

    他笑着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子,拍掉上面的雪片草叶,放回到箱子里。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些旧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摔坏了也没关系。倒是我们,无端端的麻烦你们帮忙搬东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吉良和格里菲斯蹲在他的不远处,都撅着屁股找寻着散落的东西,吉良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花瓶一样的瓷器,另一只手上刚从雪窝子里面拔出一个黄铜的戒指。

    他疑惑的看着这枚陌生的戒指,努力回想着自家收藏里面是否有过这样的东西。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他的养父吉庆良也是开万事屋的,一生之中收集的东西千奇百怪,古董都有几个,吉良也不能够完全的清算过来,多处一个戒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刚准备将戒指收起来,便被旁边的王子奇叫住了。

    “吉小兄弟,能把你手里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吗?”

    这种事情当然没有问题,吉良无所谓的递过去,然后,王子奇把玩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复杂的将戒指还了过来。

    随后的路程,王子奇竟然也跟随了上来,他和家主吉良聊了会天,抱着格里菲斯走过了一段崎岖的路程,到临近东街的时候,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些话:

    “不知道吉小兄弟刚才的戒指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乃父遗留下来的吧。”吉良有些不确定,他看了一眼格里菲斯想要找些声援,但后者正趴在李子奇的肩头上打着哈欠,显然是有些瞌睡了。

    “你父亲遗留下来的?这就难怪了。

    吉小兄弟啊,有些话,我藏在心里,一直未跟人讲。今天见到这戒指,睹物思人,不知道吉小兄弟愿不愿意听我这已经半个入土的人唠叨几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传奇古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子奇的声音低沉,情绪低落着,吉家人是善良的人,当然不会扫了王子奇的兴致,所以吉良急忙表示自己是愿意倾听的。

    “愚兄曾有一方妻子,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后便结为连理,十分恩爱。我们结婚的时候,愚兄我并不像现在一样有些钱锦,当时的我只是个穷小子,所以,我便用一个铜戒指当做定情礼物送给了她,而她也并没有嫌弃,欣然接受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我那爱妻命苦,先天有疾,才过中年,便早早离世。在这之后,我十分消沉懊悔,后悔自己婚后只知道赚钱,没有好好给她一个幸福的婚姻。

    但后悔已无用,人已死了,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本来,我想拿回妻子的结婚戒指做为余生的纪念,但我翻遍任何角落都没能找到,不想今日竟然在吉小兄弟的行李中发现了此物。

    当然,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那妻子与我表嫂素来关系亲密,常来沙镇游玩,定时在那个时候,不小心弄丢的,或者干脆是找吉庆良老板委托的任务也有可能。”

    这话题沉重,王子奇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往事的味道和感染力,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悲桑。

    他本是来索要戒指的,这东西价值连城,是东傲国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年轻时候的佳作。用途也是用来提婚的,可以说王子奇所讲述的那凄凉的爱情故事都是真的,只是主角换成了自己而已。

    他眼睛有些风光的瞅着那黄铜的戒指,暗叹吉家人不识货,竟然让宝贝蒙尘在破铜烂铁里面,但口中所出的声音却更加沉重悲痛了。

    “我想用1000贝元买我这亡妻的戒指,不知道吉小兄弟愿不愿意割爱,我可怜的亡妻,这可是我唯一爱过她的证据了……”

    男儿有泪不轻谈,王子奇红着眼睛,吉良和吉庆都被他感动了泫然欲泣。王子奇的一番话让吉良的心中充满了爱和正能量,他想着人间有真情,这男人真情的流露当是天地间极动人极感性的画卷了。

    他几乎陶醉在其中,角色代入深刻,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那画卷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沉浸在天地间极动人极感性的画卷无法自拔的时候,在他的身边,困意正浓的格里菲斯张着嘴巴伸直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一脸无辜、茫然、困意正浓的看向大家。

    王子奇尴尬的看着格里菲斯,他并未想到自己情绪酝酿这样到位的演技也会被人打断,不过他是脸皮很厚的人,尴尬的笑了笑之后,便继续所要起那黄铜戒指来。

    吉良这画卷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不会扫了王子奇的兴致,大手一拍,当即表示戒指什么的,随便拿走,连钱都不用给。

    但王子奇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有担当的男子,当场就给了吉良1000贝元,还撂下狠话,不拿钱就是看不起他,他就要翻脸

    两人推来推去,终于皆大欢喜的搞定了这一庄生意,格里菲斯搂着王子奇的脖子,左手放在嘴巴上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哎,人生如戏,几多无聊。

    吉家乔迁完成,王子奇说了几句客套和喜庆的话,潇洒的走开了。

    吉家和王家地位差距很大,吉良和王子奇他们注定是一条平行线,这一次转身,终将为两人带来愈行愈远的未来。

    吉家的冬日依旧平平淡淡,他们是快乐又悲伤的平凡人,不用工作会开心,吃不饱肚子会悲伤,这是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必将一直快乐又悲伤下去。

    但王子奇的冬日却是无限风光,他几乎空手套白狼从吉家弄了一件传奇古董,他自豪于自己的演技和眼力,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冬天,他的精彩生活,才刚刚开始。

    ……

    ……

    沙镇又开始下雪了,格里菲斯站在门前看着天,那漫天的鹅毛纷纷繁繁的飘落下来,他听着屋内吉良和吉庆或者吵闹或者安静的对白,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弯温暖。

    王子奇自从拿到那个戒指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他钟爱那枚戒指,甚至有些过度‘溺爱’了。

    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的作品无论是在观赏性还是在价值上都是翘楚,王子奇‘溺爱’一些实在是正常的。

    但这种正常直到持续到了那一天,王子奇突然宣布要跟戒指结婚,一切就变得不正常了。

    细细想来,王子奇这些天的行为都是充满了古怪的。

    自从他拿到戒指之后,便从未让戒指离身,洗澡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是捧在手心里,却从不带在手指上。

    王子奇为戒指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叫做‘米奇’,是一个粉色的少女之名。他为米奇用丝绸和布料做了衣服,用木头做了小房间和小摇篮、小秋千,然后在自己的床头上还为其安排了专门的位置。

    王子奇称呼米奇热情亲切,甚至在许多严肃的公众的场合都没有避讳过,起初人们认为这是新的王家隐家主的别具一格的炫富情节,都没有在意,直到那一天……

    “尸斑融合,尸僵出现,下颚关节僵直,但并未出现全身大面积僵直现象,初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为三到六个小时之间。

    死者表面无刮擦伤和外物击打痕迹,初步判定为为自杀,死亡动机不明,死亡原因……”

    死亡原因是重金属中毒。

    那一天,家仆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王子奇穿着睡衣表情祥和幸福的死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死因竟然是吞食黄铜戒指。

    那戒指主要成分虽然是黄铜,但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在制作它的时候,为了增加色泽度,实际上是放了一些贵重金属的粉末进去的。

    众所周知的,重金属由于本身的特殊性,会跟构成人体的蛋白质发生反应,使蛋白质变质、沉淀,最终导致人体死亡。

    但吞服重金属至死的过程是痛苦难耐的,但王子奇死前,那残留在脸颊上的诡异幸福感确是让刑施部费解了很久,那是如同找到了真爱般的笑容。

    王子奇的死,同样惊动了蜗居在家的吉良同志。

    他对于前者的印象还停留在有担当,纯爷们的层面上,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出现在了王子奇的葬礼上了。

    幸好如今在时间上已经到了立春时节,房间外面虽然依旧很冷,但整个冬季所积攒的冰雪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吉良穿上了少有得体的衣服,拉着格里菲斯走进了王家的葬礼堂。

    葬礼堂里面人群三三两两,大多是镇子上有身份地位的人,还有一些是邻里,再则便是一些知交好友。人们穿着黑色的西服或者纱衣低声议论着,无非是什么‘王家人撞了邪,一年之内男丁死绝’之类的话。

    吉良在这样的氛围中低着头拉着格列菲斯一路穿过人群,他自认为跟那个愿意叫他‘吉小兄弟’的王家隐家主王子奇是往年之交,所以此时的悲恸倒是实实在在的。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身边刚好流过一小撮妇人,他们是沙镇刑施部和某些富商的妻子,无意间聚拢在一起,便叽叽喳喳卖弄着新买的化妆品、项链、手环之类的东西。

    吉良和格里菲斯经过这些妇人身边的时候,她们的话题刚好定格在王子奇这一次的死因上面:

    “说到手环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知道这个王子奇是怎么死的吗,是被人下了恶毒的诅咒诅咒死的。

    听说他生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枚黄铜戒指,邪门的厉害,把那王子奇的魂儿都勾走了,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跟那个戒指厮混在一起,跟刚坠入爱河的小两口似的。

    后来听说王子奇还宣布跟那戒指结了婚,简直是入魔到家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吞服戒指死掉了。”

    这故事是离奇的,这种离奇之于沙镇这种平凡寂寞的小镇,之于小镇上百般无聊的贵妇们,是有着不小吸引力的。

    这些热衷于八卦,喜欢嚼舌根的物种,在听到其中一个女人引开的话题之后,纷纷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建议,述说自己说听到的更加离奇的关于戒指和王子奇之间的故事。

    王子奇的死因刑施部初步断定是自杀,她们激烈的讨论着,俱都真知灼见的认为是他杀。而凶手,便是那个赠送诅咒戒指的那个人。

    她们说的言之凿凿,还列举了几大理由,几种论点,几个旁白和假设,简直跟亲眼见过一样。

    实际上,刑施部的人哪里会相信利用戒指的诅咒杀人的事情,他们是讲究法制的群体,即使有人相信,也不能够成为抓捕凶手的证据。

    但吉良听到这里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了,他不懂的刑施部的运作形式,但偏偏却知道戒指是从哪里流传出去的,也知道将戒指交到王子奇手中的是谁,当然就是做为‘那画卷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吉小兄弟了。
正文 第五十章 联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事情实在不算难查,只要有心,花些时间,很快就能查到他吉良身上,必定吉良感情爆发奋勇‘推销’自家戒指给王子奇的时候,旁边还是有许多家丁存在的。

    至于杀人动机,吉良简直是完美符合。

    王冕、王屯屯霸占他家祖房,结果怎样——死,而且死的无头无尾,到现在还没有结案。

    现在王子奇来了,又要把他们赶出祖房,这次吉良更加干脆,直接送个戒指给人家,结果怎么样——死,吞戒指自杀啊,宇宙大奇葩死法排名第三。

    吉良的冷汗哗啦啦的流个不停,他不联想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忠肝义胆,是‘那画卷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一联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杀人没有天理了。

    想到这里,吉良再也无法淡定下来,他拉着傻头傻脑在灵堂里面乱逛的格里菲斯匆匆忙忙的回到家中,直接就关上门窗纠结去了。

    细心的吉庆发现了吉良的异状,一番询问之下,方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是一个内秀且温柔的人,但必定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社会经验并不丰富。

    她听了吉良的话,想了一会儿,并未能权衡出其中的厉害关系。

    但她是爱吉良的,知道弟弟并未杀人,并不希望对方承受不白之冤。实际上,若是防患于未然的往坏处想,吉良是要吃牢饭的。

    吉庆这样想着,担忧的神色便不自觉的爬满脸颊,她迅速盘算了一下利害关系,用试探的口吻问着吉良:

    “要不我们往山外面逃吧。”

    往山外面逃确实是一个思路,吉良一脸苦大仇深,但阻碍他如此行的唯一原因便是金钱了。

    穿山越岭的往外面的世界逃窜,这本身的前四个字‘穿山越岭’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物资上的投入,最简单的说,你走山路,总要带干粮和帐篷吧。

    另外一方面,若是侥幸走出了大山,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们吉家又该如何谋生呢。

    吉良和吉庆都没有去过山外,只听年迈的吉庆良在阴天下雨的屋檐下,叼着旱烟,用支言碎语讲述过那外面的故事。

    在年迈的老父亲的故事里,那山外的世界是个充满了各种神奇和富裕的地方,有用蒸汽带动的汽车,还有长着绿眼睛黄头发的人。

    但在年迈的老父亲的故事里,那外面的世界同样危险,那里似乎处处隐藏着危机,让人在不知不觉里面就蒙受了大的亏损。

    年少轻狂,向往着海阔天空的吉良对于外面的世界是又爱又恨的,以至于现在被吉庆提出来,一时间也是难以决断。

    他认为自己这蒙冤之身迟早会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捉起来,逃命到山外面自然是极好的。

    但山外世界的不确定性让他又十分不忍心让吉庆和格里菲斯陪他冒险。说到底,他在沙镇还能够靠着人熟地熟做些小本生意,靠着祖传下来的影响力,鼓捣个吉良万事屋什么的。

    不过到了山的外面,怎样谋生他又有些迷茫了。

    吉家若是有钱还好一些,可以用钱财来作为乔迁的过渡,但吉家没钱。

    格里菲斯允着小指头,隔着门框一脸无辜,吉庆从屋子里面出来,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抱着格里菲斯走开了。

    事实上那枚黄铜的戒指正是从格里菲斯手中流落出去的,那个从孔芳手指上拿下来,被世人称作东傲国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年轻时候的佳作的定情戒指。

    格里菲斯付了一点代价与孔芳缔结了契约,为其实现了母子团圆的愿望,拿了她的戒指并剥夺或者说是复制了他对亲情的执念。

    由于孔芳并未触动高悬在虚空之中那因果的弦线,所以此番格里菲斯的身份并不是因果的执行者,反而代表的是他自己本身。这样缔结契约的坏处就是他也会支付一定的代价,而从契约中截留的因果却要比之前少许多。

    事实上,格里菲斯倒不是不能直接杀掉王子奇,那种跟捏死蚂蚁一样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难度。

    但格里菲斯深谙因果循环的道理,杀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会招来许多因果,他不愿意这样承担,那只好假借人手,换一种方式了。

    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年轻时候的订婚戒指代表着相爱的情侣,而在其上加上孔芳对亲情的执念就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成为对爱情另外一半深刻的执念。

    实际上,王子奇先生即使不认识所谓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的订婚戒指,他同样会被这爱情之美所吸引,然后无法抑制的沉沦下去。

    而最终王子奇先生死亡的原因乃是死于爱情,正如西斯比曼·佳德伦先生那可怜的亡妻一样,又如孔芳女士那可悲的孩子一样,他们在爱情和执着里,走向灭亡,而格里菲斯所做的,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至于杀人的因果由谁来承担,格里菲斯遗憾的耸耸肩表示,反正不是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一个已经编排好的剧情重演一遍而已。

    而令格里菲斯不惜花费代价也要杀掉王子奇的原因其实有两个,第一个是格里菲斯乐意,第二个是他必须归还吉家人因果,意思就是报恩,而且还是养育之恩。

    对于这一世的吉阿满来讲,缠绕在格里菲斯身体上的因果,有一些是来自吉良和吉庆这对小人儿的羁绊。这个并不是说有了亲情不好,只是格里菲斯想要超脱凡俗,必须偿还所亏欠的因果。

    像是这一次,格里菲斯付了代价做事情,就能够很好的抵消一部分亏欠。

    他曾经用因果的触须,为吉良探知过有限的未来,在这不多的未来图片里,吉良必将受尽王子奇的欺诈与愚弄,还会有一些血光之灾。

    当然,有格里菲斯这种经年大妖保驾护航,吉良的结局定然是有惊无险。

    格里菲斯对于这种小打小闹实在没有多少兴趣,他又不指望从吉家人里面收割因果,还不如早点把王子奇这个小蚱蜢掐死掉算了,免得蹦跶来蹦哒去的影响心情。

    ……

    ……

    先不说大妖这边怎么的没有节操,吉良这两天可是苦恼坏了,他满脑子想着自己要被抓了要坐牢了,满腔年少活泼的热情都变成了一谭苦哈哈的死水。

    所以吉良这两天相当的低气压,时间已经是立春后的两周了,他还在像鲶鱼一样,整个背景的颜色都是浅灰色的,软弱无骨的趴在桌子上面,一点开工干活的意思都欠奉。

    格里菲斯顶着一个大蘑菇头,嘴巴里叼着个窝窝,流着鼻涕不小心飘到了他的面前,刚巧听见吉良又凄又凉自怨又自艾的碎碎念道这里: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惜昨日,几度芳华!感今朝,流年覆水!诉别离,苦乐交措!言情爱,难舍难分!忆昔颜,悲满怀,恐彷徨………

    人生匆匆几十年,转眼云烟散尽,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人敬我如何,恶我如何,畏我如何,轻我又如何。

    喜乐忧愁,皆归尘土,正可谓沉醉何欢凉……

    浮云!”

    格里菲斯吸溜一下鼻涕,无语的撇了撇嘴巴,这个二货真尼玛打击过头了,念头都已经大彻大悟到四大皆空了。

    好在格里菲斯也不是一棒子将人打到死的人,他想着有个哥哥姐姐不容易,无论如何都要多玩两天。

    于是,当天晚上,上山采摘野菜的吉庆还未到天黑便行色匆匆‘鬼头鬼脑’的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方形红箱子,形迹可疑,欲盖弥彰。

    吉庆关上房门,将红箱子放在桌子打开,竟然是整整一箱子的黄金。那些黄金被做成了条状码在一起,粗粗数起来竟然有四十多根。而这箱黄金的来历,竟然是吉庆在后山挖野菜的时候不小心挖到的,这人世间的事情,果然是有趣又充满了惊喜偶然。

    吉庆这个小妞虽然已经十七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单纯到可爱。

    因为沙镇民风淳朴,吉庆又是淳朴民风中催生出来的典型姑娘,短短的十七年里,可是很少说谎或者暗地里做利己损人事情的。

    挖野菜那会儿,吉庆曾经打开过那红色的方盒子,当时就吓傻了,她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呀,搭眼一瞅能辨认出来就已经很不一般了。她想着吉良如今的窘境,暗道天无绝人之路,吉良有救了云云。

    于是将箱子藏在衣服里面,一路飘乎乎的往家里跑,生怕别人看到,那形迹可疑的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好在吉庆低调惯了,家里又穷,没什么朋友,即使有人好奇,也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吉庆将金子的事情一说,吉良当场就活了过来,他双眼放光,感觉牢狱的生活终于距离自己远了一点儿。

    兴奋之下,吉良当场便拉着格里菲斯上街去买用于翻山越岭的装备。现在这个时间,以吉良的身份,今天这种大面值货币是不能拿出去的,不过幸好吉良还有些存钱,王子奇因为要忽悠吉良陆陆续续给了300和1000贝元,相当于变相的给吉家付了房租。

    花干净了身上的零散贝元,吉良终于志得意满的回家去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来自远方的呼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良因为心里有鬼,想着自己送人的戒指将人诅咒死的事情,总以为全宇宙的人民都在拿眼白在偷偷关注着他,所以思前想后之下,竟然折腾着要大半夜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沙镇。

    谁都没给通知,房东也没有给说,吉良一家便在三更半夜里面静悄悄的出发了。

    一个月后,吉良站在一个岔道口,手捧着手中的地图有些犹豫不决。

    大山中的地图大多不十分详细,因为四周都是树和山包的环境,根本没有参照物可研,所以吉良手中的所谓地图,也只是以俯览的角度,大体上给了旅行者一个相对正确的方向和参考,至于旅者到底走到了哪个步骤,那是全凭自己判断的。

    吉良跟吉庆叽叽喳喳的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有些不确定的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道路。格里菲斯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毛茸茸的暖阳,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巴。

    这种认路的事情,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吉庆和吉良两人已经合力上演过很多次了,格里菲斯都有点审美疲劳了。他们每次都煞有介事,很专业的样子,然后不久后还要倒回来重新走。

    当然两人并不是每次都有带领错,必定就是靠纯蒙的,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呢。

    话说这一路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因为走错路,翻山越岭的时间拖长,再加上吉家人准备不充足,到了中途的时候,他们是有些粮食短缺的。

    但好在吉良常年上山采野菜摘木耳,这一路上吃饭供应倒也不算缺乏。

    荒山中的小动物很多,吉良偶尔会外出打打猎,收获几只小松鼠,斑鸠之类的东西改善改善伙食。但有的时候,也会被某些大型动物捕猎,成为别人眼中的改善伙食对象。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路有惊无险,眼看就要到达人类居住的地界了。

    目标就在眼前,吉良和吉庆看起来精气神都还不错。这两个人一个月未有洗澡,又在大山中穿行,衣服上面已经有些异味了。

    格里菲斯背着一个大大双肩背包跟在两人屁股后面,他屈伸指头弹开一条盘绕在树藤上准备伺机捕猎的小青蛇,耳朵动了动,已经隐约可以听到人类文明所发出的声音了。

    果然,又走了半日,林间的树木愈加稀疏,道路也规整平坦了许多。到得太阳落山,已经能够看到密林间所修筑的一条盘山公路。

    那公路破旧,显然已经经历过了许多的光阴时日,吉良兴奋的脱下鞋子,光着脚在那条被夕阳余光晒的有些许温暖的马路上大跳大叫,这许多天来,密林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让他厌倦透顶了。

    傍晚的时候,吉良一家在盘山公路边上搭了一间小帐篷,一家三口蜷缩着,疲倦的相拥而眠。

    今晚,山外的星星特别明亮,月亮似乎比在沙镇的时候也大一些,显得格外有神韵。

    吉良打着匀称的小呼噜,摆成大字型,横躺在帐篷最左边,偶尔会小声的磨磨牙齿,作为普通人,他这些天确实是累坏了。

    吉庆侧着身子,乖巧的蜷缩着腿,睡在最右边,即使是温柔的大姐姐这个时间也已经沉沉睡下了。

    格里菲斯梦游一样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仰起头,望着皎洁的明月怔怔出神。

    他刚才感觉到,在遥远的空间,有人正在试图以真名召唤自己。那时间虽然短暂,但试图以真名召唤自己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着怪异之处的。

    格里菲斯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曾经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流淌,也一定成了风化在坟墓上的石头,不会被人明白,更加不会被人记住。

    甚至到了今时今日,跟格里菲斯同时代的大妖,也应该战死的战死,老死的老死了吧。大妖的生命虽然长久,但不是永恒。它们肉体的寿命或许会长,但灵魂却会先于肉体腐朽,其结果同样是死亡。

    格里菲斯自己是借用罗托迪尔的童蛋之力灵魂才得以保全,并未损耗太久,这实际上是托了这个疑似本质象限生命体的肉体的福。

    况且格里菲斯在陨落以前,可是中断了所有邀请他降临的仪礼,关闭了他几乎所有的虫洞通道。

    基于以上原因,还有谁会记得格里菲斯,认得格里菲斯,他又是如何知道格里菲斯的真名的?要知道大妖格里菲斯的真名,可不是人人都有权利知道,都有能力承受的。

    因此格里菲斯对这事情倒是相当好奇,他是想要知道那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以真名呼唤自己的是何方神圣,但可惜,那呼唤虽然存在,但却是以扩散的形式毫无分辨的向四维扩散的,并没有具体的定向传送,所以在经过了不知道几多个象限和位面之后,来到格里菲斯面前的那呼唤已经微弱的只剩下涟漪了。

    面对这种样子的微弱信号,巅峰的时期的格里菲斯倒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到源泉,但是对于如今极度虚弱的他来说,破开无数象限,找到信号的源泉,已然不可能。

    格里菲斯有几方死敌,算算时间,应该是已经陨落许久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既然因果兽格里菲斯都能够通过罗托迪尔的童蛋重生,说不准这些同样强悍的生物也有一些方法能够拖延死亡的来临。

    这种事情几乎微乎其微,宿命的事,且是说拖延就能拖延的。但格里菲斯从来不是一个侥幸的人,他要用最坏的打算和准备迎接未知的未来。

    格里菲斯如今的实力是很薄弱的,他前些日子对付王冕、王子奇等人,几乎都是响应着因果,以因果执行者的身份和地位出现的,这种样子的出现方式会让他的整体实力受到左岸的加成,所以甫一出现,便给无论是敌人还是友方一种无敌和无解的即视感。

    但令人尴尬的是格里菲斯并不能保证每一次他遇到的敌人恰好是那些触动了因果的人,只有一些人和事情会想疯狗一样突然扑过来,让失去了因果执行者身份保护的格里菲斯疲于应对。

    而且左岸的加成并不是无限的,他会根据格里菲斯的身体素质进行衡量给予。而吉阿满的身体偏偏疑似本质象限的生命体,被这世界的力量压制的极端厉害,要成长起来,异常艰难,所以直到目前为止,在本世界众多高手中也只能勉强算个中等,这个还要算上道格拉蛋白原质初期时候对吉阿满肉体的恐怖加成。

    在这排位在三位数以上的象限里培养本质生命体,这个几乎不可能,它会在耗尽无数的光阴后吸干象限所有的能量,然后导致整个象限的崩溃。这种方法不适合格里菲斯,况且他没有那样长的时间。

    因此格里菲斯如今所走的路线是将百分之九十的资源倾斜给本体疗伤,剩下百分之十的资源用来提升吉阿满的肉体和应付突发情况。

    无论如何,本质象限的生命体分身格里菲斯是不打算放弃的,事实上,在本体和吉阿满之间让他选择选择一个留下来,他十有八九会是选择吉阿满。本质象限生命体这个名词听起来就是一个硕大的诱惑,这种东西要么不成长起来,一旦成长起来便是一尊无法形容的存在。

    而既然吉阿满的肉体如此难以培养,而格里菲斯的整体重心又是放在本体的疗伤恢复上,为什么还要花费因果和代价提升吉阿满的实力呢。

    这是因为本质象限的生物在成长起来之前同样脆弱,同样会死,格里菲斯必须保证在这个世界上吉阿满的肉体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同时,格里菲斯的本体恢复所需要的因果,是通过吉阿满这个分身赚取的,吉阿满本身的实力越高,他所能感应到的因果弦线的颤动便越加细腻,收获因果的方式和选择也更加多一些,这将大大减少本体的恢复时间。

    而最终,等格里菲斯的本体全面恢复之后,结合着本质象限生命体的吉阿满,让他可以做一些极致疯狂的事情,这或许会让他打破宿命的枷锁,超脱大妖的境界,成就更高的传奇。

    ……

    ……

    第二天醒来之后,吉良一家继续赶路,因此很快到了人类居住的区域。

    有人的地方,就需要货币,所以吉良决定兑换一部分的金条。

    因为害怕被人惦记,吉良没敢去金店或者黄金交易市场,在路边摊上找了一个收黄金、白银、首饰的中年大叔,也不知道价格公道与否,脱手了两枚金条。

    有了这两枚金条的资金,格里菲斯一行的旅途便轻松了许多,当天晚上,吉良罕见的住了旅店,并要了两个大房间,吉庆一间,吉良和格里菲斯一间。

    三人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匆匆离开了。

    既然说道了吉良家的金条,那便顺道谈谈这些金条的来历。

    按照明面上来说,吉家的金条是吉庆在挖野菜的时候无意间挖到的,是横财。但话又说回来了,吉良这些年没少去后山,挖的大大小小的野菜无论如何也有一卡车的分量,没道理他没有发现金子,却被偶尔来一次的吉庆所发现了啊。

    这些金子当然是格里菲斯从王家仓库里面拿来的,王家的王子奇都被他搞死掉了,顺手拿点身外之外实在稀松平常。

    ps:亲爱的浩然时间,你的《秦临天下》我看到了,因为书评区的留言功能我还没有搞定,只好在这里回复你了。

    新人书的成绩肯定都不好,坚持下去。你如今已经走到了签约这一步,已经有了推荐,虽然可能成绩并不如想象中理想,但亲爱的,请不要灰心。没有尝试便永远不会有成功。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贵子日记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叫梁秋贵子,23岁,是一个从身体到灵魂都已经腐朽的人。

    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大人是个冷漠的男人,他不苟言笑,在我三岁那年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晌午,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门,再也没有回来。

    我的童年塞满了悲剧,我痛恨那将我降生下来的母亲,痛恨那弃我而去的父亲,也痛恨那将生母克死,让家庭崩溃离兮的自己。

    因此,那时间的我是丑陋扭曲的,拼命的伤害自己和他人,然后在暗无天日的童年里堕落成恐怖的怪物。

    但所幸,我有一个名叫梁秋智识的哥哥,他是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所生的孩子。在母亲怀上我之前,这个叫做梁秋智识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便已经降生在这世界上,整整两年有余了。

    母亲死后的第三个月,父亲便将梁秋智识带入了家中,我无端端的多了一个哥哥,家庭勉强完整,直到父亲撇下了我们,一个人离开为止。

    在那之后一年之久,我未说过一句话,我孤僻、乖谬,与世界为敌。

    虽然很难相信,但我跟智识的感情很好,这或许源于我们相似的命运,而智识的母亲同样是难产而死,如同我的母亲一样,这听起来并非偶然。

    不同于我的叛逆,智识要宽容温和的多,对于我,他有些逆来顺受。

    愤世嫉俗的妹妹和温厚宽容的大哥哥,这种组合像是某个时间档的肥皂剧,但生活比肥皂剧要精彩的多,我们这对兄妹从三岁开始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

    梁秋智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长得开朗,性格活泼,像是阳光一样。他对我照顾有加,即使没有了那女人和那男人,我们的生活仍旧不错。

    后来我开始依恋他,喜欢看他弯起双眼干净爽朗的笑容,这让我上瘾,像吸毒一样。

    为了养家,智识退了学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我呆在家里,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智识从事怎样的工作,工作是否辛苦,这些我都不知道。他绝口不提,我也绝对不问。我喜欢他每天下班回来给我带来的小礼物,这让我感觉安宁,只是智识不经意间露出的疲倦侧脸,总是让我莫名的开心不起来。

    偶尔的时候,我会大发雷霆,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像是雷雨天的野猫一样炸开毛,用利爪伤害着身边的人。

    但梁秋智识从来不曾经怪过我,那记忆中的表情总是沐浴在阳光里面,他会大笑着抓着我散乱的头发说‘贵子,不要生气嘛,生气的孩子会变老哦。’

    这样的话陪伴了我很多年,它好像在每个秋天,每个夏天,每个春天以及每个冬天都在响动着,我爱智识说这话的方式,这让我愈加安宁。

    在我七岁那年的一个暴雨天,天空闪着雷,我被某个东西纠缠着,躺在床上痛苦了一宿。智识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陪伴了一宿,当时我很虚弱,脸色莹白,但却感觉幸福。

    在那之后,我的人生迎来了某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因为我发现,我可以看见未来。

    没有错,我可以看见未来!

    我大病之后,智识让我美美的睡上一觉补充精神,我一向很听他的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然后,在梦中,我便走进了某个漆黑的空间,那似乎是我的内心世界,但比我的内心还要黑暗广袤,伸手不见五指。

    **行,迷茫着日复一日,终于看到了一道光。等我走进,才发现那竟是一道河。河中流淌着水晶一样发着光的流水,五颜六色的,从虚空里来,往虚空里去。

    后来我被那五颜六色的河水吸引,痴迷于它的精彩和冷然,直到我发现,当我聚精会神的观望水面,竟然可以看见某些未来的片段。

    这发现让我兴奋,而我似乎不再需要睡眠,每天只要闭上眼睛,精神放松下去,就能够进入那片神秘的区域。

    我在那区域中呆了许多年,却从不厌烦。我是一个孤僻的人,没有朋友,而那黑暗的领域里面,除了我,似乎只剩下了那一道河。

    我翻阅了所有的资料和古老的书籍,并未找到关于那条神奇河流的线索,它能让我看到未来,虽然只是无定性的片段,但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本分,所以我称这片黑暗无光的区域为‘神之领域’,而那条河被我称为‘预言之河’。

    我开始沉迷在未来之中,那些纷乱又无序的画面让我着迷,我日复一日望着那河发呆。同时,也不在奢望着能够遇到同类,因为在神的领域里面,没有人类存在的空间。

    直视太阳的人,眼睛会被刺痛,直视命运的人,眼睛会被刺瞎。

    有一天,我发现眼睛出了问题,我瞎了。

    但在梦中,我仍是一个五感健全的人。

    自那之后,我对于‘预言之河’便饱含敬畏,对于未来,我也刻意不再窥探,我知道长久的窥探未来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她远远承受不起,所以许多死后,我都在刻意回避着那条河。

    自从瞎眼之后,智识对我更加照顾,他总是等我睡下之后才睡,虽然我已不再需要睡眠,但为了让他安心,我总会强迫自己睡上一会儿。

    但身在神之领域的人像是瘾君子,面前发着光的河是毒药,尝过毒药的滋味,身体便再也戒不掉那毒的瘾。

    我开始渴望知道未来,我感到孤单,尤其是在这满眼是黑暗的未知世界。未知是恐惧和迷茫的源泉,我的世界一半在永远的黑暗里,那里有智识在发光,一半在光华的河边,那里只有浓稠的黑暗。

    永远的黑暗滋生着孤单,它们相依为命,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是瘾君子,但我在尝试着戒毒,这一切是以为了智识,因为我还想要在睡醒以后,再听一听他温暖了黑暗的声音。

    又过了许多时间,我二十岁,智识二十二岁,那一年,他有了女朋友,名字叫熏,这让我不安。

    智识的女友是城市里一个裁缝的女儿,人长得漂亮,性格缓慢,是跟智识很相配的人。

    他们相识在一年前,大概是打工还是偶遇的缘故,两人彼此欣赏,最终坠入爱河。

    一年的时间轰轰烈烈,足够让人从素未谋面到相知相识甚至相濡以沫,智识很爱熏,我看到他每天的早餐总要做上三份,我一份,他一份,熏一份。这一份羁绊让智识更加开朗,因为我听到了智识比往日里任何时间都要频繁和爽朗的笑声。

    智识陪伴在我身边的时间在悄悄减少着,虽然他在努力抽着时间,但我感觉的到他的疲倦和为难。

    我不想让智识为难,但我更加不想要失去他,事实上也从未想过会失去他,既然是兄妹,我理所当然的想着要永远在一起,原来这也只是一厢情愿。

    熏的出现,让我清楚明白的看清楚了一些东西,智识是男人,终究是要成家的,这觉悟让我绝望,我因此大病一场。

    这场病烧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躺在床上几乎不能动了,智识在床边紧张的陪着我,我时常呕吐,他会非常及时的打扫清理,我想他一定被折腾坏了。

    有时候熏会过来,她是个可爱又安静的人,像是年少时候的智识,这让我对她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但有些病,是治不好的。

    智识跟熏要结婚了,这是欢快的熏告诉我的,我躺在场上祝福了他们,但是当天晚上,我便高烧不退,甚至吐了血。

    医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一个人呆着那条无限星光的河流旁,突然觉得,这种地方其实挺适合我的。

    最终智识没有跟熏结婚,而我的病也在那之后不久,渐渐痊愈了。

    智识推掉了与熏的婚姻,没有给出理由,只是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我知道,他一定是为我在这样做,而且他的眼神也在分明告诉我他觉察了一些东西。

    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智识为了我而拒绝了心爱的人,这让我的生命又丰富多彩起来。

    ……

    ……

    十岁之后,我便没有看见过智识的面容。

    我曾经用手指千百次的抚摸过他面庞,听着他厚重的嗓音,脑海中所存留着的,却还是那些年,智识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和幼稚的脸庞。

    有一天晚上,我辗转难眠,心情异常的焦躁。这种事情在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次,那一次,智识在百货商店的人行道旁被车辆撞断了肋骨。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我满脑子想着智识、智识、智识……,终究强迫自己进入了那片被我称为‘神之领域’的空间。

    我不能够失去智识,即使只是被车子撞断肋骨也不可以。

    所以,我再一次利用了‘预知之河’,窥探了那来自未来的奥秘。
正文 第十八章 绝望木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八月份的荒原仍旧湿热,八点钟的时候,骤雨初歇,带来了雨后些许的凉意与清爽。

    八点钟的荒原几乎完全被黑夜笼罩着,刚下过雨的地面一片泥泞,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到处蓄满了雨水,王冕西装的裤腿被泥水打湿,他此时正低着头跟落后半步的张警司说着话。

    “张良和我一级毕业,彼此还算亲近,我们在校园里便是认识的。据我所知,这张良追踪方面的课业还是不错的,应当不会出现迷路无法返回的情况。

    三个半时辰前,我令他出发探路,却至今未归,这样的事之前遇到过……我猜一定是遇到了特殊情况,被羁绊住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时候说话的是张警司,他原本与张良竞争过沙镇的总警司一职,算是道高一筹,最终坐稳了总警司的宝座。几年下来,胸襟不算宽广的总警司将张良打压的气焰全无,到得此时他与王冕说起来,倒有些轻描淡写,彼此间关系不错的样子。

    随着众人的脚步推移,张总警司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依我看来,张良警司发现梁国线索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我们这一路星夜赶来,脚程定是要快过那梁国,兴许已经快要追赶上了,这一点相信家主是明白的。

    后来虽然我们遭遇大雨自困在山腹中,但如此大雨之下,梁国必是也无法前进的,两两相映之下,张良同志向来运气不错,怕是已经与梁国有所接触了……若是顺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我们倒也并非完全没有线索。

    当然,骤雨刚过,路面难免湿滑,张良张警司滑跤摔伤了一时无法回来也难免,不过这种可能性毕竟不高……”

    他说了一阵,看到作为王家家主的老者表情阴郁,咬了咬牙:“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已经与先发跟踪的同志们失去了联系。即是如此横竖没有线索无处可去,不如姑且顺着张警司走过的路线走一走。”

    张良所走的方位是东北方,正是夜风吹来的方向。由于下雨,天空布摆了阴云,所以对于地上的人来说,今夜是没有星星的。

    在张警司的建议下,王冕王屯屯等人顺着张良的脚印管理着身体悄然行进。黑暗仿佛幕布一样,掩盖在众人身上,十几个人聚成团三三两两的前进着,脚掌踩进泥土的声音吱吱呀呀的作响。

    大约行了半个小时,天空便完全的黑暗下来。由于乌云遮盖,似乎连一小片的星光也无法直射到地面上。黑暗散发着诱惑拨动着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当那情绪渐渐发酵,让夜行的队伍有些许不安的时候,一缕火光却骤然跃入人的眼帘带给人希望。

    那是一片遥远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骤然升起来,摇曳着朦朦胧胧。荒野的雨夜,一簇火光能够带来太多的信息。众人窃窃私语着,猜测着这火光是谁所点燃的。

    然而队伍仍旧有序的前进着,只是相较之前,多了些目标和坚定,对于之前众人的算不得疑问的疑问,自然无人回答。那生火的人无论是梁国还是张良,对漫无目的行走的众人来说,都算是好消息。

    弯着腰遮遮掩掩的靠近了火光的方向,等众人靠近了,才发现那火光的源头是一座幽深的洞穴,洞**的火光照射在岩石壁上反射出火红的光线,才让之前身在远方的王屯屯等人看起来有一种摇曳的即视感。

    那洞穴并不是直直的通入山腹的,反而是在刚进入洞穴便急速转弯,呈现一个九十度的弧度向内蜿蜒进去,这让洞外的人很难看到洞**部的情况。

    那吸引众人的火光便是在洞口蜿蜒的九十度的急转弯位置,以众人的视角方位,竭尽所能,也只能够看到半片火堆。

    张警司压着手势,众人低矮着身子将自己尽量隐藏在黑暗里,有人无声无息的趴下来,悄悄的向着洞口攀爬了几步。

    刑施部的人受过专门的荒野训练,顺着张良脚踪跟过来的时候,顺着黑夜趁势隐藏了行踪,他们其实是打着偷袭并狮子搏兔一击中敌打算的,以如今看来,这计划实行的还算不错。

    众人在黑暗里悄然靠近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山洞的时候,那山洞之内映射在山壁上的火光闪了一闪,缓缓走出一个男人来。

    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人,身高挺拔,有一米八七左右,正是梁国。他绕过火堆,从洞穴里面走出来,一手扶着洞口岩石壁垒,另一只手放在背后,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凝视着外面的黑暗。

    这个时间,张警司众人藏身的地方距离梁国只有不足20米的距离,他们大多趴在地面上,有的躲在凸起的岩石后,借助黑暗的掩饰,倒是成功骗过了梁国的眼睛。

    众人之中,王家三少爷王屯屯年龄最小,是刚成年没有多久的样子。他性格阴沉,但毕竟是少年人,多少还有些血气。

    所以,在面对近在咫尺几乎杀灭自己全家的凶手时他也是最先忍耐不住,意图扑将上去,却被沉稳老辣的父亲王冕强行按住脑袋,继续等待着狩猎时机。

    实际上,事到如今,张警司等人已经认为大局已定,随时可以抓捕凶手。但是,梁国身后未知的山洞和空气之中回荡着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还是让众人决定忍耐一下,等待时机,再行出手。

    善于等待的人,总会有额外的收获,这一次也没能例外。

    张良半靠着石壁向着黑暗张望着,洞内的火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扯成一团摇曳的光怪陆离。那形状奇怪,似乎脱离了人形,却让人没来由的感到可悲可怜。

    而没过多久,洞内便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低缓阴沉,仿佛一个迟暮的老人。那人脚步声暮气沉沉,如时间都被他迟缓的神经系统麻痹掉一样。

    大概走了很长时间,又或者是几分钟,来自洞内的人终于走出了洞口。

    火焰在这个时间的节点‘哔哔啵啵’跃动了一下,随即摇曳起来。王屯屯等人顺着那火光望过去,却骤然间被眼前出现的景物惊讶的几乎叫出声来。

    “张……张……张警司!!”

    王屯屯努力压低了声音,扭过头去向着蹲在身边的父亲求证着。没有错,这个时间,从火光后面走来的人,正是那一直未归的第六名刑施部前锋侦查者张良!

    这张良原本是追查嫌疑犯梁国的,而此时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画面却让人浮想联翩。难道是张良与梁国是同伙,又或者是前者被后者胁迫做了人质?!

    但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都有,但并不算高。等众人压抑住好奇惊诧,进一步看过去的时候,那被称为张良的警司,他那诡异的神态和身体状况却让人楞愕当场。

    如今的警司张良衣物洁白,是从上到下的宽松蚕丝装,看起来像睡衣多过正装。但却明显不是张良之前过来探路时候所穿的淡蓝色警司服,这对比众人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的衣物状态,要明显精致舒适许多。

    丝质外套之下笼罩着是张良被编排到无法形容的肉体,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拙劣的木偶师提线着的木偶一般,走动的姿势扭曲而诡异,到处挥舞的四肢仿佛无处安放的玩具——这分明是行尸走肉,残存的理性无法控制身体的症状。

    再往上看,梁国的脸面上涂抹着厚重的油脂,看起来油光治治反射着火光。这些如同发胶固定头发般,将梁国的表情固定成一张诡异的僵直笑脸。

    那实在是一张大笑狂喜的表情,上翘的嘴角几乎延伸到耳根,明显有着被人撕开嘴角后的脸皮又重现粘合的痕迹。

    除了令人惊悚的头部装束,张良的肚子明显肿大,大的有些不正常,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妇人怀胎的第十个月。

    而更加糟糕的是,张良的神经系统也出现了问题。他从洞中缓慢而踉跄的走出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要抓住梁国的胳膊,却僵硬而可笑的始终未能成功。

    这些诡异和惊悚叠加在一起,像是一重重势头愈发狂乱的大浪一般,声势剧厉的冲刷着众人的感官意志。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努力数次都未能成功抓住梁国的张警司,‘焦急’的蠕动嘴唇。他似乎念念有词,大概在向梁国求助,但外露的声线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嗬嗬’声。

    一股冷汗从众人的脊椎骨一路上颈肩,来追袭凶手的警司和家仆大都是镇上的精壮汉子,但这火堆旁的所见所闻还是让人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诡异感。

    尤其是张良张警司本是活生生存在于身边的人,他在众人中甚至有不少人的朋友。而这个两三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和众人谈笑风生,这位看上去儒雅知礼的中年人还在隐晦的卖弄自己新到手的眼镜价值几何,竟在几个小时之后的荒山野岭,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而这一次的出现方式之诡异,让许多胆小细腻的警司家丁都差点忍不住感官的冲击呕吐出来。

    王家的三少爷王屯屯也被身体内忠实涌现出的恶心感纠缠着,但却强人着只是脸色略苍白了些。这位王家的少主人本性阴冷,对生命淡漠,这些年下来手头上倒是积攒了许多恶劣的难以见光的事情。这些事情有些是涉及到人命的,父亲王冕势力、关系庞杂,倒是会为他掩盖过去。

    所以,一直以来,在父兄的认同和自我的认知下,王屯屯一直自认是个阴冷并凶残的人,他为了王家,或者说自己的变态嗜好,从来都是肆无忌惮的。因此在骤然而来的遭遇里,他虽然惊愕,但说到畏惧倒也不至于。

    但这位自信心爆炸的小少爷并不知道,一场精心为其举办的盛宴般的大恐怖正向着他悄悄笼罩过来……

    呵,苹果味……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贵子日记二 河边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当时的运气好,还是因为强烈的执念,我只在‘预知之河’岸边观望了一个小时,便成功观看到了智识的未来片段,而我终于亲眼目睹了智识长大后的样子。

    但那些片段让我全身发冷,我看到了智识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也看到了智识将在明天早晨全身是血的扑倒在自己门口。

    所以我挣扎着起来,抱住智识,一晚上没有让他出去。

    他应当是比较为难,我听到他欲言又止的声音,手机被人打了又挂断,挂断又打来,仿佛有人在开国家代表大会一样,缺了智识便开不起来。

    但智识终究没有离开,他一整晚的抱着我,下巴垫在我的脑袋上,用一如既往宽容的声音讲述着过往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黎明来临,我知道智识的劫难已过,便催他回去睡觉。

    而另外一方面,我发现了智识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是一个军人,准确的说,是国家某个神秘机关的成员。

    类似我获得了探知未来的能力,智识同样也觉醒了能力,这听起来又有一些惊人的相似,让我不禁想起那个离我们而去的冷漠父亲。

    相比于未来的神秘,智识的能力来的更加朴实、实用,那应该是一种类似增强身体灵活或者神经反应能力的东西。我在那未来的片段中看到他在某一片密林里面以惊人的灵巧躲避过那些拦路的枝桠藤蔓,他应当正在执行任务。

    但我对智识的了解只限于此,断开的画面中看到了智识长大后的面容,我很开心满足,却一不小心被他另外一半的神秘深深的吸引,我对于智识总是缺乏抵抗力。

    我试图再次从‘预知之河’中获取更多关于智识的消息,但我反复失败着。自从上次成功看到智识的未来片段之后,我便虚弱了很多,我想这便是预言至亲的人,或者有力量的人的代价吧。

    之前说过,我是一个瘾君子,且中毒已深。

    不知道智识有不同于温柔宽容的另外一种面貌的时候,我还可以克制着自己不去观想预言之河,对凡事不闻不问。但那晚之后,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开始一步一步从岸边向着预言之河挪移,我感觉自己像是飞蛾一样,从黑暗中扑向那未知的光芒。

    犯了毒瘾的人是盲目且一往无前的,在欲望没有得到满足,孤单没有被填平之前,永远不会停下来,而世界上,本就没有一往无前的路。

    我深深被那片光河吸引着,在‘梦’中我开始不再清醒,有时候仿佛是真在做梦一般,模模糊糊的,我开始不能精准控制我的思想乃至于行动。

    有一天,一个声音对我说,为什么要抵抗,不如投入到那光河里面。而这正是我所渴望的,所以深以为然。

    我精神恍惚着,一步一步走过去,鞋子从黑暗里踏入光明,那预言之河的水,几乎打湿了我的鞋面。

    但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闯进了我的耳膜,将我惊醒,他说:

    “我若是你,便不会踏入光阴之河。”

    我顺着声音往上游看,沿着那黑暗中的光河,一个男人蹲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他抓着一颗香烟,浅啜了一口,吐出一大滩张牙舞爪的银色烟华。

    那是一个体态修长的男人,他坐在石头上,舒展着像弯弓一样的秀美。他穿着藏青色的衣服,表情温和,似乎泛着光。满头的银丝碎发,在无风的黑暗里,肆意张扬飘散。

    他在上游往下看,我在下游往上看,他在我视线里极远的地方,而我知道,他与我之间的距离,比那视线所及的,还要远的多。

    “你是谁?”

    我这样问他,事实上,从他的口中,我第一次知道了‘预言之河’真正的名字应当叫做‘光阴之河’。

    “吾名格里菲斯……

    美丽的女士。”

    对于我这样一个一半的时间都一个人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能遇到一个活物实在令人开心,况且这活物看起来还是自己的同类。

    男人将左手将中指和食指并拢,放在眉梢,远远的致敬过来,他眉宇间有清晰分明的棱角,是个俊朗的人。

    “光阴之河是无数时间的集合,他从亘古流到未来,任何试图踏足光阴之河的人,都会被同化为光阴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有人叫它永恒,而我更喜欢称呼它为沉沦,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永久的灭亡。”

    说了这话,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终于站了起来,他嘴角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随即被他顺手弹入河中。格里菲斯仰着头,散开漫天碎发,吐出最后一口亮银色的烟华。

    “你很特别,以人类的身份涉足这光阴之河的,你是第一百零七位。

    但你过分弱小了,站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光阴之河又被称为永恒之河或者戈罗丁斯河,是流向阴间的恶河,站在这河边上的人,会被河水引诱、污染,最后成为无限的沉沦。

    美丽的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你快要死了,这一点我想你已经感受到了……这恶河的力量,正将你拖向深渊。”

    格里菲斯说的没有错,我的确快要死了,而对于这一点,我深有准备。

    但当有人在我前面实实在在将死亡的信息传递传来的时候,还是让我感到阵阵的无力和悲伤。对于世界,我无所留恋。但对于智识,我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格里菲斯这个时间已经蹲在了河边,他弯着腰对着水面神情严肃的观看着。跟我不同,他似乎并不能从光阴之河里面看到未来,于是他惊叹着:

    “这轻而易举看穿命运的能力……

    这惊人的能力!”

    但这惊叹很快变成了惋惜,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随即声音小下去,没了下文。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说我频繁的没有节制的观看未来片段的事情。

    我和格里菲斯之间第一次的交谈就这样结束了。

    他是一个有些忙的人,至少在那之后两个月,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之后的一年,在神之领域里我断断续续的见到六次格里菲斯,而在第六次的时候,我已经虚弱的只能够躺在病床上等候死亡的来临。

    那一夜,我站在光阴之河的河床上,静静看着那一片流淌的光河,从上游来,往下游去,格里菲斯所的没有错,这是一条恶河,将人带向阴间。

    我呆在‘梦境’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是因为现实中我愈发弥留,虚弱的缘故。智识一直牵着我的手,即使在神之领域,即使身边是墨汁一样的黑暗,我也能够感受到他手心中的那份湿润、温暖。

    后来,我再一次见到了格里菲斯。

    那时的格里菲斯仍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上衣和鞋裤,他是一个对穿着很讲究,有想法和坚持的人。

    我见到格里菲斯的时候,他正在光河中洗东西,神情专注享受,看得出来,他是在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喜欢的事情里面……

    他用光阴之河的水静了手,格里菲斯将一根大肠放在河中清洗干净,用银质的小刀子细心的清理掉毛边,最后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洗净,放在一个银色的小盆中,用一个细长的菜刀切开口子,并用刀背压实了。

    格里菲斯将心脏搅成碎肉,放上作料灌入大肠之中,形成一串鲜红丰满的肉肠。我被他的专著所感染,眼睛注视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我想他应该是一个热衷于厨艺的人。

    这事之后,我向格里菲斯道别,我告诉他我要死了。格里菲斯没有惊讶,对于这一点这个人要比我觉察的要早的多。

    但我其实并不想死,若是智识还在,我便生有可恋,所以,我很悲叹惋惜。

    这惋惜几乎刻满了我的脸颊,它们像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铺张上每一片肌肤,又丑陋又恶心。

    格里菲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像是光阴之河中心的漩涡一样深邃,他在很遥远的上游,观看下游的悲伤无奈,我看见他眉宇间凝固的表情,是一种我永远不懂的格调。

    然后他这样问我:

    “你真的如此留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活下来,留在他的身边吗?”

    “是的。”这答案对我来说,是个单选题,我从未想过有别的答案。

    “我可以让你活下来,但你要付出代价……而我必须告诉你,这代价的沉重是现在的你所无法想象的。”

    “只要能让我继续留在智识的身边,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这话是我的心里话,我无怨无悔,所以声音斩钉截铁。

    格里菲斯看了我一会儿,眼神厚重的古井不波着,最终他从三千银发中取下一根,张手扬了扬,飘散过来。

    那银色发丝像是乘着风,从上游而来。它主动的绕过我的手腕,系成节,银丝的另一端在风中摇摆,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格里菲斯在远方遥遥的招了一下手,然后我身体里面的某种东西仿佛气泡一样破裂,他扩撒出来,与我隔绝,顺着我手腕银色的丝线传输到了无尽的远方。
正文 第十九章 窒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伤害张良的人手法自然新奇、诡异,带着某种未知和沛然的恐怖让初见之人喘不过气来。事实上,即使常年经历‘大场面’的三爷也在初见张良惨状的瞬间,心神便被其所夺。

    王屯屯亦是性格扭曲之人,他伤害他人,坏事做尽,自然能从张良这残缺的‘作品’中或多或少的体会到那创作者的心境。

    那意境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恐怖与荒芜,王屯屯甚至能够在张良支离破碎的扭动中看到那伤人者优雅自然的拿出工具一面宽慰一面对着张良从容、淡漠的做出伤害。

    王屯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那似乎比面对死亡更加让人绝望。三少爷目不转睛的盯着火光边上那个诡异的还在兀自舞动的身影,他从起初的惊诧,到略微有些心悸,再到如今心神几乎沦陷,越是看到那被改造的乱七八糟的人体作品,王屯屯便越是感到自身的卑微和小打小闹——那伤人者究竟是一个邪恶到怎样的变态!

    正在王屯屯兀自沉浸在自身震惊中的时候,张良终于抓到了洞口边上的梁国的臂膀。

    “嗬嗬……”

    张良兀自述说着谁也不懂的言语,挥动的肢体带动着梁国的臂膀一阵颤抖,但后者只是木然的靠在石壁边上,任凭张良牵扯着臂膀。

    这样的的动作持续了一分钟,众人正沉浸这诡异的气氛笼罩下的时候,张良却突然抽搐,大大呕吐起来。

    这呕吐来的突然,就仿佛开了口的气球一般,梁国在他前面首当其中,衣衫都被打湿了大半。

    从天而降的腥臭似乎淋醒了发呆中的梁国,他表情木然的转过头去,然后拉着正在呕吐的张良走回洞内。

    这简单的动作激起了张良巨大的反扑,他奇怪的身体激烈扭动着,在刚刚被梁国拉入洞穴进入众人视线盲区的时候,便猛然大力间,挣脱了梁国牵扯着他的手臂。

    因为进入洞穴转角的缘故,从王冕、王屯屯的角度本应是看不到洞穴内部张良动作的。

    但洞穴内部火光摇曳,却刚好有影子投射出来,映照在石壁上,像是一部年代久远的老旧默片,在火光的摇曳里,忠实记载着洞穴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

    张良挣脱了梁国的拉扯,确切的说,是拗断了梁国的前臂,然后失去支撑摔倒在地面上。

    之前众人所见的景象无疑在陈述着一件事实,那便是张良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是无法言语的大问题!

    对于这个连走路说话都力有未逮的中年人来说,只是靠着可有可无的扭动身体便掰断一个壮年人的胳膊听上去就像是在开玩笑,但这事情确实发生了。

    那被撕裂了身体的梁国,他的手臂和骨骼就像是被蓬松过的酥脆饼干,被张良一扯就断。

    梁国的残肢还披挂在张良白色的丝绸色服饰上,修长的五指兀自紧紧抓着服装的外领。但张良对此毫不理会,他投射在石壁上的黑影疯狂蠕动,看上去是在竭尽全力想要逃离洞穴,那身后的未知的黑洞在张良卖力而疯狂的蠕动中让人感到像是魔窟的入口般。

    但这些挣扎也是徒然。

    在火光投射的默片里,众人清楚的看到有某种东西从洞穴深处快速的爬过来,弹跳着将张良扑倒在地上。那似乎是螃蟹一样的多足生物,他用鳌一样的前肢插入对方体内,将张良慢慢拖入到火光难以照到黝黑的洞穴内部……

    至此,那默片堆砌着的故事缓缓连贯起来,无法言语的恶意在空气里赤果果的发酵着,那其中穿插着的,是众人沉重的喘息声和张良从始至终不绝于耳的惨叫。

    超越生活常识的事让气氛一时凝固起来,众人谁都没有首先开口。时间在人群之间静悄悄的流动,那火光摇曳着的默片仍旧播放上。

    而在山壁之上,那断了胳膊裂开了身体的梁国仍旧伸着半截胳膊,亦步亦趋的机械走回了山洞内部。他似乎并不知道已经断了手臂,那只剩下半截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保持着拖拽的姿势,‘拉扯’着张良走入了黑暗之中。

    许久之后,作为家主的王冕打破了寂静。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词汇就着当前的形式说了一些话。之后,作为刑施部一方的代表,张警司也说了一些,随即气氛又凝固起来。

    众人如今倒是退开了来,距离那个阴森诡异的洞口已经有100多米了。这个时间,经历过之前诡异的一幕,能够依然保持着乐观,认为可以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一鼓作气的拿下梁国的人已然不多。他们实际上都有看到最后张良被一种诡异的怪物拖拽着进入洞穴的一幕,心中对于洞穴内部还存在着怎样的人或者事物都各有计较,这未知的敌人催生出一种叫做畏惧的东西腐蚀了人们的坚强的信念。

    是不是撞了邪……

    几分钟过后,王冕和张警司又说了一些话,但看到手下兴致确实不高,便临时下令休整。

    格里菲斯所降生的这个位面实际上已经实现了半民主,有的地方民主程度很高,已经有了三权分立,多党派共同制衡统治的影儿了。

    但沙镇地处偏远,虽然处在一个致力于民主的国家,但阶级和尊卑的差距自古便有,深入人心,家丁、奴仆之类的事情在众人之间稀疏平常。

    不过,相较于那绝对****的封建时代,如今的家庭、奴仆的地位已经大幅提升,他们对于所效忠的家族,更多的,扮演着的,是一个打工者的角色。

    所以,对于王冕或者张警司来说,无论是家丁或者是下属,虽然有着为他们工作的义务,但强制性的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那诡异的洞穴,也是极其考验个人魅力的事情。

    不过,依照目前的形势和证据来看,王家的人多半是为梁国所杀,即便不是,与之也有着重大的联系,因此,王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梁国的。

    至于说道王冕被之前诡异的情景所吓退,那便也不至于。他本是商界巨枭,经历过许多风雨,甚至绝境,这样的人若是被捕风捉影、不明就里的几幅画面便吓退,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况且他做生意,虽然霸道,但还算中正平和,符合王道。他跟自己的三儿子王屯屯阴冷扭曲的性格截然不同,自然不能感受到这件事情中透露出来的几乎满溢出来的恶意与荒芜,所以对于事情的判断上更加依赖于往日的经验。

    和张警司聊了一会儿,王冕便独自走回了那个属于王家的小团体。

    这时间,无论是张警司那边,还是王家家丁这里,众人都没有休息,反而是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着。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家家主向着四处望了望,他伸手叫来一个叫王二的人,交代了一些事。对方走后,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扎堆的人群,随后叹了口气。

    恐惧是会传染的,王冕知道,之前所看到的景象已经吓到了一些人,他们只要开口,就会像传染源一样将恐惧传染开来。再加上众人本都是目睹者,你一言我一语,很多莫须有的事情和想象便会被绘声绘色的烙刻成新的更加诡异的版本,用不了几次,便会影响到士气。

    不过,王冕在家族中虽然强势,但远远达不到靠着人格魅力便会让人无脑追随、甘效死力的地步。

    PS:之前讲完了来非洲的第一印象。尿弟再给大家分享一些其他方面的事。

    尼没有春夏秋冬,一年之中只有雨季和旱季。刚来非洲的时候,正是旱季的末尾,尿弟穿着从国内带来的毛衣和黑色外套,出了机场热的全身水汪汪的。

    尼的太阳直射很厉害,紫外线也强,户外工作的话很容易灼伤皮肤。但我在gos州工作,靠近海岸,其实温度上并不算太高,三十度左右的样子——实际上,经过这半年多的生活,我感觉这种热度比国内我呆过的许多要好一些。旱季的时候,空气里只有单纯的热感,并没有令人窒息的燥感。

    雨季的时候,gos的雨水充足,几乎每天都在下。第一次下雨的时候,我几乎被吓到了。感觉像是有人在用水盆往下泼水,整个屋顶都在颤,但也让人感觉格外的豪爽舒畅。

    这让我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下暴雨却坚持在院落里疯跑的情景,记忆里那时候的雨格外的大,地面的尘土都在雨水里冒泡泡。而长大后,却罕见有这样的大雨了。

    小弟在非洲的故事还有很长,若是大家愿意听,我还会继续给大家讲下去。至于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哦,对了,还有一点忘记说了。Lagos的雨季非常凉爽,虽然还是穿着T恤,但气温已经回落到了二十三四度的样子,很舒服。

    除此之外,我还想求大家一件事。因为第四封印这本书已经上传了半月有余,但收藏确实不多,我不敢奢望大家给我投太多的票什么的,只是希望大家在能力范围内帮忙宣传一下。尿弟拜谢。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乔迁新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音在那远方高喊着,因果因果因果……,那是数以千万男女声音的集合,宏大又纷杂。

    声波顺着银色的丝线震动着,积累成银色的星屑,在我的脚前环绕成一个散着银光的圆形区域,这是我在神之领域中,见到的除了光河和黑暗之外的第三种颜色。

    这事之后,我的病情便一天天好转起来,智识在我身边陪伴了许久,他温暖的笑容让我百看不厌。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格里菲斯。他是一个过客,像是幻影一样,让我时常怀疑他是否真正存在过。

    春去秋来,万物沉寂,我蜗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卑微而幸福的活着。智识去上班了,他煮好了奶茶和鸡蛋,放在了客厅里。

    熏偶尔会过来,大部分时间是在智识不在家的时候,她是一个好女孩儿,我很喜欢,但在智识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聪慧如熏或许已经意识到了我在智识的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她对我没有敌意,但对智识也不愿意放手。我们别别扭扭的来往,她是我成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

    生活就这样幸福又尴尬地走过冬季,矜持了一会儿,又来到春季。

    在这个季节里,我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邻居,他们是三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听说是从山的那边长途跋涉而来的。

    ……

    ……

    经历了很漫长的旅途,吉良一家终于来到了上岛市,搬入了一个全新的家庭。

    通过中介公司,吉良找到了这样现在所居住的房子。

    这房子是一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旧建筑物,因为在内乱中被烧毁了一些,后期按照原貌修补了一番,所以看上去颇有历史感。

    吉良选择租赁这里当然不是看中这房间的历史价值,他选择房产的指标只有一条,那就是便宜。

    格里菲斯如今所入住的房间确实是便宜的,这个颇有些历史沉淀的古老建筑的租赁价格本应该会高一些,但一些奇怪的关于这个建筑的疯言疯语和各种版本的古怪传说,让许多购买者望而却步。

    说的直白一些,吉良如今买下的这幢房子曾经死过一些人,出现过一些离奇的巧合,然后便被定义为凶宅,价格自然要比正常渠道便宜一些。

    租下房子的时候,吉良并不知道这一些,他是一个小迷信,尤其是在沙镇时候,见到过那钢铁做成的恐怖的地狱使者便更加深信不疑了。

    格里菲斯所在的这处建筑地处郊区,是在繁华的边缘,安静又余却无少了都市的喧嚣热闹。

    新邻居是一对不知道是兄妹还是夫妻的人,哥哥是个开朗而俊美的男人,妹妹是个目盲人,看得出,她很喜欢安静。

    吉良卖了一半的金子,付了十五年的房租,买了些家具,灯饰,剩下的钱财便消费了一些生后用品,米面粮食之类的,拉着格里菲斯和吉庆做了一顿自出生以来最为丰盛的小面包。

    既然租了新房就要和新邻居打好关系,吉良和格里菲斯这两个淳朴的小地方来的小伙子端着丰盛的小面包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佣,在转达了新邻居的美意之后,房屋的主人邀请兄弟两人进入了房子。

    那是一个豪华的房子,装潢的十分大气阳光,吉良手捧着小面包的盘子,有一种与‘上流人’做朋友的错觉。

    新邻居是个持家有方的人,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宽敞,而且没有什么杂物或者随意摆放的东西,显然是考虑到女主人的目盲而专门设计和收拾的。

    穿过了一片不算大的花园,吉良见到了房子的主人。

    那是吉良第一次见到梁秋贵子,这房屋的女主人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极致病态的安宁。她坐在那里,春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张渐渐老去的照片。

    吉良说明了来意,梁秋贵子接过面包来尝了一口,说了一句好吃,便没了下文,看的出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

    初次的访问就这样在沉默的尴尬中渡过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吉良找了一个家中有姐姐在等待的借口,匆匆忙忙带着格里菲斯回去了。

    再关上铁门的霎那,格里菲斯回头望了望那个坐在椅子上,渐渐灰败安宁的女子。他手心被吉良牵扯着,视线在铁门渐渐缩小的夹缝中挤压成漫漫铜臭,越走越远。

    梁秋智识回来的时候听女佣说了吉良过来的事情,他是一个有温和的大男生,做起事情来如同阳光般温暖。

    所以,晚间的时候,吉良一家便收到了梁秋智识的邀请,举家迁去了隔壁,共进晚餐。

    相对于第一次的见面,这一次的晚餐显得要宾主尽欢的多。

    梁秋贵子仍旧话语不多,她的表情安静祥和,坐在哥哥智识的身边。梁秋智识则是一边风趣幽默的招呼着客人,一边为妹妹贵子夹菜、切肉。

    宴席期间,智识问了吉良家里的一些情况,从哪里来,之后的打算之类的事情,他善于引导话题,性格也随和,此番问下来,倒也不显突兀。

    吉良按照事实回答了一番,只是隐瞒了沙镇一些死人的事情和吉庆挖到金子的事情,即使如此,也让感同身受的智识大大感叹了一番。

    晚宴一直持续到九点,梁秋智识不是一个有奇怪癖好的人,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事情还停留在与吉良不断的找话题和嘘寒问暖上面。

    其实严格来说,有经验的客人在这个时间已经会选择离开了,但吉良是一个‘乡巴佬’,对这边的‘繁文缛节’没有耳闻和经历,听到智识话题百出,还以为对方八卦,于是自己深藏的八卦之魂也燃烧了起来,拉着对方的手就是一通喋喋不休,一副秉烛夜谈的架势。

    而贵子小姐对这种事情也不甚在乎,似乎只要跟智识在一起,做什么聊什么都无关紧要。

    最终还是心思缜密的吉庆发现了问题的微妙,他拉着依依不舍的吉良跟智识和贵子告罪了一声,便抱着已经靠在墙边睡着的格里菲斯回家去了。

    “欢迎再来呀,我们家贵子平日里一个人在家比较无聊,我有的时候又不得不去上班,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吉良小兄弟带着家人经常来玩呀。”

    临走的时候,梁秋智识追到铁门边上偷偷摸摸的这样对吉良说,他性格随和,对于吉良这样实在的人,内心深处也是喜欢着的。

    在这之后,吉良一家算是在上岛彻彻底底的安了家。

    不得不说,吉庆从后山挖掘出来的那盒金子确实让吉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吉良一家已经彻彻底底的住上了一个面积一百五六十平的超大房间,家具之类的东西也一应俱全,很有了一点儿都市小资风范,这跟在沙镇时期守着吉庆良的那个破烂祖屋要强出许多。

    格里菲斯终于迎来了一人一间房的时代,这不仅代表各他个人物质上的享受上去了,同时,也方便了他晚间的外出。

    由于买得是精装的老房子,格里菲斯的新家很多家具都是现成的。刚来的时候,吉良带着格里菲斯到市场上逛了一圈,补齐了生活必需品和家中看起来少的家伙、工具,到如今已经能够舒舒服服的过生活了。

    拥有了自己的小天地,一个温暖的家,吉良和吉庆都有些小激动,他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摸摸这里,弄弄那里,美滋滋的一夜未睡。

    格里菲斯因为之前在梁秋智识的餐桌上便睡了过去,所以一夜好梦。

    就这样,在碌碌无为中又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月中,吉庆和吉良找了许多招聘的岗位,因为未成年的缘故,适合两人的并不多。

    吉良和吉庆在一个餐馆里刷了十几天的盘子、碗筷,但被人告到了刑施部,说某某餐厅雇佣童工,所以这份工作也告吹了,甚至因为被刑施部光顾的餐馆造成恶劣影响的缘故,餐厅老板都没怎么给两人发钱。

    合计来去,吉良还是决定干回老本行,将‘吉良万事屋’的牌子硬生生的开到了上岛。

    吉良买了木匾,让将人刻下了‘吉良万事屋’五个大字,和格里菲斯一左一右搭着梯子挂在了新家门额上。

    之后吉良和吉庆又花了些钱,印刷了一些小单页用来宣传吉良万事屋和他的主要业务。而这种事情便是外贸萌萌哒的格里菲斯出手了,他被吉良扔在了一个小区门口,见到妇女就往人家怀里塞单页,几天坚持下来,倒是发下去不少份。

    刚开始的时候,上岛人民对于‘吉良万事屋’这种落后于时代的产物保持着相当的敬畏。但时间久了,人们也便习惯了这万事屋的存在。有些喜欢尝试新鲜的年轻人还试探性的为吉良发布了几个抄作业的任务,结果收获喜人,要价也不算贵。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薛逸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良的第一桶金就此到手,而他无意之间,开拓了一个全新的用户群体,那边是学生党。

    众所周知的,全宇宙最容易赚的钱,一个是女人钱,另外一个便是学生钱。

    距离格里菲斯新家两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中学,名字叫做历下十四中还是什么的,而全宇宙的中学,都会盛产一种名叫学渣的生物。

    上岛如今的社会风气浮躁,很多学生都有着退学经商或者干实业的想法,但碍于家长的坚持,才始终留在学校里面。

    对于这样的一群人,中学时候的作业、卷子什么的,都是又烦又枯燥又耗费时间的东西,当然是不愿意自己去做的。

    前一次,这些学渣中的某些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为吉良万事屋发了一个任务,便是抄作业,结果被吉良万事屋的老板出色的完成。

    这事情在学渣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学渣们口口相传,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听到了这样的可以帮人完成作业的福音。

    于是络绎不绝的‘订单’在几个星期的时间内暴涨,吉良在忙花了眼睛的同时,也深刻的认识到了人手的不足。因此在外地发小传单的格里菲斯被他临时拉了壮丁,大脑袋上系上一根白条条,格里菲斯便被吉良要求着坐在房间里面抄作业去了。

    但挣学生党的钱是需要有几把刷子的,吉良一家人因为没有人上过学,所以对于做事情之类的任务一律敬谢不敏。事实上,他们如今的订单络绎不绝,吉庆和吉良已经稍微加了下价格,又限定了只做抄作业和抄卷子之类纯体力活动的事情之后,才让沸腾的学渣们稍微淡定了一些。

    隔壁家的智识大哥又出差了,这已经是吉良搬来之后的第三次出差了,吉庆和吉良记得智识那天晚餐时候说过的话,所以,一有时间,便会到他们家里面去陪伴梁秋贵子小姐。

    贵子家里最近来了一个小青皮,大概二十初头,理着根根竖立的短毛碎,举止谈吐之间随意的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那人名叫薛毅杰,是智识哥的朋友兼同事,梁秋智识不在的时候,薛毅杰倒是有经常过来看望贵子。

    因为受到智识的委托,两拨同样抱着‘照顾’贵子的男人们在梁秋贵子的家门口不期而遇了。相互交换了身份和目的之后,两边遂决定共同进入探望贵子小姐。

    ……

    ……

    梁秋智识的朋友薛毅杰有一个自封的绰号叫做‘张城区虹口店一哥’,他平日里为人处世颇为随意散漫,穿衣打扮个性,甚至让某些三观过正的人大是不屑,认定其为混混之流。

    张城区虹口店一哥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在意,整日里依旧我行我素,洋洋得意、自我欣赏。

    不过薛毅杰其人人品还算不错,没有怎样不良的打架斗殴纪律。虽然他长相颇为清秀,明里暗里喜欢他的人有不少,却没有传出他与任何女性保持过不良关系之类的话题。

    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作为梁秋智识的‘同事’,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我们已经知道梁秋智识是为国家某个神秘组织服务的,他本身应当是一个觉醒了超能力的异能者。

    而作为梁秋智识同事的薛毅杰同样也服役于这个组织,薛毅杰也是一个异能者,而且是一个罕见的空间系能力者。

    薛毅杰的能力是一个叫做‘虫洞通道’的东西,这种能力赋予了他超脱三维空间,进出第四维的权利。

    打个比方来说,一张纸是一个二维的空间,在纸上点两个点分别是1和2,再在两点之间画上一条线,那么在二维空间里面要从1点到2点无论如何都是要经过那条直线的。

    但如果把这个问题拿到三维空间,我们就可以绕过那一条直线直接从1点到2点,这个只需要在纸张之外另画一条曲线连接1、2两点就能完成。

    我们将这个理论推广一样,设定从上岛到沙镇的直线距离为800公里,若是在我们赖以生存的三维空间里面,从上岛到沙镇无论如何最短的距离也要走800公里。但如果是在四维空间中,我们便可以有无数的路径和方式来缩短这个距离。

    薛毅杰的‘虫洞通道’正是利用这个原理,可以短暂的破开三维空间的壁障,将某些‘物品’送入四维空间,经过虫洞的加速扭曲重叠,达到瞬间将物品送入远方的目的。

    时间、空间、因果是绝大多数象限宇宙三大本源力量,而作为跟空间沾上边的能力‘虫洞空间’,他施展时候所需要的条件和耗费的能力是苛刻的。

    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是国家神秘组织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他天资聪颖,颇有才情,又受到国家的重点资源倾斜,所以对于‘虫洞通道’这能力的运用和理解,也是颇为深入。

    但即使如此在战斗中快速构建大面积四维虫洞空间也是强人所难的事情,他最多是利用虫洞空间扭曲一下武器的出手角度和位置,再者就是作为攻击手段来小范围打击对手,要说真要是利用四维空间瞬间大变活人,将人或者物体挪移到很远的地方,那个是做不到的。

    依照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现在的能力,要做到这种事情,需要提前两个月的准备时间,然后经过一些仪器设备的辅助,耗费一些金钱和物资的代价,还是有可能短暂做到的。

    既然说到了这一点,就不得不说到薛毅杰的绝招,这个绝招跟以上准备大把时间、金钱和物资将人打飞的原理和效果基本上一样的。

    薛毅杰自从觉醒了能力之后,曾经缠了当时国家的宇航局局长大半个月,直到将其纠缠的烦不胜烦了,半夜起夜都能看到那孙子在楼下歪脖子树上鬼头鬼脑的往家里面张望,还利用自己俊秀的外表频繁的骚扰自家女人,终于崩溃。

    当时的宇航局局长迫于无奈,将薛毅杰放在了一艘用于火星科考的宇宙飞船上面。这个当然是存在危险的,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航天技术虽然诡异的发达,但还有发展到利用载人飞船将人送到火星的程度,充其量便是送送鸡鸭鹅猩猩猴子猪之类的东西过去,就这个死亡率都是相当高的。

    但薛毅杰同志显然不在乎这个,他是一个有追求的小混混,信奉一句什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话,谁劝都没用,王八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的就要去火星。

    那宇航局局长和国家神秘组织一看这货这种架势,都没有办法,他要去就要他去呗。

    经历了近7个月的太空飞行,薛毅杰同志成功登上了火星,并在火星用‘虫洞通道’的能力留下的记号,以后他的虫洞通道便可以直接通到这里了。

    在火星上呆了3天,一向好动的薛毅杰那个后悔啊,这满眼荒凉,无聊的土疙瘩是怎么回事,跟当初自己想象的怎么个不大一样呢。

    回去的路程又是7个月,这来来回回总共一年多的时间,薛毅杰同志没有见过一个活人,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思密达了。所以等到了地球,宇宙飞船开场的一霎那,众人围上去准备鲜花恭喜他开创了载人登火星的******的时候,薛毅杰同志竟是扯住过来拥抱的宇航局局长的白大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那叫一个心酸委屈。

    这场面外人看来当然感人啊,所以宇航部的内部记者很知机的过去问他,问什么哭的这样感伤想要制造一些感人镜头的时候,薛毅杰同志也算实在,大口一张就说以下的话:

    “为什么这么感伤?!妈蛋,你以为火星好玩啊,谁去谁****。

    一年零两个月啊,整整一年零两个月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他妈一年零两个月连个妞都没见过,别说妞了,连个妞毛都没有。

    当时我寂寞的实在不行了,就自己动手撸了一发,****,你猜怎么着,我一发下去,整个宇宙飞船内都飘着我的肾水小水球球,我他娘的没有口罩还得天天吸那玩意……”。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脑门冷汗的宇航局局长拽着胳膊打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高风险有高回报,薛毅杰去火星可是带着使命去的,他是为了完成自己梦想中的终极大招奥义——开天辟地周流六虚乾坤借法之斗转星移。

    火星旅行虽然危险枯燥,但薛毅杰因为在火星上用异能留下了四维空间的印记所以初步完成那个叫做‘开天辟地斗转星移周流六虚乾坤借法之斗转星移’的大奥义,效果也是相当不俗,理论上在条件足够的条件下,利用虫洞通道异能,是能够将人一拳打到火星上去的。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凶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薛毅杰在与人对敌的时候,确实有将人打去火星的经历。

    不过因为在对敌中瞬间建立大面积四维通道几乎完成,他的这种大招奥义,每次释放都要提前权利准备两三个月的时间,在耗费了金钱和资源的同时,能给他换来一瞬间的成功可能。

    被一拳头打去火星的人是个什么结局大家一定是知道的,那种地方没有空气没有水还没有饭吃,人一过去,分分钟就死掉了。所以,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的这个大招真心是个大杀器,打谁谁死,碰谁谁亡,但前提是要在极短的瞬间真正打到人。

    对于比自己实力低微的人,薛毅杰把握战机一下子将人送入火星还是有些机会的,但对于那些实力高超的大高手,感受到薛毅杰要放大招了,人家早就闪远或者躲开了,哪里会给薛毅杰打中的机会。而事实上,很多能力者都有一击必杀的拳法,刀法、奥义之类的东西,跟薛毅杰绝招的效果一样,但哪里用得到薛毅杰发个大招折腾那么久这样复杂。

    不过人家薛毅杰不管这个,我反正有终极奥义在手了,老子以后看谁不爽就秒谁,所以他每天挂在嘴巴边上的口头禅便是‘那个某某某,信不信我一拳拳把你到火星去。’

    当然了,异能者这种东西当然见不得光,他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着自己的身份,扮演着不同角色,有的人,甚至连他们的妻子儿女也不知道相伴自己许久的丈夫的另外一重身份。

    薛毅杰也是如此,而且这个家伙是个孤儿,从小被国家神秘组织‘权集驰’收养,又没有所谓男女朋友,知道他另外一重身份的普通人便是没有了。

    因为性格跳脱,能够长年累月容忍薛毅杰薛一哥的人即使在‘权集驰’内部也是不多的,而梁秋智识因为性格阳光宽容的缘故,跟薛毅杰薛一哥倒是很谈得来,在梁秋智识出任务期间,游手好闲的薛毅杰很仗义的答应了梁秋智识照看妹妹的请求。

    对于薛毅杰这种分分钟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浮躁混混气质的人,性格相对保守的吉良当然是不喜欢的,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混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认定了对方是贪图贵子小姐的美丽或者财产之类的东西才殷勤过来的。

    吉良以宇宙好邻居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他看了一眼坐在藤椅上安安静静一眼不发的梁秋贵子小姐,同情心发作,深深觉自己应该承担起保护对方免受禽兽骚扰的责任,所以在梁秋贵子家做客期间,对于薛毅杰多方针锋相对。

    薛一哥当然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吉良的恶意,他还有些奇怪自己有在哪里有惹到对面那胖堆了,一见面就跟自己这么不对付。

    不过好在薛一哥从小到大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而且人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火星都去过,也没把这点小疑惑放在心上。

    但不放在心上是一回事,与吉良针尖对麦芒又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两人席间嘴仗不断,这边一句‘衣衫不整就往美丽的小姐家里钻,无耻!’,那边一句‘毛都没有长齐就学人家护花,下贱’,格里菲斯坐在梁秋贵子边上,手捧着点心,小口小口啜着,同贵子小姐安静的看着场中的争吵。

    面对这种情况梁秋贵子显然是缺乏经验的,他从小到大生活极其封闭,接触的人有限,对于许多人情世事并不算熟悉,所以对于场中‘吵架’的两人只是轻皱眉头,便没了下文。

    而格里菲斯则更加懒得管了,他拿着点心正在想昨天晚上的卤肉蹄子,口水都有点抑制不住了。

    幸好吉庆听到争吵声,中途赶了过来,她是一个温柔又有经验的人,对于劝架也是手到擒来。

    而这个时候薛一哥已经吵上了兴致,正脸红脖子粗的高声叫唤着要将吉良一拳拳打到火星去,吉良则被对方的牛皮气的全身发抖,抖着膀子大喊着,你打呀,你打呀,还火星来,今天你能把我打出这个大院算你有本事。

    吉庆走上前去拉开两人各自劝了两句,薛毅杰兀自骂骂咧咧,眼神从吉良身上辅一转开,便看到了吉庆。

    “我擦嘞!!大美女!!!”

    薛毅杰表情夸张的大叫着,显然是在赞美吉庆的容颜,这让在场的诸位,甚至是吉庆自己都愣了半秒钟。

    实话说来,若是只论外貌,吉庆这人长相确实一般,而且是勉强算是一般的那种类型。在外表方面,吉庆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便是高挑的身材。

    但不知道今天的薛毅杰发了什么疯,看见样貌平平的吉庆,一下子就看对了眼,都惊为天人了。

    美女在前,薛毅杰也没有空理会在旁边絮叨的吉良了,他用手捂住要凑近过来想要说话的吉良的脸,一把撸开,然后满脸谄媚笑容的小心翼翼的说:

    “鄙人‘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样貌堂堂,身高一米八零,父母双亡,事业有成,未婚。今日有幸遇到美丽的小姐,说明咱俩有缘啊,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姑娘的芳名,再顺便吃个饭滚个床单,生个娃什么的……”

    他还没有说完吉庆就抱着格里菲斯离开了,这来人说话颠三倒四,言语间又颇是不正经,已经让吉庆生出了反感,甚至那一句‘哇塞大美女’都被她当成了调侃之意思。

    而且,吉庆对于薛毅杰的第一印象同样不好,试想,一个流里流气还跟自家哥哥吵架吹牛的人,无论怎样想都是不可靠的。

    “美女请留步,美女听我说,美女不要走啊~~~”,薛毅杰跟在吉庆身后苦苦哀求,却被吉良挡住了去路,只好目送着心目中的大美女,大天仙过门而出,心中哀叹忧伤不已。

    冤有头债有主,这愤怒的情怀当然是要算在坏他好事的吉良身上,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吉良恶狠狠的声音便首先传了过来:

    “你这垃圾不要来骚扰我姐姐,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她!”

    姐姐?那大美女是这货的姐姐?!

    薛毅杰一听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跟吉良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准备胖揍这小子一番,现在脸色一转,春风满面一副谄媚之色甚是明显的叫唤道:“小舅子~~~”

    ……

    ……

    从梁秋贵子家中走出来的薛毅杰甚是忧愁,他坚信自己定然是找到了真爱,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薛毅杰感伤的抹下一滴眼泪,但对爱情的追求让他更加执着起来:

    “大美女,我不会放弃的,我坚信你一定会接受我的!!

    我要敞开胸怀,让你看到我的人鱼线~~~~”

    先不论薛毅杰站在梁秋贵子家门口擂着胸膛西斯底里的大喊,吉良家最近着实出现了几庄奇怪的事。

    吉良最近晚上在卧室睡觉的时候,老实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某个女人在用很低的声音说话,听不清内容,但阴冷的声线却让人很不舒服。

    这事情其实最早发生在格里菲斯的房间,由于新买的房子占地面积很大,吉良、吉庆和格里菲斯便一人分了一间卧室,算是圆了前些年的梦想。

    由于之前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吉良对于自己的卧室可是相当满意的,这种满意直持续到入住之后的第三个月第二个星期,也就是吉良夜晚听到女人低声讲话的时候。

    吉良是个小迷信,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便往鬼怪方面去想。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便将昨晚上的经历说给了家人听,吉庆那时候还未经历过异常,所以显得有些茫然,而格里菲斯则是在蘸着酱料专心的吃着早点。

    吉庆是家中最年长的人,对于鬼神之说,他其实并不太相信,于是便笑着戏言吉良定然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的缘故,还说要给吉良放些假休息几天。

    不被家人认可的吉良心中着实苦闷,但他是一个热爱八卦自身性格却胆小的人,他想着那夜半女人的声音,又想着鬼啊怪啊之类的事情,终于灵机一动,决定跟格里菲斯一个房间挤挤,反正在沙镇的时候都是这样睡的。

    于是晚上吉良很顺理成章的进了格里菲斯的房间,对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挪了挪肉肉的屁股,给吉良让了个位置。

    吉良屁颠颠的钻进被窝,满以为皆大欢喜,终于住进了一个正常的房间。但他却没有想到,这房间他娘的闹鬼更厉害!

    12点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在格里菲斯的房间,这女人不仅低语,还用很凄凉的声音在那里哭诉求饶,仿佛她生前正有人将她毒打虐杀一样。

    之后便是整个房间诡异的感觉和温度,那是一种令人潜意识便毛骨悚然,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就仿佛漆黑的房间内,正有一个皮肤惨白眼睛流血的长发女鬼吊在半空中,跟你脸对着脸一样,这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异常的降低了几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那些凌乱的晚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夜过后,窗外的野猫叫过三声,吉良便感觉自己所躺卧的睡床开始晃动起来,它起初只是很轻微的晃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愈演愈烈。格里菲斯被那床大的摆动幅度推下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脑袋,看了一眼惊诧莫名的吉良,爬上大床,接着睡觉去了。

    后半夜便是野猫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的叫声和女人的求饶哭喊声交错响起,让这一个夜晚的恐怖变得更加浓稠。

    而当天晚上吉庆也经历了一些诡异的事情,她有几次半夜听到有人在客厅走动,频繁的开关房门。吉庆起初还以为是吉良并未在意,等第二天与吉良说起这事情,才知道并不是吉良和格里菲斯,而相反的,吉良蜷缩在格里菲斯身边,一整晚都没有怎样动弹。

    不消说,这一晚上的撞鬼经历让吉良又是一宿没睡,第二天早晨他黑着大圆圈,双手捧着格里菲斯的大圆脑袋让他双眼直视着自己:

    “阿满,你告诉哥哥,你有没有听到卧室里有女人在哭叫。”

    刚睡醒的格里菲斯一脸迷糊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实实在在的说了一个“有”字。

    吉良倒吸一口凉气,接着问道: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卧室里的床在晃动?”

    格里菲斯又实实在在的回答了一个‘有’字。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有字让吉良彻底不淡定了,这房间原来真他娘的是一个凶宅,我他娘的真的是撞鬼了,不是错觉啊。

    联想到这房子便宜同地段三分之一的价格和售楼员走之前那一句意味深长的‘这房子可是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再加上买房之前,人家也明确说过这房间之前发生过凶杀案,死过人,吉良一瞬间便觉得自己闯入了鬼窟里面了。

    事已至此,不可以自乱阵脚,吉良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不可以慌张,于是,苍白着脸却仍坚持询问着格里菲斯:

    “阿满啊,你房间发生这种有声音,床会晃动的事情,有多长时间了?”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脑容量不是太大的格里菲斯,他挠着西瓜皮一样的大脑袋,想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天?”吉良问,顿觉松了口气,这闹鬼事件才刚刚开始嘛,或许还有挽回余地。

    “两个月。”格里菲斯这样回答着,声音有些不确定,肉肉的小手指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将二改成三。

    “我Fuc……,呼~,我要镇定,呼~~,我是家里顶梁柱,我不能自乱阵脚,呼呼~~。

    阿满啊,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长时间,你问什么不告诉哥哥姐姐呀?”,这个问题换来的是格里菲斯更加的茫然,这个从小到大乖巧的不得了,被打了也默默无闻的小家伙果然不明白闹鬼的严重性。兴许在他小小的脑袋里面正认为这,这卧室里面咿咿呀呀又晃床又哭叫的,是有人在跟他玩儿呢。

    看到格里菲斯的表情,吉良就崩溃了,自己真他妈有一个神一样的弟弟啊,那女鬼估计鼓捣了至少两个月,兴许是从他们刚搬过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在鼓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格里菲斯,但人家格里菲斯根本不在乎,理都不理那女鬼的自作多情,想那女鬼也一定相当郁闷吧。

    既然搞清楚了凶宅的事情,吉良就要极力去外面收集房子的资料了,看看能否有些抵抗鬼怪的方法。本来阳光又热情的梁秋智识先生会是一个很好的询问点,但如今他已经出差去了,家里剩下的梁秋贵子小姐又不是一个好的询问对象。

    “看来只有去物业看看了。”格里菲斯长叹一声,拖着疲倦的身子,走进了物业的房间。

    ……

    ……

    中午饭之前,吉良带着惊恐的神色回来了。

    根据物业的描述,吉良所住的房子的确是一个凶宅,而这凶宅的原主人是一个叫做百丽的女人。

    百丽是一个外贸普通的女人,六岁之前,她在孤儿院长大,六岁那年,孤儿院里来了一个穿着礼服带着黑礼帽的男人,这男人要收养百丽做继女。当时的百丽在二楼扶着木色的扶栏向下看,感觉那男人温柔又善良。

    但百丽并不知道,她一声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那要求抚养百丽的男人是一个有幻想和暴力双重倾向的隐性精神病人,他将百丽接回家中,前几个月还谈笑晏晏,一派幸福美满的和谐家庭景象。

    但蜜月期过后,百丽的继父撕开了面具和伪装,露出了他真正的丑恶扭曲的一面。

    继父开始毒打百丽,用铁链和皮环将她捆住,限制她的自由。他在自己的幻想世界无法自拔,利用皮鞭、钢针、烧红的烙铁摧残着年幼的百丽。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日的,百丽几乎被折磨成了佝偻的怪物,在她十七岁那年,终于被继父吊在屋梁上失手毒打而死。

    这样可悲女人的一生所积累的怨气自然是大的,有人猜测她死后不知道什么缘故竟然形成了鬼怪之类的东西,疯狂报复着住在这房间的继父。

    后来百丽的那继父也死了,死前好像是将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脱光了衣服在烧红的铁丝网上惨嚎了很久,最后用勺子插入眼眶直通大脑而死。

    刑施部的人闯入房间发现了被埋藏了许多年的真像,而小百丽的一生也出现在了大众的眼中,并在当时轰动一时。

    小百丽的继父的死因因为现场并未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或者指纹,判定其为自杀,而现场许多的轨迹和症状有力的佐证了这一点。

    后来这房子换了三任主人,还曾经在战火中被摧毁过,但至今仍旧顽强的‘生存’了下来,而历任所有住过这房子的主人全都离奇而死,不得善终。

    吉良一家是继百丽继父之后的这古宅的第四任家主,根据历史剧情的尿性,他们一家也快不得善终了。而且,第四任……四……,总感觉这不详的数字像是预示着什么。

    吉良将打听的事情对家人一说,吉庆当场就有些惊呆了,她是一个坚韧的女人,吃过许多苦,但骤然听闻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仍旧被骇的脸色苍白。

    “阿良,这房间这样诡异,不如我们搬出去吧。”吉庆这样提议着,她不仅自己害怕,还有些担心弟弟们的安危。

    “没用的,我打听过了,所有觉察到异常搬出去的家主,当天晚上就死干净了。我们若是想多活一段时间,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吉良一家瞬间便乌云遮面、愁云惨淡了,格里菲斯趴在吉良和吉庆中间的茶桌上摇着大脑门唉声叹气,长叹一口气摇三下脑袋,将那种绝望的气氛烘托的惟妙惟肖。

    不管吉良如何不情愿,不问吉庆多么担心,夜晚还是来临了。

    但经过摇床事件之后,那个藏身在吉良新家的鬼怪罕见老实了几天。吉良和吉庆胆战心惊的熬了数个通宵,都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倒是格里菲斯人傻心思少,每天晚上脑门碰到枕头就睡觉,十五分钟内绝对打呼噜。

    白天的时候,吉良和吉庆还得做生意,最近吉良又帮人做苦力运菜品,简直辛苦到不行。他想着是福是祸都成定局,自己也没有反抗的手段,况且那女鬼最近比较安稳,说不定怨念消散了,放过他一家了。

    而反过来想,那女鬼要害他吉家三口,他吉良一没有办法阻止,二不知道时间,还不如好好睡觉养好精神,白天起来另想办法呢。

    想通了这一些,吉良便十分光棍的大睡特睡起来。这样之后,起初的两晚,吉良睡得特别安稳香甜,那女鬼也相当懂事,并没有打扰别人清梦的意思。

    但第三天晚上,午夜之后,吉良被窗外那该死的野猫叫声再次唤醒,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卧室的房门开着,一股阴冷而扭曲的风正从外面往屋内呜呜的吹着。

    吉良清楚的记得自己睡觉之前有关上人,并锁上,由于最近情况特殊,吉良睡前有亲自确认过。他悄悄扭头看了一下窗户,发现月光下那巨大的玻璃窗子从里面锁紧的完好无损,这说明不可能有人从外面爬进来,再打开房门。

    结合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吉良瞬间想到了鬼怪作恶的可能。

    他披着毛毯,悄悄的从房间踱步出去,伸出半个身子,窥视着房间外面。

    于是他便看到了,在一层大厅里面,穿着睡衣的格里菲斯,正闭着小眼睛身体僵硬麻木的在梦游。他长着嘴巴,左边鼻子的鼻孔里面流淌着青色的鼻涕,眼看着马上就要流入张开的嘴巴里面了。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格里菲斯正在移动的方向的尽头,是客厅的拐角。它隐没在黑暗里,即使透窗的银色月光也不能照亮分好。

    然而,在黑暗的角落里,吉良却隐约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她全身穿着白色的衣服,佝偻着腰,披头散发,依缩在墙角的最深处。
正文 第二十、二十一合并章 阴影之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橙红色的光焰照耀着洞穴的影子深深摇摆着,那之前被张良呕吐的秽物在火光里微微动了两下,是一条粘着胃液的细小泥鳅和一只正在僵死却做着最后挣扎的河虾。它们之前被人活生生的放在张良的肚子里,如今却是将要死去了。

    洞**部,光影纷纷,有小孩子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轻声的呢喃和女人的歌声在黑夜里凄婉的传唱着。

    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做着迷藏,有纯真美好的声音在似睡似醒之间清脆的呼喊:

    “来抓我呀。”

    “快来抓我……”

    银铃一样的笑声在空气中串成珠子摇晃摇晃摇晃,那深深浅浅的呼喊与迷藏在黑夜里波动着人们脆弱的心弦。

    这是一晚分外黑暗而美丽的夜……

    因为这缘故,王家的家丁和沙镇的警司们一夜未睡,一种名为恐慌的东西在一整夜的时间里悄然沉淀着。

    事实上,对于沙镇的普通居民来说,回家路上遇到一个持刀的劫匪都能够让肾上腺疯狂分泌,够得上一生中顶危险顶刺激的事情。更不要说在荒郊野外遭遇那种毫无道理让人匪夷所思的超自然现象了。

    当下夜色浓郁,那初秋的晚风像是浓稠的墨汁一样涂抹出淡淡的阴郁色调,远处又传来小孩子纯真的打闹声和女人的声音,这在荒无人烟的旷野里,更显诡异阴森。

    在恐怖的未知压力下,到得第二天,不出所料的,便有人提出要退回沙镇去,作为普通人,他们本来便没有电视或者里面的人物所表演出来的无畏勇敢,知难而退,或者说是胆小如鼠才是普通百姓生活中最真实的写照。

    带头说这话的是刑施部一个姓刘的队长,这人听说与县城里的某个官员沾亲带故,所以平日里作风颇是硬朗,隐隐形成了刑施部除张警司之外的第二大势力团体。

    随着刘队长的首先表态,随后便有些人附和起来,分裂随之而来。

    张警司素有急智,在沙镇之中算得上左右逢源、有头有脸。但急智往往意味着‘小聪明’,而小聪明又是与缺乏气魄挂钩的。另外加上,张警司的作风并非特别端正,在公信力和威严方面,总是缺乏底气的。

    所以,当刘队长一番强势的回退要求,即使张警司明确表态要留下来彻查案件,但还是有人响应刘队长的要求,而这事不久便演变成了以刘队长为代表的回撤阵营和以张警司、王家为代表的留守阵营。

    这阵营并未‘对峙’多久,刘队长便带着自己的小团体沿着原路返回了去。这小团体本来便是刘队长一手带出来的,在刑施部,是属于以刘队长为首的第二集团骨干。

    时间抛开沙镇里龋齿与争斗继续流转着,在沙镇这小小的天地里,两团像蚂蚁大小的人群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中,渐行渐远。

    ……

    ……

    天空阴郁,漠北以南的秋天多雨湿润,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年里,陪伴着自己长大的细腻柔软的姑娘。

    在梁国消失的洞口守候了一个中午的时间,王冕、张警司等人吃过了早饭,又将整个山体环绕了一周,在确认梁国所藏身的洞口并无第二个出口的时候,才安心守株待兔起来。

    相对于夜晚,白日里的洞穴显然要温柔正常许多,夜晚里男人女人的哭哭笑笑和那些毛骨悚然的声音,到得日头升起来,都像是烟雾一样消散掉了。

    众人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实际上差点被梁国灭了族的王冕、王屯屯是主张要入洞捉拿凶手的,但这个时间性格谨慎胆小的张警司却又扭捏起来,他兴许是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许多,应当轮到王家表达诚意了。事实上,这样子的桥段才是现实里真正的人性,在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主角,甚至很少会有一心一意不求回报绝对为着某某做事情的朋友,人人都是在围绕着自己画着圆圈。

    另一方面,在某个点亮着火光的不知名石室内,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一片金碧辉煌里面穿梭着。他穿着乳白色的上衣和深黑色的裤子,胸口是考究的盛开方巾,头顶上带着一顶白色厨师帽子。因为矮胖的缘故,一本正经做菜的人影看起来憨态可掬。

    翻开厚重的菜谱,长着圆圆脑袋的厨师面色愁苦,他似乎正在为选择做怎样的饭菜而纠结。半晌之后,这大脑袋厨师心下一横,表情坚毅间,他闭着眼睛在记满菜名的菜谱上顺手点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悄悄伸过脑袋。

    “哦哦,amazing!”,厨师为菜谱上的内容惊叹着,表情说不出的崇拜感动,几乎要留下眼泪来。那菜谱是圆脑袋厨师自己所写,不过每次翻开回味的时候,厨师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被自己巧夺天工的菜式搭配折服。

    格里菲斯抽出一把镔铁的菜刀轻轻切割着一个红色的番茄,狭长的刀影在光线下节奏缓慢的跃动。他从容优雅的将切成薄片的西红柿堆放在一起,盛入银盘,随即从胸口抽出纯白色方巾,悠然擦拭着双手。

    看了看堆满桌面的菜肴、水果,他终于满意的笑了笑。

    格里菲斯所在石室或者说大厅正是梁国所钻入洞穴的内部,这里原本没有洞穴,只是现在有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时间,这片地域、这个洞穴都算的上是左岸的一部分——左岸,那个曾经令格里菲斯诞生并陨落的地方。

    身为为因果所诞生的生物,被因果所羁绊最深重的生物,格里菲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便是因果的执行者。

    借助契约的力量,身为因果执行者的格里菲斯在梁国毁约的瞬间可以抽取与契约等量的因果力量来继续履行契约,并执行契约中规定的对违约者的惩罚。

    所以格里菲斯暂时污染了这片地域,他从虚空之中将左岸拉扯到现世,降临下来。然而不幸的是,借助契约力量降临的,除了左岸的从容优雅,还有千万年前,大妖格里菲斯那无处安放的邪恶。

    而正在想这些的时候,石室之外传来嘈杂的哭喊和惨叫声,格里菲斯蹙着眉头,人类真是一个吵闹的物种。

    等指甲被方巾擦拭的晶莹剔透,那嘈杂声犹未停歇,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正在哭诉着求饶,声音经过液体充满的鼻腔就像湿热粘人的糯米。

    虽是不甚喜悦,白衣黑裤的格里菲斯仍旧聆听着,他微微皱起来的额头像是精致的手工艺品,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贵族’、‘优雅’之类的词汇。

    惦起足弓,格里菲斯微微弯着腰从石壁的转角伸出半个身子来,这动作在身材娇小可人的小胖堆吉阿满做起来俏皮又安静。转过折弯的山壁,脑袋圆圆的大妖便看到那个从做菜开始,便一直叫唤了很久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大汉,皮肤微黑中带着一抹健康的黄色,身体上下罩着军绿色的迷彩衣服,是刑施部的人。

    这人名叫刘强,正是一天之前和张警司分道扬镳的刘队长,若是张警司还在这里,一定会好奇明明已经返回沙镇的刘队长,怎么会南辕北辙到这种地方。

    如今的刘队长早已不是沙镇二把手的意气风发,和张警司分开短短两个小时,他整个人的精神外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归结起来或者可谓总结为惊恐亦或者是麻木,神色木讷的梁国站在边上拿着一把带血的细小弯刀在被捆绑在实木座椅上的刘队长身上划擦着。这人的动作精准机械,蹭蹭的划开几下之后,他端着盘着,将地上的堆起的一小撮红白相间的肉屑捡起来……

    这个过程必然是细致痛苦的,如同凌迟。受刑的人感受着渐渐离开自己的生机,想象着那不久以后,等待着自己的绝望结局。

    那名叫梁国的人其实不懂医术,但在不久之前,他被人灌输了一些闻所未闻的手法和知识,所以,在对刘队长动刀的时候,梁国完全精确的避开了要害,甚至连血液也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刺鼻的血腥味和喊叫了两个小时,依旧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分别冲击着格里菲斯的鼻子和耳朵,这个刑施部的队长应该已经怕到忘乎所以了,就连格里菲斯的靠近他都没能很快觉察。

    相对于肉体受到伤害,实际上,真正让人害怕的反而是那伤害最终所能带给人的绝望而窒息的延伸,事实上,那延伸却正摆放在刘队长的面前,仿佛他未来的写照一般,这让他生不如死,几乎就要疯掉。

    格里菲斯转身顺着刘队长的视线看过去,既转过身来,就看见墙壁上如同毛毡一样挂着的人形物体,当格里菲斯将视线定睛在那‘事物’身上,‘毛毡’却诡异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竟然是个活物。

    那些‘毛毡’被剥开了背上的皮肤、血肉,然后抽掉了身体大部分的骨头。他们的身体像面饼一样被张开、展平,然后被一群硕大的,形如蜘蛛一样的怪物倒吊在空中,仿佛在用晾晒、风干腊肉的方式被处理着。

    不久之后,刘队长便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格里菲斯。

    他认识这个人,在他眼睛还未从身体割裂开之前,刘强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在抓捕梁国的事情上,刘强本是主张退回沙镇从长计议的,他与张警司和王冕分开之后,便顺着原路一直折返回去。

    后来,雨骤然急促了一些,刘强思量着早些回沙镇以便为任务收尾和为张警司的发难做些准备,所以坚持要在下雨天赶路回去。

    然后在那个雨帘几乎遮掩了人们视线的阴雨天,他们遇见了格里菲斯。

    那实在是刘强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刘强和他身后的一些人被莫名其妙的打倒,然后被三头长着人面的小猪大小的蜘蛛拖拽着送回洞穴里面。

    那洞穴正是之前梁国所进入的那一个,洞口前,张警司和王冕正在激烈的争吵着,那蜘蛛拖拽着人物从两人身边走过去,他们却视而不见。

    之后,噩梦在天黑以前,提前降临了。

    ……

    ……

    若是时间可以回流,刘强想自己绝对不会接手梁国的案子,他甚至在想自己最好连沙镇也没有来过。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徒然。

    格里菲斯拖拽着长长的阴影从拐角的溶洞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手中是一把纤细精美的小刀,正在滴血……

    这个秀气的男孩子在不久前,就在刘强面前用左手亮银色的食指将人的肚腹破开,拉扯出盘结的肠道和五颜六色的内脏,只留下一些重要的维持短暂生机的器官。他把它们放在一些灰褐色的瓷缸里,撒了些粉末,然后用厚重的裹着红色防水布的盖子盖上罐口。

    这人用复杂、残忍却又赏心悦目的手段抽了人的骨髓脊柱,他锯掉了双手双腿,将人的胸腔、腹腔摊开,将人做成一张巨大的肉饼——即使动手之人身为妖物,如此行径怕是天理难容了。

    那三头长着酷似前哨刑施部同志脸面的冰冷蜘蛛怪物前足嵌入墙壁里面,后足勾住肉饼的身体,将人高高悬挂起来。

    在不知什么时候,哭哭笑笑的声音从四野里回荡起来,在无数人的合唱或者哭诉中,格里菲斯缓慢的走上前来,他用修长精致的手指逗弄着梁国的下巴,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

    长相精致的少年站在刘强与肉饼之间,抚摸了一下鼻梁,然后有些苦恼的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那实在是温柔的笑容,弧度优雅像是美好的季节里盛放的秋菊,但刘强却像是见了鬼怪一样惊恐万分,他持续高叫着,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暴起,那尖叫因为接连两个小时的惨叫而听起来有些沙哑,这让格里菲斯再次皱了下眉头。

    没有人理解格里菲斯的恐怖,但刘强或许可以,格里菲斯的一举手一蹙眉都让他印象深刻。

    刘强亲眼见这少年人手中所做的,倒是多少贴近一些格里菲斯的内心世界。他神秘优雅,宰杀人像牲口一样,他蔑视人性,无所畏惧。而在他优雅的动作和柔嫩娇小的外表之下,是沸腾着的深黑色的邪恶。

    这是一头活生生的行走在人世间的恶魔!

    刘强正这样想,格里菲斯已经向着他走过来。他因为持续的噪音而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巨大的阴影像是实质一样翻滚着,从男孩子圆润的脑袋后面挤压过来。

    阴影像是浓稠的风,格里菲斯的嘴角和发梢在黑影里舞动着,渐渐模糊起来。

    “真吵啊,”格里菲斯这样说了话,他将修长晶莹的双手延伸过来,扼住刘强的脖子,一只手便将他提了起来。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格里菲斯整张脸,随后是细长的嘴角在刘强收缩不定的瞳孔里清晰的放大开来。

    “我忍你两个小时了!”

    ……

    ……

    “我忍你已经两个小时了!”

    身体到灵魂完全是妖物的格里菲斯这样气鼓鼓的说了话,手指头捏的刘强脸色涨红,几乎快要断气了。他想着之前刘强无休无止的叫唤了两个小时,在他做菜期间疯叫了两个小时——哼,最讨厌别人做菜的时候瞎嚷嚷了。

    于是越想越生气,洁白的玉色手指头搓了搓捏的刘强的颈椎吱嘎直响。简直不可原谅嘛……

    “我在隔壁听你叫唤了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格里菲斯这样碎碎念着,像极了一个生气的受委屈的孩子。

    “你一个男人,罗里吧嗦。”小男孩简直气炸肺了,他甚至对男人随便叫喊的事情相当在意,于是表情和动作更加激动起来。

    “你身为一个男人……”

    ……

    ……

    另一方面,张警司和王冕的争吵声渐渐低落下来,看样子王冕终于说服了张警司一起进入洞穴捉拿梁国。

    沙镇王家的家主王冕是寒京王家直系的血亲,虽是被排挤到沙镇来,但手中掌握的隐性利润还人脉仍有不少,张警司应当是被王冕许了一些好处,才愿意‘铤而走险’,舍命陪君子了。

    这个时候,经过先发部队、张良的失踪,刘强等人的离去,算上张警司和王冕,这次入洞捉拿凶手的人也只剩下了八个人。由于刑施部接连损失人手,到得现在反而是王家的家庭人数占了上风。

    不过王冕其实并不在乎刑施部人数多少,他所想要的,是张警司和刑施部背后所代表着的那一份合法性和名正言顺为王家人报仇的权益。毕竟这件案子发展到现在,刑施部那边死了人,梁国又是一个疯子一样的杀人狂,明眼人都知道这事件是要闹大的,而王家所要做的,便是在事情闹大之前,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所指摘。

    众人经过一番编排,决定王冕和张队长带着手下们俱都进入洞**部,而王屯屯和另外一个刑施部的人则是在洞外留守。

    山洞里面,格里菲斯终于发泄完了对刘强刘队长的不满,他用鼻子嗅了嗅被风裹挟而来的空气,扭头对僵立在一旁的梁国道:

    “客人们来了,去接待一下。”

    ……

    ……

    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多一些,日头刚刚跨越最高点,但是沙镇的旷野梅雨连绵,即使阳光最为浓烈的正午,也刺眼不起来。

    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击着梧桐树枝的叶子,王屯屯与父亲和刑施部的人道了别,找了个视野充足又能够避雨的地方,等待着消息。

    天空中的云朵已经有大半转变成乌黑,乌云被吹动了遮掩住日光,随即在地面上投影出一大片不规则的阴影。

    王屯屯看了眼手表,是午后一点半,他盯着洞口发了一小会的呆,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渐次升腾起来。

    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水滴打在树叶上、水洼里、泥地上的撞击声密集的传过来,迎面吹来的空气因为带着湿润和水汽而清爽了许多。

    王屯屯看了一会儿洞口,又看了一眼靠在山壁上独自抽烟的刑施部的男人,那人几乎听得到声音的不安感越发浓烈了。

    这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山洞里面一声高亢的惨叫声,便打断了三爷王屯屯的思路。

    那惨叫声短暂高亢,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依靠在山壁上的男人保持着叼烟的姿势的男子楞了一下,他伸出脑袋聆听,只是那声音一闪而逝,只留下满目的从天而下的雨帘和贯穿天地的风雨声。

    “是张警司的声音。”

    刑施部留守的男人思量了一下,大概是与张警司关系莫逆,才能够只凭借着一次叫声便判断出声音的主人。

    他转过头来对王屯屯这样说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已经有些要进入洞穴援助的意思,显然张警司的惨叫声所带代表着背后深层次的意义让他有些顾虑起来。

    王屯屯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这次留下来捉拿凶手的人大部分都入了洞穴,人数众多,理论上安全性是挺高的。王屯屯作为留下来捉拿杀人凶手的人手之一,留守洞口同样意义非凡,这将阻止凶手在众人入洞搜查的时候,从洞口逃脱或者预防外部力量的干扰。

    张警司的惨叫声说明了洞**部遇到了意外情况,但这情况到底如何,王屯屯并不知道。他是一个早熟的人,心智上的阴冷沉稳连王家家主王冕都是承认的。在情况未知的时候,王屯屯坚持按照原计划留守的决定无论如何都是有着几分道理。

    然而,世事无常,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够顺应人的思想。

    事情的转折来自于午后的两点一刻,那时间乌云和风雨较之以前更为厚重些,然后一名男子便喊叫着从洞**部冲了出来。

    那是王家的一个家丁,已经在王家做了十几年的下人,是王屯屯父亲王冕手下颇为得力的人。这人名叫王火,每次见面对会笑眯眯的喊上一声‘三爷’,而王屯屯则会叫他阿火或者火叔。

    王火因为练过武术,身材又十分壮实,在王家颇是负责了一些安危隐患方面的事情。事实上,这一次外出,王冕便是带着他作为贴身保镖的。

    脚步声渐渐急促,从洞穴深处迅速清晰起来。王屯屯和另外一名队员不约而同的抬头观望着,那名为王火的家丁实在已经跑到了洞口的拐角,他惊慌未定的脸面已经出现在了王屯屯的视野之中,但一秒之后,王火的身形猛然一顿,一条苍白色的手臂猛地从其身后拐角的山洞里伸出来,硬生生的将之拖回洞内。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失恋的薛一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笨拙的挪动着脚步,神志不清的梦游步伐让他看起来异常娇憨,像个喝醉了的大熊猫一样。

    但此时的吉良却一丁点儿都笑不出来,从她的角度可以模糊的看到那个死去的女人,还有她已经全然扭曲的像是钢钩一样的指骨和指甲,吉良知道,这个名字应该叫做百丽的女人,她生前备受凌辱,怨气太重,是要拿弟弟格里菲斯泻火啊!

    这事情是万万不行的,吉良想着自己只有这样一个弟弟,死掉就再也没有了,于是瞬间克服了对鬼魂的恐惧,怒吼一声‘住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一把打开了大厅电灯的开关。

    厅堂瞬间明亮了,格里菲斯被吉良的大叫声吵醒,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两句,掉头又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而那个有着恶鬼的角落,在灯光明亮以后,吉良再看过去,已经空无一物了。

    这件事情为吉良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他抓紧时间寻找着一些法师、道士、和尚之类的东西,事实上,短时间内,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

    当然了,这些不论是有真把式还是江湖行骗的混混,他们出来做这行损阴德,所以要价统统都是很高的。吉良卖了些黄金支付了这些人,对方拿钱做事,职业节操还是有的。

    几人做法式的做法式,念经的念经,跳大神的跳大神,折腾了好几天,效果却是低微。

    这一次,格里菲斯是不梦游了,那女鬼将目标转移到吉良的身上了。

    所以夜半吉良醒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地下室,他光着脚,手中拿着各种脏兮兮的皮鞭,脚边上还堆放着镰刀、烙铁、铁钳,它们是从地下室的暗格里面拿出来的,这暗格吉良从未知道过。

    不难想象,死去百丽的养父便是在这个地下室里,用吉良手中的这许多的刑具折磨了百丽十一年。

    此情此景,让突然清醒过来的吉良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皮鞭,便跑回了房间,开着灯,一整宿没睡。

    还有一次更加离谱的经历是吉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赤身露体的绑在地下室的工作台上,而我们胖嘟嘟的主角格里菲斯同学正紧闭着双眼,手中拿着大皮鞭,对着吉良的小肉体跃跃欲试,,显然是正在被恶鬼控制着梦游。

    然后当然就是响亮的皮鞭声和吉良那一声声的惨嚎,真是闻着落泪,听着伤心。

    当然被皮鞭打也不算什么了,老子皮糙肉厚,老子身边有三丁三甲护身,你玩不死老子的,当时吉良被抽的痛痛的,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当然了,他也没有忘记问候格里菲斯的祖宗十八代,但想了想他们两个好像祖宗有些重叠,便从格里菲斯这一辈开始,又往下撸了十八代。

    这样做后果就是让格里菲斯直接将手中的皮鞭换成了钳刀,什么是钳刀,就是专门用来夹断粗钢筋铁丝的工具,格里菲斯把那东西拿出来,张开钳口,直接把吉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垫了进去。

    “等……等……等等等等,阿满哥,手下留情啊阿满哥,我错了阿满哥,阿满哥,阿满哥!!!”

    这一下吉良慌了,他话语都说不整齐了,整个话语一出口就是语无伦次,而且是一路的升调,到了最后那句‘阿满哥’的时候,简直就是在吼了。

    不过最终格里菲斯也没把吉良的手指头剪下来,在最危急的生死存亡关头,窗外不知道哪家的公鸡叫了一声,人家吉阿满迷糊了两下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被绑在床上的吉良,又看了看手中的钳刀和钳刀放置的位置,一脸茫然。吉阿满摸着自己瓜皮一样的大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终究是毫无所得,于是相当洒脱的大手一张,把手中的钳刀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打着哈哈就上楼睡觉去了。

    这个过程让原本绝望的吉良都看呆了,这尼玛世界是怎么了,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还想着睡觉,这心到底是得有多粗大。

    妈蛋,有些时候果然是越聪明越不快乐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吉良寻求帮助的心便更加急迫了。

    他最近生意全线停摆,一天到晚走街串巷找着那些所谓的隐居市井的奇人。这个当然很不靠谱,而吉良病急乱投医一听人家说‘少年人,我看你印堂发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立刻奉为天人,请到家里做法,搞得家里面乌烟瘴气,也没有多少效果。

    根据那女鬼的尿性,刑具也看了,鞭打也搞了,接下来估计是要吉良一家的小命了。所以吉良这些天甚是忧愁,连格里菲斯半夜用皮鞭抽他的事情都没有时间计较了。

    ‘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同志这些天来过一次,他终于通过一些渠道收集到了吉庆的名字和来历,这些天他精心准备了一番,衣服鞋子都有找人专门搭配的,看起来光鲜亮丽,所以捧着比人还高的999多玫瑰花束,屁颠颠的就跑来吉家门口求爱了。

    话说薛毅杰对于吉庆可能是真的动了心,前所未有的向死党和求爱专家咨询了追求的手段。人家听了听双方家室、财产、兴趣爱好之类的东西,口径十分统一的让薛一哥厚着脸皮上就行,穷追猛打到对方同意为止。而薛一哥刚好又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他听到别人的分析有理有据有节,再想想自己这一身风流倜傥,追女神简直不要太简单。

    薛一哥去的那天刚好吉良刚被格里菲斯拿着鞭子抽完,全身都是柳条印子,疼的都差点走不了路了,再加上吉家正在面临的生死危机,可谓是祸不单行的时候。

    薛一哥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悍不畏死的将自己填坑了上去。

    可以设身处地的想象一下,如果你生命垂危,亲人正在伤痛和危险之中,你的心情如何,是否会难过、悲伤。而正在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个不长眼的人,死皮赖脸的要跟你不正经,甩都甩不掉,你会怎么做,要不要打死他。

    薛一哥如今的所处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幸亏吉庆妹纸一向温柔,要是将表白对象换成吉良,早就尼玛拳打脚踢了,再尾行我捏爆你卵蛋!

    所以薛一哥这一次的表白因为时机不当的缘故,被拒绝的直接彻底,从来都是被人追,并未试过被人拒绝的薛一哥这一次是彻底失落了一把。他拿着酒瓶一脸忧伤的哭了大半宿,半醉半醒伤心之所及的时候,又给梁秋智识打电话。

    梁秋智识对于自己这个性格古怪的朋友闹的也颇为没有办法,于是一脸苦笑的陪着薛毅杰聊了大半宿。而智识那边明显是在执行任务,通过电话中那嘈杂而紧张的人物叫喊和枪械的声音不难听出战况的紧张和持续。

    梁秋智识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薛毅杰聊着天,刀具劈砍和人类的惨叫声在话筒极近的地方响起来,应当是梁秋智识打电话的时候又遭遇了一波敌人,被他顺手料理掉了。

    “左边90方向,狙击手……辉先,不要去那里,有埋……哎!我就说有埋伏的嘛。”

    梁秋智识断断续续的跟电话这头的失恋男聊着天,一边指挥着激烈的战斗,但‘张城区虹口店一哥’薛毅杰这次失恋打击好像蛮大的,本来喝过酒之后情绪已经平复,听到朋友的声音,又一阵难过涌上心痛,乌拉乌拉又哭了。

    梁秋智识被这个家伙弄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想要直接挂断算了,但又怕他想不开再次去骚扰人家吉庆或者跟妹妹贵子诉苦,那就不美了。

    智识看了看前方焦灼的战况,对方又有三台RPG火力点被运输了过来,这让强如智识这样的人也感觉到微微棘手。他想着将军临走前要让他赢的漂亮的话,深深觉得自己应该一心一意对付强敌,电话什么的,还是尽早挂掉的好。

    但电话那边薛毅杰哭了……

    这让梁秋智识相当的头痛。

    一边是国家任务,一边是朋友,放下哪个都不太好。

    但好在梁秋智识是个素有急智的人,他让薛毅杰等了一会,很快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让坐镇家中的小弟马某给梁秋智识传了两部岛国片,果然没过一会儿,薛毅杰那边就嗷嗷叫唤着满血复活看片去了,哪里还有半点失恋后的阴影和忧伤。

    不谈薛毅杰这边搞风搞雨的折腾,吉良这边是愁云惨淡,一片凄风苦雨的,那画面就仿佛有人在用二胡拉着忧伤的背景音乐一样感伤。

    请来了附近所有的奇人异士,大仙神汉的,结果证明都是****一样的假把式。

    吉良展望着无限黑暗的未来,悲从中来,深觉大限将至。于是他恶向胆边生,想着自己还有三分之一箱子多的金条,反正今晚明晚或者后晚就要死了,不如拿出来让吉大爷乐呵乐呵?
正文 第五十九 你面貌虽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良想着自己一生劳苦,到头来还是个处男,于是下定决心,花点钱钱破个处处什么的,最好再来个全套的马杀鸡,冰火两重天之类的服务,怎么着都算是风流过了,死之前也爽了一把。

    他如此这般想着偷偷摸摸的拿了些钱,给家人说自己外出找奇人异士,实际上是拿着钱寻欢去了——其实,这附近哪里还有奇人异士,早被吉良找光了。为了增加收索的范围和速度,吉良、吉庆和格里菲斯这些天都是分头行动去寻找高人的。

    落实了自己猥琐的想法之后,吉良拿着钱袋,一脸吃过伟.哥之后的阳刚表情,走到红.灯区一个叫做阿一发廊的门口,挺了挺胸,刚准备进门,就看见一队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刑施部男子先他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进那发廊小巷,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就看见那刑施部警司们拎着一长溜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走了出来,吓的吉良赶紧撒腿就跑,生怕自己也被人家抓了去。

    吉良就这样一路疾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慌不折路之下,竟跑到了一个街巷,迎面便撞上了一个高大的宽阔胸膛。

    吉家的家主被那胸膛结实的肌肉反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怒,正欲破口大骂,抬眼一瞧,立刻闭嘴。

    原来来人正是那在沙镇中,轻轻松松将那个钢铁做成的地狱使者打爆的格里菲斯,虽然至今为止,吉良仍旧不知道那地狱使者是死是活,但当时它消失在胡同深处之前,那绝望无助的吼叫和表情以及这许多天都未有怪物害人的消息传出来,让吉良知道对方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

    遇到格里菲斯这种绝世凶人,一只手****死神的大猛男,放在以前的吉良虽然崇拜的要死,却也只敢远远观看而已。

    但他如今已经死到临头,被恶鬼缠身,许多事情反倒洒脱一些。他想着对方在沙镇时候那超脱想象的力量,联想到如今的自己的窘境,顿时想出了向对方求助超度冤鬼的法子。

    果然,被吉良撞到胸口的格里菲斯弹了弹胸口灰尘,看了吉良一眼,然后惊疑道:

    “兄台印堂发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啊。”

    这话一出口,连吉良自己都愣了。他最近听那些江湖骗子讲这讲那说的头头是道,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忽悠人的台词熟的很。

    当格里菲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吉良潜意识的反应就是‘骗子’、‘大骗子’,但他随即又想起人家在沙镇时候的丰功伟绩,顿时心头火热,对面这尊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啊,抓个鬼应该不难吧。既然对方能看到自己有血光之灾,定然有化解的方法。

    “先生大才,小生确被恶鬼缠身,不日将死,请先生救我。”吉良抓住机会,赶紧向格里菲斯求救,而对方也马上给予了相当正面的回应。

    “茫茫人海中,相逢于小巷,你我有缘。你且伸出手来,我给你算上一算……

    恩……恩……原来如此……如此这般……恩……,小兄弟,通过这卦象表示,你呢……恩,还是不错的。

    我观你面貌虽丑,性格倒也憨直;面貌虽丑,却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面貌虽丑,倒也知恩图报;面貌虽丑,却也勤俭持家;面貌虽丑,却生有一个好弟弟;面貌虽丑……”

    吉良这个时候嘴巴都成O形了,他看到格里菲斯听到对方说跟自己有缘,并看手相,表示自己在对方眼中还不错。吉家主顿时感觉有救了,人生有了希望,心情开心的不得了。

    但那格里菲斯看完手相之后,就一口一个‘你面貌虽丑’,弄的吉良颇为不知所措,都以为自己脑袋上挂着的是一张驴蛋脸,这尼玛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他心里惴惴不安,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长得其丑无比,小小的自尊心受到打击,又黯然神伤起来。

    不过遇到能除掉家中恶鬼的贵人,吉良的心情无论如何总是开心大过忧伤的,于是他接着听那人讲道:

    “……你我有缘,帮你化解这血光之灾本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我妹妹的三姨太的大姨妈的小舅子的外甥的男朋友家的狗拉稀了,打电话让我过去看看,你懂的,亲戚关系很麻烦的,我要是不去,这一坨坨的家庭关系又不和睦,妥妥的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弄不好还要吵架啊,离婚呀,情绪一激动砍死一两个都是等闲事,我得赶紧过去啊,没时间陪你了。”

    当吉良听到格里菲斯说‘帮你化解血光之灾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而已’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心上天上去了,这些天死亡的阴影简直快将要把人压垮掉了,骤然听到有人这样大包大揽,还什么‘分内事’‘举手之劳’你听听,多么暖心。

    但当格里菲斯那一个‘不过’的转折词汇之后,吉良的表情整个都思密达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妈蛋的,什么外甥的男朋友家的狗生病了得赶快去治,借口还能找的更粗糙一点吗?

    不满虽是不满,在心里吐槽一百下,该放下脸子去求人的时候,吉良从来当仁不让:

    “先生定然是与我开玩笑了,像先生这种仙风道骨之人,怎么会忍心看到我等无辜小民死于妖鬼邪物之手,先生高风亮节,请先生救我。”

    听到吉良的恳求,格里菲斯果然沉思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吉良,终于叹息一口。

    “罢了,我且随你家中一叙便是……你面貌虽丑,但家中姐姐、弟弟却是可爱无辜的。

    只是我观你面相,印堂黑中透紫,阴邪入体已深,可见你与那鬼物相伴至少有三月之久。

    三月便能将你阳气逼出体外大半,损你寿元,这鬼物道行不低啊。以我的手段,败她不难,灭之,却不易……

    不过,小兄弟,你不用担心。我有一法,能保证灭那鬼物万无一失,但这方法却需要你配合啊……

    恩……你面貌虽丑,却是个处男,纯阳未失,刚好克制鬼邪。我根据以阳克阴,以正克奇的祖宗之法炼制了一方秘药,你只要将之涂抹在你全身阳气最浓郁的地方,便可极大的催发你这阳刚之气,对那鬼物的克制作用便能够达到极致,我便可以趁机收了对方。

    当然了,但凡神奇的药物,总有一点小小的刺激性,你稍微忍忍就好。但你记住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若让这鬼物跑掉了,贻害无穷,后果不堪设想啊……。”

    格里菲斯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一番话,终于有了些仙风道骨的可信服的样子。吉良被他这一番阴阴阳阳正正奇奇的理论早就绕晕了,只觉得对方说的高深莫测,如此有道理,于是大点其头。至于最后对方说什么让自己配合,抹点药膏,借助自己的纯阳之气克敌,忍忍什么的,那不是义不容辞的嘛,必定是给自家驱鬼嘛。

    只是有一点吉良有点不明白,于是他问道:

    “先生,不知道这全身阳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哪里啊?”

    格里菲斯神神秘秘的一笑,对着吉良的胯下努了努嘴巴,这一动作让吉良的脸色瞬间变色了一些。在命根子的地方抹药,一不小心玩呲了可就完蛋了啊。

    不过,先生说过那药物只是‘小’刺激性,应该没有问题,况且,我们吉家三口的生命安危都系在我吉良的身上,义不容辞啊!

    哎?!对了,吉阿满这厮不也是处男吗,我把药物摸到他那里不就好了嘛……哎呀,不妥不妥,他的小丁丁哪里有我的雄伟,万一阳气不够重,让鬼物跑掉了就不好了。

    吉良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已经引领着格里菲斯往家宅去了。

    到家的时候,刚巧吉庆刚从外面寻找奇人异士回来,而弟弟格里菲斯显然还在外面搜寻,房间内并没有他的影子。

    吉良走上前去,对着吉庆的耳朵言语了几句,吉庆原本有些晦暗的脸色渐渐便填满生气和光彩来。

    他在沙镇的时候可是听吉良讲过格里菲斯大败地狱使者的故事的,事实上,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那所谓的地狱使者,那东西后来也死不见尸,但被那怪物破坏之后的家园,她还是见到过的,简直像是被导弹犁过的废墟一样。

    听吉良说,当时格里菲斯用一只手就把那三四米高的怪物打成了翔,他被吉良吹嘘的简直就像是神仙一样。

    对于吉良的言语,吉庆并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的,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男人,要不然世界早就乱掉了。

    吉良想这格里菲斯的能力定然是被夸大过的,但以吉良所描述的那人的程度看,他的表现虽然被夸张,但同样应该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所以当吉良将格里菲斯请来的时候,吉庆的心情是满怀诧异和开心的。

    而且格里菲斯长相并不差,他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穿着谈吐和举止间都洋溢着一种贵族一样干净整洁的考究气质,让初次见面的吉庆感觉到一些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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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彼其娘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沙镇的时候,吉良和格里菲斯一起去嘘嘘,吉良仗着比格里菲斯大三岁,有意无意的抓住机会就跟格里菲斯炫耀自己那东西有多粗壮。

    后来他年龄到了,小丁丁边上开始长毛了,就更加不得了了。整天一遇到格里菲斯就恨不得脱光了裤子让他看到自己有多么男人。

    而那个时候的格里菲斯由于年龄尚有,生理上的长毛期还没有来到,便在吉良同志的自吹自擂和嘲讽下度过了好长的一段黑暗时光。

    后来吉良不知道听哪里传的小道消息,用刺激性物质涂抹皮肤容易长毛。于是就神神秘秘的拿着一罐掺着辣椒面的蜜糖告诉格里菲斯那是‘长毛秘药’,涂在小丁丁旁边可以变男人。格里菲斯什么人,当然不会听他鬼扯,但当时研究精神浓郁的吉良强.女.干了格里菲斯的意志,扒了他裤子,蘸着‘长毛秘药’对着丁丁就是一刷子。

    事情的结果就是格里菲斯一个星期都没能穿上裤子,小丁丁肿的跟萝卜一样大。吉良对于试验失败倒是颇为感慨,一脸唏嘘的来到格里菲斯旁边,摸着对方的脑袋表情遗憾的总结试验失败的原因是辣椒放少了。

    其实,当时吉良的心倒不是太坏的,沙镇地处山窝窝里面,崇尚阳刚之美,直白点就是喜欢毛发旺盛的男人。吉良看格里菲斯白白嫩嫩的,小丁丁旁边连根草都没有,长大后肯定找不到老婆。

    把将吉庆和格里菲斯的出嫁作为己任的吉良当然不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于是便有了以上的情节。

    但格里菲斯不做大妖好多年,脸面还是要的,被人抓着丁丁抹沾了辣椒面的蜂蜜,着实不能忍。

    所以这次格里菲斯趁着给吉良家里除‘脏东西’的机会,对着吉良就是一通言语挤兑,最后还要在**抹秘方以宣泄阳气抑制鬼物。

    这些事情都是格里菲斯同志的事后报复,他记得当年丁丁被人欺凌的耻辱,如今君子报仇,当然是要圆满当年的遗憾。

    于是格里菲斯神情严肃庄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深绿色小瓷瓶,双手托住,小心翼翼的递给吉良并交代他‘这便是涂抹于**,用于抑制鬼物的良方,你且收下,此物贵重,务必一次性用完’。

    为了家庭安危,吉良义无返顾的将瓷瓶拿在手里,护在胸口,他满腔热血,只待格里菲斯一声令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了。

    而话说这小瓷瓶里哪是什么勇于抑制鬼物的良方,分明就是加了色素的辣椒油。格里菲斯记得当年吉良就是一脸****的用相同大小的瓷瓶子,罐了同面前辣椒油等量容积的蜂蜜,最后滴了一滴辣椒油进去,搞得格里菲斯一个周都没能穿上裤子。

    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格里菲斯报仇,他便取了瓷瓶和一罐辣椒油,往里面加了一滴蜂蜜,用以回敬吉良当年的厚待。

    这些事情吉良当然不知道,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宝物一样怀揣着辣椒瓶,亦步亦趋的跟在格里菲斯身后往那阴森闹鬼的房间走去,在年少的吉良心目中,那向着鬼物和危险无所畏惧踏步过去的青年人应当是纯爷们,真汉子吧。

    生活中许多美好的瞬间当然只是美妙的误会,事后证明,那只是当事人脑袋发热时候的一厢情愿而已。格里菲斯眯着眼睛对着吉家老大鼓励的笑了一笑,对方眼神静定沉着,似乎已经从那笑容的余味中感受到了格里菲斯对自己的信任和肯定了,所以他眼神更加坚定,已然要破釜沉舟了。

    缓步跨入吉家人住的老宅,吉良和吉庆跟在格里菲斯的身后,轻轻掩上了房门,穿着讲究的年轻人拖着下摆,一一拉上了窗帘。

    老宅的房间暗淡下来,下午的光线照射不进窗子,更加射不透厚实的木门、窗帘。

    格里菲斯找来127根蜡烛,他将它们在客厅里围绕成一个很大的圆圈,用火柴一个一个点上。格里菲斯、吉良和吉庆站在蜡烛围城的圆圈里面,站成一个三角形,彼此守望却无言,很有些电影里邪恶法师施法时候的神秘氛围。

    但这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股凉意冲淡掉了。古宅的东侧,靠近格里菲斯的方位,那暗灰古朴的窗帘无风自动,格里菲斯身后的蜡烛火焰明灭扑闪着,像是被暴风催逼一样,但这密封的古宅里,是没有风的。

    一个赤脚的白衣女子在众人的视网膜上一闪而逝,她散发披肩,双目猩红邪恶,燃烧着扭曲的以报复为燃料的火焰。

    一种名为蛇的阴冷和战栗感从背后席卷全身,吉良和吉庆张着嘴巴紧张着,他们冷汗伴随着女鬼的出现流淌着,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与这房间古老的居住者面对面的‘交流’。

    第一次见鬼的人表现总是不堪的,吉良和吉庆亦是如此,他们的品格中虽然带着一些乐观、坚韧,但是过于幼小的年龄让他们缺乏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事实上,即使他们年长一些,与鬼物打交道的机会亦不会多。

    她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吉良紧咬着牙关,却仍旧慌张无比,感觉上整个身体在女鬼出现的一霎像是被麻痹一样。他上下牙槽不由自主的抖动着,相互碰撞,相隔很远吉庆也能听到那牙齿碰击牙齿的‘咯咯’声。

    吉庆脸色苍白,却勉强勾了勾嘴角,送给弟弟一个宽慰的笑容。她是吉家的大姐姐,虽然肩膀瘦弱,却从没有放弃过保护亲人的权利。她是这样的人,吉良从来都知道,所以他同样勉强、生涩的回应了一个笑脸。

    这姐弟俩温馨的一幕并未能引起格里菲斯一分一毫的兴趣,他此刻的精神被一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银色小书卷吸引着,就连那个已经越过了蜡烛火圈,殷红的舌头和利爪快要刺透过来的女鬼都未有在意。

    书卷并不大,表面锈刻着古朴的花纹色,格里菲斯双手拉开,抬眼看了一眼两股颤颤害怕不已的吉良和吉庆,叹着气摇了摇头,最终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格~里~菲~”,他一字一字的认真书写着,边写边小声的朗读着,而这个时间,那女鬼已经爬上了修长青年的身体,她挂在对方身上,吐着一米多长肉红色的舌头从那人左边肩膀上伸出头来。女鬼贴着那人的脸颊,声音低沉的冷笑着,开口竟然是野猫叫一般的婴儿啼哭声。

    这场面耸人听闻,吉良首先沉不住气,慌忙提醒着那人要注意身后。但那人提着笔认真写着东西,全部的精神力被银色的小书卷吸引着,全然没有理会吉良。

    “~斯~”……

    格里菲斯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拿在手里满意的看了看,随手扔掉笔头,一转头果然被趴在肩头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彼……彼其娘之!

    真尼玛丑。”

    格里菲斯惊恐的大叫一声,他是一个外貌协会的成员,十分注重对方外表,交朋友的时候,也会刻意挑剔一些容貌姣好的人来相处。

    所以当他看到那女鬼长得又丑又恶心,伸着舌头恬不知耻的秀舌苔,居然还敢靠自己这么近,立刻便大怒。

    格里菲斯蹦蹦蹦跳了三下,奇迹般的甩开了女鬼,并且将身体摆正,正视着对方。他撸起袖子,脸上煞气萦绕,俨然已经要开干了。

    吉良看到格里菲斯即将大打出手,二话不说,按照之前所交代的,从口袋里掏出瓷瓶就往裤裆里塞。辣椒油顷刻间流出来,涂抹在男人的根部,吉良瞬间一个机灵,头发都直了起来。他遇见女鬼时候的冷汗变成了热汗,小小的嘴巴褶皱成菊花状,大口吸气小口吐气。吉良双目上翻着,发出‘哦哦哦哦’的毫无意义的**。

    但五分钟的时间是他答应格里菲斯的最低下限,为了对方能够顺利消灭鬼物,为了吉家人永远的安宁,吉良将牙一咬,心一横,愣是忍了住。

    吉良就这样想着自己的家人,想着和格里菲斯的约定,默默忍受着痛苦,这让他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壮情怀和真男人的自豪感。他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幻想着自己像是电影里面的男主角一样铁血又坚定,默默无闻的,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的响起了那悲壮的主题曲音乐。

    而当他转过头要去观看战况的时候,却徒然间愣住了。

    让吉良愣住的原因是格里菲斯并没有利用他‘阳气外溢’的时机趁机打败女头女鬼,反而叉着腰,振振有词的跟那女鬼理论上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小姐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位女鬼,光天化日之下无缘无故爬人家的身体是不是很没有礼貌,我虽然看起来好欺负,但不代表我是随便的男人,你再这样纠缠我,我报警的啊。……

    还有啊,舌头伸那么长,属狗啊,你舌苔发白的呀……作为女人,头发脏到都打结了也不要打理,是不是过分了。你自己看看那一坨,开叉打结了有没有,有没有啊,真的是……

    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啊,瞪我啊?!你瞪我也没有用啊,我这种威武不能屈的男人是怕你瞪吗,开玩笑?!小姐啊,我有一说一啊,公民言论自由懂不懂啊,讲实话都不可以呀……

    哇塞,我想起来了,你完蛋了!你刚刚是不是爬到我背上,脸贴我很近?!

    牲口啊,看到我貌美如花,就想轻薄于我,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没有素质,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还有我警告你女鬼,我格里菲斯虽然格调高雅,人品超群,孜然独立,羽化登天,却没有你表面看到的开放,我很传统的。从三岁起,我妈妈就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了,所以从那天开始,我连母狗都没摸过,母狗都没摸过呀!

    而你这家伙竟然恬不知耻的就往人家背上爬,小姐啊,你长成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苦衷我懂,我也知道你心里激动,遇到我这种品质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动心,我理解的。……但是小姐啊,我是有原则的人,请你放尊重一点……”

    “OK!我实话跟你说吧,虽然你是个女人,但面目可憎,我对你没有兴趣,你死了这条心吧。死皮赖脸趴在我背上也没用,在我的眼中,我家里养的那条京巴犬都要比你面貌清秀,格调优雅。想我家那条金毛,肤白貌美……

    你干什么,哎呀,又来,还想轻薄于我是吧,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你长得丑就吃定我了,我躲~~”

    格里菲斯的一番话说得那样深沉执着,投入了无数表情、感情,最后那女鬼不知道是因为不堪受辱还是生性暴虐的缘故,追着格里菲斯就要去抓去咬。她的指甲和獠牙猩红尖锐,像某种扭曲的生铁,碰到就至少会让人至残。

    但格里菲斯身法飘逸,他一边躲避一边还坚持跟对方理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好男不跟女斗’、‘君子动口不动手’之类的话,总之就是不跟对方接触,更加不跟对方打架。

    如此一来,那女鬼虽然舞的风生水起,两只鸡爪子一样的‘鬼手’划拉的空气吱吱作响,可奈何不了一心躲避的格里菲斯分毫。

    这情景让吉良急的满脸冒火星子,他们是来消灭鬼物的,不是跟人家躲猫猫的。自己这边已经倒了药物在身体至阳之处,相当有刺激性,就像那个地方被火烤着要融化了一般,吉良心神摇曳着,仿佛都闻到了从下体传来的肉香味了。他有心想要提醒格里菲斯快一点,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话才出口,那声音就变成‘哦哦啊啊’的**声,下身的痛苦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在躲避女鬼攻击的过程中,格里菲斯还有闲情顾及这一边的情况,他皱着眉头不悦的看了在侧面**的吉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陈,好像看到了有某种变态嗜好的禽兽一般。面前的情况也难怪格里菲斯误解,你一个小屁孩,把手插裤裆里不说,还满脸通红兼亢奋的看女鬼追杀花美男,还看高潮了,这情况谁看谁误解。吉良分明看到他欲言又止,浓浓的失望和失忆写满脸颊,仿佛人间都没有了真爱一般。

    “喂!你那眼神是什么?!妈蛋,你误会我了,我是你‘面貌虽丑,但性格憨直’的吉良小兄弟啊。”相信这番话定然是吉良小兄弟现在的内心独白。

    但吉良被辣椒麻痹了丁丁,全身上下三万六千根神经在丁丁上拧成了疙瘩,疼到不行,所以他一张口,那辩解的声音又变成了‘啊啊哦哦’的**,引来了格里菲斯更大的鄙视。

    眼前的这闹剧一样的情景,同样让吉庆有些发愣。实话说来,对于吉良口中什么分分钟打爆了沙镇地狱使者的大贵人格里菲斯她没有直观的认识,沙镇那场灾难,她刚好躲去东街曹阿姨家里包水饺去了,躲过了劫难,对于那个所谓的地狱使者之流的怪物,只能够通过事后被破坏的房屋和人们的口口相传里面脑补真像了。

    但沙镇口口相传版本的地狱使者是一个身高一百丈,身宽一百丈,会喷火,能玩跑酷,看人一眼就能让人怀孕的非逻辑巨大生物,是被人夸大了无数倍的结果。

    根据这事情来推论,吉良口中那潇洒无比分分钟干爆地狱使者的格里菲斯有多少本事也是不能确定的。但吉家覆灭在即,吉良兴致勃勃的找来了帮手,还夸下海口,吉庆确实没有理由来说什么。

    但当她看到被女鬼追的满场飞奔还试图与对方讲道理的格里菲斯,又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全身颤抖,面目涨红的吉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扑将而来。

    “行不行啊……

    这乱七八糟的……”

    然而,在众人被场中女鬼和混乱所吸引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当格里菲斯在银色的小书卷书写下自己名字后的那瞬间,客厅中那被摆放成圆环形状的217根蜡烛沉沉暗了下来,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沉重阴影笼罩着一般。

    房屋的四角渐渐模糊升腾,有雾气一样银灰色的稀薄气体扩散着,然后在那蜡烛围成的圆圈里聚集合拢,翻滚着覆盖住人们的脚面。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转了一会儿的时间,在吉良粗重的喘息声中,那女鬼与格里菲斯纠缠着,没能有所收获,随即猩红而暴虐的眼神转冷,要进行下一轮更加深入的进攻。

    她停下来,撕开森然口器,厉然嚎叫着,声音像是100头被放入开水中去皮的猪。吉良和吉庆被烟雾围绕着,那声音冲击过来,在空气中几乎化成实质的女体影像,那影像同样嚎叫着,只是没有声音,她满口利齿森森,凶神恶煞的对着吉家姐弟飞扑过去,然后‘咚’的一声撞在了银灰色的烟雾上面,像是一个挂在玻璃罩子上面的章鱼一样,吱扭吱扭的顺着罩子滑落到了地上。

    这被女鬼嚎叫出体的影像其实也是一只鬼物,是被百丽害死的第二代女主人,百丽将其杀害之后,借助其怨气,将之淬炼在身体之中,用以在关键时刻夺人魂魄。

    按照道理来说,以怨气凝结的女鬼再以怨气淬炼女鬼之后得到的专门吸食人魂魄的鬼物应当是相当棘手的才对,但那飘荡在吉良和吉庆身旁的淡淡烟雾显然也并非凡物,它看起来松松垮垮飘飘淡淡的,虽然只有几丝在姐弟两人身边环绕,效果却如同金钟罩一般给力,让无形的鬼物一头撞在上面吃了个狗吃屎。

    事实上,鬼物是能够穿透物质的,那个生前叫做百丽的女鬼更加是穿透在物质中穿行的大行家。在追逐格里菲斯的过程中,她已经不止一次穿透了墙壁、地面、天花板,但格里菲斯一通乱跑,乱七八糟咿咿呀呀的讲着道理,竟然莫名其妙的没让那东西近身。

    等地上的烟雾升腾起来,环绕着127跟蜡烛,铺陈成一片圆形的地域,名叫百丽的女鬼才惊觉自己竟然失去了穿透物质的能力。

    确切的来说,百丽并未失去穿透物质的能力,只是地面乃至墙面上,始终环绕着一缕淡淡灰烟,这黑烟切切实实的阻挡着身为灵体的百丽进入物质的权利。

    这雾气让女鬼百丽深感不安,她停下了追踪格里菲斯的脚踵,对着灰雾不死心的用身体撞了几次,效果差强人意。

    “没有用的,要打破叹息之墙,你还早100万年呢。”

    失去了女鬼的追赶,格里菲斯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百丽用身体撞击灰白的雾气,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

    原来以格里菲斯之名从虚空之中摄取来的,对付女鬼的黑烟名字叫做‘叹息之墙’,传说中通往冥界的入口辉度峡谷便是用这种东西打造的框架。

    叹息之墙虽然无形无实,但却真正隔绝了阴阳,那些阴间的人在叹息之墙外昼夜叹息,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迷雾,逃不掉宿命中注定的沉沦。

    当然,格里菲斯消耗自身因果从虚空中降临下左岸,经过他刻意的收敛,便覆盖了127根蜡烛所照耀的区域。他作为左岸的王,在生人与死人的地界牵扯些叹息之墙下来问题并不大。

    这样子的一堵隔绝了古今中外上亿生灵的‘墙壁’怎么会被一只区区的小百丽所破坏呢,虽然由于格里菲斯偷工减料,面前的叹息之墙稀薄到只有一丝,但再稀薄的墙也是叹息之墙,对鬼物的束缚、隔绝作用是相当不错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激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格里菲斯的本领再加上叹息之墙和左岸的加成,拿下一个区区的百丽应当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要计算拿下来的成本。这里有一个问题需要解释清楚,对付没有实体的类精神类生物,如今的格里菲斯还是相当吃力的,而从虚空中召唤叹息之墙和左岸这方法虽然好用,但遗憾的是两者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些的事情说起来简单,对于格里菲斯来说,做起来可能也并会太难,但实实在在是消耗因果的。这一降临的因果格里菲斯并未让吉良承担,反而是在银色书卷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一下子便让格里菲斯手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批因果所剩无几。

    之前便已经说过,并不是格里菲斯遇到的每一件事都会好运到刚巧有人触动因果弦线让左岸降临的,就像这一次,格里菲斯只能够强制性的动用自身因果来召唤左岸降临。

    降临左岸是格里菲斯的‘大招’,可以理解成大招施展之后,各种加buff,各种加攻击力、防御力、物理穿透、法术穿透之类的,简直能把个小婴儿加成成个二十啷当岁的棒大小伙子,当然了这样做的代价便是要耗费大量的因果。

    格里菲斯的因果来之不易,他当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傻乎乎的用生命里的因果力量补偿左岸的降临,他实际上用的因果全是前些天从别人那里收割来的。但降临左岸的仪式确实耗费因果,即使格里菲斯有收割人因果之力的能力也有些玩不起,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大招,所以隔个一两年放一次意思意思爽两下也就可以了。

    还有一点让格里菲斯比较抗拒发这种大招的缘故便是左岸降临时候若是亏欠了因果,后果可是很惨的,遥想梁国当年何等意气风发,最后还不是死的惨兮兮。

    对付女鬼百丽,格里菲斯本来是没有打算动用‘大招’的,但他在古宅中住了几晚,观察了百丽的具体的状态之后,权衡利弊才下定的决心。

    目前格里菲斯还没有对付灵体的力量或者武器,让他赤手空拳对付百年凶鬼百丽同志,他虽不怕,但真心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最主要的,格里菲斯从沙镇起就一直在设想着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若是实施成功,能够为其获取因果之力提供相当的便利。而巧合的是,百丽作为颇有些‘道行’的负能量集合体,正是这计划的关键一环,格里菲斯要想图谋百丽,不把左岸拉出来还真是不行。

    ……

    ……

    经过反复的试探,女鬼百丽对于身边灰雾的坚实程度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所以她矛头一转,换了一个脱困的方式,那便是要将制造这烟雾的元凶格里菲斯出去掉。

    这是一个相当实际的方法,而百丽又是一个执行力向当强的人,所以,吉庆和吉良在被那女鬼的吼叫声震动的全身颤抖,耳鸣头晕刚刚清醒过来,就看到那女鬼散开满头黑发,如同鱼线,相互缠绕延伸,密密麻麻如细微小蛇一般,一眨眼的时间便覆盖满了包括地面、墙壁、屋顶和家具在内的所有东西。

    那些黑色的发丝延伸极快,十几条淡白色的冤魂在发丝中若隐若现,有老人孩子和成年人,它们的表情极其怨毒痛苦,是接连死在这房子之中的几代家人。

    吉良和吉庆被灰烟形状的叹息之墙保护着,女鬼黑色的头发覆盖过来,很快便裹成了一片浓郁的黑色球体。

    吉良从发线与发线之间的缝隙尽力往外望去,那女鬼已经撕开了人类的面皮,变成了一个身体扭曲的,全身皮肤皲裂成干枯大地的佝偻怪物。她四肢着地,反着关节,肚子朝上,背部在下,整个脑袋和颈部夸张的像折断一样后仰着,撕裂到耳后的嘴巴流出黄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皱巴巴的干枯皮肤,流入了下端空荡的眼眶。

    这形象已经完全颠覆了人体的构造,女鬼百丽反着关节快速移动着身体,她的脑袋在一片撕筋裂肉的碎响中诡异的转动了180度,变成了正常人眼上嘴下的样子。但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让她腐烂的脖颈全然被拧断,只留下几段筋络顽强的联系这头颅与身体,所以她移动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头的尸体在脖子上挂着一个皮球在移动间弹来弹去。

    空气中飘荡着腐烂的尸臭味和覆盖了整个房间又盘结在一起,盔甲般覆盖住百丽身体的黑发,它们像是一条条小触须一样,张牙舞爪的,诡异而阴森。

    黑发将百丽全然裹挟住,那女鬼嘴巴蠕动着,一张口吐出一摊碎肉,随即从她口中,眼中、鼻中和断裂的颈骨间伸出无数黑发。

    那黑发越涌越粗,百丽的下颌夸张的张开着,肌肉和面皮更加被撕裂到极致,女鬼痛苦的哀嚎,声音似野猫又似哭泣的婴儿,像是在被一个强壮的男人在用刑具肆意的蹂躏。

    在吉良的印象中,会发飙的女人会很厉害,而今天他才知道,会发飙的女鬼则更加厉害了。

    百丽那满身的黑丝像网络一样遍洒天空,立刻充满了客厅不大的空间,甚至连二层吉良和吉庆的房间也被黑发冲开了门,填满了门框,只留下凹陷的门一样的形状。

    黑丝或者凝结或者散乱,对着格里菲斯一冲而过,对方偏了偏头,那黑丝从格里菲斯偏出了空隙里射过去,惨然住墙角一个托着水瓶的巨大女人雕像。那黑丝轻轻一拉,巨大的女人雕像便如同豆腐一样被割裂成无数断片,扬起大片石粉。

    而在格里菲斯刚刚躲过黑丝袭击的一瞬间,那满地的头发便如同漩涡一样围绕着格里菲斯疯狂的旋转,甚至连包裹着吉良和吉庆的发线也退潮一样加入了漩涡之中。

    破空声传来,那射空了的黑发又反卷回来,向着格里菲斯当头切下来。吉良旁观者清,他发现这房间里无数的丝线便是无数把刀子,它们恶毒的霸占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还能够肆意弯曲伸展的变换形态,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物。

    果然格里菲斯被那鬼东西一击而中,他发出凄凉的‘阿’的一声惨嚎,上半身飞舞着,下半身却被固定在了地面上。他被打飞又徒然落下来,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个时候,吉良才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格里菲斯的双腿已经被黑发所缠满,它们从人的脚面缠绕起,一点点盘旋而上,绕过脚踝、小腿、膝盖,将人的下肢‘染’成绝对浓稠的黑色。

    好在格里菲斯的双腿似乎有一层薄雾覆罩,那黑丝虽然缠住了他的双腿,却并未能将其切断。

    女鬼一击得手,也并没有太多惊喜,显然这样的结果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实际上,像是百丽这种生前受到极端不公平待遇长达十数年之久的思想意志扭曲者死后若是能化作另一种形态的存在,一般都会比较厉害。况且百丽死后许多年,又利用祖房的阴气和自身积累的怨念杀人进一步壮大了自身实力,到如今已经颇为恐怖。

    像是这样的东西,一般来说就该引来劫难了,类似天劫人劫之类的,淡蓝色的天雷一劈,灌顶而入,劈死了一了百了,劈不死继续危害人间。

    以百丽身为人和鬼加起来百年多的经历告诉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反抗于她,她若让人死,那人便是活不下来的。只是百丽的怨念束缚在这一屋之内,只有这房间的主人或者与其相关的人才会受到她怨念的影响,进而成为她的猎物。

    像百丽这种被终身束缚在某种建筑物或者某个世故现场的鬼物,它们的实力一般是比较强力的,会随着某些特定事件的累积而不断成长,一般很难根除。不过因为它们活动范围受到限制的缘故,危害性反而比正常的鬼物要小一些。

    以百丽锋利如刀的头发,正面击中人体的头部,那结果自当不用去想的。女鬼百丽都自信回头要对付吉良和吉庆这剩下的两只爬虫了,谁知道格里菲斯又从地面上蹦跶了起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百丽,泪眼汪汪的大怒道:

    “妈蛋,你打老子脸了!”

    有道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男人的爱美之心是不容践踏的!格里菲斯这偏偏美少男哆嗦着嘴巴,显然是刚刚被百丽当众从头发丝抽了一下嘴巴大感尊严被践踏,于是要奋起反击。

    当然了,格里菲斯自始至终反击的方式都十分专一,那就是用嘴炮。记得刚开始来的时候,格里菲斯就试图跟百丽讲道理来着,人家百丽哪有心情听他啰嗦,提着爪子就要挠他。

    现在格里菲斯被百丽用头发抽了一个大嘴巴,仍旧不长记性,捂着脸一副坚韧不拔讲道理到天亮以德服人的死样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地下宫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你放开我,快放开我……”那家丁被倒拖着,大叫大喊。他的声音听起来急促且慌乱,让人情不自禁的便被他内心的慌乱所打动着。

    王家的家风很严格,这或许源自于寒京王家那变态森严的等级制度。在王家家规里面,贴身的保镖若是在工作期间脱离守护对象的保护区域,那个是要被打断腿的。

    是怎样的事情让王火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也要往回跑,又或者是他的保护对象王冕已经遇害了?

    所以,那名字叫做王火的家丁虽然只是短暂的露出个脑袋便被人抓了回去,但那一瞬间所传递出来的信息量让王屯屯脸色一阵发白。

    于是他咬着牙望着洞口,洞口阴森黑暗,在拐过某个角度之后,带人往下通往着另外一种深邃的未知。

    梅湿的细雨斜斜的打过来,王屯屯狠狠的用拳头打了一下岩石壁,石壁划破了皮肤,三爷战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随即表情阴冷的向洞穴内部走进去。

    因为沙镇王家的提前中落,王屯屯和父亲王冕的关系其实不错,这些年王冕做了许多事,王屯屯在其中参与了一部分,王冕像是秤砣一样在背后支持着,三爷王屯屯虽然早慧,性格也独断阴谋,在这许多的事情里面,反而更加看清父亲在正在王家的作用地位。

    目前的王家是离不开王冕的,王屯屯这样想着,脚步已经迈入了洞穴里面。

    他不是什么涌泉跃鲤的孝子,进入洞穴当然也不是完全出于父子间的关切,诡诈现实的性格让王屯屯对亲情颇有些迟钝,但是单从利益上来讲,无论是王家还是王屯屯自己都不可能在缺少家主庇护的情况下独善其身。

    王冕,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间出现意外。

    当然,让王屯屯为了父亲白白的去送死也是不现实,像三爷这样的人,最关心的首当其冲还是自己。他对目前的形势衡量了一番,终究还是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会让他陷入死地。

    况且,王屯屯还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后招,在他的后腰带上面,别着一把象牙做的小手枪。

    这手枪是王屯屯在成人礼上收到的礼物,虽然只有三发的藏弹量,三发过后便要补充弹药,但用来应付当下的局面,已经绰绰有余了。

    枪支在沙镇是被严格禁止的东西,作为执法人员的刑施部原本有一些,但随着治安的愈发秩序,沙镇这边已经有好些年未有补充弹药了。

    沿着洞穴走了十几分钟,岩洞的内壁便逐渐宽敞起来。跟在后面的刑施部队员从腰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左右拧了拧,便发出暗灰色不十分起眼的亮光来。

    两人靠近石壁小心翼翼的走动着,到了这个时候,洞穴内部反而安静下来。两人控制着光源刚刚照射在自己脚前不远的地方,竭力隐藏着行踪。

    那手电筒是特质的款式,因为光线和角度的问题,在特定的使用方法下,会让远处的人极易忽略光源下的事物。

    当然,这种忽略性也只是相对于普通的手电筒来说的,两人并未进入过洞穴又必须了解环境判断境况,使用这种样式的光源倒也算是合宜。

    入洞越深,黑暗愈发浓郁。从进入洞穴起,王屯屯两人大概已经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洞穴盘旋,大体方向也有着向下的趋势,到得此时,在方向上面,两人都是有着相当性质的迷茫。不过还好,到得目前为止,洞穴都是单行道,而两人还未有遇到任何危险。

    越往下走,那诡异的阴森感反倒愈加薄弱,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厚重的远离喧嚣的优雅恬。安静在这狭小的空间粘稠着,似乎只要愿意,王屯屯随时能够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隆隆敲响的心跳。

    一路行去,越陷越深。

    王屯屯似乎走上了一条远离尘喧,清新优雅的道路上,那之前听到惨叫而有的联想在此时竟是有些格格不入。若是没有之前的所见所闻,甚至只是单单的走下去,就能让人的心灵闲淡起来。

    王屯屯正这样想着,迎面而来的是山洞内一个接近于九十度的拐角。身边那刑施部的男人拉了拉王屯屯的袖管,三爷顺从的跟过去,随即被拐角另一边攒射而来的刺目光线闪烁的眼前一白。

    等视力恢复,三爷被徒然摄入瞳孔的景象惊悸起来。

    呈现在三爷王屯屯面前的,是装饰考究的石制建筑群,它们在山腹中依势而建,自成群落。一块块切割整齐的石头堆砌在一起形成规则的形状,石块之间彼此联通着,形成了一连串地宫一样的宏伟建造群。

    建造这里的人是个博学多能的人,方石块的堆砌简单整洁,却十分符合力学原理,石块之间简简单单的几处转折和拐角便托起了山腹整体的重量。

    除了构造坚实稳固之外,这里的主人最大限度的采用了山体中原生态的材料。那人应该是就地取材,将挖掘山洞而生产的石块打磨干净,然后直接用作建造。

    除了这些之外,最吸引王屯屯的地方,是那简单卓越却又不失大气的外貌形态。这簇建筑因为取材于山石,建筑的主人又不工于细节的华美,反而显得磅礴气派。

    三爷王屯屯是寒京王家的后人,世面上的见识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因为一簇建筑便吃惊起来。实话说来,这样大气磅礴巧夺天工的建筑物,在寒京的时候,他是有见识过的。

    但眼前这建筑,在气派的同时,竟是诡异的散发着一种秀气典雅。这种与气派豪放截然相反的气息竟是毫无违和感的夹杂在石屋的方方面面,石壁和房顶大颗大颗的夜明珠将一种名为细腻的东西播撒进王屯屯的眼眶里面。

    景物脚步流转之间变换着,随后,王屯屯便看见了石室内部的考究装饰。

    大片的色彩装点涂鸦,一片片复杂精致的云纹和线条在石壁和缝隙里勾勒着,水亮晶润的流苏从石屋吊顶上轻温漫柔的坠入人的眼帘,像是从天而降的银河一般……

    这石制的大厅细腻委婉,看起来复古而温馨,充满了不知道属于哪个年代里女子温柔美好的气息。王屯屯这样想着,前面刑施部的男人恰好转过头来,他表情有些不安,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苦笑出来。

    “这简直是一个地下宫殿。”

    苦涩的味道在这话说完之后,便更加鲜明起来。这样庞大的建筑群绝对不可能是一人的力量建造而成,其背后定是隐藏着某种巨大的势力甚至阴谋。

    刑施部和王家之前信心满满的跑过来要捉拿梁国回去,这个在沙镇做了多年乞丐的男人在两方看来正是软柿子一样可以揉捏的人物,却不想会牵扯出这样一座雄伟的‘地下宫殿’。

    事实上,他们的想法算的上接近事实,只是漏算了一个方脑袋的男孩子。

    但眼前的景象明显误导了王屯屯两个人,他们已经将梁国当成了某个大组织的先锋,若事实果真是如此,那么之前进入洞穴的王冕和张警司等人怕是有可能在贸然突进之下遭遇了凶险。

    两人正这样担忧着的时候,石制宫殿内部的光线突然暗淡下来,王屯屯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便看到石头顶壁上那镶嵌考究的夜明珠的光线柔和着,虚幻起来。

    这光线柔和了一霎,便紧接着明亮起来。无数道光线交织着,在空气里划下痕迹,照射出一条光华万丈的路途。

    舒缓温柔的歌声在四下寂静的环境里面升腾起来,芳草的幽香和晶莹的亮银色粉末在空气里飘荡着,将视野里的事物拉扯的朦胧,就如同梦境一般。

    由光华组成的道路从王屯屯脚下铺陈着,一种红色的花瓣从石顶镏金的缝隙里面飘洒下来铺满了路径,远方巨大的石门在光华里轰然打开,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向远方。

    这是欢迎我进去?!

    变故在极短的时间内铺展开来,王屯屯一手扶着石壁,颇是有些镇定的站立着。

    这时间他的表情看起来是有些惊异而复杂,深沉的心思让他将骤然间的变故解读成了几个部分和可能的走向。

    而他正前方那个来自刑施部的警司却少了这样一份‘处变不惊’,在光线骤暗骤亮的时候,这个警司便被吓的跳起来,然后跌坐在地上。

    还未等两人适应过来,那光线的尽头便缓缓的走来一个男人。那是一个身材极高挑的人,他穿着合体的黑色晚礼服,在逆光中走过来。

    黑色的皮鞋敲打的着地面,那男人的面容在光线里面逐渐清晰起来。王屯屯的眼神在看到这人面容的一瞬间明显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那个正在走过来的男人是这一次任务应当被捕杀的对象——梁国。

    面无表情的通缉犯梁国木然望了面前的两人一眼,礼貌的弯下腰。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断了,此时只能曲起右手伸展着像贵族的管家一样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而这个时间,王屯屯才发现梁国的臂弯上面还搭挂着一个纯白色的毛巾,它被叠放成长条的形状从臂弯垂下去。王屯屯看了这毛巾一眼,随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之后的应对上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闹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被百丽用头发抽了一个大嘴巴,仍旧不长记性,捂着脸就对着百丽一通大道理:

    “你这女人好没有道理,长得丑也就罢了,还要死皮赖脸的纠缠人家,大姐,人鬼殊途啊,拜托你长点知识好不好。

    你看你现在这个死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是我歧视你,你自己照照镜子,我保证你三天睡不着觉。话说,你长这样你妈知道吗,你这样强抢良家妇男有没有跟你爸爸商量,你没商量你抢个蛋啊,万一两位高堂不同意怎么办。唉?你用头发缠住我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用强吧,我告诉你,你就是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啊!你干什么打我,啊……你个死八婆,啊啊救命啊~~~”

    正在格里菲斯喋喋不休的时候,百丽又发动‘漩涡技能’轻而易举的缠绕住了格里菲斯的四肢。那些东西缠上了格里菲斯的四肢之后,用力向外扯了扯,没能扯动。之后,百丽又用自己堪比尖刀的发丝去抽割格里菲斯的身体,但成果却有点不好下定论了。

    只见格里菲斯被百丽抽的上蹿下跳,哇哇直叫,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一点儿都没有出现,甚至人家格里菲斯从开始抽到现在连块油皮都没擦破。反而是百丽一方,攻击发动的声势浩大,房间里面的花瓶啊、石柱啊、桌椅啊、面盆啊之类的东西被黑丝反复切割,变成了一块块一丝丝一绺绺一撮撮的石粉、铁丝。

    吉良和吉庆在百丽变身之后的心情一直便是偏向绝望,尤其是吉良,他不仅绝望,还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失望夹杂在其中。

    格里菲斯是他请来的,在他心中对方本来应该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吉良本来是要在破解吉家困境的时候,顺势炫耀一番自身的远见和交友广泛的,但对方如今这样子的表现,让吉良都想捂脸撇清干系。

    但总的来说,眼前的形势依然明朗了。吉良请来的格里菲斯,引出了女鬼,证明了鬼物的存在,又用不知道什么方式护住了吉家姐弟二人。

    不过女鬼凶猛,格里菲斯被打的嗷嗷直叫,而吉良和吉庆在百丽面前更是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所以,若是不出意外,吉良和吉庆便是要殒身于此的。

    想到这里,吉良悲从中来,他有些哽咽的看了一会场上的局势,有些不舍的搂住姐姐吉庆的肩膀,哽咽着。

    姐姐吉庆是个内秀的女人,她明白弟弟对人生的不舍和留恋,也同样明白吉良引出女鬼之后连累吉庆一块提前葬身的悔恨,于是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轻声安危着吉良。

    谁家少女不贪生,何况是吉庆这种刚刚从沙镇出来,苦尽甘来的女子。但吉庆本性柔情如水,不是一个喜欢追究责任的人,即使生活多灾多难,即使死亡骤然临到,这年轻的女子实际上也没有太多为自己鸣不平的东西。

    吉庆喜爱自己的弟弟们,愿意为他们做许多的事情,也希望能够看到他们结婚生子,有一堆穿着开裆裤的小人儿围着自己叫姑姑、阿姨或者妈妈。

    但有些事情,虽然简单,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吉庆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要死掉了,他心里面那小小的懵懂大概永远也无法完成了,她拍着弟弟有些忧伤的脑袋,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因为身体适应和辣椒油被衣物吸光的缘故,吉良下半身的疼痛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明显了。他毕竟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于是忍着痛,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姐姐,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若有来生,你若不嫌弃,我还要做你的弟弟……姐姐啊,这辈子有你,真好。

    我其实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让你和阿满能够找到幸福,欢欢喜喜的嫁出去。你在沙镇挖到的金条去掉租房、买家具的费用还剩下十七条,我都藏在阁楼下面的栅板里面,本来打算是要留给你和阿满做嫁妆用的,如今看来是用不着了。

    阿姐,都怪我无能,不能赚钱,没有让你和阿门过上好日子。我没有能力,不能好好保护你们,事到如今,竟然落到这样的下场。

    而今天,因为我的无知连累的你同我一起去死,全都是我的过错……今生我已无以为报,若有来生,我吉良就是做牛做马也要偿还给你。

    只是可怜阿满,离开了我们之后该如何生活。他脑子不好,又太过淳朴,我担心他会被人骗……”

    吉良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他的性格让他很少说这样流露真心的煽情话,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吉良这样断断续续的讲完了真心话,吉庆抱着他泪流满面,却未注意到,客厅中那有些搞笑氛围的格里菲斯的惨叫声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止了。

    等两人醒悟过来,吉良有些茫然的扭过脸去,他满脸水花,泪眼模糊,恍惚之间竟看到格里菲斯脸色复杂的望过来。他的表情真挚严肃,从吉良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仿佛是真挚、深沉、茫然、回忆等多种情绪的混杂,甚至其间还夹渣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无措。

    那如刀锋一般的黑色发丝从格里菲斯的胸前和背后抽在他的身上脸上,发出皮鞭一样的砰然巨响,格里菲斯一动不动,眼眸也未眨一下,他发丝纷飞着,衣物裂开,任由那女鬼的头发、舌头、利爪在身体上撕咬。

    不过等吉良擦干了眼泪要定睛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格里菲斯已经侧过了身子,只留下一个不甚清晰的侧脸面对着姐弟二人。女鬼血红的舌头弹射过来,他终于躲了一下,舌头穿过空荡,穿透大理石的茶几,深深的射入地下……

    格里菲斯侧对着吉良二人,面无表情,语言却通过冰冷而阴阳怪气的声带振动传了过来:

    “呦,真是人间自有真情在,姐弟俩临终前相拥取暖啊,感动。

    吉良啊,为兄有句话积堵在心里一直想告诉你:软蛋呢,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没有骨气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给我听好了吉良,男子汉可以有悲剧可以有悲伤可以流血可以舍命,但哭哭啼啼算个什么样子,让敌人笑话吗。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把整个吉家挑起来,你若办得到,我格里菲斯无论远在何方都会诚诚恳恳的为你备上大礼,亲自挑肩奉上。但你哭,切,你哭,娘炮!!真尼玛令人不爽……

    看看你们两人刚刚都干了些什么?‘生离死别?下辈子再做姐弟’,笑死人了,你们是在演戏吗?吉庆啊,你身为大姐姐我敬重你的为人付出,对你的品行无话可说。你是女人,哭闹的事情我都可以忍,但你容忍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软弱下去,这是大错,我不赞许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什么生离死别的,额……,你们是怎么联想出来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怨女嘛,看把你们两个吓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嗨!本来还想多玩一会,这怨女也挺逗的,但被你们两人这样哭哭啼啼的一搅和,心情都没了,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早点收拾了这东西收工休息吧。”

    格里菲斯这样性质不高的说了话,他前半部分讲话带着些微嘲讽和严肃,等到说到‘心情没了’的时候,已经能够明显有些无奈了。

    他就这样边走边说,说道‘收拾东西收工休息’的时候,已经到了百丽的面前。而这一路上,格里菲斯走的正大堂皇,那些刀锋钢丝一样的发线密密麻麻的抽打在他的身上,覆盖住他的身体、脸面,他全然不在意,那低沉缓慢的声音从那黑丝团中挤压出来,坚定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格里菲斯就这样一步一步向着百丽走过去,他脚下是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的冤魂抱住他的双腿,无数的发线像水草一样缠绕。但格里菲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过去,缓慢又沉重,他每一下抬起脚肿,都要撕裂无数的鬼魂、黑发。

    百丽野猫一样的叫声高声宣叫着,她若有情绪,相信定然会有些惊慌。当格里菲斯站在了女鬼百丽面前那句‘收拾东西收工休息’的台词说出口的时候,整个房间似乎都空旷了一下,似乎是某个存在终于摆脱了浓浓的困倦,打起精神,准备大干一场了。

    于是,客厅里笼罩着银灰色雾气疯狂的聚集,除了护住吉良姐妹的一团,其余的全部如手套一样收缩在吉良的右手。他右手食指银光一闪,那些笼罩在百丽和自己身上、脸上的那些浓密如刑具如铠甲的黑线团被一清而空,散成无数二三十公分的断线,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百丽凄厉的惨嚎着,她怨念深重,裂开森然的口器,猩红色的舌头对着格里菲斯的眼睛弹射而出,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只覆盖了透明灰雾的手掌顺势按住,反推回去,直接按在那女鬼的脸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收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列菲斯的手掌是一种宽阔修长的弧度,而百丽死前还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脸面消瘦骨骼细小。她被格里菲斯一手捂住面门,霸道了覆盖了大半个头颅。格里菲斯像是倒提着一个儿童皮球玩具一样,将女鬼百丽拖在身后。女鬼被他捂住了面庞,尖叫的声音小下来,只能够疯狂的用自身的头发抽打着对方的身体。

    然而格里菲斯从始至终只是走过来,拿住她的脸,拖下去,连防御动作的都欠奉。那十数张男人女人的脸孔在他五指间来回闪过,一个个像是要挣脱囚笼的幻象,带着各种不甘和疯狂的面孔。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目不斜视,霸道威严像王一样,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格里菲斯要将百丽拖入地下室里去,他要将她拖入到那个男人占有她囚禁她虐待她的地方去,他要把她拖入那一切悲剧的来源里去。

    身体摩擦着地面,百丽像是破布一样被男人拖着,她的颈骨间断开的肌肉和筋络被拉侧很长,身体抠住地面不甘心的扭动着,却无济于事。

    格里菲斯弯腰拾起一根蜡烛,借着那蜡烛的光晕,他从客厅走入地下室的楼梯。

    那女鬼意识到格里菲斯将要做的事情,扭曲的身体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原因而剧烈颤抖着,她那被格里菲斯捂住了脸面而小下去的嚎叫声徒然尖锐高昂起来,带着那种让人无所适从的慌乱和仇恨的情绪,让整个古宅簌簌的落下灰尘。

    然而,男人的脚步势不可挡,吉良看到他一手拖着蜡烛,一手拿着女鬼,在地下室的楼梯口,蜿蜒而下,只留给吉良姐弟一道宽阔笔直的背影。

    女鬼百丽不愿受到格里菲斯摆布,她拼命的施展着所有能用的手段,黑色的潮水不甘的从地下室蔓延上来,盘绕住客厅中仅剩的几根石柱,家具,花瓶。

    但男人下楼梯时候皮鞋与木板的碰撞声沉重的响起来,是那种‘踏、踏、踏、踏’持续又有节奏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惯性,给人一种连绵不断、势不可挡的感觉。

    百丽被格里菲斯拖拽着脸部,就在那一步一步下楼的‘踏踏’声中,无能为力的被拖向地下室。那情景就像是一个抱着棍子的章鱼,被人硬生生的拽下来,以至于那些被百丽的黑发缠绕的石柱、石盒、金属器皿的表面,都被发线勒出了浓密的深刻发痕,甚至在那发线脱离缠绕物体的那一时刻,整个古宅的地基都摇晃了一下。

    接下来,吉良和吉庆便听到了那来自地下室金属晃动、碰撞的声音,皮鞭和利器挥舞的响动以及百丽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吉良忽然想起那****梦游时候从地下室暗格内部找到的刑具,那些染着暗红色血液的镰刀、烙铁、弯刃、刑床和那用于捆绑的皮带锁链都在历史的沉淀中生了铁锈,却仍旧不能够掩盖那些血腥和梦魇一样的岁月。

    格里菲斯如今在使用的正是这套刑具,它是出自百丽的养父之手,是为自家的小甜心喘着粗气精心揣摩了无数个岁月量身打造的。所以,格里菲斯用起来格外的顺手。

    惨嚎声持续了五分钟便结束了,吉良听着那自下而上的脚步声,紧张的咽着口水。然后他便看到了格里菲斯怀中抱着一个月白色的小猫,另一只手叮叮当当的拖着一票染血的刑具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女鬼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搅扰你们了,这一点请放心。

    额……这些刑具跟那女鬼的存在有一定的联系,实话说来,它们对我还有些用处,我会暂时拿走。你也不用惋惜,这东西于你无用,留着徒增烦恼,被我收容也算一个不错去处。

    不过我也不白白的拿你的东西,我这里有一把戒尺,能打这天地间许多僭越之气,说白了就是能威慑一些小鬼之类的东西,我将它送与你,权当报酬好了。”

    对于这样子的好事吉良当然是满口答应,他本来邀请格里菲斯过来捉鬼就没给人家工钱,属于空手套白狼的性质。对方一句‘你面相虽丑,但与我有缘’就算抵了工资。如今更是拿掉家中那看起来就不祥的刑具,还直言要给报酬。虽然这些刑具对方坦诚的交代了‘它们对我还有些用处’,但终归难以掩饰对方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端的有古人之风。

    格里菲斯就这样在姐弟两人所幻想出来的无限光晕中缓缓走出了房门,对于这样面冷心热,古道热肠,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又实力高到能碰到天花板的男人,两兄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跟人家相比鄙陋的跟个土拔鼠一样。

    这种崇拜的情绪在经历生死峰回路转的姐弟两人之间交叉传染着,等到吉阿满小同志领着一个据说是从桥洞底下偶遇的世外高人的进来的时候,那情感的对比简直不要太严重。

    那世外高人显然对吉良一家有所耳闻,他做了些功课,了解这一窝子毛头小孩人傻钱多,非常好骗,于是开口‘贫道道号方丹子,四岁随师父上山,修炼经年,今年才功德圆满得以下山济世。我观小兄弟,面堂发黑,眉宇间隐隐有黑气盘绕,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啊,请小兄弟勿要以为贫道戏言,定要慎重待之,寻得高人化解这一番劫难才是。

    你我相见既是有缘,我这里有一方灵玉,是师尊下山时候为保我平安所赐,我今日送予小兄弟,它可保小兄弟三日平安。三日之内,定要寻得高人化解劫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切记,切记。’

    那脏兮兮的世外高人,手抚胡须一番悲天怜地、情义两全的讲说,让他自我感觉无比高大尚。他将那灵玉配从腰间拽下来,依依不舍的放入吉良手中,吉良顺手接过来揣在兜里,眼巴巴的瞅着对方等待着下文。

    这种事情让方丹子道友略显尴尬,在他原本的设想着,自己摆足了谱,对方又是急难,应该饥不择食,抓住自己就要求化解自身劫难才对。到时候他再假意推脱一番,最终敌不过自己内里的善念,从了吉良一家,为其化解所谓的劫难,当然这个过程是要收费的。

    不过方丹子道友毕竟是职业行骗的,遇到这种情况却不慌乱,一副淡定从容的东扯西扯了一番,多次明里暗里的点到自己是‘四岁随师父上山,修炼经年,今年才功德圆满得以下山济世’的。

    迟钝的吉良这才恍然大悟,莫不是眼前这道人正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所以他就问‘道长愿意为某家化解劫难否?’

    方丹子道友深谙欲擒故纵之精要,假意拿捏一番,最后说‘劫难为天定,帮你化解劫难有违天和,会影响贫道阳寿,所以不做’。这样欲擒故纵一番,画龙点睛的表明自己并不是不能化解劫难,而是不愿意给你化解,老子就是世外高人,你求我啊。

    他心里其实想着事情已成了大半,下面就是吉良一家哭爹喊娘的去求他了。谁知道,吉良同志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句,接着就以‘既然如此,就烦劳道友先回吧’送客了,直接了当的连杯水都没让喝,妈蛋的,好歹老子还搭了块玉佩给你呢。

    方丹子道友咳嗽一声,觉得事情跟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这吉家的劫难或许没有自己所打探的那样急迫或者那所谓的劫难是些小玩意儿,自己装的太清高,把人家吓跑掉了,于是他放低了身段悲天怜地的迎合道‘此事虽会影响贫道阳寿,但修道之人,且可在乎区区凡胎肉体,贫道师尊烈阳子多次谆谆教导,我等修道之人,为人趋吉避凶、取吉斩祸本分内事,切不可因为畏惧己身利益受损便退缩不前,区区十数年阳寿而已,我方丹子还损失的起,吉良小兄弟且放心,你家的事情,我管定了。’

    吉良眼泛‘感动’之泪光,语言略微感动沙哑道:“十几年的阳寿?!那怎么使得,你还是回去吧”,说完两手一摆,又要送客了。

    方丹子道友有些头脑发蒙的被吉良施主‘请’出了吉家老宅,至此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他当然看出了吉良一家人的口不对心,后来那敷衍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就暗想自己最后是不是有点姿态放的过低了,引起了人家的怀疑。

    ……

    ……

    熟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吉阿满在街头市井领回来的这位方丹子道友跟人家格里菲斯相比,怎么对比都是个三流的跑堂渣货。

    你看人家格里菲斯衣装笔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看都觉得帅帅哒,定然是一个学富五车的真高人。再回头看方丹子那土鳖,穿着脏不拉鸡的藏青色长袍,学人家得道仙长,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一脸猥琐皱巴巴的五官,跟那衣服根本不搭有没有,但凡找个有点常识的人都觉的你LOW掉的渣。

    况且你那衣服上青一块黄一块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油花子还是鼻涕啊,赶紧滚粗老子视线,看着糟心。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嚣张的吉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方丹子道友跟之前吉良恭恭敬敬请回家的几位仙长并无多大差异,他之所以被吉良轰出来,全是因为‘天时’不对。

    若是早个两三个小时,吉良没见到格里菲斯,家中危机没有解除的时候,他在街头巷尾的遇到吉良,对方不用听他自我介绍,那得是拉着就往家里供着。

    但如今吉家女鬼被格里菲斯给收了,心神大起大落之下,姐弟俩被形象和实力都十分完美的格里菲斯征服,顿时颠覆了三观,觉得高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以前心中的高人都是手中拿着酒壶,穿着脏兮兮的道袍,大隐隐于市非得在天桥底下偶遇的那种,如今一朝得见高人格里菲斯,顿时明悟以前那思想真他娘的肤浅,人家高人那么大本事凭什么过得那么苦哈哈。

    方丹子道友被果断扫地出门的第二个原因是吉家危机解除,吉良心神安定下来,便没了病急乱投医的必要。

    所以姐弟两人在那里听着方丹子道友在旁边自吹自擂说什么‘四岁上山,师从烈阳子,十年阳寿什么的’只是冷笑,对比之前格里菲斯种种‘低调’,简直是越看越不堪。

    实际上,依照吉庆的理性,对于格里菲斯的这种推崇情绪,过几天就会消磨大半。她以前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没见过鬼怪,没经历过生死。这一次在大起大落的人生观颠覆之间,格里菲斯趁虚而入,以一个霸道良人的形象瞬间就被推上了女孩心目中很高的位置。

    这种少女怀春思慕英雄的事情每个女孩子年少的时候或许都有想过,但成熟之后还整天盼着路上走着来个把两斤坏人劫个色,然后欧巴从天而降打穿所有坏人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女子,要么是熟过了,要么就是真正的花痴。

    果然过得两天之后,再过几个月便要成年的吉庆同志轻松的摆脱了格里菲斯的阴影,那个像迷一样来去匆匆的男子在她心中确实留下了痕迹,但也仅止步于优秀、神秘而已。

    不过,在这段好感消逝之前,还有另外一位朋友也义无返顾的踏入方丹子道友的覆辙,死的那叫一个渣都不剩。

    这位朋友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薛毅杰同志,他当天999朵玫瑰被吉庆撸回去之后,痛定思痛,感觉自己定然不构成熟,那吉庆看轻了,所以闭关苦思多日,念头终于通达,于是全人上下立刻换了一种feel,改走了另外一种高冷成熟风格,悍不畏死的又来吉庆那边去示爱。

    他去的时候,刚好是格里菲斯走后的第一天晚上,思念和回忆的震撼来的最浓烈的时候。加上当时吉庆对格里菲斯一无所知,在神秘主义的作用下,少女正脑补男神到高潮时节,薛毅杰同志便不知死活的‘铛铛铛铛’的敲开了吉家的大门。

    薛毅杰同志运气还算不错,开门的不是对他有敌意的吉良,而是软妹子吉庆。

    吉庆一开门迎面就看到薛毅杰同志逆着光单臂支撑着门框带着墨镜脑袋高冷的望着天空45角方向熬着造型,他穿着黑色的西裤、皮鞋,上身是白色的圆领T恤,一身黑色皮毛裘领衣披在肩上。他脸上蓄着八字胡须,看起来沧桑成熟,精心打了啫喱水的大背头至今还在偷偷的滴水。

    吉庆撅着嘴望着对方,对方一言不发高冷范十足,吉庆眨了眨眼睛:

    “……”。

    可以想象薛毅杰同志这一次定然又是失望而归,他的出现像极了第二个方丹子道友,在最糟糕的时间做了最糟糕的事情,傻乎乎的跟个小丑似的。

    ……

    ……

    话说经过那女鬼时间之后,格里菲斯的收集起来备用的因果便一下子耗费了九成。

    但好在经过这一次的时间,格里菲斯明显感觉到自己亏欠吉家人的因果一下子补齐了许多,这代表着自己在摆脱宿命的道路上又踏出了一个必须要踏出了脚步,当然是一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另外格里菲斯虽然损失了因果,但他也同样收获了许多东西,比如那些怨念浓重的刑具,比如那个叫做百丽的百年女怨鬼。这些东西可以作为他某个企划的根基,能够在偿还吉家因果的同事得到这些东西,算是额外的收获。

    那个名叫百丽的女怨鬼其实并未被格里菲斯消灭掉,他费尽心机连左岸都降临了,目的还不是要抓她。格里菲斯最后从吉家走的时候,一手拿着刑具,怀中其实是有抱着一坨小白猫的,而那萌乎乎的小白猫其实就是百丽同志。

    当然了,百丽作为有地域性的鬼怪,是不能随随便便放出去做打手咬人的。但这种地域性的鬼怪却是最适合看家护院,格里菲斯本意是要养一只萌萌哒的小狗狗,但百丽这只小野猫误打误撞进入了格里菲斯的视野,那他也十分不客气,照单的笑纳了。

    吉良最近心情颇为愉快,家庭隐患的消除,让他整个人轻松的许多,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吉良万事屋今日又重新开张了,格里菲斯顶着蘑菇头去历下十四中发了一次传单,回来之后,吉良万事屋那些新老顾客就缓慢的回流了过来。

    格里菲斯在沙镇的时候就比较迷恋绘画,曾经在地上或者纸张上作画过许多次,吉庆曾经偷偷跟吉良商量过要送格里菲斯上学的事情,对方算算家中经济应该足够满足日常开销的情况下支撑一个人上学,便点头同意了。

    但格里菲斯对这样的事情有些不以为然,所以当吉良询问他意见的时候罕见的表态拒绝了。而吉庆吉良也没有城里人那种孩子必须要上学,不上学就没法出人头地,更上一层楼的理念,说到底,他们都是些从社会底层刚刚爬起来的人,对于更上流的社会,其实是没有太多奢望的。

    格里菲斯最近又在画画了,他画的是一个有着花园的简陋房子。那房子两边种着花草,里面住着一个用两个圆圈和五根线勾勒出来的男孩子,那是格里菲斯自己。

    这一幅简单的水彩画,在沙镇的时候,吉良就看到过格里菲斯绘制这东西,事到如今,用吉良的眼光看起来,那幅画除了粗糙了上了些颜色,唯一多出来的东西,便是一只处身门沿边上表情臭臭的,满脸不开心的白猫。

    得到了格里菲斯的真传的秘宝——戒尺之后,吉良最近全身心的都在投入到那东西的研究之中。

    传说中天材地宝,法物宝藏之类的通玄物品,其表面定会天生天养或者后天雕琢一些神秘的花纹、符箓之类的东西,吉良最近拿着放大镜没日没夜的研究,也没有发现有这类纹理的存在,倒是那制作戒尺用的木料年轮倒是清晰可辨。

    对于这种事情,吉良认定自己肉眼凡胎,窥不破仙家秘宝,就像不懂相术的人看不到人眉间黑气一个道理。他两次被格里菲斯所救,震惊于对方的绝对强势而霸道的实力和行事风格,根本没想过这样的人会拿个普通的尺子忽悠自己,所以那得来不易的戒尺格外珍惜,就差挤钱买保险箱存起来了。

    但天可怜见,格里菲斯送吉良的那把戒尺确实是把普通的尺子。格里菲斯把百丽拉去地下室收拾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无意间竟然在不知道哪个旮旯里震出来一把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戒尺。

    于是当时格里菲斯灵光一闪,大模大样的将之踹入怀里,然后转手赠送给了吉良同志,而且还大言不惭的给他说这玩意儿有什么辟邪驱鬼的能力,重点是吉良同志还深信不疑,就连一向沉稳睿智的吉庆都没有提出过疑义。

    事实上,格里菲斯提供给吉良这玩意也就是逗对方耍耍,谁让他格里菲斯大王今天高兴,要就是想玩弄人儿呢。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吉良这家伙中毒太深,天天拿着那戒尺神神叨叨,动不动就‘天上老君急急如令令’云云,还不知道分分场合。

    有一次吉家人吃饭,吉良就忽然大吼一声‘天神附体’,就从裤裆里抽出戒尺,站起来一脚踏在饭桌上狂笑,看的格里菲斯一愣一愣的。

    更可气的是,吉良最近经常半夜偷踹格里菲斯的房门,踹开了啥都不做,乎醒了格里菲斯就让他看自己的‘疯魔’表演。更有甚者,吉良兴之所至,得寸进尺,逼着格里菲斯扮演当日客厅中的女鬼百丽,而自己就扮演格里菲斯自己。他通常都是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抓着格里菲斯的脑袋满卧室的拖拉,表情还要很严肃的重复那句台词:

    “你面相丑陋,这是大错,我不赞许你……”

    格里菲斯对这事情深恶痛绝,简直是一分钟都不能忍,他作为大妖格里菲斯,还从没有被人摸着头喊丑呢。

    不过大妖格里菲斯终究是大妖格里菲斯,宰相肚里能撑船,忍了。

    这样的事情大姐吉庆的时候,吉良是绝对不敢做的,大姐吉庆虽然温柔,但发起火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但吉良这事情做的隐秘漂亮,显然是经过周密计划的,所以家中大姐吉庆完全不知情。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琐碎流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吉良戒尺的时候,格里菲斯其实并未想过太多。他认为有自己坐镇吉家,那个比什么破烂法器、神器戒尺强的多了去了的。

    但人家吉良不知道这个啊,他满心想着自己得到了传说中的仙家宝贝,心中那个激动喜悦,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事情。

    所以隔几天之后,格里菲斯竟然在吉良万事屋的服务列表中惊奇的发现了抓鬼业务,妈蛋的,这个是得有多作死,老子送你戒尺的时候有告诉过你这东西能捉鬼吗?!老子分明说的是‘能威慑小鬼之流’好不好,你智商到底行不行啊,威慑小鬼就等于抓鬼吗,妈蛋的。

    不过,人家吉良不管这个,反正我手里有法器了,哪个鬼敢来惹我,我分分钟搞定你。

    幸好吉良万事屋的声明并不显赫,只是在吉家老宅附近的一些地方流传,他们最远的业务触及范围实际上便是历下十四中学。这样狭小的地域里闹鬼的概率是不高的,所以当吉良张贴了那业务一个多周了,也并没有任何一人上门来拜托任务,这个倒是让吉良有了一种空有屠龙宝刀,世界已无龙可屠的寂寥感。

    格里菲斯最近的本体恢复的不错,连带着吉阿满这具身体都受到了影响,强壮了不少。但第六层空间的意识是被称为阿耶罗煞识,是一个封闭的循环意识。因为这个特点,阿耶罗煞识有着良好的恢复效果,几乎每一名开通这个空间意识的强者都有在其中疗伤恢复的经历。

    但阿耶罗煞识为人提供了良好恢复环境的同时,由于过度封闭的缘故,格里菲斯的本体要从第六层空间意识中出来到现实的世界,要么直接从这空间出来,然后很长时间之后,等第六层空间彻底平息强行离开时候造成的余波,再行进入修养。格里菲斯的本体伤势太重,所以,这个方法不可取,一旦出来,等到下一次的进入就要很长时间之后了。

    第二种从第六层空间意识中出来的方法便是绕道幻界,从虚幻与物质的边缘释放投影降临。这方法虽然也同样耗费非常多的能量,轻易不能使用,且释放到现实世界的本体投影跟本体的实力也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大妖格里菲斯是哪位,全盛时期一拳打爆一颗小行星跟喝豆花一样轻松的强横存在,即使现在都伤成狗了,也比这个星球绝大多数的生物强横。

    所以,在生死关头,吉阿满出了降临左岸之外,还有另外一张底牌,那就是降临本体投影。它比降临左岸更加华丽,但同样也更铺张浪费,以吉阿满如今的家底,一次都支撑不了本体投影的降临。

    由于对这个世界的真实力量欠缺认识,格里菲斯最近有特别注意收集相关的资料。梁秋智识是一个觉醒了能力的人,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性格温和的男人其实是一个超能力相当不俗的家伙,即使在搜罗了整个国家异能人才的权集驰里面也都是小有名气的人。

    对于这样子站在世界核心力量圈子里面的人,其自身接触到人物、信息、资料比之毫无根基的格里菲斯要强的多。所以最近,格里菲斯经常偷偷摸摸的造访梁秋的家,翻箱倒柜的倒是找了许多资料。

    如今梁秋智识‘出差’去了,家中只有梁秋贵子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四十多岁的女佣人。以格里菲斯的身手,对方一个瞎子和女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压力。因此每一次潜入盗窃梁秋家的书籍、资料都游刃有余。

    当然了,梁秋智识并不会将一些特别重要的机密放在家里面,所以格里菲斯所能到的,大多数是一些名人传记或者某某地区发生的怪事情等,对于真正涉及到这世界力量核心的东西,所提是不多的。

    而梁秋家的女主人梁秋贵子是一个安静到几乎会被人当做哑巴的女人,由于常年不见日光,她的皮肤纯白细嫩的像是被漂白的羊皮纸一样。由于梁秋贵子喜爱‘读书’,梁秋智识便为其在家中组建了一个不小的图书馆,智识不在家的时候,梁秋贵子就会坐在图书馆的一角,赤着脚,在阳光半透的窗台边上,静静的抚摸着那一行行的文字。

    贵子小姐的生活就这样单调而简单着,这些年,许多人在他身边走了来了,而唯一留在她心中的,只有智识一人而已。

    智识出差了,智识上班去了,智识和朋友有约,贵子便会乖巧的躲入图书馆里,这些年她始终一个人。贵子并不觉的这样会孤单,因为太多次的一个人挤在一起,总是让人感觉拥挤热闹的。

    格里菲斯手捧着一卷黄色的羊皮卷靠在夕阳的余光中低头翻阅着,在他的身后,梁秋贵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一排木色书架的排角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类似字典的书籍。这是格里菲斯第十五次潜入梁秋的房间,他也有些喜爱着空旷的图书馆,尽管这图书馆的女主人并不一定会欢迎他。

    相对于吉庆,单就外貌上,梁秋贵子无疑是极美的。她的气质安静,安静中甚至带着一股莫须有的病态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格里菲斯最近在梁秋家里小住,倒是见识了这女子的不少风情。她赤着身子洗澡回来的样子,她披着透明薄砂跪在地上捧书苦读的样子,女子揉搓着胸膛和下体嘤嘤自语的样子……

    以大妖格里菲斯的淡漠性子,他当然不会无聊到去偷窥一个柔弱的女孩,只是梁秋贵子小姐对于自身隐私的事情看的极为淡漠,所以无论是她洗澡还是睡眠的房间,都是开放的设置,让身在家里的人,几乎不用怎样费力,便能窥到不少的风光。

    对于这些事情,格里菲斯倒是来者不拒,他原本便不是一个良善的人,或者用‘暴君’‘魔王’‘恶者’这类的负面名词称呼他更加合适一些。对于一些送到眼前的福利,格里菲斯也不会怎样抗拒的。

    ……

    ……

    时间就这样子平平淡淡的走过了三月,吉庆、吉良和格里菲斯分别大了一岁,在年少的青春里,这成长的经历是模糊又新奇了。

    三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河道旁的垂柳已经吐了新叶,稀稀疏疏的,给人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即视感。

    吉庆带着格里菲斯踏了一次青,地点便是吉家一公里外的小河边上。

    三月的河岸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吉庆拉着格里菲斯在人群里面川流不息,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经过一个冬天的治理,吉良万事屋在附近已经有了些名气。之所以如此顺利的打出名气,一个原因是万事屋这种旧时代的产品还能重现江湖的稀缺性,另一个原因便是格里菲斯招人喜欢的外表了。

    格里菲斯是一个脑袋大大、头脑笨笨的男孩子,在众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十足萌笨的人。这样的相貌可爱的弱势群体其实能够相当程度上的吸引女孩子的同情甚至母爱,在沙镇的时候,格里菲斯就利用这一招,骗取了无数女孩子、欧巴桑的欢心。

    这样子双管齐下的手段让吉良万事屋在中下层的小圈子里面有了些许名声,尤其是在那些不爱写作业的学渣界,更是异常火热了异常。

    时间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流淌下来,立春之后,草长莺飞,整个世界在那一片恬淡欣然的绿意里铺卷开来,像是一幅缓慢生长的温馨画卷。

    格里菲斯每天穿梭在无数各式花样的任务中忙忙碌碌,偶尔的时间会去贵子那里看看书,经过这段时间的出入,梁秋家的藏书,他基本上是看过九成的。

    而类似锻炼身体,增强力量、体能之类的事情,格里菲斯最近已经不怎么主动去做了。

    实际上,以吉阿满的特殊体质,正常的锻炼手段对于增强身体的机能已经微乎其微了,来自于整个世界的阻力让大妖格里菲斯也有些无奈。

    但格里菲斯毕竟是生而大妖的因果之兽,既然正常的锻炼已经失去了意义,格里菲斯便用自己结余下来的因果之力强行提升身体素质。

    说道因果之力,这几个月来,格里菲斯倒是有几单收获,但由于对方是普通人,所涉及的对象也是普通人,而且影响范围很小众,所以,收获倒不是很多,加起来能够沙镇那次收掉‘零’所收获的因果力量差不多。

    人类由于感情丰富,意志情感倾向较为凸出,所以触动因果弦线的几率较大,让格里菲斯响应的几率也较大。但因果是宇宙除了时间、空间之外的第三大要素,因果的弦线同样神秘诡黠,格里菲斯虽然努力的在扩大自身的收缩范围,这几个月下来,因果的收获教之以前也并未增加多少。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出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格里菲斯如今搜索因果的速度,想要让本体恢复并将吉阿满自带‘废材’属性的身体提升到足够匹配自己后期计划的程度,显然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格里菲斯从沙镇以来便计划着一些事情,近日来,这计划的材料也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只待某些契机来临,这计划便能够实施开来,到时候,以格里菲斯的能力,收集因果力量就要比目前纯粹碰运气的状态要好太多了。

    梁秋智识四月底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带了些各个地方稀奇古怪的土特产。为了答谢吉家的照顾,这些花花绿绿的工艺品、小食物吉家也被分了一些。格里菲斯爱吃甜点,所以被吉庆分了许多口感和外形俱都不错的点心糖果,但都被有同样嗜好的吉良夜间趁着格里菲斯睡着的时候偷偷换掉了。

    经历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梁秋智识成功的以自己宽容的性格和阳光般美好的笑容在吉家人心中营造了一种大哥哥的形象。他是一个很热心的人,难得的是对许多的事情有着多数男子所缺乏的细腻感知、看法,所以跟梁秋智识相处起来,总是会感觉到格外的舒适,不知不觉就会被他那种天南海北的广博见识和闲淡平易的谈吐带的聊性大起。

    他是一个柔细并且魅力十足的人,吉良难得的以两个颇为正面积极的词汇这样评价着对方。

    梁秋智识回家期间,梁秋家的那个有些不慎着调的光看外貌就疑似流氓的朋友薛毅杰同志却反常的没有过来骚扰吉庆妹纸。

    这位终日游手好闲的选手已经有几个月神出鬼没,甚至在吉家与吉庆聊到一半正要抒情的时候,都会被电话打断,然后一脸不爽的走开掉。

    到的最近几个星期,薛毅杰已经全然消失,看不到踪影了。这种事情落在心思细如毛线,并且一叶知秋、见微知著的吉良同志眼中,便理解成了对方知难而退的象征。

    但吉良同志自认为是个深刻的人,简单的现象得出简单的推论,这个大路旁边的人都会,他大吉良的思想永远是要比别人超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

    所以,吉良进一步展开联想认为这是对方欲擒故纵之法,以退为进嘛,想要以自己渣渣的人品俘获妹纸的芳心,就要各种作死各种折腾,在与妹纸的多多接触和混乱中,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窥破其中奥秘的吉良信誓旦旦的断言不出一周,薛毅杰定然会哭爹喊娘的爬上门来,癞皮狗一样再一次对吉家妹纸吉庆发起疯狗一样的攻势。

    不过吉良自信满满的堵在家门口两个多周,连薛毅杰的一根毛都没见着,于是气急败坏的批判对方不懂兵法,一个欲擒故纵玩的似是而非,痛心疾首大谈人家‘玩呲了’,‘玩脱了’,那个架势就是恨不得要拿手机给薛毅杰打电话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出现一般。

    而薛毅杰同志在的时候,吉良家中那种被他异想天开的作风折磨的无奈、恼怒亦或是不知所措的热烈、混乱的感觉终究是冷却了下来,这对于吉家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只是突然的冷清让习惯了聒噪的耳膜有一点的不适应。

    五月中旬,梁秋智识又‘出差’去了,这个对于土生土长的沙镇土鳖吉良来说,绝对是一个很时尚的行为。

    吉良曾经好奇的问过对方的职业问题,实际上他偷偷研究过经常出差的职业,像是审计啊、营销啊、客户服务啊之类的,但都被对方笑着否定了。

    踏着大哥哥梁秋智识的脚踵,吉良思量良久,宣布自己也要出差。

    出差这个词听起来就有气势而且给人一种忙绿且成功的感觉,吉良潇洒的定下了出差的基调,接下来就有些苦恼到底要去哪里出差,以及出差到底要做什么的问题。

    不过这种问题难不倒我们睿智的吉良同志,他收拾好了东西,抓着格里菲斯就往外走,因为他绝对在路上有充分的时间留给他去思考。

    吉庆对于吉良这种明显胡闹的行为倒是有拐弯抹角的暗示过一次,但吉良沉浸在自己小小的虚荣心里面,想着某一天路上遇到朋友嘘寒问暖,他吉良就可以一脸疲惫无奈兼责任感深重的表达出自己正在出差或者刚出差回来,那场面定然是极成功人士范儿的。

    吉庆见吉良这个样子,便不再劝了。她本不是一个苛刻的人,青春期的少年渴望流浪,渴望漂泊与成熟,吉庆虽然不懂,但多少理解一些。本着外出走走增长见识的原则,吉庆为吉良拟定了路线,并说了一些出差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背着大包小包,吉良心情愉快的上路了。格里菲斯作为吉良钦点的小跟班,肩头上扛着的东西可一点儿不比吉良轻,尤其是两人走出了吉家十公里以外之后,吉良做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吉良对弟弟吉阿满恶意欺压的黑历史最早起源于沙镇,那个时间段格里菲斯通过各种手段装傻卖萌赚取了一大票叔叔阿姨的同情,相比于同期的哥哥吉良,得到的关爱和零食那多的不是一点半点。

    少年心性的吉良当然不是道德帝,七情六欲还是有的,于是顿时胸中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便偷偷摸摸的偷了格里菲斯许多吃的。

    索性当时那圆脑袋的家伙算术不是很好,吉良即使偷吃也蒙混过关了很久。

    话说格里菲斯爱吃沙镇一种叫做哈米奇的水果软糖,简直是爱不释手,每次吃那玩意儿,都要****很久才舍得下咽。而不巧的是,哥哥吉良也有和弟弟相同的食物喜好。

    不过,当时的吉家清苦,对于哈米奇这种样子的糖果当真算的上是奢侈品。好在格里菲斯卖的一手好萌,每每在糖果店老板娘那里有所斩获。

    有一次,格里菲斯从外面抱着一小包糖果回来,里面有三枚哈米奇。格里菲斯当天没舍得吃,抱在怀里入眠。吉良趁着夜色狠心的吃掉了两枚,第二天格里菲斯醒来,挠着脑袋的看着手中孤孤单单的一枚糖果,满脸苦恼的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相当茫然迟疑,似乎是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个当然是没文化,数学学渣的坏处。

    但随着格里菲斯渐渐长大,他可怜的脑干终于发育了一点,至少识数是没有问题了。吉良故伎重演,便被格里菲斯识破,还满脸气愤的跟大哥哥吉良告状,说有人偷吃他的糖果,打断腿做包子云云。

    后来亡羊补牢的格里菲斯为了防止心爱的糖果点心被盗,竟然恶心的睡觉前每个糖果点心上都要舔上一口,含上一含,吐口水等等,那小心翼翼生怕别人惦记的小市民嘴脸看的吉良一阵唏嘘。这样一来,吉良便无计可施了,于是他怀恨在心,在想起来的时候,便会蓄意报复一番。

    这一次出差,吉良那把能够‘降妖除魔’的秘宝戒尺也有带来,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十分充分的出差理由——为了拓展吉良万事屋的业务。当然了,降妖除魔捉鬼现在也是万事屋的业务之一,吉良可是明码在店里任务项中写过的。

    漫无目的的坐了两个小时汽车,吉良和吉庆下车吃了一顿午饭,两人背着包走了一段时间,吉良想着自己是成功人士,便找了一间不错的房间住下了。

    这个世界的煤料和燃油似乎格外短缺,格里菲斯所乘坐的汽车主要是以蒸汽和一种高能压缩材料混合提供能量推动车桥旋转的。

    吉良不懂这些,他妆模作样的给格里菲斯讲解一些汽车的构造原理,深入浅出的点评了一番。格里菲斯懒得理他,他分出了大部分精力沉入意识空间中分析着大妖伦奇的刀法,这刀法来自于大妖伦奇,十分深奥高明。

    吉良将包裹放在旅馆里面,外出折腾了两三个小时,业务拓展的成果没有多少,对于这这那那的评头论足倒是有一箩筐。

    在旅馆休息了一个晚上,吉良和格里菲斯大包小包的又出发去了。

    这一次吉良买了火车票,因为第一次坐火车,紧张,怕迷了路,没敢多走,只买了五站路。在吉良土鳖的观念中,这种事情当然是可以被作为谈资的。

    格里菲斯现在已经直接无视他了,随便吉良闹腾,只要死不了就行,他要忙着分析伦奇的刀意呢。

    有一句俗话是这样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又有话说NOZUONODIE。吉良这一趟成功人士的出差之旅,在宿命的牵扯下在那绵延修长的铁轨上轰隆轰隆的往前行着。而吉良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异想天开恣意而为的短暂旅途,对他未来的人生有着怎样难以磨灭的影响。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新乡站就要到了,有要下车的旅客,请您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三爷的智慧(此为缺少章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抱歉大家,昨天上传的时候漏传了一章,现在更改过来,话说你们昨天一点也没感觉到违和吗?

    最终王屯屯还是跟着梁国走进了石门,向着山腹内部行去了。

    身着黑色晚礼服的梁国在前面带着路,他背对着众人,上半身耸立着,给人一种笔挺的质感。通缉犯梁国的头发是有被精心梳理过的,呈现出一种古老的典雅款形,每一根看起来都整齐有序。

    众人都没有说话,王屯屯低垂着眼帘,闪烁的眼角在梁国的颈间和地面切换着,大概是有了一些厉害权衡的考量。在他身侧那约么年过三十的刑施部男人看起来诚恳老实,应当是沙镇普通的小警司,平日里上上班,出出勤,下班后带着老婆孩子外出逛一逛,得过且过的打发下剩余的光阴,不是怎样厉害的角色,所以骤然被带入超出常识的变故里面,这个沙镇的警司看起来是有些茫然的。

    关于这许多的细节、表情,梁国并未理会,此刻的他更倾向于一个合格的管家或者说是向导,沉默的在前面带着路。他的身材高挑,礼服合身笔挺,看起来款款有型。事实上,在那光芒之下,梁国修长的背影正覆盖在王屯屯的脸上,将对方的脸面涂抹成一片晦暗。

    ‘哒’‘哒’‘哒’的皮鞋敲击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面回荡,他们走了许久,路途蜿蜒往下,他们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座室门前。梁国弯下腰,卑微而礼貌的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侧,低着头伸出仅剩的手臂示意王屯屯两人进去。

    经过这漫长路途的梳理,此时的王家三少爷相较于初时,倒是镇定了一些。这漫长的回廊,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做规模性的心理建设。

    事实上,早些年间,王屯屯自己便有一些作恶甚至杀人的经历,最近一些年由于性格的缘故渐渐低调,但背地里仍旧做着一些耸人听闻的阴损事情。

    基于这样的心理,王屯屯倒是并不像普通街坊百姓那样惧怕所谓恶人或者恶势力的,他以自身为标杆衡量便认为,自己这样地道的坏人尚且不自怕,同理也不用太过高看这地底下修建宫殿的‘恶’势力。

    他其实想的比较清楚,对方同样是人,与自家的区别只是势力大小,权利钱财的多寡而已。

    既然是人,王屯屯自认是不怕的,实际上任何组织的存在都有其根基,这建立了地下宫殿的庞然组织也不例外,为钱也好,为权也好,总会有所取舍——这便是人类建立的所有组织的通病了,为这也将成为自己和王冕的生机:

    这种逻辑大概可以利用如下的理论解释:杀掉王家人固然可以避免一些后续的麻烦,但对于整个建立这地下宫殿的组织来说,却并无实质上的利益。

    但若不杀王冕和王屯屯呢,凭借王家的势力和影响,即使给这地下势力做傀儡做狗,也绝对是狗中的藏獒了。

    况且王冕虽然被贬黜沙镇,但着实卷走了不少银钱。王屯屯清楚,对于这些地下组织的人来说,人命实在不值钱,说杀便杀了。但钱,无论如何还是值钱的,最不济,王家人用钱买命便是了。

    最后,王屯屯还有一个很有重量的砝码,那便是寒京的王家。寒京王家是怎样的势力,没有人比生在王家的王屯屯更加明白。王冕在家族斗争中失利,被主家贬黜到沙镇,实际上便是被家族放弃的信号了。

    但无论如何,王冕都是寒京王家的直系血亲,体内流淌着的是王家数百年来一脉相承的血液。这血液或许能冰冷到将人赶出家门,冷眼旁观其老死饿死。

    但这血液同样火热霸道,王家的人,再如何不好,自己惩治便好了,饿死街头眼都不眨一下。但至于其他的势力插手打骂管教,呵,那还是算了吧。

    王屯屯不相信,会有势力能够完全忽视寒京王家的感受而一意孤行,将完全没有仇恨积累的他们赶尽杀绝?!或许这种极端的刚硬的组织确实存在着,但王屯屯绝对不相信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不讲究取舍的组织能够发展到独立建造地下宫殿的地步。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理性上的分析而已,王屯屯想着自己进入石门之后多半是要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面威胁的,先兵后礼嘛,对于这一点,他倒是不怕的。

    三爷聪颖早慧,性格又是擅长诡辩的狡诈性子,没理还能辨三分,更别说在理由充分的情况下了。

    因此王屯屯实际上有些把握,自信只要能抓住开口的机会,便可以有理有据的陈明利害,能够成功走脱,甚至将王冕带回去的机会都是有的。

    然而,等王屯屯转入石门,那扑面而来的热烈氛围却又让他徒然愣了一下。

    来的时候,王屯屯便是踩着夜明珠聚集起来的白色光线徐行而至的,在黑暗的地下,这光线对于王屯屯来说,委实太过明亮了些。

    但等王屯屯转入石门,那光在一扇门的距离里徒然炽热躁动起来。巨大的光柱在极短的时间里拥挤入人的眼帘,让他有了一种从黑暗骤然进入光明的错觉。

    王屯屯的眼神恍惚,随即视线在一秒钟的时间里模糊,他看见无数五颜六色的光在空中飘浮着,慢慢充盈了视野。

    随即有人轻轻拍了手掌,那光芒柔和下来,王屯屯的眼睑被光线刺激而分泌了一层薄薄的泪膜。他顺势揉了揉眼睛,刚刚有些恢复视力,一股异常浓郁的香气便如同实质一样冲击过来。

    那香味浓稠而内敛,美味至极,混合着果蔬和肉品的馨香,有些像是刚沐浴不久女体的气息。但相比起来,前者更加悠远醇香。

    正当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由分说的挤入王屯屯大脑的时候,他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等眼眶里纷乱的光线沉淀,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无数杂乱的信息通过瞳孔随即汇集而来……

    那之前发光的是石壁和石顶镶嵌着的夜明珠之类的光体,它们被编排成复杂又精美的形状在视线所及的平面内蜿蜒着。石头的墙壁和石顶镶嵌着吊顶和彩色的宝石,它们在夜明珠的光线里闪闪发光,折射出五彩的光华。

    而空中和石顶上甚至漂浮着一些彩色气球和白色羽毛之类的物体,它们的数目并不算多,但俱都晶莹剔透、美轮美奂,为整体的氛围平添了一些闲适优雅。

    王屯屯的目光继续流转,他的视线抚摸过许多东西,柔软的光华分外知趣的随着他的眼神变化流转。猛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优雅的孩子,他长相甜美可爱,脸盘稚嫩,皮肤由于年幼而干净白皙。这人坐在一个巨大的褐色实木椅子上,半靠在椅背上,稍显慵懒。他一只手扶着额头,饶有兴趣的看过来。

    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呢。

    “欢迎、欢迎,……哦,三爷。”

    隔着长长的餐桌,格里菲斯弯着眉眼开心的笑了一下。他仅仅坐在那里,便有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就仿佛天生的核心或者王者一般吸引着所有的事物向他聚拢着。

    格里菲斯显然是认识王屯屯的。不过,遗憾的是这个时候,对方还未能认出他来。

    格里菲斯如今的形象和平日里相差巨大,生活里的大多数时间,格里菲斯或者说吉阿满在刻意降低着自身的存在感——关于这一点,其实有个秘诀,那就是装疯卖傻少说话。

    王屯屯未能将格里菲斯和平日里呆呆傻傻的吉阿满联系起来,事实上,由于那餐桌太过巨大,他才刚刚被格里菲斯显赫的存在感夺取了视野,以至于眼睛刻意忽略了那份巨大,直到现在,方才正视起来。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在长度方向上,大概延伸了七八米的样子。它被摆放在格里菲斯的身前,几乎和他座下宽大的椅翼连成一线,正舒展着,延伸过半个石室的宽度,铺陈在王屯屯的面前。

    桌子上面陈列着五颜六色的瓷器、砂锅、碗筷,它们正被盛放了鲜美的菜肴、汤品,隔着毛茸茸的空气,散发出热气腾腾的香味。

    之前,王屯屯初入石室所闻到的香气便是出自于此处。

    而他们这些人自从沙镇里出来,众志成城的要拿梁国的归案的时候,便是时刻在奔波着的。

    后来,天逢降雨,众人担忧着梁国的行踪,所以没人敢于升起烟火做饭。这样一路走下来,关于口腹方面的享受自然是差的,甚至于刚刚王屯屯守在洞口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天下着雨,着实让他感觉饥饿起来。

    进入洞穴之后,岩石间扩散的温度让他冰冷的躯干稍稍回转了一些,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长时间饮食的粗糙反而让他更加思念起他在王家做少爷时候的锦衣玉食。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斐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岛的初夏将要到来,整个世界的空气里还残存着春日暖阳阳的温存味道,像是情人柔软温暖的体温,让那些穿着长袖长裤旅行的人们格外舒爽。

    吉良所买车票正是去新乡的站点,他事先跟别人打听过坐火车的流程,等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是知道要去出站口排队等候的。

    这一季去新乡的人有不少,听人说新乡靠海,环境很好,这些人中有很多是去旅游的。

    吉良和格里菲斯背着大包小包被挤在人堆中间,他二人身材并不算高,所以在人堆中并不显眼。

    那列车乘务员又报了一遍站牌,高声提醒着乘客们将要到达的站点,吉良心情激动的看着窗外渐渐靠近的车站,幻想着在美丽的新乡那个莫须有的美丽邂逅。

    车厢拥挤着,不一会儿便到了站点。

    吉良和格里菲斯几乎是被推挤着走出车门,一串串一簇簇的行人拉着手提箱子,沿着出战的绿色箭头提示涌向出站口。

    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墨镜的男子快步从吉家兄弟两人边上走过去,他枯散的头发和衣袖修长,嘴角边留着文雅的八字胡须,表情被长长的头发和旺盛的胡须遮盖住大半,大步从吉良身后与他擦身而过。

    男人走动风带起了格里菲斯的一丝头发,他抬起脸来,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表情渐渐无奈苦恼起来。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格里菲斯这种话说的有些无头无脑,他喃喃自语,倒是没有被别人听见。

    原来那个风衣男子在同吉良擦身而过的时候,藏在袖长袖管的细致食指竟然灵活的绕过吉良旅行包的拉链,将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放进了吉良的背包,然后又顺势将拉链拉上了。

    这种事情说来复杂,但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个瞬间,可见那人手法的灵巧。

    但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东西在吉良这种乡土气息浓重,一眼便看出不是怎样大富大贵的孩子身上呢,格里菲斯想了想,最终还是认为是在利用吉良瞒天过海,躲避某些追踪或者搜查。

    事实情况正是如此,之前在火车上那名头发散乱外衣修身细长的男子,是权集驰在新乡的分部代表。

    权集驰人手不多,但上岛这种商业大都市还是有着不少分部的。

    之前与吉良错身而过的那人名叫秦晴,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据权集驰内部资料记载,他曾是喜爱摇滚的嬉皮士,年少轻狂过几年。

    后来秦晴浪子回头,被权集驰少将军青君看中,几年下来便觉醒了异能,成了上岛市的一方支柱。

    当然了,权集驰是整个国家拥有超凡力量的政府代表,能够在权集驰中作为代表坐镇一方的,定然不会是个简单的家伙。

    事实上,权集驰这样子有大能力的组织,深入地方并不会明目张胆的插手政治。术业有专攻,让武夫去文职是不合适的。当然了,权集驰当中并不是没有政治头脑很清醒的人,能文能武的也大有人在,像是少将军青君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国家机关不同部门毕竟有着不同职责,政客负责政治,刑施部负责治安,而权集驰的一部分职责就是负责治安之内,刑施部无法触及又无能为力的部分。

    通常这一部分都会涉及到神秘力量,能力者之类的东西,对于这样子的人或者事物,普通人处理起来就会相当麻烦,处理多又容易引起恐慌,这个时间便是权集驰的人出马了。

    这样的事情通常来说都会比较棘手,但全世界的能力者其实没有多少,敢于惹是生非的便更少了,所以,权集驰在地方上的人通常都是比较清闲的,有时候数月、数年都不会有出动一次。平日里,这些人喝喝大茶、泡泡妹子、处理处理手下搜集的情报就就完事大吉了。

    这样的人在吉良所住的地方就有一个,而且和吉良还很熟悉,那便是整日里游手好闲,捂手事实的薛毅杰同志。

    薛毅杰是上岛市吉良那个区的权集驰代表负责,因为性子惫懒,而工作又清闲的缘故,他呆在权集驰小分部办公室的时间实在有限,态度恶劣的时候,两个星期去一回都是有的。

    而这一次新乡的事情显然也惊动了薛毅杰,由于新乡和薛毅杰距离比较近,他和秦晴两人又都熟识,薛毅杰同秦晴一直保持着联系,最近几个周,事态恶化,终于赶了过来。

    当然了,这也正是最近一段时间薛毅杰神秘消失的原因,跟吉良所猜测的欲擒故纵泡妹子的猜想倒是有一点的差距。

    ……

    ……

    秦晴前些日子主持新乡事宜,无意间发现一些能力者的踪迹。这些能力者有三人,俱都是身强力壮的白种人,一眼便能让人辨认出他们来自南方大陆。

    这三人应该是隶属于某个中小型的能力团体组织,行动之间颇有些配合章法。

    能力者进入国门一向都是被严加盯梢的,这部分的职责属于权集驰,事实上,国际上大部分规模大一些组织的能力者在他们这里都有备案纪律。

    面前的这三位能力者或许是属于某个刚成立的异能者组织,秦晴在电脑上并没有查到他们的相关记录。这种两三人便成立组织做一些不大不小偷偷摸摸违法乱纪的事情倒也常见,因为能力者们作案时候常常手段特殊,被抓到的很少,被判刑的更少。

    这样子的人进入新乡按照流程秦晴是要关注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的,限制自由到不至于,至少不能让对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这些天秦晴正好骨头生锈,静极思动,便跟屁虫一样吊在三人后面想要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对方是个十分警觉的组织,在新乡绕圈圈一样晃了两个多月愣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整天就买买东西,逛逛街,跟正常度假党一个样子。

    新乡背靠大海,是著名的旅游胜地,在新乡度假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对于三人在新乡晃圈圈的行为,秦晴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太多的怀疑。

    他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好友薛毅杰,对方那段时间正好刚弄了999朵玫瑰去吉家献殷勤被着急女鬼的吉庆撸回来,人生观什么的都在伤心中扭曲了,直接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满满的恶意。

    听电话那头的秦晴一说那三个杂毛的现状,胸中充满恶意的薛毅杰当机立断就说人家有问题,秦晴问其原因,他便说‘三个大男人不好好在家陪老婆,出来闲逛一两个月,不打炮不搞基,绝逼的另有企图。’

    秦晴想想也对,有能力的男人还洁身自好的确实不多,便锲而不舍的继续跟了下去。

    这跟踪终于收到了果效,正如薛毅杰所说的,那从南方大陆过来的三个家伙确实另有企图。

    在三人入住新乡第二个月的中旬,他们便开始连续一个星期凌晨两点之后,去新乡的墓园、问鼎广场地下室、废弃的工厂等地方拿着铲子、锄头等工具去刨击地面,显然是要挖取东西了。

    看到这里,秦晴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确实有所企图,在新乡的权集驰战斗序列的能力者只有他一人,他担心寡不敌众,便当机立断叫了临近的薛毅杰一起过来。

    来自南方大陆的三名能力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他们连续换了上百个地方,耗费了一个多星期,终于从一个小墓园中刨出了一个银制的拇指大小的‘工艺品’。

    那是一个大剑形状的银制品,雕工细腻,剑刃厚重顿口,剑柄上有复杂的花纹。那剑柄是用一整条盘结在一起,弯着身子做成护腕张着嘴巴露出锋利牙齿的毒蛇做成的,它被埋在土里,不知道不长时间,看起来很是古旧。

    然而,这东西一出土,那三名白种人便异常亢奋起来。他们小声议论着,声音虽然竭力的在压低着,但那兴奋的情绪还是传递了过来。

    “……嘿!斐具!是斐具!卢梭那家伙没有骗人……”

    “……发财了,我们要发达了……”

    “……快走,最好今晚……,这里是华国的地盘,小心权集……车票……明天……”

    几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这对于增强了五感,特别是听觉系统的秦晴来说,还是能够听到许多有用的信息的。

    “斐具!竟然是斐具,你们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秦晴趴在草地上,嘴巴里叼着一根稻草,闭上眼睛支着耳朵仔细听着。

    薛毅杰带着带着深绿色的帽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藏身在距离秦晴不远的大树上。他没有秦晴的五感增强,听不到对方说话,只好拿着望远镜在树叶之间好奇的望着远方的三人。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斐具之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毅杰由于刚来几天,不认识对面的三人,便百无聊赖的给对方起了白人A、白人B、白人C的代号,而因为蹲点观察了大半夜的缘故,他又不像秦晴一样能够听到对方声音,无聊的薛毅杰只好用望远镜看着对方的嘴型,想象着前面三人正在说的对白:

    白人A:今晚吃的馍馍卷大虾美味极了,我哈流子现在还流着呢,么么哒。

    白人B:得了吧,你个瓜娃子,法式小面包配大蒜才是人间美味,你懂个球球。想当年我跟我牙牙上地干完活,蹲在地头上,两手粪叉叉都不用擦一顿能吃半框子。

    白人C:白逗了,你们两个土鳖,快看看我的发型乱了没有,介个可是今年流行款,杀马特草鸡中分头,你们快看我,快看看我,有没有一种左右摇摆的忧伤气质?

    白人A:大闸蟹配馍馍……

    ……

    ……

    不提薛毅杰在树上自言自语的乱配音,秦晴的能力其实是一种叫做‘纤细爱人’的东西,取的便是爱人之间感人细腻敏感的意思。

    秦晴‘纤细爱人’的能力为他很好的敏锐了自己身体的五感,同时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肌肉的强度,缩短了神经的反射弧,这让他比正常人更有力量、反应更快也更敏捷。

    秦晴的这种能力因为兼顾强化的太多,所以比较中庸,但同样不会出现特别致命的缺陷,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实用的。

    既然发现了白人三人组挖到了斐具,秦晴和薛毅杰便寻思着要抢夺回来。

    在别国的土地上挖掘别人的宝藏这个本来就不是合法的事情,秦晴两人的想法无可厚非,只是对方有不知底细的三人,而他们两人似乎有些势单力薄了些。

    为了保险起见,薛毅杰充当诱饵,调虎离山调开了一人,随后,秦晴一路尾随,趁着剩下两人中一人去买车票的机会,另外一人落单的机会,横抢了对方手中的斐具便跑。

    但凡是人被抢夺了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都会十分恼火,况且是有能力火气天然就大的能力者。

    那三个白人老外对新乡地区的情况显然摸的十分透彻,他们显然有专门了解过新乡地处的防御力量,被人当众发现窃取国宝藏,这些家伙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对着秦晴奋起直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不把东西还给老子,老子追到你天涯海角的架势。

    事实上,能够拦截这三名南国能力者的人在新乡这边还真的就不多,薛毅杰跟对方干了几架,秦晴回过身也和对方打过,打的半斤八两,因为人数劣势,薛毅杰这边反而还要稍弱一些。

    当然了,这里毕竟是华国的地盘,薛毅杰和秦晴两人早就将这边的情况向总部汇报过,那边也做了相应的应对,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有相应的增援过来。

    说道这些人所争夺的斐具,这种东西其实是有些来头的。

    这个世界上基数最大的,占据着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是普通人,除此之外,有另外一部分类似薛毅杰、秦晴、梁秋智识之类的能力者。这些人的身体或者经过变异,或者经过辐射或者先祖遗传,在身体长成到一定程度以后,便有很小的几率觉醒能力。

    除了这两类之外,在能力者的世界,还有一个数目‘庞大’的团体,那便是斐具的使用者。

    所谓斐具的使用者是自身不能觉醒能力,依靠着一些拥有奇怪能力的武器,也就是被普遍称为斐具的东西,发挥出类似超能力效果的人。

    综上所述,斐具是让一个普通人拥有超人能力的东西,所以价值连城,任何一件斐具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瑰宝。

    不过,因为斐具的特殊性,或者半生物性,它会主动选择宿主,不被认可的人即使手握斐具也不能够发挥其分毫的威力。而斐具选择宿主的标准往往非常苛刻,甚至会很奇葩,比如某些斐具穿戴的标准是要求宿主舌头能够到自己下巴,并且舌尖要超过下巴底端三指的距离。

    因为这种苛刻甚至奇怪的标准,许多斐具甚至会辛辛苦苦的被从土里挖掘出来而找不到能够使用的人才。

    而斐具一旦选择了宿主,便会终生不离不弃,宿主死亡,斐具同样会随着宿主一同死亡。这种死亡会一直持续到不知道多少年后,斐具重获复生的机会,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再次长成重现人间。

    因为斐具有这样的特殊性,使得斐具一经使用几乎无法被回收,这种回收再利用的工作即使宿主死亡也同样无法做到。

    值得一提的是,觉醒异能的人是不能够使用斐具的,这个或许是因为不同种属的能量容易相冲导致的。

    眼前,被秦晴和薛毅杰两人夺走的斐具正是一枚刚刚出土,还没有认主的新面孔,这东西虽然能力尚且为止,但只要带会权集驰的总部,仍旧会是不小的功劳。

    而秦晴因为虎口拔牙,‘偷’了别人宝贝的缘故,被三个白人一路狂追,最终无奈之下,只好将那东西放入了在火车站偶遇的吉良的背包之中,以图总部支援过来之后,再向对方索要。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过程虽然曲折,跟格里菲斯所猜测的倒也相差不是太大。

    此刻,格里菲斯正光着脚,盘缩在一张洁白的旅馆床单上,手中把玩着那剑形的斐具。他身为因果兽,对于能力之流的东西并不是特别敏感。他虽然受伤几乎濒死,但生命层次达到他那种层度,即使死掉,机体的一些功能也能够延续很久,所以格里菲斯还是能够从那小小的银质大剑中感受到那种来自生命体的脉动和脉动之下那种非议所以的能量流。

    “看来应该是一种辅助战斗类武器,以目前人类的体质状态,与这种辅助类武器相结合倒不失为一种提高自身武力输出的一种方式。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连这种天然生长的能与人类寄生的武器都会出现,看来多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少能增长点见识。

    只可惜,这大剑之中的力量是本位面滋养而生,只能供极个别的本位面生物使用,我无论本体还是吉阿满的身体都高出这位面太多,估计是不会被武器承认了。”

    格里菲斯把玩着手中的银质大剑,这样想着。吉良出去买晚餐了,他是这样跟格里菲斯交代的,格里菲斯其实知道,这个青春期的少年不知道在哪里看了一本不太正经的,估计目前正根据中的剧情在哪个街角或者十字路口熬着造型,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艳遇。

    ……

    ……

    新乡一个不知名的阴暗小巷。

    一名刑施部的男子用左手扶着右手手臂,跌跌撞撞的跑着,他的右侧手臂松松散散的摇摆着,显然是断掉了。

    在深窄的巷道里,男子的身后不急不缓的吊着一个身穿休闲运动棉装的白人男子,他从极东的地方走过来,高高的身形充满小巷,遮住了血色的夕阳。他的背影在逆光中拉长着,覆盖在刑施部男人的身上,冰冷的像是一条毒蛇。

    刑施部男人扭头看了对方一眼,他的眼中流露着沸腾的恐惧,仿佛沸水一样无法压抑。而在他瞳孔反射的光线中,那背后身材修长笑容可掬的男子并不是一个人,却是一团两米多高的燃烧着火焰的沸腾人性鲜血。

    刑施部男子竭尽全力的奔跑着,慌不折路的转进一个阴暗肮脏的小巷,身影刚没入黑暗中,便徒然从其中飞了出来,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壮硕的穿着纯白色整齐西服的白人男子,从其中缓缓走出来,他拭了拭自己手背上刚刚沾染上的血珠,神情淡漠的走到刑施部男人面前。

    “秦晴在哪里?”雄壮如同北极熊的男人单手拎着刑施部那人的头发悬在空中,与自己脸贴着脸对视着。白人男子的身高超过两米二,而刑施部男人却是传统的东方中等身材,只有一米七多一些。

    他被白人男子拽着头发,双脚离地四五十公分,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我不认识秦晴,但我可以……”

    “那你可以去死了。”白人男子没有给刑施部那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在对方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用自己粗糙厚重的大手捂住对方的脸一下子冲在墙上。

    脑袋碰撞墙壁发出西瓜一样碎裂的声音,被肉片连同骨骼整个拍成了一张肉饼,然后沿着墙壁一路往下擦出一片殷红的痕迹,烂泥一扬掉在青石板墙角里。

    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夸张的迸射在墙上,流了白人男子一手。他用另外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掌,随手一扬。那白色的沾染了脑浆和血液的手帕在空中绽放了,徐徐落下,遮盖住了死者那被拍成了平面的不知道是错愕还是死不瞑目的面容。
正文 第七十章 血腥小马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那巷道深处的另外一个一直吊在身后的白人男子渐渐走进,他的脚步一如既往的不徐不慢,听上去甚至有一种异样的惫懒。他看着满墙如涂鸦一样以刑施部男人的头部为圆心辐射的圆刺形血迹,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和抱怨道:

    “白熊,这都是第七个了,再找不到斐具的线索,我们就要集体滚蛋了。

    最多三天,权集驰那群见人就咬的看门狗一定会把这个小地方围的水泄不通,草履虫他妈估计都飞不出去,到时候就算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唉,算了,这其实也没什么,丢个斐具而已,不是什么大损失,况且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咱们的。

    不过,你把这个地方弄的真恶心,话说你干活的时候就不能够温柔点吗,我虽然脾气好,给你擦屁股扫尾的做脏活累活我就忍了,谁让咱俩是亲生的好朋友呢。但你每次都弄得这么血腥,你让我‘血腥小马克’怎么忍,不知道老子晕血吗……喂!白熊,你干嘛去呀……喂!……好吧,你快回来,我不说你了……”

    这事情其实在新乡反复上演了七次,自从秦晴盗取了对方手中的斐具之后,薛毅杰便便尽力拖住了对方中的一人,然后报了案,让刑施部协助势单力薄的秦晴那边尽量拖延。

    刑施部尤其是新乡这种不是经济中心又不是交通命脉的小地方,其实是没有权限了解权集驰这种异能组织和世界上相关信息的存在,所以薛毅杰交代对方的时候,只能交代说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杀过人,很凶残之类的话,并未将能力者的消息透露出去。

    因为薛毅杰有颇为高等的权限,而新乡的刑施部队员强壮蛮横的特色在地方上也是出了名了,当时薛毅杰将这事情一交代,那新乡刑施部的总警司当即便拍着胸脯表示完全没问题,歹徒交给他们云云。

    薛毅杰了解异能者的凶残,还十分不放心的特意交代了一些话,谁知道那刑施部的警司竟然满口敷衍的表示‘安啦安啦,这事情交给我们就成了,请领导放心,一定办的妥妥的,不满意拿我试问’之类的话,呛的薛毅杰同志吱吱呜呜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当时薛毅杰正被那三个异能者其中的一个追的满世界跑,也没有时间跟那刑施部的总警司沟通,便狠下心来,恨恨的说了句:“****的官僚,但愿你的小伙子们真有你吹嘘的那么玄乎。”

    事实上,刑施部配合着秦晴第一次突击拦截另外两个异能者是成功的。刑施部这边在宽阔的有利位置,摆好了阵势,用三辆横放的警车堵住了道路,然后身体藏在警车、垃圾桶或者大树后面,掏出手枪便将对方射了回去。

    这一次的大捷鼓舞了人心,但能力者们的报复随之而来。

    借助诡异的能力和远超常人的灵活度,白熊和血腥的小马克接二连三的暗杀了刑施部的七名成员,不仅瓦解了对方的围捕圈,同时一举击溃了对方的反击能力。

    其实,依照刑施部的人数和武器优势,虽然不至于歼灭敌方异能者,但是扎堆在一起齐心协力拖延防守的话,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

    但刑施部的那总警司被眼前的胜利蒙蔽了心智,又一心想在‘领导’面前表表能力,于是便将人数打散,扩大了范围搜索‘暴徒’。

    这样做的后果直接导致了刑施部的惨重伤亡,白熊和血腥小马克抓住时机,以手术刀般的精准和锋利,短时间内穿针引线的击杀了七名刑施部警司,造成了新乡刑施部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亡率。

    这样杀伐果断的报复虽然不会让刑施部全线崩盘,但在人手锐减和死亡的阴影下,相信刑施部警司们即使还有为民除害的斗志,行动上也会多出重重的顾虑。

    另一方面,秦晴利用刑施部暂时摆脱了追兵,便一头扎进了刑施部的档案室,查阅了当天候车站的公共摄像机所拍摄的影像。

    在找到了自己与吉良插身而过的影像后,便一路上根据吉良的大体走位方向,调阅着路线上相关的录像带,终于将吉良现在所在的位置锁定在了一公里之内的一片区域内。

    “对方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新乡欣赏自然风光的游客。

    既然不是本地人,在这个时间点,正常人一定会去寻找旅社住宿。根据录像显示,这小男孩已经呆在这片区域,很久没有移动过地方了,应该是落脚住下了没有错。既然是这样……

    喂,对的,就是你张警司,麻烦你过来一下……请你查一下这一片地域内的旅馆、饭店之类能够落脚歇息的地方,还有就是要将这些地方的联系人电话统计一份给我。这件事情牵扯比较大,我要你尽快开始整理,一个小时之内,我希望看到详细的资料。

    额……这些文件要的比较急,麻烦张警司多费心啦……”

    秦晴这样说了话,那名叫张亮的警司赶忙连说‘客气’、‘应该的’之类的话,秦晴表情柔和的回应了几句,内心其实是有些焦虑的。

    现在的局势正在往很坏的方向发展,对方的那三名异能者显然是个老手,他们对于新乡这边的防御和周边的情况了解的相当透彻。

    秦晴和薛毅杰气焰嚣张的抢了对方东西,亮了身份,却并未能吓退对方。相反的,对方还有恃无恐的大肆反击,并杀了七名刑施部的警司,足见对方的凶残和胸中的底气。

    更坏的消息是对方三人显然不是善茬,秦晴和其中一人拼了几次,发现点子十分扎手,应当不会是异能界的无名之辈,而这恰好断绝了秦晴正面硬撼对方的可能。

    但权集驰的支援最快明天下午才到,秦晴权衡利弊之下,也没有太多信心能够坚守到总部的支援。除非他愿意舍弃生活在新秀的普通人,独自一人拿着斐具躲起来,但这样的做事风格显然不是权集驰的一贯作风。

    “算了,这乱七八糟的局势多想也无益处,但愿这些暴徒不要把怒气撒在普通人身上吧。

    当务之急我还是先把斐具拿到手,然后跟薛毅杰这个家伙汇合再行定论吧……”秦晴皱着眉头这样想着,担忧隐现间,突然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开朗起来:

    “嘿!临危不乱,思路清晰,秦晴,很赞哦。”

    秦晴这样子小声的自言自语称赞了自己几句,随即表情又严肃起来:

    “张警司,张亮警司,资料整理了多少了……哦,哦,做的很好嘛,再接再厉,把整理好的部分拿过来我看看……”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秦晴给薛毅杰打了电话,但对方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盲音,他努了努嘴巴,索性合上手机专心看手中的资料。

    过了几分钟,秦晴的电话响起来,打开之后,发现是薛毅杰同志打来的:

    “阿晴啊,我不行了,呼呼,容我先喘会气~~呼呼!那个疯女人追了我五十六条街,五十六条街啊!老子跑了一整天了,连泡尿都没撒过,你杰哥现在膀胱都快炸了,我不行了,你得快来解救我……

    什么玩意儿,刑施部,你去那里干什么?……唔~~,你把斐具放别人背包了,有想法,不过我得提醒你,斐具不在你身上的事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最好趁他们没能发现之前把那东西拿回来。哎呀,我可怜的膀胱,不行,我得找个地方嘘嘘……

    ”

    两人的通话到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秦晴听着电话里传出了干扰信号的沙沙声和一个陌生男子距离很远模糊不清的讲话声:‘先生,这里的公共场所,不允许小便’,随即便没了声音,应当是薛毅杰那边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亮将一张写满了电话号码和姓名的单子交到了秦晴手里,秦晴点着头,面容和气的称赞了对方的办事效率,讲了几句类似‘你的功劳我记在心上,李队那边我会如实汇报’之类的空头话,随即又单手拢住对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

    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请张警司放手去做吧……其实这样麻烦张警司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我跟李队关系虽好,毕竟部门间职责不同,直接请求你们帮忙,不是很合规矩。

    但大家伙都是很够义气的兄弟,我小秦打心里认为咱们是一家人,有难咱们一起扛着,有好事也定然不会少了兄弟们。

    不瞒大家说,我手头上的这案子啊,是上头重点叮嘱的,可是有很多大人物在看着呢。我们同在新乡共事,就像我说的,有好处大家一起拿嘛……恩,刑施部的兄弟们在这个案件中表现积极,有目共睹的,你们做的事情,立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的,加油……”

    秦晴吉拉呱啦的讲完话,那刑施部中原本还浮躁抱怨的气氛转变了一些,有些警司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纸张上面的电话号码,显然比较看重秦晴如实上报的那份功劳。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薛毅杰的吃翔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是金源旅馆吗,我是刑施部何瑞东警司,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你们那边。请问你们旅店今天有没有两个男孩子住店,一个十一二岁,胖胖的圆圆的脑袋,一个稍微大一些……什么?!罪犯?!哦,不是不是,他们是我们很重要的线人,我们这边有一些事情想要和对方当面确认一下。”

    ……

    ……

    沿着点满路灯的宽敞柏油路,秦晴一边开着车,一边摆弄着导航仪。

    薛毅杰坐在副驾驶上,手中拿着一罐苹果味道的绿色饮料,卖力的吃着一份夹着牛肉的汉堡。

    “那个该死的女人追了我一整天,害的我连顿饱饭都没有吃上,真作孽呀。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看我多机灵,稍微转几个圈就把那女人绕蒙圈了,晴晴,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对了对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会不会影响到我英俊的外貌,你看看我的脸,饿瘦了没有,哎呀,颧骨!你快摸摸这该死的玩意儿,它凸出来了……英雄多劫难,唉,吉庆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哭的。”

    薛毅杰满脸感伤的这样说这话,有点自怨自艾。他半小时之前才跟秦晴汇合,正好那个时间,对方刚提了车,从刑施部的后门绕出来,定位好了吉良和格里菲斯的位置,准备拿回寄出在他们那里的斐具。

    “你真的甩掉尾行你的那女人了吗,你的反追踪课程可是已经在组织内部连续三年倒着数了?”秦晴没有理会薛毅杰的自说自话,直切正题的问道。

    “当然有!告诉你,我这次可是认真的。为了甩开那女人,小杰哥我可是连续钻了三个街区的下水道,换了七套衣服,化了十三次妆,女人的内裤都穿了。如果这样那该死的女人还能够认出我来,小杰哥我现场表演吃翔。”

    薛毅杰挥舞汉堡,情绪激动,显然来自同伴的贬低让他不爽了。

    四轮的小轿车在开满路灯的柏油上呼啸而过,那车厢里的两个人,在镜头中狭小米黄的空间里一闪而过,照片一样定格着,一个神情漠然,一个表情丰富激动。

    一卷包裹汉堡的褶皱油纸从车窗内飘出来,被狂飙的车速甩在很后面。它被夜风卷着,在空中打了几个璇儿,缓缓落入黑暗中。

    “吃翔?!那好吧,不过我建议你吃热翔,最好是稀的,毕竟你肠道不好……”

    另一方面,白熊和血腥小马克这边。

    “定位到了吗?玛丽。”

    “给我两分钟时间,马克,我已经闻到小宝贝动人的体香了……普洱区、下东街、城宾观……哦,宝贝,我抓到你了。”

    一个头顶上带着金属钢盔的妖艳女人闭着眼睛这样说着话,那钢盔上有两根细长的天线和密密麻麻的电路、晶体管,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老式电视机。

    这女人名字叫玛丽,身量高挑丰满,是个地道的欧国人。

    玛丽正是这次来新乡盗取斐具三人能力者小队的第三人,她的能力与电磁波有关,大概是肉耳聆听电磁波,部分性的控制电磁波之类的力量。

    这种能力赋予了玛丽相对于常人更宽阔的听觉频谱,和迥异于常人的定位方式。

    正常人认知周围的事物,是通过眼睛看、耳朵听,甚至鼻子嗅来感知世界的。但玛丽因为可以操控电磁波的缘故,她认知世界的方式,比别人要古怪的多。

    类似于蝙蝠用嘴巴发出超声波来认知世界,玛丽可以刻意辐射身体特别是脑部位置的电磁波,这些电磁波遇到障碍会反弹回来,被玛丽异于常人听觉频谱的耳朵接收,从而断定目标的位置。

    所以,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即使玛丽闭着眼睛,在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同样会分毫不差的被耳朵捕捉到,然后栩栩如生的送入大脑神经中枢。

    因为这种认知方式的存在,玛丽通常可以发现很多正常人难以发现的事物。而电磁波的广泛性和便捷性,通过某些特殊的道具,玛丽甚至可以在时间充分的情况下追踪到十公里之内的任何事物。

    现在玛丽正是在与薛毅杰追逐的过程中记住了对方的脑电波频率,一路在视线范围之外吊住对方。玛丽三人组的计划很简单,引蛇出洞,确定斐具的方位,趁机将斐具抢夺回来。

    毕竟他们人数上是占据优势的。

    “好的,伙计们,是时候给他们来点惊喜了。”

    ……

    ……

    时间是晚上八点了,格里菲斯放下一本旅店推销水果和纪念品的杂志,看了看墙壁上的闹钟。

    格里菲斯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吉良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回来,大脑袋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穿上了鞋子。

    将斐具银质大剑放在口袋里,格里菲斯裹了一层淡蓝色的外套,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新乡春季的夜晚偶尔会有些寒冷,那夜风是一种丝丝入扣的温暖的凉,从行人敞开的袖口和脖颈间钻入人的身体。

    格里菲斯闭着眼睛,高昂着脑袋,用鼻子深深的嗅着。

    循着气味,他拐过了好几个巷子,在一个十字路口驻留了一会儿,又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踱步过去。

    “味道新鲜,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格里菲斯正这样想着,前面响起了杂乱的狗叫,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从小道巷子深处传出来,紧接着几个染着黄色、绿色毛发的混混样式的青年人,骂骂咧咧的从巷子里面走了出来。

    格里菲斯想了想,皱了皱眉头,摸着圆圆的脑壳颇为无奈,终于睁开了眼睛,向着深巷望去。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男人。”

    格里菲斯这样说了话,身形渐渐隐没在黑暗里,不远处一件贩卖衣物的小店房门晃动了一下,仿佛是被人生硬的扒开了卷帘门,又仿佛只是被风吹拂了一下。

    等格里菲斯从商店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戴上了一个白色的小丑面具。那面具是一个大叔脸,留着夸张的八字胡须,拥有着一对上扬的夸张黑色眉头。

    戴上面具之后,格里菲斯的身材看起来要消瘦许多,他好像是使用了某种类似缩骨功之类的秘法,庞大的脑壳和消瘦的身体组合在一起,在面具的衬托下,竟有一种异样扭曲的感觉。

    那些从巷子中走出来的小混混嘴巴里面胡乱的咒骂着,刚好迎头遇上商店中走出来的格里菲斯。他们其中一个混混用手肘踹了踹边上身高一米八零染着红色短毛、戴着金耳环的同伴,指了指格里菲斯。

    “嘿!小子,大半夜的在街上逛什么东西,是不是想偷东西,你这种坏家伙我见的多了去了,来,给哥哥们说说今天收获怎么样?”

    红发的混混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混混们便响应起一片嬉笑声,有的人说‘交出钱来,让哥哥们为民除害’,有的说‘收起你这副可怜样,软弱的像个娘们’,然后就有些人掏出烟来,用火机点上,抽了一口,那火光在黑夜里明灭了一下,随即那人靠近上去,淡灰色的烟雾便被喷在格里菲斯白色的面具上。

    格里菲斯耸了耸肩头,懒得理会对方,他心里记挂着吉良的安危,侧着身子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像对面这样子的小人物实话说来,他是不怎么看在眼中的。与这样的人发生交集,甚至被辱骂几句,打上几下,格里菲斯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情斤斤计较。

    他曾是左岸的王,自认还有些风度,所以并不很在乎脚下之人的冷热嘲讽。

    “喂,小子,你聋了吗,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张嘴说话都不会吗。

    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看你不爽,我要拿你发发泄,不过你也别害怕,我保证不打死你。”

    混混说了这话,已经有人伸手从背后拉住了格里菲斯的肩膀,红头发的高个子男生则是伸出手去,要摘掉格里菲斯的面罩。

    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躲掉红发男孩的动作,对方的死缠烂打让他稍微感到不耐烦了。他不动声色的甩开两人的手掌,仍未开口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往前走去。

    原本抓着格里菲斯肩头的那混混感觉手掌一滑,便看到那个带着面具的小矮个子从掌心脱出去。

    他当然以为这是个意外,正要再次抓过去,便看到前方拐角处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刹车声,紧接着,两盏大功率的镁光灯刺破了黑暗,像一头莽撞的狰狞野兽一样闯入了视线。

    那轿车的速度极快,又来的突兀,几名混混被那远光灯的光线一照,视线中瞬间一片白茫茫。轿车以极高的速度吼叫着钻出巷口,它歪歪扭扭的行驶着,像是醉汉一样。笨重的车屁股在巨大的惯性下一个摆尾,扫飞一个立在墙角的绿色垃圾箱,废旧的报纸,香蕉皮,油纸袋漫天飞舞。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接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嘿!白熊,老实交代吧,你没有通过驾照考试。小心前面的台阶……见鬼,白熊,见鬼,这不是你的战神六代,你必须轻点……咚、啊、咚,我不开玩笑,我快要吐了,你能开稳点儿吗……

    听着活计,这破烂玩意儿很脆弱,相当脆弱,你要把它想成一个很脆弱的铁壳子或者干脆是你的老婆,对,它是你老婆,你必须温柔点。哦!见鬼!白熊,你刚刚把你老婆撕烂了……

    小心方向盘……哦,好极了,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们所乘坐的是一辆没有方向盘的小轿车,让我看看挡在我们前面的是什么鬼东西……”

    “白熊,开稳一点,老娘接收不到信号了……”

    汽车的轰鸣声中伴随着男女不是太清晰的对白,那辆冒着白色蒸汽的轿车轰隆轰隆又歪歪扭扭的行驶到巷口,一头扎在巷子边上,撞穿了半堵墙壁,半个车头都被埋在混凝土和钢筋的土屑和灰尘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来便是低等配置的轿车瞬间成了废铁,红色轿车的后尾灯一个被震荡成了碎片,另外一个正疯狂的闪烁着。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天空,那轿车的储备箱被巨大的力量震荡了一下,吱扭一声弹起来,自动打开了来。

    几名混混瞬间被眼前的事故所吸引,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等发现那事故中好像没有生还者之后,相互之间的表情混合着一种莫名的惊喜。

    “这种速度撞在墙上,妥妥死光光了吧?”

    电影中无论好人坏人死后,若是刚巧遇到小混混,他们死后尸体的命运多半是要被抢劫的。就是那种抢光你身上的钱、撸下你手表和戒指的混混式抢劫。不知道是眼前的混混们看电影多了,跟着学坏掉了,还是混混们天生就有发死人财的本人。

    顾不上眼前带着面具的小男孩,四五名混混在高大红毛的带领下,信手推开了挡路的格里菲斯,神情愉快的向着小轿车跑过去。

    这个时间已经是九点一刻了,新乡的夜晚早已经笼罩了整个小巷,让所有的景物在那一抹黑暗里都蒙上了一种暧昧的不真实感。

    五个人兴冲冲的跑过去,黑暗中他们没能看清楚,有人跑向了车位,打算搜索后备箱,有人走向了车头,要去检查死者身上是否存在着有价值的东西。

    借着遥远路灯微弱的光辉,身在车尾的三个混混,终于看清了那红色轿车后备箱里面所盛放的东西,然后他们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兴奋的表情还没有消退,一抹更加复杂的东西已经爬了上来。

    在皑皑的白色蒸汽和冰冷的混凝土灰尘中,那被撞的已经扭曲成多边形的后备箱里面正被满满的塞着一男一女两个尸体,他们显然死于车祸之前,尸体已经流干了血液,变得冰凉。

    由于后备箱的空间有限,两个尸体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着,像是麻绳一样,被硬塞在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连后备箱的上盖都有着关箱时明显撞击和摩擦的血液痕迹。

    后备箱里的尸体其实正是红色小轿车的车主和车上的一名乘客。那女司机是一名黑出租,专门跑夜路,平日里靠着这种非法生意倒是颇为赚钱。

    今天傍晚的时候,女司机再次出动,不久便成功拉上了一个去全民立交桥的乘客。这女人平日里‘心灵手巧’、‘持家有道’,很多次都是在招揽了一个乘客的前提下,沿途游说顺道拉一些别的乘客,多赚些油钱。

    这种方式虽然不好,常常惹得顾客不高兴,但因为她是女子,顾客们虽然不爽,却不会太多说一些什么。

    这一次这女司机故伎重演,黑车嘛,拉好了一名男乘客,收了人家钱,就想要将利益最大化。

    她‘运气不坏’很快便找到了站在街口的马克三人组,并且成功将三人拉上了车子。司机将三人拉了一段路程,那个一直闭着眼睛,面相上看来应该是欧国游人的妖艳女子,皱了皱眉头,指了指与车子行驶道路背离的一个方向,然后便要求女司机换一个方向行驶。

    这种要求当然是不行的,不仅女司机不同意,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寡言的首位男乘客也爆发了,说什么‘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我赶时间’之类的话,总之是不答应的意思。

    然后白熊沉默了一会,便说‘自己驾驶技术很好,有驾照’,血腥的小马克便将司机师傅和她亲爱的男乘客处理了一下,放入了后备箱。

    之后的事情,便是白熊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开车过来,玛丽闭着眼睛努力定位着薛毅杰的位置,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车祸’撞墙的命运。

    正当红毛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凶杀和尸体震惊的有些发愣的时候,另外的两名混混却是已经摸上了轿车坑坑洼洼的车门,就打算要搜索车内尸体身上的有价值物品。

    就在这个时候,那扭曲的车门却是‘吭哧’一声自己动了一下,那伸手摸车门的混混愣了一下,随即车门板挣脱了轿车的束缚,整个飞了出去,正好拍在那混混的身上。

    于是连门带人被某个力量一个推飞出去,飞过五六米,拍在墙上生死不知。而那大开的车门位置,一个普通成年人大腿一样粗壮的肌肉蛩扎的多毛前臂,狰狞的露了出来。

    “嘿!白熊,快把腿拿开,该死的,你踩到我脚了……啊,可怜的玛丽,你还好吗……”

    马克的声音从被压的奇形怪状的车厢里传出来,那个叫做白熊的男人扶着车门框,缓缓从破旧的轿车内部走了出来,而在其后,陆续钻出来一男一女两个相对消瘦的人形。

    而被车门撞飞的混混的同伴被眼前巨大的变故震慑的有些傻掉了,他看见那个被称为大哥的同伴在前面潇洒的向着小轿车伸出手去,然后在一个眨眼的功夫不到的时间里,便像苍蝇一样被直接拍飞掉了。更加诡异的是,在那剧烈的交通事故中,竟然还会有人生还,而且看上去似乎安然无恙。

    马克三人从车厢内部钻出来之后,并未理会身边神色异常的混混们。玛丽闭着眼睛,把手掌放在贴近耳朵的位置,似乎在极力聆听,果然不久之后,她便指了巷子深处的方向说道:

    “他们就在里面,我感觉的到,在距离我们很近的距离。”

    说完这话,三人便闪身进入了巷子,身形没入了黑暗中。

    ……

    ……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薛毅杰刚刚找到吉良的时候。

    话说吉良因为看了几本不良,从而心术不正,来到新乡的街道上寻求轻狂年少里的艳遇。

    谁知道天色将晚,姑娘们大都回家睡觉了,吉良还是没有收获。

    说是没有收获也不对,至少吉良现在是被五个不良少年给盯上了的。

    这不良少年的老大自称‘海棠’,是个一米八左右的红发小子,长得一脸横肉,凶相十足。他们向吉良要钱,吉良没给,于是几个小弟过去拳打脚踢了一番,吉良咬着牙‘视死如归’,正当红毛老大打算让小弟们再下狠手的时候,秦晴带着薛毅杰开车达到了。

    比刑施部叔叔权利还大的权集驰叔叔们到了,自然不会让小混混们再作恶欺负可怜的小市民。秦晴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些混混们,下了车,同着薛毅杰便要向吉良所要斐具。

    而下了车的薛毅杰看到吉良,毫无准备之下,措不及手的呆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把头揣进驾驶室内座椅靠近内侧的阴暗角落,等他在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肌肉的刻意控制之下变得面目狰狞扭曲,让人根本认不得他原本的样子了。

    薛毅杰虽然平日里办事散漫,颇为不可靠,但‘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费解的表情还是让秦晴大感意外。秦晴满脸疑惑的看了同伴一眼,对方捏着嗓子小声吱呜道:

    “我小舅子……”

    秦晴顿时恍然大悟。

    根据权集驰内部规定,组织内部成员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是要向身边的人保密身份的。当然了,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人人如此,但薛毅杰明显算不上组织内的特权阶级,被要求保密身份,那便是分内的事情了。

    既然要保守自己的身份,一时半会之间,吉庆是不能告诉了,小舅子吉良就更加不能透露了。而且,薛毅杰潜意识里不想要将事业掺和到爱情里面去,他要找一个不看重他社会地位,单单只爱他这男人本身的女子呢。

    ……

    ……

    马克三人走进巷子的时候,正看到薛毅杰三人疯狂的到处找着旮旯藏猫猫,玛丽穿着高跟鞋‘踏踏踏踏’的踩着青石板的地面从马克身后走出来,她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性感迷人的撅着妖艳红唇。

    玛丽微微抬着脸,深巷的阴影投散在脸上,像是一层轻纱。她深深嗅了一口新乡深夜的空气,神情愉悦,今夜终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找到你了,宝贝儿……”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小格里的密室游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欢迎欢迎,贵人长途跋涉莅临鄙处,本当倾尽全力款待一番,做些拿的出手的饭食,以解贵客路途的**。

    不过奈何啊,近日阴雨,一时之间实在没能找到好的食材,只有一些自投罗网的小家伙,将将凑合着做些粗野饭菜,希望三爷不要嫌弃才好。”

    那个坐在硕大实木椅子上的男孩子站起身来,用袖口扶了扶桌子边缘的茶盏,食指微微抬起来,指着满桌的菜肴微笑着这样说了话。这男孩子穿了一身浅色青花的衣服,颇有些东方神秘的气质。

    格里菲斯之前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感官上类似厨师多一些,但在今日的‘主角’王屯屯的面前,他终究还是换上了正式一些的装潢,事实上,这衣服的淡雅花色,格里菲斯还是挺偏爱的。

    用茶盏轻舔着杯口,荡漾的浓郁绿茶发出清爽的气味。在这寡淡气息里,圆脑袋的大妖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他这个时候的气质还是沉稳着的,但声线有些奶声奶气的:

    “我知道你,沙镇的珠宝三爷……

    实话说啊,朋友千万,知己难寻。三爷啊,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啊,苹果味的小清晰啊……不知道三爷有没有听说过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呀,俞伯牙当年就很欣赏钟子期啊……没听说过?这个不奇怪,这是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听说的事情,我给你讲讲啊,从前有个人啊,他叫俞伯牙,他会弹琴……

    不好意思,岔题了啊。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哦,对,欣赏,欣赏!

    咳咳,我是很欣赏三爷的,咦,三爷你的发质真的很好呀,咳咳,我是很欣赏三爷的,这一点连中汇路上雪莲阿姨家的狗都是知道的,三爷你一定要听我说啊,哦,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啊,对了,对了,大概……应该是三个月前吧……”

    小男孩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和动作还透露着稳重大气,就连语速也控制的相当缓然。但这人的话语颠三倒四,完全不知所云,几乎是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王屯屯捏了捏鼻梁,经历过最初的错愕和落差之后,他从未想过迎接自己的将是这样一个毛茸茸的小孩子,这让他的心情,稍微舒缓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诧异和茫然。

    搞什么鬼……

    但这洞穴是充满了怪异的,王屯屯脑海中还在想着那个在充满火光的夜里将张良拖入洞穴的怪物。他仔细观看着格里菲斯,想着对方那初入洞穴时候无法言语的存在感,在看看当下在男孩子的口才表达,便心情复杂起来。

    难道之前的那种存在感是错觉?!

    定是我太过专注紧张,才产生了认知上的偏差。王屯屯这样想着,双目却不由自主的盯着格里菲斯的脸面,几经试探,终于确认对方的表情动作看上去倒是诚挚认真,一对小孩子特有的纯净眸子闪耀着,传达出一种见到喜爱之物的欣喜和感动来。

    “三爷,我真的是欣赏你的……”

    格里菲斯悠悠的又重复了一遍,终于将茶盏摆放好,为自己斟了一杯,又殷勤的走上前,为王屯屯斟了一杯。王屯屯看着忙碌在眼前,身高只到自己肩胛骨位置的格里菲斯,眼神恍惚了几下,终于柔和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拉开桌子前面那已经摆放了多时的座椅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格里菲斯。这个名字比较拗口,我教你拼一下啊,我名字第一个字格呢,是格里菲斯的格,里呢,是里菲斯的里,菲呢,是菲斯的菲,斯呢,就是思密达的斯。

    当然啦,鉴于咱俩关系已经这样密切了,我允许你叫我小格里,至于小菲斯这样的称呼,想想还让人有点小害羞呢。

    对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吉阿满,这个名字可是有讲究的,你看这三个字拆开来读,吉呢,是吉阿满的吉,阿呢,是阿满的……”

    “小……小格里啊”,王屯屯对于格里菲斯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奇葩有些无所适从,他心里想着王冕的事情,自然便出口打断了那个孩子。

    当然了,当格里菲斯介绍自己是吉阿满的时候,三爷王屯屯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当格里菲斯介绍自己名字的由来‘吉是吉阿满的吉,阿是……’之类的时候,他便果断的认定自己是想多了。

    “小……小格里啊,这洞穴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格里菲斯放下茶盏,倒退着回到座位上。他用手指挠了下头皮,一边说话,随后指了指王屯屯和那个刑施部的男人。

    王屯屯是看着父亲王冕和一众五六个人一起进的洞穴,说是这洞穴内只有他们几个人,他定然是不相信的。但面前的小男孩表情诚恳,不似作伪,终于让三爷王屯屯‘顿悟’这疯疯癫癫的小男孩应该也如同张良一样,是洞穴势力之下的受害者。

    “额……,小格里啊,你说的不错,我王……王三爷的问话不清楚。小格里呀,我想说的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人在这个洞穴里面?”经历过落差,错愕、格里菲斯的乱入和时间的沉淀之后,王屯屯终于回复了一些那沙镇纨绔的阴毒少爷性子和为人。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前一连串的超越常识的事情,让他暂时失去了分寸,但坏的人,不会安分,习惯了掌控和搬弄是非的人,也不会被环境左右。

    王屯屯眼神阴柔的盯着格里菲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东西。

    “没有了,都在这里了。”

    名叫格里菲斯的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点了点脑袋,然后颇是自我肯定的挥了挥小拳头,生怕对方不相信,

    “没错吧,都在这里了吧?”

    格里菲斯扭头向梁国求证着,但对方像是木头一样站在他的身后沉默着,一言不发。小男孩愁苦的哀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梁国未就他的问题做出回答还是怎样的原因。他看了一眼王屯屯,脑袋歪了歪,最终又开心起来。

    不过,在格里菲斯向梁国求证的时候,王屯屯的脸色再度阴郁了。梁国是他家的仇人,最近的经历让这仇恨刻骨铭心。但他毕竟是王冕最看重的小儿子,不动声色的阴沉还是能够做到的。

    直到如今,王屯屯所处的环境仍未显明,甚至那原本脑袋里面还算清晰的事件的来龙去脉也糊涂起来,他自认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那梁国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暂时是不敢有所动作的。

    君子报仇是讲究时间和方法的,闻到点腥味就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那是没有理性的畜类。王屯屯其实还是有些担忧自身安危的,经历过那些奇怪的人和事情之后,他也不敢断言,在此刻与梁国动起手来,会有怎样的结果。

    ‘估计会被杀死吧。’

    王屯屯这样脑补着,他突然想起来刑施部关于梁国背景的调查资料来。

    “对方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前些年应该是犯了事情,来沙镇躲灾的……身手还是很敏捷的,刚来沙镇的时候这梁国与人动过手,听说是拼着重伤打伤了三个八十多公斤的大汉,当然啦,他敢于拼命的气势有帮到他拿些头筹,但即使这样,对方手底下的功夫也是相当了得的……”

    若是再结合最近一段时间王家所遭受的谋算和凄凉遭遇,这梁国……

    王屯屯这样想着,果然看到旁边站立着的刑施部的男子如临大敌一般双目直勾勾的望向梁国,那眼神说是仇恨,倒不如说是忌惮。

    这刑施部的人和王屯屯都不是精通格斗的类型,大抵是一个文职人员加上一位花花公子的组合,战斗能力大概也就刚刚过去及格线而已。这样的人,对于有着某种特殊职业经历的梁国来说,确实是可以随手打发的。

    不过那个叫做格里菲斯的男孩子问过‘都在这里吧’这样的问题之后,梁国表情上虽然木然,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但他还是转身出了石室,不一会便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便是王家的家主王冕了,他被放置在轮椅上,膝盖上面盖着白色的毯子护住腿部。被推入石室的时候,他表情尚显一丝木然,当看到最疼爱的二子王屯屯端坐在格里菲斯对面,那木然便迅速被一种名叫复杂的东西所代替了。

    看见家主王冕被推进来,王屯屯和那刑施部的人还未有来的急惊叹,梁国身后的那石门便轰的一声闭合起来,随后,这房间里各处的门扉也通过这种方式被封锁住了。

    这落石的轰然声音响起来,王屯屯是被惊吓了一下的,等他想明白那声音所代表的意义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便发白起来。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ps:第四封印的书友企鹅一群已经开通啦,裙号为245.402.609.欢迎大家进来讨论剧情呦。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百八离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枪声和打斗的声音在马克等人进入巷子不久,便响了起来,让新乡安宁的夜晚多了几丝突兀的热闹。

    格里菲斯摸着下巴在月光下渐渐走过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像是一部小电影,终于临近了高潮的部分。

    枪声、人体碰撞的声音、叫骂的声音从巷子里面密集的传过来,有人似乎踹了了巷子里木制的房门,黑影跃上墙壁,随即被打下来。

    格里菲斯隐隐约约的听到杂乱的叫嚷声,有人叫着‘薛毅杰,你个大骗子,吃翔去吧……’有人喊着说‘打我小舅子,我一拳拳把你打到火星去’也有人趁乱嚷嚷‘让开,快让开,小马克大人发飙了……’

    “该死,你挡我信号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杂乱的传来,有门窗玻璃和木头被打坏的声音,家犬被吵醒的汪汪声,咒骂的声音。有几处人家的灯火亮起来又灭掉了,是主人家听到了枪声没敢出门来。

    ……

    ……

    之前的那些讲话脏兮兮,颇有些混社会道上感觉的混混们显然受到了惊吓。他们至今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混混们看到有人撞车,刚想发点偏财,就发现同伴被人拍晕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巷子里和巷子外面的人就打了起来。

    而他们甚至还听到了枪声。

    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了,是非之地,早点离开的好。混混这样想着,身体行动起来。

    那个被车门板拍飞的少年人正被两三个人搀扶着,身体软趴趴的窝在同伴怀里,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掉了。

    “喂,小子,快过来帮忙。”

    经历过自我情绪安定之后,一个吃力挪着车门板的青年混混对着格里菲斯大声叫嚷着,死了人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事情,他们不是良人家的孩子,被牵扯进去会有怎样恶劣的后果他们是不敢想的,所以他们此时的心情焦急,叫格里菲斯过来帮忙的时候自然态度十分恶劣。

    但格里菲斯的精力集中在小巷深处,脚步不自觉的挪动着,他正出神的看着巷口那悠悠的隐约朦胧。

    “喂,妈的,聋了吗,不识好歹,我看你是欠打了……”

    混社会的人往往脾气暴躁不怎么讲道理,那红发的大哥被一连串的事故弄的心情压抑,搞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所以在看到身量娇小的格里菲斯竟然对自己熟视无睹,火气上涌,便一边叫骂着,一边怒气冲冲的朝着格里菲斯大跨步的走了过去。

    “小子骨头酥软了,欠收拾了吧,别人讲话要认真听,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小巷子内打斗的声音停歇下来,格里菲斯侧着耳朵听着巷子深处那骤然安静的空气流。这时间红发凶样少年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到了眼前。那人正要张口教训格里菲斯,对方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开心的把短小的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红发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刚要暴起打人,那带着面具的小孩子却十分没有眼力见的用言语再次要求他“安静。”

    红发的少年人愣了一下,随即怒气更炙。

    老大李晟那边开春的时候曾经说过,今年的小学生格外的惹人讨厌,他起初不觉得,现在只想要代替学校和家长教导教导面前这位小学生的日常行为规范——好吧,日常行为规范什么的,红发的少年自己也没学好,但他下定决心,至少要让面前的少年明白一点,在新乡,小学生见到学长的礼仪是要下跪的。

    他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他脑海中咀嚼着一些狠话,酝酿着凶恶的情绪。红发的少年沉浸在这样子的氛围里,终于感觉自己足够坏,可以给面前的少年留下深刻印象的时候,却看见那男孩子表情专注的望着前方,他眼神眯起来,用很轻的声音低声喃喃着:

    “来了……”

    来了?

    什么东西?

    这样的疑问几乎本能的钻入红发少年的大脑,他维持着凶恶的气势,凶神恶煞的,是要将格里菲斯吃掉一样。但这疑问并没有让红发男孩困恼太久,就在他几乎要暴起打人的时候,一个厚重低沉的声音从墙体的那边传过来:

    “奥义……

    百八离流……”

    随着这声音的起落,一股湿润的风在小巷的黑暗里无声的聚拢起来,那气势像是穿破了牢笼的恶犬,带着丝丝入扣的恶意,降临在这拥挤狭长的小巷。

    而在格里菲斯面前巷子左侧的墙壁上,一道白色的气流透墙而出,散开巨大的风。那墙壁被巨大的力场扭曲,砖块与砖块,混凝土与混凝土之间重叠挤压着,让原本平整的墙壁硬生生的凹凸出一块漩涡状的区域。

    那漩涡一闪而逝,随即墙壁被冲垮,巨大的白色的风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冲开了薄薄的墙。那粗壮超过半米的风柱撕开了墙壁,带着无数碎石和人体一样的东西,旋转着冲出去,啪在远处十米开外的墙体上。

    这一幕对于普通人来说,毕生难忘,那就像是在拍科幻电影一样,有人用超压缩等离子空气压缩炮对着墙体来了一发……

    红发的少年被风吹的迷乱了眼睛,在泪眼模糊中,他看到一个粗壮的笔直白色风柱从黑暗深处电流一样闪过来,擦着鼻梁,从黑暗的这头连到黑暗的那头,翻飞了人枯草一样的头发。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远处叫嚷的少年们表情错愕着,没了声响,他们将身体摆成不知所措的形状,面前的景象,是少年人用十数年的生存经验所无法解释的。

    碎石和飞灰如雨般簌簌落下来,在那一片朦胧的烟尘之中,一个如北极熊般高大壮硕的男人,从墙壁上破开的空洞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白种人,留着坚硬的短发,长满肌肉的脸上写满了漠然。他右手提着一柄灰色的筒状武器,生铁打造,看上去有五六十公斤重。那武器的主体是篮球般粗细的炮筒,正冒着丝丝白气。他被那个男人单手平举着,露出里面旋转着的风叶轮片。

    这武器是一柄在异能界小有名气的枪支,名曰‘入魂’,是注重破坏力的杀人凶器。这东西是组织为白熊量身打造,与白熊自身的能力和身体状态相当契合,在许多经典的战役中,多有不俗的表现。

    白熊的奥义百八离流是他自身的异能结合现在高度发达的蒸汽科技所共同创造出来的恐怖杀人技巧。类似一个小孩子拿着手枪可以轻松杀死一个成年人,借助器械,白熊能够数倍的发挥自己异能的威力,这个也正是他一拳能够打通墙壁的原因。

    白熊身后陆陆续续的又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白种人,他们秉承了西方人特有的高大体格,从黑暗里出来,居高临下。

    秦晴从正对着白熊三人组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

    在之前的战斗中,白熊三人以多打少,占了不少的便宜。后来薛毅杰为了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吉良,被看出破绽的马克阴了一手,白熊‘入魂’紧随而上,百八离流一发带薛毅杰和吉良上天。

    这之后短短一秒内,马克三人瞬间集火了秦晴,秦晴虽然反应够机敏,拼着重伤,打伤了具有追踪能力的玛丽,但在如今的情况之下,他已经不想跟对方过多纠缠了,能够成功突围就算是万幸了。

    “这下麻烦了,马克三人组,原本还以为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来着,却不想钓了条大鱼……妈的,杰哥,你死了没有?”

    在巷子的外圈墙壁内,被风吹的堆积一地的碎石中,一个小山包拱了两下,随即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男孩子粗重的喘着气。

    男人的脸上挂满了血丝,红色的血液像许多条蚯蚓一样从脑壳上面流淌下来,穿过他的眉,他的眼。

    “呸!我还好,该死的,我至少吃了半斤的沙子。呸呸,真危险,老子差点就挂了。”

    蜷缩在薛毅杰胸腹间的吉良当然有受到了惊吓,他虽然有被薛毅杰重点保护着,但直面异能者的冲击还是让他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好在吉良生性跳脱,是神经大条的人,况且他是有经历过一两件超越常理事情的历练的。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沉淀,吉良是勉强镇定了下来的,他抬头望着抱着自己的男子,表情呆滞了一下,徒然用十分夸张甚至惊悚的声音叫道:

    “你……你……你是那个变态!”

    这个难以置信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为吉良为中心,清晰的往四周扩散着。薛毅杰刚刚被打的忘记了扭曲表情,这个时候立刻变换了表情,矢口否认道:

    “不,你认错人了。你所说的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比潘安、迷倒万千少女的男人不是我,当然我也不是变态。听我说,小舅子,你认错人了……”

    但薛毅杰这一番欲盖弥彰的讲话并未能成功隐瞒过吉良,吉良用力抽动了两下鼻涕,冰冷的夜风被他抽入肺腑中酝酿着,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与无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恶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夜的小巷下起了朦胧细雨,视线在如丝的烟雨里面变得模糊,美的如同仙境。

    在那巨大的无言中,马克三个人剥开了雨丝走过来。

    厚重的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深巷里,那坚硬的皮鞋撞击着青石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哒哒声。

    “你们是薛毅杰、秦晴没有错吧,以贵方的专业素养相信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华国的权集驰在国际上久负盛名,相信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们其实无意与贵方为敌……

    事实上我曾经见过贵方的少将军,有幸与贵方少将军有过一次愉快的交谈,那真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交流对象,堪称知己。

    这样吧,我发一回慈悲,看在我为数不多的知己份上,可以做主饶掉你们两人的性命,只要你们交出斐具,我们甚至可以答应你们连夜脱离华国,必不让贵方为难……”

    “交流?知己?跟谁……少将军?!

    哈哈,晴晴,我不行了,快来扶我一把,他实在太幽默了,哈哈,咳、咳……”

    听了对方的言语,薛毅杰和秦晴面面相觑,前者表情夸张的捧腹大笑着,似乎要笑到岔气流下泪来。权集驰的少将军青君,年龄上虽然比他小上几岁,但他的器量、实力、人品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跟面前这些只知道说大话的土鸡瓦狗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提什么知己了。

    况且,薛毅杰包括吉良,根本不知道斐具在哪里。

    “哦~,看来我们的意见有点小分歧,刚巧我的队友也不是很赞成我放过你们,唉,真苦恼,做队长好难……”

    血腥的小马克表情苦恼的摸了摸脑袋,然后艰难又众望所归的扬出手去,帅气又有力量的指着薛毅杰两人,声线厚重雅然:

    “杀光他们。”

    战斗瞬间打响了,血与火、光与暗在雨夜小巷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开,像是为这一年的春末最后的礼赞。

    薛毅杰曾被百八离流正面轰中,身体表面看起来还好,其实是受了严重的震荡和内伤,他咬着牙同对方打着嘴仗,眼神偷偷的瞅了一眼刚被集火重伤的秦晴,对方苦笑着回望过来:

    “这下麻烦了。”

    无论是薛毅杰还是秦晴都知道,以双方目前的位置和状态,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

    血腥小马克说什么放你离开之类的话实在没有多少可信度,他和秦晴并不是第一天做这行,什么东西该相信,什么东西该当做狗屁来听还是分得清的。

    白熊扛着入魂以冲锋的姿势,一肩下沉重心下移,直冲过来。薛毅杰和秦晴一左一右侧闪过去,吉良被前者顺手一带,踉踉跄跄的侧着走了几步,扎入了一个陌生男孩子的臂弯中。

    格里菲斯低头看了看跌倒在右手边上的吉良,嘴角不经意间努动了一下。

    在他的眼中,吉良的身体正被一圈椭圆状蛋形银光包裹着,那银光暗淡,落在格里菲斯眼中几乎要熄灭掉,显然之前是有受到过一些强有力的冲击。

    白熊一击落空,雄壮的肩膀抗在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那被白熊撞击的墙壁颤动了两下,落下簌簌灰尘。

    薛毅杰跳开之后右腿脚尖着地,寸劲发动,仿若一个小炸弹在右脚尖和地面间爆炸了,那反冲之力推着薛毅杰像一颗人肉子弹一样,瞬间来到白熊背后。

    一把流线型的小刀悄然出现在薛毅杰的左手,他将手臂交叉成X形状对着白熊的脖颈斩下去,然而刀光一闪,薛毅杰的刀具却仿佛切在了一块极厚实坚硬的东西上面,在黑夜中划出一片火星。

    “嘿!看后面。”

    血腥小马克的声音在背后悠然的响起来,薛毅杰刚注意到自己的刀光被白熊不知何时转移过来的挡掉了自己袭杀的入魂,却猛然听见背后凌冽刺骨的风声,于是想也未想,低头矮身反手用短刀分离往后切去。

    ‘铛!’巨大的碰撞声在薛毅杰和马克之间爆炸开,马克手中拿着两米多长的铁棍狞笑着,露出猩红牙胚。

    薛毅杰硬汉了一次血腥小马克的突袭,手中的短刀几乎脱手而出,他双手颤抖着,心里面那一抹不祥像水晕一样在胸间回荡着。

    “我讨厌这感觉……”

    薛毅杰正这样想的时候,白熊已经如同巨人一般,抡起了百十斤的钢铁凶器入魂对着薛毅杰的脑壳奋力砸了下去,朦胧光晕下的背影,巨大的如同史前的巨人。

    在两名能力者的夹击之下,薛毅杰表情决然,他反手挥舞着短刀,在力所能及的角度,对着白熊的胸口用力切割下去。

    金属扭曲和刀具切割皮革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躁动起来,是秦晴最终在关键时刻摆脱了电波女玛丽的纠缠,以一双短小匕首格开了白熊的致命一击。而他本人因为用力勉强和救人心切的缘故,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被配合默契几乎心有灵犀的马克三人组瞬间集火。

    白熊用身体硬抗了薛毅杰的当胸一刀,护身的坚韧鳄鱼皮背心被一刀两段,胸口的肌肉和骨骼也被整齐的切开,以平视的角度几乎可以看到内里跳动的脏器。

    但白熊生命力旺盛,这样的代价虽然惨重,但还不至于死亡。实际上,那用鳄鱼皮掺合了合金纤维和碎陶瓷片制成的背心很大程度上缓冲了薛毅杰的凶猛一击,落在白熊身上的破坏力,实际上不足原本破坏力的一半,所以白熊虽然重创,但攻击力和危险性却丝毫不减。

    而血腥的小马克在薛毅杰与白熊拼命的时候便准备偷袭了,而等到秦晴匆忙赶来,他却将攻击薛毅杰的铁棍猛然一转方向,对着秦晴的肾脏位置如刺刀般穿过去。

    而玛丽则是无声的出现在了秦晴的身后,染着黑色指甲的双手持定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对着秦晴的后背一通狂桶。

    匆忙之间,秦晴用匕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攻击,却仍旧被玛丽无声无息又快如闪电的背刺捅中了三下,然后被薛毅杰横抱着,翻滚出包围圈。

    电波女玛丽在战斗打响的时候便无声无息的隐没在了环境之中,她拥有超越人类五感的电磁波第六感,对于暗杀和隐匿具有天然的优势。尤其是在黑暗而朦胧的雨巷,能够极大的发挥出她的能力。

    她在马克的三人小组中,论攻击不算最强,论防御处于末尾,但却是三人之中最灵活攻击最多样化最难以防御的一位。

    之前,她扎向秦晴的匕首,虽然大部分致命的攻击都被对方有意识的躲避掉了,但那刺中的三刀,以玛丽远超正常人类的六感精准定位,绝对刺伤了对方的要害部位,甚至有一刀,玛丽感觉到了那种刺破肾脏的滑腻感。

    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势,对于正常人来说,几乎是要死掉的。秦晴大口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外套。

    他的脸色苍白,一阵阵的冷意在身体里面徘徊着,陌生的虚弱感让身体几乎麻木掉了。

    秦晴勉强挤着笑容,刚想要嘲讽对方几句,但才张开口,一汪鲜血便夺口喷出,染红了薛毅杰的衣襟。

    “秦晴!秦晴!坚持住!”

    薛毅杰用手捂着同伴背后的伤口,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这一刻,薛毅杰觉得自己拙口笨舌,只好重复着对方的名字,让对方坚持住。

    “真是感人至深的友情,不过,恕我直言,你的队友没救了。除非你能在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然后送你的小伙伴去医院,当然了,被玛丽刺伤的人,去医院也不见得会好……

    唉!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在遥远的华国,我竟有幸见证到这样凄美的画面,这纯洁的兄弟之情,这悲伤的生离死别,喂白熊,快来给我拍个照留念一下,茄~子~”

    血腥的小马克鼓着掌从雨雾里走出来,然后以薛毅杰和秦晴两人为背景笑眯眯的拍了照,他胜券在握,事实上,正如他所说,若是在十分钟之内不能够结束战斗,秦晴死定了。而薛毅杰的生死……

    呵呵,以三打一,还是一个已经重伤半残的家伙,血腥的小马克实在想不出对方能够翻盘的理由:

    “呐,来自世界知名能力者组织权集驰的薛毅杰先生,我重申一遍,我所在的组织并不想与贵组织开战,看在我可爱的知己青君的份上,只要你们交出斐具,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好了,亲爱的朋友们,我的耐心有限,最后问一次,请你诚诚实实的告诉我,斐具在哪里?”

    薛毅杰猩红着眼睛没有说话,他堵住秦晴伤口的右手因为血液而滑腻****了,之前连续战斗所受的内伤在大起大落的心绪之下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开来。他倔强的看了秦晴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哦?还是不愿意讲吗,真是令人伤脑筋的坏脾气。嘛,算了,那就麻烦一点,先送你们上西天好了。至于斐具的下落……”

    “如果你们说的是这个东西的话,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竟发现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孩子,一手环抱着吉良,一手高高的举过头顶。而那手掌的指缝间夹着一丝黑线,那黑线的尽头,颤颤巍巍的吊着一个银质的剑形物件。

    ps:感谢godeffect坚持不懈的打赏,嗯哼,binglingbingling。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叮当猫的口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昨天漏发的一章已经补上,大家可以回过头去看看。

    男人的声音这样喊叫了一声,那来自刑施部的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石门前,用力推了半晌,然后脸色发青的转过来摇摇脑袋。那石门厚重是被某种力量强制性关上的,而那石门后面更是有着十几吨重的断龙石封住了所有出口,用人力的话,是无法打开的。

    “去那个方向的石门看一看。”王屯屯用手指指着一个与刑施部男人相背离的方向,他用力管理着表情,所以看起来倒是不显慌乱,只是出口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奇怪。

    “关了,全都关了……封死了,我们完蛋了。”你刑施部的男人小跑着接连推了几扇门,然后声音便带了些哭腔。在神秘的空穴里面,被断龙石封堵了出口,这在电视里面大概是要被活活困死的节奏的。

    王屯屯实在也是这样想的,他本是打着谈判的目的,如今人家都懒的见自己便果断将自己困在了房间里面等死,这种做法有些太荒谬极端了。必竟以对方弄出的排场,要杀他王屯屯容易,随便派两个人便好,不至于千辛万苦的搞出数十吨的大石头堵门这样下流低效而烧钱的法子吧。

    所以,王屯屯其实还有存着一些幻想,他倒是认为这种事情是对方的下马威,是想要震慑住他,好在之后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至于证据,王屯屯想,这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梁国便应该是最好的证明了。在王屯屯的心目中,梁国这样能干肯付代价(在沙镇‘潜伏’数年)且手段强硬的下属,无论如何都是组织内部的中坚力量,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被抛弃的存在。

    而且看梁国一副‘淡然’的表情不是假装,那表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一个临死之前的人所能拥有的,王屯屯知道世界上有一些淡薄生死的人,但梁国显然不是其一。

    换句话说,这石室表面看起来已经被完全封锁成了死室,实际上还另外有生机,说不定哪块天花板或者地板后面就是真空的呢,而只有这样才能够完美的解释之前王屯屯所遭遇的这一切。

    随着石门的落下,‘房间’里原本不高的气氛更加冷凝起来,梁国将王冕推到格里菲斯和王屯屯的中间,也就是餐桌的中间位置坐下来。

    王屯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冕,心浮气躁。随即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拍着桌子质问格里菲斯,这石门为何会突然关闭,是要蓄意断绝众人生路吗?

    他这话问起来便算是撕破了面皮,双方原本还存留着一些表面上的虚情假意,这话语严厉的就像是一根锥子,一下子便戳开那窗户纸。

    不过,王屯屯的责问本应该是说给梁国听的,但他选择坐在主位上,一脸茫然的格里菲斯作为突破口,颇有些指桑骂槐的味道,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退路的。

    这话说完,作为幕后‘主事人’的梁国仍旧面无表情,聋哑人一般,但那坐在主位上,叫喧着‘三爷,我很欣赏你呦’的男孩子反倒有些歉意赧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随即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扯会满桌的菜肴上来:

    “啊……哈哈……额……。

    好吧,我也没想到这石门关的那么匆忙,比我想象的快那么一丢丢呀,这不符合科学的呀……”男孩的声音渐小,经过尴尬的笑声之后,愈是低沉,到的最后,都有一些自言自语的味道了。不过,经过一番自言自语之后,他终于还是打起精神,十分豁达的拍了拍手掌。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不是还有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嘛,记得我说过要好好款待你们的吧,我可是很守信用的呦,大家尽管吃,不用客气的……哦哦,你们担心这些是‘粗野饭食’,啊呀,我骗你们的,我之前在谦虚啦,我可是很用心在做了……”

    男孩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诚意和童稚回荡在石室之内,这个时候恰好有舒缓的古典的,类似留声机一样的音乐声从石门的缝隙里面传进来,是那种很抒情柔缓的调子。王冕表情阴晴变幻着,最终还是率先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这个时间,洞穴外面应该还在下着缠绵的细雨,王屯屯回想着那份寒冷饥恶,舌苔下面便不由自主的生出津液来。

    他再次看了王冕一眼,微微沉思,见后者面无表情,终究埋头大吃起来。

    那饭菜是出人意料的酸爽可口,稍稍添置了一些辣椒、胡椒粉之类的佐料,这不仅让饭食鲜美的同时,更是让刚刚经历过阴雨寒冷的王屯屯吃的一身舒爽,甚至外露的面皮上都生出了一丝毛茸茸的细汗。

    王屯屯其实是有担心过食物里面有毒之类的事情,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转念一想,随即又释然起来。

    为了王家,确切的说为了自己的未来和野心,王屯屯实在是来死中求活的,他要将王家的支柱带获取,到目前来说,他倒是十分成功的跟王冕‘接上了头’。

    不过,当下的环境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王屯屯思索着自己横竖只有被动接受的权利,倒不如静观其变,光棍一回。

    他此时想着大丈夫临危不乱风骨依然的事情,便也十分洒脱的大快朵颐——横竖都无法反抗,倒不如洒脱一点,还彰显洒脱气质。

    在这样的条件下,若是有人还婆婆妈妈,反倒让人看不起。换个角度思考,王屯屯认为自己若是这个密室的幕后操纵者,绝对不喜欢看到这样不识时务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下令杀掉都是有可能的。

    基于这样的心理,王屯屯倒是吃的满口舒心。格里菲斯笑着大大的拍着手掌,那个名叫梁国的精廋男人便走到餐桌前,拉开覆盖在桌面上的一层木色石板,露出下面的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来。

    面前的食物丰饶多样,各种样子和颜色的蔬菜整齐排列着,布满七米多长的餐桌。那做菜的师傅是个极度考究精致的人,几乎每一道菜式都繁复美味到极点,却又各有春秋,特色不同。

    王屯屯实在有吃过一些好的东西,但这样集群性的大享受还是头一次。他不是一个喜欢做菜的人,相反的,王屯屯倒是信奉‘君子远庖厨’这类格言的代表,所以,这餐桌之上的许多东西,他是不认识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其的赏识和称赞。

    尤其是那入口即化的肉质……

    “这个是什么品种的肉质,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吃过……有点像是猪肉……嗻嗻……但这咀嚼起来的感觉要比猪肉纤细一些……”

    格里菲斯欢喜的像是一条黄鼠狼,他用汤勺在刚刚被梁国打开还在冒着腾腾热浪的大锅里面搅拌着,随手从身边的小盘子里抓了些葱姜蒜末,扔进锅里。他站起来盛汤,给王冕、王屯屯还有那刑施部的男人分别盛了一碗。

    热汤香味浓郁,汤内的骨头已经被煮的快要化掉了,用牙齿一咬,便弄够榨出里面的骨髓来。格里菲斯将一盘摆放成含苞待放花骨朵一样的菜式推到王冕的面前,那是一盘用八条舌头捆绑成花片,用眼球点缀成花蕊的新奇菜式,这花瓣的旁边,还用青草和翠绿色的菜叶点缀着,看上去美味可口。

    格里菲斯眯起好看的眼睛,用手掌亲昵的拍了拍王冕的肩膀:

    “呐!专门为你做的,请吃吧。”

    王冕抬起头来,进入石室之内第一次正视格里菲斯。他的眼神浑浊又复杂,放在桌面上的手因为用力蜷缩而有些颤抖。他就这样扭着头看了格里菲斯一会儿,对方眯着眼睛微笑着回头看他。一分钟之后,王冕咬着牙终于伸手将那菜肴放入嘴里全部吃掉,咽了下去。

    王冕的动作无疑是对厨师极大的肯定,格里菲斯拍着手掌开心的环视了四周,然后伸出肉嘟嘟的手掌抚摸着王冕的花白的头发,终于满意的坐了下去。

    正常饭局似乎其乐融融,末了的时候,梁国又抽开桌面上的一块面板,露出一个被炙烤的金黄的大大的肉球来。

    那东西的形状是个球形,两边被扎了口,大小跟人的肚囊差不多。而实际上,这肉球便是用某种生物的肚囊掏空切开封口做成的,所以那肉球的表面还能看到一个旋涡状的肚脐眼儿,肉香扑鼻。

    “这个东西有一个学名,叫做‘叮当猫的口袋’,大家知道叮当猫是谁吧,啊,不知道啊,真是孤陋寡闻呢……啊哈哈,从前啊,有个死宅,名叫野比大雄,有一天他捡了一只机器猫……啊哈,总之呢叮当猫的口袋里,装了许多好东西呢……恩,叮当猫,恩,口袋……”

    长着大圆脑袋的格里菲斯站着乱七八糟的对于菜品解释了一番,他一手拿着银刀,正在小心翼翼的切割着那团金黄色的肉球。

    肉球很快被切开,除了下刀的时候喷射出一股浓汤和热气之外,余下的工作倒是很顺利的。

    切开肚子,里面盛满了各样丰富的食物,有绿色的蔬菜,紫色的水果,红色的肉片还有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不知道来源的东西。

    格里菲斯深深嗅了一下那香浓的空气,整个人便陶醉起来……叮当猫的口袋,果然是令郎满目的装了不少东西呢。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激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你们说的是这个东西的话,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竟发现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孩子,一手环抱着吉良,一手高高的举过头顶。而那手掌的指缝间夹着一丝黑线,黑线的尽头,颤颤巍巍的吊着一个银质的剑形物件。

    这突然出现的男孩子令场中几乎一触即发的杀机冷却掉,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体,即将爆炸的球体,在最后的关头,让人用针捅开了破开,放出了过量空气一般。

    “马克,是那件斐具。”

    电波女远超常人的感官让她很快辨识出了格里菲斯手中斐具的真伪性,她轻轻挪动着脚步,像是一阵风一样飘过血腥的小马克身边,在其耳畔留下了这样一句轻声的呢喃。

    收到队友提醒后的马克的眼神变换了几次,圆形的瞳孔拉长着变成竖瞳,上下扫视着格里菲斯。他徒然‘噗嗤’笑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掌,声音冰冷的说道:

    “给我。”

    格里菲斯不置可否,他一手抱着比他还要高一些的吉良,另一只手将黑线和剑形斐具缩进掌心,自然的放入怀中。

    “不给。”

    对方的态度蛮横,格里菲斯的回答也简洁有力。他旁若无人的抱着已经明显有些吓傻掉的吉良信步向外走去,显然是准备要离开了。

    但他才迈开两步,与那红发的混混刚错身过去,一袭巨大的阴冷在脑后迅速凝结,冷冻成冰冷的杀机。

    漆黑的流光划破空气,从侧身位置无声无息的流淌过去,那个一个漆黑的匕首,匕首的主人藏身在黑暗里,向着瘦小的面具少年发出了致命一击。

    “舌吻!”

    电波女玛丽轻吐着了一个单词,左右手上的黑色匕首在黑夜中交错而过,一个自上而下,一个自下而上,仿若巨大的狰狞巨蟒,撕咬住猎物,闭合了自己恐怖的毒牙。

    预料中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出现,格里菲斯在匕首及体的时候,间不容发的侧了侧身子,那两柄巨大的黑色獠牙便擦着他的脖颈闪过去。

    一击不中,电波女玛丽并不慌张,她的身体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大黑蝙蝠,两只手上抓着两个巨大的倒钩。她像黑夜一样笼罩过来,与格里菲斯擦着身子,那曼妙的刀光一击未中,随即在空中划开半圆,双臂笔直,舒张着身体,组成一个漆黑的刀轮,对着格里菲斯的脖颈再次斩下。

    头一次和第二次的斩击在电光火石之间接踵而来,那杀机弥漫开来,像是漫天细密的黑沙,密密麻麻让人徒然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无所适从。

    终于从之前秦晴被重伤的刺激中清醒过来的吉良睁眼便看到一头明月般高悬于头顶的漆黑刀轮,它落寞的光晕像是蝴蝶的麟粉,带着死亡的躁动与窒息,让吉良的身体不安的扭动着。

    这扭动惊扰了格里菲斯,他不悦的看了吉良一眼,终于觉得那身后锲而不舍的女人过分讨厌了些。

    顺着那刀光的轨迹,格列菲斯顺势转过身来。玛丽的匕首的刀刃始终在贴着格里菲斯的颈部皮肤环绕着,却始终不得寸进。格里菲斯身随刀转,既转过一百八十度,身体正对着袭击者,便用仅剩的空余左手顺势一挥,‘斩’向了电波女的胸膛。

    只听见‘铛’的一声,玛丽匆忙间收缩匕首,用刀背挡了格里菲斯的手刀一下,整个人却因为格里菲斯那凝聚到极端的力量爆发,被推开五六米远。

    她的双脚被匕首上的力量带动着,像是两根耕犁,在青石板上急速滑行摩擦,带出两条深深的划痕。

    评心而论,格里菲斯的力量并不是出众,吉阿满身体的特殊性,决定了他目前的肉体力量只比普通人强上有些。

    但格里菲斯是活过无数光阴的大妖,战斗经验丰富,对于战斗技巧更是登峰造极。虽然他前世生而大妖,没有现今这样弱小阶段的技巧积累,不过他起点太过,高屋建瓴之下,对于目前身体状态下的技击技巧一样得心应手,能够用最小的力打出最大的破坏的效果。

    电波女玛丽的夜袭刚被打退开来,白熊那仿佛冒着巨大蒸汽的强壮身体已经充满了格里菲斯视线,他挥舞着钢铁铸造的‘入魂’铛铛铛的同格里菲斯打了几下,巨大的自重和力量,让整个小巷都颤抖着,落下灰尘。

    白熊的能力是单纯增加力量和身体强度的‘肌肉先生’,这几乎是普通的大路货能力在经过白熊不间断死生之间的磨练已经脱离了普通能力的范畴,这配合上专门为其量身定做的‘入魂’,在许多的战役之中都留下过精彩的表现记录。

    事实上,入魂那巨大的自重也只有白熊这种肌肉猛男才驾轻就熟的运用到战斗之中,这种猛男配置上大威力武器的强强联合配置,在大规模的团战或者战争之中堪称利器,在单对单的厮杀中也可以有不俗的表现。

    肉体和肉体的碰撞声、肉体和金属的碰撞声在雨夜深深的小巷里密集的传出来,刚刚被手刀切退的电波女玛丽在黑暗中闪了闪,消匿了痕迹,然后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和时机,对着格里菲斯探出致命的獠牙。

    被面前柳暗花明状态振作了精神的薛毅杰正要冲过去帮助格里菲斯,却被笑眯眯的血腥小马克挡在了两方小团体的中间。

    冷漠、肃杀和血腥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的搅在一起,拧成旋风,席卷了地面。沉默的男人们对峙着冰冷的目光,巨大的击打声和冷兵器交错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孤单响动着,巨大的死亡阴影覆盖了远山藏青色的轮廓。

    红发的少年人和他凶神恶煞的爪牙们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事实上,今晚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从撞车开始,便一直没有明白过。

    然而,身边巨大的冷兵器呼啸着尖声提醒着他们事情的严重性,红发的少年看见那巨大的刀轮和铁柱在自己面前、身侧、头顶任何能够出现的地方击向那个单手抱着人的带着面具的男孩子,又被那孩子间不容发、匪夷所思的躲闪过去。惊慌失措的眼神里只剩下那张留着八字胡须和夸张上扬黑色眉头的大叔脸面具在冰冷的空气里阴冷的讥笑,那些画面被诡异的笑脸定格成一帧一帧诡异的特效照片。

    格里菲斯抱着吉良单手对付着白熊和电波女玛丽两个人,他们像是两台开满了功率的电锯和碎石机,在格里菲斯的身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和残影轰击着格里菲斯‘脆弱’的防线。

    玛丽一撩上衣下摆,一个巨大的黑色披风迎风展开,横贯铺张在自己和格里菲斯的身侧,格里菲斯一掌击退了白熊,如刀锋般锋利的手刀顺势划开了面前的黑色披风幔帘。

    披风后面玛丽的匕首毒蛇般探了一次,被格里菲斯信手打掉,黑色的披风被扯开,后面却空无一人。

    而这个时候,格里菲斯的右后侧突然有细微的声响传过来,是玛丽终于借助视线的遮掩欺进了格里菲斯很身边的位置,她表情狰狞兴奋的大吼一声‘死’,随即被格里菲斯头也未回,一脚踹飞。

    那个白种的女人被踹中了肚子,身体飞出两三米,滚落到墙角。她捂着肚子,单膝跪地半蹲着,冷汗顺着微微颤抖的冷汗低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的白熊,他因为体制强过电波女的缘故,显然状态要好上一些。但这种好也只是相对于电波女而言,他此时的身形虽然仍旧伟岸笔直,气势上的虚弱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出来。

    事实上,玛丽和白熊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被格里菲斯打中过几次,虽然已经做了最好的防御,将对方的力量卸御到了最小,但受伤部位的骨骼和肌肉仍旧像是脱缰野马一样躁动,失控着,凸显着之前战斗中两人以二敌一仍旧落于下风的事实。

    这个时候,格里菲斯抱着有些绕晕的吉良正过身来,他的表情遮掩在大叔夸张嘲讽的面具之下,声音却穿透了面具,传了过来:

    “雄狮和猴子之间果真不会有和平,这些弱小的灵长类……这区区人类……”

    异能者三人小队的队长血腥的小马克皱着眉头望过来,他之前大部分精力看守着薛毅杰,另外一方战场的形势却并未落下,都明了在他的感知之中。

    面前那个带着面具的不知道是孩子还是侏儒的东西意外的强悍,他同白熊和玛丽共事多年,深知同伴的优势和恐怖,像是这样子两个人联手攻击一个抱着重物,只能单手还击的敌人仍旧处于下风的事情,这许多年来,并非没有出现过,事实上,马克三人小队出生入死多年,比这诡异数倍的事情同样见识过。

    但这阴冷的小巷,这远离世界经济中心的华国的小城镇里这样突兀的遭遇,还是让血腥的小马克错愕了一下。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血腥马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腥的小马克,原名马克·贝因斯·瑞恩,是欧国没落贵族贝因斯男爵的次子。年少时候,曾经是个讲究贵族礼仪,恪守贵族的彬彬有礼的人。

    十二岁那年,政界动荡,小马克的父亲贝因斯男爵不幸入狱,连带着当年风光一时,多年过着贵族衣食无忧生活的小马克的母亲、姐姐连同马克自己都锒铛入狱。

    政治都是黑暗的,贝因斯男爵入狱之后,很快便有人落井下石。来自敌方和友方的压力让男爵很快坠入了无底深渊,各种各样的诽谤、罪名被罗列在他和家人的身上,可怜的贝因斯男爵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和替罪羊。

    黑夜代替了白昼,深夜里,那些最恐怖肮脏的事情苏醒过来,触摸着马克幼小的脸颊。

    那是仍是孩童天真无邪的小马克亲眼见证了姐姐和母亲被人反复的惨无人道的凌辱,那些全身黄铜色的赤着身的粗壮男人们,在火堆旁兴奋的嚎叫着,他们挥舞着鞭子,用麻绳和烧红的烙铁玩弄着两个可怜的女性。

    当时幼小的马克恐惧极了,他拼命的求饶着,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但换来的只是鞭打,嘲讽和更加兴致勃勃的凌辱。

    呻吟和惨嚎的声音日日夜夜的回荡在监狱里,那些人终于折磨死了两位可怜的女性,他们将她们锯开,烧成汤,让马克喝。

    那是的马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神经麻木顺从,几乎像是一条温顺的田园犬,可以为主人或者主人手中的皮鞭作任何事情。

    但那一月的恐惧还没有结束,后来贝因斯男爵被人强迫着凌辱殴打小马克,马克看见父亲一边流着泪一边挥舞着刀子伤残着他的身体,脑海中用十数年建立起来的某些东西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小马克望着牢房外那些影影错错疯狂大笑的人影时常在想,他们似乎很喜欢这种骨肉相残的游戏,这让那些人兴奋开心。

    但最终贝因斯男爵还是死了,他被人要求刨开小马克的肚子,塞上棉絮。男爵仅存的良知让他在挣扎之中选着了亲情的一方,于是他很快被杀死,肚子被刨开,挖出内脏和肠子,塞满了棉絮,让后缝合上,不知道被运送去了哪里。

    而那些被挖下来的内脏、肠子和血肉,那些人渣成了血红的泛着碎肉的汁水,故伎重演让马克一天一天的喝着。

    在这之后,马克就患上了几乎欲死的大病。他全身腐烂,被扔在监狱的一角,像一头烂肉一样无人问津。

    那时年幼的马克想自己是要死了,他无动于衷的看着预警用铁棍拨弄着他的身体,嫌恶的捂着鼻子。

    那实在像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他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许多人来来往往。他看到一片巨大的血海,那里有海鸥在叼琢着腐肉。

    后来小马克便觉醒了‘脉轮’,那是一种不知道是继承于先祖还是基因变异而形成的极限微操的能力。它赋予了小马克超级稳定的双手、良好的动态视觉和远超常人的轨迹预判感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马克能够进行常人无法想象的细微操作,甚至能够在显微镜的帮助下,徒手移动大体积的细胞。

    借助脉轮和长时间对监狱狱卒执勤作息时间的观察,马克像一个精密的齿轮,捕捉着一点一点细枝末节的生机。终于在一天,狱卒为其送饭的时候,让其抓住了巡岗的空隙,利用手术刀般的完美杀人手法,令那狱卒连声音都未发出便死掉了。

    之后,马克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间不容发的躲过了十三道哨岗,徒手开了六道门锁,击杀两名守卫,终于成功逃出了那所凶名赫赫的贵族监狱——威森堡监狱。

    再过后的五年,马克不断的丰富自己的能力,他用仇恨和痛苦鼓励着自己,对那些在狱卒和其家人展开了惨无人道的追杀。

    这种追杀带着大量的血腥和伤亡,马克伤过人,杀过人,也被人伤过,他身体上的伤疤像是蜈蚣一样密密麻麻。马克将那些直接或间接伤害过他的人们‘收集’起来,放在一处巨大的地下室里,他在那里建立了监狱样式的巨大铁笼子,他将人放在里面,就像当初可怜的小马克一样。

    他疯狂的折磨他们,残害他们,食用他们,享受着他们恐惧所带来的快感。

    然后有一天,马克就发现了自己已经无人可屠了。

    在这之后,小马克便患上了一种嗜血症的罕见疾病,据心理医生说,这症状是在剧烈的外界刺激下,心理上所做的应激反应。这种病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马克已经记不得了,或许是在吃母亲的血肉的时候,又或者是喝父亲鲜血的时候,亦或者是更后来他开始疯狂的享受人肉盛宴的时候。

    所谓的嗜血症,是一种极度渴望鲜血,依赖鲜血的病状。就像人吸食大麻并上瘾一样,小马克对于鲜血也有一种无可抵挡依赖性,那种依赖性就像正常人依赖清水一样,那是一种对生活必需品的正常需求。

    所以,为了获得生活的必需品,小马克先生着实做了许多令人类不愉快的事情。后来他加入了那个异能组织,便更加如鱼得水,血腥小马克的盛名也由此开始传扬。

    如今的马克先生早已不复当年那种豆蔻年华,他已经是个长满胡渣的三十多岁的大叔了。当年那个被囚禁在威森堡监狱里一心一意缩在墙角里面发抖的男孩子到如今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岁月让男人成熟,相对于年轻时候那段荒唐无稽的岁月,现在的马克先生显得更加稳重得体。岁月给了他一个还算壮硕的身材,处变不惊的阅历还有一个颇为幽默的好口才。

    曾经有一段时间马克先生的口头禅便是‘我住在威森堡有三年……’

    因为脉轮这种能力的稀有性,血腥的小马克做过枪手、狙击手也暗杀过许多重要的政界人物,可谓是凶名赫赫,在组织内部也是炙手可热的新人,本来地位上还能够往上爬一爬,但同一时间,马克先生因为其特殊的嗜好需要对黑非地区某些惨绝人寰的屠村事件负责,组织为此花费了不少代价,血腥小马克的升职加薪路就此便搁浅了。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谈,吃饱喝足的马克先生其实是一位颇好讲话的人,去年圣诞节他还因为垃圾分类没有处理好,被房东大人大半夜的揪出来点头哈腰做检讨呢。

    这一次来华国出任务,马克是没有带枪械的,他是一个不错的枪手,事实上,任何人拥有了脉轮的能力都会是不错的枪手。

    “要是我的小宝贝卡利亚双枪在就好了。”

    格里菲斯看着血腥的小马克纠结的摸着额头自言自语,抬头看了看清冷的夜空。

    今晚乌云密布,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透过厚重的云层,只有很细小的越过投射下来,让人很难分辨。

    格里菲斯算算时间,自己已经被对方纠缠了超过五分钟,面具下他的表情皱在一起,他正想着晚饭没吃的事情,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真是一个又饿又冷的夜晚。”

    格里菲斯将吉良放在路边上,独自感慨着。他脱下从衣服店里面偷来的外套,露出白色的T恤和干瘦却线条明晰的肌肉。

    将衣服叠好堆在一边,格里菲斯晃着大脑袋,岔开腿堵在道路中央:

    “呐,给你们指条明路,五分钟之内给我买一份大肉排骨面,今晚你们冒犯我的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你们真是有运气,在乡下住了几年,通过深山绿水的滋养,我现在脾气有好多了,换做前些年,或者前些年的前些年,我哪里会跟你们讲这么多废话……

    哎呀,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你们难道不知道饥饿的人脾气通常都会很差吗?!”

    格里菲斯站在路中央,无头无脑的说了这样的话。那个红发的少年被今晚的事情震慑的脑袋已经空白的很长一段时间,听到格里菲斯的话,便条件反射磕磕巴巴的小声表示自己那边有吃的。

    格里菲斯并未理会他,他像对待空气一样,穿过那个红发的少年人,信步走向白熊和玛丽那一边。

    格里菲斯的气势在这种诡异的对白之下蓄到极致,他撕开嘴唇,舔着猩红唇鄂,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然后战斗一触即发,解放了双手一身轻松的格里菲斯像是一把离驰的长箭,那人影在黑暗中闪烁着,似幻觉一样一下子分成了三个,人影分分合合,影影错错,在狭小的巷子里拥挤着饥饿的****欲望。

    但一个人当然不会分体成为三个,所以等你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带着面具的男孩子从始至终都在孤孤单单的行进着,单枪匹马。

    巨大的白色气流在交错而过的人影间迸射而出,打着漩涡,似乎在冒着滚烫的热气流。

    白色的蒸汽散尽,露出交错站定的三个人影,那细小的人影背对众人,将薛毅杰那把不知道何时到了他手中的短刀纳入衣袖之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觉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漫天冷雨撒在新岛某个陌生的小巷,乌云遮蔽了天空,浓郁了这夜的气氛。

    格里菲斯缓缓站直身子,他的身后白熊和玛丽的身体身体渐渐裂开,一个巨大的光洁斩口将玛丽、入魂、白熊一切两段。

    巨大的血液在已经滑落在冰冷地面的上半身喷薄出来,白熊眼神涣散的看了看入魂那光洁的45度角切口,又看了看自己仍旧挺立在巷子中央的上半身,嘴角喃喃着,渐渐无声。

    而玛丽的尸体是从空中被一刀切开的……

    她擅长隐匿,事实上,在战斗打响之前,她已经以相当不错的状态融入到周围漆黑的环境里面了。

    但那人像一道光,他只闪了一下,便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她似乎看到他跃起来,旋转身体拖着刀甩了一下,又似乎没有,玛丽便发现自己已经身首异处的落在了地面上。

    她想着那快到不可思议的刀法,不久也死去了。

    “我就说饥饿的人脾气不好,偏不听,出大事了吧……”

    解放了双手和身体的格里菲斯借助特殊的光影和视觉缺陷制造出多重影像的假象,在加上伦奇那犀利无比的刀意,瞬间便斩首了白熊和电波女。

    伦奇的刀意格里菲斯只是粗略窥探了两境,速度境和力量境。他杀电波女玛丽的时候,纯粹便是用鬼魅的身法和快若闪电的出刀速度压制对方,很干脆的解决了这小脆皮。

    但白熊因为皮糙肉厚,意识又不错,还有攻防一体的入魂防身,所以格里菲斯在击杀他的时候,有刻意的利用发力技巧另外加上速度境和力量境的结合,也是一刀入魂,无往而不利。

    薛毅杰那把短刀显然也是经过权集驰内部定制的精品,以那短刀刀身的区区厚度,竟然连斩两人外加一个精铁制造的粗壮‘入魂’而没有断裂,简直可以称为业界良心。

    不过,因为短刀打造工艺虽好,却也经历不住格里菲斯那种短时间内的过度爆发,刀刃已经磨损了大半。他把短刀纳入衣袖之中,打定主意要雪藏这把立了功的小玩意,等哪天自己有空,要挖坑埋了,给人家一个体面的归宿。

    先不提格里菲斯这边乱七八糟的小心思,见到两名同伴顷刻间身死,血腥的小马克神情不复之前的轻松,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

    “阁下是谁?”

    世界上所有的力量者是有着固定的数量的,这一生活在世界暗面的小众人群,他们的生活和资讯并不是全然封闭。

    在世界各地,某些国家、州政府甚至个人财团都或多或少的有为力量者预备的提供资讯、休闲娱乐的窗口平台。这些平台可能是酒吧,会所,也可能是夜总会、棋牌室之流,为那些有所归属的力量者提供了不小的方便。

    因为这种缘故,世界各地那些小有名气的力量者会被一些有心收集的力量者收集到一些起码的资料,甚至有好事者编了《论百大最强异能者排名》这种明显哗众取众的书。

    在血腥的小马克的印象中,像格里菲斯这种身量又有如此身手的男孩子,在整个异能界确实不多见。而那很少的一部分符合要求的人口,又特点鲜明,跟眼前带着面具的人对不上号。

    血腥的小马克已经在想对面那个带着面具人是不是某个恶心的侏儒,正在自我感觉良好的装小孩子卖萌。

    格里菲斯的肚子在这个时间咕咕叫了两下,他有气无力的摸着自己的肚皮,眉头耷笼着,气压看起来低了下去。

    但随即他看向血腥的小马克,表情又渐渐明快的闪亮起来,一种湿漉漉的口水声,隐隐约约的从面具后面传过来。

    马克先生皱了皱眉头,他浓密的一字眉头不自觉的拧动着,某种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爬过的触感顷刻间遍及全身。

    马克先生细细品味着那股恶意,他深深嗅了一口那雨夜的空气,那空气里流淌着的分子像是同类的味道,但却比那味道更加复杂难陈。

    ……

    ……

    一个照面,血腥小马克的两个同伴白熊和电波女玛丽便被格里菲斯斩杀掉了,这个让马克先生在惋惜之余,也多了些无奈。

    这些愚蠢的猪队友,血腥的小马克不止一次这样评价过他的这两位好友兼搭档,他斯斯文文的带着眼睛,每一次这样讲话都笑容满面,带着开玩笑的表情和语气。但没人知道,很好说话的马克先生一直都在很认真的重复着这句话。

    “愚蠢的猪队友。”

    血腥的小马克捋了捋头发,让已经熬了大半夜的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一直以来不是很看的起那两个笨手笨脚的伙伴,但组织上分配下来的东西他又不好拒绝。

    就这样凑凑合合的过了几年,本质上性情慵懒的马克先生渐渐适应了身边有两个同伴的事实。事实上,很多时候,对方那种小心翼翼,殚精竭虑的战场表现落在血腥的小马克眼里,倒是颇为搞笑,令人心情愉快的。

    血腥小马克的实力已经远远脱离了白熊两人的层级,因为常年屠杀无辜人口的关系,原本应该更上一层楼的马克先生只好屈尊跟白熊、玛丽两人鬼混在一起。

    这种生活令的小马克先生颇为轻松愉快,他融入到这样的氛围和节奏里面,像过家家一样享受着这一份丢失很久的喜悦。

    然而游戏时间虽好,过家家总会过去,是狼,总会露出獠牙,撕扯猎物,吃肉喝血。

    如今的马克先生就是带着这种失去同伴的淡淡感伤,展露出了他作为狼的真实的一面。

    他在自己腰间摸了一下,一个松软的小皮鞭便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臂,那是一个总长度只有一米长的微型皮鞭,它平日里被马克先生当做腰带系在裤子上,连安检都轻松通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皮带鞭子,正是马克先生最趁手的几样兵器之一,他曾经用它活生生勒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生命。

    这些年,那个被粉饰在笑容之下的真实马克苏醒过来,他的眼神剧烈波动着,撕开像蛇类一样的竖瞳。那狂乱的意志和炙热的欲望包裹着他整个人,在他眼底的反光中,并不是这冰冷的雨巷,而是那一扇扇关闭着门扉的钢铁狱门和一个个在火焰、鞭笞和哭号中赤身露体的凄惨的身影。

    巨大的血腥味道为马克为圆心荡漾开来,那恶臭几乎染红了空气,闻起来像是积年未处理过断水又断电的停尸场。

    马克的身形整个佝偻下来,脸上皮肉裂开,一会儿的功夫,便长满褶皱。他原本面相普通,皮开肉绽之后,变的更加丑陋了。

    但马克对这些并不在乎,他感受到那血液中跳动着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回复,那个让世界都恐惧厌恶的生物在这个寂寥的雨夜小巷再一次降临人间。

    食肉的爬行动物度过了安宁的冬眠,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是那种冷血动物所特有的默然竖瞳。

    马克先生的目光冰冷,‘脉轮’赋予了他绝对稳定的双手和良好的动态视觉及其轨迹预判能力。

    冷风吹过阴森的巷子,烟雨泼洒下来,迷乱了行人眼。

    远方刑施部的警鸣声透过雨雾隐隐约约的传过来,显然是有人听到打斗声报了警。

    血腥的小马克弓着身子,风箱般面无表情的吸着气,上半身无意识的晃动着。他手中的鞭子垂下来,刚好触及地面。

    “嘶~~,这冰冷又沸腾的感觉……”

    在所有已知的冷兵器中,鞭类武器是最难掌控的武器之一,但同样因为其运动轨道的多变性、诡黠性和不确定性,能够说熟练掌控这种武器的人,他们的攻击特点往往会让人防不胜防。

    即使在人才辈出的黑暗异能界,能够自信到对敌时候用鞭的家伙,本身就是‘钉子户’强有力的视觉信号。

    ‘脉轮’为血腥的小马克提供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微操能力,再加上马克刻意缩减鞭子的长度,在强有力的动态视觉和轨迹预判捕捉能力之下,那长度不过一米的鞭子简直成了血腥小马克肢体的延伸,他能像控制手指一样,控制着整条鞭子任意一个节点的弯曲、凹陷。

    那种为所欲为的控制欲、掌控力是相当可怕的,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肢体的怪物,无法言表的优越感,无法形容的巨大破坏力。

    精致的迷你鞭子在空中轻轻抖动着,它盘结成十数个微小的皮圈儿,如同一条活着的游蛇一样生动。

    刑施部警车的蜂鸣声渐渐逼近着,似乎已经到了临街的路口,血腥的小马克将鞭梢抓在手里,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怪异跳动着,他声音嘶哑黯然,带着淡淡的无可奈何:

    “没有时间了,宝贝。”

    这话音刚落,血腥小马克那一米长的袖珍鞭子刺透了风雨,像一柄坚硬的长剑,通体笔直的向着格里菲斯的喉咙刺过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被揭开的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食物的精致再加上王屯屯等人大概打着吃饱肚子再逃命或者别的什么想法,这一顿晚餐在这个奇怪、封闭的环境里行进的其乐融融,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梁国站在格里菲斯身后挺着笔直的腰背默然不语,他的右臂横在胸腹之间,伸直的手臂上搭挂着白色的毛巾,看起来像是一个称职又专业的西式管家。

    格里菲斯用叉子插住了肉块,挑在空中,不时的咬上一口。他的言语是那种一如既往的让人哭笑不得风格,但表情动作上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缓慢,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舒张力,当算的上是优雅了。

    格里菲斯将叉子连头肉块放入青花小盘中,接着拿起一个高脚杯子虚抬着,梁国从后面为他倒了些红酒,他将杯子放在齐眉的高度晃了一会儿,随即呷了一口,闭起眼睛享受着。

    那酒的味道定然是极好的,格里菲斯畅游在其中,渐渐回想起一些往事来。

    “我来到沙镇啊,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不过就在我醒来的当天啊,我被人敲了脑袋,鲜血淋漓的,你都不知道有多惨……

    科技在进步,世界变化真大呀,想找个认识我小格里的人都难了……哎,物是人非呀,好伤感寂寞啊,想当年还是有个小姑娘愿意陪我看日出的……我跟你说啊,沙镇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差啦,我认识一个叫做吉良的小男孩,有点意思。他还有个叫吉庆的姐姐,长的真不怎么样,比当年陪我看日出的那小姑娘不知道差了多远。三爷,我跟你讲个小秘密啊,那陪我看日出的小姑娘呢,她这么高,哎呀,不是这么高,是这么高……咳咳,沙镇的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后来我便认识了你嘛,哦,那个时候我是叫吉阿满的。不过三爷啊,我可是很欣赏你的呢……”

    格里菲斯一边品着红酒,一边乱七八糟的描述着,王屯屯起初只当这少年疯癫了并未理会,直到那个圆脑袋讲到了吉良,又再一次提到了吉阿满,脑海里面那些有关于吉家的记忆才终于打开了来。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手却还在无意思的在肉汤锅子里面搅动着。

    “吉阿满……”

    他这样想着,终于在在肉汤的锅子里面捞出一些碎肉碎骨,他这个时候其实还在努力回忆着那段吉家的事情,吉家的那些男孩子……

    “吉阿满……”他再次无意识的念叨,某些事情、某些人在脑海深处浮上来,马上就要破开冰面,露出真容。他在想着这样的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刚刚盛上来的碎骨上,然后高速转动的大脑愣了一下,徒然间便空白起来。

    “人……人……人骨!!”

    因为汤锅之内的汤料被喝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底料。王屯屯这一次的‘海底捞月’便一次性把之前沉淀下来的碎骨头、碎关节的捞了上来。

    而那碎骨头之中,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小片人类的前脚掌,带着五个清晰的脚趾头,甚至拇指、中指、尾指都清晰可辨。因为人类独特的生理构造和外观形态,这小片前脚掌一被王屯屯捞上来,便被认了出来。

    “你让我吃人骨!!”

    人骨的出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真像隐藏在那男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后面,竟是那样惊悚骇然——这顿貌似丰盛的宴席,吃的竟是人肉!!

    王屯屯想着那些之前所见过的舌头,啃过的骨头,咬过的耳朵,还有那个用肚囊制作的团团的大肉球,整个胃部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一些事只是一个看起来复杂的扣锁,一旦某个环节被打开了,整件事情便顺理成章的清晰起来。

    如今的王屯屯便是这种状态,既然知道了所吃的是人肉,那么顺理成章的便想到这些肉类从何而来?再之后联想到他们失踪却再也没有回来的队友,那张良的反常作风和那明显隆起的肚腩,还有格里菲斯那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顿时便像是触电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时间在靠前一点的时候,王屯屯有问过格里菲林见没见过其他的人,这男孩子曾这样回答过‘都在这里了’。这话当时听起来像是某种无知或者谎言,但如今想起来,竟是那样的真实阴冷,冷人不寒而栗。

    当然‘都在这里了’,所有人都被做成了菜肴,摆放在桌面上呢!

    ……

    ……

    气氛在王家三公子的一声尖叫之后诡异、紧张、慌乱起来,那刑施部的男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王屯屯勺子中的脚趾骨,豁然站起来,整个人凑到汤口向里看去。

    然后,他便脸色急速苍白着,‘哇’的一声吐了锅子和桌面到处都是。刑施部的男人张开嘴巴哗啦啦的吐出了肚子里面所有的存货,他的嘴巴很大,吐出的东西又多又急,以至于有些部分都喷溅到了格里菲斯面前的瓷盘里。

    空气中回荡着的小夜曲在这个时候高亢起来,格里菲斯考究的拿起高脚杯,慵懒的半靠着椅背。他半闭着眼睛,另外一只手和脑袋随着音乐晃动着。

    正在这个时候,王屯屯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孩子,一幅幅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面回放着,他看了一眼表情沉迷享受的格里菲斯,又看了一眼站在其身后至始至终木然不动如同管家一样的梁国,眼神复杂难陈到了极点。

    “是你,是你吉阿满,要对付我们王家,对是不对!”王屯屯咬牙切齿,后知后觉的他,在发现了人骨之后,终于拼凑齐了最后的拼图,找出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深沉恶意。

    那个自称是格里菲斯的男孩子并未理会王屯屯的质问,他举着红酒杯轻晃着,右手食指在空气里跃动的音符里划下优美的弧线。

    良久之后,那小夜曲的声音稍微浅淡了一些,格里菲斯睁开迷离的双眼,表情似感动似真诚又似讥讽:

    “我要对付你们王家?!”他语调表情平淡,但句末却是用了疑问语序的,显然,他并不认同王屯屯的这种说法。他终于将红酒杯放在了桌上,眼神虚抬着仿佛在看无穷的远方。格里菲斯保持着动作持续了一会儿,随即便不由自主的‘呵呵’笑起来。

    他用手支撑着桌面,向着王屯屯的方向前倾着身子。大妖的眼神真诚细腻,隔了很远的距离,他的眼睛在无意识的眨了一下:

    “不是我要对付你们王家,我可是清白的呢。三爷啊,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爱你们王家的……

    要对付你们王家的另有其人,他要比我要凶多了,恩,凶多了。他大概那么高,那么大……嘛……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说到这里,格里菲斯停顿了一下,随即神情肃穆,手指指向远方。

    “……是命运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徒然大起来,竟是在石室里反复回荡,那‘命运啊’、‘命运啊’的声音反复回荡着,连成一片。

    “要对付你们王家的,是命运啊!”

    格里菲斯噙着笑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表情诡异,似轻松,似怀缅决然。

    王冕坐在格里菲斯和王屯屯中间,低着头不言语,王屯屯红着眼睛,终于知道了这差点令王家败落的幕后黑手,他几乎本能的怒视格里菲斯,一种叫做仇恨的情绪像是电钻一样在他神经里面搅动着,而对方还在用轻快的语调讲述着那些令王家发生悲剧的根源。

    “啊,你们家死人了啊,呀呀,没有错,是我让梁国去做的啊。话说那天我在河边走啊,看到梁国在想事情,我就跟他说去杀你们全家啊,谁知道他这么不开窍,说干就干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梁国办事情真的不行呢,来来回回搞了许多事情,都没把你家人杀干净,到头来还得我动手……

    明明答应那么爽快……”

    他这样自言自语说着话,表情沉湎在回忆里面,时而开心时而忧愁着。格里菲斯的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奶油白,他脸部的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格外的柔弱美好。

    但在这个时候,在经过吃人的铺垫和一连串诡异的气氛熏陶下,格里菲斯那在荧光下稚嫩美好的侧脸在王屯屯因为仇恨而发红的眼眶中渐渐拉长扭曲,以至于连同声音都有些拉远模糊了。

    ps:我亲爱的们,最近想在评论区回复大家的留言,但不知道是非洲网络问题,还是个人问题,总是回复不了,未能及时与大家沟通,十分抱歉。另外有大家想看小弟旧书的,我觉得还是算了。当年写书的时候年少轻狂,说白了是个中二少年,写的东西并不是太好,怕会令大家失望。这样吧,大家多多支持这本吧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马克的究极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幕在一瞬之间被冲开一个佝偻的人形,成千上万颗雨点在那气势之下,被弹开、引导,变成无数炸开的小水花。

    格里菲斯伸出右手,食指微曲,弹在那鞭子的头部末梢,发出金铁相交的脆响。

    短鞭如同一个坚硬的实铁一样被笔直弹开,血腥的小马克右手一抖,那短鞭徒然软化,灵巧柔软若蛇,反绕回来。

    格里菲斯伸手挡了一下,随即被短鞭小范围内再次变向,点在了手腕的关节处,若不是格里菲斯应对及时,腕骨已经被击碎了。

    几乎在同时,格里菲斯面容一冷,一个毛茸茸的生长着脏兮兮的尖锐指甲的手掌五指张开,那形态和一往无前的冲击气势让人无端端的想起了那些埋藏在历史中,早已灭绝在时间里的洪荒野兽。

    格里菲斯脑袋向左歪了歪,那巨大的狰狞手掌带着风声和雨点削断了他的几缕发丝,偏着脑门打过去。

    空气中一个模糊的由雨水组成的手爪一闪而逝,是血腥的小马克短时间的力量爆发带动了空气流搅动了雨帘。

    那手掌在格里菲斯的颈间擦过去,又徒然缩回来,扣住格里菲斯的左肩,将他整个人拉的一个踉跄。

    短小的范围之内,血腥的小马克骨刺似的膝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顶上来,格里菲斯交叉着双臂护住脑壳,踉跄下弯的身体被骤然施加的力量顶飞起来。

    飞起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抑制的舒展着,那短鞭刚好回抽过来,在格里菲斯颈后灵巧的绕过了半圈,抽在了格里菲斯的侧脸上。

    面具哗啦啦的碎了一角露出男孩子一抹肉嘟嘟的左脸,一条清晰的渗着血的鞭痕,由红到紫清晰的浮现出来。

    格里菲斯表情不变,曲指连弹,将水蛇一样扭来扭曲的鞭子打的叮当作响。

    他脚尖刚着地,便骤然发力退开了半步,一个细长的物体,在空中诡异的打了一个折扣,在无处借力之下,以几乎违反物理学的速度,硬生生扭转了角度,从他的胸前射过去。

    短鞭射空点在墙上,随即被抽回来,若长刀一样绷的笔直,在格里菲斯的鼻尖横掠了一下。

    而那墙面被短鞭‘吻’了一下,青石基柱上立刻出现一个两公分深度大小等同于鞭身的宽度的小凹陷,那被击碎的青石基被高速旋转的鞭身骤然一拧,化成细碎的石粉,随着被抽回去的长鞭爆成漫天烟尘。

    人影一触即分,随即又拧在一起。

    鞭子剧烈的呼啸声和拳脚划开空气的声音在密集的雨点里响动的紧锣密鼓,那密不透风的鞭影和迅速涌动的人影,在狭小的范围内罗织成巨大茧子形状的残影。

    ……

    ……

    大茧之内,一个带着头戴面具的男孩子,在残影和拳脚组成的飓风中格挡、反切、像浮萍一样摇摆着,那些拳脚和鞭子的残影如同一个个机械往复的巨大锤头,对着格里菲斯纤细的弱小身躯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去。

    巨大的茧球编织着无数白色的气流轰隆隆的在小巷里碾压滚动着,地面和墙壁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和鞭痕,雨水被茧球搅动起来,变成四处喷溅的‘水箭’。

    短鞭如同活物一样弓着身体蓄满了力量,觑准时机子弹一样弹出去,格里菲斯用右手食指再次挡了一下,借势退开。

    血腥的小马克兴奋的喘着粗气,他的面皮因为兴奋而充血,变成诡异的鲜红色。他没有对格里菲斯继续穷追猛打,而是站在原地,无意识的晃动着身体和眼球。

    他背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和草木灰一样裂开,勒进肌肉里面。后背的肌肉群如同滚沸的浓汤不断涌动又消失着一个又一个的肌肉疙瘩,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XXXL号的癞蛤蟆。

    血腥的小马克如今的形象看起来诡异狰狞了,他整个人几乎对折成一个诡异的倒U形,双臂缩起来,仍旧耷拉在地上。这个直立起来有一米八零身材的大汉,就这样对折着身子,蛇类一样昂着头,竟然只有格里菲斯胸膛的高度。

    格里菲斯漠然的看着血腥的小马克一点点蜕变的远离人类,表情一贯不算丰富的他一如既往看不出悲喜。他用手指蘸了蘸左脸上的鞭痕,一滴殷红的血滴粘在食指指肚上,他张开嘴舔了舔,吸入肚中。

    自古以来,生物的进化从未有过同类相食的物种产生,这是一道禁忌,是宇宙法则所不能够容许的存在物。

    类似狗不会吃狗肉,猫不会吃猫肉,即使煮熟了,精心烹制,撒上香料,这些遵循本能多过思考的动物仍旧不会去动一下,这便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约束,一种感应。

    但若有一天同类相食会如何?

    这事情的答案在很多民间流传的恐怖故事或者一些并非正统的野史中都有着些许的蛛丝马迹。

    例如民间传说中由人类堕落而成的食尸鬼,因为吞食同类而异化的benders,他们都是人类相食之后带进异化的典型代表。

    这些‘东西’本身都是人类,却成了捕食人类的生物,他们站在比人类的生物链更高端的位置,所以成了一种全新的物种,一个与人类渐行渐远的物种。

    当然,这种转变的概率并非百分之百,并不是人人吃人都会变成怪物,相反的,具有这种体制的人类在众人之中概率极其低微。

    血腥的小马克如今所处的状态,便是一种从人类向全新物种过度的过程,且这种从身体到灵魂都在变质的过程显然已经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由于孩童时候畸形的遭遇,令心理严重扭曲,这些年一直保持着以人类血肉为食的习惯。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哀叹,马克先生是极少数人中拥有变异体质的人类之一,在这常年累月的扭曲怨念和同类血肉的推进之下,他在全然暗黑的道路上走过了一段无法回头的路程。

    格里菲斯深深的嗅了一口湿润的空气,闭起眼睛来有些醉了。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响亮蛤蟆。

    格里菲斯用舌头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声线有些奇怪的‘咯咯’笑着。

    “真是独一无二的味道,比芝士香甜,比巧克力苦涩……”

    ……

    ……

    夜更深了一些,黑暗迷惑着人的双眼,短短的数分钟之内,那小巷的雨更密了一些。

    天空中隐隐有惊雷滚动,一道白光闪了一下,远山被照的丝毫毕现,如同白昼。

    小巷的血腥味被雨水冲的汇集在一起,成为一小撮,一小滩,带着一抹异样的嫣红,丝丝缕缕的流淌进低洼处。

    吉良和红发少年被大雨劈头盖脸的淋下来,精心梳理的直立头发被打湿、散开,趴在脸上,狼狈异常。

    但在这样的大雨天里,这些少年人并不敢找一些地方避雨,他们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深怕引起某些事物的注意,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两个伴随着夜色的加深,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湿冷的雨夜淋湿了人们更加冰冷的心情,在那个阴暗卑微又肮脏的小巷,带着面具的男孩子挺了挺身子,他用不大的声音,终于罕见的开了口:

    “到此为止了马克,到此为止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执行者兼判官,我必须对你之前的表现表示满意,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强壮又勇敢的……额……猴子。

    看呐,亲爱的马克,你打伤我了,干的真不错,虽然你有这成就完全是因为我没有使出全力的结果。

    遗憾的是,到此为止了,马克,游戏结束了。

    我知道你刚才运动的很好,血液充分浸润了每一个肌肉细胞,这让我很欣慰。我想你懂我的,长期不运动的血肉,口感并不太好。”

    之前的战斗格里菲斯并未有占到便宜,甚至隐隐处于下风,他此时站在那里,说了这样不怎样将对手看在眼中的话,淡淡的表情下,言语盛气凌人。

    索性,异能者之间的战斗,类似吉良或者红毛之流根本看不明白。他们只看到双方乒呤乓啷的打的惊险又激烈,害怕之余,又感觉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但除了吉良等人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个明眼人,那边是薛毅杰。

    薛毅杰全程关注了整场战斗的过程,对于面前二人的战斗力,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是自叹不如的。

    尤其是血腥的小马克变身之后,那种节节攀升的气势,对于已经深受重伤的薛毅杰来说,简直是摧枯拉朽,与之前‘人’形态下的血腥马克判若两人。

    如果说刚开始的血腥的小马克,薛毅杰在全胜时期能够仗着地利与对方拼上一拼,那么解放之后的血腥马克的那种力量层级,直接就稳压薛毅杰一头,对方即使不用伎俩,单单平推过来,薛毅杰都承受不了。

    巷子那一边带着面具的人还在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听不大清楚在说什么。薛毅杰不知道对方是谁,年龄几何,但以对方的身高和嗓音,姑且叫他男孩子好了,虽然薛毅杰也认为他是一个长满胡须的变态侏儒在一本正经的装嫩。

    ps:再次感谢godeffect对尿弟的持续打赏,哎,我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呀,还挺开心的,谢谢亲呦。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我打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恶劣于对方的兴趣爱好,但薛毅杰知道如今自己这方所有的生机都掌握在那个男人的手里面,或者说对方与血腥马克战斗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他的生死。

    他悄悄摸了摸脚边仅剩的一把短刀,向着血腥马克的方向悄悄侧了侧身子,他低着头眼神冰冷,刚要起身,却被流血过多已经几乎进入弥留境地的秦晴扯住了衣服下摆。

    “不……不要去,快……快走。你……现在的状态……不行……”

    秦晴喘着粗气,努力说了这些话,又咳嗽起来。咳嗽声拉动了神经纤维,刺激的伤口一阵收缩。

    薛毅杰眼睛闪烁,他望秦晴苍白但坚定的眼神,手中的短刀缓缓松开。他抱着秦晴,终于单腿跪倒在雨巷里。

    血腥的小马克‘解放’之后的身体已经脱离了人类肉体桎梏,因着生命本质的变化,他身体的基础素质或多或少都有着加强,与之前还算人类的马克对比,硬要说的话,实力上强了至少三成,但性格比之人类形态下的沉默冷静,则要火爆许多。

    实际上,血腥的小马克之所谓被组织重视,即使闯下许多令人发指的大错,还屡教不改,几乎做到了******的地步仍没有被组织放弃,正是因为血腥的小马克有这样强大又潜力无限的一面。

    这新生的身体充满力量,血腥的小马克比任何人都沉迷其中,也更了解这力量的可怕性。他曾经用这身体,用这身体中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打败、虐杀甚至碾压过各种各样的强敌,这其中就有那个自负又傲慢的可怜老头,亦是他成年后的技击老师,拳圣费兰多!

    但眼前的面具男子竟然说‘游戏结束了’,这个可怜的小丑,他把这一切看做游戏,真是傲慢至极,要知道就是他的老师拳圣费兰多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说过话。

    无形的巨大气场以血腥马克为中心汹涌的翻卷着,他的头发被那气势翻飞起来,猎猎作响。血腥马克猩红的竖瞳在黑夜里闪着悠悠冷光,血红色的舌头摩擦着嘴唇如同枯木相互击打的声音。

    他生气了。

    愤怒推动着血腥马克的力量涌上巅峰,他几乎忘了被人瞧不起的滋味,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那些令人疯狂的屈辱记忆。

    永远不要招惹愤怒而疯狂的马克先生,这是组织内流传过的潜规则,也是求生秘技。但很显然,眼前带着面具的男孩子并不懂这一些。

    老虎不会和兔子计较,但当兔子不知死活的主动挑逗老虎,那么老虎将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血腥马克为可怜的面具男人深深的哀痛着,因为下一刻,他将撕碎对方的肉体,咬碎他的喉咙。

    这一切的大恐怖,格里菲斯迟钝的茫然不觉,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能够在如今状态下的血腥马克手中生还的异能者的概率……

    是零。

    面具男人自言自语的喋喋不休着,声音又小又密集,竟然有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深村老妇喋喋不休的令人厌烦的聒噪感,其话语的内容更是夸张而大言不惭:

    “游戏结束了,马克,你知道吗,你只是一只强壮一点的猴子,马克……你这弱小的罪,终于要到审判的日子了……

    我要怎么处决你呢,让我想想,恩,让我一拳打死你好了……

    喂,亲爱的马克先生,商量个事情,你站住别动,让我打一下好不好……”

    聒噪的声音就这样点点滴滴的漏进马克的耳朵里,格里菲斯语调虽低,几乎是在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但已经异化成为新物种的血腥马克还是一字不差的听在了耳朵里面,那使得每一个字眼都像烙铁一样烙印着他的神经,让他想起那些年那个潮湿监狱里的阴冷。

    血腥马克钢丝一样的肌肉抽动着,他嘴巴鲶鱼一样开合着,牙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他讨厌这个聒噪的人。他的表情和气势阴沉,似乎在说‘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我吃了你……’

    按照之前双方的实力对比来讲,血腥马克是有着足够的实力和理由完爆格里菲斯的。在他未变身之前,血腥的小马克就能够跟格里菲斯一对一的对拼,还不落下风,如今马克先生全面解放,战斗力升级到自己都害怕的地步,用逻辑来讲,应该很从容轻易的就能送格里菲斯喝凉茶去。

    但之后的战斗却远远偏离了人们的想象,那战斗的过程,诡异、简洁、一锤定音,简直就像之前格里菲斯所聒噪的——我一拳打死你。

    带着面具的男人探手入怀,他摸索了一会了,从一幅的内口袋里拿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套。

    格里菲斯用嘴巴对准手套口的位置吹了一口气,将手套吹饱,带在左手上。

    接着他又用带着银色手套的左手探手怀中,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摸出一个体积颇大的倒钩形状的东西。那倒钩同样是银色,看起来至少有五六斤的样子,从之前格里菲斯枯瘦的装扮中根本看不出这东西有被装载过的痕迹。

    格里菲斯一手带着银光闪闪的手套,另外一只手掂了掂银色的钩子,他冲着黑暗中另外一侧的身影裂开嘴巴笑了笑,嘴型像是在说着‘我来了,打死你’之类的话,身体像猎豹一样弯曲,一条腿拖在后面,另一条腿鼓动着肌肉猛力一踩。

    反冲力带动着格里菲斯以极快的速度几乎与地面平行着飞掠过去,漫天瓢泼的雨雾瞬间被撞出一个真空的通道。

    战斗一触即发,已经变异的完全迥异人类的血腥马克嘶吼着,支着两条尖锐的前臂,奔跑着,反冲着,与那人影正面冲撞起来。

    破空声、野兽愤怒的嘶吼声,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叠着钻入人的耳膜。那巨大的冲撞在黑暗里一闪而逝,撞击的余波在雨帘中荡漾开一波波的涟漪,在半空中清晰可见。

    两股一往无前的力量尖锐的冲撞在一起,就像两辆狭路相逢,各自开到最大速度相冲而来的赛车。

    这样的对决直接而粗暴,带着一种不碾压别人就要被人碾压的坚硬觉悟。

    在令人牙齿发酸的刺耳金属尖叫声中,格里菲斯和血腥的小马克直勾勾的撞在一起。黑暗中,那短暂的相撞、交错带起了几溜武器摩擦的火星子,人影撞在一起,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孩子便拖着那个人形的怪物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笔直的冲入黑暗之中。

    格里菲斯淡银色的手套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光线,那只带着手套的手掌内弯着勾住血腥马克的下巴,倒拖着对方,手掌死死按在对方的脸上。

    血腥马克原本是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前冲着,被人骤然错身,勾住了下巴,然后整个前冲的势头被下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瞬间反转,他的整个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几乎离开地面飘了起来。他便以那种身体几乎与地面平齐的半飘的姿态,被格里菲斯生生拖拽着跨入黑暗。

    紧接着便是一生巨大的撞击声,是格里菲斯拽着血腥马克的脑门硬生生撞在了墙壁上,那撞击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小巷的地面都似乎晃了晃。

    黑暗中,又有淅淅沥沥的响动,是墙壁上长着草的青砖被震动陆续晃下来,掉在地面上。

    被血腥马克撞击的墙面鲜血淋漓,一个凹陷的蜘蛛网形状的裂痕辐射在墙面上,不时漏下几粒细沙。

    血腥的小马克头盖骨被撞的有些裂开,鲜血大捧大捧的往下流。他的小脑被震荡,伴随着头晕和恶心,马克的双耳剧烈的耳鸣着。

    他跌跌撞撞的试图站起来,模糊的视线之中,一个带着面具的重影男孩子手中抓着一块长满青草的方砖径直走过来一砖头拍在马克的脸上,顿时鲜血横流。

    小马克被一方砖直接撂倒,硬挺挺的倒下去。格里菲斯微笑着掏出那个银色的钩子走到血腥的小马克面前,他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脸,见没有反应,才心满意足的蹲下来将钩子插入血腥小马克的人体。

    天空中一闪电划过,照亮了遥远的山峰,也照亮了小巷深处,那正在上演的活生生的另类事情。

    用银色的倒钩刺穿血腥小马克的下颚,格里菲斯将他拎起来,挂在墙壁上。

    血腥马克的身体抽搐着被挂在空中,他像肉店门口待宰的羔羊一般,在风中颤巍巍的晃动着。

    格里菲斯虽然满身是血,身上在激烈的撞击中被对方割开数道巨大的裂口,冉冉渗着鲜血。但他心情愉快,甚至在轻声横着小曲儿。于是他手腕一翻一转,多出一堆拼成扇形的银色刀具。那刀具总共十数把,刀柄在外刀尖在内被排列成一个标准的半圆扇形。

    格里菲斯的手指在银质刀具的刀柄上愉快的跳跃着,他闭着眼睛,嘴巴喃喃着大概在说‘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之类句子,随意点了一把刀子,手指头在马克胸口的皮肤上画了一个红圈,然后绕着红圈精准的割下一块新鲜红嫩的胸脯肉。
正文 第八十章 善后的李狗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体的重创唤醒了还未死透的血腥马克的神经,他剧烈颤抖着,用低沉的喉结怒号着,却无济于事,最终只影响到了刀具的切割进程。

    格里菲斯引着银刀换了几个方向,都被血腥马克颤抖的肌肉带偏,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一掌打下来,将马克再次打昏过去。

    格里菲斯最终从小马克身上获得了半斤的胸脯肉,十克的腿筋和0.5微克的灵魂碎片。总的来说,还算是不虚此行。

    当然,这些禁忌的镜头并没有全然被人捕捉到,或者说,没有被人眼从头到尾全程捕捉到。实际上,巷子外侧的人只是在闪电亮起的时候,才会偶尔看到一两组模糊不清的断点。

    雷声更隆,电光在云层中分叉开闪烁了几下,像是一个老式的留影仪,将巷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投射下来,在那个黑白相间的雨夜,如同一部老旧的惊悚默片。

    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外面响起来,LED手电筒的光芒在墙壁上远远近近的晃动着,有人乱七八糟的喊着‘就是这里,报案人说是这里’、‘我的手电被雨淋了,这该死的雨,我看不到路了’‘我们人手不够……’……

    等这些声音转过拐角,迎面照来沥沥淅淅的白色光束,众人从黑暗转入骤然光明的环境中适应过来,才发现是三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刑施部警司。

    他们三人是被附近听到打斗声的居民报警叫来的,听电话中居民的反应,三名警司原以为是小团伙斗殴,顶多算是恶性的打架事件,便没有放在心上。他们询问了报案人斗殴的地点,大概人数,使用的武器以及是否有听见枪声,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推断便轻装赶了过来。

    但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那被雨水冲的遍地都是血迹和被破坏的有些变形的巷子,让三名警司怀疑这里是否刚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的战役。

    不远处一辆暗红色的车子抛锚在路边,应该是用大力撞在了墙上,发动机的热蒸汽在寒冷的雨夜里‘吱吱’的冒着白气。

    薛毅杰抱着秦晴小跑着过来,一言不发擦着迎面走来的三人,转过拐角直接上了刑施部的车子。随即发动机的轰鸣响起来,然后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是薛毅杰着急同伴的伤势,带着他到医院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有人小声嘀咕着‘那是我们的车子’,有人闷声不说话,最后三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面相伶俐的警司有些不确定的说:

    “刚刚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是薛领事。”

    因为权集驰组织的神秘性,像薛毅杰、秦晴这类人的身份向着大众曝光的时候,当然会粉饰上一层容易被接受的伪装身份。

    像秦晴对于新乡本地的警司在身份上相当于半个长官,职业是林荫军区第四旅的步兵司令。新乡刑施部作风彪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刑施部的警司一半以上来自于军队。有着这一层关系的疏连,秦晴平日里与刑施部之间关系倒是颇为融洽。

    而距离新乡稍远的薛毅杰,他的身份则是某个公司的领事,在新乡路过几次面,所以才会被人认出来。

    这一夜刑施部必定是忙碌的,薛毅杰带着秦晴去了医院,对方身中数刀,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救。

    吉良最终被刑施部送回了居住的宾馆,今晚的事情对他冲击不小,他这多灾多难的少年时光似乎总是会被掺杂上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情。

    吉良的情绪复杂而低落,他被警司送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眼神里面偶尔透露出光芒偶尔闪过畏惧。

    没有等到哥哥吉良的晚餐,大脑袋格里菲斯自力更生在宾馆公用的厨房里面做了一锅大肉‘排骨’面,他盛了一份放在桌上,热气散开、肉香四溢,但少年吉良此时的心情复杂难陈,便胃口缺缺的倒头睡觉去了。

    另外,以红毛为首的那些混混们,则是有点受到了惊吓。他们情绪激动的叫嚷着‘杀人啦’、‘有怪物变身了’之类的话,被随后赶来增援的警司们‘请’到了车上,准备让他们冷静一晚上,留待明日录口供。

    血腥的小马克的尸体被找到了,死状凄凉,不过大体上还看的出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白人男子。他被人打伤、砍伤几乎分了尸,是新乡最近十几年情节最恶劣的几起杀人案件之一。

    而那个在红发少年及其同伴口中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却始终没有找到,在少年人们的口供中,那面具男人所用的凶器、如倒钩、银刀、手套一样也没有发现,经过仔细侦查,现场也未发现对方的血迹、毛发或者指纹之类的东西,当然,这或许与那天整晚都在下着的大雨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

    ……

    这一周,新乡都是在阴雨绵绵的天气中度过的。

    吉良被送回来的第二天,一个带着金框眼睛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权集驰青年人敲响了格里菲斯的房门。

    格里菲斯开了门,他便眯着好看的丹凤眼睛,摸着格里菲斯的脑袋一边说着‘好可爱,好开爱’一边屁股一扭十分不客气的扭进了客房。

    那人正是今天刚巧赶来的权集驰增援,因为事故被意外的解决掉了,闲着无事的他便接受了薛毅杰的委托,过来消除吉良昨晚的记忆。

    这个家伙进门就自我介绍叫做‘李狗蛋’,显然是不打算用真名示人的。

    金丝眼镜男来的时候,吉良刚好起床,他昨晚折腾了半夜,精神又受了冲击,半宿未睡,所以一觉直接睡到太阳晒屁股。

    吉良打着哈欠招呼了金丝眼镜男一会儿,吃饱喝足,便问对方来意。

    化名李狗蛋的金丝眼镜男也是一个直爽诚恳的人,戳着吉良的鼻子就说我是来消除你记忆的。

    这话让吉良愣了一下,他从前是不怎么相信这些奇奇怪怪东西的,但最近几年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尤其是昨晚的事情,让吉良的三观尽毁,深觉自己孤陋寡闻,所以现在别人怎么说,说什么他都有足够的心理建设去接受了的。

    被人消除记忆,吉良当然是不愿意的。他抗拒这样的事,但却被笑眯眯的金丝眼镜男子闹哄哄的拉扯了一会儿,竟然又昏昏然的回到了座位上。

    自称李狗蛋的金丝眼镜男乐嘻嘻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金色的椭圆怀表,手中攥着用于悬挂怀表的的丝丝入扣的金属链条,如同钟摆一样滴滴答答的摇晃着,那种架势显然是要进行催眠了。

    吉良对于催眠师神秘的传闻了解过一些,他平日里喜欢热闹,道听途说过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传闻中那些邪恶的催眠师或者巫师催眠人的手段跟面前的金丝眼镜男子如出一辙。所以他赶紧两眼一闭,任凭那个斯斯文文的眼睛男人李狗蛋如何谆谆诱导、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死活不睁开眼睛,态度上是摆明不合作的。

    李狗蛋同志唾沫横飞的劝说了大概半个小时,吉良像是石头蛋蛋一样铁了心的就是不合作,于是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耐性磨尽,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怒道:

    “妈蛋,我就说直接抓了催眠了了事,非要搞这些幺蛾子,小舅子了不起呀,小舅子就能瞧不起人啊,小舅子不听话我照扁。

    妈蛋的,你睁不睁开眼睛,你睁不睁,我扁死你……”

    化名为李狗蛋的权集驰增援队员扯开领口和袖管的扣子,凶神恶煞的,对着吉良好像马上就要打人了。

    当然,这事情的最终结果还是吉良被无情的涂抹掉了昨晚的记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能在权集驰里混出名堂的人,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李狗蛋用深沉的声音说了一些暗示的话,在吉良耳边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吉良和格里菲斯早已迷茫和困意上涌的头颅齐刷刷的低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事实上,用涂抹这个词来形容吉良失去的记忆并不合适,吉良昨晚的记忆并非被涂抹掉了,而是被‘覆盖’了。

    晚上醒来的时候,吉良感觉脑壳晕乎乎的,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像是一团浆糊。

    大脑袋格里菲斯趴在桌面上正睡得香甜,张开的小嘴里面一条晶莹的口水流淌成小溪,从嘴巴流动到桌面,又从桌面的边缘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

    吉良用手捂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会儿,终究只是模模糊糊的记起自己是在新乡,是过来旅行的。

    叫醒了格里菲斯,吉良想要通过他了解一下最近的事情,谁知道这个家伙更加不堪,竟然是一问三摇头,都迷糊成翔了。

    然而,失去记忆还不是目前吉良面对的最可怕的事情,不久之后吉良竟然发现自家的小金库,也就是自己出外时候吉良藏在裤裆内兜里的几张大面值贝元,竟然不翼而飞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尤金梦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被人偷了还得了,男人漂泊在外,没有贝元怎么行。吉良愁眉苦脸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愁眉苦脸的,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默默收拾起行李来。

    幸好吉良的房费是提前预付的,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给人家交代。

    吉良和格里菲斯凄凄凉凉的提着背包走在冰冷的长街上,日头很快偏西,然后月上柳梢头,路灯拉长了一大一小两个单薄的身影。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令新乡这春末的夜晚比以往时节冰冷了许多。吉良出来的时候,细心的吉庆曾经给兄弟两人塞了厚衣服,但如今吉良翻找了一通,竟然发现自己的那一身外套不翼而飞了,倒是大脑袋格里菲斯的衣服,因为尺码和外形都颇为奇葩,反而没有被‘小偷’关顾。

    花灯初上,烟火流转,云歇雨霁的新乡终于露出了它身为旅游城市应有的媚态和妖娆。

    喧哗热闹的路边摊,形形色色的街边文化、小吃,穿着鲜艳衣服鱼龙混杂的游客,那雨后的繁华夜市是一片明艳的风景,闪烁着纸醉金迷的五色霓虹,令人沉醉其中。

    但这份沉迷却不属于吉良,他昨晚骤然遭遇生死变故,虽然有惊无险,但被刑施部送回来之后,便没了胃口,睡觉去了。

    今天一觉醒来已是大正午,刚好权集驰的李狗蛋先生过来探访吉良,吉良和他谈了话,吃了些茶点,还不够塞牙缝,就被对方急不可耐的弄翻了过去。

    吉良醒来之后,发现钱包没了,就更加弄不到吃饭的理由和钞票了。如今夜上初华算算时间,已经已经有接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他拖着背包,表情耷拉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这让他想起那些年,吉庆良刚刚离世那会儿所过的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

    一大一小两个沉默的男人在黑夜里流淌着,他们身边换了一波又一波的旅人,那些擦肩而过的笑容和温暖让吉良感觉更加饥寒交迫了。他望了望身边脑袋圆圆的憨厚弟弟,语调罕见的温柔起来:

    “阿满啊,你说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听到吉良这样问话,格里菲斯摸着脑门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一般。

    吉良对于格里菲斯的这回答相当的咬牙切齿,他的手掌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终于还是用莫大的毅力强忍着没有当街扁格里菲斯一顿:

    “阿满啊,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所谓哥哥对弟弟的爱,那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爱,它是无言的,是柔细的,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

    你看啊,咱们现在的钱包丢了,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法弄钱,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就只能一辈子在外流浪,在外流浪就没有好吃的,还会被人欺负,被狗咬屁股,这样的日子我想你定然是不想要的。

    我吉良呢,痴长你几岁,也就是你的哥哥了。所谓弟弟有难,哥哥就要义无返顾、挺身而出。

    阿满啊,你且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挨饿受冻的!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你放在一个好心的香喷喷的姐姐家里,你先吃香的、喝辣的。哥哥我呢,就翻山越岭、上刀山下火海,去弄钱,弄到了钱,咱们就回家,你说好不好?”

    吉良满脸诚恳的这样说着,实际上,他这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就要把格里菲斯寄卖给别人家,换点钱花花。至于弄到了钱之后,吉良可以先吃一碗热干面,然后潇潇洒洒的做火车回家,从家里拿了钱之后,再把格里菲斯接回来。

    吉良大概是这样计划的,此刻他饥饿又浆糊的脑壳里面只剩下了本能的欲望,什么馊主意都想的出来。

    格里菲斯当然不会理会他,吉良半晌未得到回复,叹了口气,又自顾自的唉声叹气起来,此刻若有人给这饥饿的男孩子半份面包,估计能让他感激半辈子。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我们的导演兼主演薛毅杰同志便闪亮登场了。

    格里菲斯和吉良看见他的时候,这个家伙正装模作样的扶着老奶奶过马路,边上还有路人甲乙丙丁齐声赞扬说什么‘心如处子、品德高尚’。

    而薛毅杰同志便谦虚的表示,这都是应该的,不要告诉别人,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云云。

    之后,就是薛毅杰一个潇洒而忧郁的回眸突然偶遇了吉良和格里菲斯,在问明白了吉良的遭遇之后,薛毅杰满脸唏嘘,一边大叹人心不古,匪盗横行,一边为吉良点了一份可口的通心粉。

    饿的早已经前胸贴后背的吉良当场就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薛毅杰的手就感慨‘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连薛毅杰一本正经的叫了好几声‘小舅子’都没有反对。

    吃完饭之后,薛毅杰带着吉良和格里菲斯逛了逛新乡的夜市,找了几处有代表性的名胜、风景讲解了一番。

    话说,格里菲斯同吉良到达新乡已经有不少时间了,但还没来得及逛一逛这海滨城市的美丽风景。

    薛毅杰多精明的人,他见微知著,很快便讨的这个未来的小舅子心花怒发。

    三人在新乡又玩了两天,薛毅杰便买了火车票,吉良和格里菲斯第一次的外出旅行终于告一段落。

    ……

    ……

    在遥远的北半球,一个叫做西洛帕克的城市。

    年老的尤金·科恩斯坦森面容平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左手上吊着一个输液瓶,此刻那玻璃瓶中盛装着的是维持生命能量的葡萄糖溶液。

    病房内收拾的干净整齐,巨大的落地窗户透亮明镜,超静音的乳白色空调被人接通了电源,拧开了开关。

    尤金·科恩斯坦森先生是本世纪中叶世界知名的建筑师之一,他曾经主持过欧国首都中央火车站的搭建,罗浮尔宫的设计施工,在建筑界,是很有名望的人。

    岁月不饶人,转眼之间,尤金先生已经年过半百,多年的工程设计、施工、建设让他透支了太多的青春,经年的疲劳和作息的不规律让年老的尤金身体异常虚弱,所以他辞掉了工作,隐居在西洛帕克,这个传说中被美女和海鸟环绕的城市。

    尤金先生的身体开始缓慢康复,但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大概是去年的今天,尤金·科恩斯坦森先生突然昏倒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被尤金的夫人发现,送入了医院。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尤金先生的这一次昏迷,竟然长达一年。

    至于尤金先生昏倒的原因,医生结合了他以往的病例,认为是常年高压高强度的工作所带来的脑血管堵塞,这种疾病是现代医学所无法触及的。

    事实上,在尤金先生昏倒以前,他曾经在书房里坐立不安了很久。时隔一年,尤金的夫人仍然记得当年丈夫在书房里的那一份显而易见的焦躁,他的情绪复杂,似乎是在畏惧又或者期待着什么。

    尤金夫人当时似乎听到丈夫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些话,好像是‘我不要和你做交易,你走开,你不能拿走我的时间’,这话当时听起来平平淡淡,其意思表达的好像是丈夫不想浪费时间做一些不喜悦的事情,那让他觉得浪费时间。但这一年下来,许多的事情积累着,让尤金夫人渐渐品位到那些话的不同寻常、诡异与森然。

    今天是尤金先生昏迷一整年的日子,尤金夫人像往常一样手中拿着修剪整齐的香石竹,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熟练的将香石竹插在花瓶里面,倒干净花瓶中过了夜的旧水,盛装上新鲜的肥水。

    尤金夫人拉开窗帘,正午炽热的光线从落地窗户照射进来,在幽静清凉的病房里倒影出一米的阳光。

    尤金夫人忙碌了大概有十分钟,终于坐在了尤金先生的窗前。前半生,尤金先生是令人瞩目的建筑师,也因此常年出差在外,忽略了许多家庭的温暖与幸福。

    尤金夫人和尤金先生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深刻,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仍旧羁绊着她留在尤金吸纳生身边的,便是年少时期那一纸婚约了。

    但今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尤金夫人在丈夫床边剥开了橘子,一边吃一边说着一些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原本对于躺在床上的男人有着一丝无法形容的陌生和疏远,但这一年下来,那个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每天重复的过来看他,讲故事,讲心事给他听,竟然渐渐觉得无法割舍起来。

    尤金夫人这样想着,他右手中指带着定情婚戒,然后便看到那个男人眼皮下面的眼球摇晃了几下,随即剧烈起来。

    尤金夫人呆愣了一秒钟,然后叫来了医生护士,经过两个小时的检查抢救,尤金先生成功的从植物人状态复苏了过来。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造了一个很大的房子。房子的两侧是遍布青草的花园,那里有一只短小的可爱猫咪在终年弯着线球……”

    苏醒之后的尤金·科恩斯坦森先生与妻子坐在夕阳下,他望着远方夕阳下的火烧云,渐渐陷入回忆里面。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我家梁国还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的王屯屯心里面是有着怒火的,就仿佛一个被骗了很惨的人,在真像大白之后的发泄一样。

    然而他听着对方看似可笑的自白,终究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对方所做的事情,想着他的杀人动机,想着双方本没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想着对方带着那种纯真的脸面将人杀死将人做成饭菜,想着对方说的话……

    然后那怒火便冷却僵掉,轰塌成碎片了。他想起在那洞口偶然间感受到的那种荒凉绝望的心境,那原本单纯的仇恨有些复杂起来,他稍许无所适从的看了格里菲斯一眼,另外一种情绪在身体内悄然抬起了头。

    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王屯屯用力抿着嘴唇,抬起头来看了父亲王冕一眼。早熟早慧的三爷终于遇到了一些他觉得迷茫和棘手的事情——这个叫做格里菲斯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他其实习惯了独立,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养成了在大决断面前‘倾听’那个在自己心中威严如同山岳钢铁一般的男人的意见。

    但这一次,连山岳也沉默了。王冕只是低着头不言语,仿佛神游物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一般,事实上,他从进入石室之内,便很少抬起头来过了。

    但若是仔细看来,便不难发现他那微微抖动着的花白胡须和下颚,显然这头发已经有些灰白的中年人,他的心情并非如同表面一样平静。

    而这个时候,格里菲斯已经从遥远的回忆中醒过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的事情上来。没有理会王家父子,他双眼密布着不愤和怒火,此刻正讲到某种激烈的事情:

    格里菲斯站起身子,一只手拍了桌子,另外一只手指着来自刑施部的那个男人,气势汹汹的控诉着:

    “你!没错就是你!

    ……我家梁国杀人关你什么事情,杀的是你老母吗,又或者是染指你妻子了吗,你跑了那么远过来追杀他,我就不开心了。

    心正才能行的直,你这么不讲理,真是欺人太甚了。你说我家梁国碍着你什么事情了吗,他那么乖,年龄又那么小……”

    “什么刑施部开施部的,什么职权所在嘛,吉良那破店被人霸占了你们都没讲过职权。不过话又说回来,吉良那家破店面真心破啊,四面漏风啊,冬天的时候肯定冷……

    哎呦,对了。你刚才往锅里吐东西,还差点吐我身上,真恶心,你妈妈没有跟你说过……咳咳,总之,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我是不会原谅的。恩,我说梁国啊,这样的人,你杀了他……”

    格里菲斯一口一个我家梁国怎样怎样,义正言辞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指头仍旧摆放在空中指着刑施部男人的方向,这间隙里,他的脑袋已经转过去,正要讲一些让梁国‘结果’对方的话。

    然而,格里菲斯毕竟‘年轻’,他太‘缺乏’经验了,或者说,这个脑袋圆圆的男孩子,他有些低估了一个人在压力之下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决然和疯狂。

    那刑施部的男人本来便不是怎样枭雄的人,客观的说,只是职业为警司的普通人而已。

    而对于沙镇刑施部的警司们来说,他们的一生或许会有跟坏人打交道的时候,但这坏人,撑死便是临街满身横肉的阿三哥仗着横肉满身侵犯邻居乡里的一些小便宜而已,但即使这样的人,在代表着政府力量的刑施部面前都是乖乖的,不敢反抗的。

    对于这警司来说,刑施部的职责反应到生活中,更多的是拿着警棍在街道巷口晃荡,有的时候,则是会驱赶一些不按照规矩乱摆摊的乡民。

    至于警司下班之后的事情,便是相妻教子,闲暇的时候,便会牵着家中那条名叫harry的金毛在黄昏下遛弯,然后跟擦肩而过的美丽又不检点的女邻居打打招呼。

    但这样的普通人如何见过生死,在沙镇这样的小地方怎会有真正残忍的事情,又怎么会滋生真正有勇气的人。

    不过,今天这位刑施部的警司先生确实数度经历了生死,他看见同事被某个怪物抓走,经历了朋友失踪,莫名其妙的进了地下基地,被困死在石室里面,他甚至吃了人肉做成的饭菜……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了凶手——那个圆圆脑袋的恶棍,而那凶手竟然扬言要杀了他。

    这位刑施部的警司可是不想被人端上餐桌的,他见过对方的手段,所以格外敏感。他有听说过一句谚语叫做‘狗急跳墙’,这男人想着这一路的事情,然后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不跳墙的理由了。

    于是,这位被变故折磨的早已神经质的警司不顾一切的从王屯屯腰间抽出那把象牙手枪,射向格里菲斯。他知道王屯屯身上有枪,虽然对方总是在尽力掩饰。

    “额……,这就崩溃了……”

    男孩子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枪声响起来。由于紧张的缘故,那子弹歪向旁边。格里菲斯用银白色的食指顺了顺瓷盆上的精致餐刀,然后一道银线穿透了警司的颅骨,将他的身体都带的飞起来,被带的离地钉在石壁上。

    钉死警司的银线是那把亮银色的小餐刀,它像子弹一样从格里菲斯的手指尖飞出去,贯穿了警司的脑壳。而那餐刀速度太快,拉扯着视线,以至于看上去,竟是一条连贯的线条。

    警司的尸体在空中飞舞后退着,那血液连成丝在空气中留下痕迹,一小团像是露珠一样的粘稠红色离散在王屯屯的左边眼睑上,顺着睫毛和汗水正要滴落下来。

    这变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又完结,从刑施部的男人夺了他的手枪,到那个男孩子不可思议的出手,简直像是一道流光一样快到一个眨眼都会忽略过去。王屯屯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他由于距离被射死的警司太近脸上被溅上了血迹,他的嘴巴因为没能跟上眼睛所看到的而在喃喃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是寒京王家的人啊,我是来谈判的呀……”

    ……

    ……

    警司的尸体被餐刀的力量裹挟着钉在了石墙上,他之前因为靠近王屯屯要偷对方枪械的缘故,半个身子都是靠着餐桌边缘的。

    当那力量袭来,他下意识的按紧了餐桌,却将那桌布拽下来大半。

    伴随着飞舞的人体和鲜血,桌面上那些精美的瓷器在叮当作响中掉在地上,有些被摔的粉碎,有些磕碰到人的身体,缓冲了一下反倒完好无损,只是洒落了菜汤,满地狼藉。

    王屯屯这是时间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张了张嘴脑袋后仰着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右手和左手跟上来,紧紧捂住了嘴巴。

    王屯屯见证了眼前所发生的,格里菲斯自己也说了许多话,严格来说,沙镇最近所发生事情的整个轮廓、过程和凶手已经水落石出了,但这个时候,那盘横在三爷心中的阴影却愈发大起来。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这个时间里,没有人知道格里菲斯想要什么。他就像疯子一样,从头到尾,只是将人往深渊里推过去,推过去……

    王屯屯脸色难看的思虑,他之前还在想着利用王家的利益和影响力与对方谈判的事情,但格里菲斯显然不在乎这个。面前这个脑袋滚圆的男孩子所追求的,扑所迷离,令人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寒气渐渐升腾起来,王屯屯看了格里菲斯一眼,那男孩子正从左胸口袋里抽出方巾擦拭着指甲,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格里菲斯抬起头来友善的笑了一下,然后王屯屯便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他本是坐在餐椅上的,这后撤的身体带动了椅子,椅子牵扯了餐桌布料,使得原本坍塌的餐桌坍塌更大了。

    叮叮当当的一阵瓷碗盆器碎裂和碰撞的声音之后,那长达九米的纯白色餐桌布匹湿漉漉的被整个扯了离了桌面,但由于它的惊人的长度,并未能够整个扯向一边,只是被警司和王屯屯先后向着他们那边带了两下,随后便侧倾着,掉在了地上。

    此时,石室内的格局是王屯屯和格里菲斯分别占据着餐桌的两头,王冕则是在两人的中间位置,也就是那餐巾布滑落的方位。

    由于之前王冕正在用餐,身体距离餐桌是近的。那白色的布匹沾了汤汁从桌面上滑落下来,自然落在他的双膝上,然后由于自重连带着原本摆放在王冕腿上的白色毛毯一块滑落到了地上。

    ps:第四封印读书群一群扣扣:2454.02.609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殿那歧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金先生在梦中所造的大房子如今便活生生的呈现在了格里菲斯的面前,他手中拿着那张沙镇时候手绘的粗糙‘建筑图’,上面一个圆圈,五根麻杆所表示的人物和一只毛毛球一样的白猫还历历在目。

    “恩,还不错嘛,已经勉强建设出了我图画中五六分的神髓。”

    格里菲斯在那富丽堂皇但又古色古香的大房子里面边走边看,时不时的评头论足一番。

    整个建筑采用了中古时期的建筑格调,红色的实木,考究又充满历史年代感的漆料,中正温婉的窗棂和房屋的设计风格,就连家具的摆放都有一种古朴的年轮味道。

    这里其实是一个流亡在象限夹缝的小店,它以梦境为通道,以因果为桥梁,燃烧了执念与灵魂,在虚幻与现实之间,启动了浩大的工程。

    全身黑色华服的格里菲斯走在光亮照人的木质地板上,他穿着黑色马靴,动作优雅缓慢。格里菲斯带着一双雅致的半框眼睛,左胸上垂下一根半U形状的精致锁链。

    这个体态修长俊美的男子推开房门,冥冥之中,一根透明的丝线被拉扯着断开。他脱下鞋子,露出雪白精致的脚掌。脚掌踩在实木的地板上,他默默行了一段,坐在一个宽敞的深色沙发上。

    自人类文明以来,世界便走上了以唯物和科技为向导的全新路径,这让人类走在了一条康庄大道上,引领着世界走向光明。

    但在黑暗处,在隐秘处,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事情在悄然发生着。

    就像吉良的万事屋一样,眼前的古老风格的建筑同样是一家店。店的名字叫‘殿那歧伯’,是一个中世界出名当铺的名字。

    格里菲斯坐在小店的二层俯览芸芸众生,一个白色的毛球慵懒的窝在他的怀里,格里菲斯带着精美玉扳指的细长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猫咪脊背柔软的毛发。

    这个世界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家店便是其中之一。

    不同与世界上绝大多数店铺出售物质或者服务,‘殿那歧伯’这个古旧的老店可以满足人的欲望,简单来说,这家店出售让人实现欲望的服务。

    店的主人是一个足不出户的慵懒男子,喜欢在春日里毛茸茸的暖日下面温酒独酌。屋檐下木质的走廊里,清脆的风铃摇曳着叮咚作响,围墙外一袭纸鸢在天上淡了轮廓。

    今日的男主人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长衫,赤着脚,一手拿着酒盏,正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靠在凉亭的石柱上。他是一个有某些特殊到病态嗜好的人,喜欢漂亮的东西,穿华丽的衣服,而且一件衣服从来不穿两次。

    到目前为止,至少是这样的。

    由于‘殿那歧伯’地理位置特殊,实话说来,‘殿那歧伯’是否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过,都未可知。店的主人停止了店里的时间,他将自己留在某个原点,像是存在过一样。

    但此刻店的男主人困意正浓,他打出了今早起床之后第三十六个哈欠,终于还是未能抵挡住春日里那暖色调的困倦。他放弃了抵抗,脑袋晕乎乎的靠在凉亭雕花的玉制石柱上,眼睛已经泛着迷茫的光,似乎马上就可以进入梦乡。

    不过,这时间,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

    “请问,这是哪里?不好意思先生,我不小心迷路了。”

    自从店铺开业便从未开过张的俊美男子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他仔细看了看站在两片花样草坪中央的花样少女,终于确定自己迎来了这许多天的第一位客人。

    能来到‘殿那歧伯’的人必然有自己的原因和故事,它们不必凄婉、动人或者壮烈,只要拥有某些特质便有机会来到这里。

    但‘殿那歧伯’并非人人可见,某些特殊的人在特定的场所和特殊的情况下会凑巧跨入这个园子。面前的这名女子,显然是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才会在着春日正浓的世界跨入小店男人的视线。

    店的男主人正了正衣冠,难得的没有露出昏昏欲睡的随意姿态,大概是觉得‘殿那歧伯’开业之后的第一位客人意义非凡,值得自己正经一些。

    “哦,美丽的小姐,你的容颜比初春的日头还要醉人,这美丽的邂逅,真让人心情愉快。

    请容许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格里菲斯,目前是‘殿那歧伯’店主,小店正在营业中,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童叟无欺,报仇不菲,概不还价。

    哦,对了,对于你之前所说的,请允许我悄悄告诉你,美丽的小姐,你会来到这里,不是迷路,而是命运啊。”

    男主人眯着眼睛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他走过来,靠近女子的耳朵,勾动着好看的嘴角,小声的说道:

    “这世界可是不存在偶然这种东西的。”

    ……

    ……

    古色古香的小店,一张枣红色的实木茶几上檀香袅袅,格里菲斯沏了一壶绿茶,用瓷质精细的茶具盛着。

    这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宽大的类似睡袍一样的粉色衣服。格里菲斯一只手缩在宽大的袖口中,另外一只托着细小滑腻杯具正漫不经心的捻动着。

    “我的名字叫安东尼·菲尔德纳,住在欧国皇后湖边德尔小镇上。

    十岁那年我的亲生父母离异,后来母亲带着我嫁入了另外一个家庭。我从小便有一个愿望……”

    ‘殿那歧伯’的男主人一脸严肃,专心致志的观察着手中茶盏的纹络,他果然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在安东尼小姐讲述自己愿望之后的十分钟,他的表情便由原本的神采奕奕变有些不自然起来。

    红色的院墙外面,一双黑白相间的燕子轻巧的盘旋着,不时没入院墙后面,男主人的心思飘到比这个更远的地方,他望着天边那一抹纯净的蓝色,感叹着人生寂寞如雪。

    “格里菲斯先生、格里菲斯先生,你有在听吗?……

    格里菲斯先生……”

    名叫安东尼的漂亮女子挥舞着右手在奇怪小店男主人的眼前晃动着,这个动作在第一次认识的人之间发生其实并不太礼貌,但格里菲斯先生那种不加掩饰的心不在焉的神游态度已经让安东尼小姐有点忍耐不住了。

    “当然,来自欧国的美丽小姐,你怎么能怀疑一位绅士的虔诚的谈判精神。”

    格里菲斯拍着胸脯信口胡诌着,表情配合着语气有点软绵绵懒洋洋的愠怒味道。

    于是交谈就这样继续着,那女子断断续续说完了自己故事,格里菲斯强打起精神听完了那叙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古旧书籍,摊开在手掌心,在一行行名目繁多的目录下面一条条的数落着。

    “哦,恭喜你安东尼小姐,你的诉求恰巧在本店的经营范围之列。让我看看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咦~~~,原来是这个,真恶心……

    好吧好吧,本店刚开张,大酬宾,打你八折好了。”

    小店的主人将一脸呆滞的客人晾在边上,自说自话的摊开一张华丽的卷轴般的小书卷。格里菲斯终于离开了那张让他懒洋洋靠着的宽阔木椅,两只手按着卷轴两侧推到安东尼小姐的面前:

    “签吧。”

    格里菲斯这样简洁的说道,随即可能意识到这会吓跑顾客,便又解释性的添加了一句:

    “签了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但十七岁的少女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判别人格,他糊里糊涂的进入这里,却不怎么情愿糊里糊涂的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随后格里菲斯劝说了几句,安东尼小姐却态度坚决,死活不肯签。

    这事情僵持了五分钟,已经失去耐性又不怎么会讲道理说服人的小店男主人大概说了‘不签就打你’之类的话,几乎要哭出来的安东尼小姐终于满脸委屈的签下了那份不知道有着怎样用途的书卷。

    送走了安东尼小姐,格里菲斯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走回庭院凉亭。他无精打采的温了酒,又在春日的毛茸茸的醉人阳光下眯起眼睛来。

    ……

    ……

    安东尼·菲尔德纳的要求非常简单,这个正在十七岁叛逆年华的,经历了不幸童年,见证了父母离异的少女,似乎厌倦了家庭之中,大人之间的‘战争’。他想要到很远的地方去,远到不会有人找到她,认识她。她要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找寻自己的爱情。

    但太独立的女人不会遭人喜欢,已经迷迷糊糊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的小店主人似乎是这样喃喃自语着。他趴在桌子上,头顶是一团巨大的绿色,酣意正浓。

    暖风吹过那片树叶,响起哗啦啦的树叶声。树下的男子酣睡在玉石桌面上,这春末夏初的季节,许多的事情,正在变的越加有趣起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那些年的爱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上岛之后,吉良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位女神。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吉良和格里菲斯从新乡回来之后的第三天,格里菲斯背着背篓从晚市上卖玩手工艺品回来,屁股后面便坠着一个面容粉白的,一眼看山去便知道是‘大家闺秀’的美丽女子。

    这女子名叫‘沈怡如’,是上岛联合大学沈斌教授的独女,她的母亲是一名高等学院的人民教师,同样从事教育行业。

    沈怡如从小在父母两人的熏陶之下知书达理,可谓是书香门第的极佳代表,所以,性格上沈小姐,倒是颇为温柔懂事,合乎古训。

    今天,沈怡如看到年龄幼小的格里菲斯一个人站在街边卖竹条编制的手工艺品,好奇之下便买了一朵竹条编制的蝴蝶研究了一番,这一研究便引发了少女兴趣和探索精神,等格里菲斯卖光了竹篓的东西便情不自禁的跟了过来。

    ……

    ……

    沈怡如跟在格里菲斯身后的原因是认为格里菲斯背篓中的手工艺品很有艺术性,对美丽事物特别敏感的女性来说,生活中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能触动她们不小的情绪波动和行动力。

    如今的沈怡如便是这样的,她赞叹于这种竹制手工艺品的美艳、构思精巧,不自觉的为其吸引,突发奇想便想见一见那个编制这些精巧手工品的师傅。她或许是存在着偷师或者光明大正向别人学习、请教的念想,这种样子的心态便类似于没有条件学习音乐的穷家人在看到别人弹奏钢琴时候的优雅从容,便会想要学习钢琴一样。

    当然,美丽的小物件对于女人的吸引并不见得会有多长久,但就目前来说,沈怡如对于吉家还是充满了兴趣的。

    少女的这一份见到美好东西便不问东西南北扑过来的执行力匪夷所思,像一个饥饿的小狗看到香喷喷的牛奶、饼干一样。

    所以说,成长中的少女是很难理喻的,因为她们正向着更加令人难以捉摸的女人方向进化,对于这一点,即使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沈怡如也是难以免俗的。

    格里菲斯在其中感受到了这‘区区人类’的喜怒哀乐,感觉有趣,便将其带了回来。

    沈怡如见到了梦寐以求的艺术品编织者——吉庆,虽然没有想象中充满了艺术细胞般美丽,甚至可以说外貌十分普通的,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让人感觉相当不错的。

    少女自己说明了来意,吉庆愣了一下,随即表示欢迎起来。吉家的大娘子是没有想过自己为生活所迫制作的手工艺品竟然会被人认可为艺术品的,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意识。

    但吉家基本算个好客人家,如今家境比在沙镇的时候好了许多倍,便留了沈怡如在家里吃晚饭。

    吉良晚归回来的时候有看到过沈怡如,他这个年龄情窦初开,看一眼便觉得对方清秀,但也仅此而已。

    后来吃饭的时候见识了对方的言谈举止,还有偶尔有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雅儒气质,吉良便有些脸红起来。

    沈怡如这姑娘身上吸引吉良的地方除了相貌外,更多的则是气质,那种从书香门第中浸润多年而自然散发的书卷气质。

    这种气质对于如今心智上还不成熟的吉良来说像是毒药般致命,吉良没有上过学,他并非不想上,只是家庭条件不允许。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吉良如今大概正处在这种状态里面。

    事实上,吉良身边有许多气质独特的人,例如吉庆的宽容慧敏、格里菲斯的呆萌、梁秋智识的阳光、梁秋贵子的安静,甚至吉良自身都是有着开朗特质的。

    但特别人相处多了,就会习以为常,况且吉良从来不认为自己与众人有怎样的不同。他的乐观开朗与生俱来,但大部分时间里,这种开朗加上他不太着调的行为和说话方式,便被人贴上了‘傻’或者‘二’的标签。

    晚饭其乐融融,沈怡如跟家里通了电话,心安理得的一边吃饭一边吉庆讨论一些手工艺品的编制手法。这些年,吉庆为了家庭多有劳作,尤其是编制手工艺品之后,手掌更是被多次划破,跟面前的少女比起来,显得颇为粗糙丑陋。

    格里菲斯坐在桌子的边角上发呆,他的表情常年如此,大多数时间似乎在神游,好像生活在跟别人不同的两个世界。

    之后的一个星期,沈怡如又来了两次,吉良新高彩烈的同人家说了话,等佳人走后,又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单相思这东西最是凄凉,尤其是像吉良这样情窦初开,能为爱情纯洁卖力,却又自卑于自己的身份,疯狂一场却注定徒然的时候,让人看着格外揪心。

    已经长满绿意的高大梧桐树下,格里菲斯嘴巴里面叼着大饼,摇头晃脑看的津津有味。他在想,这个夏天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区区人类,还是很有趣的嘛。

    ……

    ……

    在相思之苦中苦熬了一个月的时间,吉良眼窝深陷,形成了走路自言自语碎碎念的习惯。吉庆担心他的身体状态,问过他几次,这个男人只是微微一笑,颇有些‘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询’的忧伤味道。

    从搬家到上岛以后,吉良做人会说很多没有营养的垃圾话,喜欢看热闹,讲八卦,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嘴巴大之外,吉良还有一个很恶心人的习惯。

    他心里藏不住事情,这是整个街区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吉良陷入了单相思,心中的苦闷和情绪又不能跟别人说,便每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

    拼命忍了一个周,吉良终于耐不住心中的那份蓬勃的说话欲望,于是有一天早晨当格里菲斯刚从卧室出来,带着睡帽,手中拿着牙具从吉良门口路过准备去洗刷间刷牙的时候,被一个突然从门缝里伸出的手掌拉入了小黑屋里面。

    当迷迷糊糊的格里菲斯睁开眼睛,就看见吉良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和头上都蒙着黑纱,只露出眼睛,用一种‘我不是吉良’的姿态,正对着格里菲斯。

    那个时候,吉良的房间拉上了窗帘,连灯都没有开,属于那种极端阴暗的密室氛围。

    格里菲斯刚想问‘吉良你干嘛’,对方就满脸沧桑指着满头满脸的黑纱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阿拉逼国的小王子’,喜欢上了一个土鳖姑娘,爱到深沉无法自拔,问格里菲斯这种爱情值得坚持吗。

    格里菲斯听完当时就牙疼了,妈蛋的,你喜欢人家沈怡如也就算了,还非要掩盖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什么阿拉逼国的王子。

    掩盖自己的真实姓名也就算了,还非要把自己说成是王子,把人家沈怡如说成是土鳖姑娘。你们两个有贫富差距,有文化代沟这没有错,差距大到贵族和乞丐也没有错,但这种差距不是王子和土鳖姑娘的差距,而是公主和愣头小子的差距。

    其实吉良的这份心思,明眼人是看的出来的,不就是想通过看起来实在的格里菲斯来客观的评价一下这一份感情,顺便看看自己在人家沈怡如姑娘心中位置。若是王子能够坚持追土鳖公主,那么沈怡如也有可能爱上他这个愣头小子。

    不过当时格里菲斯就满脸真诚十分坚定的表示了这份感情不值得坚持,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表示表示那个土鳖公主是个‘碧池’,她配不上你。

    听完这个吉良当场就怒了,他拉起格里菲斯就是一通狂扁,扁完之后,又问他王子也土鳖公主相配不相配,格里菲斯这次没有说话,然后吉良又打了他一顿。

    生活就这样在熙熙攘攘中推进了一层又一层。

    ……

    ……

    同一时间,在欧国皇后湖机场,一个身材修长的俊美青年穿着乳白色的t恤,带着黑色墨镜撑着一把花纹精美繁复的油纸伞,从飞机的出仓口缓步走下来。

    他的高跟马靴一点一点拾级而下,终于‘咔嚓’一声踩在了坚硬的机场水泥路面上。

    带着肉色手套的格里菲斯推了推眼镜露出半双兴致不算太高的眼白。他望了望欧国浅灰色的即将下雨的天空,肉白色的手套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最终覆盖在嘴巴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身材挺拔秀长的店主没有固定的住处,随遇而安,可以满世界闲逛。若是没有委托,他大部分的时间是住在‘殿那歧伯’之中的。

    格里菲斯之前从上京出发,买了飞机票到达欧国,他本可以在这里住很久,但不巧的是安东尼·菲尔德纳小姐走后,另一位顾客付出了大代价委托了一个愿望,所以四天之后,他将飞往冰岛,参加一场举世瞩目的葬礼。

    店的男主人扫视了一眼走来走去,肤色、发色和瞳孔大为迥异的人群,略有些气力不足的张开臂膀:

    “哦,美丽的安东尼·菲尔德纳小姐,小生来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躁动青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年人之间的事情无外乎情情爱爱,这些情窦初开的小伙们活力十足的炫耀着他们对于爱情两字肤浅又单纯的理解。

    薛亦杰由于在新乡‘无意间’救了吉良一次,两个男人之间感情略有回温,最近薛亦杰已经能够顶着吉良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厚着面皮跟在吉庆屁股后面跑了,这个相对于之前连家门都不让进的待遇已经算是有很大改善了。

    不过吉庆对于薛亦杰的印象一直不算太好,这大概源自于对方身为异能者,许多年积累下来的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虽然薛亦杰努力表现,在吉庆眼中的印象也只能算不太差而已。

    薛亦杰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整天跟在屁股后面叮铃当啷的乱响,性格温和的吉庆对于这个很有些无可奈何。她有时候感到烦心,委婉的说上两句,但性格使然,又不会真说太多太露骨,点到为止而已。然后,对方就会装疯卖傻,当作没有听到一样第二天仍旧会嘻嘻哈哈的跑过来。

    吉庆最近一段时间手工艺品的销量有所滑落,这个主要归功于薛亦杰气势汹汹的站在她旁边‘帮忙’的缘故。薛亦杰眼光独特,可以欣赏到众人难以理喻的美感,认为吉庆生的落落大方,美艳动人,所以对所有靠近吉庆买工艺品的男性都抱有相当程度的敌视态度,仿佛人家要跟他抢女人一样。

    这种态度当然不利于做生意,吉庆有苦口婆心的跟对方解释过,说了一些和气生财之类的话,薛亦杰同志深以为然。于是事情便变成了,薛亦杰在背地里对买东西的顾客金刚怒目,而当吉庆目光照顾他的时候,他的表情立刻就会转变成如沐春风,对待顾客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跟服侍自己的亲爹一般。

    吉庆对于这样的事情哭笑不得,但薛亦杰从来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也让她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总不能真的打对方一顿吧。

    一日,吉庆带着格里菲斯逛街买东西,二人走到一个卖面点的拐角摊子,刚刚付了钱,拿起两份面点,就远远的听到拐角的另一边一群人乱哄哄的吵闹着。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流氓地痞之类的生物,他们组成了新时代的江湖,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相比于新乡,上岛的治安并不是太好,这个或许源自于两地刑施部截然不同的做事风格和态度。

    显然的,巷子那一边有着一些个社会地位和职业都不是太正经的混混在为着某些个不明就里的原因争吵了起来,吉良和吉庆搬来上岛的时候,没少被这些人光顾,尤其是开始做生意之后,忍辱负重的事情就更多了。

    吉庆不欲和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拉着格里菲斯就要往回走。

    这个时间里,双方又吵闹了起来,一个公鸭子般聒噪又欠打的声音叫喧着‘一拳拳把你打到火星去’之类的话,然后双方激烈的不对付,又闹哄哄的争吵了起来。

    吉庆拉着格里菲斯走后也不知道那个小巷子发生了什么,后来听说那边发生了恶性的斗殴事件,许多人被打伤了,救护车去了三辆才将伤者拉完,连刑施部的副总警司都惊动了。

    第二天,薛毅杰笑眯眯的从路口探出脑袋,准备同吉庆一块出外卖东西的时候,吉庆便对当天手工品的销售量没了信心。

    “阿杰啊,你是很好的人,但男子汉大丈夫,整天跟在女人后面是不行的。

    你年龄不小了,是该有担当的时候了。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去,对于你现在也不了解,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你应当是没有什么正经职业的。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觉得你做的不够好,而我吉庆其实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职业,但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有些一技之长,总的来说我希望你将来能更好一些……”

    金色的阳光下,吉庆和薛毅杰的身影渐行渐远,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点点滴滴的传过来,渐渐融化在模糊毛边的金线里面。

    这样的交谈,最近已经发了好几次,吉庆从原本小心翼翼的措辞怕伤害到对方尊严到现在无可奈何,已经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说出‘你需要有担当’这类的话,可见吉家的大娘子耐心上是被消磨不少的。

    但薛毅杰对这些一无所觉,他享受着两人之间私密的交谈时间,连吉庆略带责备、苦口婆心的劝导都当做是对自己的关切,甚至还十分变态的偷偷摸摸的在自己身上装了录音机,将吉庆每天讲的话都一字不差的录了下来。

    ……

    ……

    格里菲斯最近在研究这个世界的四次元通道定位问题,研究这些东西虽然不能够直接增长实力,但揭示宇宙本质,透析奇异现象同样是每名大妖不可或缺的必修课,这将有利于他们对宇宙本源法则的理解。

    用大脑建立出这个位面的数学模型,然后在极尽全面的数模基础上,推演四维空间,这个是大妖们通常对待陌生位面的方法。

    但这种方法虽然可靠,却极其花费时间和精力,以如今的位面科技,即使最先进的电脑也不一定能够担负起这种研究事物的方法。

    全盛时期的格里菲斯那种人类无法想象、从不被人知道的脑结构和切合宇宙本源的思考方式当然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眼里,它们甚至会用这种方法,向着第五、第六乃至更深入的维度研究,但这些对其它生物来说,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格里菲斯正是利用这种方式锻炼着吉阿满的大脑,这个疑似来源于本质象限的生命体果然没有让格里菲斯失望,在几乎能够烧焦绝大多数电脑的计算量之下,这个看上去脑袋圆圆憨态可掬的身体,竟然活生生的坚持了下来,正是计算速度差强人意,而且‘满载’状态下,吉阿满外在的人物表现会变得极其木讷、僵硬,有点像机器人的感觉。

    但万事开头难,计算速度慢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在足够高的根基上坚持下来,格里菲斯有无数的方法让这种计算速度提升上去。

    当然了,利用吉阿满如今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建立不起这个位面的四维空间模型的,格里菲斯只是在利用大妖的先见和优势,力所能及的为吉阿满这具身体的未来打好基础,毕竟在这个宇宙中,要想获得足够强势的权能,一个强横的大脑是必不可缺的。

    由于近来在集中锻炼和开发吉阿满的大脑,所以从外人来看,大脑袋的格里菲斯比之以往又呆傻了几分。他表情木讷,眼神空洞,肢体协调性僵硬,仿佛走路都会到撞树上,让认识这个乖巧可人又身世可怜孩子的人唏嘘不已。

    由于经常找错钱,格里菲斯最近已经不怎么去市场上兜售东西了,吉庆让格里菲斯在家休息两天,吉良那边则罕见的十分愧疚。

    对于自己刚刚动手打了格里菲斯,对方就以肉眼可见速度的痴傻起来的现象,这个神经粗大却并非没有逻辑能力的少年自然而然的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他左思右想这些天会导致格里菲斯突然举止异常的事情,想来想去便只有那几次,他逼问自己与沈怡如之间的爱情是否需要坚持,然后玩闹似的打了对方几下。

    “阿满哥,你不会那么脆弱吧,阿满哥,你不要吓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谁知道你碰两下就会变成这样的,我没有恶意的,真的只是轻轻碰了两下而已,你演过了阿满哥……好吧好吧,我认输了,你快变回来吧。你要是不开心,打我回来也是可以的。但你这个样子,我很难受……”

    吉良这样颇为愧疚的真情流露的说了一段话,但此时的格里菲斯脑海中正在同时计算着三个十二元六次方程组,没空搭理吉良,便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久之后,格里菲斯的身后,吉良那身为罪人的哭腔追着他的背影喊叫着:“阿满哥~~~,请务必要原谅我……”

    ……

    ……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过的话要负责人的。”

    在极北之地,一座巨大的冰川上,穿着一身洁白北极熊皮裘的‘殿那歧伯’小店的男主人单手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面色无奈的这样说着话。在他的右脚边,一个裹着厚重毛毯的沧桑大叔静静的蜷缩成一团,显然是晕过去了。

    在已经过去的几天,格里菲斯遵守与安东尼·菲尔德纳小姐的约定,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畅游了世界上许多知名的旅游胜地和领略了各国的风土人情和特色美食,这几乎成了安东尼小姐自出生最快乐的时光和记忆。

    温柔却慵懒的格里菲斯先生让整个世界鲜活且神奇起来,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几乎成了这个世界的女王,世界仿佛都在围绕着她在旋转,只要她愿意,格里菲斯先生会为她摘下天上的星辰。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条毛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冕是梁国从石室外面推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便被人换上了这妆容、衣物,双膝上白色的毯子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上了年纪的人血液循环不通畅,又少动,往往湿气重。将毛毯放置在老人膝盖上防寒,这既是在偏远的沙镇,都有人用这种方法服侍老人。

    王冕被梁国推进来的时候,王屯屯的意志正被一个个的变故削弱到极其混乱的层度,自然不会去注意一个原本便正常的白毛毯。事实上,即使在王屯屯精神状态完好的情况下,也不会去同一条毛毯过不去。

    但随着白色毛毯的滑落,一双惨白又残忍的真像又一次暴露在了三爷的眼前——王冕的双腿,从脚趾直到胯下,被人活生生的剥去了血肉,只剩下森森骨头。

    骨头的颜色是赤目的白,仔细看来应该被人精心处理过,上面甚至还涂抹了桐油,看上去干净整洁甚至有些反射着家具的亮泽,这反而让王屯屯感觉更加荒谬起来。

    这荒谬一部分来至于那条白色的毛毯,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已经滑落到父亲惨白色脚趾骨上的毯子,用掌心紧紧捂着嘴巴,下颚细微的抽动起来。

    那毛毡……那毛毡……王屯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种巨大的反差包裹着他,他的眼神在王冕和毛毡之间游移着,表情渐渐晦涩。

    白色毛毯外面是丰满健全的父亲,毛毯下面是干脆的白骨。

    王冕那被人分离开来的血肉去了哪里,不需要别人提醒,王屯屯自己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想着那锅被煮的稀烂的肉汤,舌头下意识的在唇齿间游荡着,他记忆着那锅汤料香甜的味道,胃囊翻滚着似乎随时都要翻卷过来,于是他终于从那味道里找出了那熟悉的味道——王冕的味道。

    被人剥离了双腿血肉的王冕这个时间终于抬起头来,他望着自己最宠爱的三儿子,脸上带着晦暗和歉意。这个时间坐在这里的商界巨头,更多的,是一位无力的父亲。

    其实有一点,王屯屯并不知晓,王冕不仅双腿血肉被人剜去,就连舌头也遭到了相似的待遇,这也正是他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因。

    之前格里菲斯有专门为王冕上了一道菜式名叫“向阳花开”,是用几条舌头拼凑成花叶,用眼珠当成花心花蕊的思路做成的。依照格里菲斯的性格,这舌头不用多想,一定有一条是王冕自己的,所以当时上菜让王冕去吃的时候,他的表情才会那样复杂。

    “啪、啪……”格里菲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梁国躬身为他抽掉身后的椅子,他用手拉了拉衣服下摆,随即拍了拍手掌,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咳咳……这场面略微有些尴尬呀,王先生,你这一双腿好靓啊,这光泽……咳咳,好吧好吧。我就说不要后肘肉不要后肘肉,偏偏给我后肘肉,弄的现在场面多尴尬,早知道请你们吃人鞭了,妈的,后肘肉……后肘肉……”

    “哦,对了,之前你们打算用枪械射我的事情不用太在意,我原本是要追究责任的,但看在你们这么尴尬的份上就算了。

    还有啊,我刚才手太快了,一不小心就把那个什么……姓什么来着……哎呀,让我想想啊……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哈警司给杀了,我十分愧疚,深感抱歉。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蕴藏了真诚和泪水……

    不过你们也要谅解,毕竟我还小反应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总是后知后觉,很多事情我也不想的。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啊,你千万得保守秘密,我阿其实……”格里菲斯伸着脑袋满脸严肃认真,他用手指头指着太阳穴后面的脑壳:

    “……这里有问题。”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了这样的话,整座石室的气氛便更加诡异起来。格里菲斯杀人,将人做菜,吃人,他拥有着一座地下宫殿,他背后的势力神秘而庞大,他就像是迷一样被人一点点的揭露,然后露出更大的迷藏。

    而这个男人却在这里疯疯癫癫的说话,他仿佛毫无动机,却异常勤恳努力着,甚至全身心的投入了灵魂将人残害死,将人向着深渊,推下去。

    正如王屯屯所说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

    ……

    恐惧其实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非逻辑,人面对想不通的事情,看不透的未来会害怕,人走夜路害怕,只因为不知道脚下的路,不明白他是已怎样的方式铺陈着,而在路前面又将遭遇什么事情。

    人性亦是如此,熟悉的朋友之间,相互了解,知根知底,总是开得起玩笑,也并不相互惧怕,这正是因为自己脑海的逻辑中,已经构建出了对方的主观形象,知道这人为何行动,他的利益取向为何。

    但是面对陌生人,人的行为便会变的保守……

    若是面对行为完全超越了逻辑的疯子,而这个疯子恰好实力强大,看上去又很弑杀凶残……

    王屯屯的脸色已经彻底的苍白起来,他的下颚抖动着,双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同样在抖动,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格里菲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从前啊,当我还不是人类的时候,我就常常幻想着变成人……”

    格里菲斯沿着桌子走了过来,他的食指抚摸着桌沿,被身体拖动着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他说道‘变成人’的时候,刚好来到王屯屯的面前,于是便弯下脖颈来。

    格里菲斯身材本不高,但王屯屯本是坐着,对方于是顺理成章的弯下脖颈,附在三爷耳边说了这三个字。

    “而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其有一套完整的理念和价值观。你看,你们用枪射我,我不在意,但打翻了食物,这个实在不应该……”

    “你知道为这食物先后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将它们做出来,你们不吃完也就算了,还糟蹋粮食,你们对得起为了这顿饭牺牲的人吗,你们对得起我的一番心血吗?

    当然了,对不起那些死的人也就算了,反正人死了也不能从棺材里面跳出来说什么,但你却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那些东西我可是弄了很久,难以想象,你居然辜负了我的心意……”

    说道这里,格里菲斯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好像是被负心汉伤了心一样。他一只手用力捏着三爷王屯屯的左肩,指片入肉指骨泛白,血管和筋脉因为情绪激动和用力过猛而有些凸显起来。

    但王屯屯没有动,他的脸上清晰摆放着无所适从,没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适应那样多的变故。

    而这个时间里,那男孩子的情绪已经不稳定起来,之前用食指指着脑门说‘这里有问题’似乎并非虚言,索性这种不平稳的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他安静下来,主动抚顺了王屯屯被揉皱的左肩衣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又绕着桌子边走边语重心长起来:

    “三爷啊,你们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粮食的珍贵啊……

    粮食怎么来的,粮食是农民伯伯一颗一颗种出来的,农民伯伯早出晚归种点粮食容易吗,悍了得浇水,涝了得排洪,老辛苦了。有诗为证啊,咳咳……诗是这样写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好诗好诗啊,每每读起都让我潸然泪下,感慨那生我养我的老父……咦,这手枪谁的,挺复古啊,样式不错呦,你生日礼物啊?……咳咳!!总之你们浪费粮食就是不对,要是在饥荒年代,这一桌子食物指不定能救活多少人呢?”

    小男孩这样说着话,但脚步不停,他拖着枪,枪口向下斜斜的摩擦着桌面,一点一点在桌沿边上走过来。王屯屯奴动着嘴巴,他其实想说,现在又不是饥荒年代,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这眼前男孩子的神经质显然并非逻辑性的三言两语就能够疏通的。

    “现在又不是饥荒年代?!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你这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了,浪费了粮食还找借口,你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吗,真是气煞我了,孺子不可教!嘿,瞎了我狗眼了,可恨我之前还很欣赏你来着,嘿!孺子不可教。

    呼~~~,不行,我得顺顺气,我是有教养的人,我不能跟你一般见识。你这土鳖!呼~~~,呼~~~”

    “三爷啊,实话跟你说吧,这宇宙的运行有着规律,这世间万事行出来都有着代价。你掀翻了这桌子粮食……嘿!你还嘴硬,不是你做的?我都看见了你还嘴硬。你说不小心,不小心能当借口吗,说是你掀翻的就是你掀翻的,真的是……咳咳,你掀翻了这桌子粮食,间接饿死了不少人,总是要有点惩罚的,你说对是不对?”

    这个时候,格里菲斯已经拖拽着枪口来到了王冕的身旁,铁质的枪管摩擦着木质餐桌在发着声音,他眯着眼睛眸瞳闪着光这样问着。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左岸交易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那一个短暂的时光里,安东尼·菲尔德纳小姐几乎拥有了全世界,她成了这世界的女王。

    安东尼小姐对格里菲斯说,走路太慢,我需要一辆跑车,格里菲斯便为她弄来了法拉利FF系列跑车。

    安东尼小姐晚饭想要吃牛排和红酒,格里菲斯便让人从苏格兰高原农场空运来了鲜嫩多汁的牛排,从佛国吕萨吕斯酒堡订购了年代久远的西拉红酒。

    安东尼小姐想要漂亮的衣服,格里菲斯便请来了世界上知名的能够成功演绎通话色彩的设计师本哈德·威荷姆先生为其量身定制了一套颇为可爱卡通的特制衣衫……

    世界在围绕着女人旋转,这感觉让人无法分辨今夕何夕。表情安静又慵懒的格里菲斯先生始终站在纸醉金迷的霓虹背后,等曲终人散、浮华散尽,安东尼小姐感受了那份孤单,于是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成年大叔,他陪着妻子和两岁多的女儿在公园里面荡着秋千。那些笑语和欢声让安东尼小姐想起了自己凄凉的童年和那个在吵闹和家暴中,早该解散的家庭。

    “我想要他。”

    这个世界的女王指着公园里面满脸络腮胡子却难掩英气的男子,语调坚定的对格里菲斯这样说。对方看了安东尼小姐一眼,表情模糊的笑了笑。他像往常一样,安静着,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安东尼小姐便得到了那个她想要的男人,格里菲斯将他脱光了,用麻绳绑着掉在横梁上。

    所以安东尼小姐不费吹灰之力便拥有了那个男人,但与此同时,安东尼女王的命运也在此处出现了转折。

    黎明来到,格里菲斯打晕了躺在床上全身****的男子,他用毛毯包裹住那人,带着安东尼小姐飞到了北极。

    “这里便是你们以后的家了。”到的北极之后,格里菲斯笑容依旧的这样说了话,他的面容在极光里倒影出一抹狰狞的颜色,然后他便真的将安东尼·菲尔德纳小姐和她刚刚虏获的那位心爱的先生,留在了北极。

    将两名长年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毫无准备的骤然扔到极地,还让他们长年在此生活,这个不是冷笑话,而是活生生谋杀。

    但格里菲斯先生显然不在乎这一些,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生意人’,他甚至还友情赠送了对方一套大衣,一身棉被和两个锅子一个冰铲,若是不出意外,两个人能够活到明天的希望全部在这套简陋的馈赠上了。

    “环游世界,寻找真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乘船离开北极圈,然后坐车到了旷野,格里菲斯坐在急速上升的直升飞机上,掰着手指头数算着安东尼小姐的委托。他数算了一会儿,终于确定委托完成,然后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小卷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圆形的印章,在卷轴的右下角盖了一下。

    “搞定,收工。”

    ……

    ……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将与一头闲的发慌的因果兽保持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更加不要被它的华丽外表和良善所欺骗,因为一个甜蜜陷阱的背后,往往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兔子洞。

    而在完成整个委托的过程中,店主人花了不菲的金钱,这些是作为委托的正常开支。格里菲斯是崇尚因果的因果之兽,完成委托所花费的金钱全都清清白白,是付出等价的劳动所得。

    当然,整件事情的善后工作定然会相当繁琐,毕竟两个家庭无缘无故的丢失了重要的成员,放在哪里都是能够惊动一方的事情。

    但格里菲斯既然与安东尼小姐签署了协议,善后这个事件的最后流程,也是有义务完美出色的漂亮结尾的。

    ……

    ……

    生活在兜兜转转中步入了八月,‘殿那歧伯’的男主人依旧在慵懒又闲散的接收着一个又一个的委托,但它们大都是类似安东尼小姐那种普通人家无痛呻吟的‘小’事情,随手打发掉,这让坐在宽大睡椅上,拿着玉白色酒盏的格里菲斯先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最近心情还算不错,盛夏的蝉鸣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店的主人借着这份心情和上涌的酒意出了门。

    眼下他的手头边还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委托,店的男主人一手拎着酒瓶,两腮浮现出两朵可爱的腮红。他一摇三晃的辨认了一下方向,摸着额头大体上认为那方向还不错,便犟着脾气醉醺醺的走远了。

    这是小店男主人的一天,平心而论,在店主人更多天更多不伦不类的表现中,已经优秀到能够佩戴小红花了。

    懒散又任性的店主会主动找各种理由为自己放假,周六周天这种国际上法定的节假日,小店‘殿那歧伯’是定然不会营业的。但每年的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节,植树节,古尔邦节,圣诞节,无烟日,爱护环境日等等只要在日历上能够找到的与节日沾边的日子,即使与格里菲斯先生毫不相关,他也会理所当然的抛掷硬币决定是否需要‘加班’。

    最近一段时间,性格古怪的店主已经恶劣到开始挑剔顾客了。类似是格里菲斯先生这种对于华丽事物有着奇怪嗜好的人,已经有先例证明他刻意歧视相貌平庸的客人。

    据传闻,仅仅这个周,格里菲斯先生已经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气走了三名相貌不佳的客人。

    偶尔的时候,格里菲斯先生还会外出旅行,带上自己心爱的SalvatoreFerragomo太阳墨镜,拉着小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只留下身后店门上挂着‘CLOSED’字样的硬塑料在风中摇摆着。

    更多的关于格里菲斯先生恶劣品行的事情罄竹难书,与他做过生意的人,几乎没有回头客。

    所幸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制约到格里菲斯先生的消协组织,所以他依旧我行我素,还要嚣张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

    ……

    ‘殿那歧伯’的男主人跟上岛的大脑袋关系奇怪,他们似乎是一个人,又好像不完全停止在一个人的关系上,确切的说,他们活在不同的时间里。

    如果说上岛的大脑袋版格里菲斯是生活在现在,那么店的男主人便是生活在过去,某段时间的某个节点里。

    用一句话来形容两人的关系便是‘店的男主人是格里菲斯,而格里菲斯却不是店的男主人’,因此,主动停止了时间的店主总是这样称呼上岛的那一位:

    ‘嘿!我亲爱的未来式’。

    ‘殿那歧伯’是大脑袋格里菲斯重生之后收集了数年的资源,耗费了大量的因果创造出来的空间,那个在某段时间里驻足,任凭时间离他远去的人受到未来自己的牵引,来到了这里,成了‘殿那歧伯’的男主人。

    当然,这个男人在茫茫历史的长河里是否真正存在过尚未可知,但至少现在,这个拥有着诸多恶习的男人是堂堂正正‘殿那歧伯’的主人。

    大脑袋格里菲斯拜托了店主人为他收集因果,途径当然便是遵循因果的等价交换,这个便是‘殿那歧伯’存在的根本原因——通过为能够触动因果弦线的人完成愿望,从而截留因果。

    不过,店的男主人并不具备截留因果的能力,这个过程是由另外一个自己——身在上岛的大脑袋格里菲斯完成的。

    身在不同时间的格里菲斯通过这种方式亲密无间的合作着,他们收获之后的因果,除了一部分用来维持店主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其余的部分,都被两个时间里的格里菲斯平分掉了。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说明,由于大脑袋格里菲斯如今的力量弱小,所能牵引使用的驻足在时间中那一位的力量同样不大。

    虽然,在历史的那个节点里,格里菲斯先生定然是震烁宇内的强横大妖,但作为‘殿那歧伯’的男主人,他的力量和大脑袋格里菲斯的力量直接挂钩,且是完全持平的。

    当然,作为远离这个世界时间之外的人,店主格里菲斯先生从这世界获取因果的能力与大脑袋格里菲斯比起来相差甚远,几乎是事倍功半的效果。

    这种事情其实无可厚非,在宇宙根源的法则里,关于空间方面,不同象限之间的生物会相互压制,例如吉阿满在这个世界被压制的身体。

    而在时间方面,不同时间的生物更是被严格约束限制压制着,身在历史静止节点中的格里菲斯想要跨越时间在流淌的时间之河中斩获因果,这本身就是要耗费巨大能量的事情。

    虽然收获并不是特别丰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况且这是一条稳定收获因果的道路,可谓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创举。持之以恒下去,积少成多,定然会有让大妖也动容的收获。

    因为承载着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灵魂的缘故,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接到不方便完成的委托之后,也会选择性的过度给吉阿满这边来完成,毕竟作为静止时间节点的生物,很多事情是不允许去触碰的。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境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大妖格里菲斯借助因果的力量可以触及到从前的自己,甚至双方还可以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这个算是一种等级很高的境界。

    但在大妖之上,还有一个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境界,所有达到那种境界的生物,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就会彻底融汇成一个,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将被彻底抹去,那是一种真正的超越时间、空间的境界——他们活在过去、现在也活在未来。

    所谓圣者自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当一种生物的境界超越到足够高度的时候,他们就会被世界淡忘,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也将被涂抹,强如大妖也无法发现那些生物存在过的蛛丝马迹,所以,他们只活在传说里,被所有人刻意忽略了。

    格里菲斯将这两个月所得因果分成了三份,最大的一份,送入了阿耶罗刹识中用来给本体疗伤。剩下的两小份,一份储存起来备用,一份用来提升身体的素质。

    吉阿满的身体被世界之力压制的异常厉害,利用正常的锻炼方式几乎已经不可能会有提升了。格里菲斯利用这两个月住在殿那歧伯的那一位‘工作’所得的因果‘升级’了一下身体,效果不出意外的差强人意,但总算稳步提升着。

    有进步就有希望,格里菲斯是一个还算有些耐心的人,时间对于他这样的生物来说,虽然必须,但已经不同于人类那种经不起丝毫折腾和等待的匆忙人生了。

    实际上,格里菲斯对于未来已经做过了细致认真的规划,吉阿满这种应该是本质象限的生命体想要在他目前所处的低等象限成长起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那将会吸收掉几乎本位面几乎所有的能量,导致位面坍塌。

    幸好,在格里菲斯的计划之中,吉阿满的身体虽然是整个计划当中重要的,甚至是核心的一环,但格里菲斯从未想过将之提升到很高的程度。

    当吉阿满的肉体强度满足一定的要求,再加上格里菲斯已经恢复过来的本体,格里菲斯有一定把握利用本质象限生命体的特性,让自身的生命层次更上一层楼。

    但这个终究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以目前格里菲斯收集因果的进度来讲,定然还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

    ……

    夏天的意义在于冰水、西瓜和十五米的游泳池。

    梁秋智识先生在八月份的盛夏,静悄悄的回到住房,然后在回来之后的第二天,梁秋家那个大型的私人游泳池便被注满了水。

    气质安然的梁秋贵子小姐穿着泳衣短裤,坐在太阳伞遮挡下的沙滩椅子上,太阳暴晒下来,投下阴影,凸显出雪一样白净的肌肤。

    智识先生笑眯眯的端着两杯加了冰的果子,坐在梁秋贵子的边上,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了贵子小姐。

    盛夏的蝉鸣在远方聒噪,闷热的空气流搅动了水蒸气扭曲了池塘水面。兄妹两人安静的坐在一起。

    这是他们相处的方式,没有太多动作,不要求太多言语。

    ……

    ……

    梁秋贵子小姐很少入眠,实际上从十岁开始,贵子小姐便再也没有体会过睡眠的感觉了。

    智识不在的日子,她曾经试图找寻那个光阴之河岸边偶遇的叫做格里菲斯的男子,但一直没能如愿。在贵子小姐的理解里,那当是个洒脱神秘的人,作为过客,出现在她掌纹般的时间里。

    而梁秋贵子小姐正在努力找寻的人——大脑袋格里菲斯先生正在前往黑非的途中。

    因为时不时要解决殿那歧伯的男主人过继过来的委托,殿那歧伯的男主人甚至以某个财团富二代的身份‘偶遇’了在街头卖工艺品的格里菲斯,然后惊为天人,认为其身上散发着天然福将的气场,能够冲掉财团富二代的当头霉运。

    这种无稽之谈在民间比较常见,尤其是在一些因为某些原因骤然暴富的土豪中间,相信迷信胜过相信科学的大有人在。

    不知道基于哪种判断,格里菲斯被人看做是有福将的气质。吉良想想,最近几年他虽然事情不断,但总能逢凶化吉,还撞大运捡了一袋金子,从此一夜奔小康,这一切的事情,或许还真有一点福星高照的意思。

    吉良正这样想的时候,财团那边的富二代已经死活要拉格里菲斯回家住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行的,吉良虽然常常欺负格里菲斯,甚至对于格里菲斯的逆来顺受的乖乖形象颇有微词,认定其没有男子汉气概,但生活在一起久了,终究是有了些感情。所以,吉良当场便不由分说的表示不同意,任人家好说歹说给钱都不行。

    A计划失败,那个被殿那歧伯男主人请来的‘财团富二代’很快就想到了花重金租赁格里菲斯的办法。

    租赁的具体方式便是以天为单位,‘财团富二代’支付相应金钱,在当事人完全同意的情况下,‘财团富二代’在不伤害当事人、不扭曲当事人意志的的前提下,有带当事人外出的权利。

    说白了,就是‘财团富二代’在符合一定条件的基础上,有将格里菲斯接走出去住的权利。

    对于这种事情,吉良和吉庆起初还有些不放心,但当对方拿出一堆各种官方的,私人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所谓‘慈善企业家’、三个孤儿的‘抚养证明’、‘红伞叶慈善基金理事’等名目繁多证明书的时候,两个年龄不大,且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们终于被折服了。

    将格里菲斯‘出租’过来,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格里菲斯外出做委托。

    当然了,以格里菲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不考虑吉家人的感受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就走开掉,或者干脆跟对方摊牌。

    但格里菲斯至今仍旧亏欠吉家人不少的因果,在他还清楚之前并没有走掉的打算。

    还有一点让格里菲斯不愿暴露身份的原因是他很喜欢如今的生活,这普通家庭式的生活视角,让他感觉到新奇、轻松。

    经过几次试探性的好借好还,并支付了不菲的薪酬之后,吉良已经彻底不把弟弟格里菲斯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所以,当格里菲斯再一次被借出去,独自一人踏上黑非之路的时候,吉家人还没心没肺的告诉对方晚点回来,雇主人傻钱多,能多坚持一天,家里经济就能多宽裕好一阵子。

    背负着家人这样美好的期许和祝福,格里菲斯来到了黑非著名的经济中心比斯堡市。

    ……

    ……

    黑非的天空孤单燥热,在这片贫穷的土地上,一样能滋生出畸形的繁华。

    格里菲斯坐在一个狭长的独木舟上,沿着河道顺流而下。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晚上,在世界经济的第三等级中,格里菲斯见识了黑非的经济中心比斯堡市金碧辉煌的夸张夜景:

    在深夜的霓虹中站在街头穿着妖艳的女子,****着上身,靠着车边全身遍布纹身的抽烟男子,带着耳机穿着夸张肥大说唱着嘻哈的游人,推着婴儿车售卖****的妇人,都成了比斯堡夜晚街头常见的风景。

    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个城市,就是天堂。

    这里有毫无遮掩的情色服务,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的夜总会,林林总总的几乎都要摆放上货架的致幻剂、毒品,还有每一个黑色地带都不可或缺的大型赌场。

    金钱、女人、赌博、性、枪支,在比斯堡,只要有足够的金钱,你似乎能买到任何见到、想到的物资和服务。

    在这个金碧辉煌夜夜笙箫的城市周围,是数量庞大的贫民窟,在那黑色的基调和破烂飘摇的建筑群众中,聚集了这个世界上几乎最贫穷的一群人。

    城市巨大的反差产生了扭曲的美感,一帧一帧在黑夜里流淌着的罪恶让人的血液冰冷又沸腾。

    漫步在浓稠阴冷的夜色里,混合着烟尘和人类体味的风从身前身后吹过来,格里菲斯穿过一个以黑色和鲜红为基调描绘的充满血腥和暴力做主题涂鸦的狭长小巷,视野里迎面而来的黑暗猛然一空,他便漫步到一间布满霓虹的巨大建筑物下面。

    那是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群,它们在脏乱贫穷的城市边缘,蹲伏臃肿着,像是一颗硕大的毒瘤。

    霓虹缠绕成方形的门面上,有无数色彩缤纷的LED灯组成了‘UOMMY’SBASEMENT’字样的标牌。

    这里是一个当地比较出名的地下拳坛,它的名字直白的翻译过来是‘汤姆叔叔的地下室’,单单字面上,倒颇有些童贞的情趣。

    来自全国各地的富商、政要带着拳手或者通过参与押注直接或者间接的参与着拳坛里拳手们生与死的战斗,汤姆叔叔的地下室里拳手们洋溢着汗水,沸腾着勇气、激情,在封闭式的罗马斗兽场形状的地下室里怒吼着,流淌出鲜血。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拳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地下拳坛都是非法的东西。

    然而,地下拳坛屡禁不止,尤其是在黑非,这个地下拳坛的发源地,这种国际化的本土文化,简直是愈演愈烈,春风吹又生。

    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是因为地下拳坛所服务的对象是整个地域的富人和一部分自甘堕落的政要。

    这些人手中掌握着海量的权利、金钱却被日复一日无聊单调的生活困扰着。地下拳坛的出现迎合了这一部分人热血和激情的需求,所以生命力强悍,屡禁不止。

    地下拳坛一个周会开放三次,时间分别在周天、周三和周五的晚上,接待的顾客也都是一些富商名流。

    类似‘UOMMY’SBASEMENT’这种远近闻名,且明目张胆的开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却未被查封的,其背后的势力定然是很客观的。

    格里菲斯过了安检,出示了一张写有‘马克·费罗德’先生引荐的银行卡大小的硬塑料卡片,那拳坛两米多高巨人般雄壮的守门男人用一个闪着蓝光的机器扫了一下,便放行了过去。

    做为比斯堡市比较出名的几个地下拳坛之一,‘汤姆叔叔的地下室’的进入资格高到离谱,它不仅对于观众的身价、财产有要求,还需要这些人有着相当程度的犯罪记录。当然,这一切满足之后,还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引荐人。

    好在‘殿那歧伯’的男主人那边最近搭上了一些人脉,足够应付以上的一切问题。

    格里菲斯不知道那个以前的自己最近干了些什么,认识了哪些奇奇怪怪的人。感觉上他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长时间,整个世界都要被他玩透、玩坏了。

    事实上,一个没有羁绊、无拘无束又有稳定大后方可以撤退的店主先生在短时间所能够发挥的能量是巨大的。

    对于一个实力达到了格里菲斯这种境界的力量者来说,一旦抛却顾虑,金钱、名利、人脉那只是转手既来的东西。

    当然,肆无忌惮篡取利益的同时,大量的隐患也会被轻松的播撒下去,然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骤然爆发出来。

    作为生活在过去某个时间点的店主先生当然不会惧怕什么隐患,所以,如今的大脑袋格里菲斯才会大摇大摆的,利用店主先生的人脉担保正正规规的进入‘吉姆叔叔的地下室’。

    以上一切,包括必须拥有引荐人的条款是为了顾客和拳坛的私密性和安全性,毕竟进入这里的人,都有着不俗的名声和地位。

    这些人是来消费娱乐的,并不是来败坏名声、自毁前程的,若是地下拳坛不能够自保或者保证他们的隐私安全,相信只会越来越惨淡经营。

    格里菲斯披着一个黑色的披风,带着一个亮银色的眼镜形状的面具,施施然的来到地下室东边B区第二排的位置坐下来。整个地下拳坛的观众几乎都是化妆而来,这个也是为了方便隐私,格里菲斯甚至看到几个穿着蝙蝠侠、蜘蛛侠、超人衣服的人在座位上上蹿下跳。

    整个地下拳坛是模仿大型斗兽场建设的,只是有了一层地板作为封顶,显得更加压抑了些。

    整个地下拳坛呈现碗口形,四周密密麻麻的遍布着三千两百二十一个座位,碗的最底部,是一个正方形的擂台。因为格里菲斯来的时间比较晚,擂台上的已经进行了三轮血腥而暴力的角逐赛。

    而此时进行的正是第四轮。

    “‘小巨人’迪米连科连续的进攻,左勾拳、漂亮!

    寄托了整个北非希望的‘战场秃鹰’弗莱德.诺伍德选手被打中了右脸,他倒地了……,哦,天哪,小巨人冲上来了,连续的组合拳……”

    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裁判嘴巴里面含着哨子,在拳坛上灵动的跳跃着。解说先生站在悬空的铁盒子里面居高临下的望着格斗场忘情的嚎叫着,格里菲斯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小巨人’迪米连科身上。

    分贝惊人的嚎叫声从周围传过来,这些人忘情的呼喊着迪米连科的绰号,有人兴奋的喊着‘击败他、杀了他’,声音很快又被另一些的喊叫声掩盖过去。

    拳手死亡对于地下拳坛来说并非陌生的事情,相反的,为了刺激观众麻木的神经,每一个地下拳坛都会定期推出一些死亡格斗,****搏斗之类的死亡率极高的赛制。

    迪米连科这个月已经连胜了16场,死在他手中的人已经足足有三个,重伤不治、身患残疾的便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是一个典型的黑非青年,25岁充满力量的身体,灵活的动作,巅峰的意识让他在整个地下拳坛界罕逢敌手。

    格里菲斯微眯着眼睛盯着拳坛上人影的一举一动,‘小巨人’迪米连科顶着弗莱德.诺伍德的重拳,一下又捣中了对方的下巴,一种隐隐的骨裂声在扬声器的作用下被模糊的传出来。

    ‘战场秃鹰’弗莱德.诺伍德痛苦的倒地,迪米连科顺势骑在他的身上,对着后脑勺一阵暴锤。

    弗莱德.诺伍德这时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用仅剩的力气攥拳捶打着地面,表达着认输的意志。

    但已经打疯了的迪米连科不管不顾,对着那人的后脑勺仍旧快拳击打,直到匆匆赶来的裁判将其拉开,弗莱德.诺伍德已经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了。

    解说的声音适时在半空的铁笼中高叫着:

    “还有谁?还有谁能阻止‘小巨人’迪米连科,天呐!这个恶棍难道要成为本季度的拳王?!这真是这个夏天最糟糕的消息!

    又一名宝贵的战士倒下了,迪米连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清新娇弱的小巨人了,他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巨人,并且已经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

    ……

    接下来,第五场比赛迪米连科下场休整,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古铜肤色的灵巧汉子在拳坛上闪躲腾拿,极尽灵巧之姿。

    格里菲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迪米连科所在的区域。

    此时,在迪米连科身后,一个高大硬挺穿着整齐西装的白种人从休息室缓缓的走出来。他是迪米连科的专属经纪人,同样也是格里菲斯这一次委托的目标人物。

    这人的名字叫做伊顿,传闻中是个刻板严肃的普通人。

    这人表面上斯斯文文,带着细框的黑边眼镜,一副书卷和干练气质相互混合的职场达人样貌。

    但若是被这样的所欺骗,而对他有所轻视的话,可是会出大事情的。

    在格里菲斯的眼中,迪米连科先生的这一位声明不彰的经纪人,是比‘小巨人’先生要厉害的多的狠角色。

    格里菲斯的眼界何等的高,他用眼睛只扫了一次,就发现了伊顿先生那种迥异于常人的内敛气质。而伊顿先生本人,他举手投足间,电流一样的流畅感和未知感更是让他在格里菲斯的目光中犹如灯火般耀眼。

    虽然不知道对方躲在‘小巨人’迪米连科身后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格里菲斯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格里菲斯收到地球另一半那位分配的任务委托,其中内容便是‘要将伊顿这个贱人剁成碎渣渣’,显然面容斯文的伊顿先生对于我们亲爱的雇主先生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才让会其怨念如此之深。

    委托的后半句其实是雇主直直白白咬牙切齿一字不差的要求,格里菲斯听着电话另一头的那位惟妙惟肖的口技模仿表演,已经不难猜出,性格恶劣善于玩弄情感的殿那歧伯的男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坑了雇主多少因果。

    对于这一些的事情,格里菲里实在懒得理会,他从华国千里迢迢赶过来,完成了委托就回去,其它的事情,都是多余。

    接下来的比赛,迪米连科先生又陆续出现了四场,都是以强悍的姿态直接碾压对手,点爆全场观众。

    而今晚的主角无疑是‘小巨人’迪米连科先生,他今晚总共击败了六名斗士,中途休息了三次,爆发力和强悍的技巧毫无保留的曝露在人前,将他未来拳霸的实力彰显无疑。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整个地下拳坛终于落下了帷幕。

    几个表演性质的黑人肌肉汉子在相互放着狠话,被定义为正义和邪恶的双方小心翼翼的拿捏着气氛,在选定的时间点相互进攻着,撕咬着。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陆陆续续有观众向外走了。

    格里菲斯看到‘小巨人’迪米连科和伊顿被人簇拥着走入地下出口,随即跟着人流,往外走去。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淅淅沥沥的人流车辆终于四散着驶入黑暗中。

    格里菲斯背靠着一堵灰色的墙面,手中拿着一个方形的发着幽幽绿光的GPS导航定位仪器,在背向他的不远处,是大团将要散尽的人群。

    在之前的时候,格里菲斯随着拥挤的‘追星’人流,趁机将一个贴在鞋背上的感应芯片黏在了迪米连科的车底。

    有了这个东西,即使一个从来没有学习过追踪技巧的人,也能够很轻松的找到追踪目标。

    PS:感谢‘清风_冷月’和godeffect的打赏,辛苦亲们了,谢谢你们。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突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利用GPS定位系统格里菲斯很轻松的掌握了伊顿的行踪,他顺手牵了一辆锁在路旁的摩托车,手指头在锁头上规律性的敲了两下,那锁头便自动弹开了。

    带上头盔,格里菲斯远远的吊在伊顿后面。

    伊顿两人的轿车在宽阔的主干道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然后,转入拥挤的狭小空巷。

    车子穿过巷子,拐了几次,驶入一片宽阔的陈旧建筑群。在比斯堡市,这里所代表着的是与‘UOMMY’SBASEMENT’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本土文化。

    伊顿先生所驶入的这个看起来灰败、破旧毫不起眼的街道群,其实是比斯堡每年犯罪率最高的地方。

    如果说‘UOMMY’SBASEMENT’所代表的是血腥和暴力,那么这几条纵横交错的破烂黑街则代表着酒精、性、毒品以及毫无节制。出入这里的人,若不是误入的毫无知情者,几乎人人都带着某种黑暗的印记。

    乙醇的味道扩散在腐朽糜烂的空气里,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兴奋的呐喊声在黎明到来之前,嘶声力竭。

    这个街道充斥着大量的自愿或者被强迫的妓女、带着嘻哈帽的毒贩和穿着精简背心的黑社会。

    每年,在这里,被毒打****而死的女人,被枪杀的男人能够到达三位数。可以负责任的说,在比斯堡市乃至于黑非每年的失踪人口中,至少有一成会流通向这里、

    但就是这样混乱的地方,却提供着整个黑非几乎最上乘的服务:

    最上等的,几乎应有尽有的美酒。

    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年龄自愿乃至非自愿的毫无后顾之忧的性服务。

    花样繁多、名目多样的高品质毒粉……

    在这里,只要付得起钱,死人其实并不算什么。

    很显然,我们的伊顿和迪米连科先生打算在地下拳坛的几场大胜之后,好好的放松放松自己。

    此时时间迫近黎明,黑色的地平线上已经有一半血红色的云霞笼罩远方的天空。

    格里菲斯看着GPS定位仪器上,代表着伊顿位置的光点停在一个位置上静止了好一段时间。他偏偏头,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格里菲斯没有想到今天的运气这样好,第一次蹲点就能守到目标人物落单。

    “这么不检点,怎么可能活得久。”

    格里菲斯特有的清脆嗓音在扬长而去的风声里被吹散开,骑着摩托车的头盔男子从空旷的巷子疾驰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回荡在巷子的尽头,扬起大片的灰尘和碎纸屑。

    ……

    ……

    东方爵士酒吧:

    ‘小巨人’迪米连科先生坐在吧台上用一个特大号的玻璃杯正猛灌着白兰地,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名身材火爆的高挑女性,女子面貌是欧国那种粗粝的大气秀丽。

    在爽朗的哈哈大笑之后,‘小巨人’粗着手脚对两名衣着暴露的丰满女子上下其手着,引的对方惊叫连连。

    伊顿先生坐在酒吧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他嘴巴上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左手搭在一个高脚杯的杯沿上,出神的想着事情。

    他的身边同样有一个气质不俗的美丽女人,这女人心思灵透,似乎看出了伊顿先生的心不在焉,只是将身体丰满的一侧靠着伊顿侧边上,便始终如同名贵的波斯猫咪一样安静着默默无语。

    经过一段时间的嬉闹和前戏,显然是花丛好手的‘小巨人’迪米连科先生在惊叫声中撕开了女人的衣服。男人粗壮的根部挥舞了一下,随即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放荡的大笑声同时响了起来。

    带着眼镜的伊顿先生不为所动,就像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安静的空气。他捏了捏鼻梁面无表情的放空着思绪,然后,一阵杂乱的喧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喧哗来自于酒吧外面,没有太多征兆突然间响了起来,应当是黑街司空见惯的打架斗殴。

    喧哗与混乱声中有人穿着皮鞋‘咔咔’的走动着,那声音镇定清脆,穿透过许多的嘈杂,淹没在男人凶神恶煞的吼叫声中。

    但这次的骚乱与日常司空见惯的打架斗殴不同,伊顿敏锐的感受着一些东西。他转头望向酒吧门口,随即却看到一个穿着短小背心的高大纹身男子被扔起来,撞碎了酒店木门飞了进来。

    全身是血的高大男子在空中滑开了四五米,撞在吧台上,叮叮当当的撞翻了几瓶昂贵的酒品和杯具。

    这突然起来的事故让酒吧内的嬉闹骤然间停顿了一下,随即更炙,要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东方爵士酒吧里面捣乱了。

    有人大喊着‘怎么回事’‘******,谁动了我的人’‘出去看看’之类的话,斑斑点点和影影绰绰的五彩霓虹里,有人拿出了武器,相互推嚷着,大叫着冲出酒吧。

    在沙发上坐了半个时辰的伊顿偏了偏脑袋,表情终于生动起来。他裂了裂嘴巴,没有说话,但情绪上终究是感兴趣起来。

    “黑社会之间‘踢馆’吗……有趣。”他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的抚弄了一下靠在怀里的玉人。

    直到这个时候,伊顿还不知道,今晚的男主角的光环,是笼罩在他的身上的。

    ……

    ……

    皮克晃着发昏的脑壳,挣扎了胡乱摸着地板。他之前还未搞清楚状况,只记得是有人‘踢馆’捣乱,便义无返顾的跑过去站场,随即被人莫名其妙的扔飞出去。

    此时他头部受到了撞击,大脑似乎受到了震荡,身体的方向感在天旋地转。皮克在地板上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爬到了一个人脚边,于是下意识的抱住那人的小腿,期冀着能够借助这个支点爬起来。

    皮克抬头看了一眼,坐着的男人也低头看他,后者居高临下的笑了一下,随即抬起脚重重的踩在遍布血迹的光瓢脑壳上。

    碰的一声,混混的脑壳被重重扣回地面。

    血片晕开,光头男子脸部贴地静静的趴着。伊顿嫌恶的弹了弹裤腿,黑亮的皮鞋在对方身上蹭了蹭,随后微起头来,若无其事的吸了一口烟。

    烟雾散开如铅色墨汁,伊顿抖了抖烟灰,单手举着酒杯望着酒吧门外。

    光头皮克的倒下似乎是一场暴乱的导火索,门外酒吧的保镖和刚好经过的混混们呐喊着抽出武器冲入黑夜中的‘踢馆者’,然后在一片霓虹的光影之中,乱成一片阴暗。

    伊顿的角度并不能很好的看清酒吧外正发生的事情,他性格耐心的抿了一口酒水,酒吧门外紧接着传来肉体相击和物件相撞的‘咚、咚’声,相比开始时候,显得愈发强烈,几乎让酒吧落下灰尘。

    酒吧外的呐喊声、撞击声响动了一分钟的时间,伴随着几声男子的惨叫,终于安静下来。

    硬底皮鞋撞击木质地面的‘哒哒’声再次响动,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酒吧的门口。

    伊顿推了推眼睛,吐出一口刺鼻浓烟。他想了一想,终究是拍了拍怀中的兔女郎,示意对方离开。

    寂寞的飞蛾被灯火吸引,扑煽着翅膀撞入灯火中,留下凄凉的漫天麟粉。

    走廊明亮的霓虹灯拉长了酒吧外来人的影子,它从破碎的木门延伸出来,是个早已失了真的狰狞黑影。

    ……

    ……

    带着干净利落摆平黑街臭名昭著看门狗的战绩与气势,酒吧外的不速之客破开了单薄的门——随着一双漆黑的皮手套探出了门缝,迎面走进来一个身高不足一点六米的单薄家伙。

    不速之客的身量令众人大跌眼眶,之前声势浩大的前戏,听声音像搞定了众多人高马大混混的男人,竟然拥有着这样单薄渺小的外貌。

    巨大的落差让众人错愕了一下,但在那人所铺垫的浓郁气氛下,却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带着头盔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色皮夹克,自顾自的走进来,旁若无人的摆好了造型。

    不知道正体是侏儒还是小孩的男人站在破碎的门框边上,一夫当关。他左手拖着一根与他身高相差无几的球棒,双手上带着夜间骑行时候用的防护手套。

    他将球棒拖着挪动到身前双手握住,拄在地上。

    直到那人这样子做了动作,身体静止下来,环视四周。酒吧的人才注意到这个矮个子身上、手套上、棒球上粘连着的星星点点的血迹和碎肉。

    不用太深入的考量,这些血迹和碎肉定然与之前的冲突和惨叫有关,不知道这人对酒吧可怜的看门狗们做了什么。

    黑色的头盔随着主人的头部的晃动缓缓偏转着,随着头盔的转动,酒吧内被那人注视的每个人忽然有一种被爬行动物注视着冰冷感觉,那铺面而来的气氛让人噤若寒蝉。

    但这氛围只维持了一会儿,随即酒吧破开的店门再一次被打开,冲进来一个瘦弱的慌慌张张的带着高度近视镜的黄毛男子。

    这人兴许是酒吧外出的酒保又或者是与酒吧有些关系刚刚回归的混混,黄毛男子看到了店门口某些惨剧,然后大惊失色的闯开了可怜的木门。

    在合页带着仅剩的半片木门晃动的‘吱扭’声中,跌跌撞撞的混混绕过了矗立在门前的矮个子,重心不稳,以至于一不小心甩飞了脸上的眼镜,终于扶住吧台没有摔倒下去。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天鹰哥他们被人打死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挡我镜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天鹰哥他们被人打死了!”

    黄毛混混大声喊叫着,频繁挥舞的表情和动作烘托着内心的焦躁。

    “我发誓这是我们东方爵士今年,不,是最近几年发生的最恶劣的血案。天哪!有人杀了天鹰哥,尸体就放在门口,该死的,该死的,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我们一定报复。”

    激烈而浓烈的话音落下,酒吧里依旧静悄悄的。

    失去了眼镜的黄毛心中奇怪,他的这一番话之后,理应会有人回应,至少会收获酒保的惊呼或者附和。

    但他眼神并不好,不能全揽整个酒吧的局势。黄毛混混迷糊的摸着脑壳子,细长的身体整个挡在‘杀人凶手’的前面,却一无所觉。

    实际上,黄毛口中的那些所谓天鹰哥的人只是躺在血泊中,并不一定真的死掉了。因为碍事的缘故,格里菲斯顺手将他们料理了一番,虽然暂时失去了意识和行动力,距离死亡还是有些距离的。

    但面前这个不知道是否正在实习的明显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黄毛混混,遇到突发事件,脑袋一空白,便想当然的说了出来。

    黄毛正在错愕间,身后有人用手指推了推他的左肩。年轻的混混一时不查被人拨弄开两三步,然后便听到一个淡到不耐烦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来:

    “请让让,挡我镜头了。”

    ……

    ……

    在黑街的酒吧闹事并非不可以,但打伤了店里的伙计,无论如何都不是友好的沟通方式。

    酒吧的店主干咳了一声,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他是附近几条街的地头蛇,隶属于剪刀手罗伊,算是黑街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平日里这地区黑白两道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卖他一些面子。

    但今天的‘客人’明显不同寻常,店主不知道对方底细,只看对方毫不迟疑,干净利落的身手,又有些踌躇不知道用何种态度迎接此人。

    事实上,他是明白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看门狗的日常作风的——看见穿着古怪,又瘦又小的陌生人,不刁难一番,实在对不起黑街恶棍的称号。

    这个大概是双方冲突的原因,店主这样想着,当然也不排除,对方真的是来‘踢馆’的可能。

    冲突若是起源于前者倒是好说,顶多道歉陪个不是,但是后者就比较麻烦了。

    胖胖的店主隐晦的向着店门外瞧了瞧,毕竟现在能够动用的人手不多……

    “这位先生,不知尊姓大名,鄙人罗伊·斯坦森,是这家店的老板。本小店若有什么招待不周……”

    作为黑街的男人不能够被人打了脸还默不作声,若是这样,以后便没有办法在这个到处是狼的环境中混下去了。胖胖的店主拿捏着分寸说了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摆明了身份,希冀着能将套出对方的身份目的,只是他话才出口,便说不下去了。

    店主的话没说完,那个带着亮黑色头盔的人旁若无人的往前跨了一步,一步便将胖胖的店主撇在身后,用生硬冰冷的后脑勺对着尊贵的店主罗伊·斯坦森先生。

    格里菲斯无视了胖嘟嘟店主的表达,一脚踏出,来到了伊顿的面前,刚巧踏在黄毛滑落在地面的眼镜上,玻璃和塑料顷刻支离破碎。

    “约瑟夫·伊顿先生,有人付了代价,要把你砍成渣渣。”

    ……

    ……

    “约瑟夫·伊顿先生,有人付了代价,要把你砍成渣渣。”

    这话清清楚楚的在安静的酒吧内回响着,透过黑框眼镜单薄的镜片反光,伊顿轻微的挑了一下左边的细长眉头。

    恩,这算是……被一个小个子威胁了……

    他这样想着,几乎要笑出来了。眼前奇葩的遭遇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了,事实上,伊顿先生更擅长威胁别人。

    但今天竟然有人胆敢威胁尊贵的伊顿先生,说什么砍成渣渣圈圈的,真让人无语。最重要的是,面前这无知的人竟然还是……。

    一个小个子……

    长相并不算优质但穿着有着自己理解和品位的伊顿每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又要笑出来:

    小个子……哈,砍成渣渣……这真的是……

    伊顿先生最终还是辛苦的忍住笑意,成功咽下了这一份愉悦。好吧,要严肃点,好歹人家刚刚打败了几只看门狗。

    作为一名成功人士,家姐莱茵曾经的教导过,男人的当如磐石般坚韧,不可当面嘲笑人,即使对方真如小丑般可笑。

    而一想到自家的姐姐莱茵,伊顿先生从小腹部位便油然而生一股抑制不住的温热和冲动。

    那个强大而完美的女人,那个几乎毁了他一切又给了他一切的女人,让伊顿盲目又疯狂的憧憬着。他幻想着是否有一天,自己能够拥有她,或者拥有她的一部分。

    作为莱茵可爱乖巧的弟弟,伊顿将自己束缚成姐姐莱茵喜悦的男人的样式,无论言语还是行为上都像极了一名彬彬有礼的上流人。

    这头野兽将自身的人格装入预定的模板中重塑,硬生生将自己改造成另外的人。

    这个过程让人不禁想起童年时候,小孩子们将蜡烛融掉,挤入狭小空腔里融成特定形状般刻意与畸形。

    但在这个充满束缚的牢笼中,伊顿感到了满足,他觉得自己成了能与那女人比肩的完美男人。

    美中不足的是,将人格重塑倒模的过程似乎衍生了一点点的‘小瑕疵’。那些在伊顿原本的人格中被挤掉、切削掉、奋力推离的东西,它们抱成团,形成毒瘤,在每隔一段时间爆发出来,让伊顿先生变成彻头彻尾的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因为这样的事情,伊顿先生着实造成了几件惊天动地的惨案,类似强奸、杀人之类的事情做过一些,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也积累了不菲的怨念和仇恨。

    等‘小瑕疵’和后遗症过后,伊顿先生清醒过来看到事故现场偶尔也会寒心内疚,但为了成为完美的男人,些许的代价倒也算不得什么。

    伊顿每隔一段时间的失控并非偶然,为了心中畸形的欲望,肆意改变人格初衷所带来的长期结果定然是被自己的身体所背叛。

    ……

    ……

    从短暂的失神中醒过来,伊顿看着眼前造型精心拿捏着的堵门矮冬瓜,心情终究是好了起来。

    “身材短小的男人是成不了大丈夫的,那是缺陷,小伊顿,是让人绝对无法成为顶尖高手的先天残疾。”

    伊顿想起那一年的冬天,熊熊燃烧的火光下,红唇赤脚的姐姐在打倒可怜的弟弟之后,用缠着绷带的纤细脚趾踩着男人的脸这样说了话。

    那一年,伊顿十三岁。因为身体未发育完全,在高挑的姐姐面前显得矮了几分。当年的莱茵小姐便是用这样的话激励着伊顿快快长大。

    实际上,伊顿先生并不具备超凡之力,他的肉体遗憾的没有这一方面的天赋。

    但这并不代表着伊顿先生手无缚鸡之力,相反的,在美艳的莱茵小姐的调教下,总会有些奇迹和不平凡。

    事实上,伊顿先生对于自身的武力相当自信,在莱茵小姐那里,他经历了太多正常人永远无法想象的事情。那个冷静又疯狂的姐姐几乎毁了他,却也成就了他。

    莱茵小姐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在生与死的边缘的挥舞着鞭子,小心翼翼的培育出一头真正的野兽。

    香烟在酒吧里明灭了一下,随后被丢在地上。

    伊顿用黑色的皮鞋踩在香烟头上拧了两下,隔着空气吐出满口烟华:

    “原来是取我狗命的,亏我还以为是黑社会火拼呢,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

    其实啊,整个比斯堡都知道我伊顿不是好人,但敢站在我面前寻仇的很少。你今天站在这里,能拿钱代人报仇,我很钦佩,我觉得你刚正面,讨人喜欢。”

    放下交叉在右膝上的左腿,伊顿理了理上衣,缓缓站起来:

    “生活真是充满惊喜,我就知道今天非比寻常,左眼皮一直跳,就知道有好事情。

    我本来还想啊,难道是我禁止入境欧国的禁令解除了,千算万算居然是个跑上门代人寻仇的,果然有趣,是惊喜。”

    身高接近两米的伊顿自顾自的说了这样子的话,他爽朗的笑了两声,表情随和温暖,边走边说,绕到格里菲斯身后又绕回来。

    随着伊顿的移动,格里菲斯两人巨大的身高差距在这一时间,凸显无疑。

    长手长脚的伊顿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声,又曲起食指,弓着腰脸贴着格里菲斯头盔的镜面,手指头‘咚咚’的在头盔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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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初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年身居高位的人,不经意间就会养成指点天下,习惯于摆布人命运的气场。

    伊顿如今正是这样。

    他绕着格里菲斯说了一些话,心情上无论如何是愉快的。对于他这样内心盛装着野兽的人,金钱、地位算的上是主调味品,而在无聊的生活中,释放内心野兽的暴躁和欲望才是生活的必需品。

    跟莱茵小姐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让伊顿的人生观、价值观大异于常人。他是那种可以忍受粗茶淡饭,但绝对不能容忍生命平凡无聊的人。

    今天被人指名道姓的寻仇过来,实话说,伊顿是开心的。这种感觉大概类似于二八青年,与陌生姑娘约会时候的悸动,无论如何,是清爽愉快的。

    因为伊顿人性的缺陷,过往的日子里,明里暗里找伊顿先生寻仇的人并不在少数,这给了伊顿许多美好的回忆。

    寻仇之人的手段大都不同,什么请黑社会啊,顾杀手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伊顿甚至还有跟女人同床的时候,被女人夜深人静割喉的经历呢。

    虽然手段多样,但寻仇的结果却基本趋向一致,毕竟伊顿至今仍完好无损的站在酒吧里,手里拿着82年的拉菲红酒。

    至于被格里菲斯连连无视的酒吧保安和店主,他们已经阴冷着脸,退到了边上。酒店的老板手里拿着手机,播过了号码贴在耳边低声说着话,表情算不上柔软,大概是在叫人来找回场子。

    目前,东方爵士酒吧守在店里的保全和混混在莫名其妙的斗殴中被格里菲斯放倒,晕死在了酒吧门口,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酒吧自身的力量已经被肃清了。

    但在能在黑街混,并开了酒吧的人,他的能量绝对不止如此。

    酒吧老板其实是一个颇有面皮的人,声名远播受人尊重,黑道背景极重,在黑街也算的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

    后来因为开门做生意的关系,酒吧的老板性格上便也转的圆润,颇有了些笑面虎的意思。

    这一次,格里菲斯奔着委托任务来,直截了当,对于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思。

    但这黑街的老板低三下四说了话,仍被人无视,已然算是被撕破了面皮。根据黑街的生存经验和法则,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是要找回场子的。

    内心有了这样的计较,男人的表情和内心冷硬起来,他冷笑着一言不发的看着热闹,

    只等到己方的人手到齐,就要让对方好看——他会让对方为此付出终生难忘的代价。

    对于黑街酒吧老板的心思,格里菲斯实在懒得理会。他了解过伊顿的资料,知道对方是个危险别扭的人,好在最近得了许多因果又强化过一轮身体的格里菲斯暂时还应付的来。

    这个时候黑夜已过,黎明来到。东方的一抹红线在天边像是晕开的墨水,缓慢扩散着。‘小巨人’迪米连科先生光着上半身,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子小山般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吧台上。

    这个今晚连胜了五场黑拳的格斗新星有意讨好自家经纪人,准备上前料理掉格里菲斯,却被伊顿喝退了下去。

    酒吧里三三两两的游客自发的扩散开,将伊顿两人围在圆心,形成一片空地。

    格里菲斯算算时间已经不早了,隔着暗色的头盔挡风玻璃,他看了看酒吧墙壁的闹钟。在格里菲斯料理过酒吧保全、混混即将走入酒吧房门之前,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来过简单的短信,短信的大体内容是欧国的皇后湖正在下雨,德尔小镇的村民在深夜中熟睡,他煮了茶,尚缺一位知己挚友。

    对于殿那歧伯那位文绉绉的表达,格里菲斯不以为然。但电话那头的那位素来慵懒,能让他拿起手机,亲手劳力打这许多的字,着实不容易。以格里菲斯对于他的理解,定然是欧国那边出现了不得了的,或者是令那一位都感兴趣的事情。

    格里菲斯的眼光素来不低,能入得了从前的自己法眼的东西,必然有独到的地方。

    这个时间,沉浸在内心欢愉和遐想中的伊顿还在讲着话,他绕着格里菲斯慢慢又转了半圈,手指头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正说到:

    ‘观看你身手动作,应当是一个有练过功夫的人。

    我呢,年轻时候跟人学过点拳法,自认对于搏击事业有几分热爱。要不这样吧,你既然是拿人钱财代人报仇,我呢,与人为善,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看,我就站在这里,单手让你打,你尽管放马过来……放心吧,我今天心情难得不错,一定手下留情。

    啧啧,你这身段年龄……。’

    伊顿这样说了话,脸上带着笑容。他的语气言辞温和有礼,但内容上其实是十足自负,并没有怎样把格里菲斯看在眼中的。在他的眼中,或许对方只是一个矮个子……

    伊顿取下领带,将左臂系在腰间,正如言语中所讲,他真的是要用单手对敌的。瘦高的男人做了这事,笑着催了一下对方,已经有了赶时间念头的格里菲斯便顺势一挺身体,整个人如同一片飘忽的落叶来到了伊顿的侧面边。

    他五指竖立成刀子,对着伊顿的肋间直直的捅了上去。

    这动作一气呵成,吓了伊顿一跳。对方的动作突兀而隐秘,几乎是说动便动了。只一瞬间,便如脱兔般挪移,发动了致命攻击。

    好在伊顿是个在生死间游离过多次的人,丰富的经验让他间不容发的弯开臂弯肘肩,被绑起来的左臂弯开弧度,坚硬的肘头堪堪封挡住了手刀的去路,反向刺出去。

    以诡捷灵巧专攻人体脆弱器官的手刀显然不适合硬碰硬的与手肘接触,但姜是辣的啦,在漫长的岁月中战斗经验几乎化成本能的大妖右手手刀顷刻散开,在对方肘肩上轻推了一把,五指沿着对方臂膀顺势爬上,再次聚拢成刀,在伊顿肱二头肌上斜斜切了一下,随即后跳退开。

    两人第一次的接触几乎是一瞬间靠近又在一瞬间分开,似乎只是错了一下身体,速度快到让酒吧内距离稍微远一点的人都没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人便已经退开,重新站好。

    格里菲斯的那一记手刀斜切用力极轻,动作却极快,几乎是稍触既退,轻轻碰了对手一下。

    但这肢体间的轻轻的一次触碰却让伊顿猛然一震,神情浮现痛苦之色。

    在他左臂被格里菲斯手刀切中的肱二头肌位置泛出红印,紧接着一大圈紫红色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的聚拢浮现,像是蜘蛛网般,囊括住半条手臂。

    那蜘蛛网很快郁结,颜色由淡转浓,由红转紫,像灌了水的气球般,伊顿的左臂很快肿大起来,几乎赶上了大腿的直径。

    造成这种现象的临床原因是由于血脉不通,毛细血管爆裂,血液大量堆积造成的。直白点说,其实是被格里菲斯的手刀切伤掉了。

    格里菲斯所用的招式有一个颇为响亮的名字‘截脉拳’,是一种能够瞬间截断人气血的强大技巧,他因为身体攻击力不足的缘故,特地从记忆中找到一种增强杀伤力的武学。

    这一次由于对手托大,不怎么看的上眼个子矮矮的格里菲斯,说什么‘让你一只手’‘手下留情’之类的话,格里菲斯也没有跟他客气,表情柔柔弱弱的,上来就是一套断人经脉的‘截脉拳’,直接废了伊顿的一条胳膊,真正为伊顿创造了单手对敌的身体条件。

    ‘截脉拳’的强大之处在于阻断人体经络,郁结血脉,练到高深处,甚至能让人体血脉倒流。格里菲斯对于这个技巧刚刚梳理出来,习练不深,但一手刀下去,一样能够造成短时间肢体瘫痪的效果。

    伊顿现在的状态便是血液郁结于左臂,经脉和血管被‘截脉拳’阻塞截断,血液只进不出,形成肿大,阻碍了肢体的运动。

    辅一接触便遭受重创,伊顿脸色难看的变了数变,这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托大愚蠢之极。

    他并非不明白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的道理,但格里菲斯的身量和年龄太具有欺骗性了。即使这个身材不足一米六零的大脑袋男孩子一开始便裹挟着打倒黑街混混的威势而来,但这样的气势对于见惯了莱茵小姐的个人气场,并经历过数次生死的伊顿来说,只能算能看而已。

    大意让伊顿付出了代价,他用右手摸了摸被血液充满的紧绷左臂,神情终于严肃起来。

    他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些许的劣势并不能动摇信念。在跟随姐姐莱茵行走的日子,伊顿经历过比这个恶劣十倍的情况,但最终躺下的那个人往往不是自己。

    实话说,对手一瞬间爆发的技巧和伤害确实吓了他一大跳,而伊顿自己也被对方猝不及防之下一波打成了‘独臂’。

    但那又如何,胜利属于厚积薄发的人,伊顿拥有超乎想象的经验和力量,即使单手独臂,他仍旧不认为自己会惧怕对方什么,毕竟,对方……

    太年轻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双向水鸟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顿正这样想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踏着细密的碎步,再一次欺身过来。

    这一次,伊顿明显谨慎了许多,格里菲斯的手刀变换了几次轨迹,都被他单手挡了下来。他利用身高的优势,单脚着地,另外一只脚像铅笔一样,在空中挥舞着乱麻一样细密的痕迹,将对手整个笼罩在其中。

    格里菲斯半握着左拳自下而上的插过来,双方碰了一下,再次退开。

    一瞬间的停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次撞在一起,细密的拳风和腿影在极小的间隙里爆发,雨点般的拍击声密集紧凑,像扣动在人心头的鼓点。

    伊顿单脚点地,如同芭蕾舞者一般手脚并用,在空气中划出无数危险致命的曲线。

    而格里菲斯以手做刀,在快若闪电的攻击节奏中,肆意挥砍,间或与伊顿互拼上一记。

    打斗的两人像是一团旋转的巨大陀螺在整个酒吧内部高速旋转着,他们从酒吧中央打到吧台,从吧台打到墙角,又打回来,途中所有挡路或者被碰到的东西,无论酒杯木椅还是桌子,都被打断或者切成干净利落的两段。

    格里菲斯绕着伊顿灵活的转动着,对方一脚下劈,被他侧着身子让了过去。攻击落空,伊顿一脚劈断吧台的大理石桌面,随即收拢姿态,一只脚点在地上,另外一只翘在半空中如鸵鸟,微微垫靠在吧台上——‘双向水鸟拳’。

    让过了一段距离,格里菲斯转身正对着伊顿,对方防守谨慎果断,几乎像是一个没有缝的鸡蛋,让他很难下手。

    伊顿呵呵笑了两声,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活动和缓冲,他被暂时封闭了血脉的左臂已经有了回复的迹象。格里菲斯的‘截脉拳’终究是没有练到火候,这对于伊顿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事实正如伊顿所想象的,只要他打起精神,认真起来,面前这人是拿自己没有办法的。

    此时酒吧内一片狼藉,被打碎的桌子、板凳、酒水、杯具点点块块到处都是。酒吧里的客们三三两两聚集成团全身关注的看着两人的打斗。他们每个人都自觉闭上嘴巴,让出了空间。

    格里菲斯和伊顿两人的战斗方式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高端了些,是属于那种力量和技巧都超越想象的完美形态,在他们面前,坚硬的木料、玻璃制品甚至钢铁都脆弱异常,正常人的身体防御力便更加不堪了。

    事实上,在今晚东方爵士酒吧的缪缪数人中,见识上能够分辨这种强大完美力量的人不多,常年厮混与拳坛的小巨人迪米连科算一个,酒吧老板算半个。

    但有些事情越是清楚,便越是明白其恐怖。

    不懂这其中韵味的人,顶多感觉格里菲斯两人的打斗很精彩,可以单手单脚劈开桌椅,看起来很利害很过瘾。

    而像迪米连科和酒吧老板这样的人,则能够在招式往来中,设身处地的代入进去,感受那份杀意与决然,更是能够直观了解自己与对方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少。

    所以,当格里菲斯一出手,之前还叫喧着要为伊顿收拾他的迪米连科和满身横肉一脸不爽的酒吧老板立刻便收了声,他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而且在自己圈子中混出了一些名声。但面对真正的强者,他们有着那一份敬畏和自知之明。

    壁钟在墙上敲了七下,已经是黎明时分七点整了。

    格里菲斯想着欧国皇后湖那边的事情,终于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他之前沉浸在对‘截脉拳’的体悟中,几乎忘掉了时间。‘截脉拳’是他按照记忆整理的武学,最近才刚刚梳理通顺,所以没能怎样练习。

    而这一次与伊顿的战斗,格里菲斯发现对手的身体条件经验积累都非常有利于作为活靶子来体味‘截脉拳’,这是时机倒是挺难得。

    见猎心喜的格里菲斯当即熄灭了碾压对手的念头,开始单纯的用生疏的‘截脉拳’与伊顿喂起招来,期寄着能够在这招式往来之中,提升自己对于拳法的领悟,而结果果然略有所得。

    ‘截脉拳’虽然威力强大,能够爆发大概单体一点五倍的伤害。但格里菲斯对这拳法练习时间太短,处在入门级别上,缺乏应变和理解。在刻意压制之下,才有了伊顿俩人互殴僵持的场景。

    “小小年纪便有这一份能力,实话说,我是欣赏你的。

    不过,欣赏归欣赏,你收钱代人复仇的事情,我是不准备纵容你,你也是没有希望赢过我的。

    你的招式虽然精妙,但胜在出其不意和鲜为人知。

    打了那么久,你的出招我大体上已经熟稔了,这么给你说吧,我已经看穿了你,你却打不动我……这场闹剧是我赢了。”

    伊顿将脚伸直,举过头顶,一点一点的放下来。他表情坚定从容,似乎是在唏嘘:

    “没胜算的……

    你太矮了……”

    前半句是在给对手说,后半句则是自言自语的呢喃。太矮了这种话,今天晚上伊顿已经重复了许多次,它其实是莱茵小姐对于年少时候伊顿的评价,所以格里菲斯并不理解其中所包含的韵味和情感。

    一个人的身量对于这人武道的影响深远,正如伊顿所讲,身量太小,成长的空间便小,是很难有所建树的。

    但格里菲斯如今的身手还远远没有够到那个瓶颈,所以当伊顿念念不忘说他矮的时候,他便一边茫然一边唏嘘着对方脑袋跑偏。

    看着伊顿吊着手脚像是鸵鸟一般自我良好的喋喋不休,格里菲斯瞬间没有玩闹的心情,性情多变且喜怒无常的因果兽大人高傲的点了一下脑袋,也同意闹剧该收场了。

    闹剧收场,匆忙又短暂,格里菲斯看了看时间,想起殿那歧伯男主人的那条短信。他下定决心要速度料理掉伊顿,以最快速度飞到欧国去,他有预感,欧国皇后湖那边,应该真有一些对自己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一切都结束了,侏儒,时间站在我这一边,我的身体正在回复,能将我伤成这样,你确实有自豪的资本。

    但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你,我还习练了一种比双向水鸟威力更大的武学——死亡水鸟,我只要用这拳法点你一下子……闹剧结束……,侏儒……’

    战斗只是刚刚蕴热,伊顿便高高在上的释放了胜利的感言,他其实并不知道,认真起来的格里菲斯,会让人怎样的绝望。

    格里菲斯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尖儿,他需要让那个聒噪的声音闭嘴了。

    瘦小的身形的身后,站在的是小巨人迪米连科,这地下拳坛的新星本是要偷袭侏儒讨好经纪人兼投资方的伊顿的,但这万众瞩目的肌肉猛男,血腥的小巨人最终还是可耻的缩了。对方那个瘦小身形里积累下的气势让他胆战心惊,那仿佛面对史前怪兽一般的窒息感和身体本能浮现的危机感,让他握住腰间匕首的手颤动不已。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侏儒动了起来,以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

    仿佛是一道光线,带着头盔的侏儒一脚踏出,下一秒钟,便跨越了空间,踩在伊顿的肚子上。

    时间太短,格里菲斯的动作像是放快了十倍的影片,以至于伊顿得意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格里菲斯的脚掌已经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肚腹之内。

    带着头盔的因果兽单手插在口袋里,抬着脚。四目相对,一个短暂的对峙,伊顿随即被‘弹’飞。

    酒吧的桌椅被滚飞出去的伊顿撞开一条直线空荡,高瘦的男子被一脚踹开,像一个皮球一样,咕噜噜的撞开一线空地然后‘bia’的贴在了墙上。

    格里菲斯那一脚的力量连绵不绝,应该是使用了特殊的发力技巧,以至于伊顿呈现大字型贴在墙上足足静止了有两秒钟才滑落下来。

    “你废话太多了。”

    缓缓的收回上踹的脚掌,格里菲斯笑容淡淡的说了话,他实在不喜欢话多的男人。

    将手掌从黑皮手套中抽出来,格里菲斯随手扔掉皮手套,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腕:

    “约瑟夫·伊顿,约瑟夫·华尔子爵的长子,享年27岁,曾三次参加北越自卫反击战,在赤狼军团第三师第七个旅中钢刀小队中担任分队长三年,其间杀人一百零六人……

    现在担任约瑟夫·华尔子爵名下华尔双厦集团董事长彼斯堡及周围36个地区地下拳坛的理事,出于兴趣爱好,兼职迪米连科先生的经纪人……”

    边走边讲着话,如同法庭上审判的法官一样数算着伊顿的身世和过往,格里菲斯的声音从容又威严。六七米的距离,在他缓慢从容的步调下,竟然走了相当久的时间。

    他在那条被伊顿撞空的路线上边走边说,表情不悲不喜,甚至带着某种生硬的古板刻薄。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伊顿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路过一个酒桌,顺手抄起一瓶厚底的坚硬白兰地,格里菲斯随意向后挥了一下,那酒瓶就哗的碎在身后一个偷袭之人的脸上,随即便是那人留着鼻血扑通跪倒在地上,格里菲斯转过身来,笑容淡淡的又拿起一个酒瓶,当头砸下去。

    两下砸晕了一个二百多斤的壮汉,格里菲斯看也没看这个屁股撅着,跪着昏死在脚边据说是号称某国古武高手的伊顿先生保镖,他气势刚正刻薄,再次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是多了一丝玩味。

    “约瑟夫·莱茵小姐,你的孪生姐姐兼梦中情人……七岁那年你第一次偷窥莱茵小姐洗澡,之后林林总总在案共计13次,曾因此事被莱茵小姐打成重伤濒死……

    真是感人至深的痴汉故事,只是可惜了,看来你的姐姐并不喜欢你,她打你……”

    格里菲斯的一脚像是一瓶家酿的高度米酒,冲击像海潮一样,后劲极大。伊顿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空白了好一会。

    他听格里菲斯提到了他心中深刻的秘密,提起了一直埋藏在心里最柔软最畸形的情感,听到了他说‘她不喜欢你,她打你’,眼眶顿时猩红,怒气和力量上涌,歇斯底里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伊顿这样子大叫着,身体猛然直立弹起,挥舞着乱拳,便打了过来。

    格里菲斯身体动也未动,一巴掌打在伊顿脸上,将对方抽的再次飞起来,旋转了一圈儿,连朝下掉在墙角里。

    “执迷不悟,死不足惜!

    就你这种肮脏的人格都不完整的玩意儿,还想要染指莱茵小姐,不知羞耻。”

    伊顿还要挣扎,格里菲斯却抢先抓住了他的头发,硬扯着拉低,用膝盖和拳头一通乱打。

    伊顿被打的面容模糊,两只眼睛肿成馒头眯缝着一条缝隙,断掉十几颗的牙齿缝里流淌着鲜血,他神智模糊,脑袋像是猪头一样向后仰过去,却被格里菲斯抓住头皮头发,又揪了回来。

    “不过莱茵小姐虽然完美,却终归是女人,总是要嫁人,为别人生孩子的……你不要这样看我,这是女人的宿命,哦,对了,你能想象别的男人压在莱茵小姐身上吗……恩,她还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见过你姐的照片,很漂亮……顺表说一句,她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啊,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跟你姐没有关系,等我杀了你之后,就去找你姐姐。再然后呢,等我做了你姐夫,我就在你坟前烧几页你姐暴露点的写真和穿过的内衣给你……

    你看作为你姐夫,我还是挺关照你的。

    对了,我是来杀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有人出代价要你死,说是‘要把他砍成渣渣’。

    你虽然是我小舅子,但亲家归亲家,工作归工作,两码事的……”

    格里菲斯一边说,一边面容平淡的挥着拳,他说每说一句便要打对方一下,仿佛在告诉对方,‘你看,作为你姐夫,我对你什么都知道’。

    等格里菲斯说要做他姐夫,让他姐姐为他生小孩的时候,伊顿虽然情绪愤怒冲动,几乎失去了理智,却被格里菲斯一下一下不咸不淡的有节奏的拳头揍的神志不清,摇摇欲坠。

    格里菲斯嗤笑了一声,声音早已不复之前的威严冷傲。他用手拉着伊顿的满头的卷发,紧贴着对方耳朵,慢条斯理的这样说:

    “安心去吧,小舅子,莱茵小姐安心的交给我好了。”

    格里菲斯左手食指关节突出,形成凤指,正要击碎对方的喉结,却徒然感觉太阳穴一刺。

    他微微蹙眉,身体向后一偏,一个铅灰色的子弹,划开了空气从格里菲斯的头盔边缘飞过,在空气中留下一串透明弹道。

    躲过了枪击,脑袋上顶着头盔的因果兽吱吱扭扭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转过去。既转过去,便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端着手枪的男子,正手忙脚乱的调整着姿势,手指颤抖着要开第二枪。

    这个人正是之前冒失闯入酒吧的混混黄毛,他的眼镜被格里菲斯踩碎,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换了一副崭新的。

    他刚刚去酒吧地窖里摸来了枪,刚好错过了格里菲斯发飙痛扁伊顿的桥段。刚从地窖里上来,黄毛混混恰巧看到格里菲斯背对着众人,于是趁机便射了一发,却意外的落空了。

    手指扣动扳机,黄毛混混又射了三发子弹,格里菲斯单手举着伊顿破布一样挡在眼前晃了几下,噗噗声中,有两发射偏卡入了墙壁,一发射中了伊顿的肩胛骨。

    黄毛持枪的手指再用力扣动,手枪中却传来铛铛的空膛声,显然子弹耗尽了。

    格里菲斯下意识的偏了一下脑袋,随后意识到短枪的子弹耗尽。他耸着肩,终于松开了他可怜的小舅子伊顿先生的头发,对方像烂泥一样滑落在脚边。

    大妖一脚踏出,越过伊顿瘫软的身体走向黄毛。

    男子的表情隐藏在厚厚的塑料下,光洁的头盔表面反射着冷艳的灯光。

    这世界总是有许多不可原谅的事,用枪口指着大妖的脑袋,就是其中之一。

    格里菲斯大步走到黄毛混混面前,这个空有一腔热血、脑袋一热便要做事情的愣头青这时间已经没了主见,全然傻掉了。

    头戴黑盔的因果兽伸出手去,摸过对方的脸,然后格里菲斯卡下巴,单手举着他,直接甩在吧台上。

    黄毛被巨大的力量牵引,一脑袋撞在了吧台棱角上,脑壳当即凹陷下一块,躺在地上抽搐了。

    “好了,烦人的苍蝇解决了……哦,我让人又爱有恨的小舅子,我们谈到哪里了……”

    ……

    ……

    伊顿先生最终还是死了,就在那个酒吧的凌晨,正如格里菲斯所说,他被剁成了渣渣。

    动手的并非是格里菲斯,实际上,这个自称是别人姐夫的家伙在自家小舅子被人砍的时候,还真情流露的掉了两滴眼泪。

    杀死伊顿先生的凶手是小巨人迪米连科先生,等格里菲斯将伊顿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之后,眼珠一转,便回过身拍着迪米连科的肩膀让他杀掉自己的经纪人。

    迪米连科先生当然是不愿意的,但黄毛的和酒吧外的一堆正躺在地上死活不知的反面教材在那时刻严肃的提醒了迪米连科先生做决定要慎重。

    很高兴,小巨人先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他捉着一直藏在腰间,十分钟前还准备用来偷袭格里菲斯的匕首,走向了可怜的经纪人。

    然后惨案就发生了,在格里菲斯的要求下,小舅子伊顿先生足足被砍了一百多刀才被砍死,进而被砍成碎渣渣的。

    值得一提的是,被自己小弟砍死的伊顿先生羞愤异常,在大声的辱骂和诅咒声中,伊顿先生结束了自己失败的一生。

    ……

    ……

    格里菲斯所接受的委托当然是杀掉伊顿,将其砍成渣渣之类的事。但殿那歧伯的男人主人是个爱看悲剧多过看喜剧的人,他借助委托人对伊顿的恨意,趁机加价,之后便达成了伊顿死前所受身心的折磨越多,当事人付出的代价便越多的条款。

    这种代价当然是因果之力,就目前为止,因果之力是对抗摆脱宿命的唯一有效武器。为了获得更多的因果业力,格里菲斯当然玩命的折腾小伊顿同志,当他知道伊顿疯狂迷恋自己姐姐的时候,他都不惜自污清白,做什么人家的姐夫。还让迪米连科这种小弟来做最终的刽子手,丧净天良……

    而实际上,重生之后,体会过人类和家庭温暖和情感的格里菲斯已经改变了很多,也温柔了一些。若是换做以前的因果兽,或者换成殿那歧伯的那位亲临,指不定会将小伊顿折磨成什么样子呢。

    格里菲斯以大反派的形象折磨死了伊顿先生,正要乘着朝阳离开,清晨的冷清湿润中,却回荡起了摩托车的咆哮,随即陆续走进来十几个捉着刀子甚至拿着手枪的黑社会。

    这些人正是酒吧老板请来助拳的混混,他们刚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谁在闹事,是谁在闹事,找死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脸色苍白的酒吧老板连踢带打的骂了出去。

    对面那头侏儒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的,他之前不声不响放倒了酒吧保全。还把伊顿先生剁成了肉泥,连职业拳手迪米连科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事实上,在酒吧内狭小的空间里,这一拥而上的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社会未必没有拿下格里菲斯的胜算,但对方从头到尾给人的形象便是那种一往无前,不顾后果的沉默与疯狂,对付这样的人,即使他会被人海堆倒,在他倒下之前,一定能够拉住自己垫背。

    就这样,格里菲斯有惊无险大摇大摆的从东方爵士酒吧里面晃到了偷来的摩托边上,迎着那些前来‘助拳’穿着皮短袖,扛着钢管、砍刀、长枪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混混们的不善目光,一骑红尘,留下满地黑烟。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青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非的事情解决之后,格里菲斯定了当天正午的机票,返回了欧国的皇后湖。

    蔚蓝的天空划拉开两条白线,在万米的高空中,格里菲斯带着眼罩靠在座椅上休息。他昨晚因为追踪伊顿的关系,一整晚没有合眼,这个时间正在补充睡眠。

    耳畔乘务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过来,穿着天蓝色工作服白色衬衣的美丽空姐从格里菲斯身边走了过去,喷气式飞机破开空气的,逼近音速的摩擦声透过厚重的机体坚强的传进了乘客的耳朵里面。

    这个世界的飞机只是单纯的喷气式,这里的文明正是以蒸汽为支撑基点建立起来的——无论是发电、行车还是转化动能,蒸汽是必不可缺的中间能量。

    相对于另外一个格里菲斯曾经呆过的文明,这个星球储存了数量惊人的地热资源,而伴随地热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蒸汽资源,至少在华国,格里菲斯便知道有5处世界顶级的蒸汽田。

    在工业革命期间,蒸汽文明蓬勃发展,先后出现了蒸汽机,存储蒸汽用的蒸汽容纳瓶,蒸汽收容柜等奠定历史前行步伐的东西。

    根据历史,蒸汽时代过后的十年是国防和军事发展的黄金年代,蒸汽的潜力进一步被发掘,蒸汽枪、蒸汽手雷等新兴武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最终跟随电子科技的进步,人类拥有了以蒸汽为动力,结合集成电路的高精度广打击面制式导弹。

    至此,蒸汽的地位部分取代了煤炭,煤炭和天然气等燃料的地位被极大的弱化,这或许与这些资源在星球上的储量有关系。

    当然了,利用煤炭或者可燃气体做饭取暖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在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带,这些东西还会作为一种备用能源用来短暂的发电用。

    然而在蒸汽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煤炭和天然气所能做到的事情,蒸汽百分之九十都能够实现——用于飞机和车辆上作为持续输出的动力能源,炒菜做饭的高温蒸汽,夏天的冷风,推动电阻线圈发电……

    除了一些必须要求高温环境作业的如炼钢厂之类的地方,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个世界已经被蒸汽占领了。

    ……

    ……

    从黑非的彼斯堡到欧国的皇后湖机场,需要做五个小时的飞机。格里菲斯将随身平板收起来,施施然走下了飞机。

    平板电脑这种价格不菲的精密元件并不是他从吉家带出来的,事实上,吉家并没有电脑,台式的都没有,网络什么的就更加不要提了。

    隔壁的梁秋家倒是有一台,但贵子小姐性子淡薄,眼睛也不好,只在不多的时候,才会让下人打开听一听音乐新闻之类的。

    格里菲斯手中的平板是瑞克公司四月份新出的限量版,全球总共发售1000台,据说是有钱难买的紧俏货。格里菲斯对这些东西缺乏性质,他是上次从殿那歧伯的那位店里回来随手顺的。

    为了区分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格里菲斯给殿那歧伯的那位起了一个代号叫做‘花爷’,显然对于后者行事风格的‘华而不实’,已经走过了千年,重生之后性格变成‘安静美男子’的格里菲斯一时之间也是颇为唏嘘。

    对于‘花爷’这个娘到骨子里的代号,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欣然接受。花爷就花爷吧,他对于那个未来的顶着娃娃脸的自己也颇是难以习惯。

    因为时差的缘故,格里菲斯到达皇后湖的时候正是晌午。白毛毛的日光中,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撑着油纸伞,在凉风骤起的林荫小道上矗立着。秋日的阳光透过树梢斑斑点点的投射下来,摇曳成一地的碎片。

    他的身后是一辆白色莱加的敞篷车,精致的装饰和华表干净透亮。殿那歧伯的男主人半靠着车门,一手支着伞,一手揽着一个身材丰满高挑的欧国女子。这女人年轻漂亮,他们彼此说着话,殿那歧伯的男人主人懒洋洋的说了几个字,秋风吹起长发,让他看起来像是油画中人,适合着皇后湖秋天的意境。

    格里菲斯摘下墨镜放入前胸口袋顺势坐进车里,花爷搂着欧国女人笑容彦彦的走回来,顺手拍了拍后者性感丰满,女人便顺从的坐到了后车座里面了。

    “介绍一个,这个是我可爱的……额……弟弟,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我可爱的兄弟,这个是我现任女朋友,密斯珍小姐。”

    花爷熟练的发动了车子,一面介绍了双方。

    车子驶入市区十五分钟,花爷将密斯珍小姐送了一个风格复古的‘碉堡’,那是密斯珍小姐的家,听说他的爷爷曾经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农场主。

    在‘碉堡’门前腻歪了一段时间,花爷目送着丽人走掉远远的叫着‘Honey,我今晚七点过来接你’,然后‘碉堡’的铁门便彻底的关上了。

    擦着被唇膏染红的嘴唇走回车子,花爷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格里菲斯,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女人嘛,麻烦、啰嗦、感性,处理不好会变天的……”

    格里菲斯没有理会对方那种‘你懂的’的荡漾表情,他将肥大的脑袋后靠在莱加白色的真皮靠椅上,闭上眼睛,许久才徐徐问道:

    “说吧,这边出了什么麻烦事情?”

    花爷听到格里菲斯这样未卜先知的问话并不惊疑,他二人原本为一,本就心意相通,若是运气足够好,在将来的某一个点,他们甚至会再次合一,成就在过去、现在、未来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在说话不方便,不如咱们欣赏欣赏皇后湖淳朴而美丽的姑娘们。”

    花爷这样笑眯眯的说了话,格里菲斯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倾泻出一线精光,随即重重的合上。

    ……

    ……

    象限之间,某个飘忽的虚空节点……

    格里菲斯和花爷面对面坐在殿那歧伯的黑枣木茶几上默默饮着茶,秋日的阳光下,一条纯白色的猫咪懒洋洋的蜷缩在屋外的走廊里享受着日光。

    “我暴露了。

    那个女人,定位到我了。”

    呷了一口绿茶,花爷唉声叹气的开了口。

    花爷口中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一件生长在左岸因他法尔河畔的一条青虫,唤名为青羽。

    格里菲斯与青羽的初见是在多少年前,他已经记不得了。那个时候,格里菲斯刚从因果之河中诞生并苏醒,对于世界充满了纯真和好奇。

    他像一个婴儿一样在因果之河的水底蜷缩了许多年,然后便看到一条细长的青虫从他的头顶上游了过去,这是格里菲斯自出生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生物。

    除了格里菲斯,因果之河基本不诞生也不生养任何别的生物,但青羽是一个例外。

    这一条傻兮兮的青虫不知道是哪种生物的后裔,她在蛋壳里便被父母抛弃,后来,几经流转,流落到了因他法尔河,也就是著名的因果之河中了。

    由于天生生命力强大再加上种族异能,青羽竟然在因果之河中成功活了下来。因果之河中没有别的生物,这条颠沛流离的肉虫在破壳而出的时候,还是一条肉嘟嘟的大青虫,蚕宝宝一样。

    但在因果之河中生活了十数年,没有食物可以供给,青羽便逐渐消瘦成了一条纤细瘦长的青虫。

    格里菲斯和青羽这两个刚诞生没有多久的生物很快便成了朋友。因果之河中没有其他生物,他们在那条河中飘荡了许久,偶尔露出水面看看外面的世界,眺望远山的黎明,然后在暮霭里,游向更远的地方。

    那个时间,是格里菲斯所经历过的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他虽生而大妖,力量从未削弱过,但是那时的格里菲斯是一个胆小又羞涩的男孩,习惯了躲在青羽后面怯怯的望着外面的世界。

    纤细柔长的青羽喜欢在夕阳西下的傍晚,伴随着彤彤的晚霞逗弄脸皮单薄,容易羞涩的格里菲斯,几乎次次都要逗弄到对方白胖胖的小脸上泛起两坨粉嫩嫩的腮红,才会大笑着放过格里菲斯。

    这大概是那些年小青虫的娱乐方式,在那条安静寂寞的因他法尔河中,逗弄小格里菲斯成了她生活中极为朴素欢快百玩不腻的游戏。

    青虫常挂在嘴巴边上的一句话便是‘阿肥,到姐姐怀里来’或者是‘宝贝儿,快来让姐姐捏捏脸’,那段时间格里菲斯几乎怕死了这两句词汇,因为它们的背后往往意味着肉嘟嘟的格里菲斯会被青羽姐姐当做玩具摆弄半天。

    “这河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两个人的日子,终究你会烦的。”

    性格一向直爽的青虫姐姐拖着双腮这样说了许多年,不懂人生寂寞的活泼女子一直想要带着‘阿肥’去开眼界,见更多的人更多事。格里菲斯坐在另一块石头上,双手拖着腮,也深以为然了许多年。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生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度过了许多日子,在无知和童年痴痴的呆望中,两人曾经以为这种日子会天长地久,直等到他们老死掉。但有些人,有些生命,他们的出生,便代表着一种不同寻常。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允你百事富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年盛夏,左岸隆隆的雷声覆盖了大地,格里菲斯从青虫的怀中醒过来,遥望远方的天际。

    因他法尔河的河水涌上两岸,潮汐带着浪头卷上天空,拍打在礁石上。

    格里菲斯被无形的力量烘托起来,飘荡在空中。

    那虚空,万千电龙在格里菲斯被拖起来的瞬间疯狂汇聚,连成漫天电浆,将格里菲斯淋的里外通透。

    那是格里菲斯诞生之后的第十五年,作为被法则认可接受的因果兽,他接受了最特别的成人仪式和考验。

    作为因果兽仪式和考验的天地雷火肆掠了整整一年,格里菲斯在那些光与电之中被鞭笞、毒打、蜕变。他疯狂的吸收着雷火中的能量,身体像是气球一样被吹的圆润丰满。

    而在格里菲斯在刚被雷火轰击的时候,自称青羽姐的青虫便奋不顾身的冲了出来,她奋力跳起来要将格里菲斯拉进水底,却被雷火的余波蹭到,击穿入河底,重伤濒死。

    左岸的光、电和火在那一年汇聚成数十米的黑球,黑洞般飘荡在空中。在没有光的空间里,黑洞如同一颗巨大的蛋,格里菲斯婴儿般蜷缩在蛋的正中央,缓缓褪去了青涩。

    太阳和月亮沉淀下去,光和风也消匿了踪迹,远古的意志和洪荒抬起头,撕扯开眼睛。

    一年之后,格里菲斯裂壳而出,因果兽传承的记忆和苏醒的荣耀击碎了这些年的稚嫩和天真——他成了那左岸的王,却再也回不到那时间。

    格里菲斯缓慢的低下头,冷冽的脸上挂满了岁月的沧桑和使命,望向那个蜷缩在河底昏迷不醒的青色玉影。他的左瞳如火右瞳如银,光阴在他的双眼如浮云流转,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一步踏出,再也没有回来。

    又一年之后的夏天,因他法尔河上长满了荷花,万亩荷田在风中摇曳,花香飘满四野。

    不知何时,因果之河中已经有了成群结对的鱼群,虾群,五颜六色的生物和海草点缀了这条曾经安静至极的河水,让它看起来华丽又喧闹。

    青虫从昏迷中醒过来,吃惊的望着眼前的美景。

    曾几何时,她曾多么渴望眼前景色,又有多少次夕阳西下,偷偷对着夕阳许下这美好的愿望。

    但当美景当前,当热闹盈溢,当愿望变成了现实,纤细瘦小的青虫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她当日被天雷擦伤了身体,那天雷虽然只是一丝余波,却让她受伤极其重。如今一年之后,她再次醒过来,只是已经记不得过往种种,不记得因果河畔曾经寸草不生,更加不记得,有一个叫做‘阿肥’的胆小胖子。

    左岸的左岸有一座白色的宫殿,左岸的王住在其中。那王是个安静的男人,他喜欢在月光下坐在殿翼上遥望因他法尔的河面,在日出之前,又会漠然离开。

    在那之后,青虫在因他法尔河中又生活了数百年,最终离去。

    格里菲斯冷漠着脸坐在王座上沉默面对人走人流,他的背影铺张在天,侧脸像终年不变的坚硬的海,却再也提不起那些羞涩年华里躲在女子身后的胆小与畏缩——他是王,天生便只能带着沉重的枷锁一往而深。

    左岸之外的地方,流传着一句话:

    “一个人的枷锁,两个人背负,就是两份枷锁。”

    格里菲斯从来不喜欢这样文绉绉的句子,但关于这些文字所要表达的意思,他是没有反对过的。

    时间在平平淡淡中如水流般流过,日子像旧照片又翻了一页。

    大概是实力增长了一些,已经长的亭亭玉立的青羽恢复一些记忆。

    青虫来左岸找过格里菲斯几次,那时青衣妙曼的女子站在宫殿外大声叫他的名字,格里菲斯就坐在殿翼上远远的垂头望她,缄默不语。

    再后来格里菲斯看透了宿命,也看透了那份终将来临的毁灭与绝望,他坐在宝座上,更加沉默寡言,冷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当脚下铺满白骨,当力量的荣光遮蔽天日,当他像流行与火穿梭在无垠星空虚无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剩不下太多的东西。他想自己是个贫穷的王,带着疲惫和缄默,一往而深。

    当第一次终焉之战打响,格里菲斯从左岸逡巡而出战于北天。那实在是惨烈而旷日持久的战争,无数强大的妖怪、人类和传说中的种族落雨一样陨落,而宇宙的法则正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偏移脱轨。

    战争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后来,伦奇在北天之巅崩坏了宇宙的一角,时间在那里错乱了一秒,格里菲斯被趁机流放到时间荒漠中,几乎要迷失掉。

    一恍经年,当左岸的王,大妖格里菲斯将要被时间荒漠彻底淹没的时候,青羽身化锁链黯窕,链接阴阳四方,从宇宙的极东之地延伸到北地尽头,终于从那被崩坏的角落里,将格里菲斯从时间荒漠中拉了出来。

    但青羽不是大妖,她只是一个生命形态奇特的青虫。将身体转换成锁链黯窕的过程让她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这痴痴等待了千年的女子,终于为千年之后的一次冲动,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从时间荒漠中出来的格里菲斯沉默的看着那条贯穿天地延伸向无尽虚空的锁链渐渐暗淡凋零,最终只剩下一小截落入他脚边的沙土中。

    男人无言,沉寂而落寞,最终他抖落了披风,在那满目的荒野里,弯腰捡起了那条断链,走入那片无垠的黑暗里。

    同一年的秋天,格里菲斯将一截锁链葬在因他法尔河畔,他斩断拇指,将血脉与骨骼融化入那条锈迹斑斑的钢铁之中。他埋下了希望与代价,而它们赋予了青羽第二次生命。

    但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是生命,最宝贵的也是生命。无论任何生物,只要失去生命,便失去了一切。

    格里菲斯虽然付了代价,保全了青羽的一点灵性,但是复生之后的青羽已然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她的记忆和那个不知道来源于何种生物的奇异生命形态在生死的轮回冲击中被消磨殆尽,格里菲斯用残存的黯窕和一截指骨为她塑造了新的身体,但也仅此而已。

    Iah历第37693年,青羽在一个阁楼里出生,其父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富足员外。这一世,失去了记忆,安心做富家小姐的青羽一生富足平顺,她的父母也都寿终正寝,就连丈夫也是文质彬彬正气又温和的人。

    那时间民风淳朴,物质也没有后世丰富,便有人夸赞青羽的命格好,甚至还有一种‘她有神仙保佑’的论调在某个季节里传扬了。

    享受了人间铅华的青羽七十二岁自然死亡,结束了第一次的人间之旅。

    Iah历第37788年,青羽再一次降生,生在一个琴弦相合的诗书之家,耳渲目染了诗书经意十数年,成了一个才诗颇为敏捷的才女。

    这一世她钟情山水,行过万里长路,写下诗篇,在逡逡老矣之季,走完了这人生短暂的坚持与精彩。

    Iah历第37871年……

    格里菲斯护佑了青羽百事富足,那女子因为身体里流淌着大妖不朽的血肉和骨头,一次又一次的转生。实际上,只要格里菲斯不死,她便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

    在青羽流连在人间的第一百世,宇宙的法则在终焉之战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大的改变和偏移。这种根本法则的改变使得众多妖怪、大能纷纷陨落,就连寄生在法则之上的大妖们,包括格里菲斯自己,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创伤。

    同一时间,人间界也成了多事之秋,山洪、火山、战争、地震被宇宙中某种冥冥的规律所导引,被紧凑的编排在一起,集中性的轰炸在所有生灵的头顶上。

    政权更替,兵荒马乱,刚刚过完20岁生日的青羽坐在逃荒的马车上,想着这一世的颠沛淋漓、辗转曲折。

    青羽的父亲是帝国南方的一个节度使,手握重权,是朝廷重臣之一。

    事实上,在女子成年之前的那些年间,她确实享有了这个世界上,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生活和经历。

    但人心如海,权利更是毒药,在战争打响之后,帝国南方陷落,青羽的父亲极其派系党羽一蹶不振,权利和影响力一落千丈。

    恰好当时帝皇病重,太子一党辅政,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太子见到了在后花园侍弄养花的节度使之女青羽,惊为天人,便动了心思。

    太子荒淫无道,这是在那些年间,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太子辅政之前,多次微服私访,体察民间‘人情’,收罗各处美女,甚至时有传出某某郡的某家大家闺秀被神秘人轻薄凌辱至死的传闻。

    至于那些受辱的家庭想要告状,声势小一些还好说,顶多一顿恫吓毒打,实在不行再补偿点银子就能了事。

    对于那些铁了心的要讨公道,将声势闹得很大的人,太子殿下往往是要将坏事做尽,赶尽杀绝的。

    等太子殿下辅政之后,朝纲混乱,肆无忌惮的太子甚至将毒手伸向满朝文武的妻女,众人敢怒不敢言,而青羽的事情,便是发生在这段时间。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苦大仇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内忧外患,天灾人祸的腐朽王朝在风雨飘摇中自大着渐行渐远,快步走向一个漆黑的无底悬崖。

    当青羽的父亲听到太子垂涎青羽美色的事情,他权衡利弊,沉吟一番,竟然不惊反喜。

    这个做了半辈子官僚,做了一辈子人情买卖的老人,最终还是走到了卖女求荣的地步。

    他虽然明了太子秉性——暴虐、好色、胸无大志,青羽落在太子手中很可能生不如死,但对于权力的执着和贪恋,还是让节度使大人越过了良知的障碍。

    节度使大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人,他总有办法让人看到自己完美的一面。在青羽的眼中,他是慈父,长袖善舞。在君王的眼中,他是良臣,通古今而识进退,在妻子眼中,他是舵手,刻薄而谨慎。

    将女儿献给太子并不是小事情,虽然打定主意要牺牲掉青羽,至于如何牺牲,这位浸淫了官场大半辈子的老人好需要好好考量一番。

    在晚间,他召集了府中幕僚和部分同系党羽商量此事,众人众说纷纭,高谈阔论,直到深夜,便叫了一些酒肉吃食。

    送饭的丫鬟是夫人门下之人,平素与小姐青羽交好,在席间听到些只言片语,便禀告青羽的娘亲。

    话说青羽的这位母亲少智而多坚韧,看不懂政治,管不了男人间的你征我伐,专心管理着府上的一亩三分地,是个‘主内’的好手。

    夫人绣的一手好女红,对下人也颇为和善,爱女之名更是邻里皆知。

    等她从丫鬟口中听闻噩耗,整个人因震惊而呆立,随即性格中坚韧的部分却又让她冷静下来。

    认清了丈夫的嘴脸,夫人来不及哀怜,便吩咐了一些事情,又在府中不动声色的生活了两天,混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在第三天下午,借助外出采购胭脂水粉之名,夫人带着青羽和丫鬟,坐车马车向着城东疾驰而去。

    城东刚好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胭脂水粉店铺,比邻城门。夫人为混淆视听,下了马车,带着穿着着青羽衣服的丫鬟,进入了胭脂店铺中,而承载在真正青羽的马车则是向着城门而去。

    话说青羽的父亲节度使大人近些年虽然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城门的卫兵看到雕刻有节度使大人家徽的马车驶过来,没有敢拦截,便任由它奔驰过去,出了城门。

    为怕单纯的青羽露出破绽,这事的来龙去脉,夫人并未对女儿述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临行前的随身香囊,而在那香囊之中,有青羽母亲为其放置的一纸家信,其上书写了节度使大人的累累恶性和卖女求荣的计划。

    幸好如今乃是乱世,夫人借助娘家的势力为青羽小姐安排出逃别国的路线,又为其准备了银钱,便吩咐了青羽一路往东去,不要回头。

    造化弄人,就在青羽发现香囊中秘密,并将之打开之前,节度使大人发现了夫人的计划,并召集了众人,对着青羽,尾随而至。

    青羽的母亲随即被人捉来,跪在男人面前。

    怒气勃发的节度使,抽出宝剑大叫着‘鄙妇,坏我好事!’便将之斩于剑下。

    随后大批的死士和军中骑手快马加鞭,向着青羽逃走的方向追过去。夫人的娘家多方拦住,却因为人微言轻收效甚微。

    而在此时,太子殿下听闻此事,甚至也伸手参与过来。

    青羽母亲的计划毕竟是有些想当然,他是一个不懂政事和权利运行的妇人,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也不是她能够想象的出来的。

    所以,只经历了不足半天的时间,实际上实在同一天的晚上七点钟,青羽便被以节度使在内的举着火把的大批人马举,重重包围在一个窄小的山坡上,而那时,我们缺心眼的青羽妹妹竟然还未发现事情的蹊跷,香囊中的书信也未打开。

    在节度使大人将女儿堵住之前,抱着出游心态的青羽结实了一个风度翩翩,气质卓然的美男子,这人有个发音奇怪的名字,叫做格里菲斯,自我介绍是东夏那边的人。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两人相谈甚欢。

    格里菲斯先生实际上不善言辞,不过笑容清澈宽厚,好像相识许久的挚友,给人心安的感觉。

    这一路行来,格里菲斯扶着马车窗沿,缓步走着。青羽从车窗里伸出脑袋,欢快的说说笑笑,然后格里菲斯便笑着点头应和几句。

    再然后,他们便被节度使大人围在山坡上了。

    “羽儿,他是敌国派来的密探,已经暗杀了你的母亲,他还要杀死你我,你快过来,休要被他蒙骗。”

    火光中身为节度使的老人看着年轻俊美的男子,大声喊叫着,森森人影的包围之中,他们的影子拉长过来,随着火焰跳跃着,像是鬼怪一样可怖。

    青羽不可思议的望着车窗外的格里菲斯先生,对方沉默着没有说话,怒极攻心的青羽抄起马车中的守贞剪刀,插在对方左胸上,血流如注。

    然而,即使这样,格里菲斯仍旧只是沉默。

    青羽下车欲走,格里菲斯下意识的伸手拉了她一下,青羽转身甩了他一巴掌,怨毒轻蔑的说了四个字:

    “混蛋!

    骗子!”

    格里菲斯放开牵着青羽的手,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说话。

    青羽说的没错,他这样的人是骗子没有错。他辜负了女子的青春,骗了她100世的光阴,实在无力再解释狡辩些什么了。

    但骗子也好,混蛋也罢,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做的。

    格里菲斯伸开手掌,一团银色的光球静静漂浮在手心之中,他望了望漫山遍野的骑士、兵丁,银色的光球随即发射出无数细长的光线,像刺猬一样,将整个大地、天空、人体射穿、射通透。

    青羽的父亲同样死在这一次的强袭之中,青羽扑在老人的身上,痛苦的叫着节度使的名字。对方摸着女儿的脸,嘴巴里喃喃自语着‘可惜了’、‘可惜了’最终死去。

    在女人凄凉的哭泣声中,男子转身离去。冷漠的月光泼洒在广阔无垠的山坡上行,夜风在呜咽,吹飞了柳絮、青草和男人浅浅的发。

    大妖走后,半路遇到太子党羽,正是一位面貌粗粝的大都督带着五百亲兵策马而来,格里菲斯随手将他们灭了。

    一路西行,入了帝都,抹平了太子一党。重病中的天子下令追查,格里菲斯又顺道抹平了帝国。

    ……

    不久之后,陨落战争打响,格里菲斯战死,他在宇宙法则变迁偏移重伤之季,被伦奇等众位大妖围攻。

    身陨。

    而缺少了大妖血脉的压制,青羽自身的奇异血脉死灰复燃,虽然只是象征性的恢复了一些,却能让青羽超脱轮回,在自身不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存活很长的一段时间。

    当然,作为代价,失去了大妖庇护的青羽从此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死掉之后,便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转生了。

    格里菲斯重生之后,便有观察过自身的因果线,果然在其身上缠绕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弦线,其颜色银中透黑,代表着仇恨和厌恶。

    杀掉别人的父亲,被诬陷杀了其母亲,硬生生拆散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无论是谁,总归是有怨恨的。

    对于这一点,格里菲斯倒是无有太多所谓。看到这条因果线生机勃勃,便知道那个女人并未死去,格里菲斯不愿意承认,但心情确实是好了一些。

    “杀父之愁,破家之恨啊。”

    格里菲斯对着月光这样惆怅着。

    大妖死后许多年,青羽确实未死,她辗转流离了许久,由于身体的本能终于聚集起了一些力量,足够在乱世自保几分。

    但她如今只是残躯,本体更是锁链形态,奇异的生命特征被打散,最后虽然格里菲斯舍弃了血肉让其重新塑性,但大妖陨落之后,这效果便减弱了许多。

    以格里菲斯的眼光来看,青羽做妖的资质只是平庸,甚至是低下。她的可成长性太小,最高成就早就已经奠定,倒不如安安心心在人世间逍遥快活。

    实际上,正如大妖所想,如今的青羽虽然经过磨练,有意识的锻炼能力。但重生后身体的巨大缺陷,功法的缺少,让她这千百年来,进展不大。

    倒是青羽姑娘的本体——那条连同了宇宙四极的锁链黯窕再加上因果兽不惜付代价不怕染因果的血肉相赠,成了宇宙中极其坚硬稳固的东西,甚至比宇宙内部绝大部分的象限壁垒更加牢固锋利。

    这个或许是她能够在失去格里菲斯庇护之下,还能生活如此之久的原因吧。

    如今,这样的一个女子前来寻仇,还是杀父杀母杀你全家的那种仇恨,格里菲斯想想就头疼。那女人虽然资质有限,但经过这不知道多少年积累,就是用爬的,也已经爬到泰山顶了,花爷和大脑袋都估摸着,就他俩如今这怂样,怕是干不过人家。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亡灵摆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刚从沙镇迁往上岛的途中,有一种很强烈的穿越象限而来的被定位的感觉。青羽身体之中有着格里菲斯主动切断的食指,那感觉其实是自身血肉的相互贯连,它为青羽同志指明了复仇的方向。

    快到七点的时候,花爷屁颠颠的出了门,大概是去约会那位密斯珍小姐去了。

    按照道理来说,在这敏感的时间,大敌当前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花爷实在不应该再出外寻花问柳。但花爷代表了某一面的格里菲斯,这一面之中,绝对没有所谓的顾全大局、瞻前顾后,是一个跟谁身体感觉,自己先爽了再说的主。

    格里菲斯深知这一点,花爷离开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阻拦的意思。而后者一步三晃的出了门,哼着小调,施施然的就走了。

    大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某一方面的性格确实混蛋到让人头疼。不过还好,殿那歧伯并存在于主位置世界,也不存在于吉良他们所生活的位面和象限,格里菲斯的正体呆在殿那歧伯,希望一定层度上,混淆青羽的视听,尽量拖延她到来的时间。

    对于吉良那边,格里菲斯有抽空打电话过去,说自己很好,但需要再过段时间再回去,其语气和言语上装作是被外面美好事物吸引了的样子,相信以吉良的智商,不会识破。

    当然了,吉良家中是没有电话这种高科技的,格里菲斯是把电话打到梁秋小姐家里,让她帮忙叫吉良、吉庆两人过去接的。

    ……

    ……

    虽然青羽要来复仇,但殿那歧伯终归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当皇后湖迎来霜降,湖面铺满薄薄的冰晶,格里菲斯散步回来,正巧赶上花爷穿着花格子衬衣,微露出白嫩胸膛,半闭着眼睛打着哈欠,同一个看上去饱经苍伤的老女人漫不经心的谈着事情。

    “我的名字叫做芬娜,住在皇后镇伯灵顿街道534号,我的女儿生病了,需要很多钱……”

    殿那歧伯的白猫微垫着脚尖,肉掌轻轻踏着走廊原色的实木地板,悄悄的要去院落中晒太阳。

    殿那歧伯的男主人半躺着身体,双目缺少神采,他一只眼睛斜斜的往下看了一下,随即发现正在小心翼翼外出的小猫,于是伸手拉过来,搂进怀里。

    白猫发出惊人的惨叫声,开门做生意的男主人态度恶劣,而且毫不掩饰,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双目昏沉,几乎要流下困倦的眼泪了。

    一个生了病的女人,一个到处奔波筹集医药费的母亲,这老套的狗血剧情。

    皇后镇之人的社会福利其实相当不错,医疗保险之类的东西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区域,而且报销比例相当不俗。

    面前的女人显然不属于这类人之列,或者曾经属于,但由于某种原因被排除在外了。

    “医药费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你若要钱,我现在可以给你。

    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否真的需要钱,或者说你是否真的有一个生了病的女儿。”

    半躺着店主掌心托着一个亮银色的光球,光球上放射出无数银光,通往宇宙的四极。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捞起一条浅浅的线条如同捞起实物,他顺着那线条捻了捻,眼神微眯着望着远方。

    年老的母亲眼神阴郁,表情冷掉凌乱起来。

    躺在店主怀中的白猫炸开了毛,对着女人‘喵’的一声大叫,男主人笑容淡淡的拍了拍白猫的脑袋,后者才满脸享受的躺会温暖的主人怀里。

    “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我又没说不接你生意。

    你呢,确实有一个女儿,年龄上应该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一些。让我看看啊,恩,你女儿现在没有病,只是生活苦了些……

    要不这样吧,我给她些钱财,许她一个一世荣华的机会,你把这张纸签了怎么样?”

    花爷拿着一个银色的小书卷轴,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斜躺着,两条腿一条伸直,一条弯曲着支撑在地面上,空开的另外一只手,正往前伸着,要将卷轴递过去。

    那女人没有多想,拿过书卷就要签写名字,花爷敲了敲桌面,终于良心发现提醒道:

    “你还是想清楚的好,这东西一旦签下来……很麻烦。”

    年迈的女人对于花爷的言语不以为然,她低着头执着的签下名字,这让花爷顿时竖然起敬。

    一刻钟之后,格里菲斯与花爷相对而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格里菲斯放下茶盏,终于说到:

    “那是个死魂灵,属于维克多的权域范围。”

    桌子那一边的花爷叹了一口气,深以为然:

    “是啊。”

    然后大妖间的谈话就这样简简单单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正如格里菲斯所说,之前委托任务签下名字的女人其实早已经死了。大概是死的时候,小女人正在病危,这个支持着她一直游荡在现世,却仍不知。

    事实上,这个女人死后的记忆并不多,她无序单薄的寻找着能够帮助女儿脱离危险的人,或者就连女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死过很久,尸体都腐烂了。

    女人的灵体晶莹剔透,支撑起其存在下去的是比仇恨更加复杂的东西,这些正是古伦时代许多大妖比较喜欢收集的小东西,不巧的是,这些大妖之中,刚好包括因果兽——格里菲斯。

    没有错,刚刚花爷让女人所签订的契约其内容便是出卖灵魂的,女人签下了契约,从此便是大妖的私人物品。这种契约方式在某些邪恶的种族之间比较流行,大妖格里菲斯属性中立,但偏向混乱,有些时候所做决定,自己都认为匪夷所思。

    而维克多则是古伦时代有名的灵魂伺弄者,他的存在轨迹怪异独特,早些年是一只独目大妖,后来主动舍弃了肉体和大妖之名,成了一个更贴近虚无灵魂的奇怪东西。

    终焉之战之后,宇宙法则变迁挪移,时至今日,寄生在法则之上的大妖们死伤惨重,但格里菲斯相信,以维克多的生命形态,定然是遭受终焉之战影响最轻的家伙,以维克托的手段秉性,很有可能并未陨落。

    而麻烦的是如今世界所在的象限,刚好是维克多的狩猎范围。格里菲斯和花爷与死魂灵签订契约,无疑相当于虎口夺食,被发现是要付出代价的。

    灵魂侍弄者这个名字,可能很少有人听说过,但维克多的另外一个名字,确实如雷贯耳,被许多人所熟知的……

    灵魂摆渡者。

    在神话传说中,这种生物是用来在阴间摆渡灵魂渡到彼岸,是个喜欢收人钱财贿赂的小人物。

    而实际上,维克多确实有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他也撑杆摆渡,但终点不是阴间彼岸。

    没有人知道他将死魂灵摆渡去了哪里。

    挨打了要立正,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大妖信用在有契约维系的情况下,还是挺可靠的。

    “我所认识的维克托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啊。”

    格里菲斯叹了一口气,维克多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家伙,除非这一家伙已经死了或者没有发现这个特殊灵体的异常消失,否则以他对那名摆渡者的理解,对方即使只剩下一口气,也不会允许心爱的灵魂从眼前消失掉。

    ……

    ……

    阴暗昏黄的午后,时间是下午茶刚刚过,树影透过窗户弥漫屋子。

    托克·费伦坐在算不上干净富足的房间内想着事情,他是皇后镇三流等级的混混,平日里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但因为性格并非脚踏实地,跟当地一个名叫‘野狼’的黑社会‘沾亲带故’,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了人情和某一方面的身份,偶尔也不避嫌的便去做了。

    今天托克的理发店一如既往的关着门,他穿了皮衣从抽屉里面拿了三尖匕首出了门,而今日,他也是要伙同‘野狼’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托克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叫做芬琪尔·纳吉的女孩子,从资料上看是个刚满20的人,长相倒是清爽,瘦弱秀气,只可惜欠了野狼一些钱。

    欠钱不还可不是个好的习惯,尤其是对野狼这种唯利是图又不折手段的黑组织,简直是在作死了。

    托克这样想着,渐渐走进一条黑暗的街道,午后的阳光从一线的楼盘间照射下来,射到二楼的住户窗沿,便再也射不下来。

    对于野狼如何放高利贷的事情,自认为野狼组织一员的托克实际上是知道这事情是怎样运作的。高利贷的事情,无非诱骗人借贷,然后利滚利滚利的让人还,借贷条件倒是宽松,但利率相对于矗立在大街上的银行之流,确实高出好多。

    因为皇后镇法制越来越文明严谨的关系,野狼现在已经很少做逼人借贷的事情了,大多数时候这买卖你情我愿,看起来相对‘合情合理’,但逼死人的事情倒是偶尔会发生。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霸王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活落魄到跟黑组织借贷,应该是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托克揉了揉手心里的纸张,纸张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芬琪尔·纳吉生活在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单亲家庭里面,据说她的母亲在她很早的时候便死掉了,所以芬琪尔倒是并未品尝过多少母爱,也幸免于承受那份失去亲人的痛苦。

    芬琪尔的父亲是个酒徒,十分酗酒。这习惯从什么时间养成的已经不得而知,有人说是在妻子死后,有人却不以为然,认定其结婚前便是个浪荡的人。

    这个男人原本在餐厅做过副主厨,后来喝酒成性便被酒店老板炒了鱿鱼。但男人不知悔改,变本加厉,非但没有找工作,还继续酗酒,终于在去年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最后还是死掉了。

    因为家中唯一的长辈兼男性的罢工,小芬琪尔从小便开始打工养家,做过餐饮业服务员,家政保洁,卖过花,捡过旧报纸,甚至有几次饿到脑袋发昏,偷了约翰大叔的面包,但后来良心不安,又偷送了些钱回来。

    皇后镇是支持小孩子打工赚钱的,芬琪尔忙忙碌碌几多春秋,生活上虽然艰苦,但勉强维持。

    自从丧母之后,芬琪尔记忆中的生活便是这种节拍步调的——外出打工,回家给父亲收拾东西……做饭,因为并未享受过多少慵懒甘甜的日子,小芬琪尔对于眼下的生活倒并无抱怨。

    事实上,单纯的芬琪尔曾经很乐观的想过自己十八岁成年之后,长得亭亭玉立便去嫁人,找一个性格不能太糟的丈夫,当然了,最好是要疼爱自己的,芬琪尔心想自己也会去努力爱他,凡事都为他想着,还会努力工作赚钱……至于酗酒的父亲……那个是不能丢的,毕竟是生养自己的人,到时候接到家里来,但不能让他再喝酒了……

    后来长大成年之后,芬琪尔便发现这想法的幼稚,于是失望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接受生活的无奈。

    就这样清清淡淡的生活了十数年,虽然偶尔很苦,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但身边总归还有父亲,有个家人,虽然男人性格不好,不过这些让芬琪尔感到踏实温暖……自己终归是有家人的……

    后来那男人酗酒渐凶,又出了车祸,住进医院,家中本就没有多少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芬琪尔试着向邻居、同事、老板借钱,起初收获了一些,但很快便被药费拖垮掉了。

    从小开始接触社会的芬琪尔思想独立,曾想着跟肇事司机讨取医药费,但那司机撞人之后立刻逃窜,喝的伶仃大醉又出了车祸的男人实际上并未看到对方的车辆样子,更加不要说是车牌号码了。

    但男人住院确实需要钱,车祸之后,男人昏迷不醒,身体也没有稳定下来。

    芬琪尔曾经向多家银行借钱,虽然同情于她的遭遇,但银行界并非慈善组织,以芬琪尔的家底、背景和工作状况,不会有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愿意借钱给她。

    后来,为了借钱几乎要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女孩听说野狼那边可以借钱,不过是高利贷,对方也是当地的黑组织。

    芬琪尔不在乎这些,只要有钱可借,能够医好那个人,背负些欠款,她也没大有所谓。事实上,借贷之后,芬琪尔也曾经努力赚钱,几乎做了三份兼职,倒是颇还了一些钱,但高利贷这类事情……

    钱的事情到还在其次,最让女孩伤心的是住院男人抢救失败身亡的事情,这个几乎崩坏了芬琪尔的世界观,她麻木了许多天,仰面躺在家里,没有去上班,心里想着,父亲死掉,家庭崩灭的事……

    那男人虽不好,但终归是亲人,虽然不知道那人对自己感官如何,但芬琪尔确实为有这样的亲人欢快着的——她有亲人,这个或许是她与正常人家的女孩子唯一可以比肩的地方了。虽然看到对方的好吃懒惰,酒后的酒疯,偶尔也会生气,但那终究是自己的亲人……

    母亲死时,芬琪尔还小,没有多少感觉。家中穷苦,需要自己早起晚睡的打工,她不在乎……但到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女子就这样想着,渐渐哭出声来。

    已经连续三个月未给野狼还钱了,芬琪尔偶尔会想起这些,他想着人总要活下去,强迫自己去工作,然后就病倒了。

    病倒后的女人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盖着一条薄毛毯,蜷缩着双腿。她的身量瘦弱,但体型高挑,是个很美的人。

    中午饭未有吃,脑袋痛的厉害,脸颊火辣辣的,芬琪尔想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她这样想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大概下午四点钟,西斜的太阳光线从窗子照射进屋子。沙发上的女人毛毯半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因为发病而不自觉微微敞开的领口。

    芬琪尔‘嘤咛’一声醒过来,她用手托住脑袋稳了一会儿,终于穿好衣服,决定吃些东西。

    在厨房里看了一遭,没有发现可用的菜片,家中的米也没有了。

    她穿好鞋子,最终还是决定到外面去吃。

    接近黄昏的光线刚刚好,有一点浅浅的夕阳红,洒在身上暖暖的,温温的,像记忆中很细小很柔软的抚摸。

    在一家街角的餐厅吃了一份面,芬琪尔摸了摸脑袋。

    额头上的温度因为刚刚吃过饭的关系又高了一些,但相对之前的浑浑噩噩,芬琪尔明显感觉清爽了一些。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省些花销,便把买药的念头打消掉了。

    面前的这家餐厅生意不错,在某些特殊的时间点,例如上、下班或者休假的时候,甚至会出现餐桌数量供不应求,拼桌都无座可用的情况。

    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不是因为店面装饰美观或者厨师厨艺精湛,纯粹只是因为价格便宜——皇后镇的穷人还是很多的。

    芬琪尔点了一份葱油伴面,吃了小半碗,便有些吃不动了。她的身体不适,心中又存放着哀伤,所以食欲不振,终于结了账,准备走人了。

    但她才刚走出店门,身后的一声呼喊便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喂,那位姑娘……”

    他刚喊过这一句,随即就听见身后那个装着黑色油腻裙裤的服务员小跑着过来喊着说‘先生、先生,您的面钱?’

    那个看起来并未成年并且穿着朴素的少年人便‘装模作样’的在身上摸了一会儿,然后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哎呀……忘记向那个家伙要钱了……我晚上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让一让,我还有事情……不要拉着我……那位姑娘……’

    这场面让芬琪尔哑然失笑,因为丧父和高利贷而沉闷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面前的这场面似成相识,其实每个月都要有几次这种厚着脸皮吃霸王餐的家伙,找的借口倒是千奇百怪,像是忘记带钱了,我在你家饭菜里吃出苍蝇了等等,不一而足。

    兴许是没钱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惫懒,少年始终没能拿出配的面食的报酬。

    女子抱着单纯的善意看着面前的争闹,那少年人从服务员的拉扯下扯出胳膊来,对着女人又叫了一声:

    “……那位姑娘……”

    芬琪尔轻轻咳嗽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发现脑袋微微有些眩晕,她左右看了看,终于确定那个男孩子口中所说的‘那位姑娘’是自己。

    ‘大概是让我帮衬着脱身吧’,女子这样想着。

    芬琪尔生性良善,没见过多少大场面,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不熟练,于是便想着既然对方这样贫穷,自己多少应该帮衬一些。

    事实上,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曾有一段特别艰苦的时光,那个时候芬琪尔年龄还小,做不了太多事情,便拿了家中的手帕铅笔外出去乞讨。

    那个时候是有着许多的好心人,才让芬琪尔一直活到现在。那些救济过她的人,她仍旧记得,只是时间一久,印象相较当初,便模糊了一些。

    不过,时至今日,芬琪尔工作闲暇之余,有时候还是会想念起这些人。她仍记得有一个喜欢拉着孙子买菜的老爷爷,会在早晨七点整的时候拖着菜篮子走向超市,最多十五分钟便会跑回来,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打赏芬琪尔一些钱……

    十几年过去了,只是不知道那老人和他的孙子如何了。

    芬琪尔想着这些事,又被眼前的争闹声拉回了现实。

    在这种三流的饭店,吃霸王餐的事情会有,与之相对应的更加粗鲁的应对手段也是不缺的。

    芬琪尔看了看眼前那个被人纠缠着的年龄上大概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最终还是无法坐视不管。所以,当那个男孩准备再一次开口,说出‘我认识那位姑娘’或者更加荒唐天马行空的事情之前,芬琪尔自己便开了口。

    “哦,乔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旁边的人是谁,哦,天哪,是吃饭没有给钱吗,我告诉过你好多次出门在外要记得带钱的……”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芬琪尔风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恩?’

    格里菲斯左右看了看,显然愣了一下,才确定乔恩这个名字是在叫自己。他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看餐馆服务员那吃过大便般的表情,转身对着芬琪尔耸了耸肩头。

    “好吧,乔恩,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我把饭钱给你交上吧,记得回去要还给我。”

    女子这样说了话,显得小气兮兮的,格里菲斯也只能一脸复杂的道‘乔恩明白’。

    等出了小饭馆,向前又行了几百米,芬琪尔往后看了看,见格里菲斯还跟着自己,并未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转过身子,正色道:

    “嗨,朋友,你跟着我是没用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富有并慷慨的人,你跟着我,是不会有饭吃的……

    我今天为你开脱,是因为以前我也曾经历过你这样的阶段,食不果腹,生活没有固定来源什么的。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人是要自立的,我看你四肢健全,去找些工作做吧,总比每天游手好闲,蹭吃骗喝的强啊……

    况且你看起来老大不小了……”

    并非太年长,但生活经历颇有些丰富的女子这样唏嘘的讲了话,俨然前辈一般,但等说到后来,或许是想到了自身的处境,语气上便有些悲叹起来。

    格里菲斯伸手挠了挠头皮,被人当做蹭吃骗喝这样的事情即使活过了漫长的岁月,他依然是头一次经历,于是颇有些感慨‘真是活的久了,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见格里菲斯没有反驳的意思,身子由于烧起来而脸蛋红扑扑的女子撩了撩头发,用冰凉的手背降了降额头的温度,稍微喘息了一下,才从包里拿出一本写满字的笔记。她随手翻了两页,低着头看了内里的信息,随后撕了下来。

    “我这里有一份帮人张贴广告的信息,每天工作六个小时,包吃住,还能给不少钱,你先拿着。

    这份工作我之前去过,老板是不错的人,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女子自顾自的把纸张塞到格里菲斯手中,想了想,终于咬咬牙,从口袋掏出一些钞票来:

    “谁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我的也不能随便给人。

    这些钱你先拿着,就当做我前期投资好了,有了这些钱,至少这两天不会饿肚子了……额,不想要吗,我知道有点少,但我的钱也不多……”

    女子这样拖拖拉拉解释了一段,强行将钱塞到了格里菲斯手里,转头走掉了。

    格里菲斯立在原地,看了看手中孤零零的两三张黄绿纸票,又看了看渐渐消失在转角的芬琪尔: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时间,天光刚好暗下来,格里菲斯腰间的手机响起来,手机是花爷为其专门配置的内部频道,他看了看屏幕号码,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写着‘果然如此’。

    “你搞定那个小姑娘了吗,我为什么还没有收到因果点?”

    “额……,这说起来有点复杂。”

    ……

    ……

    不管格里菲斯如何向花爷解释那个复杂麻烦的事情,芬琪尔这边确实是真真切切遇到了麻烦的。

    因为父亲医病的关系,芬琪尔其实是有借过不少外债,这些外债多数来自于一个名叫史蒂芬的人,性质上属于那种非法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利什么的,总之如今的芬琪尔说什么也是还不起的。

    自古放高利贷的人身边都有一些职业的打手,搞搞恐吓,打打杀杀,逼良为娼什么的,很是成全了‘狼狈为奸’这个成语。

    芬琪尔自从欠款之后,便被这些人不停骚扰着,开始的时候态度还算可以,但当他们发现芬琪尔没有能力支付还款之后,态度便一次塞过一次的恶劣,威胁什么当然也是常有的。

    不过芬琪尔之前努力工作,还能够为史蒂芬先生还上利息,但父亲死的期间,芬琪尔的花销多了些,又无心工作,便连这个月的利息也没能还上。

    这让早已经到达忍耐极限的史蒂芬一伙人十分恼火,于是便派人过来要逼良为娼了。

    ‘逼良为娼’这样的事情,史蒂芬他们实际上是常做的,实际上,之前肯借钱给芬琪尔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在她清秀的外貌上,这会让她值个不错的价钱。

    职业的打手小队怀揣着这种恶意踹开了芬琪尔的房门,只可惜女子那时间正在饭馆吃饭。经验丰富的打手们见房间里面没人,但东西齐全,便知道这女人并非欠债潜逃,于是就在必经的路上堵着她了。

    果然,没过多久,刚过晚饭回来的芬琪尔便从道路的尽头施施然的走过来,他们让两个小弟绕后堵住了路的那一半,然后夕阳下,一个一个高大狰狞的身影逆着橘红色的光线,在路的两边拉扯出狰狞的黑影。

    突如其来的黑衣男人们让芬琪尔慌乱了一些,等她定睛看清来人的面貌,便安抚着自己强自镇定起来。

    她认识眼前的这些人,确切的说,他认识这些人中,站在正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的名字叫‘刘强’,是个华国人。曾经十六岁考入镇远军校,毕业后自愿加入第十一区特种小队,并在之后的数年取得辉煌成绩,以至于接连升迁。

    因为刘强素质过硬,倒是有跟国际上的刑警特工之类的人打过交道,甚至联手做过几次任务。也就是在这样的任务中,当年还是特种兵的刘强接触到了绰号‘食尸鬼’的史蒂芬,并被后者赏识,奠定下了刘强后来投靠史蒂芬的基础。

    有一句话叫做有多大的能力就捅多大的篓子,这话放在当时年轻气盛的刘强身上十分适用。

    刘强无疑是个有实力又有才干的家伙,他被接连提升了几次之后,便滋生了一些傲气。这种事情放在当下社会实在正常,年前人嘛,春风得意,难免眼睛长在脑门上。

    但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不久之后,刘强便得罪了一位上级领导,被穿了小鞋,仕途从此晦暗起来。

    血气方刚的刘强起初还未有觉得什么,直到年复一年,他的努力和功绩被反复无视,与他相熟的人逐渐疏远,原本看中他的领导一一离开之后,刘强才彻底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了。

    刚好当时史蒂芬的皮包公司来华国做生意,刘强与史蒂芬又彼此赏识,英雄惜英雄,一拍即合便跟着史蒂芬跑江湖去了。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史蒂芬重视刘强,而刘强又是真有本事的人,在这样的氛围和前提下,刘强倒是替史蒂芬做了不少事情,打下了不小的地盘。

    而随着法制的越发健全,黑社会之间,类似前些年真刀真枪,拼到你死我活从这条街杀到那条街,热血洒好几里长街的事情也越发的少了,那些不能随着社会变通的顽固势力,都在时代洪流的冲刷下,或者毁灭,或者苦苦支撑着。

    这个时代在欧国做黑的,它也是个技术活。各种洗黑钱的流程,遮人耳目的皮包公司、保全公司,史蒂芬先生显然高瞻远瞩,他在很多年之前便已经在着手这样的事情了。

    时代变革给黑社会份子带来的是更加稳定安静的生活,当然火拼砍人甚至死人之类的事情还是会有,只是不如前些年频繁。

    类似刘强这样的做过特种兵,又敢打敢拼的杀人如喝凉水的狠角色就被暂时封存了起来,好像宝刀插入刀鞘一般。作用上,则从冲锋陷阵,变成了隐性的威慑力。

    当然类似今天这种跑过来高利贷的事情也是会有,实际上,在史蒂芬经营的诸多行业中,性、赌博和高利贷利润最是丰厚。

    刘强作为与史蒂芬打拼江山的元老,厚着脸皮求了这几条街的高利贷管理权,这个当然是肥差,人生经历丰富多变的刘强自然懂得这个,所以格外上心,虽然作为帮中大佬,也常常亲临现场坐镇。

    芬琪尔如今所处的状况这是被这位微服私访的帮中大佬直接堵在了巷子里,刘强作为华国人种棱角上颇为硬朗严肃,做事情也喜欢刚正面,所以在帮中处在他手中的惨案是最多的。

    刘强来之前便调查过芬琪尔的情况,对于他的经济收入、人际关系是比较熟悉的——典型的无力偿还欠款者。

    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刘强像一头大棕熊般堵在路中央,捏着女子下巴左右扭动着看了看,也没有听芬琪尔怎样解释,就强拉住对方准备回去卖——欠债肉偿嘛,这在黑社会内部可是很普遍的还款方式。

    到了这里,聪慧又早熟的芬琪尔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残酷命运。她生活经验丰富,从小便做过许多事情,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初头的少女,内心单纯,对于生活本身也保有着憧憬和善意。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花爷的宠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生活不是电影,恶人有时候不会改邪归正,正义也不是总能战胜邪恶。

    芬琪尔哭喊着,试图说服对方,她慌乱的打开衣包,掏出钱包,却被人一巴掌打飞掉,黄绿色的纸张和亮银色的硬币洒落一地。

    “走吧,芬琪尔·纳吉,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黑衣男子冷硬的话语像是寒冬里的花岗岩,坚硬寒冷带着不耐烦的味道拒人于千里之外。

    “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还可以赚钱,我可以打四份工……我还可以赚钱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对了,我家还有一套房子……”

    那声音说道一半渐渐小起来,到的最后已经是‘咿咿呀呀’的含含混混的声响。这是因为刘强用手捏着女子的下巴,那动作让对方的声音几乎形不成句子,他蹲下来眼睛直视着瘫软在地的芬琪尔:

    “芬琪尔小姐,我是华国人,出来混的那天就知道要讲江湖道义……什么是江湖道义?

    江湖道义就是欠债还钱!”

    说道这里,刘强已经拉住了芬琪尔金黄色的长发,他用力拽了拽,那女子就只能尽全力仰着头‘阿阿’大叫着缓解痛苦:

    “我是可以还钱的,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你凭什么还欠,每天打三份工?!……

    不不不,这个方法真是又臭又长,难以置信它竟出自像你这样聪明小姐的脑袋里,这真是让我失望……

    芬琪尔小姐,实际上我们有两个更好的选择,回报快,风险小,你赚够了钱,走人、两清,皆大欢喜。”

    满脸横肉的男人拽着女人金色的发丝,单手提到自己面前,他舔了舔粗糙浓密络腮胡旁边干燥的唇线,近似于狰狞的将嘴巴凑到对方耳边磨着牙齿接着说道:

    “第一个选择,你跟着我工作……恩,工作方式一点也不累,相反还会很舒服,喝喝酒睡睡觉什么的……别担心,你长的不赖,一定会有很多人会喜欢你的。

    当然了,我们是讲人权的,你不愿意这个,我们还为你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这里……没错,小甜心,这个小小的东西叫做肾脏,它在欧国黑市价值五十万贝元……这个东西叫做肝脏,它长得就像一片发霉的吐司面包,但它价六十万贝元……

    芬琪尔小姐,动手选一个吧。跟着我工作,还是借给我个小部件用用……”

    芬琪尔听到这里已经吓到快要昏过去了,哭的妆都花掉了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绝望。这个世界并不干净,坏人和做坏事的手段很多,她从来都知道,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她徒然的蹬着腿,嘴里下意识的叫喊着‘我不要,我不要……求你们放过我……’,然后就被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抓住头发,一脸嫌恶的摔在地上。

    脑袋‘咚’然一声撞在地上被撞出血迹的女子恍然不觉,连滚带爬的想要远离刘强的方向,以至于笔直健美的长腿被砂砾划开了一线裤子,露出了奶白色的皮肉。

    “欠债还钱啊,芬琪尔·纳吉小姐……”刘强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实际上见到过比面前的场景更加值得同情的事情,但做黑的不能有感情,他还不想死的会太快。

    “那尔,把她打晕掉带走。”

    冷酷的大佬遮了遮衣领,一贯雷厉风行的下了命令,他曾经也是有良知的人,没有同僚们某些令人恶心的嗜好。

    但帮中大佬说了这话许久,那个叫做‘那尔’的小弟也没有把芬琪尔打晕掉,事实上,他连从刘强身后走出来,出现在他视野中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刘强皱着皱眉头,他似乎认为自己之前的声音太小被对方忽略了过去,随后便压低了声线:

    “那尔!把她打……”

    话音未落,一个高瘦的男子果然从刘强身后侧‘走’出来,他的动作缓慢奇怪,刚走到刘强身边便停下来,僵硬的转过脑袋,诡异的对着刘强笑了一下。

    刘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训斥,那个叫做那尔的男子脑袋却徒然间爆裂开来,喷了刘强满头满脸的血块骨骼和脑浆。

    而那尔的头颅自下唇以上整个消失掉,直接便可以看见他长满烟渍的下牙槽。那下牙槽以下的部分被炸弹裂开,膨胀,变成花朵一样盛开的东西。

    刘强被这变故悚然一惊,连退三步,幸好常年黑社会的生死之间的生活让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那尔的尸体缓缓倒下去,像是被抽掉了骨骼的某种动物,面条一样折叠了两下,摊在地上。一条仿佛水母一样的血红色虫子,从那尔盛开的脖子里钻了出来,八条丑陋的爪子扒开血肉,卷在地上。它抬起满满一整排巨大的复眼,向着四周望了望,徒然之间,如同受惊的老鼠般,速度飞快的逃向一条小巷。

    夕阳无法触及的小巷一片阴森,某种巨大邪恶仿佛烟雾般滚动着,然后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看上去并未成年的男孩子,他穿着传统的休闲服装,像极了街边锻炼晚归的人群。

    男孩的左手上一团鲜红正在缓慢蠕动,仔细看去竟是那条杀掉了那尔的诡异生物。

    那软体生物长着恐怖的多足、粘液和复眼,这事情却像是见到了主人的宠物般,在男孩的手掌上不断的摸索着。

    男孩子看了那怪物两眼,打了个响指,对方便一溜烟的钻入了他的袖管中消失不见了。脑袋大大的男孩不以为意,他表情淡漠,但仔细看过去还是多少能分辨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嫌弃:

    “什么垃圾玩意,都说不要再收购奇奇怪怪的东西了,真当这里是垃圾场吗?”

    他似乎是这样碎碎念的说了话,话语中的内容应该在埋怨时空的另一位在花钱买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索性男孩也没在这事情上纠结多久,他弹开袖口,整了整仪容,一步跨出来,徒然间从黑暗走入光明。

    直到走入夕阳下,刘强才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那实在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憨厚的东方外表下轮廓柔和,似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这个脑袋大大的胖男孩从黑暗的边缘站出来,他环视了一周,眼神如浮萍般掠过,最后,定格在芬琪尔身上。

    此时的芬琪尔格外狼狈,脸上带着以头抢地后的血迹和灰尘,身上的衣服上布满了因为爬行而沾染的灰尘泥泞。

    她之前半坐在刘强前方,对于那尔的异变自然也是看到的。

    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或者是刺激,女子已经停止了之前的呼喊,此刻正半张着嘴,伸着手臂指着巷口,语无伦次的叫喊着:

    “格……格……格……”

    但‘格’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面的字,来自东方的男孩子表情抽了抽,大概是在感慨面前女子三秒钟的短暂记忆力,终于补充道:

    “格……里菲斯。”

    ……

    ……

    有时候生活就像一出没有节操的戏,演的乱糟糟的,常常弄的主角分不清东南西北。

    如今的芬琪尔小姐便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几个月之前,她还是一个为了给父亲治病而奔波劳碌的打工女。

    但几个月之后的今天,世界突然变天,她家破人亡,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凶徒当街堵住。即使孤家寡人,仍被人要挟着要卖肉体卖器官。

    黑社会也就算了,芬琪尔借过高利贷,在最糟糕的梦里曾经想过自己的凄惨下场,算是有过伏笔和心理准备。

    但被虫子寄生而爆头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搞的跟生化病毒似的,虫子也很恶心,简直跟电影上被美工刻画过的寄生者如出一辙。

    更加离谱的是,那寄生虫子还是被别人饲养过的,似乎专门用来杀人,而那寄生虫的主人,竟然是刚刚在饭馆里吃霸王餐的男孩子。

    事情到这里就变成了一团乱麻,女子张着嘴巴,想着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几声‘阿……阿……’的单音节。她的神色因为危机而紧张,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写着‘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格里菲斯对于面前这个乐善好施,刚刚给自己付过霸王餐费的女子倒是颇有善意,他自己本身是一个很坏的人,且自我感觉已经无可救药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欣赏那些美善的品质和令人愉快的行为。

    见到芬琪尔完好无损,格里菲斯便收回了目光。他环绕着胳膊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在格里菲斯走出来的短暂间隙,他们已经有人拿出了枪械或者弹簧刀子聚在了一起。

    刘强这次带来的人总过有四个,因为所要收缴高利贷的对象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所以便没有带多少人来。

    格里菲斯来的时候,利用从花爷那里拿来的名叫‘小胖’的家伙,干掉了五人中的一人。而那个名字萌萌哒所谓‘小胖’的家伙,正是那个长相奇葩吐着粘液的异形章鱼触手怪。
正文 第一百章 摧枯拉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爷,或者说曾经的格里菲斯很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调调,像是异形、抱脸怪、舔食者什么的,当年左岸的后花园养了一大堆。

    不过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即使身为弱小的人类,在白驹过隙的一生中也会多次变换喜好,更不要说像格里菲斯这样活过了悠久年岁的大妖了——简而言之,大妖已经不爱章鱼怪了。

    被章鱼怪惊吓过的黑帮们表情很是有些惊诧,但这次跟刘强过来的,大部分是昔年跟在他身后刀口舔血冲锋陷阵的‘恶徒’,血性和勇气还没有被这两年安逸的生活所磨灭光。

    刘强打开手中枪支的保险,枪口对准格里菲斯,其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之前他确实有被短暂的震撼到。

    他是来自华国的人,自然听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传说,之前虽被惊吓,但此时心中已经认定格里菲斯是类似‘蛊师’、‘老汉’之类的存在。而在他的认知中,‘蛊师’、‘老汉’当然是很厉害神奇的人,但他们终究还是怕挨枪子的。

    很多时候恐惧来源于未知,当‘真相’大白的时候,许多东西便失去了让人惧怕的能力。

    刘强定了定枪,坚固着这样的想法。他对于‘蛊师’之流骨子里存在着敬畏,平日里打交道也会敬而远之,但真如今天杠上了,实际上是不怕的。

    “这位朋友,在下野狼天狼堂堂主刘强,承蒙道上兄弟抬爱叫一声‘狼熊阿强’。

    今日得见兄弟英雄了得,甚至佩服,直感相见恨晚……

    我观兄弟面相应是华国川蜀人事,不巧,在下也是川蜀人事,常云山的丘道长与家父关系也是极好的,我小的时候。丘真人有常到我家喝茶,还扬言要收我为徒,只是世事难料……

    哈,我说这些做什么,你看我这人看到老乡就喜欢多嘴,兄弟千万别见怪……

    但话又说回来了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面子是大家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我们借钱回收,天经地义,却不想还闹出了人命,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看这事闹得……

    这样吧,兄弟错手杀掉我手下的事情,我做主,就这样算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英雄惜英雄,呆会我给兄弟包个场,接风洗尘一番……

    但这个女人不能走,果然女人都是祸水,我们兄弟们为了这个女人差点反目,还死了人……

    我要带走这女人,为死去的兄弟讨个说法,兄弟你不会有意见吧……”

    冰凉漆黑的枪管在光线的余荫里若隐若现,刘强皮笑肉不笑的说了这番话,他当然不在乎芬琪尔的生死,只是给彼此找个台阶下。

    对方是厉害的人,底细不清楚,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作为野狼的堂主,也需要找一些铺垫来让自己从台上下来。实际上,像他这样的黑帮大佬,以这样的方式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在对方率先动手杀了自己一个小弟之后,算是给足了面子的。

    但他的面前,样貌臃肿喜庆的男孩子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角,似乎连正眼也没有看这个所谓天狼的堂主一眼,然后从牙缝中极不耐烦的赏赐了对方一个字:

    “滚。”

    这个字一出口,刘强的脸色立刻便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小弟,又转头看了看身高只到的他肩头的格里菲斯,终于狠下心来:

    “给脸不要脸。”

    他这样说着话,黑白的胡渣还在因为言语而颤动,右手的食指已经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

    弹头旋转着穿过空气,形成音爆。那个年轻‘蛊师’的身体在视野里虚幻了一下,又很快重合在一起,而那粒子弹便在那虚影之间,穿了过去,打碎了身后楼房的玻璃。

    这出其不意的事情显然超过了刘强的预计,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很显然落了空,那黑铁的枪管还凝固在空气里,冒着黑烟。

    等刘强回过神来,扣动第二下扳机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来到了他的正前面。那子弹被勉强射出来,被‘蛊师’朝着枪托推了一下,便偏到很远的地方了。

    天狼堂的堂主还想扣动第三下扳机,但耐性不算太好的大妖并未给予他更多丢人现眼的机会。只见格里菲斯右手手背轻轻一抖,指尖便仿佛柔软的纸缎般抽在刘强的左耳和太阳穴之间。

    然而随着这轻飘飘的一触,天狼堂的堂主眼球猛然一突,金鱼一样迅速充血。而整个左边的脸颊,颈部以上也全然膨胀,血管如同老树根般爆突。那些不堪重负的毛细血管纷纷爆裂,脖子以上,刘强的整个脸部从右往左渐渐由白转红再转紫黑。

    高大的人影在一个错身之间无力的垂下了双臂,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侧错过身去,脸色已经肿胀成了茄子颜色的堂口大哥就像是某个连拍画面的背景画面,从格里菲斯从身前,到不急不缓的错身到身后,他变换着脸色,身子的姿态也由拿着枪的站姿慢慢弯曲、放低,变成无力承受自重膝盖跪地,双肩无力下垂的模样。

    一击将刘强打的生死不知,格里菲斯脚步不停。实际上,自他口中说出那个‘滚’字之后,格里菲斯便是在以某种节奏或者韵律在向着众人走过来的,这让他看起来不紧不慢,却又势不可挡。

    刘强身后有三个作为下手的混子,格里菲斯与刘强错身走来之后,迎面便碰到了一个拿着铁棍的男子。

    这男人的名字叫做维恩,左右手各有三根手指头,是昔年为兄弟受过自己砍下来的。他是一个重义气的人,这些年承蒙刘强照顾,衣食无忧。而两人私交也好,见刘强死生不知,血气冲散了恐惧,顶上脑袋。维恩任凭着这血气不管不顾摸起棍子来便对着格里菲斯脑门上砸下去,却被对方单手捏住,按着铁棍的另一头,一点一点缓缓推回来,捅进了自己脖颈的气管。

    算上花爷那条恶心宠物‘章鱼哥’所杀的第一人,眨眼之间,在这狭小的短暂街道里,已经死掉了包括天狼堂堂主在内三个精英。

    格里菲斯步伐未变,几乎下一刻便面对上了另外一个野狼的混子。

    这混子相对于平民或许是个狠人,敢打敢拼的,流个碗把儿血什么的根本不在乎。但他相对于刘强或者维恩这样真正心黑手黑的人还是差了许多。

    当他见到自己的两个老大在对方闲庭信步一般,信手拈来的就杀了,捏蚂蚁一样,脚下步伐都未变的时候,这混混害怕了——这吹枯拉朽的力量,让他几乎忘记了反抗。

    混子几乎慌乱的扔掉手中的弹簧刀,跪在雪地里,大声叫着饶命,那当时男孩子走了上来,双手扶住了他的脸。

    眼睑模糊不清,混混想着自己大概是被吓哭了。他实在听见自己的哭声和求饶声在断断续续,然后混子抬起头,逆光里,那个男孩子似乎是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咔吧。”

    格里菲斯扶着混混的脸拧断了他的脖子,大妖单膝跪着,脸上的表情似有着微笑的弧度又似面无表情,他用手掌拍了拍躺在冰雪里男人的头发,接着抚平了男人死不瞑目的双目。

    大妖保持着那姿势,就那样单膝跪着,脚下是死去的尸体。

    他的手臂一只放在胸前,另外一只直直的搭在脚下尸体的脑袋上。那个被拗断了脖子的混子还未死透,‘尸体’在没入发稍的大妖指间时不时的抽搐着。

    大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人体,夕阳的背影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一丝虚幻的哀伤。他不急不缓的抬起头,目光平淡的望向最后一个活着的男子。

    ……

    ……

    见识过格里菲斯杀人不眨眼作风的托克·费伦已经绝了求饶的念头,那个之前跪地求饶放弃了尊严苟且贪生的人,他的尸体就陈列在自己面前,还未凉透。

    他是皇后镇三流的混混,跟天狼堂堂主刘强有着些许瓜葛,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狐假虎威多了,曾经很虚幻的认为自己也算的上是狠角色了。

    但托克·费伦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面前的那个男孩子心中没有慈恋,他不在乎宽恕,不接受道歉,敢于挡在他前面的,那人已经死了。

    怀着这样巨大的绝望,托克·费伦颤巍巍的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抽出短刀,他知道自己并非来人对手,所以表情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皇后镇的三流混混托克·费伦破釜沉舟,化恐惧为力量,刚挥舞了两下,就被格里菲斯一磕刀背,夺了过来,然后顺手一刀对着那个男人从头劈到脚。

    托克·费伦是见识过格里菲斯凶悍诡黠的杀人手法的,这一刀下来,他只感觉到头顶一凉,顿觉大祸临头,便情不自禁的想‘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死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机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这一刀快如闪电,却没有伤害到混混分毫,只是顺着刀光的轨迹,从混混头顶的中线到胯下的中线形成一道银色的痕迹。然后,托克·费伦身上所穿着的衣服、裤子便顺着那条银线裂开,向两边爆射出去——隔着厚厚的肉体,格里菲斯一刀将衣服前后分开两段。

    这一系列的过程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从托克·费伦抽出短刀,到格里菲斯抢过刀子,一刀劈下去,几乎不足两秒钟的时间。

    而从芬琪尔的角度看上去,那情形就仿佛两人急匆匆擦肩而过的时候,格里菲斯挥了挥手臂,银光一闪,快到几乎只是一个念头,以至于隶属野狼的黑社会男子的衣衫被劈开后,刀风让衣衫一左一右弹开三四米。

    全身****的男人一屁股坐在皇后区冰冷的雪地街道上,他瘪着嘴,想要哭但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格里菲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男子四十五度角抬着头没敢有动作,于是,身材臃肿的大妖接着说: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别再找这个女孩的麻烦,她有保镖了。”

    ……

    ……

    回顾之前的战斗过程,以格里菲斯的格斗技巧,灭杀掉刘强五人,没有多少悬念。

    实际情况正是如此,格里菲斯一路走来,从刘强开始灭起,一直到最后一个人,都始终是在‘闲庭信步’,竟然没有一个人让他的步伐缓顿或者急促一分。

    但若仅此便认为刘强几人对于格里菲斯毫无威胁性可言,倒也未必,至少刘强手中的枪械若是利用的好,对于格里菲斯来说,仍是致命的。

    对于这个低等的宇宙象限,在规则之内所产生的生命个体很难会有能力扛热武器的存在。

    绝大多数的人,甚至于包括能力者和格里菲斯自己,挨了枪子会死,被人砍了同样受伤。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除了身子素质之外,更多的是体现在对知识、技巧的运用和异能对于人体的提升上。

    基于这一点,这个世界真正的能够以一当百的人是不多的,更不要说以个人之力击溃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了。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随便拉出来一支军队,在大平原上决战,就是不用枪械,逮着世界上任何的一类个体,也是见谁灭谁,刚到没朋友。

    但低武的世界也为能力者衍生出了另外的生存法则,那便是类似游击或者暗杀之类的东西。

    因为能力者力量的变幻莫测和诡黠性,让他们几乎成了天生猎手,捕杀某某国政客、议员乃至总统之流的,有的能力者是能够做到的。甚至于,有些高端的能力者社团,已经能够通过威慑国家高层,成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势力。

    格里菲斯作为这个象限多元因子的一环,当然不可能硬吃子弹,他的身体防御力还算不错,但也远远没到扛子弹的程度。

    格里菲斯之前躲刘强的子弹看起来很炫,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会情不自禁的想‘躲子弹哎,速度得多快’之类的,但真实情况说穿了也不值一嗮。

    人体是一个协作完美的整团生机体,任何动作之前都有其前奏,比如说伸脚走路前,相应的肌肉群会收缩抖动,有人甚至会耸动肩头。

    开枪射击亦是如此,经过练习,只需要抓住射击动作时候的前奏性动作,便可以预测子弹的轨迹,从而在开枪之前便做出闪避。

    ……

    打跑了刘强几个黑社会之后,格里菲斯便被芬琪尔带到了她的住处。

    因为已经遭到过光顾的缘故,芬琪尔的家看起来乱糟糟的,床单、衣服、被子、书籍被扔的到处都是。

    芬琪尔在沙发上清理出了一块地方让格里菲斯坐下,她有点拘谨的蹲在旁边,手里头摆弄着一些小饰品,努力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事实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见识到连杀四人……哦,不对,是五人而面不改色的‘凶手’之后,第一反应恐怖都是会彷徨、害怕。

    好在芬琪尔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格里菲斯顷刻间杀人之后,并没有尖叫着逃走掉,反而是邀请了格里菲斯到家中做客以报答‘救命’之恩。

    大妖喝了一口芬琪尔冲泡的咖啡,目光顺着房屋的曲线缓缓扫过去。

    看的出来,芬琪尔过得并不好。房屋年久失修,简单廉价的家具,墙壁阴沉暗淡,裂开的墙纸随处可见。

    虽然房子的主人有在很用心的掩饰这种拮据,整个房间被整理的相当干净,甚至连墙角也不见灰尘,但仍旧不能改变格里菲斯的感官。

    他放下杯具,自己给自己加了一勺白糖,顺时针搅拌着:

    “芬琪尔·纳吉小姐,在下格里菲斯,正如你所见的,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开门见山的说吧,我来这里……恩,是给你送好处的。”

    说道这里,大妖放下咖啡杯和瓷勺,手伸入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下方压着一张长条形的飞机票样式的硬制纸张。他双手指头平平的压住,悠悠的推到芬琪尔的面前。

    “这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卡里有一些钱,足够你渡过余生。

    呐,别担心,纳吉小姐,这张卡是用你的身份证办理的,随时可以套现,所以恭喜你,你现在是富婆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得给你交代一下,你拿到钱之后,需要马上离开,这是去孟买的飞机票……你知道的,我刚刚干掉了的那些人,他们……额……人多势众,杀了一个来一双,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比较麻烦的。”

    说道这里,格里菲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舒服的叹出一口暖气,终于起身,拿起外套向着门外走去。

    “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纳吉小姐,你所拥有的一切,有人为它付了代价,所以请安心享用吧。

    哦,差点忘了,友情提示一下,距离下一班……额,黑社会骚扰,你还有两个小时的逃命期。”

    进了房间只喝过一杯咖啡的大妖披住围巾,拉开门走掉了。

    房间外,黑暗笼罩下来,又有寒风刺骨的沿着大街小巷呼啸着卷起满地的废叶子、旧报纸。

    皇后镇的夜晚又在似有似无的下起毛毛细雪,穿着红色毛衣的芬琪尔透过窗子看到那人在灯光下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还是决定按照他的意见来做。

    事实上,做了那样的事,除了背井离乡之外,也没有多少选择了。

    “但愿如你所说,这卡里有一些钱……”女子这样子安慰着自己,对于天上掉馅饼,路人平白无故送钱送卡的事情,她终究觉得太虚幻了些,感觉上像是某个大人物的恶作剧:

    “不需要太多,只要够支撑到我离开这里,找到新的工作就好……”

    ……

    ……

    野狼是一个在皇后镇,甚至于整个欧国都有些名气的黑帮组织。他的老大史蒂夫号称‘食尸鬼’,是一个眼光和手段都一套的人。

    国家有国家的法律,社团有社团的规矩。野狼作为皇后镇顶尖的黑社会,很多时候都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也让他们看起来更团结,更有力量。

    刘强死后不久,史蒂夫便收到了相应的信息。作为整个野狼的老大,手下堂口的人被砍死了,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堂主,史蒂夫对于这件事情,便必须要有交代了——当然,这其中或许有私人感情在,但更多掺杂其中的,其实是一种名为规矩的东西。

    芬琪尔走后的当天晚上,她的房间便被人破开,搜查干净,这时间距离大妖预测的两个小时,其实相差不多。

    按照格里菲斯的要求,芬琪尔早早的便到了机场候机厅等候了,连沿途取钱都没有去,生怕延误了航班。

    芬琪尔的手中的钞票并不多,事实上,算上她口袋中原本拥有的还家中储存着的现金,也只够在外地生活一个周的时间。

    好在机场有着许多银行的取款机,她小跑过去掏出自己的卡片,擦入进去却意外的发现银行卡被冻结了。

    这种事情当然出自于野狼史蒂夫之手,他是搞金融出身的,后来转黑盘踞在皇后镇,对这一亩三分地的把控力便强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芬琪尔脸色苍白的左右看了看,随即想起那个男人给予自己的黑卡,她还记得那人说里面有钱,见四下无人,便掏出来擦入了ATM取款机里面。

    “880417”

    芬琪尔回忆着那人所说的密码,输入进去,随着‘哔’的一声脆响,取款机宽屏的页面打开,她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金额的数字,随即呆住了。

    半饷之后,芬琪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钱也没有取,抽出卡片来就跑入了候机室,直到坐下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响不停。脑袋里反复盘旋的一句话便是‘我有钱了,我有钱了……我有很多钱……他没有骗我……我有钱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被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人之后,坐飞机逃走,这计划原本天衣无缝。

    格里菲斯计算好了动手时间,考虑到了野狼的反应时间,又为芬琪尔留下了充分的时间用来踟蹰和决断,这一切的事情按部就班的进行,芬琪尔当然会拿着给她的钱人间蒸发,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或者别墅里,渡过自己奢华糜烂的后半生。

    但人算不如天算,格里菲斯身为因果兽,在很多事上占尽优势,但这并不代表,他便不会有失误。

    在飞往孟买的航班即将启程的半个时辰,晚间的皇后湖机场渐渐笼罩上一层薄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晚间的雾气愈来愈浓烈,很快皇后湖机场的能见度便到了一个可怜的地步。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广播里便传来了空姐致歉的通知,芬琪尔便听到了‘从皇后湖飞往孟买的航班由于大雾延飞’的公告,这让急于逃生的芬琪尔顿时便没了主意。

    思前想后一番,芬琪尔决定向朋友求助。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为了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她需要利用朋友的车子,载她到邻近的城镇去。

    实际上,皇后湖地区的公交和城际交通相对发达,除了选择私家车之外,城际交通这种东西似乎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但芬琪尔在这这座城市生活十数年,深知一些外地人不易知道的秘辛,皇后镇警匪勾结,体质糜烂,已经让野狼的人手伸到了交通要职之内。芬琪尔若是选择做交通工具,恐怕刚把身份证件拿出来,就会被人盯上。既或不然,也会被人掌握住行踪,尾随而至。

    而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因为是私人公司的缘故,反倒是相对安全一些。况且,格里菲斯在时间上算计精准,飞往孟买的飞机会在野狼反应过来之前飞走,而一旦到了孟买,那真的就是天高任鸟飞,很难被抓到了。

    话说这女子能做到这一步也算的上是胆大心细,但人一旦开始走下坡路,倒霉运,那便真的是诸事不顺,做什么错什么。

    因为担心手机会暴露行踪的缘故,芬琪尔决定逃亡的时候,便将之扔在了家中。如今要联系朋友,她便只好利用公用电话来联系朋友。

    打完电话之后,芬琪尔担心候机厅太过显眼,就临近找了间小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因为身上没有电话,联系不方便的缘故,芬琪尔之前与朋友的对话中便将自己的方位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

    而电话那头,那个平素有自己交好,甚至在前些年追求过自己的男生便满口包票的表示没有问题,车子很快就能准备好。

    芬琪尔坐在餐厅中,手捧着一杯豆浆焦急的等待,她的眼睛盯着玻璃窗外一辆辆轿车停下来,开走掉,最终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朋友,却等来了野狼的报复。

    因为掌握了具体的方位,芬琪尔便被人三两下抓住,用黑袋子蒙住头,塞进了车子,然后扬长而去。

    事情的经过其实相当简单,在史蒂夫得知刘强被杀之后,便令人查找了凶杀现场,而芬琪尔的房间当然是没有被放过的。

    根据经验,过失杀人的凶手一般倾向于逃亡外地,或者去亲友家中甚至是秘密基地里躲避一段时间。

    类似芬琪尔这样的人,秘密基地这样的东西是不要想了。史蒂夫第一时间着手令人守好交通要道,并通知了汽车站、地铁站、火车站的人注意芬琪尔的消息。

    然后,便开始收集芬琪尔的亲属,当得知其父母双亡之后,便将搜索重点扩大到了她的朋友身上。

    而恰好这时,有人发现了芬琪尔落在家中的手机,便通过通讯录查看了好友名单,然后分头拜访,终于堵住了刚刚开车出门准备接应芬琪尔的棒小伙。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我们之前所看到的。我们芬琪尔的追求者,棒小伙盖尔在被恫吓了几句之后,便果断出卖了芬琪尔的方位,明哲保身了。

    商务车一路狂奔而去,在夜色里留下一抹车尾的霓虹。

    皇后镇后半夜的雪似乎下的大了,米黄色的路灯下,抬头往上看,已经能够看到圆锥形的光柱里飘扬着的细密雪片。

    深棕色的商务车便在这样的雪夜里疾驰着,车里的男人和女人随着车子的颠簸和雪地里的侧滑而晃动着身体,随后车厢里红光一闪,一个脑壳上闻着半边蝎子的男人打开窗户,重重的吐出一口浓烟。

    车子一路颠簸,从城镇驶向郊区,不久似乎出了城市。

    道路愈加颠簸,远处似乎还有野狼的嚎叫。

    车子就这样子在黑暗里渐行渐远,最终停下来。

    芬琪尔头上蒙着黑布被人从车子内粗暴的拉出来,厚重铁门打开的声音传开,喷面而来的是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然后剧烈的犬吠便在不远处响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庭院中喂了狼狗。

    一路跌跌撞撞,芬琪尔被人粗暴的拎着,几乎半拖着,走进了大厅。她感受到腰间有个冰冷的筒形硬物时时刻刻在戳着皮肤,然后便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扑倒在地,在水泥地上翻滚着滑开一段距离。

    芬琪尔挣扎着拿下头罩,只一抬头,便看到破旧的厂房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威严男子四平八稳的坐在巨大的太师椅上,他的脸色冰冷又布满刀斧和岁月的痕迹,在他身后,十数名戴着墨镜的冷峻男人们背着手,陈列成两排肃穆而安静。

    芬琪尔被人踹的刚刚好到得那人脚边,脑袋几乎与男儿脚踝平齐。她仰头看了一下,那人便抬起脚一下将芬琪尔的脑袋重重踩下去,砸在地上:

    “自我介绍一下,芬琪尔·纳吉小姐。鄙人野狼现任老大史蒂夫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食尸鬼,当然这并不重要。

    我手下脾气不好,这一路上让纳吉小姐受委屈了,实在抱歉。

    但今日请纳吉小姐过来,实际上是有点事情需要向纳吉小姐处理的……

    或者你是否还记得一个叫刘强的人?哦,对了,我是他老大……”

    ……

    ……

    时间退回到九十分钟之前。

    格里菲斯开着车几乎已经驶出了皇后镇,他开着广播,听着一些路况新闻,全都一些哪里哪里交通管制,哪里哪里限行堵车的消息。

    但时间旋转,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渐近,广播里便传出了皇后镇机场延飞的消息。

    这时间,格里菲斯其实已经驶离了皇后镇两三百公里,他由于顺着山势一路下行,倒是不并没有受到浓雾困扰,只是稀稀薄薄有些许雾气。

    听到交通广播中说皇后镇大雾缭绕、航班延飞,格里菲斯当时便有些感叹霉运当头,然后一掉头,便驾车驶回了皇后镇。

    事实上,以格里菲斯的丰厚经验,不难想象到航班延飞后,孤立无援的芬琪尔很可能会做傻事,所以他便先拨通了花爷的电话,准备让这位尚且逗留在皇后镇的大爷在格里菲斯到来的空窗期先帮忙照拂照拂目标人物。

    但电话才拨通,电话那头便迫不及待的传来了花爷的叫喊‘密斯珍宝贝儿,你去哪里,快帮我解开手铐……喂,我叫你快给我拿开这该死的皮鞭、蜡烛……’

    格里菲斯满脸黑线的扣断电话,他早有觉悟的知道自己的从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几乎人人得而诛之。

    但他却从不晓得自己从前竟然有那种爱好……呵!皮鞭蜡烛……

    轿车开着远光车灯在雪夜里奔跑轰鸣,格里菲斯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重新回到皇后镇的机场,然后在机场中果然失去了芬琪尔的影踪。

    格里菲斯扶着额头神情略显无奈,他对于别人的生死漠不关心,这种冷漠或许是早就他提前离开的原因,又或者是觉得大局已经无需多在此地耽搁时间了。

    但无论如何,意外出现了,芬琪尔被人重新抓走了。

    以格里菲斯的惫懒性格,事情到的这里出现了转折,他或者便会直接放弃任务、放弃因果点。芬琪尔母亲所付出的代价虽然诱人,但灵魂侍弄者维克多亦不是好相与的,他虽然贪婪黑暗,但死要钱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过格里菲斯重生之后,在吉家感受了所谓人类之间的亲情、友爱,或者是在这氛围里浸淫的时间太久又或者是不愿意从这种过家家的泡沫中醒过来,格里菲斯想着夕阳下那个单纯的女子叫住自己,一脸娇憨的为他付霸王餐的样子,不知不觉之间,也感觉颇为有趣。

    “尽人事听天命,恩,我果然有想法……”

    大妖捏着下巴,自言自语着,听他的口气,倒是终于决定要将任务完成下去了。

    “一碗打卤面换一条命,怎么想都应该够还人情了。”

    这个时间里,格里菲斯其实还并不确定芬琪尔已经遭遇不测或者落入了坏人之手云云。

    他活过无数岁月,做事从来有条不紊,所以便从以逆向思维重新锁定起芬琪尔的方位来。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沿途追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类似火车站、地铁站、飞机场等公共和危机高发场所,一般会有摄像头之类的仪器记录监控区域所发生的事情。

    格里菲斯顺着通道,在顺道敲昏几个保全之后,一路走入到监控室。

    皇后镇因为是旅游城市的缘故,整个机场十分气派宏伟。这个机场占地面积达到3000多亩,单单建筑面积便达到60多万平米,所以分管不同区域的摄像头多大数百个。

    格里菲斯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满的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他站在房子中间,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东北角的墙壁方向。

    这里的墙壁上镶嵌着大概三四十块显示屏,格里菲斯抬头看了看头顶偏上一点的那一块,显示的刚好是二层候机场B区域的位置,也正是之前芬琪尔所在的位置。

    格里菲斯控制着电脑,将磁盘倒带,大概在十九点四十五的时候,芬琪尔出现在候车厅中,然后,机场的通告响起来,不久之后,芬琪尔便走出监控区,去了公共交流区域。

    格里菲斯连续换了四个监控屏幕,一路跟随着芬琪尔的轨迹来到了一家报停的公用电话那里,她给了老板一些纸张,打了个电话,然后很快便走掉了。

    格里菲斯将画面定格在这里,他看了看画面中的时间是二十点二十三分,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时间芬琪尔已经登上了飞往孟买的飞机,准备起航了。

    格里菲斯低头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手表中那时间正显示为二十一点五十整,所以距离女子走出机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又二十七分钟。

    在这个世界上,一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曾经有一个管理学家便这样统计过‘一分钟可以一篇五六百字的文章,可以浏览一份40多版的日报,看5-10个精彩的广告短片,跑400米,做20多个仰卧起坐……’。

    一小时又二十七分钟格里菲斯实际上也并不确定是否还来得及。

    他再次看了一眼定格在屏幕中的芬琪尔的画面,画面中,那女子似乎情绪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释放或者说是得到了某种帮助而显得镇定柔和了许多。

    之后格里菲斯又将自己存在的痕迹,包括磁盘之类的东西毁灭一空,才来到芬琪尔之前所到的那个报亭。

    他拿起芬琪尔之前所使用的那部电话,查阅了电话中的自动记录的电话列表,然后在二十点二十三分果然找到了一部相应的电话号码。

    格里菲斯记下那串号码,用手机拨过去,在‘滴滴’两声之后,很快便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声音主人听起来有二十几岁,自我认同感并不强烈,虽然说话声音很大,格里菲斯却敏锐的注意到声音背后压抑着的情绪,那似乎是一种名为后悔和惧怕的东西。

    “这里是盖尔·百斯特,请问你是哪位?”

    格里菲斯变了变嗓音:

    “盖尔·百斯特先生,我是联邦调查局探员科特,负责调查一起特大人口失踪事件,请给予配合。

    大概在一个半小时之前,芬琪尔·纳吉曾与你沟通过电话,然后神秘失踪,你有什么信息要向我反馈的吗?”

    “什……什么局?”

    “联邦调查局,回答我的问题,盖尔。”

    “我没有需要反馈的信息,先生。

    芬琪尔确实有给我打过电话,但我们只是普通彼此慰问了一番,便挂了电话,我的邻居芬兰一家可以证明我整晚都没有出过房门一步。”

    “有时候不出门并不能成为不在场证明,威尔先生。我需要你知道,你在耍小聪明,而你正在作弄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事实上,在芬琪尔·纳吉失踪之前,已经有先后五名年轻的女子失踪了,而且失踪地点均是以皇后镇作为中心的。

    这个案子立案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了懂吗,狡猾的威尔先生。三个月够做什么,够我们把其中一名受害者安全的解救出来。

    你猜我们从受害者口中知道了什么,我们知道了凶手的特征、长相,很不幸,我必须得告诉你,在这受害者的描述中,我们有几成把握,那人便是你。”

    “不可能,他们这是在栽赃……哦,天呐,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失踪案……”盖尔的声音明显慌乱了起来,他自我脑补了一些野狼的手段,于是音色都有点抖动起来。

    “谁们?盖尔,你必须告诉我,芬琪尔·纳吉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但我发誓,芬琪尔真的不在我这里!”

    “你知道吗,盖尔先生,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过,我相信我的上司和……野狼并不会如我这般好说话。”

    “天呐,你知道野狼!天呐,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告诉我芬琪尔在哪里!

    要不是认为事情另有蹊跷,我才不会偷偷摸摸的给你打这番电话,直接抓走你扔进牢房里捡肥皂算了。

    我们没有时间了盖尔,我决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芬琪尔·纳吉,她到底在哪里……”

    ……

    ……

    格里菲斯这一番全情投入的演出,当然不是嫩的仿佛能够掐出水的盖尔·百斯盾先生所能抵挡的,所以他很快便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格里菲斯拿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却确定了芬琪尔之前约定盖尔见面的地方。

    他开车到了那里,左右看了看,便在落地窗旁边坐下来,与之前芬琪尔的动作如出一辙。

    格里菲斯抬头看了看餐厅内的监控,趁人不注意潜入监控室,果然发现了芬琪尔被抓始末的录像。

    但那些人行凶之后便带走了芬琪尔,开着车扬长而去,只能判断车辆驶去的方向为东北方。

    事情到了这里,一般的人类或者神探之流便会陷入困境或者纠结之中。但格里菲斯是能够牵动前尘后续的因果兽,很多时候,他并不需要如渺小又狭隘的人类按部就班。

    格里菲斯出了餐厅,站在之前车辆驶出的路口。

    他看了看迷雾中那渐渐模糊的白雪,终于伸出手掌,托起一片银色的光球。

    光球在雾霭中闪耀了两下,然后徒然炸开,化作无数丝线,一条连着一条,将野狼商务车所走的路线标记了出来。

    做这样的事当然需要付出代价,格里菲斯看着因果点渐渐消弭于虚空中,表情里也终于带了些许唏嘘。

    好在大妖也不是太小气的人,他这样感伤了一会儿,便驾着车沿着银丝线,一路追踪过去。

    ……

    ……

    让我们把目光暂时切回到郊外老旧的工厂内。

    芬琪尔·纳吉被人用麻绳绑住双手,吊在生锈的钢铁横梁上。

    她的斜下方,史蒂夫坐在宽阔柔软的椅子上,半抬着头,仰视着她。

    他的身后篝火通明,锈迹斑斑的铁通里堆满了烧红的木炭。一根粗糙的麻绳从西边横悬到东边,是专门用来对女人****用刑的工具。

    这时间,已经有脱光了上衣的小弟,手中拿着沾湿了麻油的鞭子和烙铁走进来。

    “还是不肯说吗,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重信重义可歌可泣的女汉子。”

    史蒂夫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芬琪尔却已经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音来了。她的身体抽搐颤抖着,显示着其主人在试图平息着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比你漂亮的女人,我见的多了。性子比你倔强的,我也见的多了,但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重信义,为人两肋插刀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这样吧,再过两日便是我诞辰,军师迷信,让我忌杀生,我也是个耳根软、没主见的人,就暂且从了他吧。

    看在军师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说出杀掉刘强的凶手,我立刻放你走,高利贷的事情也休要再提。

    你现在且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兄弟刘强!”

    芬琪尔显然被吊了一段时间,她上肢疼痛酸麻,肌肤在扭动间,有如被撕裂一样。

    她苍白着脸,深吸一口气,言语颤抖:

    “先……先生,你是大人……大量的人,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会……会还钱……”

    她话还没有说完,史蒂夫便站起来,背对着她向门口走过去。芬琪尔吊在房梁上还在叫着‘先生、先生’,史蒂夫便已经摆了摆手,与那个擦身而过的拿着火油和烙铁的男人吩咐道:

    “别弄死了,最近风头紧,不好交代。”

    ……

    黑重的铁门在那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轰然合拢,窗外的风雪被门板隔绝,变得不再清晰,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但芬琪尔已然感觉寒冷。

    空旷高耸的厂房内,跳动着橘黄色的火光,反射出一切暗色调的东西。

    而在那些火焰跳动间,很多日光下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着,现出原形,变成令人心悸的形状。

    赤着上身的大汉,将烙铁甩入火炭中,蹲起来拉开抽屉,戴上半截油橙橙的防火手套。芬琪尔吊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火光中那些跳动拉长的光影,棱角分明,如同鬼怪一般。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摇曳真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是皇后镇值得纪念的一天,至少基是这样认为的。

    基十九岁加入野狼,到的如今,已经两年有余。

    算不上什么生活所迫,也算不上忠诚于组织,基的黑社会生涯来自于家庭传承,他的父亲,便是一位资深的黑社会份子。

    随着生活的文明和法制的健全化,那些拿着砍刀带着兄弟们从街头砍刀结尾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那样陈旧而热血的事或者在大哥们在饭做上相互吹嘘斗狠或者御下炫耀的时候,才会偶尔听到,基其实更加习惯于这两年里,坐在酒吧包厢里,看着厂子免费收钱的日子。

    科技改变了时代,时代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野狼的。

    但今天却不在此列。

    年轻的社团份子,听到了刘强被杀的噩耗,然后,教父大人晚上便将人聚集起来——他看见一个女人被蒙着头拖进去。那热烈的程度,让基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就好像吃了很久素食的狼再次张开獠牙一样。

    同着基聚集在这个郊外废弃工厂的,还有二三十个年轻或者年长的混混,他们大都是天狼堂的人,换句话说便是刘强的小弟,被史蒂夫带过来,便是要为其大哥报仇的。

    所谓黑社会的人,便是要义字当头,他们是以此名义凝聚在一起的,至少表面如此。

    兄弟被人杀了,老大被人砍了,做兄弟,当小弟的,从道义上来讲,自然是要做一些事情的。

    为了聚拢人心,或者说是为了形成一条潜移默化的凝聚力,史蒂夫这样做,基是能够明白的。

    在这样刻意营造的氛围里,虚假的义气像火苗上的水蒸气,虚构的膨胀着。每个人都神情激昂,叫喧着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这样的氛围燃烧起来,随即便有人抽着烟,大声嚷嚷着‘干死那个女人’,接着便有人撕开衣服露出结实的肌肉来回咒骂。

    其间,作为野狼老大的史蒂夫出来了一次,安抚了一下众人,然后将今晚聚集的缘由重申了一下——虽然很多人都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收获了事情的始末,但通过史蒂夫的口娓娓道来,还是让人义愤填膺。

    已经以皇后区教父自居的史蒂夫当然不会添油加醋些什么,但字里行间的舒缓陈述中,还是让人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中年男子内心最切肤的悲伤和坚定。

    之后,拄着拐杖的史蒂夫用拐杖末端顿了顿地面,有人便用担架抬着四具蒙着白布的尸体一一盛放在众人面前。

    史蒂夫拄着拐杖,用尽力气向前走了两步。他蹲下来,将白布扯开,露出刘强几人的尸体。

    “今天!

    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家人,我的孩子。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一起受过苦,发誓彼此同生共死。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亲人,都是好样的……”

    史蒂夫将拐杖缓缓放在身侧,他双膝半跪在地上,身子前倾,对着一具尸体,猛然间扯开衣襟。

    “这人名叫维恩,95年的时候,我们和维丘争夺地盘爆发火拼,他就站在身后,距离两米的地方,为我挡过刀子……呐,你们看呐,就是这一条,从锁骨砍到下腰,我至今记得。

    或许你们很多人并不认识他,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的家人兄弟。而你们!在这里,在我的心里,也是一样的……

    他是本多,曾经下过狱……”

    教父的声音低沉,像是过滤掉了所有的感情,听起来冷硬坚定。他又扯开一具尸体,手指着说道:

    “越南那次,要不是刘强兄弟拼死断后,便没有我史蒂夫,更加没有野狼的今天。你们且看,且看这几处枪伤,他一天长在这里,我史蒂夫便一天亏欠兄弟的……”

    年近中年,已经有些发福和略微高血糖的教父扶着双腿吃力的站起来,在他的边上,一个明显长相酷似他的青年人走过去要搀扶住他,被男人推开了。

    “但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睁开眼睛使劲看看,我们的兄弟、我们的亲人,他们如今在哪里!

    托克,托克·费伦,你过来。别害怕孩子,只管过来。

    我第一次问你,也只问你一次,当着所有兄弟的面,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躺在这里,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在格里菲斯手中逃生,被大妖用来传递口信的年轻男子跪在中年男人旁边,拼命的扣着头。他并非是野狼的正式成员,只是与野狼沾亲带故,平日里狐假虎威而已。

    刘强等人出事后,费伦有第一时间跑过来报告情况,他在试图将事情推诿干净,但只说了个大概,便被人带走,直到现在才被史蒂夫当众叫到台前。

    中年的教父抓着拐杖,敲了敲费伦的右边肩膀,嘴里却在说着‘面向他们,面向他们磕头’。

    年龄将近40岁的托克·费伦赶紧跪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儿,面朝着众人和四具冰冷的尸体频繁的扣着头。

    “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吗,告诉我,孩子?”

    “有……有人杀了他们。”费伦拖着哭腔回答道。

    这话就像是滴入油液的水滴,瞬间在混混中间引起了爆炸和喧哗。有人高喊着‘是谁干的’,有人嚷着‘说出那****的名字’,巨大的喧闹声中,史蒂夫猛然间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是谁杀了我们的兄弟!”

    巨大的阴影在从史蒂夫的脚下延伸下来,覆盖在费伦后背上,似乎要遮蔽天空。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似冬日里将要散架的冰雪,只待风吹草动,便要坍塌陷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费伦几乎要语无伦次了,而中年教父步步紧逼,他再跨进一步,面目贴住费伦因为叩首而有些血肉模糊的脸:

    “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教父……我发誓并不认识他……哦,阿!那人是个巫师,养着一只食人的魔鬼,专门往人的嘴巴里面钻,那尔就是被它咬掉了脑袋……

    你得相信我啊,教父大人,你得相信我,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还有还有,那人打不死的,不怕子弹……我亲眼看到刘强老大拿枪射他的,射了两枪,但反过来被他杀了,他会巫术的……”

    全名为托克·费伦的三流混混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中年教父的表情没变,但下面的混混们却有些不耐烦了。纷乱的喧嚷再次涌动上来,细小的碎碎念像蜜蜂挥动翅膀的嗡嗡声。

    “开什么玩笑,当我们是傻子?”

    “你听到没有,他在说巫师……”

    “这人脑子有病吧……”

    不管下面这些负面性质的评论,已经有些红了眼睛的小混混孤注一掷,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地倾吐而出:

    “他……他让我给教父大人带句话:

    ‘别再找这个女孩的麻烦,她有保镖了’……没错,他就是这样说的,表情很凶的……

    哇,还有,还有,我记起来了……他是个孩子。没有错,是个孩子。大概有这么高,一米七这么高……他的头发是黑……”

    “够了!

    满嘴荒唐!

    把我们野狼当做什么地方!”

    混混的言辞还没有说完,自称皇后镇教父的史蒂夫便抽出拐杖重重的抽打在了他的脸上。费伦被徒然的抽打打的脑袋偏了偏,随即脸上和嘴巴里便迅速渗透出血迹来。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得信我啊,他真的是这样说的啊……别再找这个女孩的麻烦,她有保……”

    急红了眼睛的中年混混已经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他不是野狼的人,自知被卷入野狼内部的大变动之中,一个不好就会被杀掉泄愤,所以感情上便更加慌张和焦急。

    但过度的情感投入有时候并不能帮助人赢得更多的生存空间,费伦几乎一口气说干净了所有知道的信息,他试图取信于人,但才再次开口,便被史蒂夫一脚踹在胸口上,将他踹到了台子下面。

    台子下面闹哄哄的人群推开了几步,等费伦滚下来,又徒然围上来。费伦试图站起来,被人从后面嘻嘻哈哈的踢了两脚,有人踩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一点点的按回去。

    “我说的是真……”费伦试图辩解,话才出口,就被人踢中了腹部,说不下去了。

    这样之后便有人下手重了些,那些人见史蒂夫没有说话,就有了殴打和更加惨无人道的拳打脚踢。

    那个名叫托克·费伦的家伙抱着脑袋,弓着身体被人打的奄奄一息。史蒂夫站在台子上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直到确定那人失去了行动能力,才伸出手,虚抬着压了压,让众人退开掉。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盛大开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风里,皇后镇的教父坐在高台上,他的眼睛半眯着,脸上有年轻时候沉淀下来的刀疤。

    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而在他的脚下,是数十号黑压压的人头,他们是野狼的精英,其中更多的是天狼堂口的人,他们聚集在一起,沉默的望着台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在比他们更前一点的地方,一个被折断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的男人在地上艰难的抽搐着。

    “我们野狼成立至今,整整一百多年的历史。

    我不想说什么历史悠久,资历雄厚的废话,我——史蒂夫·史瑞克,野狼的第十六人教父,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各位兄弟,野狼成立到今天,没有一个人,注意,是没有人,可以在杀掉我们的人之后逃脱掉报复……

    我们是兄弟,是亲人,永远不会让兄弟的血白流!”

    中年教父嗓音稳重且富有穿透力,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台子上,体周围像是在环绕着浓稠的黑暗。

    这画面沉寂了一会儿,教父站起来,独自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厂房。

    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光头男子这时间却走上高台,他身材结实雄壮,眼神冰冷,气势看起来同样不逞多让。

    “兄弟的血,不会白流。兄弟的血仇,不能不报!

    这个废物既然不肯说,我们还有另外的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没有人能在杀了我们兄弟之后,逃之夭夭。

    我们明目张胆的做这事,不是为了炫耀,而是陈列。好叫你们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是如何对待兄弟血仇的……”

    光头男子看起来在野狼中极有威信,当他开口讲话之后,高台之下的人,便自觉的安静下来。他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

    “把那个祸害兄弟的****给放出来……”

    这话之后,那背后工厂中原本紧闭的偏房的房门和高窗从内里徐徐打开,火光从门****出来,紧随而至的,是一个古铜色皮肤赤着上身的肥壮男子和被高高吊在房梁上,身上被扒的只剩一件单衣的女子。

    肥壮男子的身形和满屋奇形怪状的刑具在火光里摇曳,从偏房的正门拉出来,扯成一片跃动的光影,像鬼怪一般。

    而女人被高高吊起的身子纤细柔弱,似乎在火光里晃动着。她被人吊着,高高的越出门槛,到达天窗的位置,刚好被外面的众人所看到。

    徒然铺陈开的画面在黑夜里无声的蔓延,高台上的光头在说着‘就是她导致我们损失了四名亲人’,然后在这样的喊叫声中,厂房内的男人拿起了蘸着牛油和火焰的皮鞭。

    这一刻男子肥硕的身形和女子的瘦弱渺小在视线里交替摇曳、出现,形成色调鲜明的对比。

    然后肥壮的男人挥动了鞭子……

    ……

    ……

    清脆的皮革抽动肉体声音响彻冬夜,众人举着头,集体望向一个方向。

    有人嘴巴开合着,小声的数着数字。

    ‘四十九、五十……’

    女人的闷哼、惨叫和求饶的声音清晰明整,几分钟下来,气势上已经弱了不少——应该是被打的失去了欲念。

    然而,今晚女人的苦痛才刚刚开始。

    许多混混这样想着,有些人有些不忍,但有更多的人却也期待起来。

    在这样奇怪而畸形的氛围里,不知什么时候,猛然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众人起先并未在意,但那轰鸣声来的极快,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从很远的地方到了厂房的附近。

    有人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晃着脑袋四处看过去,辅一转头,一辆SUV便撞透了钢铁的大门,如同见到红布的愤怒野牛般,对着人群碾压过来。

    这事故来的极快,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车子撞过来,众人愣了一下,随即被撞飞,碾死。

    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车子开着加速一路冲向人群,然后一个霸气的甩尾,撞飞了两个,回过头来,又碾过来一次。

    SUV专门设计的全新防滑型轮胎在这时间发挥了优越的掌控力,基看见那深褐色的车子被踩着油门从身边轰鸣过去,站在他边上的另外一名混混,被车子保险杠蹭倒,躺在地上,随即被横碾而过,却只让车子颠簸了一下。

    格里菲斯开着车子,本来还想再来一次。

    但这时间,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拔出枪,朝着车子射击着。

    大妖瘪着嘴巴,偏了偏脑袋,猛然一打方向盘。深褐色的SUV轰鸣一声,撞向高台。

    由于事出突然,那之前在台子上说话的光头男子仍旧站在那里。车辆袭来,他拔出枪对着驾驶室射了一发,随即被车头夹住,装成肉泥。

    然而,经过这一番凶狠的发力,褐色的SUV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木堆的废墟之中,算是报废掉了。

    漫天的碎屑,烟尘和人血中,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零的男人推开车门。他吐了吐不小心飘进嘴巴里面的灰尘和脏物,又回头不满的看了看瘫软在木堆中的SUV,嘴巴默默蠕动着:

    “这破烂玩意儿……”

    ……

    ……

    瞬间的混乱与喧嚷之后,从漫天木屑的烟尘中,一个身材中庸的男孩子嘴巴蠕动着缓缓走出来。

    这时间已经是深夜,工厂院子里面只有两盏淡淡的灯光,分别位于高台的东西两侧——这设计原本是为今晚的演讲,烘托气氛用的。

    在不远处的地方,几名天狼的混混被碾的血肉模糊,有人被车子从腰腹间横压过去,青色的肠子被碾断,隐约可见惨白色的脊柱。

    但现对于死亡,更多的是被横冲直撞的SUV擦中,撞住身体之后,将死未死的惨嚎,这其中包括了一些腿被碾碎或者胳膊、肋骨被撞折的人。

    这时间,已经有人从慌乱中镇定下来,而拿着枪的人,平举着手,向着这边小步移过来。

    而在高台下面,距离格里菲斯不远的地方,那个被打的几乎濒死的叫做‘托克·费伦’的三流小混混,满脸血污。他的一只眼睛似乎已经失明掉了,另外一只也因为受到外力猛击的缘故,有些淤青肿胀。

    他勉强睁开肿的已经有馒头大小的眼眶,微醺的一线缝隙的视线里,那个男孩从漫天火光木屑和光亮里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光、影和轮廓在摇曳中渐渐清晰,那一线缝隙的视界眨了一下,费伦的身体徒然颤抖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刘强老大……他是那个巫师……”

    费伦被打的很厉害,兴许是伤到了肺片,所以声音并不高。

    但这时间刚好是被格里菲斯以霸道方式出场的间隙,众人正被这徒然而来的变故震慑住,所以倒也没人说些什么,反倒让费伦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格里菲斯低下头看了看躺在脚下的男子,他被打的惨了些,脸面肿的像是猪头。大妖努力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从横贯千万年的记忆库里找到关于这个人的丁点儿资料,于是他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刘强,我不认识。”

    巨大的喧哗在一瞬间响起来,也就是在同时混混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着:

    “开什么玩笑,真的有小孩子。”

    “是不是你杀了刘强老大……”

    “做掉他,他杀了我们兄弟……”

    “教父大人在,还是活捉吧。”

    ……

    格里菲斯回头转过头去望了望厂房中靠边的位置,那里火光摇曳,芬琪尔被吊在房梁上,血液沾湿了单衣。

    房间里那个满脸横肉的拿着火油鞭子的家伙在变故突起的时候,便放下了鞭子。当格里菲斯偏头往里看的时候,那边的芬琪尔也正抬头望过来。

    她显然是已经哭过了,脸上劣质的淡妆花的有些喜感,她看到格里菲斯的出场方式,站在众人之中,显得有些意外。

    但这意外并未持续多久,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向着这边喊叫起来。不过因为双方距离极远,场面里又有混混们的质问和嘈杂,声音倒是并不清晰。看口型,说道的应该是‘快走’或者‘快逃’之类的话。

    格里菲斯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那一边,他跨过躺在地上的托克·费伦,向着混混们走来。

    如今的情形在双方眼中都明朗起来,在大妖的眼中大概看到了一群张牙舞爪的乌合之众,而野狼的混混眼中,他们其实看到了一个单枪匹马的小朋友,正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堵在院落里。

    自古其实有所谓十人敌,百人敌之类的猛将,这些混混们大都不谙历史,很有些戏里戏外的道听途说,但那样的事大都发生在冷兵器时代,且被演绎和神化的成分非常的多——总之一个打一群的事,终究是少的。

    而当下的情况是,一个全身清洁溜溜的少年,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叔用枪指着,换做是任何脑筋正常的人,大概都不会质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强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混混之中也有不乏触感敏锐的人,他们感受到怪异,嘴巴里甚至有人还在神经质的小声念叨着‘他杀了刘强啊,他杀了刘强……’,然后便找不出任何支撑自己感受的论据而没了下文。

    所以,经历过起初的慌乱,等混混发现制造制造混乱的源头只是一个大概还未成年的少年人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一个留着长头发,用皮筋束住,扎成小辫的混混手中拿着一个警棍一样的东西走过来。他表情嚣张而愤恨,似乎是真的在为前一瞬间兄弟的惨死和伤亡而痛悔。

    而这时间,身量中庸,但显得有些痴肥的少年人也在往他那里走。

    两个人理所当然的碰撞在一起,束着头发的男子拿着皮棍戳了少年人胸口一下,然后大妖看了他一眼,脸上绽放起一片诡异的笑容。

    冷风从敞开的铁门口吹进来,黑暗中积雪连同废报纸被扬起来,在院落中的火光里,那个身材平庸的少年人,对着面前的男子张开五指。

    巨大的风在苍白的月下聚集,不详的光线扭曲着搅乱了一组组的画片。

    不远处的灯火被吹动的摇曳了一下,‘孜’的一声,徒然一黑,闪烁了两下,又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灯光闪烁的间隙,巨大的邪恶在短小的五指间骤然爆发,变成粘稠的直入人心的怪异东西。

    等灯光再次亮起来,那个开车过来的怪异男孩子已经又向着众人走进了一些。

    他神色入场的抬腿跨过地上男人的尸体,正如之前跨过托克·费伦般。然而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悚然发现,那躺在地上的男子正是之前拿着皮警棍戳人的那名混混。

    他扑倒在地上,侧着脸,眼睑外翻已经死透了。

    而顺着他的胳膊,延伸到小腹及其胸口,一条黑色的如同蛇类一样的软体动物正缠绕着进进出出。那生物的形体黝黑微软,正如蟒蛇勒住食物般环绕着死者,身体的另一头已经顺着男子死不瞑目大张的嘴巴徐徐向内爬去——豁然正是男人手中所拿的皮警棍。

    黑暗里,扑倒的男人和他手中的皮警棍被人做了什么没人知道,格里菲斯脚步不停向着众人走过去。

    比较靠后的人没能看清楚那瞬间发生的事情,有人还在喊着‘打他……’‘为兄弟报仇……’,然而声音稀落,渐渐的,连这样的声音也没有了。

    沉默诡异的再次降临,众人看不懂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心里面已经畏惧起来。然后便有声音喊叫着说‘站住……’,紧接着便有人受不住压力,提着枪射击过来。

    枪声想起的瞬间,格里菲斯快步横移过去,一下扎入人群里。

    一头大妖和一群自以为是的小绵羊的故事……

    这之后的事情,便变得粗暴和单调起来。

    格里菲斯控制着身体,在混混之间游动着。他的体术不错,有前世时候积累的部分,也有这一世用因果强化的部分,虽然不是自己真正擅长的方向,但对付区区无组织无记录的下杂鱼,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妖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在珊瑚虫中游走,他体态轻盈,看起来并未有怎样伟岸的力量,但举手投足之间,确实带起了血腥。

    指间划过一名混混的喉结,格里菲斯反手将他拉过来挡在身前。一名混混‘阿……呀呀呀’的冲过来,一刀子刺透同伴的身体,格里菲斯的手从人体后面伸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拨弄了一下,清脆的‘嘎巴’声音响起来,那混混握着刀、脑袋耷拉着瘫倒在地上。

    斜后方的方向又有两个人冲过来,格里菲斯贴着来人的身子撞过去,两人被那力量推着双脚离地拖行了五六米。等到身体再次接触地面,瘫倒下去,已经绝了声息。

    而在不远的地方,有人拿着手枪瞄过来,格里菲斯灵活的在人群的空隙里走动着,那人瞄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一咬牙,扣动扳机,子弹射出去,射空了目标,却打在另外一个混混的小腹部位。

    这短暂的混乱爆发就这样无头无脑的轰鸣在寒冷的夜里,那个因为年龄,身体尚未长成的身材平庸甚至微胖的男子,在那由黑色衣服组成的一小滩洪流里轻盈的闪烁了几下。

    不是很远的地方,芬琪尔被束缚着双手吊在房梁上,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那男人打折了混混的腿,掐住脖子,扔在地面上。

    刀风紧接着袭来,那男子反手将刀子夺过来,躲了一下另外一边飞踢过来的脚步,将人钉在地上。

    他缓缓直起腰来,这时间他已经在破落的庭院里面杀穿了一遍,五六具不知生死的人体正呈扇子形状铺陈在脚边。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型,衣服实际上也有些脏了,还有几处被刀石擦破的痕迹。

    大妖从被钉在地面的混混胸口抽出刀子,看也未看,刀尖往后一伸,刺透两个正在准备从背后偷袭的人。

    刀锋横切,刀身破体而出,格里菲斯更来人的身体从腹部切开大半,随即一个大跨步,身体隐没在另外一人身后。

    惊人的杀戮在那人抽出刀子的时间展开了,他灵活的像是一条蛇,并未给人正面包抄的机会。所到之处,刀光致致,如同战神一般,无人可挡。

    虽然显而易见的会被打伤,被子弹击伤,甚至杀死掉。但那人意识极好,杀人的节奏上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基本上没有人能够跟的上他的脚步。

    半弧形的血泉喷射在半空之中,一名混混捂着断掉的胳膊缓缓的倒下去。大妖的手中的短刀在五指间灵活的转动了一圈儿,他脚步不停,快的像是一条黑影,只一瞬间,又已经拖着一个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样的杀戮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原本工厂的院落里面有二十七八个男丁,但经过SUV的碾压,格里菲斯出场之后,一通毫无道理的冲杀,能够站立着,已经不足十人了。

    当然,这十几分钟的时间,有八九分钟格里菲斯也是有在掩体或者干脆拉扯来一个人躲避、移动着的。

    因为对方有枪械的缘故,他的出手相对中庸缓和,但即使如此,也已经有人吓破了胆子。

    刀光一闪,子弹打在刀身上,迸出一簇火光。

    慌乱中,有人开枪打过来,已经有些急红了眼睛,不惧己方伤亡的味道。

    相隔五六米,拿着枪的男人看到有人用刀子挡子弹明显愣了一下,大妖转过身来,看了那男人一眼。

    刀光、一线!

    近乎是在瞬移一般,格里菲斯从那人身前五六米猛然拔刀,挥动,扬起,瞬间到了枪手的身后。

    这之后破空的声音才迟迟的传来,那名枪手迷茫的看了看身前又扭头望了望身后,整个上半身连同手中的半截枪械徒然滑落,吊在地上,切口整齐。

    这一刀快到了极限,几乎要斩断了时间。那一往无前的苍凉气质,不仅斩断了枪手,连同隔断在两人中间,正‘啊啊……’的叫着试图拼命的另外一名混混一刀两断了。

    这样超出常识的一刀彻底压垮了混混们心中最后的防线,有人大叫着扔掉手中的刀、枪捂住脑袋大叫着慌乱的铁门外跑,却被格里菲斯追过去一个一个全部钉死了。

    遥远的火光中,那个****着古铜色上半身的肥胖男人手中握住火鞭愣在了那里,在垮掉的高台下面,托克·费伦用靡靡的声音低声重复着:

    “他是巫师……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明明说过的……我说过的啊……”

    ……

    ……

    格里菲斯这一次虽然并未采用相对擅长的暗杀,而是半强突的形式,但由于对方素质良莠不齐,带着枪支的人也不够果断,多有顾忌,被他一通乱闯,便全杀了。

    格里菲斯将沾满血液的刀子随手扔在地上,事实上,经过之前猛烈的战斗,这把材质普通的短刀已经多处卷刃了。

    大妖的目光越过空地定睛在吊在房梁上女人的身上,那边的女人在这时间似乎也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她被吊着,单衣上还在滴血。

    女子张着嘴巴,脑袋歪在肩膀上,表情呆滞。

    ……

    冬季的风吹开了庭院的血腥气,这华丽的一夜以极其激烈的方式上演了许多的事情。

    像芬琪尔这样诚恳懦弱的女孩子,或许一生之中,从未想过会有被人绑架的情况。

    不过今夜,发生了许多出人意料的事,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反转和逆袭,就像一台华丽的舞台剧,跌宕起伏、跌宕起伏、跌宕起伏……

    芬琪尔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大喜大悲之间来回切换了好些回合,到的最后,倒是有些不能分辨真实、不知道该哭该笑的茫然了。

    但这个夜晚,还很长……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夜的钟声从很遥远的钟楼方向传过来,皇后镇的后半夜,更加干冷粘稠了。

    格里菲斯解决了院落中的麻烦,扔下短刀,向着院内走过去几步。

    冷风迎面吹来,拂过他的脸,吹开发梢。大妖深吸一口气,脚步缓慢下来,然后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淘气的家伙。”

    大妖话音未落,厂房中一片漆黑的偏旁仓库里,徒然亮起两道车灯,如同射线一般,射向院内。

    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响起来,一辆漆黑的车子像是发狂的斗牛一般,踩足了油门,‘轰隆隆’的向着格里菲斯冲撞过来。

    这黑色车辆里面有两人,一个是留着中分的司机,正在开着车子。另外一个,则是坐在后座上的一位中年人,他手里拿着红枣木的拐杖,即使此时,脸上的表情仍显得威严镇定。

    轰鸣声一刹而至,格里菲斯向着左侧边跳开了一步,那由于速度过快而无法自如控制转向的车子便轰隆隆的沿着大妖的小腹边缘开了过去。在那一瞬间的镜头里,车内外的人甚至能够彼此清楚的双方的表情、视线。

    一下没能撞死格里菲斯,那司机踩了下油门,减了减速度,徒然间又向着大门方向加速冲过去——这似乎打的是夺路逃走的主意。

    大妖撇了撇嘴巴在后院内走了走,然后俯下身子,从一个已经失去的黑衣人手中抠出一把手枪来。他卸下弹夹看了看,子弹还在的,有三粒之多。

    格里菲斯满意的再次将枪组合起来,他眯着眼睛左右瞄了半天。

    这时间那辆车子已经冲出铁门去,大概有二十几米的地方,距离现对于格里菲斯较远,那司机兴许是看到之前大妖的非人手段还在尽量扭动着车身,不让格里菲斯锁定到车子里面的人。

    但枪声还是响了起来,格里菲斯吹了吹冒着黑烟的枪口,在食指上花哨的转了两圈,顺手换到左手。

    而那辆载着皇后镇教父的车子在枪声响起来之后,似乎有零点几秒中的迟钝,然后便猛然歪歪扭扭着,走了一个近乎‘S’的曲线,侧滑着撞向了道路边上围墙。

    巨大的蒸汽从车头部位蒸腾起来,发动机分离的旋转了几圈儿最终不甘的熄火掉了。

    直到如今,视线切回来,才能发现,那个中分的作为司机的男子,这时候已经在车子撞向墙壁之前提前死掉了。

    他的眉间有一个食指大小的空洞,是被人从身后的脑壳里射透进来的,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血肉、发黑的骨骼和半固态的脑浆。

    不远的地方格里菲斯已经走过来,史蒂夫从车子后座里开门下来,他仍旧拿着拐杖,即使在这种时候,看起来仍旧颇是威严镇定。

    “你需要什么,年轻人。”

    他首先开口,双手拄在拐杖的头上,声音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主宰全局或者说尚有余力的镇定感。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粒黄铜铜的子弹,直接射穿了教父的胸口,打入了心脏。

    格里菲斯拿着枪姗姗来迟,他看了看枪管,又看了看已经坐倒在地上满脸不甘的史蒂夫,顺手又赏了一发。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啊,大叔……”

    ……

    ……

    等料理完了这间的事情,格里菲斯终于开始向着关押着芬琪尔的房间走过去。

    芬琪尔这女子还算是不错的,虽然被打了,被人威胁了,也没有泄露‘救命恩人’格里菲斯的半点信息——虽然她所知道的不多,仅有的一点还被托克·费伦慌慌张张的说光了。

    屋内的那个半裸着赤铜色身体的大汉在格里菲斯追杀史蒂夫的时候,便逃走掉了。这偏房的窗子还在开着,显然是那人逃走的太快,留下来的痕迹。

    女人已经被放了下来,神色看起来还有些呆滞。

    格里菲斯上前一步准备给她解开绑手的揽绳,被女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躲开了。

    意识到行为并不礼貌的芬琪尔涨红了脸,显得有些尴尬,他试图解释着,嘴巴里似乎在说着‘格里菲斯先生,我、我……’,然后大妖耸耸肩,表示没有关系。

    这样的事情对于大妖来说并不算什么,倒是在情理之中,哪里会有女人见到杀人狂一点不害怕的。

    “东西收拾一下,我开车到你到樊城机场。”

    格里菲斯一边说着话,一边检视着整个工厂可能留下的信息遗漏,等他确定完满之后,便开了一辆野狼他们的车子,带着芬琪尔驶离了皇后镇。

    这一晚女子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她担惊受怕了很长时间,被人威胁还被人打了,等到环境一稳定下来,芬琪尔便在车厢里面睡了过去。

    车子开着远光灯在狭小的路面上飞驰着,格里菲斯没有开广播,所以车内只有轮胎撞击路面和车子自己减震时候的‘哐膛’声。

    一路直下,等车子驶开了皇后镇一定距离,格里菲斯才停下车子,将车窗摇了下来。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看了看不远的高速公路上,流动的灯火。旁边座位上已经睡熟了的女子或许感受到了从落开天窗缝隙中飘入的寒冷,‘嘤咛’了一声,睡梦中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子。

    格里菲斯将车窗摇上去,想了想,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女子的身上。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芬琪尔在皇后镇的生活算是彻底打破了。这女孩是个平凡的人,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算是与野狼结下了深刻的仇怨。

    格里菲斯打算将她转移到华州地区去,那里虽然稍微落后了一些,但相对于皇后镇,还算是安全的。

    大妖是打算为芬琪尔安排一个未来的,实际上芬娜女士,也就是芬琪尔的母亲付了大代价,要求女儿一生荣华,大妖也是答应了的。

    他偏着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女人,睡梦中她的脸色还保持着孤苦无依的紧张和茫然,大妖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用右手小指拂开女人耷笼下来的一线发丝,露出整张清秀的侧脸,对于面前的女子,他其实还是欣赏的。

    夜晚很快便过去了。

    格里菲斯带着芬琪尔弃了车子,沿途走了一段路,打了辆车子,去了樊城机场,然后一路辗转,又换成了几班线路,最终将芬琪尔定居在了韩国。

    接下来的时间,格里菲斯陪同芬琪尔办理了一些证件,利用黑卡中的钱,买了套别墅,顺便雇佣了两名佣人和一些保全。

    因为有之前半路出现航班延飞这样的幺蛾子,格里菲斯这次干脆主动操手,将所有事情都整顿干净利落了才飞回皇后镇。

    当然,这一系列快节奏的变化让芬琪尔有些难以适应,她拘谨的站在一旁,看着格里菲斯忙完了所有的事情。

    对于女子的茫然和拘谨,格里菲斯也没有跟她解释,这样的事多说无益,等到时间久了,她自己便会适应过来。

    当大妖飞回皇后镇的时候,芬琪尔实际上也做过一些挽留的尝试。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矛盾,一方面是对‘杀人魔王’的畏惧,另外一方面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她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在自己身上下这样大的投资——房子、车子、钱,他甚至为自己杀了许多人,当然也得罪皇后镇的黑帮势力。芬琪尔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大概也只是围绕着在对方对于自己身体感兴趣的层面上,但她这样的女人,身子其实也不值钱的。

    格里菲斯虽然有说过有人已经为这事付了代价,但这种说辞谁会相信,大概也只能用来欺骗一些小孩子了。

    临走的时候,女人欲言又止,手中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格里菲斯何尝不了解芬琪尔的心意,女孩子异乡举目无亲,被人又救性命又送温暖的,情窦初开芳心暗许很平常。

    但大妖性子冷漠,几乎绝情决意,倒也走的干脆。

    当然登机的时候,格里菲斯还是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是紧急状态时用来联系他的。

    这电话是大妖专门开的一个专线,为了清静,他也有嘱咐过芬琪尔没有事情的时候不要打电话过去。

    而像格里菲斯这样严苛无情的人,他留下电话号码给芬琪尔的原因,也是因为契约。因为在他与芬娜夫人所签订的契约中,格里菲斯被要求保护芬琪尔一生荣华。

    被人欺凌或者中途被杀害,当然是算不得一生荣华的。这一次大妖收取的代价多了些,战线上拉的也比较长,是要照顾女人一生的时间。

    不过大妖的生命漫长,人类短短的一生不过是白驹过隙,没有什么大不了。

    坐飞机离开了韩国之后,格里菲斯又回到了皇后镇。这一次他手中倒是没有急迫要完成的任务,倒是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青羽让大妖不能够安心回上岛,怕波及吉家兄妹受到无妄之灾。

    然而,这样的等待并未让大妖持续太长时间,不久之后,那个宿命中的女人便以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黯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太昊纪年末尾,年轻的格里菲斯因为突破大妖第三境将人格分裂成三分,分别执掌着理智、****、意志。

    三个人格相互协同,互相平衡、亦相互纷争,彼此争斗了许多年,又最终融合,成就一个全新的个体。

    当然这个过程漫长又复杂,里面也曾经充满了谎言、背叛、热血和友情,格里菲斯曾经亲手从自我人格中斩切掉一部分,甚至杀死过一部分,而那些被抛弃的部分在人不知道的时候,自我凝结吸引,吞食了宇宙间无数负面的能量和灵魂,然后变成了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怪物。

    而那怪物,生长在黑暗的最底层,自称为‘群’,是格里菲斯的死敌之一。

    如今的花爷,便是人格分裂又融合后期的产物,所以性格上有时候颇为奇怪,这种奇怪有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怪异,似乎是一种不完整的微平衡。

    这两日花爷在殿那歧伯潜心侍弄花草虫鱼,颇是平淡儒雅。

    前些天,美丽高傲的密斯珍小姐终于被花爷剥开了厚厚的壳子,敞开心扉要与花爷进行一次深入的彻底的没有间隙隔阂的灵与肉的大探讨。

    这事情本应该皆大欢喜,年少多金、风流倜傥的花大少爷苦心孤诣的追求孤独高傲的富家千金,后者为前者诚意所感,自荐席枕,放在古时候,传扬开来,便是一段佳话了。

    密斯珍小姐本来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家境不是特别富有的富家千金幻想着那风流倜傥、浪漫多情的一夜,情趣内衣都买好了,结果花大少爷带着她躺在床上研究了一整个晚上的《唯心主义哲学谬性观》。

    这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花爷在家过了两天天人合一的生活也没有一个电话骚扰他。

    好在花爷也绝对不是一个离开了女人便不能存活的奇葩,他气定神闲的买了一些花草,弄了些奇奇怪怪养生的东西,天天悠悠然飘飘然的,直接将密斯珍小姐抛到了一万光年外的地方了。

    格里菲斯和花爷会外出接一些任务,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青羽的突袭,他们对于任务的选择性上严苛了一些,外出时候,也尽量不会分开太远——出了事情,容易有个照应。

    直接干翻青羽,格里菲斯是没有多少信心的。但以他对青羽的了解,那女人隔着象限杀过来,能剩下多少状态还两说——格里菲斯认为自己多少还是能够拼一拼的。

    但花爷……

    嘿!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垃圾、蛀虫,遇到青羽几乎就是瞬间被秒的命,难得他心里倒也有数,外出的时候,即使是短暂的约会,也会软磨硬泡的让格里菲斯不离开自己一公里以外。

    这样的小心翼翼过了大概一个月,等两人习以为常,甚至以为那事情遥遥无期的时候,那个宿命中的女人,便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降临。

    那大概是一个傍晚,夕阳并不明媚,天边上飘荡着几丝黑云。

    花爷接到了密斯珍小姐的邀请去了当地举办的贵族名媛交流的酒会。不知道是这女人想通了,还是真正天生豁达,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倒是颇为热情,倒是花爷一听有酒会,便爽快的答应过去了。

    格里菲斯被他强拖着行到会所门口,好在花爷也知道如今的格里菲斯并不喜欢喧嚣的气氛,就让他在门口守着,权当做门童、门将了。

    话说天下间有什么酒会值得大妖自降身份做门将守护着呢,答案几乎是没有的,所以格里菲斯非常坦然的在花爷进入会所之后,也抽身走掉了。

    顺着傍晚的街道一路往下,穿过林荫小径,踩踏过一片芳芳凄草,格里菲斯来到一个已经关了门的公园。

    他找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攀着公园的矮墙翻过去,下了班的公园只剩下空旷的院落,连人的影子也没有了。

    大妖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走停停,最后坐在湖水边一个卧蚕形状的石头上。他低头看了看,碧绿色的清水中,游鱼在浅出水面呼吸,青色的对虾划过去,更深的地方,有海草的阴影在随着水流摇荡着。

    格里菲斯就这样出神了一会,他似乎想起了许多年前,某个白金色的沙滩湖畔。然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片湖水的倒影中,一片鲜红的反光从很遥远的天边拖拽着长长的尾焰,气势惊人的破空而来。

    大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晦暗的天空里,那一抹橘红色的流星火从天外笔直的射过来,他抬着头出神了一会儿,那流行缓缓的压下来,最后砸在公园的湖泊边上,造成了惊人的坍塌。

    体积不足两立方的‘流星’砸破了湖边修筑的小径,撞出一大片圆形的空洞,随即湖水灌进来,与刚刚突破了大气层,全身上下烧的红红的铁疙瘩冲在一起,白烟四溢,冲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格里菲斯意义不明的‘啊……啊啊啊啊……’的发了声音,他随即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剧烈翻滚的白雾中,一团球形的东西正缓缓的裂开,变成无数挥舞着的‘线条’,然后线条徒然收拢,组成一个烟雾里窈窕丰满的身形。

    低沉的脚步声拨开水面走过来,在浓烈的雾气之中,那个在某个男人很久很久以前记忆中的女子,渐渐清晰起来。

    ……

    ……

    格里菲斯在闲暇的时光里曾经想过千百年后,那个在因他法尔河畔喜欢仰着肚皮戏水的彪呼呼女子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也恶趣味的想过,经过这百年、千年,那傻妞不会变成村姑,留着大油头,或者干脆变成了染着杂七杂八颜色毛发,身上纹着刺青,张口闭口就砍你丫全家的太妹了。

    岁月太长,总有些事情会给人惊喜,格里菲斯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当真正见到那女子的时候,大妖还是出神了一会儿。

    如今的青羽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那一份天真活泼,相比之前,她长高了一些,皮肤的颜色在饱经岁月之后深沉暗淡了许多,像是秋日的乌云天里小麦的颜色。

    女子的脸庞挂满冷峻寒霜,左脸上刻着一朵十字刀疤,暗示着这些孤单漫长的旅程中,女子所受的苦和委屈。

    “看起来,这些年你过的并不太好。”格里菲斯轻叹着。

    “拜你所赐。”女子语气冰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大妖笑容淡淡:

    “说的也是。”

    谈话就此沉寂下去,女子开门见山,积蓄着力量,左臂缓缓延伸硬化,越过腰肢、膝盖,垂到地上,盘绕成一圈黝黑的锁链。

    没有理会大妖如今小孩子的形态,青羽凭借着本能便能够面前的笑容和煦的男子,便是站在山坡上点红了整个天空,同样也杀掉了自己亲族的人。

    格里菲斯面容失语的摸了摸脑袋,大概是在感叹那女人千年难变的急性子,重重叹了口气,他自言自语道:

    “这下子麻烦了。”

    黝黑的锁链如同黑蛇般探出脑袋,那双锁链一条绕住青羽的身体攀爬在左肩上高高扬起,另一条在草皮上划开数道S曲线,拨开荒草,对着格里菲斯探过来。

    身体像是秋叶一样随风飘闪了一下,黑色带着三角倒钩的‘毒蛇’擦肩而过,啵的一声没入身后的墙体之中。

    作为青羽本体的锁链十分坚硬锋利,几乎如同切开豆腐一样切开了墙体又不费吹灰之力的折返回来,在墙面上留下一条破墙而出的锁链的弯曲路径。

    格里菲斯高高跃起,在锁链上踩了一下,那黑色随即折射回来,他在空中倒吊着转了360度,衣履翻飞之间,锁链刺透了男人外套,刺啦一下,爆成五条小一号的链子,五只活物般对着男子的头部、胸口、腋下和丹田甩刺过来。

    格里菲斯右手食指点出,银色的手指尖上凝聚出一点清泉,骤然间铺张成一片水膜。

    那由一根粗壮锁链在正中央爆开分裂成的五条小锁链瞬间刺透‘水膜’,激起涟漪,然后就像光线射入水中会折射弯曲一般,歪歪扭扭的偏开了原本的方向。

    格里菲斯一步踏出,绕开凌乱的锁链束,一步踏出,穿过‘水膜’。

    短小的身体在水膜里扭曲了一下,‘折射’到与原本位置偏差极远的地方,此时格里菲斯凌空跃起,几乎到了青羽的正上方。

    他左手在腰间浅浅一摸,腰带滑落,被格里菲斯抖手震了一下,笔直成一条长剑。那长剑暴露在空气里,只在一瞬间,便由软转硬,成为一个铅灰色的锋利家伙。

    大妖左手捉刀,目光沉稳,当头劈下来。

    脸上雕刻了十字刀花的冷艳女子抬起头,与那跳跃在空中的男人隔空对视。

    攀爬在她肩膀上的黑色锁链同样仰起头,似乎如蛇类般吐出了分叉信子,那锁链哗啦啦的一通滑转,盘成一个黑色蛋壳形状的罩子。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千年·奥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哗啦啦的锁链流转之间,格里菲斯的长刀撞上了层层叠叠的锁海。那道银光快若闪电,像光一样,从一个点射出来,打在另外一个点上,将巨大黑色蛋壳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声波在冲击的原点爆炸开,空气中泛起涟漪,吹飞了枯草茎和废旧报纸。

    那被反震力震开的男人挥刀再砍,随即被折返而回锁链抽打在刀背上,整个被弹飞。

    繁复的画面在铅灰色的背景下极富动感的铺陈开,男人的身体像是皮球一样在草地上滑开,犁开土地,现出黑色土地。还未着停下来,大妖便弯身成弓,虾米一样弹开地面,斜着‘飞’起来。

    黑色的链条雨紧接着轰入格里菲斯之前所在的地面,冰冷的锁链交击声中,那些锁链重重的深入地下,久久没有出来。

    格里菲斯轻飘飘的蹭了一下墙壁,空着的右手拉了拉墙体顶端,整个人便直着升起来,站在了墙头上。

    他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地面,轻微的跃动声从地下顺着泥土、草茎隐隐约约的向上传过来。不远处,环绕住女子的锁链哗啦啦的响个不停,蠕动着,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的蛇。

    夜晚的风吹拂过草茎,形成一圈圈波浪纹,晚间的寒意爬上皮肤,形成细润水滴。

    男人捉着刀,缓缓闭上眼睛。

    寂静在四维里发酵着,黑暗降临下来,徒然间有更为黑色的‘光’从地下窜出来,射穿了墙壁,裂开土石,在格里菲斯的正下方直穿而上。

    大妖猛然间,睁开眼睛,冰冷的月光下,男子的眼色更加冷素。他挥刀砍飞了骤然而至的锁链,脚肿用力,在墙体上磕碰了一下,整个人便向着青羽飞过去。

    而那条被格里菲斯砍飞的锁链,歪歪斜斜的绕过假山,缠绕了一圈儿,折返回来,再次向着格里菲斯‘追’过来。

    锁链在摩擦声中冒出火星,‘哗啦啦’的缩紧,被它缠绕着的假山被干净利落的‘切’成两段。

    大妖的脚步飞快,泥土在他脚底的立场下扭曲成螺纹、漩涡,然后四分五裂,推动格里菲斯像一根离弦的箭矢飞奔向青羽。

    那距离转瞬即至,格里菲斯倒悬着身体,怀抱着长刀。他头顶的发丝垂下来,头上脚下,怀抱中的银光倾洒下来,像是岁月,质感如同紧贴在情人身体上温暖的绸缎。

    “奥义……

    千年……”

    那一抹银色融入到月光之中,从正上方‘照射’在黑色锁链的球体上。月光透过锁链的缝隙,渗透入锁壳之内,站在锁链正中央,那繁华过后的女子皱了皱眉头,修长窈窕的身体和四肢被细碎的刀光切中,爆发出点点火星。

    衣衫碎裂成布条,透过深深浅浅的缝隙,大妖看了看女子毫发无伤的身体,愣了一下。

    “你的身体……”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轰然四散的锁链轰击中,长刀挡了一下,但仍有一些,穿透了刀光的阻隔,打中了胸口。

    格里菲斯吐着血倒飞出去,但目光中惊诧的神色还未消泯,眼底却又翻涌出更加复杂的东西。

    “你的身体……

    你的身体哪里去了……”

    大妖凌空翻转身体,双脚落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裂开,隐隐透出受伤的肌肉。

    正如格里菲斯所问,青羽的身体已经不知去向了。

    终焉之战后,大妖因果兽陨落,伺伏在青羽身体之内的大妖血脉失去本源供给。青羽在失去亲人的刺激和仇恨下,本体‘黯窕’残存不多的血脉觉醒,让女人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途。

    为了更加快速便捷的获取力量又或者被内心的仇恨所驱使,青羽被藏身在身体内部的‘黯窕’血脉诱惑,她摒弃了肉体,灵魂藏身在血脉里,在千百年的时间里,逐渐演化成另外一个自己。

    这种做法跟古伦时代某些邪恶的血脉狂热者如出一辙,兴许是青羽在漫长的游荡过程中与这样的人有过接触,从而获得了‘蜕变’的方法契机。

    短时间来看,这种方法对于力量的获得简单方便,尤其是以‘黯窕’作为血脉的青羽,舍弃了肉体,将灵魂堕落入血脉之后,所演化的新身体,有着无与伦比的变化性和防御性,就像一条人形锁链武器。

    但从长远的眼光看,任何有一点知识积累和潜力储备的人都不会愿意去走这样的路途,将灵魂投身血脉,其实是一种大异于主流趋势的逆进化,是将人由文明逆进化为蛮荒,由智慧逆进化为愚拙的不归路。

    经过这许多年,相信现在青羽已经觉察到,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超越意识的管辖,向着一种肉体凌驾意识,本能代替本心的方向成就。

    照此方向发展下去,青羽终有一天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只剩下本能的崭新‘黯窕’。当然了,由青羽变质成‘黯窕’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况且青羽体内所剩余的‘黯窕’血脉并不完整。

    格里菲斯目光复杂,他看了一眼那个千年之前年轻活泼的女子,终究沉默下来。

    女子的皮肤从四肢的末端、脸面变了颜色,一种铁锈般的暗淡,像潮水一样从一个个点晕出来,盖满了女人身体的皮肤。

    女人的四肢整个变化成锁链,一些细小的锁链盘结着,气根似的扎在灰土里面,将青羽瘦小的身体高高举起来。

    身在半空中的女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暗淡的黝黑肤色充满了铁一样的光泽,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更加冷漠。

    锁链随风蠕动着,三条粗大的链体环绕在青羽身后像是飘带一样,而那月光下,竟然有一种让人心冷的威严。

    伸手拭掉脸上的血痕,格里菲斯吐了一口半带着血丝的吐沫,嘴中喃喃着,似乎是在说‘该死的蠢女人’……

    但战场之上容不得蠢女人,明月高照,有一丝乌云飘过来,暗淡了大地。

    气根般的锁链拔开地面,蜘蛛一样‘七手八脚’的‘爬’过来。只见她对着格里菲斯虚抬了一下手臂,那些密密麻麻绕在手臂上的锁链,重重叠叠的射出去,在空中拉扯成弹簧一样的形状。

    格里菲斯靠着墙壁连续翻转几次,那弹簧一样的锁链擦着耳垂打过来,斜轰在十几米外的土地上,打穿出碗口大小的粗孔。

    这一声的轰击成了新一轮攻击的导火索,女人身上的飘带,缠绕在身上的黑锁,或抽或砸或如炮锁或如黑蛇扫动过来,将格里菲斯所在的地面打成一片狼藉。

    “轰、轰、轰、轰……”

    格里菲斯身形飘忽,人体在黑色的背景下,时隐时现,火光在空中、地上时不时的闪动两下,熄灭掉,又在另外一处闪动起来。

    金属与金属的交击声密密麻麻的传动着,忽远忽近。只听见黑暗中有男子的声音低声的呢喃,似乎在说些抱怨的话,随即又被‘铛铛’的撞击声淹没掉。

    一撮矮小的黑影从夜的深处弹出来,在树干上倒挂了一下,顺势在墙上踩了两脚,而后弹开隐秘入黑夜。

    一条黑铁锁链紧随着人体而至,从一片幽深中不知道那个方位,不知道距离几许的地方延伸过来,射穿了树干,击动了满树花枝乱颤。

    那黑铁锁链头部是个尖锐的三角铁,中间有些花纹镂空,它穿透了树干,如同活物一样对着格里菲斯离开的方向生动的转动了一下‘脑袋’,然后躯壳弯曲,风一样将树干拦腰斩断,没入黑暗中。

    这事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开,带着十足的张力和质感,让这一瞬间的乱象深深镌刻入人的脑袋。

    大妖和‘黯窕’之间的战斗就这样僵持了十数分钟,场地换了又换,打穿了大半个公园,绕过了大半圈,几乎又回到了原点。

    格里菲斯重重的喘了口气,被砍出数条豁口的长剑在手中的抖了抖,眉宇间神采晦涩,算不得明朗。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灵活中带着些许滞涩,是身为‘人类’的身体快要到达极限的征兆。

    远处那个黑乎乎的女人又轰隆隆的‘走’过来,大妖嘴唇憋了憋,口腔里那句‘丧家娘们’终于没有说出来。

    但时下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格里菲斯凭借着大妖纵横多年的见识和经验,以弱战强,似乎纠缠了一段时间,似乎不落下风,但也仅此而已。

    格里菲斯毕竟是实力弱小,青羽在绝对实力上要强过他许多,大妖之所以能够坚持这许多时间,一方面是由于他的经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青羽并非从开始便火力全开,而是一点点的解封自己的力量,这给了格里菲斯不少缓冲时间。

    但正如格里菲斯所说这‘区区人类’,无论如何跟‘黯窕’这种远古时代的血脉和体质有着差距。大脑袋的体质在众多的身体素质中算是突出的,但经过这段高强度的打斗,也有些吃不消。

    “只有速战速决了。”格里菲斯暗想。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末路穷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和五感下沉,周围的景物和那声势浩大的女人被退远开,渐渐的,如同隔着毛玻璃。

    大妖的身体被一种比黑暗更粘稠的东西缠裹着,沉沦下去。无尽的虚空铺陈开,格里菲斯如同一粒微尘,飘荡着,像是黑色的荧光。

    在深渊与黑暗的底处,一双巨大的数千米长的眼睛撕开裂缝,冰冷的竖瞳血红,几乎要刺穿时空,看着那粒下降的光点。

    那在黑暗的最底层,不知道有几多巨大威严的生命,似乎开了口,又似乎只是单纯强大思维的强迫映射,虚空之中,无数尖锐的、苍老的、稚嫩的、男的、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千万人在疯狂呐喊,最终汇集成一股震颤人心的声音洪流:

    “格里菲斯!!!”

    大妖猛然间睁开眼睛,双目底处浑浊而激荡,无数的倒影和幻想激荡湮灭,两行血泪自他裂开的眼角缓缓流出。

    那个挥舞着锁链的女人已经‘走’到眼前,她挥动起密密麻麻的锁链,对着男子打下来。

    格里菲斯表情扭曲,他的牙齿锋锐如锯齿,撕裂开,带着某种霸道、决然和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大声吼叫出来:

    “伦奇!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请求,倒像是霸道的命令。

    一股巨大潮湿的煞风骤然涌起,巨大的风和水蒸气从男人的脚下涌起来,旋转着撕开格里菲斯的裤腿、下摆,一路往上,袭卷了一切。

    这爆发的风一瞬间展开,又一瞬间熄灭,地面被这风搜刮,刮开砖块露出土层,形成层层叠叠十数米的皲裂。

    漫天灰尘飘荡,迷乱人眼。一根细长的黑影徒然从烟尘中冲出,刺透了一个人形的物体,从烟尘中现出形体。

    而这时间乌云散尽,月华重新笼罩大地。那些烟尘被夜风吹散,终于露出那个隐藏在其下的东西。

    格里菲斯咳了咳,声音虚弱。他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面容上写满无奈。

    一根黑色的锁链透胸而过,将男人举起来,刺透住。大妖衣着破烂,几乎成了条条装,衣服是在煞风和锁链的交击下被毁灭殆尽。

    “我的一生原来是这样结束了。”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这样想着。

    而在格里菲斯的下方,那女人亦被砍成了重伤,她的身边布满了两三米长的断裂锁链,大概有几百条,显然是在之前的冲突中被斩断的‘肢体’,断裂在地上不甘的蠕动着。

    那女人倒是表情淡漠,也无血可流。

    正对着月光,她用锁链正举着大妖,似乎是在端详。

    就在之前,格里菲斯勾连因果,借取了记忆中大妖伦奇的力量。虽然因为吉阿满基础素质的弱小,所能借用的力量不多,仍斩出了大妖重生之后,最为强力的一击。

    ‘黯窕’虽强,但青羽的血脉毕竟在终湮之战中被打破,十不存一,即使将灵魂货于血脉,但仍由于缺乏知识积累,进展缓慢。

    此消彼长之下,格里菲斯的一击出其不意斩断了青羽环绕在身周的护体锁链,长驱直下,几乎要刺透了隐藏在胸腔内的血脉核心。

    他使刀时候表情严厉,甚至有些决然,就像当年沉默的大妖伦奇一下一下斩断支住穹宇的周天山脉。

    但真当长刀触及女人的胸口,当那缠绕着风的冰冷刀尖划开皮肤,格里菲斯还是情不自禁的犹豫了。

    而正是这犹豫的间隙,大妖被迟到的锁链刺穿,拖入半空。

    一击不中,品质不凡的白色长刀缓缓风化成灰土。格里菲斯仰起头,颇有些无奈的呵呵笑了两声,似乎有些感叹着命运的难测和不可变更。大妖发了一会呆,回过神来,终于发现女人的异常。

    “傻妞,还不动手吗?”

    月光下,女人的表情透着冷光,眉宇间的纹理晦涩,神情上却愈加冷漠疏远起来:

    “为什么?”

    肤色黝黑的女人这样问了话,有些不清不楚,似乎在问为什么会犹豫,不直接刺透下去,又似乎在问无冤无仇,为什么杀掉自己父母,更似乎在问更加遥远的事情。

    大妖眼神迷离了一下,随即变成玩味:“这世界的事,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女人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有道理。当她再一次抬起脑袋,被刀锋摧坏衣衫暴露出的裸露双峰间挣脱出一条细小锁链,水蛇似的,摇摇晃晃顺着刺透格里菲斯的粗大连锁爬向大妖。

    细小的锁链形状如同毒蛇,长着三角形的头,身形比之前所有的锁链都要灵活生动,应当是‘黯窕’血脉的本质幻化成的。

    似乎是没有看到那条致命毒物的靠近,月光照近的男人脸上,是一层名为怀缅的淡银色‘白纱’。男人沉浸在那回忆里,面庞上的曲线舒缓柔和起来。

    “呵……真是让人无法开心的结局,没想到堂堂左岸之王亘古的大妖格里菲斯竟是这样没的,亏我还想着发达了去找你炫耀……啊,不过也算了,能够在死之前见到你,无论如何还是很高兴的……

    你先等一下,把爪子拿开……咳……我反正是要死了,你稍微耐心一点,再听我啰嗦两句……咳咳……。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样凶的……

    想当年啊,你还是一团肉嘟嘟的小家伙,身子的颜色也深,窝在角落里就是一坨一坨的。我那个时候,就叫你青粑粑,青粑粑吃饭了,青粑粑你流鼻涕了……,实话跟你说,我觉得你跟这名字挺相配的。

    你当年啊,喜欢吃一种叫做‘紫莽蒿’的野菜,因他法尔河不长植物的,我们就去河边去挖,因他法尔河畔几十里的野菜都被我们挖光了呢,你当时吃的皮肤都绿了……呵呵……哦,抱歉,我忘了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咳咳……

    不过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情。等杀了你的‘杀父嗜母’的仇人之后,你应该会被因果和弦烙印下痕迹,毕竟我这大妖级别的魔王人头还值点钱……啊……让我想想会给你个什么成就呢,咳,‘大妖终结者’?‘幸运女生’……

    咳咳咳……

    这些头衔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去宇宙中某些极深之地的时候或许会用到,但是青羽啊,对你来说,这被宇宙因果所赋予的头衔最大的用处是强健保守你的灵魂,使你的灵魂可以从血脉中脱出来……嗯,一定可以脱出来的。

    你且听我说,咳……青羽,将灵魂堕落血脉并不是什么高超的法子,你会渐渐失去理性,遵从本能,沦为畜类,我想这个也不是你所愿的。

    既然大仇得报,还有机会脱离苦海沉沦,何乐而不为呢……”

    格里菲斯笑容平淡的说了话,俨然已是垂死之人对生命中重要事情的回光返照,所以表情虽然平淡,但目光还算温暖。

    他想了一会儿,于是接着说道:

    “你且放宽心,我应该是不会害你的。我啊虽罪大恶极,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况且我当年杀了你的……额……‘父母’,毁了你的人生,虽然没有悔意,但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消泯一些罪愆,还是愿意做的。”

    ‘黯窕’细长的三角形锁链头旋转着,格里菲斯缓缓的闭上眼睛,终于安静下来。对于拥有着多个怪癖,但偶尔也会性格豪放的大妖来说,将生命终结于这样的场景和氛围中,其实并非太过排斥的。

    但这份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接着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只有锁链扭转时候的哗啦声偶尔传过来,那女人还未动手。

    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心里恶意的想着,那女人不会是想着要虐杀他吧。他表情动了动,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不过入目所及却并非如此。

    只见那女人擎着锁链,神色间有痛苦有茫然有不甘,而更多的部分,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

    实际上,青羽认为自己是恨格里菲斯的,她有着足够的信念和理由,这些年抱着这些顽固的东西生活着,几乎镌刻入骨髓,形成本能。

    但当这个男人真正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中却没有如想象般充满喜悦或者轻松,当那个梗在心头的如山般的阴影摧枯拉朽的崩塌掉,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复杂难以形容的心绪。

    已经丧失了绝对部分人类情感的青羽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敏感,她凭借着镌刻入骨髓的本能执拗的要杀掉面前的男人。

    穿越时空的恨在漫长的时间里发酵成勇气和动力,身为‘黯窕’血脉本体的锁链急速的转动着,像是一个细长电钻,但这电钻任凭其主人如何催动,却始终没有对格里菲斯进行最后的一击。

    人的情感会被蒙蔽,人的理智会受欺骗,但身体却不会。

    那些年的事情,即使青羽忘记了,但她的身体却没有。

    青羽脸颊微凉,她伸手拭了拭,竟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仰起头悲凉的长叹一声,月光下,有一种异样的单薄:

    “就连身体都背弃了我……”

    PS:感谢亲爱的‘godeffect’不知道天来持续不断连环打赏,这么好的待遇,尿弟感觉真的好幸福呀,辛苦亲了。另外感谢亲爱的‘躺着中枪’的打赏,哈哈,欢迎回来,么么哒。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契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羽脸颊微凉,她伸手拭了拭,竟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仰起头悲凉的长叹一声,月光下,有一种异样的单薄:

    “就连身体都背弃了我……”

    她这样喃喃着,任凭那身体自行收缩锁链切换形态,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低眉顺眼的女人这时间显得有些无助,她望着渐渐睁开眼睛的格里菲斯,单薄到似乎要哭出声来。

    那些月以继日的恨和那些舍弃了灵魂也要复仇的意志,那些看起来坚硬和坚强的东西,在见到那个人之后,被轻而易举的碎成粉末。

    她其实不想承认,但身体不会骗人,在她见到那个做梦都想要杀掉男人的时候,心里没能提起一丝一毫的恨意,甚至冥冥之中,有那么一丝欢喜。

    青羽为此感到困恼、羞耻,但身体不会欺骗她,她知道自己杀不掉面前这个男人,因为在她的里面,藏着一股比恨更加汹涌的东西。

    “你是格里菲斯,我杀父嗜母的仇人!

    为了杀你,这些年我苟延残喘,流浪过,乞讨过,做过杂役,做过丫鬟,卖过身体,为了得到力量,我甚至将灵魂卖于血脉。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行尸走肉吗,你以为我感觉不到记忆力在飞速减退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人格正在消融吗,但为了找到你,杀掉你,我已经顾不得这一些了。

    你是格里菲斯,但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天,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生命的所有……和全部存在的意义。

    恨也好,爱也好,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你来说,我或许是个过客。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全部。

    我今天杀不掉你,没有什么怨言,只是我一生的事业既然全是你,生命的意义在于杀死你,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杀掉我吧,死在你的手中,我也没有遗憾了。”

    凭着‘黯窕’的力量,突破象限穿越而来的女子说了这一番话,气息和灵魂的波动愈发黯淡。这个已经心死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放弃了所有生的希望,汹涌的‘黯窕’血脉从身体内汹涌出来,包裹住整颗灵魂,消融下去。

    格里菲斯偏了偏脑袋,事实上,他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突兀狗血的转折,什么‘意识忘记了身体还记得’,说的好像当年对她做过什么似的。

    望着那女人被血脉包裹住,渐渐融化点的灵魂和五官,格里菲斯抽着嘴角表情有些蛋疼。

    他用手指头敲了敲脑壳,保持着姿势发了一会儿呆。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了,在黑夜来临较早的冬季,这个时间点已经算是很晚上了。

    ‘心如死灰啊……

    这么想死,偏偏不准……’格里菲斯想了一会儿,终于这样说了话,似乎感觉到有些暧昧,便又补充了一句‘你那么坏……

    敢打我……’

    这话说完,他随即伸出右手食指,那食指裂开,无数银色的线从不知道几多遥远的地方涌过来,皲裂成一片银光。格里菲斯擎着这片光辉在青羽额头上轻轻一触,一个银色的印章形状的复杂图案在对方额上一闪而逝,随即像水波一样荡漾着扩散入黑暗里。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以愿者执念为匙,于虚空中堆栈,响应端坐于左岸者的召唤所结之实……

    以吾血肉为容器,灵魂为枷锁,赐汝以吾名。至此相生相守、不倦不离……

    ……

    既此,契成。”

    随着这样事情的完结,那个全身黝黑的女人身体渐渐融化重塑,变成了一条细长金属锁链。

    格里菲斯捂着胸口的伤,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来将锁链捡拾起来。

    “没办法了,暂时就这样吧。”

    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看起来简单明快,至多只是多了一点儿漂亮的特效。但这事情却有着整条因果弦线和宇宙的根本法则的参与与烙印。

    刚刚的那窜动作其实是一个认主的仪式,格里菲斯耗费了大量的因果和以大妖之名强行与青羽确认的主仆关系,也可以说是一种伴生关系。

    主仆关系什么的,听起来就知道是一种强制性丧失自由的恶劣东西。但对于即将被血脉吞噬掉灵魂的青羽来说,这个伴生契约,其实能够分担血脉吞噬灵魂的伤害。

    简而言之,就是大妖用自己强大的灵魂庇佑住青羽残存的魂魄,将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

    格里菲斯虽然暂时丧失了肉体,但灵魂强度还在,区区‘黯窕’的腐蚀虽然恶劣,却也不至于到得伤筋动骨的程度,大妖自持还受得了。

    不过,因为切断了血脉的侵蚀力,同样的,青羽想要从血脉中再次提取并增长力量,几乎变的不可能,也就是说,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青羽的力量将会永远的止步于此。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青羽利用格里菲斯血肉的天然联系和血脉‘黯窕’的力量,强行突破象限而来,这行为是超越了她能力范围之外的,所以对自身的伤害也大。

    这种伤害体现在多方面,可能是灵魂上,也可能是潜力上,但最直观的,还是与格里菲斯厮杀的短暂爆发之后的漫长衰弱期和灵魂真空期。

    青羽与格里菲斯签订契约之后,魂魄受庇于大妖,成为内敛。而血脉‘黯窕’失去灵魂制约,力量显化,让因其力量幻化成的青羽身体还原成锁链形状。

    ‘黯窕’是上古凶器,是杀人工具,大妖将之留在身边。而这锁链形态因为融合了‘黯窕’残存血脉和大妖格里菲斯血脉的关系,而显化出极端强横的攻击特征,因此其使用条件也相对苛刻。

    大妖全胜时期使用这种锁链当然不在话下,但以如今格里菲斯的状态和实力,在封印‘黯窕’所有威能的情况下,勉强可以用。

    即使如此,对于格里菲斯来说,这锁链也比本世界绝大多数的武器趁手。

    单以物质性来说,便是这个象限都难以被切断的东西,以象限强度来说,空间壁垒也无法伤害这锁链分毫,所以在这种低烈度的象限使用,应当刚刚好。

    ……

    ……

    等格里菲斯与青羽签订了契约,在远处的黑暗中才开始稀稀疏疏的巩立出一片阴影,过了一会儿,一个修长的人影才姗姗然走过来,竟然是刚参加完名流晚宴一身华装两颊微醺的花爷。

    花爷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左臂上绑着一条粉红色的丝巾,被打成了蝴蝶结,发出阵阵少女香味。显然这条丝巾的主人是刚刚在宴会上的某位怀春少女或者是妙龄少妇,被花爷身体中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内在而被吸引了。

    花爷探着脑袋左右看了看,视线从‘锁链青羽’飘到格里菲斯身上,最后语调不清不楚的说了一些话,随即被某种视线所干扰:

    “你那是什么眼神,怪我没来增援吗?!……她会秒了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花爷瞪着漂亮的丹凤眼理直气壮的大声说着,他的气势旺了旺,然后又自言自语的碎碎念道:

    “我又不是这个时空的生物。”

    穿着者夜礼服的男人华表衣物上还飘散着红酒的气息,在夜风里配合着他的面容和表情,给人一种坏男人的感觉。

    格里菲斯没有理会他,他抚摸着手中黝黑的锁链,体味着那份冰冷,终于悠悠说了一些话:

    “青羽这女人你也认识,多少年以前,就傻乎乎的,不怎么讨喜。

    今天她走了弯路,嗯,灵魂融入血脉……弯路……呵,你看看这个做事风格,是不是时曾相识……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懒得说了。

    哦,对了,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大言不惭过来寻仇,被我分分钟打倒了,还被强行签了主仆契约,你说惨不惨……”

    这话之后,大妖自我体味了一会儿,砸砸嘴巴,接着说道:

    “要我说就真是惨,连记忆都不完整了,啧啧……所以说啊,人的一生,做什么都好,错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交了损友。什么乱七八糟薄情寡义的男人都交,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活该。

    女人嘛,这么拼命做什么,还学人家玩什么复仇,真以为自己混黑社会啊……我大妖格里菲斯也不是好欺负的啊……封印你……”

    大妖声音渐渐小下来,到的后来,已经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他保持着那种不愿意负责任的坏男人形象,恶形恶状的总结:

    “切,真是从头到脚都只会惹麻烦的蠢女人。”

    这话之后,花爷也点头赞成了一些。他跟大妖格里菲斯同根而生,本质上是一个人,虽然还没有经历终湮之战,在感官上,对于青羽的印象也不会相差太多。

    为了让‘黯窕’认主,格里菲斯实际上花费掉了到目前为止节省下来的几乎全部因果,他当然肉痛一些,但‘黯窕’确实是一把不错的武器,如今格里菲斯所面临的问题,不是肉痛因果之力的流失,而是对‘黯窕’这把武器的分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到线团的猫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从物质上来讲,已经没有了因果兽的血脉,他现在所拥有的是吉阿满疑似本质象限的身体。

    从血缘上来讲,格里菲斯已经与拥有大妖血肉的青羽隔绝,而作为历史上某个节点血脉尚在的真实存在着的大妖化身,花爷倒是与青羽相互契合。

    大脑袋格里菲斯曾经贼心不死的试着激发过青羽本体的力量,但收效甚微。相反的,花爷倒是可以发挥不小的威力。

    但花爷并非是生活在现世的生命,他的时间流速有别于这个世界的时间,某种意义上来说,花爷是否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过,还值得商榷。

    就连花爷自己在泡妞的时候,也在忧伤和暧昧的月光下说过这样的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与我啊。”

    让生活在过去的花爷与活在当下的青羽结合,两者之间彼此相吸相斥的力量容易击穿时间流,造成无法预测的麻烦。

    花爷爱美,有着时尚的一面,日常当然是穿戴现世精致衣服的。但这些东西所包含着力量极小,对宇宙法则的拨动也轻微。

    而青羽本体便是上古时代的生物,后身化‘黯窕’,连接宇宙四极,更是融合了大妖因果兽的奉献与血脉,本质上是了不起的东西,所以她影响到的宇宙法则的力量也重。

    当花爷与青羽强强联合之下,就有一定几率击穿现有的时间流。那是很奇怪的连锁反应,需要用微妙的理论来解释,三言两语之间倒是较难解释。

    总而言之,花爷实际上也是不怎么适合使用‘黯窕’作为武器的。

    既然格里菲斯和花爷暂时都不是使用‘黯窕’的最佳人选,大妖格里菲斯最终还是存了一点点的小私心,将那女子化身成的‘黯窕’收入囊中。

    ……

    ……

    以品质上来讲,‘黯窕’实在是很好的武器,就是巅峰时期的大妖对此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但从实用性上来讲,如今格里菲斯的身体有些尴尬,力量上也没有达到使用‘黯窕’的最低标准,强行使用的话锁链威力十不存一,这还是窝缩在锁链中的青羽乐意配合的结果。

    即使如此,锁链‘黯窕’对于如今手无寸铁的格里菲斯的帮助仍旧是巨大的。

    将‘黯窕’轻轻拉起来,在哗啦啦的锁链摩擦声中,锁链像活物一样盘绕在无名指上,形成一圈头尾相交的锁链形状的戒指。那戒指头尾微微错开,一端是锁链,一端是尖锐的三角铁头。

    格里菲斯举着无名指就着月光端详了一会儿,随即将戒指在肉嘟嘟的脸颊上摩挲了一阵,眼神满意眯着,像是一只得到线团的猫咪。

    ……

    ……

    青羽的事情过后,格里菲斯便踏上了归家的旅程。

    他临走的时候,花爷正坐在那座四季如春的店里,穿着深紫色的宽松唐装,斜坐在卧榻上饮酒。

    那时间的樱花开的正繁放,一片一片樱唇般的紫色从树梢间飘落下来,透过枝桠和光线的间隙,在一个还算明媚的早晨,飘扬的正欢畅。

    修长的男人手把着玉质的酒盏,微微仰着头,他的脸颊是酡红色,荡漾着丝丝入扣的风流不羁。

    宽大的紫色唐装敞开领口,微微滑落开,露出男主人细腻纤长的锁骨和左肩。他用素手挠了挠满头黑丝,触手微凉。

    店里的猫盘着尾巴蜷缩在男子的身边,卧榻之上,它慵懒的舔着爪子。

    腊月的风触之冰凉,殿那歧伯悬挂起古旧的门面横板,店主和他的猫在那一片凄凉和寂静中,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

    离开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吉庆和吉良对于格里菲斯还是相当想念的。

    所以等格里菲斯回来,也顺理成章的感受了一些轰轰烈烈的热情氛围。

    阔别数月之久,处在青春期的吉良倒是长高了一些,身量上大概有了一米七零的样子,这在同岁之中,已经算的上是佼佼者了。

    而同样在青春期的格里菲斯在身量上倒是增长不多,堪堪突破一米****的大关。他的面容依旧是一个憨厚的小胖墩,性格呆傻可人,除此之外,倒也联想不到太多的事情了。

    格里菲斯离开的这几个月,吉家的小生意倒是依旧‘不温不火’,大都是些小打小闹,跟附近的学生纠缠不清的。

    听吉良说,最近学生素质良莠不齐,某些要求代写作业的学生已经开始学会拖欠工钱了。为此,吉良倒是碎碎念了好几次,只在餐桌上,格里菲斯就听到吉良说这个不止一次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和幸福,吉良和吉庆每日里在这些烦恼和幸福里面往来奔波,格里菲斯顶着圆圆的脑袋丁零当啷的吊在后面,倒也有些身为戏子的新鲜和愉快。

    时间走过了腊月,转眼便到了年关。

    吉良数算着从沙镇‘逃难’以来所经营的钱锦收获,咬了咬牙,终于狠心决定买一部电脑。

    电脑这种东西相对于山沟沟出来的吉良同学来说是陌生的,他首次听说并见到这个神奇的方家伙是在梁秋小姐家里。

    当时的情况是吉良带着大脑袋格里菲斯去贵子小姐家中串门,而刚刚出差回来不久的梁秋智识当时正在庭院中和贵子小姐肩并着肩头用电脑的音箱设备听着爵士乐。

    音箱这种东西吉良是见识过的,想当年在沙镇的时候,距离他们不愿的地方就有一个广播新闻的喇叭。

    但当几曲音乐过后,智识笑眯眯的扯开投影仪,拿出一张名叫《谍战海》的新片,连线上电脑,放映电影的时候,土包子吉良就被震惊到了。

    电脑之类的东西,实话说来,吉良是有听说过的。但就像七十年代的人听说过大哥大,却很少有人用得起是一个道理,吉良潜意识里面对于这种高科技有着疏远感,认为自家这样子的经济情况铁定用不起。

    这个实际上是一个误会,这个世界的电子科技高度发达,电脑在大中城市已经普及。像是梁秋智识这种样子的大人物,电脑、平板之类的东西,好些年前就已经拥有了。不过贵子小姐性子安静,不怎么爱玩电脑。而梁秋智识也不是一个喜欢网上冲浪或者游戏的人,大概只有在安详的下午茶或者夜半安宁的时间,兄妹两人才会靠在一起,关上灯,听一听小提琴演奏或者新闻什么的。

    因此,梁秋家虽有电脑,吉良也去过多次,直到那一次,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电脑距离自己的生活如此之近。

    后来,吉良又有意无意的去梁秋家‘摸’了几次,有时候自己去,有时候会带着格里菲斯,总之会欲盖弥彰加装漫不经心的问一问电脑的作用、价格什么的。

    梁秋智识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大男孩’,二十多以上的年岁让他足够成熟睿智,却因为性格阳光明朗,又生着轮廓分明的娃娃脸,总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哥的错觉。

    事实上,梁秋智识确实平易近人,言语之间也是没有什么腔调架势的。吉良听说,那偌大的梁秋豪宅包括那三个机灵聪慧的仆女,都是智识一个人赚钱买的。

    于是,还处在街头兜售小商品处在创业萌芽期的吉良就时常幻想智识先生是否是哪家大型企业的CEO,上班时候穿着笔挺西装,拿着公文包,有着自己的办公桌,上班的时候表情严肃……

    然而这些吉良是注定不会被告知的,所以他唯一的收获便是闲暇时候的幻想和从智识家中细枝末节的什物上推理出来的所谓真相。

    梁秋家的男人这一次也没有让吉良失望,他频繁的反复拜访了三次之后。智识先生就完成了从起初摸着脑门的迷惑到憋着笑容,假装严肃又‘不经意’的透露各种电脑信息给吉良的转变了。

    所有有一次,当吉良意犹未尽的看完了一个讲述黑暗王朝大变革的名叫《地平线的黎明》的电影之后,智识先生就谈起了自己要买新电脑的事情。

    对于电脑这种不能轻易得到,却又深深诱惑着少年人的东西,吉良倒是极乐意去跟人谈的,仿佛置身在这种交谈中,自己也变的富有和举重若轻了一样。

    梁秋智识说了一些自家电脑已经老旧了,需要更新换代了的话,还说贵子小姐喜欢听伦芬小夜曲,对音质要求高,自家电脑声卡不怎么行之类的东西,吉良就在一边点头说‘原来如此’、‘我也是如此认为’,最后,智识先生话锋一转,便说:

    “新的电脑,我和贵子已经物色好了,配置上应该比家中的好一些,我和贵子都比较满意的。

    不过,家中的旧电脑……

    嗯,实话说已经用了很久,卖与人怕也不值太多钱财,丢掉又可惜……”

    他说道这里,忍着笑意微微瞥了吉良一眼,果然看着这个喜怒全部写在脸上的男孩子兴奋的鼻息都粗重了,于是接着说道:

    “倒不如送人的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日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倒不如送人的好。”

    梁秋家的哥哥话语说道这里,吉良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表现出苦恼的梁秋智识,呷了一口茶,稳了稳情绪:

    “咳……咳咳……,那个梁……梁秋哥,我看你家电脑还可以,不要丢掉,也不要卖给别人,不如给我吧……嗯,我家有钱……”

    最后的那一句话是吉良后来加上的,他是怕梁秋智识觉得他爱贪小便宜,表示出自己是要花钱买对方家中电脑的。

    但吉良对于市场上电脑的价格确实知道不多,为数不多的消息还都是从智识口中知道的,所以那一句‘我家有钱’说出来也不是特别的有底气。

    这话之后,梁秋智识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好像很认真的权衡利弊,思考了一会儿价格,最终伸出五根手指头。

    “500。”他说。

    梁秋智识实际上是不准备收钱的,况且一台电脑而已,他实在是不怎么在乎的。但他最后想了想,觉得完全不收也不是很合适,才马马虎虎收了500块。

    吉良对于500块一台电脑实在没有什么概念,于他而言500元实在是笔不小的资产,于是装腔作势了拿捏了一下就同意了。

    所以在年关之前,吉家又多了一部价值不菲的电脑还有梁秋智识先生友情赞助的一些游戏手柄、卡碟和光盘。

    对于光盘、音乐之流,吉良实在缺乏欣赏天赋,统统都塞给了吉庆。但对于电影、卡带、游戏之类的东西,却是命中了吉良的死穴,简直爱的快死掉了。

    就像是未经人事的初中生接触电脑时候的热情冲动,吉良顺从着时代的潮流,毫无疑问的沦陷掉了。

    所以,最近格里菲斯见到这厮的时候,其给人的印象总是眼窝深陷,脚步虚浮,走起路来飘飘悠悠的,显然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格里菲斯晚上修炼的时候,就常常会听到吉良在房间里面憋闷着声音,却仍旧抑制不住的哼哼唧唧的响动。

    他最近比较迷恋一款名叫‘废城’的单机,听说已经打到了主城,正要跟皇家骑士长单挑呢。吉良在游戏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骑士,大概是前任王庭护卫队长之子,一心复国,誓要推灭掉黑暗统治,恢复圣庭的荣光之类的剧情。

    所以,吉良每天飘飘悠悠晃荡一天之后,就会不知道在何时何地猛然回光返照的大吼一声‘太阳骑士的荣耀!’,引来无数围观群众。

    为了这事情,梁秋智识还来关切过一次,在得知原因之后,表情上也有些弄巧成拙的无奈。

    对于吉良的情形,格里菲斯也懒得管他,他最近正在集中意志攻关‘青羽’的事情。青羽已经和格里菲斯签订了主仆契约,灵魂庇佑在大妖魂魄之下,所以,与格里菲斯的交集上也多了一些。

    这个本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不过青羽曾经融合过格里菲斯的灵与肉,所以灵魂再次碰撞相交之下,容易找回或者说是唤醒‘失落’的记忆。更有甚者若是灵魂相互依存的时间足够长,青羽关乎于格里菲斯的记忆将会全面复苏。

    虽然,青羽如今还只是一个时而清醒时而沉睡的残破器灵。

    因为这样的缘故,格里菲斯‘收服’青羽之后,刚开始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很强烈的隔阂感和抗拒感,但时间一久,大概是某些记忆碎片被打捞回来,青羽对于格里菲斯的态度虽然仍旧敌视,但已经显而易见的带着些许迷茫了。

    对于青羽这样的转变,格里菲斯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对于曾经做过的事情,或者想要做的事情,倒是不怕被人说长道短。

    除了例行锻炼自身之外,大妖如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于青羽的调养上。

    青羽这次伤势不轻,这是使用了自身无法掌握的力量,理所当然所应承受的反噬。由于‘黯窕’血脉特殊,修复这种伤势所需用的手段亦非平常。以格里菲斯如今的条件,能够明显修复‘黯窕’伤势的东西,只剩下因果了。

    实际上,因果作为除了时间、空间之外的宇宙第三大元素,对于时空之外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着及其客观的影响,治疗‘黯窕’的伤势,当然不在话下。

    不过,之前为了和青羽签订主仆契约,格里菲斯已经耗光了身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因果。所以如今再用因果为‘黯窕’治疗伤势,便有些力有未逮。

    好在花爷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分配因果过来,格里菲斯自己这一边,也会时不时的做一些因果任务,所以总算还有些进账。

    对于新得到的因果,大妖大部分用在了‘黯窕’身上,剩下的一些则用来提升身体素质。这样的情况大概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直要等到‘黯窕’伤势彻底稳定下来。

    所以,拜屁股后面那‘拖油瓶’的所赐,格里菲斯在计划和实力上的进度,又拖后了一截。

    当然了,这并非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格里菲斯自己也并不会多嘴些什么。只是偶尔‘黯窕’意识模糊,本能的索要因果的滋养,迫不得已之下穷困潦倒的大妖便向花爷借贷了一些。

    像‘黯窕’这样的女子,她的生命层次或许还没有到达理解因果的可贵和难以获得之处,就像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子女不明白父母赚钱的辛苦一样。好在大妖格里菲斯缺点多多,有曾经像花爷那样性格不羁浪荡的时候,但总算还有点洒脱风骨,所以男人对于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到手并且有大用的因果,其实并非守财奴一样的珍惜。

    ……

    ……

    距离新年还有一个周的时候,上岛下起了大雪。

    格里菲斯站在屋檐下仰望天地间四角的苍白,远处的天空是阴沉的铅灰色,沉重遥远,像是再也无法直视的情人的眸。

    这个季节的气候已然寒冷,干燥的风吹起一页银装素裹,卷成自上而下的片片鹅毛密密麻麻的填满眼帘。这在无处可去的午后,拥挤又安静。

    更遥远的地方已经一片模糊,似乎有穿着鲜艳衣服的女子,在那片银装素裹和一闪而逝的米黄色大巴灯光里,欢声笑语。

    远处的阁楼上,松树上,路牌顶上,挂满了三三两两的雪白,在隐隐约约的人影和笑声里时隐时现。

    时间没过彼岸金丘,格里菲斯回想那些年,也曾走过这样的一段风雪。

    只可惜往事转眼成空,那些繁华与荣耀也随着这些断续飘落的雪片远去。那些物是人非的话,那些触景成空的过往,也只是一幕幕剪辑过的旧照片,在这样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偶尔翻阅。

    视线的尽头,一对头顶上堆积满白雪的小人儿抱着东西晃悠悠的走过来,身后拉出一段深深浅浅的脚印。

    新年将近,再加上学校里学生大都放假的缘故,吉庆和吉良便歇了业,在市场上采购了一些东西,准备过上一个温温馨馨的暖年。

    吉良买了一些类似鸡鸭鱼肉的年货,姐姐吉庆则是买了一些干木耳,青椒、银耳之类的干货或者蔬菜。

    而过了这个年,吉庆成年便有一段时间了。

    眼瞅着如今已经初显少女亭亭玉立体质的吉庆,就不得不让人感慨时间飞快。

    或许由于生活压力减小外加伙食均衡的问题,吉庆如今身量相较于前些年长高了不少,即使在同龄人或者在成年女性之中,也算的上是高挑的一类,粗粗看上去,大概有一米七一二的样子。

    至于身材上,由于长年劳作,走路和站立的时间较多,吉庆整体上便有一些健康的气质、肤色。尤其是两条双腿,因为走路较多,也是修长笔直,很是给人遐想。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吉庆在面容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中庸。身材上也没有保养过后的前凸后凹,皮肤和发质上同样缺乏精心保养过后的细腻、柔软,相反的,还因为长年劳作而留下了粗糙和风霜的质感。

    好在吉庆并不在意这些,她的衣着算不上华丽,倒是显得干净简朴。似乎从沙镇出来,这个对外貌不甚重视的女子,便只有简单的三两件衣服,而吉良和格里菲斯两人,倒是因为对方的心灵手巧,在市场上买了布料,量身定做了一些行头。

    飘雪的季节里,一家人呆在温暖室内,隔着窗户赏雪其实是很惬意的事情。房子的旧主人遗留给了吉家一些藤条编织的摇椅,闲暇的时候,吉良是喜欢坐在上面小憩一些的。

    但如今吉良成了一名光荣的‘太阳骑士’,正在为着恢复圣庭的荣光而奋斗着,所以最近他坐在这把摇椅上的时间便少了一些。

    难得安静的日子,吉庆拉开落地窗户,赤着脚,蜷缩在摇椅上发着呆。她的前面是一个小型的皮垫子,她将小腿搁置在上面,现出修长的腿部轮廓。

    PS:感谢‘清风_冷月’300打赏,感谢‘godeffect’的连续打赏。实在辛苦两位了,再次感谢。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大爷的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厅的壁炉在身后燃烧着,火焰在木块上安静的跳跃,偶尔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格里菲斯坐在火堆旁发着呆,窗外的风雪隔着窗迎面吹来,壁炉的火焰拉扯出他的影子,让他的头部看起来更加憨厚滚圆。

    米黄色的灯光下,吉庆向着远方看了一会儿,缓缓睡去。

    窗外,大雪压垮了青松,积雪满了华盖,于是这一年的时光,便在这样一份安宁和朴素里走到了尽头。

    ……

    ……

    新年那天,吉家放了一挂五百响的爆竹,为了庆祝美好的新生活,吉庆还颇为铺张的买了两卷烟火。

    英勇的‘太阳骑士’昨天晚上奋斗了一夜,听说被邪恶的王庭护卫队长一夜之间连虐32次,所以今天早晨格里菲斯见到他的时候,吉良眼窝深陷,整个人也病恹恹的。

    好在吉家伶仃孤苦,没有什么亲戚,到得大年初一倒是显现出不用到处串门走亲戚的优势。

    薛亦杰今天早晨恬不知耻的拎了一双火鸡过来,两只鸡加起来,个头得有吉良的一半大。吉良本来没有打算让他进门,后来想想这年初一便拒绝客人上门不大合适,便算了。

    其实让薛亦杰登门入室的原因还有一个:前段时间,上岛的某个地方机关听说吉良开门在家做生意,就来索要所谓门面费,门面附加费之类的税收。

    吉良对于这些也不懂,后来咨询了下左邻右舍,听说这种收税其实可收可不收,自家开门做生意,不需接待客人,用的其实不是正规的门面房,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承担税收的义务。

    但官场上的小吏小鬼自古便贪婪难缠,吉良秉着天理昭昭的天真思想跟对方理论了一些,被对方斥责了几句,扣了一些所谓‘妨碍执法’之类的大帽子,便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幸好当时梳着大背头,满脸油乎乎红润润的,刚刚做完美容回来的薛亦杰薛大爷来吉家例行献殷勤,首当其冲便看到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制服男,在那边耍横。

    薛大爷美好的心情当时就阴森了,抬起大头皮鞋就踹翻了一人,另一个人哪见过这等刁民,大怒,刚要叫‘袭警!妨碍执法!’就被薛大爷迎门一拳头封在了眼窝上。

    两名小制服一看这情景,估摸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放了两句狠话,就走了。临走之前大概表达了一些类似‘袭警有罪,牢底坐穿’之类的思想。

    对此,升斗小民吉良提心吊胆,薛亦杰倒是没大有感觉。

    果然,没过两个小时,那两名小制服就裹挟着,一堆刑施部的小蓝皮制服包围了吉良家,手中还拿着大喇叭,说什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举起手来,坦白从宽’之类的话,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用枪扫射灭口一样。

    吉良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传统的思想还让他保持着对执法者的敬畏,有时候街边捡到钱都情不自禁的想要给刑施部叔叔送过去求表扬呢。

    所以,遇到这么一大堆小蓝皮们,吉良瞬间就傻掉了。

    但薛亦杰是什么人,眼前的小喽啰,他实际上不怎么看的上眼。在薛大爷的世界里,小喽啰就该有小喽啰的自觉,这么嚣张的围上来,薛大爷就不开心了。

    他拿起电话来,拨了一个号码,眼睛瞅了瞅眼巴巴看着他的吉良,终于走开一段距离,背过身去。

    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个被打的小制服正在拿着喇叭扯着嗓子叫喧:

    “袭警!你知道你打的你家大爷是干什么的吗,你死定了,打我……”

    薛亦杰对着电话巴拉巴拉的说了一些话,然后表情不爽的把电话往窗边一举,大概是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听外面喇叭的声音。然后,他又把电话扯回来,表情愤慨的说了一些话,随即‘彭’的一下挂掉了。

    这事情之后没多久,小蓝皮们就拿着警棍开始破门了。他们之中那个大腹便便的看起来像是指挥的人正意气风发的喊着‘砸烂它,砸烂它’,随即电话就响了。

    男人一看号码,表情上立刻就有些谄媚,他细声细语的讲了一些话,听到话筒另一边的声音,频频点头间,不久之后,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然后,那些小蓝皮们就像潮水一样退开了,干净利落的让吉良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中那个被薛亦杰打了熊猫眼的小制服不明真相,屁颠颠的跑到领导身边就问‘咱们不破门抓凶徒了吗’,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就怒不可歇的对着那个制服男的脑袋迎面一记重扇:‘我破你麻痹’!

    所以,那一次轰轰烈烈的袭警之局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过去了。吉良反复思量这事情,总算觉悟到整间事情的转变可能跟薛亦杰有关系。

    但他对薛亦杰恶感颇深,又认为对方整日游手好闲,谈吐粗鲁又缺乏智慧,根本没有想过薛亦杰是打入到人民群众中的‘领导干部’。他是这么想的,自己能度过此‘浩劫’,薛亦杰当立首功,但显而易见的,薛亦杰应该是有个非常牛逼的亲戚、朋友之流,能够救人于水火之中。

    至于说薛亦杰是大佬,很牛逼之流的假设,吉良小朋友穷举十五年的人生智慧,以大毅力广角度高屋建瓴的指出了这种论调的荒谬性,简直是一秒钟都不愿意看到对方洋洋得意的嘴脸。

    无论如何,吉良欠了薛亦杰人情还是没有错的,而且,自从那次之后,那两个所谓上门收门面费的小蓝皮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倒是省了吉家不少事情。

    拎着两条火鸡头,薛亦杰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厨房,放下东西之后,就从厨房门板缝里探出脑门问吉庆在家没有?

    吉良冷着脸没有理会他,薛亦杰也不在意,乐颠颠的一个人‘蹭蹭蹭’的跑上二楼。

    这个时间,吉庆大概正在收拾衣物。她的房间里隐隐飘来舒缓音乐的声音,正符合她恬淡宁静的性质。

    薛亦杰贼兮兮的搓着手一脸猥琐的在门边上转了两圈也没有进去,他的双眼乌溜溜的转了转,终于看到了二楼小回廊里,架着铅笔,表情圆嘟嘟正对着窗沿上摆放着的一个鸡蛋笨手笨脚的做着素描的格里菲斯。

    面前的男孩子薛亦杰大爷是认识的,传说中天生的智商不高,不喜说话,这男孩子给他的印象实际上也是如此的。

    安静又乖巧的人或多或少会讨人喜欢,薛大爷眼睛乌溜溜的转了转,然后计上心头。

    只见他颤悠悠的迈开两条大长腿晃荡到格里菲斯面前,挑着眉毛就开始忽悠格里菲斯:

    “嗨,小朋友,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晃了两下身体,他左膝盖着地,保持着帅气的姿势跟格里菲斯对视着。

    见到面前顶着大大脑壳的男孩子疑惑的转过脸来,薛大爷立刻神情庄严,神秘兮兮的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方白色手绢,在大脑袋眼前晃了晃,随即覆盖在窗沿的鸡蛋上。

    “这是一方很普通的手绢,哦,你可以摸摸……不愿意啊,那算了。

    看见那个鸡蛋没有,没有错,就是那个鸡蛋……敲一敲,是真的哦……

    哥哥呢,现在要把这个鸡蛋变没有……首先我们用手帕把鸡蛋盖住,你再摸摸……额……不愿意啊……

    我要把这个鸡蛋变没有你信不信,我就问你信不信……小朋友,我跟你讲,你今天有福了,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

    薛亦杰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些话,一只手在格里菲斯眼前打了个响指,然后大手一挥,拉开白色方巾,其下的鸡蛋,果然已经不知去想了。

    大脑袋表情淡漠的瞅了瞅空空如也的窗沿,眼神挑上来,正对着薛亦杰一言不发。正凹着造型等待着惊呼和掌声的薛亦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着:“反应不大对啊……难道是没看懂?”

    但男人显然不死心,他再次重整旗鼓,又给大脑袋格里菲斯变了一个。

    只见他又将方巾盖住自己的左手,几秒钟之后拉开,原本空空如也的左手上便攒满了十数个五颜六色的小气球。薛亦杰挑着眉头,洋洋得意的看了格里菲斯一眼,遗憾的是,对方依旧反响平平。

    “不喜欢啊,没道理啊……我可是苦练了很久的……”

    薛亦杰用手指头挠了挠头皮,颇是有些苦恼。

    好在薛亦杰也不是一个能为一件事情苦恼很久的性子,本来打算用魔术诱惑一下小舅子,让其为自己办事。但既然效果不佳,他便懒得做这一些无用功,开门见山的一翻手就变出一张粉红色的折叠成桃心形状的信纸。

    这信纸只看形状就知道是名为‘情书’的东西,薛亦杰煽乎着那东西,在格里菲斯眼前晃了晃:

    “把这个东西放到你姐姐房间里,回来给你糖吃。”

    这话之后,脑袋圆圆的大男孩终于罕见的思索了一会儿,一分钟过后,他看了看薛亦杰手中的糖果,吃力的分析出利弊,终于点了点笨重的大脑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情书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然不是太流行,但考虑到薛亦杰之前也没有多少恋爱的经历,便多少可以理解一二了。

    这种事情当事人薛大爷显然不知道自己泡妞的水准有些LOW,相反的,他还兴致勃勃的指挥着格里菲斯趁着空隙往吉庆房间里面塞情书呢。

    等这事过后,薛亦杰大爷就满心忐忑的跑去厨房帮忙料理晚餐了。

    做饭什么的,薛大爷才不会呢。他装模作样的用刀子划开火鸡的肚子,洗干净,胡乱塞了一些洋葱、西芹、胡萝卜、迷迭香、西红柿之类的东西。之后捏着眉头想了想,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最后又添放了些橄榄油、盐和胡椒。

    当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薛亦杰的耳朵从来都是对着楼上吉庆房间的。果然,没过多久,薛亦杰就盼到吉庆那声‘惊喜’的喊叫。

    原来薛亦杰让格里菲斯偷偷进入吉庆的房间送情书,却没说放在哪里,大妖格里菲斯就只好自我发挥了。

    将情书放在女子枕头底下,书本夹缝里,这是正常人的情书套路,但人家团大脑袋偏不。

    他眼睛瞅了瞅房间的布置,鼻子抬起来嗅了嗅,终于抓起壁橱上的一扇小门,吱扭一下子打开了。

    小门打开之后,入目便是一片花花绿绿的小内衣,虽然其质地颇为朴素、陈旧,有着被女主人穿戴很长时间的痕迹,但终归是女性最贴身保守的衣物。若是放在古时候,这些东西被外人远远瞧上一眼,就算失贞的。

    格里菲斯顶着团团的脑壳在这一片小胸罩小内衣里面寻寻觅觅,循着那气味,终于找到了三两件被叠的整齐,却仍旧散发着女主人身体气味的衣物。

    原来,最近几天,吉庆的月事来到,身体颇是流了些血,而那些被月事弄脏的衣物,就被他叠放了起来。

    由于最近日期特殊,天寒外加畏水,吉庆就将衣物叠好,收起来,准备再过两天身体养好之后,再来清洁。

    而格里菲斯闯入的时机正巧在这段间隙之间,索性便拎起来一片小内衣,将薛亦杰的情书塞在了其间。

    在这之后,大脑袋格里菲斯就乐颠颠的跑回薛大爷身边要糖吃了。而人家薛大爷一言九鼎,果然给了不少的糖果,同时心情忐忑的等待着心目中的‘女神’能够看到自己纯洁如同小百合似的情书,然后回心转意,白头偕老。

    事实上,下午没过多久,吉庆就发现了薛大爷亲手书写的纯洁的小百合,毕竟整洁的房间被人拉拉扯扯弄得一团糟乱,任谁都看得出异常。

    等吉庆从自己穿过的内衣堆中,抽出那张薄薄的小纸片,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她又气又羞,直接把那情书撕碎,砸在了乐颠颠等着被表扬的薛大爷脸上。收肠刮肚终于找到一句颇为恶毒的话:

    “你无耻!”

    ……

    新年的伊始大概就是在薛大爷的茫然和吉庆的羞怒中度过了,格里菲斯端着一杯余烟袅袅的热茶,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漫天雪白发呆。

    薛亦杰委屈茫然的解释和吉家兄妹冷漠的回应声,从一楼吵到二楼,又吵了回来。他晃着硕大浑圆的脑壳,吹了一口茶。初春的雪片落下来,积累上远山的枝头,于是他自言自语的感叹着这新一年的起头:

    “真是欢乐啊……”

    ……

    ……

    四海为家这个词,放在古时候表达的大概是一种家天下的豪迈与气魄,尤其是历代帝王,十有八九会有这样的自婊和励勉。

    但这个词衍生至今,早已经失去了那份泱泱大气,相反的,能够以四海为家形容生活现状的,不是乞丐,就是旅者。

    盖伦·福斯特·唐就是属于后者,他是一个旅者,孤单一人,了无牵挂。

    早年时候,盖伦还有一个胡须拉碴,但性格温厚的养父,盖伦成人之后,就得病死了。

    少年盖伦守着那片空地,又住了两年,恰逢房屋拆迁,就收拾了行李,四海为家了。

    起初的时候,盖伦还有些钱,吃穿用度还算不错。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过日子的方式,所以不久之后,盖伦就穷困潦倒到只能够流落天桥了。

    好在盖伦的性格生来随遇而安,睡天桥下、睡公园长凳也罢,睡高档酒店也好,他其实不是太在乎。

    这人世间的事情,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盖伦实在不是太懂。而所谓人生的意义,生来为何,更加是毫无头绪。

    就这样浑浑噩噩飘荡了三年,乞讨过,吃过垃圾,被人打过,也打过人,盖伦对于这一段的经历,总结起来,感觉还好。

    冬天下雪的时候确实冷了一些,行动起来也不大方便,有时候一觉醒来,双腿都结上了冰,麻木的走不了路了。

    不过,这也还好。

    但人生实在了无生趣,他也看不大懂那些为了功名利禄奔波劳走的芸芸众生,自我感觉自己的混吃等死跟对方的劳累奔波相差其实并不远。

    于是又一年过去,盖伦穿着破烂脏黑的衣服走入了那片春暖花开的明艳。

    听人说,听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以增智,解惑。书什么的,盖伦读不了,也没有条件,行万里路还是可以的。

    所以那年春天,盖伦立志做一名旅者。

    之后的年岁,名为盖伦的旅者在世界各地飘荡。他飘荡过大洋彼岸的埃菲尔洲,黑非,游历过地中海,之后随着一条偷渡的汽轮,来到了华国。

    且随且走的男人见识了许多的风景,甚至为了‘明智’或者说高屋建瓴,也曾独自一人登上过世界罕有人至的山峰峰顶。只是盖伦的脑壳愚钝了些,行万里路也未能让他开窍太多,所以他常想自己大概就要这样碌碌无为一生了。

    不知道哪一年的哪一月,睡在火车站候车厅的盖伦发起了高烧,这个对于一个流浪汉或者说是旅者来说,格外致命。

    大概有三天,他高烧不退,滴水未进,在半睡半醒之间,就想着这一生大概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在感觉上,这也还好。

    不过,贱人命硬,从第四天开始,盖伦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起来。火车站的协警也发现了这个在候车厅一躺许多天的男人的异常,给了他一些饭菜和食物。

    于是身体日渐好转,在这之后的一年,盖伦便发现了身体之中种种的异常。

    首先是力气一天天的增大,然后是速度、柔韧性,最后是思想,神经反射度……而这些过后,终于有一天,盖伦发现自己成了超人——他甚至可以隔空操控钢铁在空中飞舞。

    对于这类超自然事情的原理,盖伦其实不懂,他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直到有一天,路过一所学校的时候,听到里面的老师正在讲‘电磁感应’,盖伦就想,我的这能力会不会是操控磁场。

    事实证明盖伦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个只需要用一圈电圈和一个灯泡就能够被证实。

    然而身体成了超人对于盖伦的生活影响并没有想象中大,盖伦作为一名旅者,依旧居无定所的飘荡着。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有名为恶棍的东西,欺负流浪汉,勒索穷人之类的。盖伦遇到过几次,后来就就把他们打跑了。

    那些被打跑的人中,有一些有着不清不白的背景,不知道是否是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哥哥做着黑社会,被打了之后,就叫了人来修理盖伦,也被他打跑了。

    然后他的名字就被那个叫做轮和社的黑社会团体的老大记挂上了,但不记得是哪一天,那个梳着大背头,抽着雪茄的据说是黑老大的人登门拜访,具体说了些什么,到如今已经记不得了。但模糊的记忆里,主要是吃吃喝喝,大概还有让盖伦留下来,跟他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喝辣的日子,盖伦倒是没经历过,所以他就欣然留了下来。

    初时的时候,附近几条街的黑团体还来找过这边老大的麻烦,他们就让盖伦出马,盖伦就把他们打跑了。然后过段时间又有人来,他再把人打发掉。

    如此大概过了一年,盖伦便离开了。

    再后来,盖伦便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据说是华夏地区颇有影响力的势力。然后他便真的见到了许多很厉害的人,许多次差点要死,见识一些像他这样身体异常的超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在身体上刻下了累累痕迹。

    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大概有五年还是六年,盖伦自己也记不得了。他的名声在时间里积累,渐渐响亮,组织里和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叫他‘隐王’,盖伦私下里想过这绰号的含义,只是一如既往的愚钝到难以抓住要点。

    然而,这也还好。

    旅者的人生是居无定所的,在成为‘隐王’之后的次年,盖伦便收拾了行李,离开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雨巷、回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用‘一入侯门深似海’来形容富贵家族的规矩和身不由己,其实盖伦觉得杀手组织更加适合这个句子。

    在盖伦私自离职不久,组织里面便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对他进行围杀,打出了理由是类似‘携私密外逃’。

    他杀了一批,打残了一批,然后就来了一些厉害的人。盖伦被他打伤,吐着血逃走掉了。

    死亡什么的,盖伦感觉也还好,他自己杀过人,虽然不曾刻意为之,但这些年断断续续累计下来,大概也有数百。

    不过蝼蚁尚且贪生,他就从善如流的逃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盖伦倒是没有做回乞丐,这些年他被人养的贪图享乐了些,吃的锦衣玉食,睡得绫罗绸缎,倒也睡不怎么习惯公园冷硬的长方凳了。

    好在偌大钢筋混凝土的都市,有无数可以容身的地方。

    主人出差在外时候的空房间,无人居住的卧室,尚未售罄的新房,都是盖伦容身的地方。

    他走走停停,跟房屋的主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他听着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点点灯光下的脉脉温馨。

    有的时候,脉轮会躲在房角黑暗里,看下班后的丈夫搂着妻子坐在沙发上看引人发笑的电视节目或者是被乳养大的孩子,千方百计的罗织借口,从繁多的作业中忙里偷闲。

    然后,他就感觉到开心。

    沿着河随走随停,跨越过城市的灯火辉煌,伴着火车的鸣笛声,将那些灯红酒绿抛在身后。盖伦穿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城市,穿梭在荒凉与繁华之间,然后便结识了那个女人。

    那时间小城里飘着雨丝,陌生的旅行者背着草绿色的双肩包,在行色匆匆的人流里逆流而上。

    多年生的浮草在堤岸边浅浅的摇,几尾青鱼贴着水面,张着嘴巴呼吸着。

    然后盖伦抬头望了望头顶上一小格一小格米黄色的窗子,他随手选了一间,信步走进去。

    那是一个颇是宽敞的公寓,房子的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人近中年,脸上也开始爬上了细细的鱼尾纹。

    女人以卖衣服为生,房间里堆着山一样包裹着透明防尘袋的衣物。她一个人住着这个大房子,瘦小的身躯,让房间显的更加空旷。

    孤单、瘦弱、沉默、了无生气,这个便是女人给予盖伦的第一印象。而第一晚,盖伦和女人便隔着墙,彼此睡去了。

    第二天四点多钟的时候,女人便抱了一堆衣服走掉了,她是个卖服装的人,要行十几里的路程,去集市的摊点上贩卖东西。

    盖伦用手撂开窗帘,阁楼下面,女人已经开了车,在小雨里远去了。

    ‘今天又是阴雨天’,盖伦这样想着,所以决定再留一晚。

    晚上的十点钟的时候,女人抱着衣物回来了。

    盖伦坐在偏室里,听到女人用脚跟带上房门,随后脱衣服的声音,再然后便是女人拧开热水器,流水冲刷肌肤的声音。

    大概十五分钟过后,盖伦看到女人从浴室里走出来,她没有穿衣服,就那样赤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干瘦的身体像是一个木偶。

    女人没有开灯,只是呆坐着,黑暗中,盖伦侧着头看了看,随后听见女人压抑着声线的细小哭声。

    一路行来,盖伦听到过许多哭声,绝望时候的哭声,痛苦时候的哭声,欢乐时候的哭声,求饶时候的哭声,无助时候的哭声,濒死时候的哭声,他们各不相同,又独具特色。但没有一次,像面前的女人一样扣人心弦。

    所以,盖伦想,那女人定然是很伤心的。

    ……

    那一夜,女人睡的很浅。盖伦听着那些细细的哭声,想起了小时候靠在家乡柳树下的池塘边熟悉的蛙鸣和雨打荷叶水面的声响,渐渐进入梦乡。

    第三天依旧小雨,所以盖伦还是没走。

    这一天,女人一如既往四点多钟出了门。旅者侧着身体,听到她用钥匙勾动锁扣的响动。

    盖伦下床洗了洗,吃了些东西,在房间里面活动了一会儿。

    女人的东西不多,盖伦没有刻意翻找,便了如指掌。他沿着木桌边沿走了几步,拿起一本黑边的日记本,低头读了起来:

    女人名叫陈晶,是在很遥远的山头那边的人。至于那家乡距离这里到底有多遥远,她不知道,或者说小的时候或许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却已经全然模糊了。

    她是山里的人,父亲是个酒徒,更确切的说是个酒鬼。他没有工作,生活的经济来源全是母亲贩卖地里的出产和闲暇时候所做的一些女红。

    但山中酒水是奢侈品,女人家中又一家三口,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却无法满足好吃懒惰父亲肚中的酒虫,为此脾气不是很好的男人经常大发雷霆。

    不思进取,嗜酒如命也罢,性格濡弱的母亲始终未有抱怨什么,那是她的男人,脾气差一些,终究还是她的男人。

    不过除此之外,父亲酒品同样很差。他总是在醉酒之后便要打母亲和小陈晶,醒来之后,便沉默不语,继而接着酗酒。而烛光下,母亲收拾好伤口,倚着墙角,倔强不语衔针垂首的背影成为那些黑夜里,无法言语的悲伤。

    这种日子持续到小陈晶十岁,然后那个男人便在一片冰天雪地的严冬里,烂醉如泥在深夜里,冷死掉了。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年龄太小缺乏认知还是天然的冷血或者对于父亲内心积存着怨气,那是的陈晶对于父亲的死去并不并不伤心,然而母亲却伤心很久,以至于哭伤了眼睛。

    后来两人流离颠倒了一些年,然后哭伤了眼睛的女人也死了。那时间陈晶已经十六岁,长相颇为清秀,便有一个接近三十的男人垂涎其美色,给了她一些钱,葬了母亲,然后便理所当然的跟了那男人。

    然而人世间的道理循环谁也说不清楚,娶了她的男人几乎是父亲的另外一个翻版。只是这个男人比父亲更有钱,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没有什么劣行比酗酒和赌博更加败坏一个男人的德行,所以那个人品行极差,不到四十岁就被人打死了。而那一年,陈晶诞下了一名女婴……

    恶劣的男人会留下恶劣的遗产,那男人也未能免俗。

    赌债、欠款、糟糕的遗产纠纷,值得庆幸的是,女人被分配了一个房子。

    女人站在那男人的墓碑前,回忆着那些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幸福的日子,竟然渐渐能够体会到父亲死时母亲撕心裂肺的感受。

    但对于女人来说,生活还有色彩,她看着躺在怀中熟睡的婴儿,眼中溢满了对幸福的向往。

    为了还清男人欠下的债务,陈晶努力做着工作,做过服务生、推销员、保洁工,到得如今,则成了售卖衣物的人。

    男人欠债很多,陈晶还的很吃力,但为了孩子,一切还是值得的……

    盖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渐渐现出韵色的天光,怔怔的有些出神。

    卑贱的人总会有个卑贱的人生,他们的人生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线,永远不会有希望。

    正如盖伦所想,后来,陈晶的女儿生病了,由于缺乏钱财,那孩子被送进了医院,却被一直怠误着,没能及时治疗。

    终于病情延展恶化,成了类似肿瘤一样的东西,女人束手无策,去向人借钱,却到处碰壁。她想着出卖身体赚些钱,但人过中年,朱颜不再,也没能赚到太多。

    而盖伦正是在这时间的间隙,旅行到了这个城市,住进了这女人的房间。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并不一定非用言语,就比如盖伦,他或许并不了解那个女人,或许并不知道太多关于她女儿的事情,但那一夜女人无助而压抑的哭声,终究让男人无法释怀。

    作为杀手中的隐王,即使盖伦并未刻意积累,终究是有不少的钱财。

    他望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愣了一会儿,想着曾几何时,有个温柔的男人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抱着自己躲在屋檐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肮脏如现在想来,仍旧清澈宁静。

    盖伦从侧间里取了雨伞,穿上鞋子,轻声关了门。他绕过了三条街道,从拐角的银行里取了一些钱。

    因为是隐王的缘故,盖伦的卡片是那个银行里权限比较高的类型,他被一个胖胖的主管请入小客厅,喝了一会儿热茶,便取了钱出来了。

    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黑色的伞面上,溅成一片,盖伦单臂背着装满钞票的双肩包穿过那条雨巷。他回到那个女人的房间,将钱倒在客厅里老旧的桌面上,擦干了身上了水迹,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会儿,终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城市。

    多雨的城市总是浸满多雨的情节,男人回身关上房门,顺着楼梯走了两层,迎面便看到那个全身湿透的女人从下层的楼梯口走上来。

    他看了女人一眼,对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琐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依旧在下,装满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背着双肩包的男人在雨巷里渐渐模糊,变成回忆里单薄的背景。

    低暗的天空下,是窄旧的阁楼。然而,是否有人知道,在这小小的屋檐下,曾经有两个陌生的人,简简单单的草草相遇,还未来得及相知,或者连对方曾经存在过都未可知,便简简单单的各奔东西。

    ……

    ……

    春节过后,时间似乎走的异常的快,转眼间,已到了百草复苏,新叶抽芽的三月。

    吉良万事屋再次轰轰烈烈的运行了起来,吉良兴致勃勃的拓展了新业务,似乎已经能够从网页上预定万事屋的项目了,吉良还承诺人家送货上门,还说了类似‘亲包邮哦’之类的话。

    至于吉良万事屋的网页站点,当然不会是刚刚接触到网络,尚处在只会开关机和打游戏阶段的吉良编制的。事实上,编程做网页是个技术活,专业性比较强,作为半个文盲的吉良、吉庆都做不来。

    事实上,吉良万事屋的网页是无所不能的薛大爷亲手制作的,为了补偿年初那时候所闹的情书事件,薛大爷挖空心思,想了这样的招式,终于勉勉强强得到了吉家兄妹的谅解。

    大姐吉庆如今也会上网聊天了,这个当然也是薛亦杰薛大爷的功劳,聊天号码都是这男人给申请的。

    做这种事情要说没有私心,那个定然是不能的。事实上,大姐吉庆聊天工具里缪缪几人中首当其中的便是他薛亦杰大爷。

    不过吉家大姐的上网时间并不算多,时间上也不固定,一般都是在吉良一夜疯狂,累到瘫倒床上的间隙,才会抽空玩一会儿。但即使这一会儿的时间,她登陆聊天工具的次数也缪缪无几,顶多是听听音乐,看看电影。

    这种事情让薛亦杰有些失望,但古人有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话实在反应了男人对于不能到手事物的态度,吉庆越是如此,态度上越加冷淡,反而让薛亦杰更加挂心。

    事实上,像是薛亦杰这种层次的人,他们的人生观特殊独立,接触的社会层次高,见识过的人情世事也多。所谓金钱,在不过分奢侈的情况下,是够用的。

    而对于女人,薛大爷实际上见识的也不少。至少在组织里,各种各样的交际圈的渲染下,耳濡目染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什么全身名牌,腰跨名包,穿着或者火爆或者清纯或者诱惑,漂亮的,中庸的,年轻的,年长的女人,他看的多了,神经上便麻木了。

    事实上,对于靠姿色过日子的人,薛亦杰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他想着人类进化至今,竟然已经到了靠脸面而不是靠双手获取食物和享受的地步了。

    而对于那些上流社会的女人们,像薛亦杰这样不修边幅的‘土鳖’,估计同样不是很受欢迎,所以两看相厌。

    见识多了浓妆艳抹,物欲横流的高端贵气,到得吉庆出现,薛亦杰便豁然有了一种从污泥中得见纯白的惊艳,这个当然无关乎容颜,吉庆的面容确实有些名不副实。

    ……

    暂且抛开薛亦杰的龋齿和吉家那些茶米油盐芝麻粒豆的事情,格里菲斯近些时日精神恹恹,似乎受到了冬末春初寒冷气息的影响,有些想要冬眠的意思。

    身为变温动物,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小麻烦。格里菲斯感受着吉阿满身体的状态,很久之后,才确定这具疑似来自本质象限,外貌上超像人类的身体竟然是一个类似龟类、蛇类的变温动物。

    在实力尚且低劣的情况下,身体的本能总是能支配到人体的活动形式,所以,最近大脑袋格里菲斯特别嗜睡,随时随地的打哈欠。几乎随随便便找一个墙角,桌面就能够留着口水呼呼啦啦的睡上很久。

    这只在寒冬活动的冷血动物因为很冷和本能,眼神似乎都呆滞了,两只无神的眼睛似闭非闭,终日里大雾弥漫,看起来像是一个随刻处在梦游中的小胖墩。

    这事情确确实实已经影响到了格里菲斯的正常生活,他的外貌相对于一二年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身材日渐高大,格里菲斯也已不在是那种萌萌哒的留着口水溜达的小屁孩形象了。

    但由于智商着实不高,身量上是那种并不令人讨厌的肉感,给人的感觉总体上还是可爱的。

    至少对于吉家的人来讲,这个寡言少语性子温吞的小胖子,还是很有让人抱起来爱一爱的冲动的。

    尤其是入冬之后,抗拒不了瞌睡的诱惑却努力不睡,一会儿清晰一会儿点脑袋的小胖子就更加萌傻了。吉庆近些日子就特别喜欢偷偷摸摸的观察自己的这个小弟弟,看他一声不吭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同瞌睡战斗的昏天暗地,便有一种格外的欢乐或者心疼。

    格里菲斯当然有同睡魔战斗失败的时候,而且这种状态还有不少。

    同人做生意在旁帮忙的时候,坐在床上看吉良打游戏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吉庆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好奇心向着对方的脸蛋戳一下,然后猛然惊醒的大脑袋便会很紧张的四处看一下,等看清楚瞪着大眼睛一脸好笑的尽在咫尺的吉庆的脸蛋的时候,两腮上便会浮现两朵羞答答的腮红……

    这种时时刻刻的瞌睡当然并非是格里菲斯为了博取关爱而耍的小心机,事实上,它当然不需要这个。

    本质象限的生命体神妙非常,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格里菲斯一路走来,利用因果的力量,提升了这身体不小的属性。这或许触动身体中某种潜在的特性,或者干脆,吉阿满占据的这头本质象限的生命体,随着身体的生长,自然会经历冬眠和瞌睡的阶段。

    为此,格里菲斯几乎停止大型的猎取因果点的行动,将做任务的重心放置在了花爷那边,自己这里只负责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这种嗜睡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五月份,气温几乎和煦到让穿着毛衣的人,走几步便会出汗的地步。

    格里菲斯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终于熬过了漫长寒冷时节,渐渐精神奕奕起来。

    最近吉家因为生意扩张的缘故,跟学校里的一些小混混起了冲突,被人上门威胁了几次,吉良‘死性不改’,然后就被打了。

    不过小孩子打架倒也少有伤筋动骨,打两下脸,放放狠话,掉掉面子就算了,格里菲斯便听之任之。反倒是被人打的很惨的吉良愤愤不平,两天晚上都没玩自己心爱的单机游戏。

    英勇的‘太阳骑士’最近正在像一头凶狠的毒蛇般准备复仇,不过打他的人貌似人高马大,所以吉良最近在锻炼身体,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嘿咻嘿咻的,估计是在做俯卧撑。

    为了勉励自己,吉良甚至将大脑袋叫到了房间里,正对着他摆放在墙角里,一旦锻炼辛苦,坚持不住,就会抬头看一眼胖墩墩的格里菲斯,然后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太阳骑士永不言败,太阳骑士八块腹肌,太阳骑士不是胖球……”

    对于吉良的这种行为,格里菲斯直翻白眼,想着是不是要暗中教训他一下。

    不过吉良屡教不改同样是出了名的,对着皮肉搓几顿根本不在话下,分分钟就能秒忘这些小事情,根本提不起记性来。

    果然,当吉良被人打之后的那个周的周末,对于打过他的那些人,吉良已经完全提不起恨来了。

    这样说好像也不准确,应该说,对于打过他的那些人,吉良已经完全记不得是谁了。当然了,若有人不小心揭了吉良伤疤,说你某年的某天被人打了,吉良也会勃然大怒,叫喧要让打他的人付出代价,然后过些时日基本上就没有下文了。

    春末夏初最是气候宜人的时候,年轻的旅行者们络绎不绝的涌入这单薄的小城市,在那些或行或立的行人眼中流下参差斑驳的背影。

    时间就这样走入初夏,或许因为冬眠的缘故,格里菲斯这个夏天又长高了一些,大概已经到了一米七的身量,因此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这个脑袋圆圆的胖家伙,至少在身高上已经是不错的。

    作为还未有成年,姑且算为孩子的人,一米七的身材在同岁之中已然算得十分出众了。事实上,在上岛这种偏向南方,人均身高并不出众的小城,许多成年人的身量便也大抵如此了。

    身量长成的好处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方便了格里菲斯的伪装潜行,这个大大方便了格里菲斯做任务时候保护自己。如今的大妖完全可以装扮成成年人去做任务,这种方法在格里菲斯身材矮小的时候,是不怎么做的出来的。

    易容化妆之类的事情,格里菲斯并不算太精通,每个世界都有很多厉害的人,格里菲斯相信,这个世界同样有在易容上有大造诣的人存在。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条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之多的特质足以成为追踪的线索,必定烟花场所和毒品交易在整个谅山市并不太多,恰好德川家收集的资料之中,有相关方面的信息。

    不过,浩二中泰最近刚踩掉德川家在南越的分部,行事定然会小心隐秘。他是个潜藏和反隐双向专业的人,通过浩二中泰所表现出来的表面特质,并不一定能够收索到其真身。

    好在,德川家在南越发展的重心是为了复仇的方便,所以在其一年半的发展中,对于海狗帮和谅山市的地下世界摸的极为透彻。

    近年来因为社会化大生产随之而来的充满铜臭味道的世界环境,整个南越,在最近的年份里,过的并不安详。绑架、勒索恐怖分子袭击和国民对于生存环境的不满、对更加经济和市场多样化的需求,让南越政府捉襟见肘。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中,犯罪率居高不下成了一种生活常态。而贩卖人口、毒品甚至人体器官便成了时下许多亡命之徒快速敛财的渠道之一。

    根据德川光在南越的分部退走之前的情报显示,从大前年开始,从已知的情报显示,从南越全境甚至境外流向谅山市的黑市买卖人口,从3000逐年递增到5500人。

    这些人口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妇女,剩余的三分之二中,百分之八十是儿童,三岁以下的居多。这种现象的形成,与不婚不育父母迫切想要孩子的心结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根据德川家的这些年的调查,流入谅山市的人口,除了妇女和三岁以下的孩童之外,七岁到二十岁年龄阶层的青壮却占据了很大比重。这与传统的人口交易数据显然有着不小的出入。

    这种现象的背后,必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形市场,这个市场究竟是什么,又有着怎样的目的,目前尚不清楚,但德川分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市场与浩二中泰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而在云遮雾绕之后,时不时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海狗帮便是最好的佐证。

    “既然如此,不妨花些时间彻查一番。”德川光正铺开一张谅山市的地图,他用图钉在其上钉了几处地方。

    “这里是泰晤士大街,谅山最繁华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白粉、赌场……当然游客也不少,”德川家的当代家主,伸着食指,指尖沿着地图之上代表着街区的线条向着左上角移动着。

    “我从这里出发,终点在这里。”

    “这囊括了百分之八十泰晤士大街的**和毒品流向,乃至整个谅山市的地下黑市在可以见微知著的推测一番。这算是一条摆在桌面上的明线,希望可以抓到浩二中泰的一些蛛丝马迹吧……”

    “至于走私人口的线索,因为分部的精力有限,探索的并不深入。接下来的事,便拜托格里菲斯先生了。”

    这个用了十数年时间重建家族,又在三个时辰之前,顷刻倾覆了三分之一家产的男人面色平静。他向着格里菲斯说了一些话,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

    ……

    事到如今,格里菲斯与德川家的协议已经完成了大半。格里菲斯帮助德川光正袭杀浩二中泰与钢手的计划已经烂了尾,但复仇的事便是如此,不可能次次都功成名就。格里菲斯在这次行动的时候,出了大力,这是恩情,德川光正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格里菲斯若是选择在此时抽身,返回国去。虽然显得略微刻薄绝情了些,实际上也说的通。

    但格里菲斯在整个南越都在通缉他的时候,仍选择留下来,其一个原因当然是为了进一步积累与德川家的好感度,以便将德川家和黑假面雇佣兵团绑在一个战车上。

    第二个让大妖留下来的原因是内心的不安感。

    自重生以来,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或多或少的经历了一些困境,有些甚至危及生命。但活过足够长久,有着足够多阅历的因果执行人格里菲斯,却从未将之太放在心上,更不要说不安甚至心悸了。

    但浩二中泰这个人,怎么讲呢。自从格里菲斯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那种紧随而至的不安感便占领了他的整个心脏。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像是被人用手用力攥了下心脏般。

    这感觉虽然来的快去的更快,但大妖这种生物在本质上已经脱开了肉体,有事物能在精神给予其如此强烈的冲击,那绝对是不同寻常的。

    而格里菲斯又不是个喜欢把隐患留下来自找麻烦的人,所以,便干脆留下来,今早的处理掉祸患。就这一点来讲,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让浩二中泰去狗带。德川光正不知道格里菲斯的真实想法,以为这位黑假面的大佬重信重义,为了一句承诺,能做到鞠躬尽瘁的程度,还私下里有些动容呢。

    既然决定了找浩二中泰的麻烦,格里菲斯便根据德川光正所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的找寻起来。

    谅山市是一个人口流动性极强的旅游型城市,众多的游客行人为其原滋原味的自然风光吸引的流连忘返。

    格里菲斯带着兜帽,在行人之中沿着古城墙一路往南走。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风衣,衣领高高的竖起来,兜帽也是黑色的。

    这个时节的谅山市雨水众多,傍晚时分,当街边的路灯淅淅沥沥亮起来的时候,看不见尽头的天空黑暗里,已经有毛茸茸的小雨丝掉落在行人的皮肤上。

    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分开的当晚便去拜访了谅山市的刑警厅,要说整个谅山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外乎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小小建筑了。

    当日在刑警厅正在值班的是一个姓陈的小伙子和两个南越姑娘,格里菲斯从警厅的后院绕进去,爬过高墙,利用警厅后院的大树,爬入二楼的窗子。

    警厅内的文件室在二层的拐角位置,位于警长办公室的旁边。格里菲斯沿着墙角走动,窗子外面悠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暗暗的照进来,大妖趁着光线,在室内摸索了一番,靠近了那处拐角。

    一分钟过后,空旷的二层警厅传过一阵轻微响动,格里菲斯缩身进入资料室,又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谅山的警厅守卫并不严格,一层正在值班的男子倒了杯咖啡坐回电脑旁。一名女子趴在办公桌上打着瞌睡,另外一人,则去了地下室证物室。

    格里菲斯走进房间之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袖珍的手电筒,照了照室内环境。

    谅山警厅的资料室面积不大却狭长,两排红木架子靠在左右墙面上,按照时间和性质分了类。

    格里菲斯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拿着小手电上下左右照了照。光线穿过那些古旧的纸张和微尘,在书页和墙壁间照射成圆形的斑点。他走到存放着最近几年的案件的架子边上,手指头在书页上滑过去,翻找了一番。

    “抢劫……非法营销……暴力抗法……人口失踪!

    额,找到你了。”

    左手拿着手电筒,格里菲斯伸出右手在那标挂着人口失踪案件的文件中抽出来一份看了看。他翻开几页,随后放回去,又拿出另外一份资料。

    由于德川家所收集的资料并不深入全面,格里菲斯潜入到这里倒是前后比对拓宽了些许视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南越这个国家虽然不大,谅山市更是不大,但在人口犯罪这一方面,却也显示出其盘踞在黑暗里,复杂而盘结的独特性。

    格里菲斯收罗了警方和德川家两方面的资料,对比了一番,心中大体了计较。

    谅山最大的人口买卖团伙是一个叫‘黑金’的组织,成立年份大概可以追溯到03到07年之间。这个组织原本红极一时,摊子铺的很大,被打压了之后,便夹着尾巴收缩势力,进入了谅山市的地下世界。

    或许是前些年受到的教育过于深刻,近些年间,黑金行事低调,很难让人抓到手脚,甚至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隐味道。

    当然,在谅山与黑金名声相当的组织还有两个,分别是‘丧尸’和‘红粉宝宝’,但后面两者从事的业务比较固定,业务方面偏向于女性和孩童,在浩二中泰入主海狗帮之后,业务方面也没有实质性的增长突破,嫌疑相对小一些。

    反观黑金,这些年虽然在刻意低调,不可否认其在事业上确实顺风顺意,甚至有些被打散之后死灰复燃的味道。这背后定然有猫腻和贵人相助。

    “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位贵人究竟是哪位……”

    格里菲斯挺了挺腰杆,他的后背从身后的书架上分离开,双手将几本张开的资料本合起来,放回原处。只留下一本最近三月封皮上写着‘督察处陈亮警司手办’的纸张,这纸张是一张标准的A1纸,被人折叠成A4大小,以便存放。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入新马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了谅山市警厅之后,格里菲斯便沿街一直往前走。

    没过多长时间,天边出现了光亮,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格里菲斯便在路边摊上开张的一家小摊上坐了下来,点了些许吃食。

    早点过后,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报亭的时候,买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和一张地图。再往前走的时候,他遇到一个卖花的小男孩,二十五贝元一支,价格稍贵,格里菲斯随手买了一支。

    在大妖行进的路径终端,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的地方,谅山市的第106路环城公交车驶入车站,那时间刚刚是清晨的七点半。

    带着绅士帽子,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格里菲斯在车门打开的时候,于投币箱里投入了一些贝元。他上车之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后车子发动起来,他拿出今天早晨刚买的报纸展开读着。

    然后车子又行驶了七八站的样子,公交车的车厢内上上下下了许多人,总的来说上的还是要多一些,因此车厢之内愈发拥挤了。

    所以当格里菲斯读完了晨报,按着痕迹折叠起来,抬头看的时候,整个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人因为无处可坐正拉着扶手,站在格里菲斯的不远处。这些人大都是上班族,有些眼神惺忪,显然是刚睡醒,那随着车子行驶而无规律晃动的脑袋让人感到几分生活的真实可亲。

    然后格里菲斯打开那份从报停之中买来的地图,他将折好的报纸放在地图的下面垫住,头上的绅士帽摘下来,连同着黑色镶边的细拐杖一并放在左腿边上。

    106路公交车的前方,再一站的地方,是一个名叫新马屯的站口。十分钟过后,格里菲斯站在那个新马屯的公交站牌下面,一手抓着地图,抬头看那站牌。

    他保持着那种姿势看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随后又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新马屯的阳光此时已经升了起来,虽然气温有些低,但光线依旧刺眼。

    站在公交车牌下面的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有些怨气和咒骂的字眼,窸窸窣窣的。他在阳光里站定了一会,新一轮的公车从远方驶过来,有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从拐角处跑出来的时候,这人终于收好报纸,戴好帽子,走开了。

    接近九点的时候,德川光正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些他那边的进展,格里菲斯也说了一些他这一面的情况,双方又彼此聊过一阵,随后挂掉了电话。

    格里菲斯目前所等待的,是一个名叫老杰克的人,外籍流民,黑金的外线接头人,犯罪档案上罪行累累,履历惨不忍睹。他曾经被请进局子二十几余次,曾因为抢劫、勒索和偷窃多次被捕,这其中还包括偷车罪和故意伤人罪,所以在大牢里也蹲了不少时间。在新马屯当地算是小有名声的了。

    目前,这位小有名声的恶霸在不久的将来会面临新一轮的指控,那便是买卖人口大罪。而之所以不是现在,是因为谅山的官方还未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老杰克和黑金之间的联系。当然也有警方故意放长线钓大鱼的意图。

    格里菲斯原本正是打算跟踪老杰克顺藤摸瓜找到其真正的主人黑金所在地的,然而根据可靠消息称,老杰克在新马屯已经消失了一个周之久。最近看到他的人是一个伙夫,时间是上个周的星期六。

    据那人讲,老杰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间酒吧,当时他正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后来来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坐在老杰克的旁边,他们聊了一会儿。大概半小时之后,那穿黑色风衣的人走了,老杰克独自一人坐到酒店打烊,喝得烂醉才离开。

    之后的一个星期,老杰克就像空气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了。

    格里菲斯摊手入怀,摸索了一阵。他看着对面紧张的搓着手的提供了情报的中年男子,掏出五百贝元,压在桌上。

    “黎文雄先生,故事很精彩,钱拿去,这些……是你应得的。”大妖正了正衣服,将黑色的手套重新带回手掌。他将座椅拉开,站起来,左手抓着帽子,转过身去,显然是准备要离开了。

    一秒钟之后,这人转回脸去,他目光平缓,黑色的帽子慢慢压过发线。

    “哦,对了黎文雄先生,故事虽好,但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等格里菲斯从酒吧里出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今天新马屯的天气很好,但大妖必须考虑去租一家酒店以便过夜。这里是谅山的新马屯,人流量有不少,太晚去的话,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可是订不着位置的。

    老杰克无故失踪的事对格里菲斯来讲当然是个坏消息,这让他原本顺藤摸瓜的计划瞬间打了水漂。但格里菲斯不相信老杰克已经离开新马屯了,他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谨慎,甚至一周都未现身,一方面可能有来自警方的压力,另外一方面,应该是来自于总部,也就是黑金组织的刻意提点。

    能让总部专门派人接头来给老杰克提点的事情会是什么,对于黑金这样的组织来讲,当然是大买卖——贩卖人口的大买卖。

    而这正是格里菲斯与德川家主在电话交流中所要讲的好消息,一个关于贩卖人口的好消息。

    “……恩……德川啊,那个黑金的接头人躲起来了……恩,恩,不知道他还要多久回来……哈,不要担心伙计,我知道他为什么躲起来,原因是他要为最近几天的大买卖做些准备工作,他的合作对象是一群贩卖人体器官的阿拉伯人,他们的头叫费萨尔·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哈?你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他妈正站在这群阿拉伯佬正中间!”

    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的703号房,格里菲斯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电话讲着些什么。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中的枪低低的垂着。而在以他为中心的房间的四周,一圈穿着阿拉伯特色白衣服,带着白色头巾的男子抱着头,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

    这些阿拉伯人总共有七位左右,全是男子,年龄大多在30到40岁之间。他们的头,那个名叫费萨尔·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等一堆后缀名的家伙,此时正在格里菲斯的脚底下,被大妖踩着后背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

    这人自称是阿拉伯地区某个部落的酋长,他有个胞弟名叫沙特·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什么的,是部落勇士,守护者,勇猛非凡。但此时已经死了,尸体趴在大厅红色的茶几下面,脸面朝下,从格里菲斯的角度,只能看到被血液浸红的白色衬衣。

    那个在破门之后的两分钟内闲庭信步迅速搞定了屋内七个大汉的男子,拿着手机大声的讲话。正在与其对话的手机对面的那人听声音也是名男性,电话里的声音隐约可见但并不清楚。那人说了一会儿,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便开口讲话:“……哎呀,安啦,放心吧。总共七个人,biu,一网打尽……哎,对了。你猜怎么着,我进门的时候,他们躲起来要偷袭我。真TM人才,拿枪偷袭我……”

    那人说完这话,身体猛然转过去,对准身后,‘砰’的一声开了枪。

    而在其面前,也就是他原本身后的地方,名叫哈姆达的中年男子被一枪射穿了头颅,手中好不容易悄悄捡起来的黑手枪重重的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响动。

    大妖今晚紧凑的时间轴继续向前转动,半个小时之后,获取了想要情报的格里菲斯从‘三号帝国酒店’的703号房间里走出来。他轻轻的带上门,另一只手上拿着703室的房卡。在走过回廊里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风口的时候,右手扬了扬,那个写着703字样的小卡片便‘唰’的一声飞了进去,不知漂到哪里去了。

    解决了阿拉伯犯罪团伙之后,格里菲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实际上就住在703室的隔壁,是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701室的正式顾客。

    然而‘尊贵’的身份并不能实际性的解决温饱问题,格里菲斯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过衣服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转暗。

    ‘三号帝国酒店’701室装修精良的墙壁上一个大号的静音钟表在滴滴答答的走,时间来到傍晚的七点一刻,于是格里菲斯决定外出吃点东西。

    从房间走出来的大妖抬起头,望向那枚渐渐升起的明亮圆月,眯住眼睛。今夜是个安静平和的晚上,明晚也将是。

    寒冷而令人清爽的夜风,匆匆而过的行人,在黑暗里欢笑的情侣,被风摇动的树枝和站在树枝上为夜晚的平和书写上音调的为数不多的鸟雀……

    但后天晚上……

    却不然。

    ……

    谅山新马屯镇星期五的晚上,老杰克将自己‘藏’起来的第八天。

    这个男人在半小时之前为自己穿上了新买的西装,他穿着一双古琦的牛皮鞋,这鞋做工考究,材质是罕见的犀牛皮,是前年的时候,老杰克做了一件相当不赖的事,那个被称为黑金的男人亲自赏赐他的。老男人一直舍不得去穿,但今天,显然是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阿拉伯酋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的主户是阿拉伯地区一个名叫奥多部落的酋长和他的勇士们,老杰克发誓自己的春天来了。这二十年来,他从未如此明显的感受到机遇的降临,那感觉就像是穿着短裙的心仪女人,风光无限的撩拨开了裙摆,坐在板凳上对你岔开了腿……

    尽管对方是一群粗鄙的阿拉伯佬,尽管他们的脾气和价值观一如传闻般暴躁和执拗,但对老杰克来讲,他们仍是无可替代的可爱的人。

    因为这群人背后所代表着的利益,因为那个尚在海上漂流的,装满了人体器官的集装箱,这是一笔大生意,彻头彻尾的大生意,几乎为黑金实现了‘开源’之举。

    老杰克若能将此事促成,必将飞黄腾达。之后的十数年,乃是数十年,都可以清净而悠闲的渡过。他或许还可以找个酒庄之类的地方租下来,包养几个金发美女什么的。

    想到精彩处,老杰克眼目发光,心脏不争气的噗通直跳。然而此时实现在一切的关键,便是要搞定坐在这个包厢里的男人——他要与这个该死的阿拉伯佬做成这比生意。

    犯罪记录‘硕果累累’的老杰克在进门之前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身体的仪容。他的胡须剃掉了,下巴和两鬓显得有些空,这让喜欢不修边幅的他有些不自信,但老杰克今天决定要以气势压倒人,就像是每每在街头巷尾,他摆出那种凶狠的气势收路人的保护费一般。

    老杰克清了清嗓子,走到门前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有个声音这样说着,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但讲的是南越语,有点外国人特有的滑稽感。

    不过此时老杰克却不敢这样想,他让跟他一起过来的两名手下守在门边等候。他本人则因为太过在意这份生意,听到声音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坐在屋内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阿拉伯裔男子。他穿着传统的白色袍子,头上裹着块白布,留着大胡子,皮肤看上去有种常年居住在沙漠地带的粗粝感。

    这人就坐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老杰克推门进来,对方抬起头,伸手示意老杰克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费萨尔·伊本阁下,这是黑金让我转交给你的资料,他让我转告你……”坐定之后,老杰克强装镇定,从身上抽出一份资料,双手捧着递送过去:“欢迎来到谅山市,费萨尔·伊本先生。”

    来‘自阿拉伯的男子’冷淡的看了一眼老杰克,他拿起对方推过来的资料,翻出来低下头看着,却没有理会后者的言语。

    绰号为老杰克的男人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张开了双手表示出欢迎的态度,这个动作是他新近想出来的,练过几次,既能让人感到热情,又不失自身的尊严和风度。不过阿拉伯男人的傲慢冷淡的态度让他此时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许尴尬,他干咳了一声,自我解嘲的笑了一阵,似乎还欲再说些东西,但那名叫费萨尔·伊本的正在翻阅资料的阿拉伯男子却已经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闭嘴,肥猪!管好你的嘴,否则我将让它永久闭上!!”

    该死的,狗眼看人低,自大傲慢的阿拉佬!!!老杰克在心中疯狂诅咒着,

    但勉强却努力扭曲出虚情假意的笑容,一面摆手,一边闭上嘴——该死的,这正是他不喜欢这些满身孜然味的大鼻子的原因。

    十分钟过后,当费萨尔·伊本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将之合起来,抬起头颅和眼睛。有些西方血统,体貌同样粗犷的老杰克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但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烟叼入嘴里,老杰克赶紧掏出火机打着了迎过去。对方又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杰克虚假的笑脸上肥肉抖动。

    “黑金的事,我们听说过一些,但都是那件事之前的老消息……你们被拆散、打压,至于现在嘛,简直如狗一样活在谅山,摇尾乞怜……资料上的事,我看了,很精彩,但也很官面,我们相信你们花了不少心思。但生意不是做文章……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在这行混了,规矩都懂,官腔什么的就不要打了,我代表整个奥多部落而来,你们给我看这个,你TM给我看着这个?!我让你给我看这个……回去告诉黑金,谅山做这个生意的不止你们黑金一家,你是谁,算什么玩意,让黑金亲自过来跟我谈……”

    大胡子的男人说话间吞云吐雾,态度极为嚣张自大。他坐在沙发上,口中的发音滑稽奇怪,老杰克被对方的话气到全身发抖,但下一秒,对方猛地将手中的资料页甩在了他的脸上。纸张翻飞间,他看到那人似乎起身欲走。

    “费萨尔先生,费萨尔·伊本先生,有话好好说……你听我讲,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费萨尔·伊本先生……”

    虽然被指着鼻子喝骂,虽然眼角被书页砸的有些淤青,按照原本的剧情,老杰克此时应该拿出自己的恶霸气势了。但现实永远比剧本来的更有反转,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个资深的流氓打手,在真正的流氓混蛋面前竟然无法血性起来。

    于是下一秒,情急老杰克起身拉住费萨尔·伊本,也就是那个阿拉伯的所谓酋长,被后者转身毫不留情的甩了一巴掌,摔倒在门上,却也因此阻挡住了对方离开的路径。

    “你听我说,费萨尔·伊本先生……

    黑金先生并没有怠慢您的意思,之所以让我前来接待,是因为我并非南越国民,曾经在阿拉伯国家待过,黑金先生认为这让会有利于拉近你我双方的距离……至于合同书的事……恩,书上的内容只是我方单方面的提议,若是您有疑义,或者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商量……”老杰克态度极软,但对方却极为强硬不耐:“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商量?!让黑金自己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

    未等老杰克说完,那个名叫费萨尔·伊本的阿拉伯男子已经怒气汹汹的喝骂过来。老杰克此时已经拉着门把站起来了一半,对方却又踹过来,老杰克躲了躲,被踹中了侧腰,又倒了下去。

    “费萨尔·伊本先生,我当然不是东西,也没资格跟您谈话,还请您息怒,息怒……您若是对合同不满意,或者有别的想法,我可以带您去黑金先生那边,你们亲自来谈。我是小人物,请不要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坏了性质……”

    这样的对话又反复进行了几轮,房间的门被打开过几次,都是只微微开了条缝隙,随后又被什么人关起来。然后那个暴躁的阿拉伯人似乎在屋子里摔碎了众多东西,还有人被打的闷哼声,最后才是怒火消减后淡淡的低语。

    “我不喜欢欠人钱,也不喜欢别人亏我……听着小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瓜……我带着整个部落的诚意而来,你们给了我什么,你TM自己睁眼看看,满地的垃圾……实话告诉你,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我面前,能够让两片又黑又臭的肥肉嘴唇开开合合的吐出令人作呕的泡沫星子,是因为目前站在你面前的费萨尔·伊本先生,他此次的来谅山的身份是个生意人。我TM转行做了生意人,生意人!……”听声音应该是来自阿拉伯的酋长在发泄余怒,他强调了些许字眼,停顿了一会儿,踹了老杰克一脚,随即又嘿然道:“去TM的生意人……”

    些许言语透过木板微微的传出来,里面的人彼此又说了话,大部分的时间只有一个男子的吼声。而大概十分钟之后,那被称为费萨尔·伊本一脸趾高气扬的阿拉伯男子便与满脸苦涩的老杰克走出了包厢。

    “去准备车子,我要带尊贵的费萨尔·伊本酋长参观一下黑金的总部。”

    ……

    在老杰克带着名为费萨尔·伊本的阿拉伯酋长参观总部旅程中,德川光正也基本理清了谅山市***和毒品之后的脉络。

    结果跟事先预想的差不多,好色而心机沉重的瘾君子浩二中泰果然没有在这么明显的事上留下线索。实际上,两天之前,浩二中泰还流连于谅山亮着*****光线的销金窟,乐不思蜀,同时进行着一些非法的地下交易。德川光正甚至通过了其一名格外宠幸的站街女口中套出了其隐秘的白粉运输线路。

    但那件事情过后,所有的线索,一切的痕迹,都蒸发了。浩二中泰这个人就像是空气一样,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一瞬间淡去,让人无处可寻。

    好在格里菲斯那边似乎有些进展,再次通过电话之后,德川光正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退了酒店的房间,开始往新马屯与大妖汇合。

    从德川光正到新马屯的道路有很长的距离,德川家的家族在公车上睡了一觉后,发现时间才过去半个多小时。于是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格里菲斯的号码。

    电话是两人来谅山后新办的号码,全是黑卡,没有绑定过身份证信息的,这东西在南越遍地都是。

    写着nec字样的手机哔哔响了两声之后,便听到有人接起来,然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粗鲁和大嗓门的说着阿拉伯语的中年男子声音:“喂?!”

    德川光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随即便拿起电话大声回复着,他讲的同样是阿拉伯语,而且态度傲慢,两人讲了一会儿,似乎吵了起来。德川光正讲了一阵,用拳头狠狠砸了下前排的靠背,然而对面那人似乎十分强势,电话不久便被他主动切断了。

    视线切回新马屯,行驶的车厢里,费萨尔·伊本先生怒气冲冲的扣上手机,他余怒未歇,又骂了好一阵子,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开车的是老杰克带过来的小弟,老杰克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恰好可以看到阿拉伯酋长怒火中烧的样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于是他目视着前方,识趣的没有讲话。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礼仪之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厚重的铁门在齿轮的带动下发出年代久远的吱纽声,这里是南越国谅山市新马屯的跑马场,时间来到傍晚的八点整。

    老杰克带着费萨尔·伊本先生穿越了繁华市区,到达新马屯著名的博彩赛马的地方。

    黑色的车子驶进了赛马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聚集着大量谅山市有钱人的座驾,花花绿绿的挤做一团,透过车窗玻璃望过去,倒是能够看到一片壮观的奢华。

    新马屯这处的赛马场名叫泰甲赛马俱乐部,停车场里设有私人的车位,有单独的房间隔绝,就像是一件为自己的爱车专门准备的密室,充满设计感,唯一的缺点是价格高了些。

    黑金明显是在此处拥有着一处私人停车场的,老杰克在地下车场里行驶了一段时间,绕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泥柱子之后,阿拉伯酋长便发现与自己并行的车辆越来越少。

    直到老杰克驾驶着车辆驶进一间密室般的停车间,身后的铁门重重的落下,身边一切的杂音和车子引擎轰鸣的声响便彻底的消泯掉了。

    正当阿拉伯的酋长疑惑着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老杰克却开着车,以某个角度停在房间特定的位置上。汽车的四个轮胎考究的压在地板上,它们似乎触动了某种压力感应装置。

    一秒钟之后,‘费萨尔·伊本’便听到轻微的轰鸣和震动从脚下传过来,然后整个地面开始下陷,直等到车子下陷了五六米,那头顶之上,又有新的‘地板’从两侧延伸出来,拼接在一起,将头顶的空间再次形成一间封闭的密室。

    原本的密室地板托着黑色的轿车一路下潜,大概下降了有二十米的距离,格里菲斯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地板与地下空间的钢板相合,如同对接在一起的积木一般。

    老杰克打开车门,阿拉伯的某个地方的酋长费萨尔·伊本先生也跟着走下来。他似乎被这些高科技和在地下建总部的大手笔给惊住了,以至于有些沉默寡言,连带着自以为是的酋长气势也弱了一些。

    令谁也想象不到的是,整个泰甲赛马俱乐部地下停车场再往下三十米的地方,是黑金组织的总部。这种地下宫殿般的地方在感官上确实能给给予人足够的安全感,四面环绕的厚重石头,无人知晓的封闭的地下空间……

    为了建立这块地方,黑金组织先后五次追加资金,历时六年才让此地初具规模——当然其实际大小也只有一亩见方而已。但这个总部的建立,在实用性能之外,确实给了人归属感、凝聚力,以及成员之间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自豪情绪。

    以银魂为团长的黑假面雇佣兵团实际上也有一处地下基地,面积比这个要大一些,是在某个山体的正下方,大概三四十亩的样子。不过听说目前还在建设之中,很多东西还存在于蓝图规划里,地面也才刚刚打上水泥,毕竟建地下基地是个机密而烧钱的事,面积每多一平方,所需要的技术和资金便成倍增加。

    “这里便是黑金的总部,从东到西,算上正在修建的靶场,总共七百平方米……那边是仓库,黑金老大亲自督建的,据说可以防导弹,不过我觉得玄,顶多能防坦克车……”

    老杰克带领着来自阿拉伯的土鳖酋长一边走一边说话,这一路行来,尊贵而脾气暴躁的费萨尔·伊本先生愈加沉默寡言,这算是为井底之蛙却只知道狂吠的阿拉伯酋长先生一计下马威,其威力看起来还可以,让一路上窝着火的老杰克心中大大的爽快了一番——愚蠢的乡巴佬,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连理都不会理会你!

    于是他将声线压低,继续不动声色,笑容满面的介绍道:“伊本先生,东南角的那个白色建筑是会议厅,设计者是希腊的著名设计师白图特先生……别看这建筑虽然只有两层,占地面积也不大,却能容纳四百人而不显拥挤……你一定想象不到在其内部开口讲话的震撼感,在建筑物本身的弧度格局和123个微型口音装置的帮助下,会议厅的任何地方,都是主场……”

    此时,两人正穿过一片类似活动区的地方。有些人正在此处行走,有人光着上半身,露着闻着图案的肌肉。有人拿着枪,但更多人只是空着手,来回巡视着。

    这些人是黑金的正式成员,有些是关系亲密的打手。他们看见老杰克带着‘新人’走来,纷纷以不善的眼光看过来,老杰克便乐呵呵的推开众人,口中介绍着说‘这是阿拉伯吉布提国费萨尔·伊本酋长,要见黑金老大的贵客……’。

    他这话说了几遍,便在人群里趟出一条路径,费萨尔·伊本酋长‘木然’的跟在后面,像是终于见识了黑金基地有别于他那什么破部落的先进感、纪律性和大能量,似乎是被镇住了。老杰克隐晦的撇了撇嘴巴,此时或许有许多或好或坏的念头在心底转动,然而他不忘转回头去,脸色和煦:“实在抱歉,费萨尔·伊本先生,这些棒小伙子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好孩子,我绝不怀疑他们对您到来持有的热诚,只是在地下生活久了,这里……额,你懂的。”老杰克指了指脑袋:“……一会见到黑金老大的时候,我一定让老大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整天只知道砍人砍人砍人,连点人际交流的手段都不懂了。费萨尔·伊本先生,您千万别见怪啊……”

    在老杰克絮絮叨叨的声线里,两人的路径终于抵达了尽头。他实际上哪里有跟黑金谏言的权力,只是言语里,往脸上贴金罢了。

    老杰克伸手推开深红色的宽大木门,木门后面是一个精致的包厢。趁着打开的房门往里面看去,柔和的包厢灯光里,可以看到里面正坐着两位身穿白色正装的人,年纪在五六十岁左右。

    作为接引人的老杰克欠身把费萨尔·伊本让进去,后者的视线越过房门的缝隙,落在里面的主人身上。这男人看了一阵,下意识的歪了下脑袋,不疑有他,嘴角勾欠了,终于走进去。

    在费萨尔·伊本进入包厢不久,整个包厢的房门也被尾随进来的老杰克重重的合上了。后者进了房间之后,便站在门边,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低眉顺眼的立着,显然相对于坐在包厢正首的白衣男子,他的地位不值一提。

    然而,只有等费萨尔·伊本走进房间之后才能从进去房间的角度发现,在镶嵌着房门墙壁的两个角落里,分别站着两名身材雄壮的保镖。这两人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而走入包厢之前,因为角度的问题,很难发现两人的存在。

    站在墙角两人分别叫阿金和海鳗,名字虽然普通,但却不是电影里一个镜头就死翘翘的路人甲乙丙丁。他们实际上是黑金千锤百炼过的精英,有一人是黑金花重金从别的势力挖来的,打过黑拳,战斗力高到吓人。任何情况下,只要有他们在场,黑金便感觉是主场。

    来自阿拉伯的贵宾坐入包厢中央的座位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橡木制作的谈判桌,桌子的另一头,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正笑吟吟的望过来。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凶名赫赫的组织创始人黑金,表情慈眉善目,另外一个是黑金的堂弟,组织里的狗头军师。也在笑。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费萨尔·伊本先生,阿拉伯吉布提奥多部落酋长……恕我直言,酋长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瘦弱的多,也有胆的多……”

    来自奥多部落的酋长坐在位子上默不作声,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叫黑金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对面的座位上,这人指关节粗大,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拇指和食指的前段抚弄另外一只手中指关节的金器。

    “南越是礼仪之邦,源远流长。我作为东道主,不能坏了规矩……客从远方来,我黑金招待不周,让手下坏了阁下雅兴,实属不该……恩,实属不该……”

    这位名叫黑金的地下王者讲话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面上仍有笑意。对面坐着的阿拉伯男人在此期间正襟危坐,似被气氛感染要讲些什么,被黑金伸出手来,阻住了。

    “费萨尔·伊本先生不必多说,挨打要立正,做错就要受罚,这是天理。我黑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守规矩……杰克,你过来。”

    名为黑金的东道主阻住了阿拉伯酋长的发言,他说了一些话,随后向着站在门边的老杰克招了招手:“杰克啊,你随我三年六个月,为我黑金做过的事,这些年的努力,我都记得……叔呢,不是不记恩的人,跟我这么久,相信你清楚叔的为人,你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叔是怎样挖空心思为你准备礼物的。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希望你明白。这么一大摊子生意,这么多兄弟张着嘴等着叔养,没有规矩不行。今天叔所做的,都是迫不得已……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是犯了不知进退,不识大体的错……怠慢了贵宾,这是儿戏的小事情吗……”身宽体胖的黑老大,语调低沉,缓慢但充满威严:“有错得认,杰克啊,把手伸过来……今天我就倚老卖老一番,伊本先生,我家小兄弟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但毕竟是跟我混大的小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吧,卖我个面子,作为赔礼,伊本先生,从拇指到小指,五根手指头,你选一根吧……”

    这突然的一番言语和变故让原本稍微有些志得意满的老杰克吓的几乎瘫倒下来。他是黑金家的一条狗,并且一直深以为在自己的角色里,扮演的不错。

    当今天,黑金第一次和颜悦色的以长辈的身份对他讲话,给他的不是奖赏,而是要他一根手指头作为赔礼。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去他妈的礼仪之邦!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切手指道歉?!

    这TM是在拿老子立威,是在拿老子的手指头在这个满身狐臭的阿拉伯基佬面前立威,表达出自身的权势。老杰克满心苦涩,但仍不敢反抗什么,对面坐着的那位老人,他可是通吃黑白两道,跺一跺脚谅山都会抖三抖的‘怪物’。

    愤怒、恐惧、苦涩甚至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抽离感丝丝缕缕的涌上心头,老杰克从后胯上抽出刀子,猛一咬牙,狠狠的剁在左手的小指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男人左手的指骨断裂,离离了自己主人的躯干。它像是半截细小的萝卜的尖部,在初始力量的作用下,呼噜噜的在桌面上滚了一小圈弧线,然后被一根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住。

    “喂,我说……”一个声音在这耗费了老杰克的一根手指而刻意营造的严肃阴冷氛围里,突兀又声线复杂的传来。声音的主人是那名为费萨尔·伊本的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酋长先生,他从进门之后,一直没能讲话,此时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似笑非笑的东西,鼻孔随着面皮的抽动微张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演戏呢这是,还切手指,给谁看呢……哥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人,多大点事。你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切手指,切手指,整天就知道切手指,电影看多了啊,还TM讲礼仪之邦呢,我呸!吓唬谁呢?!你有种怎么不去死啊……我可怜的老杰克,疼不疼,来,哥给你吹吹……”

    男人一边说话,另一面已经站了起来。他此时讲的是标准的南越本土语,字正腔圆的,根本听不出其为阿拉伯裔,也与他之前蹩脚的演讲截然不同。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唾沫横飞的时候,得意忘形。一个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便把脑袋上那坨毛茸茸的代表着阿拉伯人标志的卷毛假发扔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连带着粘在脸上的假胡子也因为面部表情的丰富,而有一半悄悄的张开,滑落到嘴唇上,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然后整个包厢的气氛在一秒钟的错愕之后,紧接着凝固——这个自称伊本酋长的家伙分明是被人假扮了的。站在墙角的名为阿金和海鳗的保镖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枪,转向背对着他们的男子。那男人还在气势汹汹的说话,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只腿已经踩在了板凳上。正低头说的时候,突然看到桌面上被自己情不自禁揪住扔下来的假发套,一时也有点发愣……

    “咳、咳,看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啊,怎么,这里有规定不准带假发套啊……”

    摘掉了假发和胡须的男人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顿时间翻转了个儿,眼前这人几乎是一个标准的东方人种,只是因为之前化妆,扮演阿拉伯裔人,眼线描的太深而看起来有些如戏子。

    “你不是费萨尔·伊本,阁下究竟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权集驰薛亦杰……啊呀呀不要废话了,赶时间的啊……我就问你,浩二中泰这人,你认识吗?”已经全然暴漏了形象的格里菲斯倒是放的开,他放倒那群阿拉伯裔人之后,又假借他们身份进行生意买卖,既然顺利混到了谅山市警方追查多年都未能寻到的黑金总部,又见到了黑金老大本尊,开心之余,没道理不问一问浩二中泰的事。

    但人情冷暖是需要感情积累的,名叫黑金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几分钟之前处心积虑的营造了半天强势严肃的铁血氛围,要为阿拉伯一方的生意拿到更多主动权。只是没想到事情变更的那么快,简直眼花缭乱,眼前这个神经一般的亚裔男子是谁,都是什么跟什么。

    浩二中泰又是什么鬼。

    “敢在黑金总部撒野,小子,好胆!”身宽体胖的黑金甩去脑海中混乱的情绪,摆出身为老大从容又狠辣的架势,脸上的皮肉抖动:“看来,你是没有听到我之前的话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敢在这里撒野,就应该有承担责任的觉悟……”男人将身躯后仰,嵌入沙发里,他面色不变,拍了拍一侧的皮扶手:“阿金、海鳗,给他点教训!”

    枪声随后响起来,‘咚’、‘咚’、‘咚’的机括撞击声掩藏在火药爆裂响动的背后,一声,两声,三声……

    随后光影交错,有东西像木偶般倒下去——

    声音传过包厢密闭隔层传到外面,闷闷的,像个包了消声器。然而这里毕竟是黑金的大本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惊觉,更加不要说毫无征兆,明目张胆却又不知为何的枪声了。

    果然,几乎在闷响传出的瞬间,包厢外面,整个地下室开阔的平台上,黑金正在锻炼或者游走的成员听到枪声彼此对望一眼,迅速聚集过来。有一个大概是在黑金中颇有地位声望的中年人看起来有些心系帮主安慰,大踏步走到包厢的门前,曲指叩响了包厢的木门:“黑金先生,黑金先生,您没事吧?”

    一两秒钟之后,门内传来老人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而平淡:“没什么,向贵客展示枪械而已,你们都下去吧。”

    然而那人听到老人的回答,非但没有依言撤下去,反倒是更进一步,轻手轻脚的贴近房门。他弓着腰,又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转过半个身子,对着后方跟过来的黑金成员摆了个手势。

    然后之前聚拢而来的一部分人便刻意弄出一些声音,三三两两说着话,向着远方走去,似乎真的被房间内传来的老者声音支开了。而更多的人,反倒是轻手轻脚的靠近了整个包厢,里里外外,包围了好几重。摆开姿态,准备要破门而入了。

    很显然,黑金与门外的中年人之间,显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暗号,之前黑金的回话,看似没有问题,却暗中传递出了相反的讯息——他们混黑暗世界的,总以为自己是地下党,小心谨慎,喜欢暗语,总以为有贱民要谋害他。一句回答之中,天知道某个无关紧要的词或者说话的方式、停顿的时常都可能被他们赋予鬼才知道的意思。

    而这一次,黑金的小心谨慎和暗号很显然立了大功。

    ……

    视线转回到环境温软,装修舒适的包厢里。

    格里菲斯把阿金和海鳗两兄弟的‘尸体’折好了放在墙角里,这两位重金请来的保镖在即将发挥出作用的前一秒,被人打倒了,生死不知,手中的枪只一把掉在地板上,落在格里菲斯的脚下,被他顺势捡了起来。另一把则被某种力量打散,碎开一地,黑色的铁片洒落的到处都是。

    在刚刚五秒钟的时间里,在黑金的命令声落下的瞬间,格里菲斯便敏锐的转身,跨左一步,抓住阿金和海鳗两人的脑袋,往中间狠狠的一撞……

    骤然响起的枪声在此时骤然落下,两人手指抽搐打了数枪,子弹打碎了茶杯、书页,有些射入橡木里面。格里菲斯像是个小丑般再房间里跳了几下,枪声停下来,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被打中的迹象,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个人了!刚才的一瞬间,‘密集’的子弹向他倾泻过来了……

    收拾完阿金和海鳗之后,格里菲斯上下拍打了上衣的袖口和前襟,坐回座位上。他手里拿着刚捡来的枪,开口继续讲话,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嘴唇的开合而有些轻佻的晃着,这让枪口之下,名为黑金的老人脸色异常难堪。

    “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啪嗒,黑色的枪托重重打在老人有些发皱的额头上,将之打的后仰过去。被打的老人额头迅速殷红一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意,只是目光冷冷的望过来。而坐在其身侧的另一老者和门旁的老杰克,有些不能置信的看向被一枪托打下去的老人,噤若寒蝉。

    “……不要试图搞大新闻,老头,别费力气了,你这套都是我当年玩儿剩下的,学人家切手指,玩恐吓,我呸!”端着枪的男子还在不知死活的聒噪,他顺手拿起黑金面前桌上盛着半杯威士忌的玻璃酒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礼仪之邦就你这尿性,懒得跟你计较,我跟你讲……浩二中泰在哪里?”

    扔掉了假发套和胡须的亚洲男子不知是真莽还是有恃无恐的大马金刀的坐在黑金的正前方,他的对面是两位瘦削的穿着白色一丝不苟西装的老者。后面靠近房门的位置上,新近断了左手小指的老杰克捂着断指,不知所措的站着,眨了眨眼睛。

    “怎么,哑巴了,不想讲,不认识……都再想想,再想想……”

    正在格里菲斯审问密室内众人的时候,包厢外面,黑金的精锐成员正渐渐聚拢而来,那个中年的男子在房间外面敲了敲门,他询问了一番,格里菲斯努了努嘴巴,示意黑金回话。然后这老头就开腔,让他们回去了。

    然而,就在包厢的外层,那个举止怪异的亚洲男子看不到的地方。十数名全副武装的黑金成员已经团团包围了整个包厢。他们人人手里纷纷整齐的按着枪支,保险已经打开,统统对着房门的方向。

    身在房间内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黑金显然知道房间外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虽然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被眼前的年轻人用枪挟持住,但他黑金混道上这么多年,岂是等闲。只要一个契机,只需要老杰克找准时机把木门打开一条缝,门外英勇的黑金勇士们必将第一时间将面前这个坐在桌子上夸夸其谈的混账东西轰成碎渣。

    想到这里,名为黑金的老人双手放在桌面上缓慢的交叉在一起,显得更加沉着稳重了。他的视线微不可查的略过老杰克的眼睛,后者处在格里菲斯的背后,他眼睛无法触及的地方,朝着老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只欠一个契机……

    ……

    跟格里菲斯用一通阿拉伯鸟语交流一番之后,德川光正坐在公交车上,捏着手机,怔怔的摸了摸脑袋。

    他所乘坐的公交车走的是市内环线,公交车资源相对富足,所以车子并不算拥挤。

    然而等他用自己也听不懂的阿拉伯语与电话那头的某个人‘据理力争’的吵过之后,整个车厢内的乘客,都下意识的回避过头去,表情微妙。

    德川家的家主熟视无睹,他表情不变,翻手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一会儿车厢内的站表图,最后拿出报纸,就着窗边的光线看了起来。

    公交车到达新马屯的时候,德川光正下了公交,叫了一辆出租车。他的手机有GPS定位功能,定位的却并非自己,而是大妖格里菲斯。

    在GPS仪器的引导之下,德川光正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名叫泰甲的赛马俱乐部。他用了一些手段进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室,找到了格里菲斯一行人行驶的路线和最终停靠的房间,然后又废了些手脚,终于进入了那个特殊的停车间。

    因为有格里菲斯的信号引导,提前知道这个停车间藏有机关的缘故,德川光正对此处进了一番相对仔细的收索。

    他是德川家历代有数的天才,四阶的武者,有心寻找之下,区区机关虽然精妙,但也没有阻挡住德川光正太长的时间。

    十五分钟之后,地板带着德川光正和那辆出租车触发了车库的机关,缓缓的沉入地下。到的地底的时候,德川的家主推开车门走出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从后座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刀柄上刻着‘秀春’二字的短刀。

    然后在德川家主视线可及的远方,黑压压的人群围住了一个黑色的房子。这些人拿着枪,已经有人看过来,发现了他,而广场之上也有人喊叫着聚拢而来。

    “哇,这么热闹……”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欺负老人家,好刺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川光正一手提着短刀向前踏出一步,在他前方开阔的地平线上,稀散却源源难绝的人正高叫着跑过来。

    德川家年轻的家主有些天然呆的歪了歪脑袋,正当他准备拔刀的时候,一个电话叮铃铃的打了进来……

    “喂,德川啊,是我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权集驰薛亦杰,哎,对的,我小薛啊……你已经到了吗,真是太好了……什么东西,被包围了,留在房子周围,阿西吧,这么危险,德川你得快来解救我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他们有枪,带两颗榴弹炮再下来……什么,你已经下来了,阿勒个西吧,能不能回去……”

    格里菲斯拿着电话不东不西的说了些不着四六的话,对话内容糊里糊涂的,但大抵听来,好像是其有同伙要来,听双方之间的对白,眼前亚洲人的同伙估计也是单枪匹马就敢独闯龙潭虎穴的二五仔。黑金听得嘴唇抽动,不识好歹的东西,它们总部很好玩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以为是拍电影啊。

    单枪匹马就敢做出这等事,对于年过半百经历过众多人生沧桑的黑金来讲,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彪’,不可理喻的彪。

    不过此人的这份不可理喻,反倒是无意间拆穿了黑金成员包围了包厢的事实,算是误打误撞救了面前这个同样彪呼呼的亚洲少年一条狗命,否则等门外的黑金精锐破门而入,直接就让他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老人的脸色便黑下来。他食指和拇指相互撵着,不禁暗自感叹,这TM最近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电影看多了还是怎样,一个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学人家独创龙潭。你们TM连把枪都没有,干的都是些什么熬糟事。

    事情索性已经摊开,穿着一丝不苟白色西装年过半百的老者缓慢的抬起头。这人的额头布满皱纹,额头有被打的晕红,眼角的位置是清晰的老人斑,述说着老人行将就木的事实。

    然而即使老到迈不开腿,牙齿咬不断东西,吐字亦不清晰,他黑金仍旧是谅山这一亩三分地下说一不二的无冕之王。老人如从泥中坐起的恶鬼,气态深厚斐然,拥有着如山般觉悟和洒脱,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仍是那个身份地位大到无法触及的人。他看到那青年听到自己被包围之后的反应,读着对方表情,不懈的撇了撇嘴巴:“年轻人有血腥,我喜欢。但毕竟太年轻,不够稳重,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事不可做绝……”

    但他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个眉线画的重重的男人便又是一枪托猛地抽在他的脸上:“我绝你老母,死老鬼,坑我是吧,让人在屋外埋伏我是吧,老子TM差点就着道了——太阴险了,吓尿哥了,吓尿哥了……”

    格里菲斯的一枪托下砸的徒然而果断,或许说是完全出乎了老者的意料,由于力道有些重了,那被砸中脸颊脑袋的老人保持着那个被砸偏了的脑袋的姿势持续了有三秒之久……

    那青年人得意洋洋的也不管他,这时间过后,老人缓慢的转过脸来,面颊上尚有细长的条状刮痕:“你……很好……”

    老人如是说,辞藻和脸色都异常平淡。然而那个刚刚用枪托打了他的年轻人却正在气头上,听到老人强嘴,二话不说又是一枪托砸在老人脑袋上。

    duang!仿佛朽木被敲打的声音。

    这一次的枪托却是正正好是在老人的头皮骨位置。只结结实实的听到一声枪托与头骨撞击所发出的空空的响声,那老人被这大力砸的直接坐在地上,脑门上流下血,整个人都懵了。

    “臭不要脸的,还试图夸我,夸我就不打你了,天真……”

    然而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房间内所有的人都看的有些呆了,老杰克也好,作为狗头军师的黑金表弟也罢,此时此刻只感觉到一万头草泥马正从心头狂奔而去。

    “这……这尼玛……”

    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脑袋里憋着不知怎样形容的复杂情绪,望向那个仍旧骂骂咧咧的青年人,从他进入房间坐下之后开始数算。对方那每每出人意表的举动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敲击在人的神经上。

    先是黑金处心积虑创造的盛气凌人的谈判环境,本想着要立威做生意压价的,被这人一通胡搅蛮缠,弄得气氛不上不下。可叹的是,为了谈成这笔关乎人体器官的大生意,并在其中占多一些主动权,黑金老大可是心黑手狠,连忠心耿耿跟随他多年的老杰克的手指都切了。

    话说估计此时心里最卧槽的人或许是为了给老大创造气氛而白白牺牲了的忠义小弟老杰克了。好心好意招揽了生意,平心而论做的也算合规律,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最重要的是,那个逼着黑金切了他手指头立威的‘阿拉伯佬’,他……他……他妈.的竟然是假冒的!!

    坐在黑金边上的白衣老人清晰的记得,当那个青年扔掉假发套的一瞬间,捂着断指的老杰克的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简直跟吃了屎了一样。话说这人当时一定已经惊呆了,内心深处的独白可能是‘老子TM手指都切了,你给我看这个?!’

    第二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便是阿金和海鳗此二人的失手被擒。

    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把枪还能被撂倒,而且如此距离之下,射出去的子弹,一个都没打中到那个青年人,这尼玛真需要技术。

    话说当时,黑金一声令下,阿金和海鳗当即开枪,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转身往回冲……这一幕坐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有看到,而且相当清楚。

    那个黑风衣青年人明明就没怎么闪避,那两个花费了重金和大代价请来的废物就是死活打不中人家,最后还被近了身,一碰就倒了,脆的嘎嘣响。

    而这确实是活生生呈现在眼前的事实,但放在阿金和海鳗身上,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对于这两位重金供养的打手的实力如何,没有人比黑金清楚。他曾经让把两人同十个在役的特种兵关在一个密室里相互格斗,其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人数占劣势的阿金和海鳗打倒了对方,满身披血的走了出来。

    而如此彪悍作风硬派而犀利的两人,今晚的表现简直堪称逗逼,实在令人费解。

    当然最让人出乎预料,甚至用惊诧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是那个神经兮兮的青年人竟然打了黑金先生,一次,一次,再一次。

    而且还是用枪托狠狠的敲,狠狠打砸,一边敲一边大声喝骂的那种。那可是黑金先生耶,整个谅山地下世界的王者耶,你用枪托打?!

    但话又说回来,人的行为就像是在玩牌,如眼前这人如此乱七八糟的出牌方式,初时可能让人措手难及,但终究只是在浪费机会而已。

    面前这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堂堂黑金组织大半的精英都在门外全副武装,难道还会让你插翅飞掉不成。

    对了,还有你那位不知道是义气还是彪的单枪匹马就敢过来的小伙伴,哦,忘记说了,这小伙子确实已经到地下总部了。因为包厢外面的叫喊声、嘈杂声和偶然示威般的枪声足以证明这一点。

    世间诸事皆有源法,在老杰克的眼里,面前的这位名为薛亦杰的青年其路径已经走到了尽头,no作no、die,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为何总有人不明白。

    一道蚯蚓般的鲜红血液从老人的头皮,沾湿了头发,顺着左手边脸颊,缓缓流下来。名为黑金的老人衣衫狼狈,但神色平静的扶住歪倒在一旁的椅子,慢慢站起来。他整了整因为摔倒下去而有些发皱的西装,缓缓扶正了板凳,面无表情的坐回原来的位置,抬头只是看向格里菲斯,不讲话。

    “老头,不要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拿眼横我……不知道为什么,活得越久,哥就越不喜欢你们这种老不死的,就喜欢装大尾巴狼……看我,还在看我,又在看我,怎么,不开心啊,受委屈了?!我揍死你……”

    自称权集驰薛亦杰的青年人瞪着眼睛左手一拍桌子,怒发冲冠,整个人站起来,似乎又要打人。坐在黑金边上的另外个老者在前者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他似乎想要挡在黑金的面前。却被后者一声呵斥阻住了:“让他打……”

    这时间,包厢门外的响动愈发激烈了。有人已经开了枪,有人在大声喊着‘停下来,快停下来……’,然而也有人在这时间里奋不顾身的敲门……

    老者望着那个有些神经质的青年,歪了歪脑袋,这一切的事情,都在一点一点进入预想的轨迹。谅山地下世界的无冕王者将左手扣在右手的手背上,交叠住,缓缓的抬起眼睛,无言的气势在此刻再次升腾起来:“黑金是我花费了十七年的时间打造的绝对堡垒,从长老、执事到最下层的打手,共有134人,有一个算一个,均是各中豪杰——我黑金今年六十有四,人生过半,虽不是轰轰烈烈,但亦非碌碌无为……我这一生,最自豪之事,不是攻破沙嘴湾,不是亲手砍过送东区的山鬼,也不是统一谅山黑市,而是黑金,我这一手培养大的黑金,真正的从内而外无坚不摧的钢铁组织……”老人停顿了一下,咂了咂嘴:“真正的黑金不怕被火钱……”

    说道这里,老者脸色的表情尽是自豪。一个人花费了半辈子的事业,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值得缅怀的。而作为黑金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的创始人,老人此刻的心情,大概多少与那马革裹尸的将军回望自己麾下百战儿郎的时候有些相似吧。他气态冷漠又从容的回望了格里菲斯一眼:“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瘦削的老人神情庄重严整,他嘴角和两腮外侧的微表情都在微微上翘,露出睥睨天下的枭雄嘴角。但他话才讲到这里,门外的喊杀声和叫喧声却突兀的徒然一停。老人因为这乍然而至的安静弄得错愕了一秒钟,这似乎是一种转折的信号音,代表了些什么。他想了一下,随后,他用一种压抑住的淡然和喜悦的口吻继续讲:“你看,正如沃所料,战斗结束,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被杀死了……”老人摊开手掌,掌心松松的外翻着:“弱肉强食,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你斗不过我,加上朋友也不行……恩,准备一下吧,我要送你上路。”

    名为薛亦杰的青年听着老人的话,脑袋下意识的歪了歪。这人嘴巴抿了抿,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包厢之外,一个远及近的铿锵脚步声正一步一步铿锵有力的走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打你,还打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咚……

    咚咚……

    咚咚咚……

    有力的敲门声撞击着包厢之内所有人的耳膜,老人看着面前歪着脑袋的年轻人,挂着血线的脸皱成一团灿烂的褶皱。

    “每个人都有年少,有轻狂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但这个世道很实际,活在其中的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你今天来到黑金的总部,有胆气……闹也闹过了,人也打了,甚至打了我,叔不怪你,理解你……但同样的,接下来,叔将要对你做的事,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这老者如是说,声音不大,但气质内敛,让人感到来自上位者不怒而威的厚重压迫力。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人张着嘴巴,下意识的抚摸着额头,目光复杂。他手中的枪支还在,但随着青年擦额头的动作,就显得轻佻了。

    “老头,你恐吓我啊……”

    老者看到这里,眼角的笑意更浓。他是从小混混一路打拼上位的,见过各样的人,比眼前这人更无厘头的也有。但人之刚强、脆弱是因环境而定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人走到这一步。但眼前的情形,摆在这人眼前的情况,是他打电话叫来解围的朋友被围杀了。而薄薄的房门外,正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金精英排着队等着将他碎尸万段。

    “投降吧,叔保证,留你全……”

    一个黝黑的枪托在‘尸’字的话音未出口之前,再一次重重的砸在老人的身上。这一次枪托所砸的位置,不是额头,是左侧的脸颊。名为黑金的老者被打的又是一愣,而对面的青年人已经收回了枪托,手柄又重重的敲在桌面上,表情凶恶:“就你废话多……还留我全尸——看把你能的……”

    六十三岁的老人,被年轻力壮的青年,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接连打了四下,身为帮主的稳重神态因为怒意而都有些崩不住了。黑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手背扶着板凳,喘着气,被枪托打中的脸侧,牙齿有些松。

    咚咚……

    咚咚咚……

    里面的人快开门……

    敲门的声音在此刻仍在坚持不懈的响着,众人望了望青年人,那青年也望着众人,手里的枪转了转,微微转了转脑袋。就在此时,那敲门声骤然间停了一秒,随后被人从外面重重的踹开了。

    清新而泛着淡淡腥味的空气随着房门的开启一瞬间充斥了人的鼻膜,视线模糊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子,在门框与门框的交界处,用一种拉风至极的造型,迫不及待的映入人眼帘。

    这人正是德川光正,衣服是几个小时之前新买的,有着复古兜帽的设计,男性专款,这让他本来年轻稚嫩的脸,增加了一丝成熟的色调。

    这人踹门进来了,面色平静的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目光最后定格在哈接地气的身上,嘴角抽动。

    德川光正杀穿了黑金所谓的精锐,进来的时候,门外微弱的叫声还没有断绝。这男人一手提着短刀,杀人后的煞气浓郁,刀尖在滴血:“你在搞什么……”

    惊人的一幕震撼了房间中包括黑金在内的所有人,杀神般的青年人对于他们却不闻不问的,皱起眉头,望着房间之中另外的那位年轻人。

    “哈哈,啊,哈,出了点小岔子,小岔子……”对方被来人盯着,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这孙子玩阴的,悄悄让人包围我,凉秋啊,多亏了你来,我也好怕的……”

    那自称薛亦杰其实为格里菲斯的男子如是说着,德川光正便瘪着脸,咬着牙,半晌没有说话。他随身带了小规模震撼弹过来,本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情形。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人潮涌动,便下意识的往人堆里扔了一颗,彭的一下,倒了一片。

    剩下还站着的,大部分都被德川家主打昏了,也有收不住手弄死的。此时从门内看起来,狭长而窄小的视野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但也显得壮烈。这些人远远近近,身体流着血,有的露出上半身,有的只露着一条灰兮兮的手,躺在地上,血液流成一片,也不知道死了活了。

    名为黑金的老人所在的角度自然将这些尽收眼底,他颤巍巍的望着门外的景色,手臂仍旧下意识的交叠着,左手的指节正用力握住右手手背,嘴唇抿着,有些抖——一分钟之前,他还志得意满的威胁对方来着。

    事已至此,整件事的结局已经显明了——格里菲斯绑架了黑金的老板,德川光正‘屠’光了他的小弟。当然,这不是个让所有人都甘心乐意接受的结局,然而事已至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正如老人说的,这世道……很实际。

    “就是这个老头了,自称黑金的,谅山市头号人口贩子……诺,这是我从局子里带来的资料,你看看这档案,他是有多坏……”

    名为薛亦杰的青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卷小资料页,随手翻了几页,递给新来的运动服青年。对面那人看了他一眼,压着火,左手接过来,又扔在桌面上。

    “浩二中泰的事,侦查的如何了。”

    “恩,我正要问的。这老头话很多的,不让人讲话……”

    “别闹了,行动必须加快了,浩二中泰那边……”

    ……

    这些声音隔着木门轻轻散散的扩散在包厢外的空气里,十分钟之后,格里菲斯带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黑金走出来。他已经完成了对老人的审讯。

    从格里菲斯对黑金审问的情报来看,黑金跟他们正在找的浩二中泰,似乎并没有业务上的瓜葛。六十多岁的老者黑金并没说谎,对于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家来讲,在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面前讲假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德川光正还有拿出浩二中泰的照片让黑金辨认,但老人的眼神中清澈里带着迷茫,显然是没有见过照片中之人的。

    事情的结果令人失望,但也并非毫无所获。

    没有见过,甚至连浩二中泰的名字都未有听过的老人,并非没有为前者服务的可能,只是后者可能并不晓得而已。

    格里菲斯让黑金拿来了组织里近些年的账单和交易明细,老人万念俱灰,也没有多做抵抗。黑金不愧是个大组织,做事规矩,从大前年到现在的账单便记录了整整三个笔记本的分量。

    大妖在这些笔记本中抽出一本,翻了翻,想了想,又拿出一本,翻了翻,似有所觉,他在某个页码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往后翻了两页,书页朝下倒着放回桌子,紧接着又抽出另一本……

    悉悉索索的五分钟过后。

    “德川当家的,你来看看这里……这些记录记载了谅山市大部分丢失的从四岁到二十岁的失踪人口的走向,他们其中大部分为男性,而传统的人口买卖更多倾向于女性和三岁以下的孩童,这是突破点之一……而这些失踪男性的走向,一半以上流向了这里……”

    格里菲斯的手指头在发黄的笔记本的边缘重重的点了点,德川光正斜着眼睛望过来,那纸张之上,一个人的名字被歪歪扭扭的刻画着。

    “陈凡……”德川光正下意识的念着。

    “记得此人吗,海狗帮三堂主的胞弟,四年前去东洋留学过一段时间,如今帮着哥哥打理一些外门的事。此人好古风雅意,喜欢逛茶馆,收集古玩,明面上看来,只是个不入流的混混。但他的名字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怀疑,这人在为浩二中泰做事。”格里菲斯指着书卷,一边说,随后又抽出一个账本,打开对着德川光正指了指。毕竟海狗帮和从东洋留学,这些字眼串联起来,确实是有些让人产生联想了。

    但这些其实是很深的东西,需要丰富的相关经验和高明手段。没有人能够只凭一个笔记本就能挖掘到如此多的痕迹,大妖也是一步一步查过来,偶然间想到的。以至于大妖转过脸的时候,正迎上德川光正诧异的目光。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都是你上次拿给我看的情报,你家在越南分部自己收集的,我就是帮忙串一串……额,你就是太懒,真应该多关心关心手下人的工作……”

    格里菲斯一边说一边把书页放回到原来位置,他对着还在看他的德川家主耸了耸肩,后者还在一脸复杂的看他,但大妖已经拉着名为黑金的老人走开了几步,低着头去询问了些什么。

    德川的家主表情抽搐了一下,这根本不是懒不懒的问题……

    事实上,刚才格里菲斯所讲的的的确确是德川家分部所收集到的资料,德川光正曾经复制了一份给他,以便方便其调查浩二中泰的事。

    然而,这些资料虽有分类,但讯息量庞杂。德川光正曾用打印机将这些资料打印了出来,前前后后总共装了一个小箱子大小。

    最关键的是,这些让人看一眼便会感到眼花缭乱,毫无规律和趣味性的文字,德川光正正式将之交给格里菲斯才不过39个小时。而这39个小时里,这位来自黑假面的战友,他是如此的繁忙,而且是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之外的别的事情上,例如这一次寻找黑金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之仓猝的时间,如此多的事挤在一起,格里菲斯究竟是如何记忆这些资料,以至于在翻开笔记本的第一时间里,抽丝剥茧的,找到问题的关键症结呢。

    这需要多么惊人的速度和记忆力,多么犀利的眼光和效率……

    而另外一个好消息是格里菲斯从黑金老头的口中询问出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大概是明晚,黑金与陈凡之间会有一笔交易。这一次交易的目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男性,都是身体雄壮的类型,放在古代,是能卖到好价钱的奴隶。

    奴隶什么的,德川光正并不在乎。只要黑金与陈凡还保留有生意上的往来,德川的家主就有把握将站在陈凡背后的那个男人揪出来。

    而历史总有其惊人的重复性。12个时辰之后,黑金带着刚刚被砍去小指的手下老杰克,开着车,一路去了谅山郊区,一处废弃多时的古庙里。

    黑金这一次所坐的车子是一辆大货车,车厢用铁皮加厚了,外面涂了一层白漆,有些破旧。

    格里菲斯坐在货车的驾驶座上开着车,黑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名为老杰克的男人,被丢在了车厢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一夜的修整,黑金脸上的伤痕看起来浅淡了一些,他早晨起来的时候,扑了些粉,遮住了淤青,这让他看起来稍显白皙。

    而大妖坐在黑金老头的边上认真开着车,他时不时的转过头去跟老人说些话。后者张开嘴回答着,偶尔掏出烟来……

    在人声和货车弹簧扭动的颠簸里,行人和来往的车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货车渐渐驶离市区,进入了一片盘山公路。

    这一次格里菲斯所扮演的角色是黑金的小弟,最近新得势的人,承蒙老大关照,被叫来见见世面。

    因为陈凡与黑金之间的交易已经有了些年岁,双方知根知底,黑金对陈凡这位阔绰的金主一直比较满意,交易的时候,会跟车常来看看,所以此次过来,也并不显得突兀。

    而格里菲斯所开的货车车厢之中所装载的,正是这一次双方所需要交易的货物——十五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

    这些人上车之前被打了药,此时药力正浓,有些浑浑噩噩,被人推推搡搡跟着老杰克上了车子。这是交易的程序,与陈凡交易的时候,会少掉许多麻烦。

    然而,这一次不同以往,在这些浑浑噩噩的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之中,却混入了一个黑发俊俏的男子。此人神志清晰,并未有打麻药,正是德川光正。

    这一次行动的计划相当简单,格里菲斯协助黑金完成人口交易。德川光正作为‘卧底’尾.行陈凡打入敌人内部。这些被拐卖人口的流向令人在意,很有可能跟浩二中泰有关,德川光正会尽力将这事揭穿到底。而格里菲斯会循着德川光正所留下的记号稍后寻来,顺藤摸瓜。

    这样的事格里菲斯之前便做过一次,是利用阿拉伯人交易人的身份找到了老杰克,然后通过老杰克,摸到了黑金这个幕后的大BOSS。

    然而这一次故伎重演,格里菲斯感觉自己熟能生巧,随随便便就能骗到所有人,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的。

    ……

    车辆行驶过颠簸的山路,格里菲斯开着车,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开阔,视野里也变得少有人烟。

    黑金低着头抽光了一只雪茄,沉默不语。他带着黑色的眼镜,镜面反着光,有一下没一下的干瘪的抽着烟,面如缟素。

    一天之前,他被眼前这位自称权集驰薛亦杰的男人生生活捉,虽然过程稀里糊涂的让人老人事到如今都想不太明白,但黑金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令人不解的事情背后,往往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大能量。

    尤其是后来两个青年人处理老人手下那些被俘虏的多年培养精英的方式,眼皮都不咂一下,杀伐果断到令人胆寒。黑金多年来创立的基业被两个年轻人三下五除二的处理的支离破碎,当然有些从很久以前便跟随自己的衷心小弟血性斐然,义字当头,为此反抗的,只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剩下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念,德川光正将他们聚在一处,每个人都注射了足够分量的麻药,若是没人为他们重新注射中和药剂,这些麻药足够让对方睡到死。

    德川光正留下了一小部分识时务的人,黑金也在其中,他需要这些人作为掩护来完成这次的交易。他承诺交易完成后,会将中和药剂给黑金,使其保留下最后一点家底。

    黑金别无选择,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失了势,会有很多的人乐意跟他翻旧账,聊人生。德川光正为其留下的这些家底便是其活下去,继续生存下去的根基。

    这些纷飞杂乱的思绪随着车轮的颠簸在老人的脑海中滚动着,他抽了口从微微敞开的车窗外吹入的凉气,脸上的纹理清晰,在夕阳下有些坚硬的凝固感。

    车子行驶到半山腰的背阴处,已是日头西斜十分,忽明忽暗的纹理掠过行驶的卡车,穿透车窗的玻璃,划过驾驶室内男人们的脸。

    “就在前方了,那个方向……”

    年过六十的老人回了回神,在山坡更高的地方,距离他们一里开外的视野里,一个破旧的庙宇已经可以被清晰的看到了。

    因为山路崎岖的关系,车子又行驶五分钟。格里菲斯将卡车停靠在路边,黑金扶着车门走下来。在他们前面的地方,站在庙宇的台阶上,一个看起来三十初头,留着板寸的男子,扔掉手中的烟头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哦,陈先生,又见面了,你好,你好……”带着墨镜的老者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手向着前方虚张着。那个名为陈凡的人在同一时间里也热情的张开双臂,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同前者亲昵的左右贴了贴脸颊。

    “陈先生,‘货’呢我已经带到,都在车厢里。按照陈先生的吩咐,全是十七岁零七个月的青年男性,没有遗传病史,O型血……”两方的老大站在一起热络说了些话,陈凡把黑金让进身后的庙宇,老人坐在巨大的关公像下面,笑眯眯的这样问道:“不过,我要的东西……”

    听闻此言,站在黑金边上的陈凡转过头去,叼着烟,大笑着拍了拍手。男人身后的人向着更后面的人低语了几句,那人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便拎回一个皮箱来。

    “黑金老大快人快语,爽快!我陈凡欣赏你……这里是三百万贝元,算上之前定金,钱便到齐了。三狩,打开箱子让黑金先生点点……”

    这话音落下,那个被换做三狩的人,也正是之前站在陈凡身后命人去取下取箱子的人,便端着箱子放到黑金的面前。这人低着头输了一串密码,扣动了一下,随即那密码箱‘彭’的开了锁,他退开半步,露出从破旧庙门里倾泻的天光和满满一箱子的绿色钞票。

    穿着一丝不苟的老人放下手杖,慢条斯理的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打钞票,放在左手上轻轻颠了几下。名为黑金的老人眉眼晕开,笑了笑,将钞票扔回黑色皮箱里……

    “陈先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用数了,这三百万我黑金收了……杰克,卸‘货’……”

    为了这次交易,黑金确实带了些小弟过来,都是德川光正特意留下来为这次交易预备的。黑金一声令下后,老杰克便带着几人绕到车厢后面,打开车门,将‘货物’放了出来。

    陈凡这边有专门接手这工作的人,看起来是多次交易后练就出来的熟门熟路的好手。他在每个人身上检查了一番,翻看了人的眼睑、舌苔和脖颈侧动脉血管的位置。然后有黑金的人,将这些人的基本资料交接过来,两方买定离手……

    手下在庙外忙碌的时候,陈凡与黑金便在庙房内聊天,当然大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大概十分钟过后,外面验过货的小弟走进来,在陈凡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黑金的目光定睛在后者的脸上,听过汇报的陈凡面色沉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让那手下离开了。

    这位传闻中在东洋留过学的男子换了张脸色,想了想,他转过头来,笑容和煦:“这一次的交易很愉快,‘货’很正,跟黑金大哥交易就是愉快……”这人爽朗的拱手:“道上都说黑金大哥慧眼如炬,用人严谨。凡能被黑金大哥提点教导过的人,将来必成气候,小弟深以为然……这位一直站在后面默默不语的兄弟面很生啊,年纪轻轻就跟着黑金大哥混,有前途,还没请教尊下是……”

    陈凡说到这里,站起来,将嘴巴里的雪茄吐掉。他身子微微弓着,细长的右臂转折了一下,向着格里菲斯的方向牵引过去。

    “哦,他啊,我堂弟的儿子。小畜生不学无术,没什么一技之长近日投了我,学点谋生手段……他为人很机灵的,我带他在身边涨涨世面……”

    被黑金讲成侄子的格里菲斯在这时也适时的表现出小辈谦卑的态度,弯腰弓住,他向前一小步,面容有些惶恐激动的双手握住陈凡伸出来的右臂:“陈叔好,小侄薛亦杰,以后烦请陈叔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真有礼貌啊……恩?你姓薛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子权集……”

    这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关公之下厚重凳子上的老人伸脚踢了一下他。青年人随后转回身子,对陈凡拱了拱手,笑容有些无奈尴尬。

    “这小子……额,跟随母姓,随母姓……”

    陈凡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双方又聊过一阵,钱货两清之后,轰鸣的气门声和分道扬镳的两队人便在夕阳里渐行渐远。

    格里菲斯随着黑金回了地下总部,在那里他有些事情的尾巴需要处理。而德川的家主,则被陈凡的手下带上手铐脚铐丢入了货车箱里,在那橘红色的余韵里,变成一小团颠簸的色彩。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日紫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黑金的地下总部之后,格里菲斯打昏了所有人,包括那位已经被他用枪托打了四次,又在刚刚不久前,竭力帮助他维持其不暴露身份的黑金老人。

    格里菲斯并不是要做卸磨杀驴的事,他是因果的执行者,这让他享有权利的同时,会多处一些约束。

    因为与因果契合,大妖的言语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因果的意志,而口之出为因,万物生灭演变为果。格里菲斯之前既然答应了黑金不会对其赶尽杀绝,在一定程度上便有着因果的约束力。

    所以格里菲斯在打昏了黑金一众之后,又为这些人注射了分量相对淡薄的麻醉药剂。这药剂会支撑人两天的昏迷时间,两日过后,黑金等人会由于药物耗尽自发醒过来。这是大妖为之后的行动预留时间,同时防止后患。

    格里菲斯在打昏了黑金一众之后,又为这些人注射了分量相对淡薄的麻醉药剂。这药剂会支撑人两天的昏迷时间,两日过后,黑金等人会由于药物耗尽自发醒过来。

    到时候利用地下空间丰富的食物储备,这些人自然能够活下来。

    而当这些人填饱了肚子,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就会发现整个地下空间已经被格里菲斯封死了。他带走了所有的挖掘工具,铁锹铁铲子手机电话什么的一股脑清空了。平日里吃饭用的小铁勺倒是留下了几把,旁边留着一张小字条,写着‘不用谢我,去创造未来吧!’

    几把饭勺能创造什么未来,难道还能指望用其挖通整个地下空间不成。

    但这些事,两日后醒来的黑金一众自然无从去讲,他们的声音被封锁在自己花了六年时间亲手打造的地下堡垒里。年复一年的,用大妖留下的汤勺和自己小手的努力,或许终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处理完了黑金老头的事,格里菲斯整个人都感到神清气爽。他把老头子摆了一道,那老家伙肯定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封在地底下过上穴居人的生活。

    “哎,这就是人生之所以精彩之处啊……”

    大妖满满的感慨着,他如今坐在车上,黑金老头的私家车,宽敞气派,被格里菲斯顺手借了过来。

    从德川大当家的被陈凡带走已经超过了七个小时,大妖处理完黑金的事,随后驱车赶去与德川光正汇合。

    因为事先听黑金讲陈凡的行事为人,知道这人性格多疑,而且善于处理细节。所以德川光正这次去做‘卧底’的时候,并没有带那些所谓定位仪、引导仪之类的东西。

    相反的,格里菲斯在其身上喷了一种气味平平的‘香水’,这香水实际的味道对于人类来讲,与普通的清水无异,无法分辨。但对于嗅觉频谱相较与人类广阔的大妖来讲,却是一种十分鲜明有指引性的味道。

    这香水是常年躲在殿那歧伯侍弄花草的花爷亲自调配而成的,其名为‘落日紫殇’,是他常用的几款香水之一。

    这香水是通过十三种花在特定的花期经过特殊的手段酿制而成的,其中甚至还包括来自深渊的‘恶之第三环’这种充满了恶毒和诅咒的不祥花朵的花瓣。其味道浓香而持久,独特芳香、充满魅力,在空气中可以持续存在足够长的时间,被格里菲斯灵机一动开发出来用作追踪。

    有了这些味道作为指引的路标,格里菲斯便不紧不慢的开着小车转过了许多个街区,远远吊住陈凡等人。

    对方显然是成熟老练而且异常谨慎的人,在运输的途中,他们似乎刻意多绕了路段,而且有多次更换交通工具的痕迹。

    好在这些手段在花爷开发的‘落日紫殇’的帮助下,都不是问题。格里菲斯只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便从谅山的东城摸回西城,最终停在一处私家别墅的边上。

    根据‘落日紫殇’所散发出来的味道的指示,德川光正正被‘关押’在这出别墅里面。

    格里菲斯绕过了两个街区,将车子停在一幢百货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里,徒步走回到那幢别墅的外圈。

    这是一幢样式古老的别墅,建筑风格还留有几十年前战乱时期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大宅院般的威严冷漠。这家别墅的主人是个外籍商人,听临近的人说这家主人一年到头全球飞来飞去的忙生意,在此处定居的时间并不多。

    然而这里仍有留守的管家,家丁,甚至还雇佣了保全,显示出此间的主人对于这幢产业的重视——因此便有人认为,这间别墅的主人是个富有的收藏家,有珍贵藏品锁在这幢别墅里,需要看管。也有人猜测这是某个高官的秘密私产,里面藏着如山般高大的机密文件……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些言论只是空穴来风,如沙子堆积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时间一久,大家对于别墅主人的好奇,便在别墅留守之人自成体系却安静独到的生存方式里,渐渐磨损成司空见惯。不过显然,这些只是别墅主人的伪装!

    或许是由于签了某些苛刻的劳动合同,留守在别墅的人轻易不出别墅。他们有的时候会在别墅的外圈巡逻,偶尔会有人开着货车外出采购东西。

    今日显然是别墅留守人员采购的日子,两辆大货车轰隆隆的满载而归,他们锁上了别墅的大铁门,今日惯例的值班过后,在这别墅里应该会有一个灯火通明的晚会。

    但格里菲斯显然已经等不到晚上了。他沿着别墅的外墙走过一阵子,等四围无人的时候,便翻墙跳了进去。

    大妖在别墅外围走动,四处查看,古老的建筑物外形和一些潜藏的设计感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捏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生在当世,格里菲斯在奋力破解这个规则的同时,曾经有目的性的学习过这个世界的军事人文。在一本名为《国土之上的庇护所》的书中,该书的作者提到当初很知名的基于小面积开发的武装防御系统设计。

    这个设计的创作者是前联苏的伊万若夫斯基,是战争爆发时,急速成长的天才设计师。伊万若夫斯基曾为某一种形状的私人领域设计了武装防御力量,其理论所涉及的武装格局和人员分配与格里菲斯眼前所见的,有些惊人的相似性。

    显然我们天才的伊万若夫斯基先生有一位疯狂的崇拜者,他在这市区的边缘丧心病狂的建立了一座要塞,里面布满了天才设计师的构想,外松内紧,堪称人间庇护所,难以逾越——这对于即将潜入要塞的格里菲斯来讲,却并不是个好消息。

    从外观上来讲,这家外商所购买的别墅面积很大,两层的长方形阁楼外面是一块宽大的空地和草坪。而实际上,草坪的四角和别墅的墙面、屋顶上安放着为数众多的摄像头和热成像感应装置,让心怀不轨的人轻易不可泅渡。

    不仅如此,在整个别墅外围与别墅主体之间的区域内,有着密集而立体的肉眼难辨的红外线阻断区,是经过专人设计的。这些红外线庞杂而精准,连接着别墅地下功率强劲的激光武器,它们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立体的网子,硬闯的话,即便是一只蚊子,都十死无生——当然这些是隐秘的事,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别墅的主人之外,便是一些误入其中的窃贼,但他们如今已经被切成碎块了。

    格里菲斯的身体有异于常人,事实上他并非人类,所以在嗅觉、听觉以及视觉频谱的范围上,与正常人类是有些许不同的。

    格里菲斯通过宽阔的嗅觉频谱可以嗅到常人难以闻到的浓烈香水味,同样的道理,常人无法看到的红外线,在其眼中,也有淡淡的红光闪耀。

    所以这个别墅外层的红外线机关在格里菲斯的眼中便显而易见的呈现了出来。它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广阔多边形,横七竖八毫无规律如同鸟巢一样覆盖住整个庭院,规模惊人,其整体高度从地面算起有十五六米的距离。光线的起点、末尾均有针头般的设备相连贯。

    好在这样霸道的东西却是有一套身份认证的识别系统用以区分敌我的,设计这间别墅防御系统的设计师为别墅的主人专门开发了一个与主系统电脑相互契合的子系统,可以在一定权限内豁免别墅防御系统的侵袭。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方便别墅主人的正常生活行动,甚至包括其请来保镖之类人员的巡视安检。

    而那个设计师所制作的所谓的与主系统电脑相互契合的子系统,其实是一串包裹着晶体管的铅笔粗细的软钢。这软钢里面有一个多核心的PLC记忆了相关的程序语言,当软钢的佩戴者在别墅防御系统之内活动的时候,这块软钢内部的程序会主动发出电磁波响应主程序的代码序列,从而达到让佩戴者在权限范围内自由出入防御网的目的。
正文 上架感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这篇感言的时候,心中其实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今日我端着笔记本静思,想着这一年写书的各种尝试、努力、失败以及安慰,才终于觉得,或许我只是一个失败又笨拙的作者,不恰当的时机,说着不恰当的话。总是想要融入到大家里面去,故意轻松的讲话,强装不在乎。实际上,我是多么想有一个热热闹闹的评论区,书友群,每天上班时候,隔不了太长时间就要刷一遍评论区网页,生怕有留言没有看到,或者回复晚了,冷落了人心。

    然而,在我的笨拙里,这些努力和试图活跃气氛的尝试,终究有了些效果。我爱那些时不时便在书评里跟我打招呼说话的人,偶尔的单单签到,会让我开心许久,想着自己终究并不孤单,是有人愿意陪着走下去的。

    大家最近一直在吐槽我频繁更换书名的事,实际上,这或许正是我内心不安的一种表现吧。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读书、识字、大学,家庭也温馨。从未想过一本信心满满的书,耗费了我一年的时间,在不断的气馁、坚持、勉强行走的情况下,坚持了115万字,终于得到了肯定,得以签订合同,到的如今119万字的时候,上架,其中坎坷,如今想来,虽如在黑暗的泥泞中跋涉,艰难又看不到希望,却是另一种甘甜回忆——不论如何,终究,我们走到了今日。

    曾经,我在20多万字,50多万字、70多万字的时候,给你们承若说,即便是最坏的结果,最终只是虚耗光阴,无任何收入,也会坚持写完,要写到三百万字。如今看来,我总算满身泥泞的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有朝一日,若我见你,也并不会感到愧疚了。

    人生年少时候,总会跌倒,也总有朋友乐意伸手帮扶,这是生命中真正沉淀下来的珍贵东西。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过来的读者,在我最孤单绝望的时候,给我的肯定鼓励和安慰。我曾在绝望中行过大半年,除了工作和写作之外,几乎鲜有娱乐。如今想起那段日子,若没有一位以‘长’字开头的书友开导、劝慰,这本书是否有今日,我不知道。虽然如今,这位书友或许已经不在看此书了,又或者是我的文字让她失望了,但我记得你的帮助,谢谢你不厌其烦的温柔劝慰,只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声‘谢谢’。你既走的无声无息,那我便不再搅扰了吧,只能默默祝愿你和家人幸福美满。

    然后,我还要感谢责编‘维尼’和我的主编,虽然我有太多不足之处,但仍旧给了我上架的机会,而且我也十分开心,得到了我本书之中的第一个推荐。看到站短之后,真的有些欣喜若狂。感谢你们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会加倍努力,希望不会让读者和编辑们失望。

    最后一点,便是求大家明日给个首订吧。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吧。思维很乱,实在不知接下来该讲什么。无论如何,结果好或者坏,感谢大家长情的陪伴,爱你们。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至宝褥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的易容术虽然精妙,但也仅仅能够骗一骗正常人和一些视觉上没有多少经验或者加成的高手,但对于那些真正的易容大师,或者很有眼见的人,便很容易暴露了。

    这种事情性格上颇有些完美主义的格里菲斯当然不会容许,他是隐藏在暗处的人,至少在实力未完全长成之前,并不打算被人揪出来作为活靶子。

    所以格里菲斯便用这一个冬天外加一个春天积攒的因果同花爷借了一块‘褥皴’的皮肤,以便能够任意变化容颜。

    所谓‘褥皴’实际是一种能够沟通第七维空间的生物,其本体实力马马虎虎,但‘易容’本领却连开过天眼的大妖们也能够蒙蔽过去。

    ‘褥皴’的易容本领与生俱来,或者说与他们能够沟通第七维空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众所周知的,整个宇宙是由无数的维度组成的,第一维是点、线段,第二维是平面,第三维是空间,第四维是时间……依次类推,而到了第七维便是物质形态或者叫做原子态的东西。

    处在第二维——平面的生命可以任意穿梭线段或者点,这便实现了平面内的运动。处在第三位——空间的生命,可以在点、线段甚至平面之间任意移动,这便实现了空间内的运动。

    而到得第四维的生命,便可以在时间内实现运动,也就是所谓的穿梭时空,生活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等到了第七维,原子的排列,分子的结构,甚至到了蛋白质的组成,直到物体的形态,都成了变量。这便是说,一个生物的外在形态,都成了模糊可变的东西,这个赋予了该维度的生命从根本上无穷的变化的可能性。

    第七维的生命往往混居在人类或者动物之中,变化着形态,跟随着文明的变迁升灭,因为极端的根本性的变化手段,几乎没有人可以发现他们,所以相对安全。

    当然相对安全并非绝对安全,格里菲斯周游列世,曾经偶遇过一堆‘褥皴’枯骨,在其上收集到一张‘褥皴’的皮肤,借此而做成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幸的是,这皮肤在终焉之战时遗失了,所以重生之后的格里菲斯并没有继承到那块让众多大妖也垂涎的皮肤。

    不过花爷所在的时间点是在终焉之战前,身上还保留着那块‘褥皴’皮肤,格里菲斯花些因果点,从那边借过了用一用倒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科技的进步发展,人类奇奇怪怪的癖好和毛病便越发的多了。

    格里菲斯以吉良家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外辐射,响应寻求因果的人,但要求很多是奇奇怪怪,让见惯了光怪陆离的大妖也感觉哭笑不得。

    ……

    吉良家的不远处,来年春天开了一家小店。房面老旧,店风古朴,所以门可罗雀,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

    店的主人是一个藏头露尾且脑袋装满奇怪念头的家伙,感觉起来是一个长满胡渣的猥琐大叔,远离夫人背井离乡的开了个奇怪别扭作用不明的小店。

    古旧的房子并不气派,常年未修的房顶上长着杂草。冬日已过,房顶上的枯黄草茎再一次生根发芽,现出绿意,却丝毫给不了人一丝一毫欣欣向荣的触感。

    ‘殿那歧伯’,这是小店的名字,听起来就有些与老旧装饰格格不入的非主流。名字奇怪的小店,‘坐北朝南’,很多时候都在背对着太阳,笼罩在一片馥郁的阴影里。

    以上大概便是吉良对于那个小店的个人印象了,他是个信鬼神的人,许多时候,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

    事实上,吉良对于这个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店铺好奇许久,作为吉良万事屋名义上的‘老板’,他总能看到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那个长期闭门谢客的小店会在偶尔的夜间,突然亮起灯火,通宵不熄。或者从门板之间传出老妇的叫喊和嘲笑声,近听却无。

    而细细看来,当古板和老旧在印象中渗透加深,似乎连刷着红铜色漆料的木门上都长满了铜臭。

    世界上的事情存在便有着其存在的目的,店铺的存在,便是为了迎接顾客——殿那歧伯,也不例外。

    黄昏的时候,大雁还巢,吉良偶尔的时候会看到一个白发苍苍走起路来颤巍巍驼着背的老者或者是一名油光致致大腹便便的先生甚至是孕妇叩响那扇古旧的房门,进入那个在吉良想象中勾勒成的无比寒冷阴森的房间。

    日子累计,虽然殿那歧伯闭多开少,进入店子的人仍旧越加增多——男人女人小孩子老者,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小店就这样慢吞吞的将这些全然不相干的人聚集在一起,搅拌成一个巨大的谜团。

    ……

    ……

    当生活慢慢变质,当幸福变成空中楼阁,那些曾经看似坚固牢不可破的海誓山盟变成被阳光暴晒后的沙雕,变得松松垮垮,再也经不起哪怕一丁点的蹉跎。

    清晨起来,格里菲斯在脸盆中放好水,将浸泡了一夜的暗黄色皮绢拧干了,像面膜一样敷在脸上。

    上午七点钟吃了饭,格里菲斯整了整戴在食指上的那个由细小圆环组成的锁链戒指,出了门。

    ‘褥皴’的皮肤可以从原子层面上变化组合结构,易容成另一个人或者事物。但格里菲斯手中的‘褥皴’皮肤只有一片,支撑不了太大的变化,却刚好可以覆盖在脸面上,变化容颜。

    所以,半个时辰之后,格里菲斯穿着乳白色的鱼云跪坐在桌边品着茶,黑色包浆的枣木桌子上檀香袅袅,一种名为‘禅’的意境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开来。

    大妖的眼睛半开半盒,似乎在用眼白睥睨着桌子另外一边的女子,他的容颜是耀眼的月白色,油灯下反射出光晕,与不知道正身处何处的花爷面容有九分相似。

    身处小店的格里菲斯如今的外貌正是大妖陨落前的样子,使用‘褥皴’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变成这样。

    他此时坐在殿那歧伯的小屋里,垂着首听着身前女子的低喃,烛光摇曳哔啵作响,没多久,便听见女子低声的哽咽声。

    “那个时候,我们都在阳城,一起在荣华工作,一起做营销管理。

    06年我刚参加工作,在业务上什么都不懂,他当时已经工作了几年,对我来说,是个性格和蔼的前辈。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我作为新人被分配到那人的手底下。还记得那时候,他人很温柔,做事细心,很关照我的。

    我毛手毛脚做错了事情,领导责备下来,他就甘心挨训,默默为我遮风挡雨……他还说会喜欢我,听到这话我原本是很开心的……他明明说要娶我的……”

    女人说到这里已经哭花了妆容,她沉浸在那份曾经甜美的回忆里,以至于失控到情不自禁的耸动起肩膀来。

    格里菲斯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坐定着,他用手指戳了戳下眼睑,表情似乎有些瞌睡,于是便抬起袖口,遮着嘴巴隐秘的打了个哈欠。

    “但一切都变了,他不爱我了,我能感受到他不爱我了……他看我的眼神,他看我的方式……都不对了……他不爱我了……”

    女人神情在这里突兀的转折的一下,脸颊的表情变得棱角分明,一种名为‘恶毒’的情绪像烟雾般弥漫,于是她接着说道:

    “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毁了我的一切……那个狐狸精,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或许是这声音有些尖锐,原本精神不佳的格里菲斯点了一下脑袋醒过来,随即撅起嘴巴附和道‘坏女人……’

    “他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她知道什么叫同甘共苦吗,经历过相濡以沫的日子吗,难道就只是仗着外貌好看,就能否定我们的过往,践踏我所有的努力吗?!……不行!!我不甘心,凭什么长的好看就能够轻易拥有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她邓佳佳算什么,出卖皮相的****吗……

    他不是喜欢这****的外貌吗,不是喜欢以貌取人吗,哈哈,真好!我让你毁了那****的容貌,让她每天起来第一眼就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有丑陋肮脏,我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我看他还怎么爱她!!”

    容颜清晰妖冶的大妖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鼓了鼓掌,咬牙切齿的说道:

    “俊男美女必须死。”

    这极端的话出口之后,反倒是那个满脸怨毒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她红着脸吱吱呜呜了半天,或许是觉得自己是美女还是本身喜欢俊男的缘故,终于纠正道:

    “咳……也不是每一个长相好的人都该死……”

    格里菲斯表情严肃的看了对方一眼,表情有些苦大仇深,他用手指头挠挠头,看起来颇有些迷茫:

    “是这样吗……”

    “额……大概是吧……”

    在那之后,格里菲斯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枣黑色的木盒,他掩着袖子,将木盒分开两瓣,呈现出那个躺在木盒正中央的淡银色的卷轴。

    殿那歧伯的俊俏老板笑呵呵的单手拎出卷轴,一挥袖铺陈在女人面前,像一张充满诱惑的美丽画卷。

    “签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潜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块软钢一般被缝制在特定的服饰内部,与其一同被缝入衣物之内的还有感应式报警装置,这断绝了软钢子系统被人刻意偷窃的可能性,从而进一步稳固了整个系统的安全性。

    因此偷窃软刚潜入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契机,但实际情况却复杂的多。

    与此同时,别墅内外巡逻的哨岗并不密集,但却分配合理,几乎没有死角。而且在建筑内外,同时配有大量可旋转摄像头,为别墅外围的安全性,提供了双重保证。

    而且,根据格里菲斯的观察,这些留守人员的岗位更换相当严谨,是那种重合交接换班制。这种制度保证了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在工作岗位上巡逻执勤,在换班前后,甚至还会出现多班人同时执勤的现象,中间根本毫无缝隙可钻。

    别墅的主人所‘雇佣’的保全显然相当专业,知道合理的分配时间,在别墅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依旧训练有素毫不消极怠工。同时,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一丝不苟相互报告位置,进度和随着时间变化的通话密码——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的防御了,普通富豪根本不可能搞出这种东西来!怪不得翻遍南越都找不到浩二中泰,原本这个家伙早有准备。

    遇到这样的专业的团队便比较头痛了,格里菲斯原本的计划是打晕一个人,穿上对方的衣服混进去查看一番。但这种事在如此缜密、有序的制度面前,显然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发现,与格里菲斯偷偷潜入的初衷不符。

    按照正常途径来讲,要潜入这样一个堡垒般的别墅,对于已经是四阶高段的格里菲斯来讲,并不是太难的事。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去收集情报或者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对付这个真正的设计者已经死了不知几多年的防御系统,并不见得比突破一家正在营业的工厂复杂太多。

    然而格里菲斯如今缺少的正是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积累收集情报,只能在潜入时候,随机应变了。

    好在大妖重生之后有了不少的积累,可谓手段多多,事情虽然有点棘手,但却无法真正阻止其前进潜入的。

    银白色链子顺着格里菲斯右手的食指哗啦哗啦的延伸下来,垂到地面上。大妖面容工整,拖着细长的锁链走了一阵,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角度,盘膝而坐,调整了呼吸缓缓闭目。他做事不急躁有分寸,现今还不是突入的好时机,于是便凝神静气,一直坐到太阳西垂,光阴退散。

    当日光不再,皓月的矫洁反光盈满大地的时候,大妖感受到时间差不错了,缓缓睁开双目,视线刺透浅色的黑暗笼罩住整个古旧的‘要塞’。

    对于别墅执勤人员的巡逻规律走向,经过今日下午如此长时间的观察感应,大妖已经大致掌握清楚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别墅的地面之上,有巡逻的部队,红外线探测仪和脉冲激光武器,布置细密讲究,让人无法泅渡。

    而地面之下的电缆管道,排污管道有经过专门的细化和封锁处理,杜绝了人从其中进入要塞内部的可能。

    那留给格里菲斯突破的方向不多,大妖眨了眨眼睛,微微抬了下脑袋——只能是天上了。

    格里菲斯将眼睛微微眯住,他调节了一番视线的光暗比例,眼底冒出淡淡银光,使得那些鸟巢般覆盖在别墅庭院中那些不可被肉眼探知的红外线在其眼角的成像更加清晰了一些。

    等他锁定了方向,又去掐算巡逻人员的走位和可能存在的微小间隙。如此观察一番,某一时刻里,他在一对执勤人员转身的间隙,猛地助跑,向着庭院的高墙冲去,手中的暗窕锁链被他哗啦啦的甩在前方,扑成一条长长的银线。

    然后,这条银线在大妖的刻意控制之下,猛地一张,链环与链环之间变成坚固的封锁结构,整条锁链瞬间崩成一条长杆。助跑中的格里菲斯抓住长杆的一头,另外一头狠狠的插入泥土之中整个人猛的起跳……

    大妖此时像是一个撑杆跳运动员,身体在长杆的反弹作用下已经离了地。而那条拥有了生命的锁链在大妖升空的时候,还在不断的拔节延长,直把大妖送到庭院之上,十七八米的高空才停下来。

    此时天象昏暗,庭院之中的监控摄像头被夜色笼罩,能见度并不高。格里菲斯被黯窕所化的长杆狠狠的‘扔’进庭院的上空,大妖身在空中,身体舒张着,低头往下看。在他闪着银光的眸瞳里,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下方,密密麻麻的红光正杂乱无序的彼此嵌套着。这些东西显然是红外线探测光线,以空间丈量的角度来看,大妖的身体只要再下降少许,便会促发探测器报警以及攻击效果。

    而不巧的是,这个时间,身在空中的大妖若大球般飞过一阵,靠着撑杆跳而获得助力已经衰竭,重力的法则夹在其身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呈现抛物线的形状就要往下方的红外线网络里落去。

    格里菲斯选择起跳的位置和所要入侵的别墅距离太远,中间夹杂了一片广阔的草坪。所以当格里菲斯的身体开始下落的时候,整个人距离别墅还有二十几米的距离。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一会儿的时间,大妖便会落入红外线探测网络之中,被激光武器烧成炭灰。

    不过既然敢于冲刺进来,大妖也有些相应的应对措施,只见他左手的中指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那条二十几米长的用作撑杆的锁链瞬间软化,哗啦啦的缩到格里菲斯的手边,又被他向着前方狠狠一甩……

    暗窕尖锐的三角形头部刺破空气重重的钉在别墅顶端原番茄造型屋顶之上,然后暗窕猛然收缩,格里菲斯正在下降几乎落到红外线感应线上的身体,便被这股拉扯力拉的缓缓上升,最后大妖啪的一声,双手攀住别墅楼顶的边缘,然后身体猛一用力,翻入屋顶之上。

    而当格里菲斯刚刚翻身躲入别墅房顶不久,遍布庭院的另一队巡逻小队却已经转过了一处建筑的拐角,向着这边走来了——庭院之中巡逻的岗哨密集,几乎毫无缝隙。只可惜大妖已经计算过他们行动间的短暂间隙和时间差,在大妖巅峰级别的身体执行力之下,这队巡逻人员差之毫厘,很可惜的没有发现潜入的大妖。

    别墅的顶层有一扇通往别墅内部的房门,这里是正幢别墅的最高处,是可以瞻星的地方。房间之内充满了绅士的情调与浪漫,布置精良,不难想象,别墅主人在的时候,偶尔会在仲夏夜的傍晚,带上香槟红酒,就着晚风,陪着家人在此处小酌一杯。

    但当格里菲斯站上这片屋顶,入眼可及的,却有些荒凉,很多没有油漆覆盖的裸.露金属已经锈蚀,落痕斑驳。屋顶的地面被打理的纤尘不染,但众多的痕迹表明,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未有光顾这里了。

    顺着楼梯登上了别墅的楼顶,格里菲斯的视野更加清晰了,他站在楼顶的边缘位置向下看,整个别墅的防御布局和人员流动更是一览无余。格里菲斯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咋舌:“好周全的防御,如此大的手笔,幸亏哥有练过……”

    感慨过一阵之后,大妖转过身去,开始仔细观察整个别墅的构造。正如之前所见,这桩建筑十分复古,类似堡垒,格里菲斯用眼目粗粗丈量了一番,面积有一千三四百平的样子。

    但复古之中,‘堡垒’内外却一点不缺现代感的元素,比如草坪上的红外线探测仪,成像仪,埋在草坪下的精光武器和格里菲斯正在面临的一道电门。

    从房顶进入建筑内部的房门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钢板门,其不普通之处在于钢门门框的左右上下四个方向里,每隔精准的六点五公分便会射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感应激光,肉眼难辨。

    这些感应激光纵横交错,将一个不算宽阔的房门平面分割成数十个小方块。若有不知情的人从其中走过,便会被瞬间而至的带有激光性质的高压电流切割成数十个小方块,歹毒异常。想必之前潜入此地之人,定然在这座铁门上有吃过亏。看不见的致命激光高压,习惯性的伸手推门,被无情的切割成数十肉块……

    格里菲斯不是钢铁之身,体型也没有小到穿越房门的空洞进入,面对这么一座阴霸的铁门,自然无法硬闯过去。

    不过人类不行,不代表锁链不行。

    凡是电门这里需要能量支持的装置,必然会有其控制开光,以方面主人的出入来往。但此处的设计者心思缜密,开断电门的开关钥匙是通过有限数人的指纹掌控的。而且其控制终端是在建筑内部,几乎无解,这让非法闯入之人束手无策。

    不过退一步讲,大妖无法掌控电门的控制终端,便直接切断电门的电源好了。

    于是,格里菲斯手握着暗窕的一端越过密布的激光高压网,缓缓深入到电门之内。细长的暗窕从电网的激光感应缝隙中穿入穿出,很快开始延伸攀附。

    这锁链如今的形态像是蛇类,格里菲斯手持和伸入电网的部分是锁链坚硬而笔直的尾部。而锁链的头部以及其身体,正贴着地面和螺旋形的的楼梯缓缓‘游’向一层拐角的总电源处。

    这样的延伸和游动快速而安静,只持续了十五秒的时间,暗窕所化身的银白色细线从电门的位置便一直伸展到一层拐角。它盘住墙面边上座椅的一条支腿,身子在其上缓缓绕上去,然后翘住头,尖锐的三角形锁链头部向着房间总电源断开的铜片位置轻轻一靠……

    只听见“滋~”的一声轻响,在电阀角落位置轻微的白烟中,整个建筑内部的灯具微微闪了一闪,随后砰的一下,整个别墅陷入了黑暗。电门和高压切割电束也在同一时间闪了一闪,不甘的熄灭掉了。

    这之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巡逻的人打开了配备的灯具四处张望,别墅内部的人,开始试图寻找断电的缘由,有一些专业人员带着大红色的工具箱随着哗啦啦的扳手电笔等工具的撞击声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三队已经去查看了……”

    “……电源烧了……”

    “启动备用电源……”

    在这一些嘈杂声中,别墅的灯光熄过一阵后,又重新点亮起来。站在别墅一层拐角的是之前提着红色工具箱跑来的人,他此时正一只手平举着手电筒,室内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恰好用镊子夹住一截被烧化的铜片。这人看过一阵,随后低下头对着耳麦讲道:“没事,短路了,电流过载……”

    这人是别墅内常驻的技术维修工,一般是维修保养别墅内外防御设备的,当然偶尔电器损坏,他也能修复。跟在这人身后的是别墅留守的管家,腿脚没有年轻人利落,落后了维修工一段距离才走来。这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看起来像是英国人,穿着燕尾服,贵族气质斐然。维修工对着无线电里面讲话了一阵,又回过头来对老者解释道:“可能是设备老化了,您知道这别墅运作的时间……”

    这人说话的言语从楼梯下面的拐角处时断时续的传过来,格里菲斯将身体缩入通风管道里,他望了一眼下面的人,随后消失在通风管的深处。

    就在刚刚暗窕短路了别墅的电路之后,楼顶的电门也因为失去能源而有了短暂的关闭期。格里菲斯趁机潜入别墅,然后在守备人员为了寻找停电原因的时候,他用暗窕勾住天花板上的鹿头雕像,整个人荡了上去。

    整幢别墅的通风口设计的十分隐蔽,这无处借力的鹿头雕像头顶上便是一处。若不是格里菲斯拥有千变万化,堪称神器的暗窕,相信会耗费一番手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这雕像上面,成功进入通风管道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智破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了通风管道之后,格里菲斯便匍匐下来,顺着管道前进着。

    这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偶尔会有眼花缭乱的分叉,连接了别墅内几乎所有的房间。唯一的问题是因为年岁太久,通风管道里面积灰严重,更是有蟑螂苍蝇之类死了不知多少年已经风干了虫类尸体。

    格里菲斯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熟悉了管道的走向和整个别墅的布局。不出意外,整个别墅的房间用途十分明确,住宿区,功能区以及杂物区、武器库分类规划的条理清晰。这便极大的方便了正在潜入的格里菲斯,他甚至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别墅内部的停车场里。

    别墅内部的停车场十分宽广,里面停放着三辆货车和一辆老式的甲壳虫老爷车。在三辆货车中,有两辆正是格里菲斯之前同着黑金与陈凡交易时候见到的,安静的停靠在角落里。可惜的是车子的里面已经没了人,德川光正也不在其中,显然是随着那些被贩卖的男人一同被押走了,倒是一些菜叶和翻倒而被压烂的番茄静静的躺在货车底板铁皮上,湿漉漉的,显示出这辆车偶尔担任采购的用途。

    进入别墅之后,拥有红外线警戒的区域倒是相对减少了,只是武装区、控制室等重要区域地区仍会布设感应装置,以应对不时之需。格里菲斯因为能够飞檐走壁,一些装置他可以选择性的绕过去,但要更细致的探查,还需要一个合法的,能够在房间内自由行动的‘身份’。

    ……

    别墅的换装区是在整幢别墅偏近东侧的角落里,刚刚执勤回来的菲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布满线路和膈人软铁的防护服。他是东欧那边的人,个子高皮肤白,喜欢喝白兰地,讲起话来调门很高。

    从大前年开始算起,菲力留守在此地已经超过三年了,组织上说,再有半年的时候,他会被调回总部。菲力期许着回去之后工作上不要再频繁调动,他已经有了妻女,虽然是个男人,每晚还是忍不住会想结婚前的那些儿女情长。

    今天这位东欧棒小伙像往常一样将防护服脱下来,挂入壁橱里充电。他从壁橱内仓的盒子里拿出一张家人照片,正坐下来缅怀的时候。换衣室的门却被人‘咚咚咚’的敲响了。

    “来了……”

    菲力放下照片,将它揣入后兜里。这敲门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想着定是执勤的同事叫他去大厅喝酒了。

    然而当人高马大的菲力一脸笑意盈盈毫无防备的打开门的时候,一个细长的男人在房门被打开的空隙里,敏捷的闪了进来。他的动作无声而轻快,挤入房间的时候,身体旋转了半圈儿,细长的手指头在此期间在东欧男子的颈间轻轻按了一下。

    那犹自没有反应过来的东欧青年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紧接着他感觉到脖颈间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随后便开始呼吸急促,视线摇曳,直坠黑暗。整个身体轰隆一声塌倒在地。

    “抱歉菲力先生,打扰你和家人的团聚时光了,这个就叫无妄之灾……”

    格里菲斯反身锁上房门,将菲力的身体向后拖了拖,让开房门,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迹,观察起这桩房间来。

    这里是专属菲力的换衣室,里面放置了他的专属物品,比如国王内裤、剃须刀之类的,摆放有些凌乱粗糙。之前大妖在爬通风管道的时候,衣服和身体上沾满了灰尘,身体上也有些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恰好这个小小的换衣室里设备齐全,有配套完备的热水和梳洗用品。

    格里菲斯轻轻抬起脚转过一圈儿,越过横放在房间中段的一堆杂物和昏倒的人体,脱去衣服,舒舒服服的清洗了一番。

    淋浴过后,格里菲斯精神抖擞的从壁橱里拿出那件装满了电线和软钢子程序的衣服穿在身上,这件衣服因为已被菲力脱下,自动断电,所以格里菲斯倒是很容易就穿戴上了,并且顺手翻开昏倒在地的菲力眼睛,用虹膜对着衣服内测的身份验证机关一扫,验证了身份,李代桃僵的启动了隔绝服的阻断功能。话说虽然看起来过程简单,只是因为大妖已经潜入到了别墅内部,趁着对方脱下了隔绝服充电的间隙闯入的。换作在别墅外围,要获得一件隔绝服简直千难万难,强抢的话,会很容易触发衣物内的警报装置。

    机智的获得了阻断服的大妖,志得意满的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偏着头,理了头发,然后两只手捏着衣领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果然人长的帅,穿什么都体面精神。

    来自东欧的菲力先生显然是个注重外在的人,因为在其壁橱隔间里格里菲斯发现了国际知名的杰士派克牌啫喱水和一些男性的除毛保湿用品,从外表来看,真看不出来这个相貌粗犷的莽汉有这么细腻少女心的一面。

    两分钟过后,格里菲斯在充斥着热蒸汽和昏倒了光溜溜人体的换衣间里用梳子一丝不苟的将满头黑发梳理的向后倒去,与此同时皮肤和耳侧的头发、鬓角也被精心打理了。男人照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用手在两边鬓角的位置虚虚的护理了两下,终于满意的点了点脑袋。

    做完了这些,格里菲斯便将昏倒在地的菲力先生扔进了橱柜里,锁了起来。这位来自东欧的棒小伙子刚执完勤,因此至少有十六个小时的私人时间安静的呆在角落间不被人打扰。

    获得了标识有菲力身份的衣物之后,格里菲斯便走出门去,大摇大摆的探索了一些在通风口的时候,因为没有阻断服在身,若不能探知的重防区间。可惜的是,虽然大妖已经极尽所能的仔细探查了每个区域,但从这些区间之中,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甚至连之前跑过来做卧底的德川光正的身影都没能见到:“该死的家伙,留点线索会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偌大的别墅内部干净如斯,本身其实是一件可疑的事,有哪个别墅的主人会为‘空房’安装如此高规格的防御系统——好吧,实际上确实有几幅掩人耳目的值钱名画,而德川光正和一帮被黑金贩卖而来的货物,明明进入了这里却丝毫不见踪影。

    已经差不多搜查过整幢别墅内部的格里菲斯不禁捏了捏下巴,这件事情的解释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性,那便是这幢别墅,这桩格里菲斯花费了心思侵入进来的建筑内部,它还拥有着密室!

    实际上,以浩二中泰的行事风格,他所经手的建筑拥有密室一点也不奇怪,相反的,在这个极有可能是其大本营的地方,没有密室,反而会让大妖感觉奇怪。

    但问题是,这个绝对存在着的密室,这个秘密收购着人口的密室,它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

    格里菲斯一边刻意避开着在别墅内部走动的人群,一边仔仔细细的搜寻着每个可能布置密室的房间、节点。

    他检查了别墅的壁炉,挂满油画的墙壁,墙壁与墙壁交接处的夯实程度,地板的间隙,甚至连房顶的夹层,都翻找过了,可以依旧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的大妖只好坐在落地窗前面的阴影里捏着下巴,闭住眼睛,回想自己可能错过的细节。他能够追踪到这里全靠着空气中残留着的落日紫殇的味道,这味道浓烈而持久,是很好的指路牌。

    但德川光正在这个‘堡垒’之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落日紫殇的香味扩散的整个房间都是,已然失去了指路之用,让陷入死胡同的格里菲斯感到颇为无奈。

    “一间密室而已,藏的如此严……”格里菲斯悠悠叹息了几句,窗外的探照灯反射而来的光线打入窗边来,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半晌之后,大妖站起身子,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几步:“一定有什么是我忽略了的……”

    他的神情在此时看起来依旧气闷,来回走时,一只手抓着头,抚弄着。他如此往返了数次,皮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的响,然后在某个节点的时间里,面容精致的男人猛地抬起脸来,显得有些惊喜、错愕。

    “嗬、嗬,真阴险啊……”大妖目光闪烁了,如此感叹,他向着四周看了一圈儿,迈开步子在靠近墙面的位置从东到西又走了一遍。随后格里菲斯又来回穿梭了不同的房间,他用步子大体丈量了一下每个房间尺寸,大概二十分钟过后,大妖坐回落地窗前,手里多了一张简略的别墅布置图。

    之前格里菲斯在建筑顶层的时候,曾经初略估算过整座别墅的占地面积。他利用虎口在半空中以小博大的测量,以距离和比例尺的对应关系,粗糙的估算过,整个别墅拥有着一千三四百平米的占地面积。

    然而,当格里菲斯通过通风管道到后来的直接行走于各个房间之中,被室内分门别类的隔断和家主精心设计的建筑格局弄得眼花缭乱,失去了空间感。什么生活区、功能区、后勤区、休息区、卧房区……,每一个区域又分许多的小房间和小回廊,一个不小心,第一次进来这建筑的人,甚至会如走迷宫般失去方向,进退两难,更不要说丈量室内面积了。

    但格里菲斯作为因果兽对于空间相对敏感,他可以靠眼睛甚至是虎口丈量出别墅的占地面积。进到室内的时候,虽然整个别墅内部的空间被分割成上下楼总共超过60个房间还有形状古怪的公用面积和回廊。但大妖在穿越过它们的时候,便感到一种淡淡薄薄的古怪和抽离感。

    这古怪感来自于什么,之前的格里菲斯并不清楚,如今想来,正是他之前在楼顶所看到正幢别墅的外形和面积与室内房室空间不匹配时候所产生的自我的矛盾感。这种矛盾感虽然很轻,正常人类甚至早已失去这种感觉能力,但着实存在。以格里菲斯的估算,别墅内部的房间面积加起来也不足一千平米,更不要说大妖在顶楼上所看到的那一千三四百平的占地面积了。

    “室内外面积相差如此之多,墙壁定然是存在有夹层了……”

    想通了这一点,格里菲斯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他之前特意回去走了一遍某些房间,加上脑海中所记忆的讯息,从经过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草草画了一张别墅内部构造简图。

    通过这张图作对比,在有指向性的寻找之下,格里菲斯大体勾勒了几个可能存在墙壁夹层的地方。他按图索骥的寻找一番,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一处可疑的物件。

    那是一个1.5×1×1的保险箱,这箱子放在别墅主人的书房之中,与众多的书架摆放在一起,而这箱体靠里的一侧,却深入到墙壁里,被水泥,周围的环境和摆设装饰的很好。

    格里菲斯用手敲过保险箱所镶嵌的墙壁,发出的回声厚实而凝重,显然这墙壁内部即便有夹层存在,墙壁本身的厚度也非同一般,是按照正常墙厚打造的,用敲击的方式丈量,很难分辨。所以格里菲斯之前敲击墙壁试探夹缝的时候,并没有收获。

    同时格里菲斯找寻了该幢墙壁的其余墙面,并没有发现可以打开的裂口和进出渠道。大妖的目光若电,悠悠又看了一遍四周布局摆设,终于将目光落回到那个嵌入墙壁之内的保险箱上了。大妖眼睛在此微微眨了眨,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边侧脸——可以断言,这座别墅的密室入口,定然是这个摆放在书房之中,掩人耳目的保险箱无疑了。

    ps:上架首日,求订阅吧。两章总共八千字,虽然不算多,但大家也知我产能确实有限。为了提高大家体验,我现在写过一章之后,若有时间,基本都精校修改过。所以更的有点少,还请大家见谅啊。今天可能没有了,也可能有,主要看尿弟状态啦。不过大家也不用死等,尿弟对自己也十分没有信心能够再码一章。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进入密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问题又来了,要打开保险箱进入密室需要一串密码,格里菲斯对着铁盒子低头一看,竟发现这鬼东西的开启竟然需要一个六位数的密码。而且看这保险箱的精密程度,一旦多次输错密码,定然会锁定入口,甚至锁定房间,触发警报。到时候势单力薄闯入人家大本营的格里菲斯,就要尴尬了。

    于是格里菲斯的脸色和心情在相通此关节的三秒钟之内便变的阴郁和铁青,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终于显现出愤懑激动:“我操你个浩二中泰,真当老子无所不能啊。”

    手头上缺少些开锁工具,而像这种入口型的密码箱必定设置有感应器,一旦暴力破解或者多次输错密码,定然会惊动到看守人员。

    面对这种几乎无解的困局,格里菲斯心绪浮动,硬闯显然是行不通的,他眉头紧皱,闭目苦思了一会,徒然转身在书房中大踏步走了两圈,便在房间一角的书架靠上的格栅里发现一个棕色的怀表。

    这怀表的主人是德川光正先生的,大妖不止一次见过他佩戴着这只手表与自己相谈。他在被当做商品带入这件书房的时候,一定是假装着同其他被注射了药物的人一般浑浑噩噩,但实际上却偷偷的睁开一道眼逢,看到了陈凡输入的保险箱密码。他将密码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怀表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到了书架靠上方的格子里。

    当格里菲斯从书架格子里发现这块怀表的时候,他主人已经进入密室超过了四个小时。大妖怀着悲壮的心情打开了怀表的护盖,搭眼看上去,发现其上的指针正停在十一点三十二分十五秒的位置上。

    于是格里菲斯按照怀表的指示再次来到密码箱之前,他低头又确认了一遍表盘之上的数字,随即低下头旋转着保险箱的旋钮输入起来。

    “113……21……5……”

    随着这六位数字的输入,只听见咔嚓一声机械锁扣脱开的震颤声,镶嵌在墙壁之内的密码箱箱门先是往内收缩了一下,然后然后猛地弹开。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弹开之后的密码箱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宽阔的密室通道,反而是另外一张操控板——需要指纹验证的操控板。这竟是一个连环双保险保全系统!!

    显然这个密室入口的设计者将密室入口藏在书房里,用保险箱加以掩盖,这是第一层迷惑敌人的地方,很可能让敌人逛遍了整个别墅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而一旦敌人对保险箱起了疑心,并在费劲千辛万苦之下,成功破译了六位数密码。正兴高采烈的迎接胜利果实的时候,打开保险箱之后,却徒然看到一个闪烁着红光的一看就知是高端货的指纹输入系统,那酸爽和落差!

    第二道程序就不是为了迷惑或者掩盖些什么,能够破译保险箱并且成功打开的人,显然已经没有迷惑的必要性了。这一道指纹输入程序,却是真真切切的用来区分敌我身份的关键。

    有些并非组织授权的人,如现在的格里菲斯,即使找到了进入密室的路径,并打开了密码箱,仍旧没有相应的指纹作为权限进入密室。

    不过,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类似格里菲斯这种奸诈之辈,许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授权什么的,格里菲斯确实没有,但是已经授权的指纹,大妖却是有一副的。

    记得当初黑金与陈凡交易的时候,格里菲斯就站在黑金老先生的身后一言不发。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在交易进行到最后的时候,陈凡认出了躲在黑老大身后的这位‘人中龙凤’,黑金当时还介绍说是自己不成器的侄子。

    而当时大妖便十分谦卑热切的走上前去半步,握住陈凡伸过来的右手手指(此细节可以回看375交易那一章),一阵套极尽谄媚的套近乎。

    实际上,当时格里菲斯手指的表面涂了一层特殊的塑形膜,很薄的一层,轻易不会被人感知到。就是这层科技含量较高的薄膜有效拓印了陈凡先生右手指纹的信息。格里菲斯回去之后,对此指纹进行了一番提炼和拼凑,最终浓缩在一张薄膜纸上,以备不时之需。嘿,没想到还真就用到了——你看哥办事这经验丰富的老辣缜密程度,区区系统,你们怎么跟哥斗啊。

    于是,此时的大妖一边将印有指纹的薄膜放在保险箱内部的控制扫面面板上蹭来蹭去,一边乐颠颠地想,哥真是把工作做到了前头啊。

    正如格里菲斯所料,陈凡作为人口交易的老大哥,专门负买卖责押送人口的,其指纹确实有进入密室权限的。

    不久之后,只听见‘滴’的一声脆响,整个保险箱操作面板轰隆隆的退后回去,慢慢张开,露出其后深邃而狭窄的通道。

    格里菲斯缩身钻入高不足一米五的通道之中,临走之前,还不忘顺手将身后的保险箱门重新拉上,然后摸着黑,人在通道里走了一阵,眼前的精致,才豁然开朗。

    从保险箱的入口进入密室通道之后,格里菲斯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两堵墙面的中间。左右两边的墙面像是三明治的左右两片面包,将中间的路径夹住了。

    而格里菲斯在这样的道路上走了一会,四处无光,他感到脚下似乎有楼梯一样的东西蜿蜒着,向地下延伸。大妖扶住墙,顺着阶梯走下去。

    黑暗中,也不知行过多远,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时间,黑暗中格里菲斯猛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微光。再往前走几步,竟隐隐约约的听到嘈杂的人声。

    入眼的光点和画面随着格里菲斯的深入而继续流转着,两分钟之后,当大妖从那黑暗的延伸向下的走廊里伸出脑袋向外张望的时候,一个钢筋混凝土凝结而成的巨大地下世界,如沉睡的巨兽般,气息臃肿而沉重的展现在了大妖的面前。

    就在不久之前,格里菲斯刚刚‘剿灭’了黑金老头辛苦了六年建造的地下基地。然而没过几天,格里菲斯竟然通过一个保险箱走入了另外一处更加恢宏广阔,设备和开发也更加完善齐备地下空间。

    而这个地下基地,不论从面积、完成度、合理性还是使用价值上,都要甩黑金先生那个破窟窿好几条街。其位置应该是坐落在别墅下方二三十米的地方,空间顶端有专门的隔离网,可以有限抵抗来自地面的仪器侦测。

    当格里菲斯从狭小黑暗的夹缝楼梯中出来,伸头去看的时候,呈现在格里菲斯面前的,首先是一排整整齐齐的行吊。这些行吊很多还在轰隆隆的工作着,为本已经十分雄伟的地下基地继续添砖加瓦,一个个吊着大大的集装箱来来回回的运转。

    视线拉长,行吊的不远处的广场上是堆积着如山般的纸箱和未开口的仪器药品。一辆辆的小叉车灵活的转着弯,将这些东西精准的叉起来,叠放在指定的区域。

    而在另一面,广场偏向角落的位置,有一排钢铁制作的巨大兽笼,是用粗壮的钢筋条一道道的焊接在一起制成的,粗犷而结实。兽笼之中所装着的是一头头威猛的动物,有狮子、老虎、猎豹、鳄鱼、犀牛等,看起来像是某个研究动物实验室的活体标本。

    不远处,靠近兽笼区域的地方,是一处飞禽的存放处,这些飞禽被养在鸟笼里,大都生龙活虎。种类上也囊括了猎鹰到海鸥的极大多数的鸟类,看起来十分正规。

    除了猛兽和鸟类的存放点之外,格里菲斯还看到了海鱼类、小型爬行类如蚂蚁、蜥蜴、蛇等生物的存放箱体。它们大部分是用玻璃缸在集中饲养,玻璃箱之上开了孔洞,用以呼吸和注射药剂。

    格里菲斯看了一阵,便对这个地下空间有了大体概念。这处空间面积极大,上下的纵深也高。整个地下基地的上部位置,大概距离地面二三十米的地方,是粗大的密密麻麻横贯了整个空间的巨大管道群。这些管道不知道有着怎样的作用,也不知道其内部流动着怎样的物质,但交错在一起,却显得荒凉恢宏。

    从格里菲斯的角度看上去,他对此处基地空间的第一印象便是繁荣与勃杂的多元化杂糅,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畸形和狂热。

    大妖看了一会,见远处缓缓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才一抬手,无声无息的用暗窕勾勒住头顶上大概二十五高处的巨大管道,整个人‘嗖’的一声驶入高空,攀上粗大管道的上侧面。

    为了让视野更广阔一些,格里菲斯沿着管道弯着腰往广场的中央走了一些。此时他的脚下正有‘工人’在大声喊着话,巨大的行吊的轰鸣从脚面下端震颤颤的滚过去。

    站在广场正中央的上方位置,格里菲斯的视野变得更加宽广了。他以居高临下的视野向下望,此时的地下空间,不仅有忙碌的工人、劳作的机械和一些不知作何用处的仪器与生物笼子。更是有着数量不明,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分散在广场的各处,互相巡视走动着,戒备森严。

    整个地下空间搭建了为数众多的钢铁制架子,还有四通八达的管道相连,应该是为后续的建筑规划准备的。有些管饭的折弯和接口的位置有透明的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其内若沸酒般的深沉殷红液质。

    广场的正东方,有一排乳白色的二层楼房,专门设置了围栏防护隔离,而且有特定的士兵进行把守护卫,一眼便知是核心区域。

    格里菲斯进入这片空间之后,落日紫殇的味道已经变的十分浓烈,而且有了特殊的感应性,但很模糊,显然德川光正在这片区域呆过很长的时间,而且仍旧呆在此处。

    坏消息是,正是因为长久停留在一处的缘故,落日紫殇的香气扩散,使得整个空间之内都是落日紫殇的香气,让格里菲斯仍旧有些难以定位。不过,这对于大妖来讲也算不得大事,到如今,格里菲斯便只能一面探索侦查一面伺机与队友取得联系了。

    ……

    另一方面,地下空间,某个安静而黑暗的实验室内。

    房间内微弱的红光呼吸般扫面过屋内的一切,不知名的机器微微颤动,发出不明细腻森冷的声响。

    实验室的东侧,一个运行着瀑布般数据流的电脑快速的闪着屏,在红光和黑暗里,映透出一股浅色的蓝白弧光。

    而在这些微弱如呼吸的光暗里,一排整洁的玻璃仓静静竖立着。这些玻璃仓里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在液体之中浸泡着的,则是刚刚运来没多久的‘鲜货’人体样本。

    这些‘鲜货’正是之前陈凡与黑金做生意买卖得来的青年男子,他们被运到地下室之后,分成了两组。一组被拿去做实验,另外一组,淘汰下来,被搁置在这里,弄死之后成了备用标本。

    这个房间所处的位置是格里菲斯站在地下空间顶部管道上,向下观望时候,所看到的位于东侧的守备森严的两层阁楼里。这里是个地下空间的核心实验室,进行地是各种生物,甚至包括人类的临床研究、人为转.基因、变种甚至摒弃伦.理的杂交试验。。

    可以毫不客气的讲,这个地下空间正在进行着反人类的惨绝人寰的生化研究。而驻扎在在空间之内,为其保驾护航的,是一个标准的恐怖组织加强排。更可怕的是,这个恐怖分子加强排纪律森严,拥有第一流的设备,良好的研究环境和世界顶尖的科学家,以及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研究成果的精神。假以时日,多少会弄出点震惊人类社会的东西来!

    而那个建立在空间边角上,存放标本的房间在整个实验室中的学名,便是标本存储室。

    然而,留在此刻,在这个本应该绝对安静毫无生机的房室之内,一个用于盛放标本的玻璃箱盖却猛然间弹开,从其中骤然跳出一个赤身露体的人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婚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荣华实业产品营销部的副经理柳青是个年少有为的人,年龄不足30岁,便已经走到别人拼搏多年也难以企及的人生地位。

    柳青经理为人务实,寡言少语,最初来公司的一些年,由于不善言辞,倒颇是受了许多误解。

    但扎实肯干的人终究会显现出来,只是柳青的运气好一些,大概只过了三年,便被领导相中,提拔成了经理。

    事业上一帆风顺的柳青,爱情上也是不错的。

    去年夏天,公司里来了一个名叫邓佳佳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这小姑娘长相清纯可爱,人也活泼机灵,很快得到了公司内部大部分同事的喜爱认可。

    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几个月,郎才女貌,两个陌生的男女之间便逐渐萌动了情絮。不过柳青在提升到经理之前,还是小职员的时候,似乎有一段秘密的地下恋情。其恋爱的对象,好像也是当时进公司的一个新人,貌似感情还一直不错。

    但相爱的人在时间里跑,许多时候,会把自己跑丢掉。那些初时执子之手,再见时两看相厌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少见。

    或许是由于厌倦了旧爱,又或者是喜爱新欢,再或者是某些不为人知的迫不得已的理由,柳青和之前的女友分了手,毅然决然的投入到了新的恋情里面。

    这事情当时搞的还比较轰动,被甩的女人在办公室里当场发了飙,拍桌子撕文件的。柳副经理捂着额头关上门,小声的解释着,但效果并不好。

    最后那个女人闹够了,哭着甩了门出去了,好像走之前还喊着‘你会付出代价’之类的话,柳副经理站在门口也没吱声。

    再后来两人又谈了几次,结果当然并不令人愉快,女人吵闹的声音,即使隔着门,同样会被人听到,什么‘你说好的爱我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之类的伤人伤己的话,男人不知道是被吵的烦了还是本来便性情凉薄,打了女人一巴掌,没过两天,女人也被公司劝退了。

    这事情本来至此便告一段落了,柳青和邓佳佳心安理得享受了一个多月的蜜月时间,那个被甩了又被劝退的女人很‘知趣’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好事不可多磨,柳青和邓佳佳想着夜长梦多,别被俗世拆散了有情人,便早早的完了婚。

    新婚燕尔,夫妻宴请了相熟识的朋友,宾朋满座之间,一个俊美的青年人,随着宾客流淌而至,洒然落座于席间。

    那一晚,穿着黑色礼服的新郎端着酒杯谈笑恹恹,他身子笔挺,一手挽着新娘,一只手端着一双透明酒杯。性格开朗直爽的新娘今晚一袭白衣盛装,婉约可人,虽少了几分天真,却多了身为人妻后的责任与知性。

    郎才女貌,身着盛装的宾客们端着酒杯轮番为新郎新娘敬着酒,说着一些贴心知己的祝福话。席间当然不乏某某、某某相互对拆当年的糗事,更是有这些年间,劳燕分飞的人们唏嘘的经历和情感。

    当年同窗苦读没心没肺的朋友、同学,转眼间便被社会冲击成三六九等总是让人唏嘘,但总体的氛围还是令人向上开心的。

    坐在白衣男子身边的女人止不住多看了俊俏的同桌几眼,酒过三巡之后,便大着胆子,跟对方聊了起来。

    俊俏的青年人举止得体,笑容淡淡,谈吐间写意着轻松诙谐。他的言语娓娓道来,那其中的味道,有些漫不经心又让人印象深刻,就像是时间沉淀下的某些东西,又或者是从中世纪沉默走来的最古老的宫廷贵族。

    宴席的男女很多并不熟悉,甚至于作为主人的新郎新娘也并不完全认识。这个主要是因为席间宾客的组成为男女双方的朋友,男方可能并不识得女方的朋友,而女方亦是如此。

    格里菲斯便混在这两者间隙之间,噙着笑容,对着每个经过的亲朋微笑点头。

    那新郎和新娘端着酒杯已经喝了一巡,期间格里菲斯还凑过去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两相欢快,其乐融融。

    在酒精的烘托下,宴席的气氛节节攀升,不久,便有相识的熟人喧闹着,开起新娘新郎的玩笑来。

    那时间,酒店外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半拉的窗子上条条雨线顺着玻璃流下来,显得清冷。

    窗子内人烟拥挤,气氛热烈。有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子拉扯着新郎和新郎要求彼此说着情话,还要亲吻。

    周围的人群激烈的响应,用两个喝空了的饮料瓶相互击打着大声应和,白衣的男子坐在房子的中央拍着手轻轻笑着,似乎在享受着这热情的气氛。

    等新郎新娘被闹腾了一番,新娘红着脸咬了一口悬在空中的苹果,新郎表情无奈的推开了身边提着苹果乐开花的同事,随即又被人要求重现结婚当天男女双方表白的情景。

    性子冷淡的新郎苦笑着推脱了几次,没有成功,便只好苦着脸拉着妻子走到一个地势颇高的地方。

    柳青二人的婚礼是在当地一个教堂之中,不算很正规,连牧师都是临时找人客串的。

    夫妻二人上了台,想了想就要重现那天在‘牧师’的主持下讲的那段‘无论贫穷富贵……’之类的话下,以便两人表现出对爱情的诚恳、忠贞和憧憬。

    剧本已经确定,夫妻两人想了想还需要一名演员来做牧师,他们往低处看了看,然后那个坐在客厅中央的白衣男子便举着手踊跃的参与了进来:

    “做牧师啊,我在行的……”

    他说了这样的话,整了整月白色的衣服,似乎在说‘你看,我连衣服颜色都有准备好的’。

    有人愿意出头成全这段闹剧,当然是没有人反对的。虽然众人之中大概会有些人疑惑着‘这人是谁’,但满目的男男女女陌生人着实不少,便自我开导着‘这是柳青的朋友’或者‘他是邓佳佳的同学’之类的。

    俊俏的白色青年从座椅上起来,顺手捉起身边的菜单,翻开两页走到柳青两人中间。他表情严肃神圣的开了腔,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下面的人被他的演技和演技营造的气氛所影响安静下来,但随即又有人嬉笑着跑出来,将一杯装着红酒的酒杯送到年轻‘牧师’手里,并出谋划策说‘看着点这两个家伙,谁不认真表演,就泼谁。’

    这话一下便引起了哄堂大笑,然后又有人起哄道‘看谁不顺眼就泼谁’,俊美雍容的‘牧师’点头微笑着举了举酒杯,之后便是又一浪的笑声。

    演出继续,‘牧师’端着菜谱看起来神圣庄严的说着话,新郎新娘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下手,那言辞说道:

    “我们今天在这里出席这位男士和这位女士的神圣的婚礼,请问你们两彼此当中,有谁有什么理由认为你们的婚礼不合法吗?”结果当然是没有,于是他又问道“在场的各位当中,有谁能提供正当的理由,指出这两位的婚姻不合法吗?”

    这一条倒是惹起了宾客的热情,有人喊着‘新郎太丑了,新娘子太靓了’‘新郎为什么不是我’之类的话,嘻嘻乐乐之间,好不容易才过渡到下去。

    “牧师”的身体向右转了转,对着新郎问道:

    “柳青,你愿意接受邓佳佳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疾病,不论困难挫折,都会陪在她身边,爱她,保护她吗?”

    右手边的柳青便整了整情绪,他似乎被这情景带回到结婚那天,所以表情有些沉湎,看起来也有些许的紧张。

    “是的,我愿意。”

    这之后,‘牧师’又转过身来,对着新娘说道:

    “邓佳佳,你愿意接受柳青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贫富贵贱,不论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背叛、抛弃他吗?”

    新娘眨了眨眼睛,也甜美大方的做了回应。

    “是的,我愿意。”

    这话之后,宾客们又是一通热情善意的嘲笑与嘘声。雍容俊美的牧师虚抬着手压了压,现场随即又安静起来。他嘴角勾了勾,顺手又翻了一页菜单。

    “柳青先生,你愿意接受邓佳佳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美丑,都会陪在她身边,爱她,保护她吗?”

    新郎表情无奈的做了肯定回答,这话虽然不在标准流程之内,他想着果然到了宾客自由发挥的整人时间了。

    白衣服的‘牧师’撕了撕嘴角,灯光下露出惨白色的后牙槽。他迷乱陶醉的半闭着眼睛,露出弯弯月牙,单手举着酒杯,品了品那浓郁红酒的味道。

    “柳青先生,你确定愿意接受邓佳佳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美丑,都会陪在她身边,爱她,保护她吗?”

    “是的,我愿意。”新郎回答的铿锵有力,这似乎显示了男性的某些品质或者是对于爱情的忠贞坚持,下方的宾客们又热情起来。

    然而那欢呼声还未叫喧出口,那个站台上月白色的男人手一滑,半杯红酒便脱出杯体,泼在了新娘的脸上。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超级战士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没有穿衣服的男子从玻璃箱内跳出之后,白皙的脚踝重重的踩在地上,发出‘吧唧’一声响动,身体保持半蹲的姿势,头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脸上、肩上。

    这人正是德川光正,他作为卧底混入地下空间,后来被分组‘杀死’做成了标本浸泡在充满腐蚀性的福尔马林溶液里,至今已经超过半个小时有余了。

    德川的家主从容器中脱困之后,‘呸’的一声重重吐去口鼻中被灌满的充满腐臭味道的溶液,如同干瘪的气球般,深深了呼吸了几口空气,才让发抖的身体渐渐安定下来。这个男人半蹲在地,保持着这姿势,让身体的机能缓缓恢复着。

    身体之上的积水和体液顺着皮肤和毛孔的弧度滑落到地面上,很快荫湿了一大片。一段时间过后,德川光正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赤着脚从电脑桌前面的椅子上抽出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外套,张手一扬,穿在身上。

    然后,他穿上橱柜之中不知主人为谁的劳保鞋,推开门,从临门的桌面上顺手操起一副黑框眼睛,架在鼻梁间,动作自然洒脱的向外走出去。

    这个地下空间,是玄间侧在南越的产业,这里的科研基地是为了研究新型的改造战士或者说是超级战士,为浩二中泰的势力未来数十年的发展,奠定基础的庞大分支的关键一环。

    玄间侧这个恶名满贯组织的高层,都是些精神异常的疯子、神经病,野心勃勃,蔑视道德伦常。他们用动物、飞禽、爬行类、活人做实验,使其相互交配,辐射变异,甚至注射病毒,制造了无数的惨案。

    纲手和浩二中泰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更确切的说,这个项目组的成立,与浩二中泰的大力推动有着不小的关系,纲手反而是后来加入的——据传闻,浩二中泰在一次考古中似乎发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强大生命体的血细胞,可以使普通人的身体细胞活性增强数倍。正是这种细胞,给了玄间侧高层孤注一掷,投入大量资金,不惜工本的制作超级战士的野望和决心——不过后来发现证明,他们算计来去,也只是给浩二中泰做了嫁衣而已。

    但破坏原生物种,复原物种甚至诞生新物种,无论哪一个,都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玄间侧在此地研究了六年,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资金,以及最好的设备和科研工作者,所获得成就一直微乎其微。那被浩二中泰所找到的小半滴强者之血,其腐蚀、侵略性实在太强。几乎只要将其细胞注射到任何形式的生物体内,该生物体本身的细胞,不出一天就会被消耗、吞吃殆尽,然后被注射进来的神秘细胞便会如癌变般疯狂增长,最终爆体而亡。

    玄间侧科员人员这六年间试过了各种方式,试图将那细胞移植到各种生物,甚至植物身上,俱都失败了。

    然而科学家的精神是难以磨灭的,尤其是玄间侧组织里的那群怪咔疯子们,简直是迎难而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上的典型。研究到第三年的时候,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开始使用‘杂交’、转基因、放射增加受体多样性承受力等各种伦.理非伦.理方式来拓宽载体对于血液的适应性,但还是失败了。

    后来他们从器官移植的手术中获得灵感,开始为那滴神秘的血液制作细胞活性抑制剂,以削弱神秘细胞的活性为代价,试图制造出次一级的超级战士。而这一次的思维方向似乎稍微对了路,被移植了神秘血细胞的载体寿命一下子便由原来的一天,延长到了一天半。

    但这样的成果显然并不能用于实战也同样不能满足组织的要求,所以,接下来,这些科学家们,开始人工繁殖神秘细胞的子细胞,以期获得侵略性较弱的细胞子体,如今已经繁殖到了第26代——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分水岭,细胞再继续往下分裂繁殖,便会在一夕之间变成与正常细胞无异的生机体,再也没有其霸道绝伦的力量属性了。

    而这样的代代相传其实是一种物种弱化的过程,当神秘细胞繁殖到第26代子细胞,再加上科研组专门研制的细胞活性抑制剂的作用,已经能够在一些强大的载体身上栖息生存了,只是所形成的超级战士也会相对弱小一些,但这相对于一无所获,却是好上太多了。

    当然,这种技术并不成熟,只是处于刚刚入门的阶段,而且拥有巨大的不稳定性和难以估量的隐患。除了制造成本高的令人咋舌,造物的寿命和智商有缺陷之外,制作超级战士的载体宿主的获取,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要知道,能够承载神秘细胞霸道力量的载体,其生前必须也是个相当程度的强者,至少肉身的力量要达到一定等级。而且理论上,这载体强者越强,成为超级战士的成功率和战斗力也越强,越有投入价值。

    即便如此,玄间侧的科研组研究至此,已经算是获得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里程碑了。这项技术成果在今年的八月份由该计划的总负责人浩二中泰亲自‘全部’,提交给玄间侧组织总部,新近过来的纲手和浩二中泰则有着代表玄间侧组织高层检阅成果的味道。

    德川光正深刻晓得此事,他是有眼光的人,若是超级战士计划一旦研发成功,可以看到此事在未来二十年内将会对世界的格局所起到的影响和冲击力。

    而他如今所做的,正是潜入到这个神秘的研究组织里,窃取对方多年的研究资料,给玄间侧和浩二中泰来个大截胡!

    事实上,他已经成功了一半,披着白大褂的德川光正在各个房间里晃了一圈,年轻的德川家主很快摸清楚了这些实验室的作用和陈设路径,从一个不知道是哪个科研人员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低着头,神不知鬼不觉的跟随在一群带着厚重眼睛边走边争论的老头子身后,经历过几处荷枪实弹的哨岗,进了一间需要繁琐密码和手续才能进入的神秘血液第一栈研究室。

    随着实验室厚重保险门的缓缓关闭,一直低着头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德川光正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把头上的兜帽往后一扔,摸了摸额头的虚汗,撸了撸有些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而在年轻的德川家主的正前方,随着实验室液压门的缓缓闭合,呈现在其眼前的,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带着高度数眼镜的白衣老头们,如蜜蜂般,兢兢业业的趴在一台台巨大的超精密机械上狂热辛勤耕耘着。

    而更可怜的,从渐渐显露出恶意和狰狞笑容的德川家主的方向向里望,这些可怜的白衣学者们,他们对于即将发生在其身上的事,完全没有一点的准备和自觉:“哦,人生逆旅,我劝你们及时行乐……啪啪,尊敬的玄间侧学者们,看这边,鄙人德川光正,让我们,找点乐子……”

    ……

    ……

    “阿嚏~”浩二中泰坐在奢华宽广的办公室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红酒,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刚刚喝了两瓶后劲充足的酒水,此时酒意上涌,连鼻头都有些微红了。

    办公室的房门边的阴影处,一个健美修长的男子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半靠在门框,闭着眼睛假寐。

    这人的容貌姣好,服饰整洁,正是上一代的德川家主,这一代德川家主德川光正的哥哥德川渐次。从上一次,德川渐次为浩二中泰断后,打退了格里菲斯一行之后。这个不知道内心所想为何物的男子,便再次如家犬般,毫无廉耻的来到这个灭家杀父嗜母的仇家面前,同流合污了。

    坐在房间之内面色潮红已经有些微微摇摆的男子,走到落地窗前,望向下方忙碌的人群,磕磕碰碰的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喝得有些多的浩二中泰大着鼻孔,将酒杯哆哆嗦嗦的放置在唇间,‘咕咚’一口闷掉了。

    “啊~,酒不醉人……人人自醉……这人生逆旅,德川啊,阿嚏!……你说我若变性成女人怎么样……”

    将半个身子缩在阴暗之中的德川渐次不言不语,也不答话。这人紧闭着眼睛,房间的灯光照亮了其一半的脸,看上去异常冷漠。

    然而喝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的浩二中泰打了个酒嗝,也不在意。他晃了晃脑袋,眼皮沉重,眼神也有些呆滞。这人保持着这个动作大概两分钟之久,然后猛然直起腰,呕的,吐了一地。随即直起身,鼻翼晃动着,‘啊嚏,啊嚏,啊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味?!老子讨厌花粉,讨厌花香……”

    来自玄间侧的男子骤然间无头无脑的如是说,然后男人狠狠的擦了擦鼻涕,精神似乎因为鼻涕抖擞了一阵。然而不久之后,他的脑袋又歪下去:“恩,讨厌香水……还有小老鼠——”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超级战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下空间东区,白色建筑体靠近内部的位置。

    德川光正拉着最后一名白胡子老头的腿,一步一趋的将之拖到主电脑旁边的空地上,地面上拖出血痕,将他放在由白胡子老头堆积起来的小山顶端。

    德川光正目前所站之地是汇集了整个玄间侧组织高端机密的地方,这个实验室,耗费了玄间侧六年时间,无数人力物力,造就的。然而就在今天,年轻的德川家主双手沾满鲜血的站在超级电脑的前面满面唏嘘的感慨着造化弄人。他现在原地又撸了下头发,肆意的笑了笑。

    这玄间侧搞风搞雨,弄了那么长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原来是给自己送造化来了。

    拿着U盘的德川光正内心激动,知道自己正要做之事的意义,他用右手食指将电脑打开,短短的十秒开机动画过后,德川家主进入了主系统。

    就在德川光正目前脚掌所踏之地,正是这个实验室,玄间侧的科学家们耗费了六年时间对神秘之血进行了各种研究。这些实验数据和最终获得的成果都记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超级电脑上面。

    而当德川光正从一个隐藏文件中将之打开,并打算复制的时候,一串需要扫描指纹和虹膜的指令徒然从屏幕下方弹了出来。

    不过这事对目前的德川光正来讲并非难事,他转过身,用脚将叠成罗汉的老头子们翻了翻。然后把一个看起来服饰考究,带着金色勋章的老者尸体生拉硬拽的拖到电脑旁,让其手指和眼睛虹膜对准扫描区域。果然没过多久,超级电脑里便传来‘叮’的一声响动,显然是权限通过了。

    之后,年轻的德川家主将借来的U盘插入到了超级电脑之中,对相关文件进行了拷贝。他这事做了有三十秒,U盘的拷贝进度已经走到了百分之四十刻度,然而在这时间,一把熟悉而坚硬的长刀却不知从何处斜飞而来,重重的插入超级电脑之中,瞬间便将之插的火光大冒。

    电花缭绕之间,一个黑色得人影猛地破窗而去,从天降下,重重的踩在之前插入电脑的刀柄之上,将后者踩的整个发出一片小规模爆炸。而留在此时,站在刀柄之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体修长,穿着黑色的紧身服,居高临下。

    “呦!好久不见,我愚蠢的弟弟……”

    ……

    ……

    正当德川光正与哥哥德川渐次宿命般再次相撞的时候,格里菲斯的这边,也迎来了人生中的宿敌。

    “哇哇哇哇,看看是谁来了?……哇哦,原来是我们尊敬又可爱的主角,格里菲斯先生……”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钢铁搭就的架子上的浩二中泰,双手搭在围栏边上微微弯着腰,以一种夸张的口气说了话。他的手臂之下放着一个银色的箱子,是他酒醒之后顺手整理了资料,从办公室里打包带来的。

    “我就说什么时候这个只知道冒烟和发出腥臭味道的地下室变得如此花香扑鼻了,原来是贵客临门……啊哈,蓬荜生辉……”

    站在广场之上的格里菲斯抬头望向那男人,浩二中泰眼神轻佻又似琥珀般迷离的眯着,前者眉头皱起来,终于轻启嘴角,声线冰冷:“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头发向后梳理,打了发蜡的浩二中泰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眼神奇怪的望着格里菲斯,捂住嘴巴开始笑。笑容放肆癫狂。

    白色的方巾挡在男人的面前,不知为何发笑的浩二中泰癫狂过一阵,脸色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红。他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让这可笑愚蠢的问题离自己远一点。吸了吸鼻子,憋住笑,一脸辛苦:“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迟钝啊,格里菲斯……”

    正在这人如此讲这话,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方银白色细长锁链却已击穿了栏杆向他射过来。浩二中泰向着边上稍微侧了一下,暗窕从男人的腋下击穿过去,发出破空声,将身后的钢架打的火星四溅。

    站在铁架台上的男子面容不变,歪了歪脑袋,眼神徒然转冷,死死盯住那正抬头向上看之男子的双眸。大概一秒钟之后,他猛然转身,也未用眼看,手中的箱子重重的挥出,击飞了那自行绕圈飞回来刺向浩二中泰后心的暗窕。

    火星四溅。

    “今天你运气不错,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玩了……”空中锁链交织,发出脆响:“格里菲斯,啊……格里菲斯!期待下次见面吧……”

    浩二中泰转过身,如同一座冰山,头也不回的往后退走。格里菲斯紧随其后,一步跨前,利用暗窕勾勒住铁架台的边框,飞上前者刚刚呆着的平台。他想着那人之前的话,眉头皱起,正准备追过去,然而那提着一个银色箱子的男人却一边走一边不急不缓的打了个响指。

    然后在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的正中间,一个钢铁的箱子猛然间从头顶的行吊中砸落下来,发出轰然大响,巨大的重量让整个钢铁的台架都在剧烈晃动。

    而那长宽高均超过两米的钢铁箱子刚一落地,便在液压机械臂的作用下如同花朵般主动‘盛开’,箱子的六个面自动离体,铺张在地面上。

    干冰遇热形成的白色整齐从巷子内滚沸的升起,那雾蒙蒙的模糊视线里,一个黑猩猩般的大块头从其中缓缓的站了起来。

    “……介绍一下,超级战士一号,小弟耗费了六年时间研究出来的半成品——没什么优点,力气大点而已,小一,陪格里菲斯先生玩玩……哦,对了,你们应该见过面的……”

    浩二中泰的声音越发飘渺,隔着很远传过来,隔着飘飘洒洒的水蒸气显得异常虚幻——巨大的铁箱子拦住了大妖的去路,浩二中泰边走边说,这时间已经走上了铁架更上层的地方,地下空间的‘天窗’因为他的到来轰隆隆的打开了。

    在格里菲斯的斜上方,一架直升机正从地底被缓缓的托上来。名为浩二中泰的男子,缓慢悠然的理了理本就不甚整齐的鬓角,坐上飞机的驾驶舱,他带上纯黑的防风眼镜,露出发黄的后牙槽,远远的看过来一眼,对着这边伸出大拇指——慢慢玩吧。

    然后,螺旋桨轰鸣,整艘直升机缓缓离开地面。

    格里菲斯冷着脸,手中的暗窕如毒蛇般腾空飞射,向着飞机的螺旋桨翼疾驰而去,欲要将整座飞机的螺旋桨搅烂。

    然而在此时,只见一道白色的光线猛地冲破白茫茫的雾气,砰的打在暗窕之上,将之打的徒然一偏,三角锥形的锁链前段深深的射入钢筋混凝土的墙壁里。

    大妖冷着脸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雾气升腾的头顶之上的粗大管道上,一个全身臃肿的人形怪物正单手抓着一条粗大管道如同猿类般摇晃着身体。

    这怪物全身上下长着浓密而乌黑的体毛,身体表面穿着黄金色的盔甲。他身形极高,直立起来,有两米五左右的样子,却似乎继承了某些猿类的习惯喜欢弓背,拖着手前行。

    这怪物单手抓着地下空间顶部的粗大管道晃晃悠悠的往下看,在他脑袋偏向左面的地方,浩二中泰所乘坐的直升飞机已经冲出了天窗,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了。显然这个身材臃肿的怪物,便是浩二中泰口中的超级战士了。

    “真是麻烦……”

    大妖皱着眉头,向着靠近‘天窗’的方向折转跑过去,然而下一秒,头顶之上巨大的破空声重重压下,格里菲斯只好停顿下来,抽出腰间的黑刀转身劈去……

    双方在此猛烈的交击了一下,而后巨大的烟尘、轰鸣和金属扭曲声中,结扎成平台的钢管坍塌了一角,无数的钢管瘫倒压下。迎着刀光,将格里菲斯整个埋住……

    肌肉臃肿而行动若猿猴般灵活的巨大怪物,单手抓着钢管坍塌的边缘,身体缓缓摊开,又不由自主的晃动着。他的眸子是金色的,竖起的瞳孔冷漠,无丝毫感情的注视着下方。

    一分钟过后,当烟尘被风吹的稍微稀薄,那堆扎满钢管的废铁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小山包骤然鼓起,名为格里菲斯的男人拨开杂乱堆积的钢管,脸色难看的缓步走出来:“好大的力气……”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格里菲斯抽刀砍向怪物的脑袋,被后者灵活的躲开,最终劈在其胸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而怪物从天而降,也带来了蓄势而发的重拳。格里菲斯将暗窕缠绕在手臂上,格挡在那毛茸茸的拳头上,却被那巨大的力量当场打飞,连脚下的钢铁水管都不堪重负,折弯坍塌了。

    长相酷似猿猴却有着人类外貌的怪物见到格里菲斯从废墟之中站起来,怪叫一声,整个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猛的压下来。

    格里菲斯眉头一挑,他将精神沉淀,知道拥有此等身法的怪物很难以速度周旋取胜,瞬间进入伦齐的力量境界。然后下一秒,破空声袭来,他抡起手里的黑刀狠狠的撞在怪物金属的护腕上。

    该死的怪物,看刀——

    无形的声波和高分贝的金属扭曲声瞬间传遍整个地下空间,格里菲斯拖着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而那从高空跳下来,身高至少超过两米五的巨大怪物也被大妖的这一刀劈的凌空飞回去。

    然而这样的凶悍一刀,非但没有让对方伤筋动骨,反而激发起了怪物的凶性。这怪物十分聪明,似乎隐约有神智,以至于格里菲斯从其眼中隐约看到了对方对于力量境的畏惧和巨大的愤怒,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这种力量,或者是在此等力量之下吃过亏。

    然而这如何可能,如今这世界上,唯一掌握伦奇刀意力量境的,只有大妖自己。而大妖之前,根本未有与此等怪物战斗过的印象。

    ……

    ……

    由于之前的交锋,这一处钢铁的桥架被毁了一角。大妖与怪物交手的声音也惊动了地下空间正在执勤的黑衣人们。

    然而正当这些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时候,地下空间的正东方,研究室的位置,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徒然响起来。然后格里菲斯便看到,在那些火焰和黑烟中,德川光正与德川渐次扭曲拉长着剪影和身形,挥舞着长刀拼命砍向对方。而在他们身边的一切物体,都像是被刹风割裂,裂成一地的碎片。

    这一声爆炸仿佛是个导火索,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轰然而起五六声巨大轰鸣。所有存放关键物品、仪器和文件的重要区域都在一瞬间化成了火海。烟尘四起间,火焰从四周熊熊的向着内里燃烧,头顶之上的排烟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嗡鸣着吸收了烟尘。

    高温席卷了这地面,地下空间瞬间变成火海……

    正端着枪准备来惩治格里菲斯的黑衣人在爆弹响起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发蒙,他们望了望四处燃烧的火海,又看了看再次冲杀在一起的两队人,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向着地面撤退——如此火势之下,即使地下空间中还有人残留甚至打斗,怕也会被烧死或者窒息而亡吧。

    不过正当这些黑衣人打算返回地面,却惊愕的发现回往地面世界的道路已经被不知是何人给锁死封堵了。每一个士兵拼命的在识别装置上刷着指纹,但毫无作用,只能换取一连串的滴滴报警和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

    “Fu.ck!!!怎会如此……”

    当这些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大火已经断掉了他们的去路。明显是被当作弃子舍弃的黑衣人们拼命的用枪射击着来时的入口,希望能够打穿混凝土,强行打通出口,但效果微乎其微。

    像浩二中泰这等心狠手辣之辈,为了困死格里菲斯、德川光正,甚至德川渐次,他不惜搭上整个地下基地和一整个加强排的精锐作为陪葬品——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玄间侧的……

    “我只要你们死——”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红色的液体在新娘的脸上肆意流淌,那新郎猛然想起之前有人喊着说‘看谁不爽就泼谁’的话,心里想着‘还真有这样不识好歹的人’,但面上表情却更加无奈了。

    但这无奈并未持续多久便转变了茫然,随即变成惊恐。

    只见那个被红酒泼的满头红色的女人脸上的皮肤像是见了光的白雪一样渐渐融化,蜡烛一样顺着颧骨和下颚点点滴落。

    而皮肤融化露出粉红色的筋肉肌腱,大大小小还未融化干净的皮肤毛发纠结成团变成一个个的塑料质感的泡泡,挂在面皮上。

    但这个时候,作为新娘的已经毁了容颜的女人仍不自知,她语气幽怨着,半似娇憨的说道:

    “美女都忍心泼,你真是个坏家伙。”

    白衣的‘牧师’温暖的笑了笑,他的气质始终阳光沉稳,贵族一般,所以便礼貌雍容的举着杯子对着新娘欠身致意了一下,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敬我们美丽的新娘。”

    说完,他将酒杯向后扔去,月白色的袍子也被随手扯下来,扔在空中展起来,如同一朵盛放的礼赞。

    “祝我们无论美丑,都不离不弃的新郎新娘们永远幸福……”

    再次福了福身子,男人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潇洒的大步走开了。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

    柳青和邓佳佳的事情结束之后的一个月,天气由阴霾转向晴朗。一个人躺在树下小憩,过不了一会儿,便会有天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参差斑驳的光影。

    至于新郎新娘二人之后的故事如何,格里菲斯全然不知道了。他闲暇时候会侍弄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坐在青石凳上哀古叹今一番。

    偶尔的时候,也会受到因果弦线的感召做一些任务,有些简单,有些困难。而类似柳青这类棒打鸳鸯或者灭绝人性的也有一些,格里菲斯冷着脸做下去,多少找到了一些做反派BOSS的感觉。

    当然,做好事的时候也会有些,格里菲斯化身爱心天使,救死扶伤,普度众生云云,其实也就是一加强版的雷锋。

    反派也好,雷锋也罢,因果的执行者其实不需要太多感情,顺应因果,精确果断的斩下去,断掉那份执念,对于这一点,格里菲斯自认做的还不赖,所以他觉得自己威风无限。

    而对于大妖的那一间怪异小店,它其实和花爷的殿那歧伯相互连通,是一家店的两面,而在这阴森小店地下室,实在名副其实的陈列着许许多多或者恐怖或者怪异的‘战利品’——每次执行任务之后所支付的剩余价值。这些战利品的种类许许多多,其中一些是破碎的陶瓷,腐烂的手指,干枯的尸体,泡在玻璃罐子当中的眼球,也有一些是泥封的土罐或者奇怪的植物。

    这些东西被收拢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放在橱柜中一格一格的封存着陈列起来。实际上,重生之后,大妖做了多少任务就有多少个这样的格间,封存着多少个光怪陆离的小玩意儿——格里菲斯每次出任务都有随手捡拾‘纪念品’的习惯。

    格里菲斯偶尔也会来地下室打扫一番,他有一个专门的鸡毛掸子,通体纯黑,毛色柔软。大妖每次用它来做保洁的时候,总是心情愉快。

    ……

    ……

    即将成年的少年人是被好奇堆笺成抓狂的年龄,吉良自从注意到那个阴森寒冷的小店之后,虽然每每想来总是汗毛倒立,但却控制不住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念。

    一个人的好奇堆积起来也是一种苦难,吉良自从对于殿那歧伯产生了浓郁的求知欲之后,一有空便要去那家小店观察一番。

    奈何殿那歧伯开业的时间并不固定,店主也不是一个喜欢开门做生意的人,所以吉良的好奇心注定不会有答案。

    这一份奇怪的执念撩拨着年轻的男孩,从春天走过夏天,转眼间来到了秋天。

    吉良的心就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内心畏惧着,好奇着,求知着混沌成一圈复杂难陈的情绪。

    这个理所当然是一种痛苦,吉良觉得这已经超越了他年龄所应承受之痛,所以便理直气壮的找了人来分担。

    吉良找来分担心中好奇和痛苦的人是大脑袋格里菲斯,从青羽那事情距离现在又过了快小一年的时间,所以,格里菲斯随着年轮的增长在身量上也长高了一些,大概有一米七二左右了。

    可能由于工作劳累又或者是青春期的男孩子比较容易摄取体内脂肪,格里菲斯经过这大半年的成长,身量上虽然长高了几公分,体重上却没有变化多少。这种事情反映在外在形体上便是大脑袋格里菲斯变瘦了——虽然他的大脑袋还是没有变化多少。

    变瘦之后格里菲斯的外形轮廓总算好看了一些,至少不会像当初时候阳光下背影都臃肿变形成一坨米其林的样子了。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实际上,人瘦起来,也可以让人惊艳的。

    格里菲斯变瘦之后让人惊艳倒是不会,但外貌上的确骺实俊俏了一些。大脑袋原本的外貌其实并不算太差,属于那种很傻,很肉感,脸蛋红扑扑的跟在姐姐阿姨屁股后面卖萌的类型。

    如今的大脑袋,在身材瘦下来,轮廓硬朗之后,那份天真的傻劲理所当然便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便有了一份淡淡的儒俏气质。

    当然了,这丝丝缕缕的变化是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点点滴滴的累积成的,时常陪伴在他身边的吉良和吉庆或许因为司空见惯从而视而不见,但格里菲斯这种气质上的转变,实实在在是已经在进行了的。

    这样的事情,在大妖漫长的生命中,实在算不得大事情。在他生命的不同形态,有外貌极丑的时候,也有不错的时候,甚至于大部分的时间,大妖都是以一种非人的形态存在着,所以对于这样的表象,看的也是极淡的。

    吉良的痛苦还在继续,即使他将痛苦分担给了大脑袋也是没有减少多少的。

    事实上,大脑袋的表现,常常也会让吉良纠结。比如说,两人全副武装藏身在蒿草里,信誓旦旦要抓住殿那歧伯店主的痛脚。

    这包含了信念的枯燥等待可能一等便是几个小时,十分枯燥难熬。尤其是夏秋季节,蚊蝇猖獗,躲在草堆里偷窥简直就是喂蚊子的行为。

    每当这个时候,性子跳脱的吉良便会耐不住寂寞,生不如死,偏偏还不甘心放弃,只好扭来扭去跟个蛇精病似的。

    而大脑袋就安静多了,他一贯不怎么聪明,没事的时候蹲在墙角一过就是一上午,十分没有存在感。躲草堆偷窥什么的,根本不是个事儿。

    实际上,每当这个时候,便是大脑袋的放空时间。只见他往草丛间一坐,两眼便开始渐渐散神,瞳孔也涣散了,跟个小木头墩子的,与吉良形成鲜明对比。

    反正是发呆,在哪儿发呆不是发呆啊。

    随时随地发呆,它其实是一种天赋,大概是那种智商不足80之人的专属技能。往常吉良在家的时候,没事就嘲讽格里菲斯是一个‘瞌睡虫’、‘呆面瓜’,如今也有些羡慕人家的那份‘定力’了。

    这个其实并不是吉良最羡慕大脑袋的地方,格里菲斯还有一种谜一样的技能——他不怕被蚊子咬,或者说,蚊子干脆不咬他。

    发现这一现象其实是吉良偶然间的观察所得。

    当时正值盛夏,骄阳似火,草茎低垂,连知了也不怎么叫唤了,似乎风沙中都带着火星子。

    吉良和格里菲斯穿着小背心,头上顶着土黄色的小草帽,蹲在树后面偷窥那个终年不开门营业的小店。那烈日下,低矮的殿那歧伯投下阴影,看起来竟有一丝冰冷森寒。

    这季节正是苍蝇蚊子之类的小东西活跃的季节,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在林间飞阿飞的,趁着吉良不留神,落他身上咬一口就跑,弄的吉良苦不堪言,身上到处都被咬的坑坑洼洼。

    因为这个缘故,吉良每次回家之后,都要往身上摸一些爽肤水,风油精之类的东西,才会稍微止痒。

    有几次特别严重,夜不能寐痒到死去活来,就想着找点心理慰藉。心理慰藉是什么啊,当然是在自己痛苦的时候,看到别人比自己更痛苦。

    吉良就想着,格里菲斯一整天同自己呆在一起,没道理自己被蚊子咬成狗了,肥头大耳的格里菲斯会安然无恙。

    抱着这样恶劣的心态,吉良恶行恶像的就把大脑袋的房门踹开了。结果当然是令吉良失望的,当他发现大脑袋毫无异样的太字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吉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格里菲斯身上的衣服一撸,竟发现白花花的一片,一个被蚊蝇叮咬的痕迹都没有。见到这种情况,吉良的脸都绿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苦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焰之中,另一方面。德川光正一边,两团如丝线般的刀锋在两兄弟之间宿命般交织、重叠、爆发,德川渐次的身形在火光里扭曲,声音在乱风里,冷漠而坚硬的传过来:“今日便是你死期,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刀光剑影的闪光间隙,男人的侧脸被拉长的尖锐模糊。他的声音传来,手中的刀子重重的劈开年轻德川家主的防御,切开其胸前的衣衫:“多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啊,德川的家主……”男子的声音临近,巨大的破空声从空中骤然而至,混乱里长刀和长刀激励的撞在一起,随后一个身影在烟尘遍布的战场,骤然间被弹飞。

    “我卑微愚蠢的弟弟啊,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吗,太卑微了,太卑微了……”灌满了热风的狂笑响彻四方:“愚拙可笑之极,就让我这个德川家之耻,来教教你这个德川家主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落下,轰鸣声猛然间倒灌,德川渐次的眼睛猛然间睁开,猩红若血。他速度飞快,脚下似乎踩着巨大的风——极恶!

    红色的眼和森白的牙齿的在空气中拉扯出线条,德川渐次的身体速度似乎突破了某种极限。年轻的家主只来得及将长刀护住胸口,那眨眼而至的尖锐已经刺透过来。

    “一方御守——”

    德川光正随即感到一股巨力量传来,手中家传的宝刀六哉应声而断,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整个身体已经不由自足的倒飞入空中,重重的摔到墙壁上,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烟尘喧嚣而上的战场,那个全身黑衣一刀砍伤了德川家主的男子倒提着刀从火焰里走来。浓烈的热风从脚下升起,纷飞着他的头发与衣衫。

    “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何会如此弱小,你这只为德川家族丢尽脸面的卑微爬虫……”

    ……

    ……

    视线回转,格里菲斯一方,一幢阁楼高的庞然大物正与一个纤细的人影对峙着。

    进入了力量境的格里菲斯每一刀的力量都厚重无比,可切碎钢铁,但如此伟力之于对面的怪物来讲,仍旧稍显单薄了些。

    而且进入力量境的大妖,身体灵活性大幅度下降,而那所谓的超级战士的怪物却灵活异常,似乎继承有猿类生物的基因本能。

    “难缠的家伙……”

    格里菲斯将长刀竖于胸前,选择被动防守,他的手中仍有暗窕作武器,这把无坚不摧的锁链威力惊人,足以支撑住大妖短时间之内的进攻爆发。但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的打法,不是长久之计,论攻击,格里菲斯或许能与那怪物持平,但防御力上就差多了。

    以攻对攻的话,格里菲斯不一定能扛到对方倒下去。而他作为活过许久岁月的大妖,相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物种来讲,丰富的经验和临场的瞬间反应性才是他的最强点,也是屡次以弱胜强的关键所在。

    面前的这只不知被怎样改造出的强的不可思议的‘大猩猩’,其肉体无论从防御力、攻击力还是灵活程度,都不是人类之肉体所能比拟的。而且这怪物的战斗意识同样非比寻常,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人类高手。而且其举手投足间的行动模式,战斗风格,让格里菲斯无端端的想到一个人……

    “纲手……”

    格里菲斯正在想这些的时候,颈后的凉风乍至,他的身体若柳絮般柔弱无骨的随风摆动。巨大的钢铁拳头堪堪擦着大妖的身体,轰然砸碎了边上的石坛。

    拳风和石屑纷飞之间,格里菲斯顺势转动了身子,他合手握住黑刀,力从脚跟升腾,直灌入双臂……

    彭!

    格里菲斯一刀斩在怪物的手臂的护甲之上,火星四溅,体重超过半吨的怪物被这力量被重重的格飞,身在空中,却已怒吼连连。

    shit!!

    大妖的这一刀原本瞄准的是怪物手臂护甲之间的缝隙。但长相酷似大猩猩的怪物灵活异常,竟然在最后关头,移动了手臂位置,让长刀砍在了护甲之上,免去了断臂之危。

    熊熊的烈火在有限的空间内炙热的燃烧着,热风扭曲了空气蒸腾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妖透过混浊的扭曲空气,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重重的呼了口浊气,转过身来。

    “嗬,还真是块滚刀肉……”

    因为火焰燃烧的关系,整个地下空间的氧气已经严重不足。广场和厂房内的设备和车辆被高温灼爆,裂开的部件喷溅,碎片撕裂的到处都是。

    更高一些的地方,火焰顺着墙壁烧到了洞顶的管道,哔哔啵啵的爆响里,管道的钢铁被融化,喷洒出淡蓝色的液体来。

    大妖和广场中央的怪物相对飞驰,交砍,猛然间撞到了一起,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震荡,掀动了火海,形成一个圆环形的火墙,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格里菲斯左手食指之上的暗窕忽的弹出,三角锥形的尖锐刺头近距离爆射向后者的眼眶。那被人为制造出来,注射了神秘血液的怪物猛的偏开脑袋,锁链哗啦啦的响动在其耳边回荡,然后下一秒,格里菲斯右手的黑刀紧随而至的砍入,直切其眉心。

    长相狰狞却无处可退的超级战士用手掌护住额头,黑刀重重及体,狠狠的插入怪物的手骨里。

    形态巨然的怪兽溘然长吼,他吃痛之下,用另外一只毛茸茸的大掌抓住刀身,格里菲斯全身的力量在此时爆发,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推动着黑色刀身缓缓刺进对方额头。

    然而这力量与力量的碰撞里,每一寸的距离,都似乎逾重千钧。格里菲斯面色涨红,猛吸一口气,反握刀柄,一手肘打在超级生物的侧脸上。

    这一手肘的力量极大,是融合的寸进和短间距爆发的打法,以至于巨人般的怪物被打的脑袋后仰,双脚都有些微微离地。

    然而这体型巨大的怪物身体却是异常灵活,他虽然整个被打飞,脑袋被巨大震荡震的微微出神,但只用了不长时间便回复过来,随即身体扭动,一个后空翻,四肢着地,稳稳落下。

    只是这个怪物双脚才刚刚踩实地面,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便令其汗毛倒竖。全身长满黑毛的超级生物,条件反射般的双臂护住脑袋,然后下一秒,一个尖锐细小的刀尖‘吭’的点在这怪物手臂的护具上,迫发出巨力,随后才是姗姗来迟的破空声。

    坚硬的不知道何种金属制作的手臂护具在格里菲斯的一刀之下,凹陷出一个碗口大的内圆,然后以内圆的中心为起点,向着四周辐射成密布的蜘蛛网络形状。

    而这力量完全集中的一刀同样带起了巨大的力量余韵,巨大的超级生物被推的持续后退,大号的类人型却长满倒刺的双脚狠狠勾划着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吭’~~~

    扭曲的金属声再响,格里菲斯尖锐如毒牙的长刀再次狠狠地钉向‘大猩猩’的额头,还未站稳脚跟的巨大生物举起双臂,再次护住额头,随后又被打的再次飞退而去。

    “双斩——重山!!”

    劲风再响,在那飞退的怪物前方,倒灌而入的风里,一抹亮银色的丝线再一次飞驰而至……

    奥义·千针。

    ……

    火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显赫而张扬的飞舞,塑料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黑烟滚滚,视线里全是满目的红与黑。只是偶尔听到些许的兽鸣和金属碰撞撕扯的声音。

    忽然之间,一道白光分开了火焰……

    仿佛浪潮般被切开的红色浪潮里,一身紧身黑衣的德川渐次倒捉着刀缓缓走出来。

    全身浴血的德川家主德川光正半跪在地上重重穿着气,他手里象征荣耀的刀身已经被砍断,此时用半截刀身支撑着身体,乱发披在苍白而布满黑尘的脸上。年轻的德川家主倔强的抬着头,目光复杂。

    “怎么,内心的良知让你无法向自己的亲哥哥挥动刀兵吗……哈哈哈哈,愚蠢!!还是这般天真愚蠢!!!”

    黑衣的男子声音骤然提升,他的身体和手中的长刀也在这声浪里无声的放大、靠近,然后一刀将德川光正斩的飞起来。

    鲜血飞溅,年轻家主的脸上、身上全是红痕。他被斩飞在空中,压抑不住伤势,重重的吐出一口血……

    而在此时,左手捉着刀的黑衣男子的身影在火焰里拉长明灭,他脸上的轮廓和森森牙齿在蒸腾的热气里扭曲变质。然后这位德川家的前任家主,德川光正的哥哥,用空余出来的白皙右手重重拢了拢耷落在眉眼间的碎发,神态邪意冰冷:“愚昧而软弱的弟弟啊,看到你这如丧家犬一般的样子,我就火大……”

    黑衣的男子站在鲜艳的跳跃着的红色火焰背景之上,缓步走来,他的身侧,是惊人的热意和烟火。远一些的地方,一个汽油桶被烈焰灼烧,轰的爆开,飞去天空……

    “还在为那个德川家族四处奔波,苟延残喘吗……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家族荣耀,复兴荣光,扑哧……多么久远而令人怀念的词汇……”声音隔着火焰传来:“简直无聊至极!!”

    德川光正的身体重重落下,靠在被烤的滚烫的墙面上。他的身下是一堆刚刚燃烧起来的新火,被男子落下的肉.体砸灭了,但也在其身上留下了几处烫伤。

    “德川的家主?!哼!好大的帽子,家族的一条狗而已……”

    “很不痛快吧,身为德川的家主却不自由,活的像个奴隶,不像个人?!”

    “哈!!既然活的如此辛苦,作为你唯一的哥哥,就让我来给你个解脱吧……”

    男人的声音停在这里,德川渐次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他来到年轻的德川家主身边,居高临下的举着刀,眼睛向下塞满了蔑视。

    “如此……便安心去死吧……”

    德川渐次面色冷峻若冰川,握住刀柄,正要狠狠劈下去。一个声音却徒然从德川光正所依靠的墙壁上传出来——咚~~,咚~~~,咚!!!!

    这声音如此之厚重清晰,仿佛留在身旁,德川渐次偏了下身子,皱着眉微微抬了下脑袋。

    然后下一秒,在靠在墙面上血流不止的德川光正的正上面,那被烤的正掉落墙皮的混凝土上,那雪白的墙面正缓缓突出一片巨大的突起。

    咚、咚、咚……

    视线里,整个墙面都在皲裂,若蛛网。停歇了一阵,却又是猛然咚的一声大响,咚,墙面炸裂。乱石纷飞之间,一个黑云般的庞然大物,破墙而出——蜷缩的黑色身躯在空中怪异的旋转展开,然后轰的砸在地上,落入火海里。

    德川渐次的左手捉着刀,在纷飞的乱石里随意挥动了两下,将冲击到身前的碎石斩开。他的眼神冰冷,凝视着前方,手臂挥舞间,眉头却皱的更加深刻了。

    然后在墙体裂开的巨大裂口里,那些烟尘、粉末与火焰交织的地方,一个衣物有些摺皱开裂的男子,正倒提着长刀,越过这些,一步一步走过来……

    格里菲斯右手捉刀,左手拖着长长的锁链,从破开的墙洞之上跳下来。他刚一落下,视线扫了扫,便看到被灰尘熏的灰头土脸的德川家主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靠在墙面上,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大妖的脸色此时同样灰白,灰头土脸的,他歪着脑袋向下看,左边脸颊上还有一抹擦痕和灰迹,看到坐在墙角之上惨兮兮的德川光正,同样一脸惊愕:“额……嗨……”

    半晌之后,格里菲斯抽了抽鼻子,干瘪瘪的打了声招呼。而后者依旧仰着头,脸盘疲倦且伤痕累累,黑白分明的眼珠不经意间又眨动了一下:“嗨。”

    ps:感谢‘石人鱼’、‘沐醉暖’、‘哈瑞伯飞’、‘心无灵犀’的打赏支持,辛苦大家了。鞠躬感谢。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刚才,格里菲斯用奥义·千针接连刺下超级怪物额头的时候,这个被人工制作出来的怪物,先是利用左手的金属护腕,挡掉了这一击,同时身体也被千针的冲击力推的后退。

    千针这一奥义,是格里菲斯近日所创,讲究的不是势不可挡的爆发力,而是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由一而千的连贯性和控制感。

    所以,当超级怪物被千针刺中了手臂之后,紧随着,大妖的第二击便如海潮般势不可挡绵延而至。

    这一次,怪物仍旧是用双臂护住头颅,只是千针的力量极端集中,黑刀刺中护腕时所爆发的冲击力、破坏力,直接裂开了黄铜色不知名金属的护腕。

    然后,格里菲斯的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雪片般纷纷繁繁的刺下,大猩猩形状的怪物被这片伟力打的连连后退,手臂刺透血肉翻飞。最后被千针的力量死死的顶在墙上。

    随后,大妖的力量集中爆发,无数的刀影在火光里闪耀出夺目的光辉。星星点点的寒芒明灭生熄,墙面被冷光剥落,粉成满地的碎屑……

    被浩二中泰制作出来的超级怪物蜷缩住身体,肢体护住要害,保持着防御的球状姿态。

    冲刺在小小空间的千针疾风骤雨的刺在其身体上,黑色的毛发被挑飞,皮肤和血肉破开,流出粘稠的脓血。

    千针的力量和密集度让‘黑猩猩’整个贴在墙面上,如同油画。然后力量汇集,整个墙面凹陷,格里菲斯瞬间刺出数百刀,墙面被生生顶的破碎,那黑色怪物也随着飞了出去。

    后来所发生的,便是满身煞气的大妖,手持着双刀和锁链从大开的墙洞中跃下,看到凄惨兮兮的德川光正和他那个别扭的哥哥的事了——这世界之大,无巧不成书。

    在南越之前,格里菲斯便有感于这次的行动或许会对其进阶五阶有着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不计代价的坚持至今。

    果然来到南越不久,大妖便经历了一些列的高强度战斗,见识了种种或者低端或者高端的打斗,还顺手砍了玄间侧的执行官纲手先生。

    而直到格里菲斯遇到了那个自称浩二中泰的男人,他的整个身体力量,每一分细胞,甚至于灵魂意志都被拨动,跃跃欲试到某个节点上。让大妖感到分外不可思议。

    随后是与被注射了神秘血液的所谓超级战士战斗,对方也不知是怎么被制作出来得,十分不合常理,简直是力与速度的结合体,正是目前格里菲斯所紧缺,不具备的——他因为领悟了伦奇的速度境与力量境,又有力量的特殊境界,但却很难将两者结合起来。

    但大妖一旦强迫自己进入力量境界,力量虽会极大增强,大大增加其破坏力。在很多时候,会无往不利。其速度却会因此而大大降低甚至会,拉低其战斗力极限。

    而这一次的战斗,格里菲斯与这力量与速度兼备的大猩猩的战斗许久,似有所悟,隐约间撬动了其力量上限的节点,让他的速度和力量有些稍微融合的迹象。

    所以格里菲斯刀出若莽,越打越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砍了爽过再说,最后竟然利用奥义·千针直接将黑猩猩打飞了。

    说道奥义·千针,这是大妖临场创造出来的绝招,是为了对付黑猩猩这种皮糙肉厚,无法一刀秒的滚刀肉敌人的技巧。

    这种技巧的原理在见多识广的大妖看来,并不精妙,只是施展的时候,需要相当程度的力量与速度作为基础罢了。

    换做来南越之前,格里菲斯的体制虽在速度和力量上有所建树,甚至单独拎出来,还会让人感到惊艳。但两者并举,他却是不具备施展奥义·千针的条件的。

    但与超级怪物的打斗过程中,格里菲斯对于力量境和速度境的理解逐步加深,到达了某一个节点,再加上厚积薄发,他便水到渠成的使用了出来。

    而格里菲斯能够打飞黑猩猩的另外一原因是这水货看着虽威猛,能打能抗的,却是个三分钟真男人,续航能力似乎不怎么行。

    大妖见多了愈战愈勇的力量者,跟大猩猩对打的时候,小心翼翼,觉得这厮果然不负超级战士之名,生怕被翻了盘。

    谁知道这货根本不禁夸,简直像个被戳了一个小孔的气球,刚开始猛地不得了,打的大妖整个人都不要不要的。

    只是这家伙越战越low,气球里的气体也越来越少,格里菲斯用他那把破破烂烂的小黑刀,砍了几下就有点受不了,一戳一蹦跶。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格里菲斯猜想是因为强行注射了神秘血液的缘故。这血液实在霸道之极,让能够短时间承受住血液反噬的载体,突破极限,一瞬间拥有极为霸道的力量。

    但这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挥霍光也就完了,没有了。而且,如此肆无忌惮的窃取强者的力量,其事后所付出的代价,必定是窃取力量之人所无法承受的。这被改造成超级战士的个体,其自身怕也是极惨的。

    不过目前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在格里菲斯面容平整,顺手挥了个刀花。在他的正前方,那德川家名声极恶的男子,正竖着刀,眯住眼,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你是格里菲斯,黑假面的格里菲斯……我们……又见面了。”

    熊熊火焰之中,德川渐次如此说话,左手也轻提了一下擦入地下的长刀。轻微的摩擦声里,他将有些烧红的刀刃扬起来,对准来人。

    火光里,格里菲斯怂了下肩头,也有些吃惊,表情在说‘哦,是你啊’。与此同时,德川家的前任家主却已是足弓向前,摆好了攻击的动作,正要再说着什么,却似乎被从混乱空气里传来的某种微弱声音打断了。

    格里菲斯听到那声音也脸色变了一下,随后他便听到德川渐次的声音持续讲道。

    “哼!真是走运的家伙……”一秒钟之后,开启了极恶状态的德川渐次重重的舒出一口气,张开的架势随之收回来。

    在德川家的男子收回气势和刀意不久,在其身后失了火的空旷广场上,肆掠的火苗哔哔啵啵响着,卷入了不知名油料,爆裂的席卷成一片火焰的暴风。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里,那些火焰如同呼吸般暗了一瞬,随后猛地一涨,化作一圈火环飞着从众人头上掠过去。恢宏壮大若末日。

    火焰带起了热风吹起了三人汗湿的黑发,几人的耳朵发聋,呼吸因为氧气减少的缘故,有些急促了。

    而在此时,天空中化掉的管道咕咕作响,烧裂倒塌的地下结构重重的落下灰土、石块,地面上火焰纵横,烧光了窗帘、房顶,正顺着墙遍布一切——已经罕有容人站立落脚的地方了。

    “走吧,这里快塌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就在格里菲斯等人心生去意的时候,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巨大的黑影却同着火焰摇曳扭曲着,缓缓走过来。

    火焰肆虐过那东西的身体,烧光了毛发,传来肉香。这东西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一端烧的鲜红的铁管,赤着的双脚踩着火焰,正是被格里菲斯用千针打飞的那头巨大怪物。

    这东西被烧掉了毛发之后,脸型反而更加接近人类,轮廓也让人产生熟悉感。格里菲斯还未从这略显熟悉的脸上辨认出从哪里见过,那巨大的怪物却已是一手持棍做刀,烧红的铁棍在胸前摆成一道横线,燃烧的愤怒气势和着身体周围的火焰猛然炸裂,……

    “哇喔,麻烦来了——”

    那怪物舞动着烧红的钢铁,握棍的手掌被烧的滋滋作响,四肢发力,红光乍至,盛开的刀意仿佛层层啮合的齿轮,旋转、盛开,在热浪中碾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怪物周围的火焰被剧烈旋转的刀意带动,层层叠叠的,旋转舞动,远远观去,仿若一朵盛放的玫瑰,跳跃增长,带着致命的毒针。

    格里菲斯一手拖拽着已经有些脱力的德川光正单刀抵抗着那些火焰与深藏在其中的如刀铁棍,这些刀光似棘轮滚齿,滚滚而来,铛铛铛铛的毫不停歇,丝丝入扣的要将人碾成碎片。

    给我开啊——

    格里菲斯使尽全身力气将对方的刀势招式挡住,青筋暴起,脸面也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潮红一片!

    无式——坚壁陨铁!!

    铛!呼呼~~

    好在这种匆忙合成的超级怪物体内所剩的神奇血液能量却是所剩无所了,他用尽全部的力量使出这一招,将格里菲斯三人笼罩在那片刀意里。被大妖的无式挡了片刻,力量又不甘而悲凉的弱下去,最终也只是英雄迟暮般不甘不愿的垂死挣扎罢了……

    不久之后,一条银色的锁链透过火帘狠狠的抽在那庞然大物身上,那东西被抽的头颅后仰,它冷硬着身体,强撑着,退了几步,臃肿而庞然的肉.体终若迟暮般轰然跪倒在地上。

    刀光熄灭,眼中的红芒和骄傲化作迷茫,火焰重新笼罩过来——终究还是要如此吗?!

    经过高温灼烧的大理石板余烟袅袅,那东西被烧光了毛发的膝盖贴在那片灼热焦土里,吱吱作响,而它的主人试图再一次扬起其笨重硕大的头颅,三番五次的,却最终不能自已的低落下去——这个被人工制作出来的怪物,终于在此时间耗干了全部能量,若用光了电量的机器人,化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

    刚刚强行使用无式的格里菲斯脸面苍白如纸,持着破损不堪黑刀的右手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几乎抓不住刀柄,他左手上银色的锁链也在这时候缓缓回缩,环绕在其食指上。

    他终于认出来那不能讲话之怪物最后时刻所用的招数,也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臃肿却至始至终给他熟悉感的怪物,他究竟是谁。

    手持幕末义士大田本国七寸光的武者,继承了真正武士道精神的强者——钢手先生的成名绝技,奥义,棘轮真血,与之前那怪物最后的反扑招数如出一辙。格里菲斯在刚来南越的时候,曾与之战斗过,对方就曾不止一次使用过这份奥义,区别只是没有怪物使用之时的狂暴猛厉罢了。

    格里菲斯将钢手打成重伤之后,被德川渐次救走。他一直以为钢手会被同样身为玄间侧成员,并且作为钢手搭档的浩二中泰医治拯救回去,方可以显示出他们情谊深厚,多年出生入死的搭档交情,但他显然错了。

    这浩二中泰此人,在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其人本身也有着太多矛盾点。初见之下,格里菲斯难以望穿这人,只是凭借其强悍的直觉,觉得此人邪恶深邃如同深渊鬼魔,不可小视!

    究竟……是何方神圣——

    ……

    ……

    地下空间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吸光了空气中的氧分,石柱倒塌,头顶上的石头簌簌落下,掩埋了一切曾经存在的,爱与恨的痕迹。

    格里菲斯单手拉住受伤沉重的德川光正,望了一眼场中驻足不动的德川渐次,手中的暗窕飞舞,勾住了浩二中泰离开时候,所开启的天窗。

    锁链收缩,大妖带着年轻的德川家主冉冉上升,脱离了那片几乎要烧着其身体的火焰。在其身下,火海之中,那臭名昭著的前任德川家主,单手捉着刀,面容平静若湖的静静目送了两人离开的身影。

    这个男人对于格里菲斯来讲同样神秘,他脑中思维,与德川光正的爱与恨,也如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或许是不想同归于尽在这片灼热的火海,德川家的耻辱兼前任家主德川渐次并没有阻止格里菲斯二人的离开。当大妖带着浩二光正站在那块远离了火焰的天窗边缘向后回望的时候,那人修长而挺拔的身影仍然矗立在下方火海里,渐渐被喷涌而来的火焰吞噬,最终彻底淹没成满目的火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微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道是有攀比才有心理慰藉,同样的环境下,看到别人比自己惨,心里面就会好过一些。

    但若是抱着这样攀比的心情去,竟发现别人比自己过的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不如意的事情,在人家那边压根就没有,那种心里的落差,简直能让人发狂。

    所以吉良当时眼圈就红了,小脸委屈的差点就落泪了。这事情想想也是的,凭什么大家一块出去只有自己挨咬呀,人家格里菲斯长那么胖,表面积都是他两倍了,不咬这个逗逼偏咬我,你说没有歧视我都没有人相信的。

    在这样思想的影响下,吉良愤愤不平了好久。他为此专门带着格里菲斯龙潭虎穴里面蹲了很长时间,甚至恶向胆边生的在蜂窝下面让大脑袋吃着蜂蜜躲草丛,但大部分时间里,格里菲斯总能相安无事,而吉良也不会因为穿的多,而总不被蚊虫叮咬。

    这种情况持续的久了,吉良也就习惯了。怨天尤人并非吉良的风格,实际上,他并不是那种能够长久承受悲伤的体制,所以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我慰藉的方式——有时候吉良还比较乐观的想,是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血肉香甜,特别招惹类似蚊虫的小动物喜爱呢。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当吉良坚持不懈的,一得空就往殿那歧伯的小屋边上埋伏之后,终于等到了那扇腐败的、窄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店门第一次向他敞开了。

    说殿那歧伯的店门向着吉良敞开,实际上也并不准确。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当酷热刚过,夜间的风才开始吹起来。吉良吃饱喝足,挺着滚圆的小肚皮,剔着牙从房间里走出来散步。

    时间大概是到了夜间的十一二点钟,皎洁的月色当空高照着,吉庆和吉阿满因为一整天的劳碌现在已经睡下了。

    吉良精力旺盛的躺在庭院的凉椅上打着饱嗝,不远处梁秋家的灯火也熄灭了,黑暗中梁秋智识脱了鞋子,抱着因为夜深而悄然睡去的妹妹进了房间。

    吉良在凉椅上躺了一会儿,不久之后穷极无聊的他又想到了那间商店。

    吉良几乎是典型的多动症患者,他能想到的事情总会尝试着做一做,小的时候就连胶水的味道也因为好奇而品尝过。

    横竖是睡不着觉,吉良便起身出了庭院,沿着路径往下走,不久便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店。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四周一片静谧,虫鱼鸟叫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便清晰了起来。那个叫做殿那歧伯的店子果然如同预想中那样,紧闭着店门。

    吉良不以为意,他坐在树后听了一会儿,直觉的神清气爽,似乎气质都空灵了许多。

    吉家的家主就那样靠着树,似乎越加舒服。

    然后在不经意之间,他无意识的转头,却看见那个经年无人的小店猛然向他打开漆黑腐败的房门,就像某头凶恶的野兽从沉睡中醒过来,裂开了择人而噬的口腔。

    吉良当时的反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来了’、‘来了’他这样对自己说,与他自己而言,其实也并不知道在激动着些什么。

    激动归激动,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吉良还算沉得住气。他矮下身子,趴下了,尽量用杂草掩饰住身体。

    ‘吱妞吱扭’,户枢摩擦着木门框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刺耳的传过来,听起来仿佛是一个全身散发着霉味的巫婆拄着拐杖在漆黑浓稠的木门里怪笑。吉良脑补着这样的事情,浑身上下长满了鸡皮疙瘩。

    深夜无人自开的小店很快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位客人,那是一个着装精美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她似乎是某个富人家的独生女,衣着华丽,头上的饰品珠光闪闪。

    这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走到木屋门前,左右看了看,视线扫过开着的房门,黑暗中,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猛然欢呼一声,小跑着冲进店子里面。

    在女孩子冲入店子之后,殿那歧伯那破败的房门‘轰然’闭合,那个小女孩的清脆声音便如同被切断一样,徒然消失掉了。

    面前的这情况,外加上殿那歧伯长久以来给吉良留下的负面印象,让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拐卖人口,怪蜀黍诱骗小姑娘看金鱼之类的东西。

    吉良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而且他最近在玩一款名字叫做‘法外制裁者’的游戏,游戏的主角便是一个致力于以个体力量惩治不法分子的愤青,吉良对他崇拜的不得了,早就决心要用心模仿学习了。

    但面对不法事实的发生,他还是缩掉了,毕竟那些未知的危险还是挺让吉良畏惧的。理想与现实在这里小小的冲突了一下,吉家的大男人正义的心脏在用力谴责着他,于是他就这样踟蹰着,在冲动和畏缩之间徘徊。

    不过,还好那个女孩子进入殿那歧伯之后不久便出来了,女孩出来的时候同样蹦蹦跳跳,手中还多了一个线条精美华丽的洋娃娃。

    小女孩怀抱着娃娃就那样子开开心心的走掉了,她的背后那个看不到门内事物的黑暗里,似乎有神经不正常的人在悉悉索索的喃喃自语,仔细听起来又似乎只剩下了风声。

    之后的后半夜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吉良小心翼翼的靠在大树后面,整宿都没有回家。

    随之而来的几天,吉良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真空期,他其实有些不大确定那一晚上所看到的东西,对于自己认清殿那歧伯的真面目有任何帮助,又或者说,那一晚上他所看到的东西,只是某种尚不明晰的信号。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第三日夜间快到零点的时候,守着小秘密憋了足足三日的吉良终于受不了了,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终于一屁股坐起来,一脚踹开门,就冲进了格里菲斯的房间。

    接下来便是酣畅淋漓的一番陈述,吉良抓着睡着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吉阿满针砭时弊,痛陈当日的所见所闻。

    这种咆哮式的陈述方式只进行了五分钟,两个只穿着内衣裤的男孩子面对着面盘坐在床上,吉良双手抓着格里菲斯胖嘟嘟的脸,一边摇晃一边大声喊。

    然后被吵得醒过来的家姐吉庆,便穿着碎花的单衣走了进来,拎住吉良的耳朵便将他拖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关于殿那歧伯的事,这个夏天再也没有出现异样,尽管吉良信誓旦旦,带着大脑袋格里菲斯蹲守了一次又一次,疯狂的时候,还说动过吉庆一块出动,但至始至终,斩获甚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日过去,秋日的荒草长起来。一次次失望的次数多了,有时候,就连吉良自己也在怀疑那一晚所见的,是否真实存在过了。、

    不管怎么样,深夜遇到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听起来好似有些噱头,但说的多了,听得多了,那份稀奇怪异便淡了——不就是个小孩女嘛,老子白天的时候分分钟见过一打儿。

    ……

    ……

    这样的日子在这新的一年里缓慢又柔软的发生着,金色的秋天里,高大的阳光下,那些树荫下的黑点和不知时日的午眠,成为那一年里无知无觉,又无法抹去的回忆。

    秋末的时候,上岛里来了一个名叫盖伦的人,男人身材高大,方头大脸,是个典型的东西方混血人种。

    盖伦先生有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应该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所以他的皮肤看起来比较粗糙,面目上也只是粗粝农村汉子的形象。

    他表情严肃,身体看起来又有攻击性,刚来的时候,算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过来打招呼,盖伦先生也会一一回应。这样的日子多了,便有人觉得他并不是个性格很厉害的人。

    吉良认识盖伦先生是在一个秋天的雨后,那时日已经过了十一月,较上岛来讲,已经到了保暖防寒的时候了。

    那日子,吉良卖过手工艺品回来,刚好遇到背着军绿色行李包站在公交站牌边上抬头看指示牌的盖伦先生。

    当时的天空还在下着蒙蒙细雨,身材高大的男子头发被雨水打湿掉,趴在额头上。

    听见脚步声,盖伦偏过头去,看见徐徐走来的男孩子。他想了想,笑了一下子,然后抬起头来继续专注的看悬挂在电线杆上面的站牌。

    在街道的尽头,带着白色围裙的吉庆拉着一个脑袋大大的男孩子在向这边招着手,吉良大声朝那方向答应了一声,从那个男子身边跑了过去。

    秋天的雨是一种矫情的东西,它缠缠绵绵,像是那些无法挽回却不忍丢掉的感情。

    大雨过后,如烟的细雨断断续续的在空中飘荡着,这样的天气里,行人也很少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家种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与德川光正的南越之行在此时彻底告一段落,总的来讲,成果是取得了一些,但并不算特别理想,与本来既定的目标相差了不少。

    不过生活在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当然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年轻的德川家主,南越多年经营的分部被捣毁,家族成员死掉不少,灭家愁人浩二中泰成功逃之夭夭,其自身还被亲生哥哥差点打死。总之这个不苟言笑又辛苦支撑着家族担当的年轻,在大妖眼中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好在钢手的身死对于年轻的家主来讲算是一个小安慰。他在深入地下空间的时候,曾经用U盘复制过一些玄间侧关于超级战士研究的资料,虽然最后关头被德川渐次一刀砍爆了电脑,但U盘中已经复制下来的内容也算不少了,其内容更是弥足珍贵。

    这U盘之中的内容,德川光正为格里菲斯复制了一份,未来的二十年甚至十年之内,浩二中泰很有可能会成功研制出完美的超级战士。他希望在对方研制出来那个鬼东西之前,他和格里菲斯能够分析出其缺陷,做到有的放矢。

    与之相反的,格里菲斯此次之行倒是收获颇丰。

    首先作为被贴上了黑假面标签的格里菲斯所收获的是整个德川家的友谊,没说的,出生入死好兄弟,你们家主最后关头都是哥出手救的。

    他们之前签订过协议,格里菲斯全力帮助德川光正复仇,双方以此为合作的根基纽带,政策倾斜,互惠互利。

    这当然是理想之中最好的状态,德川光正成功报了灭门之仇,打薄浩二中泰、纲手什么的,事实上,这一次南越之行,对于年轻的德川家主来讲,简直糟糕之极。德川光正的灭家愁人浩二中泰更是大获全胜,不仅收获了所有想要的,包括超级战士的所有研发资料,更是潇洒的逃之夭夭了。

    不过大妖在整件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发挥的作用远远超出了年轻家主的预想。甚至最后关头,若不是大妖的及时出现,这瞎了一只眼睛的德川家主,便要被他那个帮助灭族仇人对抗自己的哥哥手刃在刀下了。

    格里菲斯超强的战斗力和在行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合作诚意,成功赢得了德川家的友谊。相信有了此次合作基石,不久之后,黑假面雇佣兵团,将在德川家的庇护之下,成功开辟第一个海外分部,也就是东洋分部。

    而格里菲斯自己,通过这一次密集的战斗和外物刺激,他终于摸到了从四阶进阶五阶的门槛。

    格里菲斯如今所掌握的力量‘驳杂’,或者说没有形成系统性。就以大妖的力量和速度来讲,拥有伦齐刀境的大妖这两者都不缺少。但他缺少的是对这两者力量的综合掌控力,换言之,他需要将力量融合起来,收发由心。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格里菲斯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但他在战斗之中已经有所感悟,入了门庭,踏出了最开始的一步。至于之后的路径,便只是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相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四阶巅峰能力者云遮雾绕的四阶与五阶之间的门槛,此次过后,对于格里菲斯来讲,算是完全去掉了的。

    换言之,大妖如今已是一位准五阶强者了。只要给格里菲斯足够的时间,他终将积蓄满力量,成就五阶。

    而格里菲斯回到上岛之后不久,许多被隐藏的事情,也逐渐浮出水面,让大妖终于拼出了整件事情的轮廓。

    ……

    浩二中泰在登上直升飞机离开之前,这个男人曾经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密码箱。那银白色的密码手提箱中放置的是对于神秘血液的每一次临床研究数据和研究报告,也包括了专门为神奇血液配置的降低其活性的溶液配方,更加包括了浩二中泰在‘考古’任务中所发现的一整滴神奇血液。

    换言之,浩二中泰窃取了玄间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心力,花了六年时间所研究出来的超级战士成果,可谓空手套白狼,一举赚的盆满钵满。

    而他将玄间侧这六年来的研究成果窃取一空之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在走之前,直接炸毁了地下空间所有有研究意义的装备数据库。连那几位从玄间侧总部调来的国宝级的研究员都死于火海,让玄间侧的超级战士计划从此画上句号,还顺便坑了格里菲斯他们一把,差点被一并拖入火海。

    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对于超级战士计划贪图已久,所图甚大。严格来说,超级战士计划的提出与执行都与浩二中泰息息相关。同时那一小滴神奇血液也是浩二中泰在考古任务中‘无意间’所得,而这些巧合加在一起,正在拼凑出一个残酷而令人惊愕的真相。

    玄间侧的前执行官,钢手先生的搭档浩二中泰,他有目的性的靠近、融入、潜伏在玄间侧多年,处心积虑利用玄间侧的人力物力来开发超级战士计划。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却独吞成果逃之夭夭——简直就是疯子般天马行空的计划和不计后果张狂又惊艳的执行力。

    而在格里菲斯回到上岛的第二天傍晚,通过梁秋智识的渠道,大妖首先收到了浩二中泰叛逃玄间侧的消息。然后黑假面那边也有类似消息传了过来。

    虽然很快想通了事情关节,有些感慨,但这些事对于目前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的格里菲斯来讲,却是渐渐淡开,变得疏远而不真实起来。

    最近一些日子,梁秋智识从国外做任务回来,难得休息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会宅在家里和梁秋贵子小姐聊天、喝茶、欣赏乐剧,打理一些芝麻粒豆的家务事。

    上个星期,梁秋家全面装修,相当小资,有情调,前面向阳的院子里多了一间游泳池。后院的位置,却是一千菜园。如今的梁秋智识正穿着吊带裤,头上戴着草帽,扛着锄头,烈日炎炎之下,一锄头一锄头的除着荒草。

    吉良家与梁秋家是近邻,站在吉良家的房顶往后看,太阳西斜的时候,便可以看到这对兄妹在那菜园间劳作了,十分的温馨缓慢。

    贵子小姐眼睛不好,看不到东西。梁秋智识便养成了习惯,拉住她手,在耕梨好的沟壑里,种下菜种子……

    然而,这对于繁忙拥堵的钢铁都市,也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常……

    薛亦杰有时候会来梁秋家里坐坐,但总也难以久坐,他性格还是如当年般风风火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梁秋贵子小姐总是轻掩着嘴忍着笑为其倒些清茶,听他牛嚼牡丹般咕咚一口闷掉茶水的声音。贵子小姐是对茶道有研究的人,她的性子清雅内秀,闲来无事,便亲手种茶,制茶,泡茶,独有一套心得,梁秋智识便是很喜欢这些淡雅味道的。

    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薛亦杰同志,每次都是心不在焉的一口闷掉,他不如梁秋家兄妹那般心思细腻,夏天干渴的时候,还曾经大跑过来,对着壶嘴边哈气边牛饮……

    当然,薛亦杰来梁秋这边,大部分时间里是顺道。贵子小姐倒也不嫌弃他,每次不厌其烦的为其准备茶点,还会耐心听他想到哪里讲到哪里,又有点‘老子今天砍了一条街’式的古惑仔般唠叨。

    而梁秋家隔壁住着吉庆的陈旧老别墅,却是薛亦杰常常关照的地方。不过,这一家的家主吉良先生不知为何,总是对薛亦杰并不怎么欢迎,姓薛的男子每次过来的时候,这个脑袋方方的男孩子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予障碍阻拦,面容上更是横眉冷对,严防死守的。

    但最终爱情的力量战胜了邪恶势力,薛亦杰其实压根不怎么理乎小舅子吉良,唯一糟糕的是,温柔贤惠的傻丫头吉庆对于薛亦杰的态度,跟薛亦杰对待吉良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又令人心塞的事实。薛亦杰初闻噩耗的时候,咬着被角眼泪汪汪脸上苍白的在床上躺卧许久,若死了灵魂一般。后来梁秋智识亲自登门,为他讲了一个铁杵磨成绣花针的故事,这货就双目泛光的成功满血复活了。

    梁秋智识在一个月的假期中,闲极无聊时候,倒是有找格里菲斯喝酒。

    他们去的还是那个城郊并不正统的小酒吧,地处乱七八糟的小巷深处,这里有一个调酒师叫做托尼,染着黄头发,是权集驰的外围探子。梁秋智识每次出差回来,总会过来捧捧托尼的生意。后来格里菲斯和隐之王盖伦也来,名叫托尼的黄毛青年就不怎么露面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梁秋智识叫了格里菲斯来酒吧喝酒,头发剪短了的托尼凑巧也在。梁秋智识要了杯鸡尾酒,大妖也随便叫了一杯,两人在坐在吧台的边上边喝边聊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华国最近四围的环境并不安稳,权集驰内部也在变革,这一方面,梁秋智识不方便说,黑假面那边却是有情报的。

    梁秋家的男子最近学了一些小幽默,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骗小妹妹用的。梁秋智识长相一表人才,气质也好,大妖不在的这段时间,终于被人开发出了正确的用法。

    而大妖也聊了聊这次南越之行的事,当然只是简单的概略性的讲一讲,权集驰那边,定然有些详细情报了。

    不过浩二中泰和超级战士的事,格里菲斯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梁秋智识。浩二中泰,这个大逆不道之人,其野心之大,已经超出了大妖的掌控。有朝一日,若是他真的掌握了超级战士的制作方法,以对方性格,必将为世界掀起浩劫。况且浩二中泰的这种以人做载体的超越道德底线的行为,将会成为全世界有道之士的群起攻之。

    把这消息视线放出来给权集驰,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建设,知道浩二中泰这货的危险性,甚至在方便的时候,破坏掉他的计划。总的来讲,算是拉拢盟友之举。

    不过,U盘的事,格里菲斯未跟梁秋智识讲。这U盘之中有关于研制超级战士的一部分资料,好的一方面来看,这将很可能从中推算出超级战士的致命弱点,以备不时之需。

    但权集驰是国之重器,超乎伦常道理,很多事情,为了大多数,他们做起来相对于私人感情,平常个体,将会更加的没有底线。大妖担心,将U盘拿给玄间侧之后,对方会抵抗不住诱惑,同样陷入制作超级战士的泥坛里面。

    而大妖对梁秋智识闭口不言的第二点原因是,格里菲斯拥有充足的知识来分析资料中所记载着的东西——试问在这个小小低层位面之中,有谁的见识能够渊博过因果兽格里菲斯?!

    大不了,当超级战士真诞生的那一日,格里菲斯将研究出来的关乎超级战士弱点的成果公诸于众便是了。

    ……

    ……

    根据格里菲斯最近几日对于U盘的分析显示,超级战士量产的可能性并不大。

    首先是因为其巨额开支,任何国家都不敢轻言造几个超级战士出来玩玩。

    其次受限于载体,神秘之血需要的载体最少是四阶初段的力量者,而且最好是活体,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四阶以上的人类。而这些强者又有什么义务去把自己弄成小白鼠,为别人做嫁衣呢——老子这么吊,放哪里不能潇洒,为何要在你这受苦?!

    最后一点,也是最硬的一点,技术上的难关。

    钢手所变身的巨猿怪物便是超级战士计划下的失败品。冷血无情的浩二中泰亲手把受伤深重的搭档投入培养皿中,注射好各种先导药剂,最后投入神秘之血。

    钢手虽然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了新生和强大的力量,但这也只是一次性的货色,半成品,敌我不分,神志不清,寿命还短。最终被格里菲斯砍爆,只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所有已知的宇宙和象限之中,法则对于力量等阶的限制是最为严格的。弱者窃取强者的力量,这是禁忌,是对宇宙法则森严等阶的挑战,几乎不可能成功。即使因为某些缘故成功了,偷窃力量者所付出的代价,将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例如钢手,他便在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完全丧失了理性,变成了怪物,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燃尽了生命。

    而浩二中泰所找到的神秘之血,经过26代弱化,仍旧有如此污染性,可以给人提供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血液的主人生前,定然是让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绝对强者,甚至已到了那个境界。

    这样的存在所留下的血液,即使经过了究极的弱化,按理说区区凡人,也不可能在其中窃取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因子才对。但事无绝对,有一种可能性或许会造成此等现象,除非……

    除非这血液的主人亲自首肯授予,并暂时压制住血液的狂性,再经过一系列的科学引导,体魄足够强壮的载体才可能抗过血脉的污染同化期,从中吸收到一些血脉逸散出的能量。

    但谜团是浩二中泰是怎样得到血液主人的首肯的,那一团神秘之血已经干涸,其主人显然是陨落掉了。而浩二中泰如何让一个已经陨落的强者对其作出首肯呢?!这几乎是一个死结!

    格里菲斯撑住脑袋,眉头紧皱。时间还有,既然想不通,他便只好暂且将之放在一旁了。

    在酒吧与梁秋智识谈了许久,后来夜深人静时候,酒吧里灯红酒绿的光芒闪烁,格里菲斯突然想起隐之王盖伦,顺口提了几句,然后正一只胳膊放在怀中取暖一手端着酒杯的梁秋智识便望着舞池中那片滚动的闪亮灯光,眯着眼睛,悠悠的讲了一些事。

    盖伦·福克斯与权集驰已经展开了全面的合作,这段时间,他跟随权集驰十一队长之首——少将军青君一直在偏远的大西北活动,这月才回来,听说下一站是去拥有穹门驻扎的燕京。

    说道盖伦这个流浪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次,盖伦选择与权集驰合作,组织里许多人是并不看好的,格里菲斯也想不出类似盖伦这种一言不合就叛变,被始暗荆棘追了十几年都死不悔改的男人,怎会选择跟全力爱‘同流合污’。

    气氛喑哑,梁秋家的男人静静的喝了一杯酒,他所处的位置并没有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的部分,或许也是他有意为之,以至于男人讲起这些话来,总是让人感到嗟叹而真实。

    与权集驰合作之后,始暗荆棘那边有暗暗找过盖伦的麻烦。但如今是两大组织之间关系的结冰期,权集驰这边态度强硬,再加上隐之王盖伦明里暗里打退过几次始暗荆棘的偷袭,直到目前为止,这男人的合作意志看起来都十分稳定。

    ……

    ……

    从西北回来之后,离开了帝都,一个人南下,去了一座偏远的终年充满了雾霭和雨水的小城。

    这是一座盖伦曾经驻足过的城市,他对这座小城所有的印象便是遮天蔽日的雨水和铅灰色的钢筋混凝土般高耸城墙,仿佛是置身在一片雾霭里的油画,遥远又有种虚幻的冷意。

    犹记得当年,盖伦被始暗荆棘追杀,足迹遍布了世界上各个角落,风餐露宿,几度濒死——他一直将之当做一次迫不得已的旅行,后来每每起念,总能从中找到一星半点儿如报废的钢铁汽车般的人生意义。

    走走停停,不知怎的,隐之王便来到这座小城,一座终年弥漫着小雨的城。

    而岁月若红娘半遮面,在这座小城里,他邂逅了一个名为陈晶的姑娘。额,或者,应该称做女人更加贴切一些。

    关于陈晶的一切,盖伦是从那个破烂的笔记本里得知的。酗酒的父亲,悲惨的婚姻,嗜赌的丈夫,以及身患癌症的孩子,简直就是若戏剧般的苦情剧。(记不得的同学可以看一下一百一十六章,雨巷、回眸这一章以及前后章节,我觉的应该会有所感觉,推荐大家回头看看。)

    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城市里,盖伦住在那个削瘦而无助的女人的屋檐之下,听了她无声但却嘶哑的哭声,一整晚。然后在离开之前,他鬼差神使在女人的桌子上,放了一些钱,与女人在漏着雨的屋檐下,擦肩而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会时不时的想——

    那个可怜女人,事到如今,究竟如何了,是否还如从前般卑微无助的活着。

    跟随少将军青君从华国的西北回来之后,盖伦受了点伤。权集驰那边提议让他休息一阵子,他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精神恍惚的,重新回到那片屋檐下,他看一看这些年所念想的女子。

    只是当年破旧的房屋,如今已经换了主人,屋舍内里,也翻了新,一派春光喜气。盖伦站在阳台前面的槐树树干上,看着窗户内透射出来的灯光铮铮出神——这里已经换了人家,温馨的米黄色光线里,他看不到那个无助而寒冷的女人,听不到她撕心裂肺的压抑哭喊。

    天亮的时候,盖伦又在附近找了许久,不肯罢休。他向人询问,别人也说不知道,于是这人生的事,尤其是当下的节点上,让隐之王觉得异常虚晃而憔悴。

    午后的天空阴郁沉闷,一如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个雨巷。天空偶尔有鸟雀飞过,欢快的,扑煽着翅膀。隐之王想起那一日的潇洒春光,擦肩而过时候的坚强无谓,当时想来想来,只道是寻常。

    ……

    ……

    梁秋智识讲了一阵盖伦近期与权集驰的合作和所做之事,大妖端着酒杯望着他,点头听着。梁秋智识又讲了一阵,皱了下眉头,随后开口,却是关乎于一个妖物的……

    “你说……幻妖?”

    “新出现的妖怪……”梁秋智识眯住好看的眉眼笑了笑,他转过脸来,弯弯的眸子对着大妖的方向眨动了一下:“此时说来话长,真要讲起来,倒是与你我还有些渊源……”

    记得几个月之前,格里菲斯曾经陪同梁秋参观穹门。那个时间,世界各地的异能组织和政府机构也有派人对穹门背后的世界,进行试探性的初探。

    不过,因为格里菲斯、梁秋智识与玄间侧有隙的关系,身为东道主的玄间侧,便在众人进入穹门的过程中,做了些手脚,导致大妖和梁秋差点身死。

    最后,格里菲斯带着梁秋智识和隐之王利用因果的力量和与帝迪亚斯公主契约联系,成功跳跃到希尔山脉的世界,成功逃过一劫。不过因为因果力量的介入,世界壁垒打通所产生的空间震荡,穹门之内的空间发生了未知变化,使得穹门空间因为不稳定而短时间内急剧扩张,然后穹门之后那个世界嗅觉敏锐的强者,便在第一时间内捕捉了异世界的气息蜂拥而至。

    所以,在格里菲斯穿越后不久,整个穹门在动荡扩张之后,骤然间迎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是另一个世界形体怪异的强者,样貌如都市传说中的妖怪,他们如魔头一样杀出来,兴奋奋的要为非作歹。

    迎面却闯入了一大票地球本土强者的包围圈之中。

    联通异世界的穹门坐落在什么地方,玄间侧的总部!

    虽然玄间侧与格里菲斯之间苦大仇深,其组织内部还常出极品。但不可否认,玄间侧这个组织无疑是强大的,庞然大物一只。

    遥想当年,格里菲斯还未成年的时候,玄间侧的外姓长老乍轮坤,便追杀的大妖和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死去活来。最后要不是大妖召唤出分身投影,如今大妖的坟头上,草都一丈五了。

    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玄间侧的外姓三长老扎轮坤先生的实力级别是六阶,或者是五阶顶段。而经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舍命流血的大妖如今才几阶,四阶顶峰,刚刚摸到五阶门槛。

    如此想来,玄间侧不愧为东南亚超级异能组织,底蕴雄厚,其内高手如云若海。

    况且除了玄间侧之外,此次探索穹门的行动,全世界有些名望的异能组织都有派遣代表参与,像是华国的权集驰,欧国的全知之杖,日本的大青山等等。

    这些组织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为了探索穹门之后另一个世界聚首,十分难得,所发挥的能量是惊人的。

    而从异世界匆忙赶来的穿越众们,其选择穿越的时机也真是作死,恰好是所有组织的全体代表聚集,瞻观异界探索队进入穹门的时机。

    所以当魔头般风风火火穿越世界而来,准备大杀四方,建立后宫王朝神马的时候,迎面便遇到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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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幻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边之人大眼瞪小眼,俱都愣了一下之后,突然间反应过来,便大肆冲杀在一起。

    结果显而易见的是毫无组织与默契可言的穿越众被杀的鸡飞狗跳,很多家伙当场就吓回去了——地球太危险,还是回异界去吧。这些家伙们定然是被穹门之后世界人们的凶残和‘整体’实力吓到了。

    但事发突然,终究有一些倔强甚至慌不择路的家伙,突破了众人的防线,向着四周逃逸而去了。梁秋智识与大妖所讲到的幻妖,正与此事有关。

    虽说这些经过全世界异能组织代表的围杀,仍旧逃逸出去的家伙数量并不多,但大部分实力强横,或者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在大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世界各处的异能者、国家机构,对于这些入侵的妖物拉网式的围剿。成果取得了一些,但幻妖能力的奇特性防不胜防,终究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的。

    此事过后,玄间侧和其余世界异能组织巨头商议,出动了一些人对玄间侧一方的穹门进行了加固封印仪式,并推迟并暂时停止了探索异界之行。

    ……

    华国作为亚洲的一部分,距离坐落于东南亚的玄间侧较近,属于被幻妖入侵的重灾区。前一段时间,权集驰十一大队长在帝都聚集开会,然后各个忙的飞起,脚后跟打屁股蛋儿,与此事不无关系。

    然而幻妖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其本身的一项能力——视觉欺骗。

    视觉欺骗是一种小伎俩,常见于光线的扭曲折射,例如人人知道的筷子入水会弯曲等等。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精通此术的能力者,多为幻术欺骗大师,但其对光线的掌握程度,如幻妖之精准细腻的却少之又少。

    因为有着视觉欺骗的能力,幻妖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变换形体容貌。当然这正是视觉上的,其本体并未发生本质变化。

    好在幻妖的这种能力虽然与生俱来,几乎人人都有,但好在强度不大,只可用以辅助,幻化幻化身形就算是极限了,拿来战斗却是力有未逮的。

    而梁秋智识之所以跟格里菲斯讲这一些,是因为最近时日,上岛市也受到了幻妖逃逸事件的影响,准确的说,有一头幻妖强者从东南亚玄间侧的穹门‘偷渡’到了上岛。

    这一头幻妖应该是一位绝对强者,从穹门偷跑出来之后,一直流浪,后来到了上岛,便定居下来。

    根据权集驰估计,这只幻妖颇有心计,隐居上岛之后,一直‘潜心做人’默默无闻,直到这位幻妖积攒了足够力量,并且发展了一些后裔出来,才渐渐显露狰狞。

    发现这事端倪的是上岛刑施部的一位小警司,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执夜班回家。车子走向荒野郊区的时候,发现路边一辆私人轿车抛锚在路边。

    那车子停靠在路边,车头撞在护栏上,但不严重,一个灯坏掉了,另一个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闪。

    此情此景这位警司便驱车上前,他带上警徽,将车子停靠在私家车的后面,走到其车窗外面。

    当时的环境很黑,路面并不平整有些碎石子。城市郊区道路两旁的路灯坏了许多,最近的一处,矗立在十米开外,为警司的视线添加了些许明亮。

    借助这一丝亮光,已经下了班的警司扶着车窗玻璃往里观看,昏暗的淡绿色车厢箱体内,两个人形物体在后座上正相拥着纠缠在一起,那情形像是男人和女人在荒郊野外寻求刺激。

    “呸!狗男女……”

    站在车门外的警司撇了撇嘴巴,脑袋摇了一阵,有些无奈。他将手指卷曲起来,贴近车窗玻璃,正要敲过去,那缠绵之中的男女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有一人猛的剧烈挣扎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被咬的满脸是血的男子面孔像是破面饼一样,突然糊贴在车窗玻璃上。

    凄厉而狰狞!

    正要敲窗的警司被吓的‘哇’的一声,倒退了好几步,然而那个脸上被咬去皮肉露出血淋淋筋骨的男子‘嗬嗬嗬嗬’的痛苦凄厉的喘息了一阵,似乎要伸手求救,他嘴巴动了动,随后被一个东西猛地压下去……

    “艹!妈的,什么鬼东西?!”

    车厢内漆黑如墨,上岛下了班的小警司看到那辆单边车灯闪烁的车子停在路边,微微震颤着,后心背发凉,整个湿透了。也不敢上前,被吓到了,慌不择路的驱车走了。

    后来他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刘明,说是郊区有人恶性蓄意谋杀,刘明这人正是三角波间事件中仅存的两位幸存者,另外一个是徐子轩小loli,都是曾经见过格里菲斯真容的。

    不过当时格里菲斯是以权集驰顾问的名义过来的,刘明怕是到如今都没能搞清事情因果缘由,只是感觉好厉害,被有关部门告知,这件事属于绝对机密,不可以讲出去。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刘明从重案组调派到上岛这边做总警司,后来跟格里菲斯有了交集,他便处心积虑的到处询问,也不见多少进展。只是这事,便被他默默铭记在心了。

    但身为上岛的总警司,已经有了知道某些机密事情的权利了。再然后,上面有通知下来,说上岛这边有国家特殊组织的成员驻守,与上岛刑施部一明一暗,互为犄角,应当全力配合对方行动。

    好在上岛日常的安危还是有刑施部内部出面解决的,那个所谓的特殊组织成员并不参与干涉。但若上岛发生一些诡异的,超过普通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便是对方出手维稳的时候了。

    那个所谓的特殊组织到底为何,别人或许不知,已经与该组织‘成员’有过深厚交集的刘明可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权集驰嘛,看你们这藏着掖着的那小家子气样子,机智如哥早就看穿了一切。

    而驻守上岛的所谓特殊组织的成员到底为谁呢,当然是我们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的薛亦杰同志了。没错,虽然梁秋智识家住这里,但也只是住在这里,上岛庙太小,容不下他。当下管事的,还是我们的薛二哥。

    这位神秘组织的资深成员最近迷恋上了吃大蒜,原因是其不知道从哪个偏方里得知吃蒜壮阳的事,便表了一张吉庆的大彩照挂在客厅里,每日里盘着腿,脖子上挂了一圈儿蒜头,有事没事的吃一瓣。

    就这生活习惯,生活随意惯了的薛亦杰还不怎么喜欢刷牙,嘴巴一张昨晚的韭菜叶子还在门板上,这位宅男可不是个勤快的人。不过他对刘明警司的印象很好,每次工作交接的时候,都喜欢亲昵的贴着对方的脸讲事情。弄得对方被大蒜味熏的直翻白眼,眼泪汪汪的,辣眼睛。

    随着与薛亦杰的渐渐熟识,基于对神秘力量者的好奇,刘明开始渐渐留心起这位‘同僚’的事来。

    总的来说,薛亦杰这家伙算的上是个标准的好吃懒惰的社会青年,睡觉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玩游戏玩到朝阳升起来,衣服十天半月不洗,内裤随手扔面盆里,袜子内穿外穿,外穿内穿能立起来……

    不过出于先入为主的对权集驰的敬畏,刘明也只当这是世外高人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处世态度了——你看电视上演的那些个世外高人不都是这样嘛……

    有一次,上岛这边出事,三个会发火球染着一串黄毛绿毛的小年轻抢劫了银行,驾车在路上狂飙。刑施部这边出动了大量人手,非但没能围堵住凶手,反而很多兄弟被打伤。甚至有一个姓陆的警司,为人认真负责,被火球烧穿了肺片,不治身亡了。

    眼看刑施部拿这三个瘪三毫无办法,更可气的是对方手里还有人质,拿着孕妇做威胁什么的,刘明便给薛亦杰打了电话。

    那个时候薛逸杰这家伙才刚刚睡醒,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一头长发跟炸了窝一样,颤巍巍的四处乱翘。刘明警司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这家伙在电话那头‘淅沥呼噜’的在吃方便面。

    然后,总警司先生说了一些这边的事,薛亦杰那边鼻音浓重,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遍,没想到下午就把人送了过来——你看看这效率!

    后来刘明听围补的那几个小警司绘声绘色的描述,夸张的都像是拍电影似的了,直把薛二哥同志说的简直就是踩着七色云彩,手拿乾坤如意棒,一棍下去秒三千的那种超级阴霸角色。

    这样的传闻当然是夸张的,而且艺术氛围颇浓。但是人家刘明见过格里菲斯出手,又没个对比,倒是愿意相信的。

    而对薛亦杰深入了解之后,刘明便很快发现这位大高手其实深深恋慕着一位纯洁的菇凉。这位的纯洁的菇凉自然是吉庆小妹妹,正可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寻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了解了吉庆之后,便不难知道薛亦杰的两个小舅子,也就是吉庆的弟弟们了了。其中一个是吉良,另外一个是天生脑残的大脑袋吉阿满。

    不过当刘明同志有一天为了拉近同薛亦杰的距离,特意去吉家出公差看到传闻中的智商为5的渣渣吉阿满的时候,整个人的嘴巴都歪掉了。

    妈的!神他妈智商为5的渣渣,这位爷可是格里菲斯……

    刘总警司队面前这位‘权集驰’的秘密成员印象深刻,甚至可以用魔障来形容其对刘明的影响力。

    总警司先生曾经多次幻想过双方再次相见的情景,有些反转什么的。例如自己一定要衣冠笔挺,行事为人落落大方,尽显名士风流气质。

    但当刘明再次见到那道身影的时候,这位被左邻右舍传说为脑残的家伙,正两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块裂开的墙皮,不知疲倦的‘研究’着。

    “……,好吧,世外高人岂能用常理踱之?!”

    正当刘总警司发呆惊愕的时候,薛亦杰的大舅子吉良却恰好从楼上下来,经过大脑袋身边的时候,顺手屈指在其脑袋瓜子上‘咚’的一声敲了一下,意思是叫其洗手吃饭。

    然后,刘总警司便看到那大头娃娃竟然真的屁颠颠的跟在吉良后面洗手去了……

    当时刘明警司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嘎嘣裂开了,还我世外高人形象啊,还我偶像啊。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的都快要掉渣了……

    尼玛,我的眼要瞎了,世界观要碎了……

    刘明警司这样想着,后来在吉良家里进了餐时候,毅然决然的扭头走开了。

    再后来,这个‘贼心不死’的刘总警司大概又在想‘世外高人、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之类的事,没过几天,他又跑去了吉良家里,但实在没有太多收获。

    再再后来,格里菲斯同着梁秋智识去了穹门那边。刘明为了讨好薛亦杰和格里菲斯,便把吉良拉入了刑施部,就因为这事,把满心以为自己天资终于被人发掘到了的吉家大公子骄傲到不行不行的了——看见没,金子……发光了。

    当然,这些事是在好几月之前发生的,事到如今再去数算,只能算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插曲。

    言归正传,话说,当那日,那个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现了凶案的小警司,将那晚所见的事情,报告给了刘明。刘明当年在重案组干过,是个机警而富有远见的人,思考了一阵,便将这案子放在桌上,令人去案发地点查看。

    只是出乎预料的,在昨晚小警司发现凶案的现场,早已7是空空如也,连点血迹都没有。路上的行人一如往常般来来去去,有说有笑,公交车上依然挤满了沙丁鱼般上下班的上班族。一派祥和嘛!

    不过被私家车撞弯的护栏仍在,孤零零的提醒着小警司那晚所发生的事,只是少了那辆撞坏了车灯的私家车,让这出栏杆显得有些空旷。

    “不可能啊,我分明看到的,有人脸上被咬的血淋淋的,向我求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队长田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小警司之后,刘明便着手让人调查最近市内有无人口失踪案件,倒是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线索,似乎整个上岛的人民都生活在祥和安宁的童话里。

    这案子又查了一个多周,后来查无可查,便搁置了下来。毕竟一个下班回家的小警司的口供,在某些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的有力量。

    不过,有着丰富奇案经历的刘明将此事默默放在了心里,三个月之后,终于有一户人家报案说自家邻居已经搬出去好多年,房屋一直空置。却不料,最近一些一段时间,那空置的房间里总会定时不定时的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十分慎人。

    刘明便即刻命人去查看,薛亦杰的大舅子,格里菲斯的哥哥吉良也在其中。

    结果众人雌伏半日,趁着深夜,那空房间里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猛地突破而进,竟然发现那房间里藏着一个全身墨绿色,体表长满鳞片的怪物!

    这怪物有着人类的体型,牙齿尖利,眼球纯黑,两肋生有鳍,十分狰狞。

    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以此为巢穴,在房屋顶部天花板位置用粗重有如钢丝般粘稠的东西,扯出了一条向着四面延伸的蛛网。而那蛛网之上,倒掉着他的食物,一个一个是面目全非的人类猪羊。它们被拴住了脚,倒掉着,手臂也被绑在身后,十分扭曲。

    当吉良等人发现这处怪物巢穴的时候,吊在蜘蛛网上男女早已死绝了。刑施部那几个老资格的干警在目光扫过这一切的时候,拔出枪便对那个吃人的怪物猛射。怪物被枪击受惊,慌忙逃走,但是子弹打伤了身体,流了一路的浅绿色血液,消失在夜幕里。

    后来,刘明将此时汇报给薛亦杰,薛亦杰收到通知后,根据权集驰的情报系统,行动了起来。而刑施部那边,因为根据当晚的警司汇报,躲在空宅的怪物实力并不强,反倒是被枪械打伤,综合考虑起来还是可以被人为战胜的,便继续对此案进行了追踪。

    至于那些挂在房顶上被猎食的人,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与外界接触的死宅、自闭症患者。依此可以看出,那个绿色皮肤长者鱼鳞的怪物,行事颇有章法,难怪刑施部如此之长的时间并没有接到过人口失踪的案子。

    后来薛亦杰在多处设网之下,终于捕捉到一头夜间捕食的怪物。那怪物被抓到之后,剧烈挣扎了一番,后被薛亦杰一巴掌乎昏过去才消停。

    这一次薛亦杰所捕获的怪物同样是全身绿色,有着鱼鳞和鳍状的东西,牙齿锋利,跟之前刑施部吉良他们所描述的怪物形象全然相符合。

    但在刘明的默许下,这些人鉴定过薛亦杰手中的怪物之后,纷纷表示,这一只并非是前些日子他们所看到的那只。最显著的证明是这个怪物身上没有枪伤。

    值得一提的是,在刑施部内部的声明中,刘明将捕获怪物的功劳归功到一个虚构出来的朋友身上,说是之前他所在的重案组的搭档,受自己委托顺道过来帮忙。薛亦杰的身份由于高度机密,整个上岛的刑施部只有身为总警司的刘明知道。其他的人,包括吉良,都是不晓得的。

    抓到了那只墨绿色的怪物之后,紧接着便是连夜的审问、拷问。刘明曾是重案组的人,型讯经验一流,自告奋勇参与其中,薛亦杰便应允了他。

    那墨绿色的怪物显然隶属于某个小团体,不过似乎颇有骨气,对于自己的上级和同胞决口不言,让已经动用了大刑的刘明警司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这件事进行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了。

    刘明与薛逸杰沟通之后,后者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权集驰便派遣了一位名叫陈海洋的队员前来协助审问,正是在新乡市的时候,自我介绍名为李狗蛋,然后用异能消除了吉良记忆的人。

    这人来的时候倒是穿的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还带着一顶黑色的绅士帽,人模狗样的贵族绅士打扮。这个家伙几年不见留起了两撇上翘的小胡子,眉毛下面也画了浓厚的眼线,拄着小拐杖,妆容与衣品分外不搭,进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十分热情。

    薛亦杰跟陈海洋是有些交集的,毕竟一个组织内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还有每年的年会……

    不过刘明对此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浓重的不解和惊诧,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握住陈海洋的手,心里暗想,这个不伦不类的家伙难道也是权集驰的?!

    这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当然是权集驰的,而且是精通审讯的精神力大师。

    陈海洋到来之后,跟薛亦杰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了解了下情况。薛同志这边平日里不怎么喝茶,家里也没有什么高等茶叶之类的奢侈品,便开了一罐红牛给了陈海洋。这个家伙欢天喜地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之后,打了个饱嗝,眼睛舒服的翻了一下。

    再后来,刘明便看到那人将帽子摘下来,在掌心中翻了一翻,扣在桌面上,用水净了净手,大马金刀的走进了那个关押着墨绿色怪物的密室。

    陈海洋摘下帽子的时候,刘明发现这人的头发是整整齐齐向后梳理着的,根根坚挺,错落有致,整齐的像是生长出来的纹路。然而这人进了密室之后,便顺手关上门,阻住了刘总警司好奇的视线。

    刘明两人在门外等着,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那房门打开。陈海洋左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右手上带着皮手套,正一边走一边往下脱。

    “犯人情况有点特殊,好在不是太麻烦。”他看到薛亦杰两人迎上来,先理了理毫无变更,仍旧一丝不苟的头发,才顺手将审讯的记录结果递过去。

    “?”

    身为重案组出身的刘明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之前并未听到过惨叫或者求饶的声音,与脑海中那种审讯时候又是夹手指又是灌辣椒水的惨烈不同,一切似乎都很安静随和,于是便下意识的在想:

    这货不会是夸夸其谈,徒有其表吧?!

    审讯当然是已经结束了的,薛亦杰拿着手中的资料页,只看了两页,便嘴唇下意识的抽搐——这种麻烦玩意儿,为何会来上岛。他抬头看了看陈海洋:“幻妖?!”

    陈海洋耸了耸肩,两手摊开,表情有些无辜:“你看到了啊——”

    刘明警司的精力在这时间也被吸引过来,他探着头,在审讯记录本上扫了一眼:“……此物疑为东南亚穹门一役中所扩散的漏网之鱼,推测为强大级别的幻妖,建议组织派遣……”

    总警司没有听过幻妖这个词汇,此时读到这里,眼神便显得疑惑。他抬起头望着薛亦杰的侧脸,后者的脸庞偏了偏,四目相对。薛二哥显得有些尴尬:“刘警司……我们,乐子大了。”

    幻妖这种东西算是国家机密,而且如今正是幻妖作乱的当口,风口浪尖的,大肆扩散消息,会引发恐慌。

    不过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薛亦杰对刘明的感官不错。而且他有几次为他出谋划策追求过吉庆,算是有革命友谊在的。

    当然了,幻妖之事,如今已经确确实实发生在上岛,作为这里治安方面的一把手,告诉他一些关于幻妖的资料,让他们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是人之常情,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力量,较少伤亡啊。况且这事说不准,作为权集驰在地方上代表的薛亦杰便会有用到刘明警司出力时候呢。

    想到这里,薛亦杰就幻妖的问题,挑着一些不敏感的能外漏的为刘明警司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然后大概五分钟之后,总警司的嘴巴,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了。

    “……总的来说,我们是遇到了外星人入侵了……”

    刘明总警司最后这样总结,显然是没有听懂薛亦杰的解释。而后者也只好笑着点头,陈海洋歪着脑袋对刘明队长点头肯定:

    “……额……,你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

    既然落实了事情的真实性,而且幻妖的事,是权集驰近期重点主抓的项目之一。薛亦杰便从善如流的向总部汇报,申请了支援。

    原本距离薛亦杰最近,而且与他关系不错的梁秋智识是此支援的最好人选,不过作为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梁秋的受欢迎程度可是很高的,其自身也颇为忙碌。因此早在其休假结束之前,已经被组织内部内定借调走了。

    而且梁秋智识正在休假,这位大队长难得的假期,跟自家妹纸你侬我侬的,估计不会乐意将仅剩不多的假期用来打妖怪,薛逸杰也有点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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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代子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替代梁秋来上岛帮忙的同样是权集驰的一位大队长,名叫田尘,年龄接近三十,有一张娃娃脸。这位大队长是使手镰的,斩人无双——听说这人小的时候,是个弃婴,被师傅收养,上了山,后来跟着那个男人学艺,不知不觉间,便有了这一身好武艺。

    田尘是权集驰战斗序列中罕见的非异能者,他作为十一大队长之一,算是最为低调,没有名气的一位。当然,权集驰的大队长普遍都不是张扬跋扈的性子,温和低调的反倒有不少,例如梁秋智识之流。而田尘却是这些寡淡的人之中,最名声不显的一位。

    但权集驰的战斗序列的大队长,从来都是有些真本事的.田尘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已经呆了五年了,虽然待人接物会让人感到太好说话,容易被欺负,但实际上,是个杀人如麻的可怕家伙。

    在薛亦杰向着总部求援,田尘大队长接受调令向着上岛出发期间,刘明刑施部那边接到线报,私下里行动,并找到了一只墨绿色的怪物。

    刑施部的人对于怪物已经有了了解,当时把枪准备好了,将之拿下。

    但这一次的怪物比之前两次的要强很多,过去行动的刑施部队员被怪物突围前的冲击抓伤了大半,狼狈不堪。吉良作为刘明座下的红人,混在人群中,胡乱的开了几枪,却十分狗屎运的有一下打中了怪物的肩胛骨,让那东西嗷呜痛嚎一声,吓得当事人一激灵。

    后来那怪物受伤而逃,众人不敢去追。那东西便十分怨毒的回过头来去看打伤他的吉良,刚做警司没几个月的吉良哪见过这么玄幻的事,害怕的身体发抖,差点坐到地上。

    刚巧那段时间,格里菲斯还在南越,花爷那边刚巧摊上事情,正是吉家守备力量相对空虚时候。赋闲在家的梁秋智识便呆在家中,一边陪伴梁秋贵子侍弄侍弄花草,一边顺手保护了吉良和他的家人安危。

    后来,那鬼东西果然寻到了吉良的家门,但因为嗅觉灵敏被梁秋智识的气息惊走了。

    但如今,格里菲斯回来了,而梁秋智识的假期将至,很快会离开,便趁着这一顿酒水,将此事摊开来,让大妖心里有个概念。

    “于公于私,保全吉良警司的安全,都是我乐意做的分内事。但近期我的假日将近,怕是呆不长久。如今你回来了……”

    酒吧悠悠的光线里,梁秋智识一手把玩着酒盏,温和的说话。大妖也笑着应承下来,凌晨时分,两人喝的有些微醺了,又彼此谈笑过一阵,便先后各自搭车回去了。

    做了警司的吉良,在家中的低位,近日来倒是增长了一些。他本人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最近的生活习性,显得有些装腔作势,一副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的公仆模样。

    不知不觉间,吉良的年龄已经二十初头,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棒小伙子,左边脸上小时候长起来的小雀斑,如今也不翼而飞了。虽然以时下的眼光来看,吉家的家主与帅这个词汇远远沾不上边,但从一个沙镇满街乱跑给人做任务的小不点长到如此身量,还是让人感到欣慰唏嘘的。

    吉家的大娘子吉庆也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只是年龄上略微大了一点,再过些时日,以吉庆的容颜和资本,怕是很难嫁到好人家了。身为人民警司的吉良为此每每干着急,甚至在刑施部内部没脸没皮的为一些看着顺眼,人品相对保险的单身家伙‘推销’自己的姐姐。他好话说了许多,也有登门拜访的,事到如今,也不见开花结果。

    山穷水复的时候,吉良就在想,至少还有一个薛亦杰慧眼识淑女,真若没有办法,若是吉庆姐姐没有意见,咬咬牙,便宜这龟孙子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此处,吉良对于薛亦杰的感情可谓是又爱又恨,十分复杂。那个在吉家家主眼中好吃懒惰,不侍劳动、油嘴滑舌的无业游民实在让人难以爱的起来,结婚之后,靠什么养活家姐,而且这个家伙的脸皮着实太过厚实了。

    如今吉家的家主有了一份正儿八将的工作,身为家中长女的吉庆是为此骄傲开心的。她最近也找了一个工厂安顿下来,手艺活儿,计件工作,管理相对松散,以前维系家庭生存的吉良万事屋至此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说是没有为此打算过,吉庆自己首先便是不相信的。

    年轻时候,听多了路边说书先生白马王子灰姑娘之类的故事,身为女子,而且是心思极为纤细柔软之女子的吉庆,她为此憧憬过。想着长大之后,某年某月的时候,会徒然从天而降一位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真命天子,脚踏七色彩云什么的。

    后来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吉庆便对社会、对自己了解的更深了,也就少了些不切实际的期望。这个世界上有着灰姑娘,也有着王子,但那之间,没有交集。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吉庆自己花了些时间从这事实里面走出来,嗟然长叹,然后,她便知道,或者这一生,她将不会有说书之人故事里那些令人羡慕的爱情了。

    岁月流转,一晃便是十多年过去了。那年轻时候对于婚姻热切的感觉已经淡了,吉庆有时候会坐在夕阳里感慨这些岁月里浸泡和流失过的东西,多少有些感伤无奈。

    在吉良为她的婚姻着急的头上冒烟的时候,吉庆却默默存在于吉良和吉阿满之间,静默如烟沙,她清晰的感到时间流逝,然而在那些流逝的时间里,她感到满足温暖。

    至于未来嫁给谁,嫁或者不嫁,吉庆目前还未有想好。但这对于女子来讲,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或者真如吉良所想的,某一天,她老到无人想要的时候,若是薛亦杰不介意,嫁给如此男人,他也感到庆幸。

    然而时间里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春来秋往,谁能想到方面睡桥下,衣不蔽体的少年郎如今已是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司了呢,这对于吉良来讲,或许是人生的转折点。

    吉家的大公子,近些日子有去过那个名为殿那歧伯的地方,那里的店主曾经教过他一套刀法,很厉害,这些年断断续续的长久练习下来,很多精妙的东西,吉良已经远远的能够模糊感应到了。总觉得哪一日,自己就要一飞冲天,或者顿悟成仙什么的。

    但他却是缺少天赋毅力的人,即使格里菲斯教授他的,乃是寻常人钻破脑袋也不得见的顶尖刀法——这刀法传承至二阶流哉,是平安年代传下来的名技,也只能算马马虎虎。吉良坚持练习了这许多年,对于刀法上的事,只能讲高不成低不就,对付普通人尚有余力,趁手的长刀在手,一个打五六个也是可能的。

    但遇到真正懂刀的人或者能力登堂入室的力量者,就有些不够看了。行家眼力,充其量也就是个杂耍程度。

    因为幻妖的缘故,人民公仆吉良每天上班的时候,格里菲斯便远远的跟住他,以防止有什么不测。

    而吉庆那边,格里菲斯便命黑假面在上岛的分部派人全天候的保护。不过梁秋智识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有这位钢铁一般坚强的权集驰的大队长在,这些人在外围日夜守候,也只显得多余。

    陪着吉良走了几日,格里菲斯并没有等到那个传说中全身墨绿色的怪物。相反的,来自权集驰的增援,正是那位传说中最是低调的大队长之一田尘,悄悄来临了。

    田尘队长来到上岛之后,首先与之接洽的是上岛市的权集驰代表薛亦杰。在初步了解了整个事情始末之后,便通过梁秋智识的渠道,联系上了格里菲斯。

    大妖第一次见到田尘队长的时候,对方给他的印象是一个表情轮廓很好的高中生。面相不错,娃娃脸,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三十岁男人苍老的样子。

    田尘与大妖见面之后,将手头上掌握的情报又相互沟通了一番,其实并没有太多新的东西。此番过来,主要是落实合作的基调,算是沟通感情,双方都是人老成精的人,自然晓得如此。格里菲斯为田队长斟了一杯酒,对方客客气气的喝了……

    ……

    ……

    时间再次过去两天,格里菲斯远远的守在吉良的身边,并未发现可疑的人物痕迹。

    今天晚上的时候,梁秋智识家里做了晚宴,邀请了吉良一家过去吃餐。这也宣誓着他本次假期的终点,明日早晨,梁秋先生将乘上北上的火车,去往燕京。

    “不管怎么样,感谢吉庆妹妹、吉良和阿满兄弟对小妹的照顾了,这杯酒,我敬大家,先干了……”氛围浓郁时候,梁秋智识站起来,推开酒盏举杯讲话。吉家人自然又是一番不敢当不敢当的推脱。让了一阵,梁秋智识当下杯子,做回到笑意盈盈的贵子小姐旁边。

    这一晚在烛光里吃的相当温馨,吉家和梁秋两家关系不错,刻意经营下,此时聊起几年前那些风花雪月的小事情,便都笑容开怀。

    九点钟的时候,吉良带着吉庆和格里菲斯回家去了。梁秋智识将众人送至门边上,拉着吉良又谈笑了一阵,摆了摆手,关上了厚实的房门。

    而田尘一方,因为有着薛亦杰的接引,已经正式介入权集驰和玄间侧内部的运作里——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玄间侧那一边,有着利用对方得天独厚情报优势的考量。

    论职称,权集驰的大队长比刘明总警司的身份要高的多,但这次刑施部辅助田尘队长做事情,为方便行动,刘明总警司对内便为刑施部的人介绍说这人是从他之前所在的重案组借调过来的,让大家有事情多咨询。田大队长也自是从善如流,十分客套和气。

    田尘到刑施部之后,并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日子照常向前走,日出日落的,而吉良等人很快便发现,这位从重案组空降下来的‘大官’,脾气温和,没什么架子,而且处事极为和缓,不喜欢对人的做事风格说三道四。

    梁秋智识走后,那墨绿色皮肤的妖怪变得猖獗了一些,在田尘队长的布局和刘明的配合指挥下,那种身子遍生鱼鳞的怪物,又被抓了两只。

    而被薛亦杰最先抓到的那一只,这些天似乎缺少了食物供养,身体渐渐萎缩,身上的鳞片大面积的掉落,几乎快要死去了。

    刘明等人有试图为这个怪物提供食物甚至直接输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怪物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萎靡了下去。

    而掉了大半鳞片的妖物,其鳞片之下露出的真容,更是令人吃惊,发人深醒。因为任谁也没有想到,揭开了鳞片,其下若暴露出的轮廓形态,竟是一个有些发皱的成年男子面庞。刘明命人在刑施部的数据库内做比对,只用了不长的时间,便锁定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林俊凯,上岛艺校的毕业生,因为工作能力和性格缘故,工作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被公司辞退,一直未找到更好的去处。

    后来这人赋闲在家半年有余,然后或许是与父母发生口角,一怒之下愤而离家出走,其实是在城东租了个小房子独居,被刑施部找上门的房东那边是有着具体记录的。

    刑施部找上门前的时候,在林俊凯租赁的小屋子里,一片狼藉,确实发现了一些吃剩的人骨和租赁者身为怪物的铁证。而房东还告诉过去搜寻的警司,这里的租客房租交到下个月的初七,已经快要到收租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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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家知道这本书上架之前之后的些许坎坷,尤其是如今订阅仍是非常低迷,与初时无异。但这段时间,我开始抛开金钱,自我思考写书的目的意义,觉得之前我或许已经偏离了起初创作的目的,我的热情和动力来源。觉得,我不该把眼目放在成绩金钱上,即便此书落魄如此,我朋友责任义务为支持他的人,付出百分百的努力热诚。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宽容,鞠躬!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吉家放心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之后,吉良跟格里菲斯吹了一会儿牛皮,便打着饱嗝出来散步。

    他沿着那条街道往下走,在烟雾里,那个男人仍旧站在那个街角,仰着头表情严格的看着头顶涂着白漆的站牌。

    吉良撑着伞走过去,那人站在雨里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所以看起来有些狼狈,连外套也湿润了。

    吉家的家主是个有些热情的人,他从那人身边第二次走过去,抬头看了看站牌,并没有见识到异样,所以他又将目光降在了那人的脸上。

    感受到来人,名叫盖伦的男子低下脑袋,他眨着眼睛看了吉良一眼,没有言语,又转过头去,继续看那块站牌。

    吉良陪着男人无声的站立了一会儿,雨滴打在伞盖背上,滴滴答答的,在遥远的地方,有救护车的警鸣,‘依依呀呀’的渐行渐远。

    然后,天又下起了大雨,吉良雨伞丢到那人脚下,右手遮住头顶,小跑着回家去了。

    ……

    ……

    与盖伦在烟雨里无声的邂逅在吉良的生命里是少见的事情,他在脑海里刻画着下雨天的那种氛围和气势,私下里,觉得是很帅的。

    但这次的邂逅对于少年人来讲,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很帅’就能够轻轻带过的东西,在不久之后,吉良便见识到了那个男人身后,令人惊悚、害怕的东西。

    时间走过十二月,名叫盖伦的男子似乎打算暂时定居在这里。

    吉良好多次出去做生意、卖东西的时候,都有在街头巷尾见到过他,而后者也会向他点头打着招呼。

    盖伦先生很喜欢手工艺品,他的军绿色旅行包里面就有不少。

    两人相熟之后,盖伦曾经给吉良看过自己的背包,里面很多精致的小东西都让人叹为观止,是盖伦走过不同的岁月和风土,在那些令人怀念的记忆和人情里所留下的纪念。

    对于吉庆的手工艺品,盖伦先生私下里说是很喜欢的。他是个言辞不多的人,所以夸奖起人来,也只是单调的重复词汇。

    盖伦先生偶尔会跟吉庆学习编制手工艺品,两人性格偏向安静,所以坐在一起,倒是给人一种宁静的味道。而同时,因为盖伦先生见多识广,倒是为吉庆的手工艺品提供了许多新奇的点子。

    游历过山川海洋的人,胸襟多少会有些豁达。

    盖伦先生性格简单,有些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太过洒脱了一些,吉良对之于他,有时候也是会感到惋惜的。

    薛亦杰还是保持着偶尔来吉家串门的习惯,他喜欢吉庆,偶尔看见盖伦和吉庆坐在一起讨论事情,便小气家家的冷嘲热讽一段,盖伦先生便只有无奈的苦笑。

    而每当吉良问道职业的问题,盖伦就笑着称自己是地貌考察社团的,平日里到处走动,做些平常人不愿意做的远离家乡的游历事情。

    身材酷似搏击拳手的盖伦先生还说,他所在的社团是私人性质的,几个趣味相投的朋友联手创建,考察到商机的时候,也会赚一些外快。

    这个外来的亚裔混血就这样在这个冬季里浅浅的制伏在小城里,他就像一叶浮萍,飘荡在人群的边缘。

    吉良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居民区,实话说,这里已经居于郊外,交通并不发达。在这地方,是没有旅店之类东西的。

    盖伦仍旧挨家挨户的住着,同一个屋檐下,他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起初的时间,盖伦是在贵子小姐家里住着的。因为智识先生经常出差在外,梁秋家的房间便空旷着,很有一些房间。

    但后来,吉家招了几次贼,盖伦便搬到吉家住了。

    当然这种入住是没有经历过主人同意的,不过盖伦并不是一个在乎道德伦理的人,他做起事情来,没有心理负担。

    相对于沙镇,吉家在这里的日子要相对宽裕、优渥许多。但这并不足以支付吉家开通暖气的费用。而实际上,在吉家的客厅中,有一个很大的壁炉,那个会为吉家卧室的上半夜,提供足够温暖入睡的热量。

    但吉家的后半夜是冷的,尤其是在上岛这种偏向北方的城市,一整晚下来,窗子的玻璃上便会结出冰花。

    吉良家有三间卧室,每个房间面积都不小,住起人来相对宽裕舒适。

    或许是厌倦了沙镇拥挤的日子,又或者是,岁数大了,需要隐私的缘故,现在的吉家的三个卧室,便分别被三人分配掉,形成单间的格局。

    盖伦搬入吉家之后,便没有了房间可以入住,好在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一个人靠在壁炉的余烬边上坐着也能将就一晚。

    但上岛的夜终究是冷的,盖伦便为自己买了一件外套,晚间的时候,尤其是后半夜,便用它将身体裹起来。

    吉良家前些日子遭了些贼盗,但没有损失多少东西,盖因吉家现在没有钱财可供偷取。

    盖伦入住吉家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令贼盗猖狂的吉家安宁了一些,至少在吉良的记忆中,那段时间吉家是没有怎样遭受偷窃的。

    背着旅行包裹的男人就这样容身在这样的小镇里,说不上眷恋,更加谈不上归属之类的东西,盖伦只是单纯的想在这一块地方歇一歇脚踪。

    有时候走过的地方多了,便会有预料之外的惊喜,见到不可思议的人——这或许茫茫旅程之中的乐趣所在。

    ……

    不可思议的人之间,或者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相互牵扯,让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格里菲斯夜间里打开房门走出来,他穿着碎花的睡衣裤子,赤着双脚往黑暗的走廊里看过去。

    墙角的阴影里,那人缩着闭住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感受到走廊尽头的目光,他缓缓的睁开半张眼睛,然后回望。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线划擦了一下,随着那人的转身,渐渐归于平静。

    这样的平静在彼此的心照不宣里,变成了习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直到那一天,在那个血月变红的前一夜。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着人言的夜莺,寻找着丢失记忆的亡者,等待着丈夫归家千年不朽的女子……

    而相对于这一些,或许一两只浑身长毛的人类,便变得不足为奇了。

    快到年关的时候,上岛市的大街小巷里都在散放着一股淡淡的喜庆味道,街头巷尾追逐的孩童,空气中的爆竹味道,商店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烟火售卖,似乎都在预示着新一年的到来。

    而这个冬天来临之后,大妖又有些瞌睡起来,他就像一个慵懒的肉虫子,手里只要抱住任何温暖或者柔软的事物便会陷入沉眠。

    然而这样的事情,相比于去年要好上很多的,这或者是由于格里菲斯实力增强的缘故。

    薛亦杰和盖伦两个无所事事的人这些天被吉良拉扯着为吉家做着最后的清扫和装饰——吉良万事屋在薛亦杰的建议下,最终开了一家名叫‘吉家放心店’的超市,规模很小,主营是财迷油盐之类的小生意,平日里都是性子温吞的格里菲斯在超市里面把持着,卖些东西,总算赚了些钱。

    世界很精彩,有钱之后,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家的生活方式便多了很多选择性。吉良和吉庆商量了一番,在为家中添置了一些家具,像是豆浆机之类的东西,都是已经买了的。

    不过,由于品味和资金的缘故,吉良买回来的家具相比于房子原主人所留下的东西,不论色泽、材料还是质感上都是要差一些的。即使如此,吉家人还是很开心的。

    这些天里,吉家人来人往,薛亦杰倒是跑的频繁,盖伦偶尔也过来帮忙。吉良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些白灰,在前几日清扫完房间和地下室之后,便要会灰料修补一番。

    这一两天,几人为这事情做的热火朝天,而吉庆就会为大家煲上一锅子鸡汤或者排骨,中间还会放置一些姜料和辛辣的食物用来驱寒。

    邻家哥哥梁秋智识也从百忙之中赶回家过年了,吉良昨天晚上还看到智识先生牵着贵子小姐的手去超市里买年货,他看见吉良,还笑着说了些祝福话,讲了一些出差时候遇到的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今年的新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的男女主播热情洋溢的做着新闻汇报,大体是某某地方放烟火引起火灾,某某的地方车祸,某某地方提前庆祝新年云云。

    但其中的有一条,是令人颇为振奋、新奇的事情——由于气象和星位的缘故,今年的除夕夜,将会有血月的天文现象。

    吉良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向上心,他实在是有些八卦的,便拉着格里菲斯查阅了相关地图手册,发现在上岛这个城市所处的位置角度,同样是能够目睹到血月这种奇观的。

    在这样的等候和对新一年的期待中,时间又往前踏近了一大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泰铢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俊凯的事说明了一直被刑施部打压视为食人怪物的绿皮怪物,他的身份,实际上,或者说曾经是我们的同类。那么种种迹象推测表明,那个被权集驰称为幻妖的家伙,他拥有着能够转化人类变成怪物的可怕力量——或许林俊凯,正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若是这种能力可以被继承,母体转化子体,子体再次转化子体,那不难想象,这个世界将面临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而实际上,那头幻妖驻扎在上岛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之前他一直设法隐藏身份,一是因为实力不足,第二则是在积蓄力量,发展子体。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与积累,幻妖在上岛这座钢铁城市之中,亲自发展了两名子体,算是他直属的后裔。这两名后裔耗费了幻妖不少的生命精华,因此在转化之后,极为凶悍,其实力算是比较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子体,都继承了幻妖‘视觉欺骗’的能力,只因为分身缘故,相对于本体血统较弱,欺骗效果并非太过出众而已。

    生产了两名子体之后,幻妖自身便陷入沉寂以恢复损失的生命能量。

    而被幻妖转换之后的子体,也就是他的后裔,因为拥有了视觉欺骗的特效,可以化身为人类,便成功融入到了原本的生活之中。

    继承了母体部分生命能量,实力较强的两名幻妖子体遵照幻妖的指示,四处游猎,专门择取一些无人关注的独居人类个体进行捕猎、转化。

    一代子体所转化形成的生命体便是吉良等人所遇见的,那种全身长满鱼鳞,体表覆盖粘液的绿皮怪物。这类怪物至目前为止总共被转化了11只,虽然大部分保存了转化之前的智力,但心性被污染,盲从于转化他们的‘长辈’,而且因为血统的进一步弱化,实力偏低,没有视觉欺骗的特效能力。

    最后的一点注定了,绿皮怪物无法正常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去。他们昼伏夜出,力量比普通成年男子强一倍,而且需要定期摄取人体内的特殊氨基酸,夜间行凶,专挑落单之人下手,屡屡得手。

    而随着进食的正常化和持久化,这些被转化的二代子体就像婴儿吃奶后自然成长一般呈现出某种进化特质,甚至凝聚生命精华,有朝一日,成就一代子体般的强大存在——那只穿越幻妖或许正希望借住这个食物满地走的世界缔造一只全然由精英组成的子体军队,经过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发展,形成可以与世界政府正面对话的能力。

    当然,这种狂想,对于上岛的绿皮怪们来讲,还是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的。

    自从刑施部下班回家的小警司发现第一只绿皮怪之后,没过几天,吉良打伤了一只,薛亦杰活捉的一只,出师不利,有些尴尬。总的来讲,二代子体中,能够活动的还有十只。

    而一代子体,甚至那只传说中强大级别的幻妖,更是潜伏在背后,邪恶的阴影笼罩下来,窥视着整个巨大的,猎场一般的空荡城市。

    今天,由于线人的举报,刑施部这边持续行动,又抓到一只二代子体。

    这一名子体存在的时间相对较长,实力上比前段时间薛亦杰抓到那只要强一些,但也有限。田尘队长亲自过去现场视察,那怪物身体灵活,被打了几枪,便躲在掩体后面移动。

    它的身体和脑袋十分灵活,本是要戏耍众人,趁机抓伤些人的。这货仗着身强体健,近身的时候,运气不好,被刚刚换上刑施部警服的田尘队长用藏在手指间的硬币打伤了——大队长的动作隐蔽,现场又十分混乱,并没有人发现。然后众人趁机开枪,那怪物便被麻醉在当场。

    而另一方面,格里菲斯也在保护吉良上班的途中,发现了一只‘鬼鬼祟祟’吊在路旁的幻妖二代子体。这个家伙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刚刚愈合的枪疤,如今还贴着白色的胶带,挥手摆动的时候还有些僵硬,应该是那日被吉良打伤,怀恨在心过来寻仇的异类。

    没有了梁秋智识刻意放出气势镇压这一些已经被转化成怪物的绿皮生物们,这些性格暴躁的家伙们,在捕食的本能下,终于抑制不住的一个一个露出头来。

    准备报复吉良的那只绿皮怪物藏在吉良上班必经之路上,领先吉良几百米的大树上面。这个身体长满鱼鳞但全身墨绿色的幻妖二代子体将身体藏在树的叶子里面,融成一体,不认真观察,几乎很难被发现。

    这只怪物前段时间被刑施部围剿,狼狈不堪,动乱之中,又被吉良开枪打伤,近些日子一直在养伤。

    梁秋智识走后,他身体康复了大半,便躲在此处,打算在吉良经过树下的时候,一举将之禽杀了。

    上岛早晨安静的上班道路上,行人并不多,绿色的怪物看着那个拿着热包子一边哈气一边向前走的,那个一百米开外的男子,嘴唇的弧度阴冷下意识的撇动了一下。他按捺住这些时日压抑的躁动,若病态般,舔了舔墨绿色的嘴唇,自言自语:“来啊,这报血仇的日子,狂饮敌人鲜血的日子……”

    与此同时,树下走过一对有说有笑的情侣,这两人背着书包,青春靓丽的,带着同样款色的红色围巾,看起来应该是学生……

    道路幽静,淅淅沥沥的行人远远近近。

    学生之后,是一个拿着晨报低头行走的中年大叔。而中年男子的后面,一个带着黑口罩的青年人耳朵上带着时尚的耳麦,摇头晃脑的,缓缓走来。这人当是个时尚人士,双手插在宽松的衣兜里,身体微微摆动,在听一首名为《KARLING》的摇滚,声音透过耳麦清晰可闻。

    躲在树上的绿皮怪物双目冰冷嗜血,将身子稍微向内缩了缩,他并不在意这些来往穿梭的行人,主要的意志和精神仍旧锁定在那个前些天打伤了他,吃着包子缓步走来的名为吉良的青年警司身上。

    然而世事的发现总是不以人心为转移的,正当绿皮妖怪这样想的时候,在他藏身的大树之下,那个带着口罩墨镜听着音乐的青年人已经走来,摇头晃脑的,从耳麦中泄露的节奏躁动了这片树荫。

    幻妖的二代子体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烦躁,低下头去,那青年人的耳机里有声音传出来,歌曲正停在那一句声嘶力竭的歌词上——“IT、IS、THE、WORST、BREAK、UP”。歌声未尽,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身材高挑细长的年轻人目视前方,便在这片歌声中摇头晃脑若无其事的从口袋了缓缓抽出一只白皙的左手。

    ‘biu~’

    压抑而沉闷的机括弹射声从青年男子的左手食指间传出来,那蹲坐在树上的怪物只看到树下的青年人从口袋中抽出手来,掌心之中一柄精致而黝黑的东西一闪而过,冰冷的黑洞洞枪口贴着风衣的内侧衣兜抬上来……

    biu~

    绿皮的怪物便被手枪射透了脑袋,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后仰,微微抬高了一点狠狠的躺死在树干上。

    即便是在猎杀怪物的时候,眼神都自然流转的青年人,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hi_pop青年,点头摇臀若无其事走过树荫下,至始至终没有抬头哪怕一下。

    呦呦,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而这个时间,走在前方的情侣和大叔,似乎听到了经过消音器消音后的细微枪响,像是憋闷的气球被环在怀里闷爆又像空瓶炸裂的声音。有人疑惑的回过头,操着手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年轻人,摇头晃脑的越过他们,走向了更前面的地方。

    解决了躲藏在树上的隐患之后,格里菲斯在路边买了一份早点,填了填饥饿的肚子。他从黑假面那边调了一部车子,不是很有名的牌子,所以并不显眼。

    开着从黑假面上岛分部调动来的汽车,格里菲斯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咬着一根油条,远远跟在吉良的后面,直等到他进了刑施部的写字楼,才在附近的公园里又转了一圈,找了个背阴的车位停下来。

    另一方面,刑施部的写字楼里,田尘大队长应该已经在上班了。格里菲斯与权集驰关系尚算蜜月,给田队长提了吉良的事,对方性格不错,很好说话,也表示一定会尽全力确保吉良的安危。

    至于权集驰驻扎在上岛的代表薛亦杰,他倒是仍旧习惯在外单独活动。田尘与他一明一暗,遥相呼应,而且他似乎不是很愿意在吉良面前暴露出他‘高大上’的身份本质,当然不是为了低调,而是为他单纯的爱情着想。

    至此11只幻妖二代子体的二代子体只存留下来九只,为了上岛和身边亲朋的安宁,格里菲斯与田尘到晚上的时候,会轮流出去猎杀。剩下的一人,则会留在梁秋或者吉良家的顶楼上,保全两家的安危。

    如此,时间又往前推进了三天。正当田尘等人为幻妖的事忙的前仰后合的时候,五名不速之客,叩响了刑施部的大门。

    “什么东西,国际援助?!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坐在隔间里,田尘隐约听到有人这样说着话。然后隔壁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刘明总警司走出来,神态有些暴躁。大概是被吵到了,从门内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下意识的嚷着‘都安静,吵什么……’

    “刘头,这些人是从泰国来的刑警,说是已经申请了国际援助,是来跨国捉拿恐怖分子的。”那之前接待的警司看到刘明走出去,慌忙转过脸来汇报着。

    泰国刑警?!国际援助?!

    刘明皱了皱眉头,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向着那个正在打印材料的刘顾问询问道:“小刘,上面有没有传真下来,关于国际协助的文件?”

    被称为小刘的顾问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刑施部内里的文职人员,平日里刑施部的犯罪档案,内部人员的资料以及组织关系都是由他一人处理。虽然为人看起来木讷,但却意外的能干。

    “刘头,稍等一下容我查查。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今天我还没有来得及登陆内网系统……”

    他如此说着,来到电脑旁边,手上啪啪啪的敲了几下键盘。大概五六秒钟之后,小刘将一份题头上写着‘关于协助泰国刑警缉拿恐怖分子的相关说明’的通告打印出来,跑过来,双手递给刘明。

    刘明看了一会儿通告,脸上的表情不变。他侧了侧身子,将人让进办公室。

    来人是五名来自泰国的‘刑警’,都是统一的短发,但气质精深威严,一眼看上去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刘明乍一接触都有些直面五头人形猛虎的错觉。并且此五人虽然未发一言,但向着众人望来的视线却带着自然而然的轻视与傲慢,仿若食物链顶层的大个子,俯瞰相对下层的弱者一般——不愿张口,不懈与之为伍。

    “这些人……”

    好在隔壁的田尘大队长听到了声音,架着个黑框眼镜,端着泡着竹叶茶的水杯敲门走进来。这人气场温和,走进来之后,向着众人摆了摆手。对面那个领头的男人转头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有些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他们的气势便跟着弱下去。跟着便说了几句冒气同事合作间放低姿态的话。

    泰国捉拿恐怖分子的刑警?!嗬!田尘队长人畜无害的和煦笑意又勾勒起来,骗子,掩人耳目的幌子。

    基于此点认知,双方又谈笑晏晏的聊了一阵儿,刘明叫人把五人送走,找了一家好些的酒店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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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临近年关的缘故,吉良万事屋如今也休业了,对外宣称是正月初八之后,才会试营业。

    但售卖柴米油盐的‘吉良放心店’还是营业中,当然店里的东西,是有着不同程度涨价的。

    吉良放心店的生意一向不错,这个一方面是由于店子内的货物价格公道,货源正规,另一方面便要归结于吉阿满那张呆萌酷炫的大头和容颜上了。

    尤其是临近年关,日常用度的使用量增加,吉良放心店这边实在是有不少顾客的。

    但在川流不息的顾客之中,也有一些,带着兜帽混迹的人。这些人不定时间、点数,在放心店里面观察、兜转一番,有时候会买些东西,有时候则不然。

    或许是觉得格里菲斯智商低劣或者是被他的呆傻表象蒙蔽,这些来考察的人并未有太过谨慎的掩饰,这在格里菲斯眼中,当然是一览无余的。

    这样的明目张胆久了,似乎连盖伦也惊动了。

    身量几乎达到两米的混血男人,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名字——隐王。在这个深藏在暗处的名字后面,似乎有另外一张脸、一种表情,在述说着某种血腥和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时间是除夕之前的一个周,上岛下了场大雪。

    薛亦杰还没有到来,格里菲斯、吉良和盖伦带着棉手套,怀中抱着从镇上捡拾回来的柴火堆,哈着白起小炮回院落里面。

    不远处,穿着围裙手上戴红色烤箱手套的吉庆一手推开窗子,探出身子,另一只手用力的挥动着,嘴巴里面在喊着‘快来吃热面包’之类的话,氛围终究因为将近年关的热闹而温馨起来。

    众人从善入流,吃过面包之后,盖伦坐在窗前望向窗外栅栏边上,一些假装漫不经心走过或者回望的行人。

    他拍了拍手掌,抖落袖口的面包屑,表情和身体徒然舒展开来。

    盖伦站直身子,骨骼雄厚的身体在积雪透过窗子的反光里衬托出气势,刺目的光线中,男子笑着推开凳子,边向门边走边说话:

    “多谢款待,面包很好吃,嗯……

    这些天给大家添麻烦了,不管怎样,我很开心。”

    到得门边上,盖伦从衣架上取下发黄的旅行包,他转过身来,从包裹里拿出一件老旧的黑色毡帽,似乎要鞠躬,但想了想,终于还是挥了挥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大家。

    最近天气寒冷,治安不好,奉劝大家少外出吧。”

    盖伦说了这话便挎着包裹走掉了,吉良条件反射的想要反驳几句,到嘴边的那句‘说什么傻话,治安哪里不好’,随即反应过来,感受到气氛不对,才意识到盖伦似乎是在道别了。

    这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吉良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明明前一秒还在开开心心的吃着面包的。

    到盖伦始终是个旅者,在吉良的理解里,或许上岛这样的驻留,也只是漫漫旅程中的一个细小环节,等到缘分耗尽了,新鲜感过去了,终究是要离开的。

    没有理会吉家大当家心情的微妙变化,背着几乎褪色的军绿色包裹的男人踏着积雪从栅栏中央的正门走了出去。

    他与那些交头接耳的行人擦身而过,然后在那些不知名的慌乱视线和漫天飘洒的风雪里,融化成一道模糊的背影。

    流淌在街道上的穿着新衣的行人和欢呼的人群冲淡了离别后悲哀的心境,吉良将那种离别的心境刻意保持了两天,以成全在他心目中那份被美化过的友情和友情后面被凄美化的坚贞。

    但吉良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安静表达相思或者凄苦的人,他吊着脸为友情坚持了两天,第三天就没心没肺的打起雪仗来了。

    这时候距离除夕还有四天,夜幕降临,浮蠕在城市的躁动沉淀下来。格里菲斯坐在客厅的壁炉边上,背靠着将熄的余烬,视线透过落地窗子,看向很远的地方。

    视线的尽头,火光流淌,大型的高耸写字楼透出的米黄色灯线,像是某个虚幻的国度。

    而在那些光华之下,有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影子在光线里跳动着,格里菲斯缩了缩身子,倦意涌上来,他闭着眼睛,嘴唇眯成一条线。

    “这个冬天……

    太冷了。”

    ……

    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单手端着枪,从楼层的边缘跳起来,身子在空中扭了一下,她徒然开枪,子弹打在临近楼体的窗沿上,反弹了一下,擦碎玻璃。

    玻璃那边,一个高大的背着黄绿色旅行包男子的身影浮光掠影一般闪过去,等狐裘女人抓住机会扣动扳机,却已经失去了男人的身影。

    “福斯特,你出来,跟我回组织。搭档一场,我会为你给求情……

    你这次逃不掉了,青疽来了,你虽然厉害,但是青狙来了……你逃不掉了……”

    女子从一个楼层跳到另外一层,她单脚着地,在地面上滚了一下,随即用脚支撑住身子,手里的枪又端起来,游移着指向黑暗里。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盖伦,金克斯。”

    女人的声音落下去,隔了一会了,黑暗中有悠悠的叹息声传过来,嗓音缓慢仔细品味甚至有着懒惰和思念的味道,但那声源飘忽,似乎是在移动着的。

    金克斯举着白色的象牙枪械神情戒备的向四周望过去,她的枪口在虚空中移动着,然后猛然转身,枪身180度横移出去,正要开火,却被一双大手从身后拿住枪托,欺近身来。

    枪身被架开,45度角指向空处。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背后环住女人的腰线,古铜色的头颅从她陶瓷般细腻白皙的脖颈侧边伸到身前。

    “还是这么暴躁呢,金克斯……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单枪匹马挑衅隐王可是很危险的。

    哦,哈……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曾经是搭档,我就会放过你吧。”

    女子被高大男子环绕着,身上的肌肉僵硬,正如那人所说,他确实不是对手。事实上,作为隐王曾经的搭档,她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隐王的可怕——这个永远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男人,一旦他开始做事情,便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他嘴里说杀人,即使看起来只是顺口说说,也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身材火爆妖娆的女人身体僵硬,未有敢动作,她保持着枪口指天的姿势:

    “青疽来了,你走不掉的,你知道……”女人的声音冷静富有穿透力,她重复着心中那个富有重量性的答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从不了解青疽,也从未了解过我。嗯,他抓不到我的,我会易容……”男人表情严肃的指正着女人的话,但当说到‘我会易容’的时候,终于还是开心起来,感觉上就像是考了100分的小学生拿着考卷在自豪一样。

    “别再自欺欺人了,福斯特,你懂我说的……”

    “呵哈,还是和从前一样自以为是呢……青疽、青疽、青疽、青疽……我真的有些怕啊,手脚都在抖,哎呀,我抓不住枪了,你千万别挣扎,哎呀、哎呀……”

    男人这样说着话,十分做作的在曾经搭档的火爆峰线上摸了几下。然后,猛然间托住女人手中的枪械,对着虚空中开了一枪。

    然后在黑暗里,隐约传来一声闷哼,还有人体扑倒的声音。

    “哈,看来你们的人已经快到了,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快嘛,真不错。

    啊……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我要走了,不陪你玩了。”

    盖伦用长满胡渣的脸在女人白净如烤瓷的脸上蹭了蹭,他将女人手里的枪拿下来,拆下弹夹,分成两段扔到了高楼下,漆黑的虚空里。

    他转身拍了拍女人丰满的臀部,推了一把,女人踉跄的前向走了两步。盖伦单肩背着包,往女人的相反方向走。那个被他推开的女人徒然间转身,从贴身的下体内衣中掏出一支细小的枪支。

    ‘咔……’

    女人毫无迟疑了激发了子弹,没有想象中的反震力,火光和男人倒下的声音,女人错愕了一下,然后在她的正前方,传来了已经融入黑夜且渐行渐远的男子的言语。

    “真是可悲啊,金克斯,空腔和上过弹药的枪械都分不清了吗……

    看来当年选择你做搭档实在不明智,教给你的东西忘的差不多了吧,空腔、实弹?呵,这么明显的重量差别,都能强行无视……

    嗯,你退步了。”

    男人未转身,边走边说。

    他的左手微张,从其中漏出一抹橙黄,豁然是子弹的颜色。

    原来在盖伦环住金克斯的时候,他的左手便已经飞快的在金克斯身体上检查了一遍。金克斯喜欢在内衣里藏些小玩意儿,看来这些年积习难改,倒是让盖伦有了一种时间匆匆飞逝而过的恍惚和感慨。

    盖伦摸到了金克斯的藏枪,偷偷卸掉了子弹。然后才将女人手中的枪支拿下来,扔到楼下面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危机初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盖伦字里行间提到的空枪与荷枪实弹的枪支之间的重量差别,那个当然是有的,只是一种简单的小技巧。

    但能够被藏身在内衣中的枪支,想来便知道体积并不会太大。而相应的,因为体积的限制,重量上便更加轻盈,在衡量上也更加难以把控。

    实际上,被金克斯所收藏的枪械体积只有成年人大拇指的长度,比一粒子弹的总长度略为长出一点而已,所以自然而然的,这种枪械只有一发的载弹量。

    这种特制的枪支通体使用软钢,就连极度要求直线度的枪身弹道部位都是如此,却极大的增强了枪械的可携带性和舒适性。

    这种设计牺牲了枪支的远程精准度,而一发的载弹量也让该枪械注定成为近战贴身时候出其不意的道具。

    盖伦倒是记得这个曾经的搭档总是会随身携带着这样那样的小玩意儿,虽然实用性上马马虎虎,倒是趣味性十足,让人耳目一新——毕竟一片小小的三角内裤里面能藏五六把刀子的女人,并不是哪里都能见到。

    ……

    ……

    近些日子的上岛并不安宁,空气来弥漫着烟花的味道,有穿着新装的孩童拉着家长在窗前走过去,遥远的地方有鞭炮的脆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爆开的脆响。

    盖伦盘膝坐在一户小高层人家的客厅中,枪支的零件、刀子和大威力的东西围绕着他摆放着,形成一圈半圆形。

    这个房间的主人明显经济条件不错,房子有130多平方,装修精良干净,身处其中,但是能够感受到主人内心身处对于精细生活的理解和念想。

    房子的主人已经出去了,背着旅行包的男人顺着单元楼的一层一路盘旋走过去,最终敲定了这一家。

    客厅里有地暖,盖伦只穿着两道巾的背心儿,手中拿着淡黄色的帕子,神情认真的擦拭着黝黑的枪支卡簧。

    短短七八十个小时里,盖伦已经经历了五六场的厮杀。这其中有被人围堵上被迫开打的,也有他主动寻衅跳进去的,混混乱乱的,倒是死了五六人。

    而被金克斯所倚重,字里行间提到的名叫青疽的男子,他似乎还在赶来的路上。也不知道这个男子正在搞些什么东西,心不在焉的样子,感觉上有点磨磨唧唧。这边围捕的人死命拖延时间,那一位却不是很上心,让盖伦险些逃走掉。

    电话里几次被人催促,名叫青疽的男人都是大着嗓子,翁里翁气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你讲什么,我快到上岛啦……怎么会啊,我可是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的往这边赶呢,我们是搭档,你得相信我……

    呀!你是不是在怀疑我的话啊,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忍受别人冤枉我。这样的话不要再讲了,多影响咱们之间的情分……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说什么,哎呀,信号不好……哎呀,哎呀……”

    就在那个男人还未有到来的空窗期,盖伦在那张精心设计的包围网中,突突撞撞,杀了一些人,几次差点成功突破防线,但都被打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延续了两三日,甚至惊动了权集驰。

    临近年关,原本宅在家里同着可爱的妹妹贵子小姐度过难忘时光的梁秋智识又开始频繁的外出了。

    就连整日里无所事事的薛亦杰,也进入了罕见的备战状态——当然了,吉家还是会过去坐坐,喝杯热茶什么的。偶尔的时候也会说一些话,大体内容总结起来倒是与盖伦之前述说过的相似:

    “今年天冷,治安不好,少外出。”

    黑暗世界的战火就这样子在暗淡的夜里燃烧的酷烈起来,吉良夜间偶尔起来,也会听见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寒冷和武器隐约传来的类似鞭炮的奇怪声响。

    如此明目张胆的做事情,说明始暗荆棘’已经不在乎上岛这边的权集驰的力量了,这实际上从侧面反映了他们的势在必得和强大的自信感。

    当然了,这样大张旗鼓做事情的背后,或许还有某些人更为细节一些的念头和授意,类似某种兆头、态度一般。

    如今的吉良当然是不懂这一些的,他感受着新年里白天与黑夜之间,热闹与冷清氛围间的反差,又下意识的忧伤、刻意深沉了一会儿,但很快又被困意席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无知的人总会有许多不自知的小幸福,吉庆和吉良两人买了两桶酸奶,弄了些干净的雪片,放在刚买不久的豆浆机里面搅拌成了冰奶粥,然后闹哄哄的到处炫耀。

    格里菲斯在雪后白绒绒的日光下靠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吉家有个巨大的落地窗户,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隔着玻璃,便有一种暖洋洋的慵懒感。

    这个冬天里,格里菲斯在这样的温暖与慵懒中度过了无数个沉眠。

    他像是一个生了病的人,每次的冬天里,都如同一只蜷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的小狗儿。

    但山雨欲来,在某种大势将来的时候,吉家这偏居一隅的小小温馨并没有能维持住太长的时间。

    白天和黑夜,黑夜和白天,盖伦坐在积雪的房顶上,俯视着楼下的芸芸众生。

    在某个狭小肮脏的巷道,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端着枪背靠着背小心翼翼的移动着,他们的左耳里面塞着用以联络的耳塞,里面正有人大声汇报着情况:

    “他消失了,在四十五号路和芙蓉街的交界口失去踪影的……各单位不要冒进,汇报情况,3队……”

    站在顶楼的男人单腿踩在楼台边缘,上半身前倾伸出楼阁边缘,全身的力量压下来,压在那条用以支撑的腿上。

    盖伦难得的换了一件风衣,修长的下摆和衣领在冷风中摇曳,哗啦啦的作响。

    男人眼目低垂,视线透过密密的风直刺下去,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似乎连空气中的温度都被抽离了。

    小巷中的黑衣男人缩了缩身子,一个人拉了拉衣领,将外漏在外部的皮肤遮掩起来。

    背阴的巷子承担着惊人的低温,那人才刚刚拉拢起衣领,头顶的四角天空里,徒然传来了惊人的破空声。

    黑衣人悚然抬起头,在以白云苍狗作为背景的视线里,衣领翻飞之下,那男人的下摆如同盛开的黑玫瑰在风中凌冽的盛放。

    白色日头被巨大的黑影遮蔽住,阴影笼罩下来,一闪而至的杀机瞬间盈溢整个小巷。

    ‘彭!’

    ‘咚……咚咚!’

    几声脆响之后,穿着风衣的高大男子,缓缓站直身子。他的脚下躺着两个男子的尸体,耳上的接收器已经被踩碎了。

    盖伦整了整风衣下摆,倒灌的北风从冰封的巷口涌流进来,像是某种冰冷的、巨大的冷血动物。

    而在这个时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另外一拨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女正有条不紊的向着小巷拥挤过来。

    山雨欲来……

    ……

    ……

    随着青疽渐渐逼近,这样的冲突还在愈演愈烈着,似乎那个背着旅行包的男人也已经意识到,那事情发展到极限之后的严重结果。

    而权集驰一方按兵不动,颇是有点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味道,他们人手相对薄弱些,做事方式上也先对有些保守。

    然而风暴来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置身事外,权集驰有能力偏居一隅,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而对于没有什么力量,却喜欢拍着胸脯响当当的以盖伦朋友自居的吉良一家来说,这样风暴的威力才刚刚显露出来。

    连累‘朋友’的事,盖伦也不想的。他实际上挺喜欢吉良一家淳朴乐观的气质,但友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奢侈品,偶尔享受享受也就行了,要说真的为它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倒也不至于。

    另外一方面,盖伦也没有想到那边的人会这么快追上来,他自认隐藏行迹的本领还可以,但那边显然是动了真格的。等盖伦意识到这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他当然也为‘友情’束缚住,起初的时候,还祸水东引,尽力往外城走。不过发现事不可为之后,反倒安心留在上岛寻找时机。

    他在那地方呆过多年,可谓是将流浪生涯中最长的时间奉献给了那里,所以对于那边人的做事手段多少了解一些。因着这种了解,盖伦同样清楚若是没有意外小吉良一家,估计是要完蛋了。

    难得遇到性格合拍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因为自己丢掉了性命,每每想到盖伦难免唏嘘。但真要说内心深处有着怎样的痛悔,愤恨或者自责之类的情绪,倒也没有,因为盖伦觉得命运其实也还好……

    自古虎狼从不与鼠辈同道,在整个上岛能让他看的上眼睛,愿意以真实的面目相交的不会超过一个巴掌的数量,而这其中,恰好包含了吉良家那个脑袋肥肥的男孩子。

    “自求多福吧,奇怪的小家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盖伦在背阴的巷口靠着墙,吹出一口香烟,他将已经燃尽的烟头弹在地上,抖了抖外套,将兜帽带上。

    距离巷子不远的地方,两个耳朵里塞着无线电的男女正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缓缓靠近过来。

    带着兜帽的男人转过街角,从墙后面走出来,冬日的暖阳在巷子口照射出一道明显的光明和黑暗的分界线,随后吵杂和枪声便响了起来……

    乘着千万人的盼望,新一年的钟声,在三十个小时之后便要正式敲响了。

    吉庆和格里菲斯从野外采摘了很多颜色秀艳的花,养在温室里,竟然一个冬天都没有凋谢。

    这时间吉家已经开始例行年终总结了,吉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在苦思冥想新的一年是否需要添置一些新的业绩项。因为吉良万事屋年前的几个月生意不错,吉良看起来野心勃勃。

    这样的计划多半是吉良想出来的,作为一个有进取心的家主,每当这个时候,吉良就会背着手,学着成功人士的样子,低着头满屋子里走来走去,仿佛有用不完的沉甸甸智慧正在脑袋里翻涌一般——当然造型凹类的时候,他还是会盘住腿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吉庆性格安静,言语不多,吉良发表意见的时候,也会在一旁补充两句。而格里菲斯便彻底的如同空气一般了,吉良说的唾沫横飞,唾液喷的大脑袋满脸都是,他也能淡然处之。

    吉家大姐头兼半个母亲的吉庆当然不会容许吉良欺负老实巴交的吉阿满,几乎是见一次便要教训吉良一次。无奈吉良死性不改,所以,颇挨了许多斥责。

    而大妖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内里的恶劣性格简直连同自己都害怕。为此,吉良很是莫名其妙的受了许多正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事情。上厕所的时候,找不到卫生纸;躲在房间里用香油撸的时候,倒出来的是辣椒油;夜半被奇怪的东西骚扰醒或者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倒在花园里……

    对这一切的解释,吉良将之归结到中邪上面。他是真正见过鬼怪的人,刚搬到这个房子的时候,还亲眼看到女鬼复仇呢。

    为此他还把家里那个传家之宝戒尺——也就是格里菲斯当年收服凶宅女鬼顺手扔下破烂玩意儿请了出来,没事儿就拿出来研究,看那专注劲儿,让吉庆有时候都担心是不是一不留神眨一下眼睛,这家伙就悟道飞升了。

    但吉良倒霉的经历,还在继续,而且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终结。

    遥想在沙镇,年纪尚幼的吉良小兄弟惨遭食骨隧道爬行者‘零’入侵,被弄得‘家破人亡’,还被那怪物抓在手里,玩弄死狗一样摆弄,差一点就死掉了。而来到上岛之后,吉良又先后经历了凶宅、女鬼、异能者火拼、薛亦杰开大,可谓是一波三折,彻头彻尾的将别人一生都经历不了的事情踩了个遍。

    这一次,我们正义的太阳骑士又将面临新一轮的挑战,且身为主角的吉良先生一点儿也不自知。

    “回首过去的一年,总的来说呢,在我吉良的英明领导下,咱们老吉家的经济突飞猛进,相较去年,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展望未来,我相信……”

    吉良在桌子旁徘徊深沉了一些时间,终于将这些天从网上搜的一些年终感言假装不经意的发表了出来,顿时感觉高大上,领导风范十足。

    这样高人一等小小虚荣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晚间的时候,他就被人抓走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因为盖伦始终没有回头接触吉良一家,随着时间的流逝,围捕男人的那些人便放弃了守株待兔的想法。

    盖伦滑溜的像条蛇,横竖无法被抓到,这些人无可奈何之下,什么有用的没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抓吉家人,便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盖伦看起来和吉家交情深厚,说不得其中就有什么见不到光的内幕在其中,有些想象力丰富的人已经大开脑洞,想着吉家人是盖伦流落在外的血亲云云,毕竟双方在年龄上看起来还是挺般配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除夕的前一夜,城市的华灯初上之前,吉家上下楼层的窗子玻璃便被人利落的敲碎,同一时间里,七八条人影从那些狭小的孔洞里挤进来。

    或许是因为盖伦到额缘故,这次绑架,在态度上,还是颇为端正的。有人抽出枪,沿着墙壁,徐徐往二楼走。有人打着手势,然后一枚拖着长长尾巴的小圆球被人从手中推出去,沿着地面滚到一个房间,正是烟雾弹。

    吉良当时正在自己小屋里打游戏,音箱响到耳膜都要震出血来,当然是没有听到房间内细微的响动。

    等他闻到烟尘味,熏的眼睛流泪,徒然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呼‘走水啦,快来灭火啊’,随即被紧随而至的黑衣大汉,剪住双手,用绳子束缚住,将宽边的胶带纸撕开,绕着嘴巴在脑门上缠了几圈儿。

    吉庆和格里菲斯当然也是没能幸免的,三人很快被拎到一起,吉良挣扎着试图说话,被人对着肚子踹倒在地,弓成了虾米形。格里菲斯因为体型的缘故,之前被人抓到了,放倒在地,滚圆筒一样让人一脚一脚的踹着滚过来的。

    视线极短的时间内被收集在一起,三个穿着统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霸占着视野,一个脸上遍布横肉左边脸颊上斜斜的刻着两条刀疤的男人走近过来。他身材魁梧,粗壮的胳膊单手卡住吉良的脖子,将他拍在墙上,这让吉良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力反抗的小鸡仔。男人随即从裤缝中拔出一截细长的匕首,刃口勒进吉良的脸颊。

    “可怜的小家伙们,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派克队长……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刽子手派克,或者切皮手派克。哦,顺便说一下,我本人是比较喜欢切皮手派克这个称呼的。

    好了,自我介绍到此为止了朋友们。

    我的老板……恩,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他想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他留在这里做了什么……

    哦,仔细看看这张照片,你们认识这个人对吗,告诉我你们认识他,啊,真是太好了,看起来我们合作相当愉快。”

    等吉良拼命点头之后,自称派克的男人脸色骤然舒缓,他收回抵住吉良的胳膊,等对方沿着墙壁滑落到墙角,才用手拍了拍被他揉皱的衣领。

    “告诉我,他在哪里?”

    对方拿出的是一张男人的照片,那男人身材雄伟,穿着深黑色的干净制服,头发和胡须打理的整齐干净,只是面部的肌肉和线条相对硬朗,看上去精气十足,豁然是年轻一些的盖伦先生。

    照片的边缘处,是用数码相机拍摄的写着代表时间的数字,显示这男子手中的纸片是几年之前旧照片。

    然而盖伦先生究竟身在何处的问题,吉良实际上是不怎么知道的,依照他对‘太阳骑士’荼毒已久的价值观,估计就算是知道,不受点皮肉苦头也是不会开口的。

    果然,等吉良呼吸顺畅了,便明确的表示自己与盖伦先生只是泛泛之交,盖伦先生六天前刚刚离开,甚至连道别的话也没有说。

    切皮手派克队长听到这里明显有些失望,他实际上是相信吉良的,毕竟隐王是怎样的人,他大略知道一些。这样的男子怎会羁绊于面前这种看起来毫无价值的小孩子身上呢。

    但世界的事千奇百怪,不都是有道理可讲的,派克队长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让人对着吉良和格里菲斯打了一顿,等两人看起来有些承受不住了,拷问了一番,没有成果,便吩咐人看着,定时定点的敲打敲打,看看能不能获取点有用的信息。

    至于吉庆,她倒是没有怎么被打,这倒并不是派克队长怜香惜玉,实际上吉庆长相也并不倾国倾城,只是自称切皮手的派克队长看到吉庆由于长期劳作而显得健康有活力的皮肤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所以他决定今晚上练练手艺,把这女孩的皮切下来,回去又能做一件不错的枕套。

    既然是拿回家收藏住做枕套的,自然是不能被人打坏了的,派克将吉庆拖进二层的房间里,单独关住,便捂着耳朵上的无线电,无力巴拉的说着外语下楼去了。

    楼下里吉良和格里菲斯还在被人打,大脑袋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反抗,被人打了也不吱声,反倒是吉良颇为硬气,起初被打的时候,还能够还嘴两句,回应他的当然是更重的拳脚,这样来回折腾了几回,吉良脸都被打肿了,也有些晕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了。

    同一时间,在楼上的单间里,吉庆被人绑住了四肢,用胶带缠住了嘴巴,正‘呜呜……啊……’的碎碎叫着,他看到过弟弟们被人打,如今听到他们痛苦的哀嚎,心痛到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妖冶的大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稍稍往后推迟半刻钟,那楼下的殴打声渐弱,隐约有车胎摩擦地面和发动机的轰鸣传过来,然后便有人推开了吉家的门。

    穿着一身性感贴身皮衣的金克斯缓缓走进了吉家破落的小院。她身材火热高挑,面容上是那种无意识在放点的表情,金克斯用带着黑皮套的手拧开房门,用眼角略略扫了一眼倒在墙角边上,被打的弓在地上抽搐的吉良二人,脚步不停,走上二楼。

    “不管怎样,我们需要一个人质……关心也好,不在乎也罢,大不了杀掉就是……

    下面的两人我不喜欢,就是她吧。”

    自称切皮手派克的队长紧紧的跟在金克斯的身后,两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的透过门窗传到吉庆的耳朵里面,等她说到最后一句,尤其是‘就是她吧’的时候,金克斯刚好打开单间的房门,于是顺手一指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吉庆。

    到手的人皮枕套被抢走了,派克队长看起来并不甘心,但那女人明显来头比他大一些,切皮手派克也只能够忍着怒气,将吉庆转移到了女人的车上。

    “但愿你能还我一个完整的吉庆小姐。”派克搭手将吉庆固定在车体内部,面容上颇有微词。

    “我尽量。”

    ……

    ……

    金克斯走后不久,派克小队似乎也要撤离这里了,他们找到了理想中的人质,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驻留的意义了。

    切皮手派克队长似乎对于吉庆小姐能够完整的被归还回来并没有信心,他小声咒骂着,踢了踢沿途挡路的桌椅,才恶狠狠的推门进来。

    同切皮手一块进来的男人们在房间内上下检视着,不时挪动一下油画、桌椅,擦一擦地上的痕迹,看起来似乎很有经验。

    已经进入收拾残留痕迹的男人们手脚利落,有一个脖颈上刻着眼镜蛇纹身的男子对着派克低语了两句,眼神时不时的向着格里菲斯躺卧的角落瞟过来,被卫衣半遮半露的眼镜蛇纹身随着男人的语调和血管的蠕动栩栩如生,像是活物一般,睁开了恶毒的眼睛。

    自称切皮手的男人刚刚被金克斯抢掉了到手的玩具,心情相当不好。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似乎想要身边这个肮脏的家伙距离自己远一点,但最终还是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做的干净点……别他妈留下体液……”

    得到了队长的应许,那个身上绣着恶毒眼镜蛇的男子笑容怪异的大声答应着,舌头在干燥的嘴唇边上抿了抿,然后一把抓住吉良,长满胡渣的大脸一头扎进后者的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

    “啊……令人陶醉的味道……”

    吉良这时候还有些未能反应过来,他被打的挺惨,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准备看看接下来会怎样,却冷不丁的被身旁的大脑袋拿头顶了一下,从男人手中脱手掉落在地上。

    男人和吉良都愣了一下,然后视线里格里菲斯倔强的伸着头,又撞了男人一下。

    这一下撞击并不轻,格里菲斯被反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男子身材魁梧,被撞击之后身体只微微有些摇晃。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徒然间便笑开了。

    “多么可爱的小鲜肉……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这么有情有义,愿意为哥哥接受宿命的惩罚吗……恩~,让我看看长相,哈,这让我说什么好……”

    男子捏着格里菲斯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神情渐渐柔软,终于伸手把后者抱了起来。

    后知后觉的吉良似乎终于察觉了男人龋齿的目的,他如今有了网络,见多识广,早就风闻世界上有着一种喜欢虐童的性变态,想不到今天竟然让自己撞到了。

    吉良奋力用手抱住男人的腿,凶狠的用牙咬住了,但身体单薄的少年如何抵挡的过全副武装常年饱受极限训练的大汉,只见那男人抬起另外一只脚,对着吉良的脑袋重重踩下去,后者便‘咚’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好半天没能回过气来。

    气质如同毒蛇的男人并理会吉良的死活,他乐颠颠的抱着格里菲斯一闪身进了一扇屏风后面。男人放声大笑的声音随后传出来,他似乎脱掉了衣服,不一会儿便有散乱的衣物半露在屏风的拐角。

    吉良大声咒骂着,似乎想要站起来,但他头脑昏沉,脑部受到的重击让他感觉昏天暗地,而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穿着统一军绿色服装的男子端着枪,看了看这边,终于走过来。

    那人脸色方正,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比派克柔和许多,他双手托着枪,表情是一种带着淡淡叹息的笑容。

    “别费力气了,你的弟弟完了……恩,废掉了。

    你知道带走他的男人是谁吗,他可是连自家弟弟都没有放过的狠角色,要不然凭借他的身价干嘛来做我们这一行,有今天没明日的……呵!他是被家人赶出来的……”

    男人正说到这里,屏风那边猛然传来了一声模糊的惨叫,脸盘方正的男子耸耸肩,似乎在说‘看吧,我告诉过你的’,但随即反应过来,那惨叫声好像并不是男孩子发出来的。

    吉良吃力的转动脑袋,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白光,紧接着又有人大叫了一声。那个持着枪的男人快步走到屏风那边,他用手掌拨开屏风,向内望了望。

    那屏风后面的景色铺陈开,似乎有些出人预料,那人显然愣了一下,嘴巴扯了扯,应当在低声咒骂着:

    ‘Holyshit!!……What’s……theffff……fuck!’

    枪声随即大作,闪烁的屏风后面如同打雷般投下人影。

    那方脸的男人对着里面开了两枪,随即一条黑色的蛇类一样的黑影爬出来,卷住那人的脚,一下子拉入到屏风后面。

    枪声和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这安静来的诡异又突兀,吉良保持着那痛苦追悔的面容,不远处,自称切皮手的男人从腰带后面掏出了年代久远的左轮手枪。

    然而,这微妙的寂静并没能持续太长时间,随着屏风的缓慢拉开,现出一个全身华服的精雅男子来。

    这男子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八零以上的身量,他的身体匀称修长,精致的传统服装恰到好处的点缀出含蓄内敛的高贵与儒雅。一袭紫黑色披风长长的延伸在背后,拖拽在地面上,弧度柔软绅士。

    他的眼眉带着笑意,是罕见标志的丹凤眼,让人看了便顿觉如沐春风,像是在三月艳阳天里,那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儒慕和生机勃勃。

    这不知从哪里,又不知为何来的精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纸绣扇,那绣扇合拢着,被他有些随意慵然的托住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微微颤动着。

    男人用好看的眼睛扫视了一眼四周,他‘啊啊……啊……’的说了话,似乎要感叹些什么,随即已经来到了吉良的面前。

    直到这个时候,吉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的男子正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恩人’,若是记忆没有发生错误,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应该叫做格里菲斯。

    人生中仅有的两次记忆让吉良对男人记忆犹新,沙镇遇到食骨隧道‘零’的那一次,新房子遇到女鬼复仇的那一次。他给人的感觉是神秘而强大,还有那份让人望而畏却的冰冷高贵,让人迷藏一样的着迷。

    记忆中的男人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在一起,吉良仔细抬头往上看,细长的身形里,那男人笑眯眯的低头看下来,他低垂的轮廓和微微下倾的侧脸弧度看起来相较之前更加明艳动人。

    吉家家主的脸颊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他将视线移了移,才注意到这一次格里菲斯的装饰也有所改变。

    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和改变,这个尚且不去深究。但眼前之人是吉良一生中,所能见过的最难以忘却的身影,他在很长时间里,都在刻意模仿那人的讲话和行为方式。

    对于格里菲斯的穿着,吉良也有想过刻意模仿,直到后来他有了些钱,向裁缝述说了自己的请求,才知道那一天他所看到的,随意披挂在那人身上的衣物到底有怎样的昂贵和精细。

    就这样,吉良打消了在衣着上追求偶像的心思。但这一份念想日积月累,让吉良对于格里菲斯身体的穿着,达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细腻高度——至少吉良清晰的记得,上两次的格里菲斯,他的装饰虽然华美,给人的感觉确是素雅纯粹。他的双手细长有力,看上去晶莹剔透,但却始终未有过装饰的。

    然而这一次,大妖的装备明显更倾向于华丽繁杂一些,至少在吉良来看是这样的。

    格里菲斯的左手的中指上带着一个锁链环绕而成的戒指,那戒指两端环绕中指一圈后拧成一团,像是头尾相互束缚的邪恶环蛇。

    大妖左手的后面两根手指,也就是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涂染上了纯黑色的妖冶指甲油,它们在暗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泛着妖冶邪恶,似乎连嘴唇都在闪烁着光芒。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怜虫和神经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丫丫,让我看看,这狼狈哭喊的可怜虫是谁……

    呀!这不是吉家的家主吗,你怎么又被人打的像狗一样,难道我已经老眼昏花了吗,且容我再看一眼……恩,这个像狗一样趴着的人,真的是吉良兄弟你呀……”

    戴上了褥皴,改变了容颜和身段的格里菲斯有些浮夸又略带惊喜的说着话,他的臂展修长,刷的一下打开了扇子,掩嘴轻笑着。

    那笑声听起来并没有亲近或者安危感,似乎嘲讽和淡淡的围观感更多一些,透过他奇怪的穿着作为,那男子的内心像迷藏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可惜的是,被人打的有些像丧家犬的吉良被没能回答格里菲斯的问题,那个在两人身后,自称切皮手的男人已经举起了手枪。

    “举起手来,小子,别耍花样。”

    派克队长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屏风后面,那里并没有他两名手下存在过的痕迹,连之前被拖入后面的脑袋大大的男孩子都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或许他们唯一存在过的痕迹,便是那散落一地的衣衫了吧。

    切皮手面容的表情更加阴沉,他下意识的压了压枪管,让枪身的准星刚好落在来人的脑壳上。

    实际上,身为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派克见过更多让人费解的人和事。他在传言里听到过一些事情,对于异能者或者另外一些让人更加棘手和费解的东西,多少有些粗浅的了解。

    在派克看来,面前的白净如同油画的男子十有八九便是一个身怀奇怪力量的能力者了,他没有敢想更深层次的事,那会让他失去决战的勇气。

    对于这一点,派克做的不错。因为过往的经验正在不断给拿着枪指着人脑袋的切皮手增添勇气——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里,从他的枪口下逃生掉。

    这样的勇气膨胀着,而过了一会儿,他甚至在想,老子是不是能杀掉一个异能者。

    “你把他们放到哪里去了?”派克终于还是扼住了脑海的不切实际的空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屏风那边,询问着同伴的下落。

    “哦,你指的是刚才……啊~,我有个地下室,先生。”

    身材高挑的精致男人举着双手缓缓转过来,他一本正经的这样说了话,随即好像想到了些什么,没能把持住,‘噗嗤’笑了出来。

    大妖其实没有说谎,殿那歧伯里确实有一间地下室,经过这些年的积攒累压,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多到连格里菲斯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什么泡在酒罐里面的男性生殖器,双头的婴儿尸体,鬼畜的怪物,简直就是个恐怖集中营,一个正常人若是不小心跑进去,说不得就会被吓破胆子。

    在这样的地方,当然是少不了人类尸体的。甚至在刚开始重生的那段时间,格里菲斯为了尽快熟悉这个象限的人体构造,曾经依次将三十多位男女挂在墙上,然后一一解刨掉。

    当然,偶尔的时候,大妖会遇到一些令他感兴趣的人,难以忘怀的事,每当这个时候,他也会选择将人细肢慢解,做成精致美食。

    然后,吃掉。

    这令人愉快的记忆似乎还历历在目,大妖有些忘形的大笑着,几乎要弯下腰来捂住肚子。他笑了有一分多钟,面皮有些发红,几乎要岔气了,于是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嘴巴里却仍旧在断断续续讲着话‘……我有地下室……哈哈,地下室……’。

    切皮手的表情抽搐着,拿枪的手随着那人动作来回移动着,他不是很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为什么能够让对方笑的那样忘形,但考虑到异能者的精神世界大异于常人,终于有些释然,但嘴型上似乎已经在小声咒骂着了。

    “神经病……”

    仿佛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大妖用雪白修长的食指拭了拭眼泪,终于站直身子,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但他的思想还沉浸在令人怀念的可爱地下室里面,于是向着派克先生接口问道:

    “你叫切皮手对吧,我想到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你……你朋友也在里面的……恩,有没有兴趣来参观参观我的地下室……哈,切皮手,你这名字太逗了。”

    对于这样奇怪的要求,派克当然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稳定着枪口,刚要说‘我不去’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颇是热情和自来熟走过来——他的神经似乎真的不太正常,到的现在似乎还在纠结地下室的事情,他边走边说,表达的意思还是在邀请切皮手参观他所谓的地下室。

    ‘去******地下室。’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派克脸皮抽动着,还是扣动了手枪扳机。

    弹簧瞬间拉动、释放撞针顶在子弹底部,燃烧的火药从枪管里冲出,拉着长长的火舌,将一片黄橙橙的金属粒推动的超过音速,直接打中了格里菲斯的心脏。

    大妖的动作僵了一僵,身体摇摆着,左手在前伸着,嘴巴里面似乎还在小声念着地下室之类的事情。派克面无表情的对着男人补了一枪,他吹了吹过热的枪管,几步越过那人的身体。

    “神经病。”

    然而这干净利落的两枪似乎并没有起到干净利落解决障碍的作用,派克走过去正要与那人擦肩而过,那前一秒还在濒死鬼畜的人,却猛然间回光返照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孜孜不倦的询问一些要不要跟他参观地下室的事情。

    切皮手的脸色有些发青了,他想着谁要跟你去参观该死的地下室,谁在乎你那个地下室是什么破烂玩意,于是用枪不耐烦的在那人胸腹间‘砰砰砰砰’的又射了许多下。

    黄橙橙的子弹壳随着那些沉闷的枪响,一粒一粒掉落在地上,在缓慢的时间里,似乎弹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滚动着。

    那个被子弹再次击中的男子‘啊啊啊啊’的痛苦大叫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始回光返照,他在问派克:

    “唉!你难道真没兴趣参观我家地下室吗?”

    这充满疑问和感叹的声音响彻在空荡荡的大厅,切皮手和吉良有些呆滞的看过来,于是那人从上衣口袋里抽出白绸的绢帕,虚弱的咳嗽了两下,不久之后那绢帕就被咳出了血迹。

    派克僵硬的转了转面门,他看着那人满身是伤痕和空洞的身体,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你还不死吗?”

    这问题道出了在场除了大妖之外几乎所有人的心声,之前派克的子弹可是明明白白的打中过格里菲斯的心脏。就算这一下并不致命,但之后紧随而来打空枪械子弹的正面子弹雨也该将男子的内脏打烂了。

    但人类是很容易被愚弄的东西,听到的可能是假的,嗅觉会骗你,眼睛所能知道的,也并不一定全然是真实。

    吉阿满如今的身体当然是惧怕子弹的,但不被打中,当然是不会死掉。

    区区人类,格里菲斯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愚弄他的视觉,就算不利用因果,只需要一枚足够结实的用以挡子弹的硬币和足够超前的对于子弹落点的预判量就可以了。

    并不如某人的自吹自擂,在大妖眼中,切皮手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他行事散乱、充满漏洞,持枪的手势简单而不加掩饰,当然动作上也有些迟钝,预判这种人的子弹落点,对于大妖来说,其实并不难的。

    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就是派克大叔那个切人外皮的兴趣爱好,听他口气,他这一手应当做的应当是不错的。

    “失礼的家伙,怎么能在绅士面前提到死字呢?”

    格里菲斯搭着派克的肩头这样怪罪着,他的表情依然和煦,但算了算时间,娱乐的时光只能到此为止了。

    大妖略略挺了挺身子,那密集的子弹粒从他胸腹和心脏的位置,哗啦啦的掉出来,洒落在地面上。

    这时间里,派克被惊吓的有些不知所以了,格里菲斯用手搭在他肩膀的地方为圆心,慢悠悠的绕了一个圈儿。涂着纯黑色指甲油的小指和无名指,顺着那男人宽厚肩膀的弧线,一点点、一寸寸的拖过去。

    扇叶展开,格里菲斯用扇子的边缘将派克的头颅抬起来,他的眼神冷冶,张开的臂膀像是致命的蜘蛛在拨弄落网的猎物。而只有在这个时候,切皮手先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全身乏力,如同中毒了一般。

    手枪不甘的掉落在地上,派克的手无力的垂下来,他的眼前五彩斑斓,似有一只巨大的孔雀在眼睛底下开了屏风,那炫彩的光亮要刺透人眼。

    遥远的地方,他看到那人的眸瞳闪烁了荧光,他的嘴唇在蠕动,声音许久之后迟缓的传过来,他在问‘喜欢做游戏吗,切皮手先生’。
正文 致敬可爱的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可爱可亲的读者朋友们,愿你们快乐单纯——尿弟,十分想念你们。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尿弟很少发单张,也很少在文章最后PS,做求票之类的事了。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尿弟总是对你们食言,让大家失望。感觉已经没有什么立场来向大家要求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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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说了啊。大家都祝福尿弟下次签约成功呗。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下室管理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声音重重叠叠,从微小到宏大,似有千万人在颂叹。眼前的色彩在飞快的旋转,派克如同醉酒般摇晃着,他跌跌撞撞,然后,便看到脚下花白的瓷砖地面一点点坍塌下去露出下面由漆黑锁链构成的巨大蜘蛛网。那东西束缚了派克先生,他就像是束缚的圆心,从一点扩散到无限的黑暗边缘。

    格里菲斯将身后紫黑色的披风扯下来,在吉良和派克之间展开成一道屏风。

    “喜欢魔术吗……

    大变活人。”

    俊美精致的男人微微弯着腰,动作大方尊贵,脸上尚且带着笑容,看上去很有礼貌。

    吉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实在想提醒那身后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但吉良对于眼前的男人感情复杂,话语积累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由自主的呢喃:“啊,格里菲斯……”

    身份高贵的男子没有理会面前小男孩短暂的发呆,他保持着迷人的笑脸,轻声数了数字。

    从三到一。

    就在那数字将尽的末尾,格里菲斯潇洒的撤开披风,被绑住四肢的少年伸着头看过去……

    紫黑色的华布在空中飞舞,客厅中、走廊里的灯光在这时间徒然亮起,那冷掉的壁炉和桌上的残存的蜡烛‘噗’的喷出火焰,魔术师精致的手掌在空中缓慢的划开弧线,而在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上,万千礼花在空气里绽放,是在广场上聚集的人们提前庆祝着新一年的到来。

    然而这一切像是浮光掠影般化成相片,一张张连成串从少年人眼前走马观花。他的视线被那撤开的披风后面的风景所吸引,然而,那披风后面……

    什么也没有!

    “他逃走了,格里菲斯先生?”

    “那想多了……”

    “那他去了哪里?”

    “我有个地下室……”

    ……

    ……

    遥远的地方,有人用慢镜头数着数字,派克似乎听到了倒计时的声音,然后在某一时刻,他看到那漫天的锁链倒卷、旋绕,形成风暴,从脚下席卷而上……

    巨大的噪音、摩擦和吹起的旋风鼓噪着,充斥着耳膜……

    在不知道多远、多远的地方,无数的男女在声喊着,像是手指头刮刻玻璃的洪流。它们亘古、苍凉、喧嚷、争竞,寒冷和邪恶从卷起的风里吹走人身体的温度,然后,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派克听到那些声音在问:

    “你愿意参观我的地下室吗……”

    狂风在虚空里升起,在虚空里落下,又消泯于虚空。

    在象限与象限之中,某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着时间与空间的角落里……

    年轻风流的店主斜靠在窗边懒洋洋的逗弄着怀中名字叫做百丽的猫,他手中拿着一根白色羽毛,正有下没下的挠着百丽的下巴。

    白色羽毛的边缘是细细的柔软毛边,颜色是温暖的色调,毛茸茸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帅气的男主人和他肥胖的猫咪同时慵懒的眯起眼睛来。

    店主今天穿的是中世纪贵族的服装,有着白色的衬衫,花哨的蕾丝边外翻开口,脖子上用精致的绸缎布料系成一团领结。

    在这午后日光里,花爷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他举着头逆着光看向那团温暖,一束黑光随后冲开了视线,‘咚’的撞在院落里。

    黑色的风散,那些旋转着的交织摩擦着的锁链像是退潮后的海平面,缓缓的低矮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地面以下。

    派克摇摇晃晃的勉强站定,他被那黑暗旋转的厉害,几乎要吐,但还是本能的摸紧了手里的枪支。

    等一切天旋地转都过去之后,派克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中,迎面便是一人一猫两张大饼脸充斥了整个眼眶视线。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到这里,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始暗荆棘的雇佣兵,外号切皮手的派克大爷!”来到陌生环境的队长大人先声夺人,他必须有足够的筹码,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然而年轻的店主和他的白猫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慵懒里飞快盈溢出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切皮手……”

    “噢,那你知道我们家地下吗?”

    ……

    ……

    格里菲斯满意的拍了拍手,他想着那该死的地下室终于有人负责打扫了。

    切皮手这个男人……名字倒是足够凶,也足够贴近那地方的氛围。

    但十二点钟之后的地下室一点儿也不令人愉快,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意想不到的生命体,就会像蜈蚣一样满地乱爬……

    恩,但愿不要死的太早了。

    解救出了吉良之后,格里菲斯连夜将他藏身在一个阁楼里面。这阁楼是一个单身公寓,所以面积和装饰上平平淡淡的,只有不足50平米。

    这地方是花爷在上岛的一处产业,在上岛,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一些,为的便是应付眼前这样的事情。

    吉良被救出之后很是有些心神不宁,几次问了格里菲斯自己的弟弟大脑袋哪里去了,得到对方安全的消息之后,他的情绪看上去依旧不怎么高涨。

    吉良如今是有些担心姐姐吉庆的,他是一家之主,虽然名义上如此,但男子汉该有的担当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求你救救我的姐姐吉庆……拜托了!

    ……

    我吉良没什么本事,家里也没有钱,但你若救出了我姐姐和我的弟弟,我吉良的这条命就是你的,刀山火海,只要格里菲斯大哥说上一句,绝不皱一下眉头……”深知自己无能,在营救姐姐的行动中只能够拖后腿的吉良愧疚着,他思考了一番,眼神渐渐坚定着,然后郑重其事的跪在格里菲斯面前。

    大妖的身形不易觉察的往边上偏了偏,像他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接受别人的跪拜呢。

    格里菲斯对吉庆的印象不错,在吉家也多次承蒙照顾,即使吉良不说,性情凉薄如大妖也不会袖手旁观。但吉良的行此大礼,也着实超出了大妖的想象,但迫切想要营救姐姐和弟弟的心情还是能够体会到的。

    不过吉良的那番台词确实太老土太掉价,说什么‘这条命就是你的’说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告诉过他要少看八点档那些肥皂剧的。

    单薄的荧光下,格里菲斯侧着脸站在黑暗的边缘,他两腮的肌肉抽了抽,最终还是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

    ……

    上岛的供电大楼楼顶,宽阔的露天平台上。

    “这个世界呢,有两种人……朋友、敌人。

    朋友是用来了解的,而敌人呢,是用来告诉人们不要太过依赖的……

    福斯特啊,我们曾经相互了解,我把你当做朋友,我曾经那样欣赏过你。你懂我说的,我们可以得到更多的……

    但你令我失望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过街老鼠一样,真实令人感叹……”

    穿着天蓝色连体衣服的男人站在楼层的边缘,他的脚下是巨大的广告牌,LED灯组成的边框和图案正闪烁着红蓝色光辉。

    在他的不远处,名叫盖伦·福斯特·唐的男人端着手枪指着这边,他的表情冷淡似乎复杂了一瞬间,好像有很话要讲,但过了许久,终究只是嘴唇挪了挪,低声呢喃了两个音节:

    “青疽……”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将打火机收起来,对着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尘。他的名字叫做青疽,是始暗荆棘的杀手,天生的红绿色盲者,但嗅觉出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男人和男人间的对话短暂而沉闷,黑暗中的盖伦端着枪沉默着,而那名叫青疽的男人背对着他默默抽着烟。

    等那烟华散尽,那人将烟蒂轻轻弹下百米高的楼下,火光被风吹的飘飘荡荡落入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于是他抬起头,眺望着远方。

    “知道吗,福斯特。人的一生就像是漂洋过海的船,你以为找到了方向,其实并没有……”

    青疽伸出手掌指着脚下灯火里的车水马龙,他笑容淡漠的转过头,布满沧桑的嘴角里,似乎挂着名为嘲讽的东西。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啊哈,你且看这些人,你嘲笑他们吗,他们比你我活的更明白……你想要什么,追求什么,我多少知道一些。额,不得不说,你的脑筋比我好使,做了这么多年杀手,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事情原来可以这样想……

    不过脑筋好使的人容易走到死胡同,恩~,知道深作怎么评价你吗,他说你幼稚。

    顺便说一下,我其实是挺赞成他的观点。

    ‘永恒的东西’、‘真实的意义’,福斯特啊,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些词是怎么想出来的,别听那糟老头胡说两句就跟着跑偏……

    我啊,知道大家都很无聊,罗伊跑去冰岛跟一个站台女女人生了个孩子,尼奥接了单小任务,知道吗,他拍了一组黑非国王的自慰照片发到了互联网上——虽然我一直不明白国王有那么多王妃为什么还要自慰。

    但正真让我感到耳目一新的还是你啊,福斯特,你果然是我们中间的小鲜肉,思想真他妈不一样。”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匆匆往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猎猎的寒风吹动男人长衣的下摆,许久之后,他又拿出一只烟,点了两下火,均被风吹灭,于是嘴巴里小声咒骂着类似‘****’之类的词,随即看了看不远处的男人,想了想,终究觉得相聚无多,于是接着说道:

    “你想的那些东西呢,我找人问过了,不是什么大学问,你这小学都没毕业的,没有深度……

    额,对了,你走之后,我其实是有自学过哲学的,什么《尼各马可伦理学》、《精神哲学》、《第一哲学沉思录》、《未来形而上学导论》,恩……很遗憾的通知你,我其实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唯物质主义者,你懂的,世界是物质的,恩……g……andgone。”

    男人摊开手掌,浑浊的手心里似乎有烟灰一样的东西,被他一口气吹成粉末。

    “Gone~~。”青疽看着那消失不见的点点粉尘,柔和的笑了笑。

    ……

    ……

    在许多年之前,那时候盖伦在始暗荆棘里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杀手,青疽作为他的领路人参加了当时的一项任务,当然还有那时青涩的金克斯小姐。

    任务的目标是刺杀一个反政府武装的小头目,根据当时的情报,那名头领正在黑非的卡西迪村落为非作歹。在黑非偏远的小村,反政府武装往往意味着暴徒,杀人不眨眼以及恶贯满盈。

    坐飞机抵达黑非马赛,青疽从街道上找了一辆吉普车,他们开过了30多个小时,经过了漫长的崎岖小路,终于找到了那个在地图上也不经常能够看到的原始村落。

    随着机器的颠簸和引擎的轰鸣声,盖伦透过飞扬起尘土的空气看到了村落门口那个高高订在村头的的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写着‘Cassidy(卡西迪)’字样的单词,不过,因为风吹日赛和缺少维护的缘故,单词中间的D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青疽将车子停在路边,三人透过灌木丛观察着原始的村落,在不远处的塔楼边缘,正有个穿着军装的黑人将一具死掉的尸体用绳索卡住脖子吊起来。

    而在那被吊住的男人边上,已经有四五具风干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村落被清洗过了,剩不下多少人……反叛军很爱做这些。”

    闭着眼睛的青疽缓缓说着话,他似乎在用嗅觉探索整个原始村落,这似乎比肉眼观察要准确的多。

    青疽的嗅觉很敏锐,据说可以嗅到五百米之内任何东西的气味,所以深作总喜欢用‘青狗’这个名字称呼他。

    午夜时分,利用青疽的嗅觉,反抗军的兵力站位和分布被清晰的标记了出来,于是潜行进行的也很顺利。

    一刀结果了那个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名字的反叛军小头目,青疽从头目身上拿到钥匙,进一步深入,他似乎有另外的任务。而金克斯和盖伦则按照原路返回。

    然而就是在这返回的途中,盖伦遇到了那个让他改变许多的人。

    他是一个已经年过六十的老人,他拄着拐杖,身体有些干瘦,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老人名字叫做‘维拉’,是个典型黑非人,皮肤和牙齿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根据谈吐和简陋屋子里放置的简单书籍可以大体推断,维拉年轻时候应当受过良好的教育。而实际上,这个老人十六岁的时候去英国流过学,参加过某个慈善组织,四十四岁定居在卡西迪,然后有了他的第一个孩子——维森。

    维森是老人的养子,他在公益事业上浪费了太多时间,错过了结婚的最好年龄。但那时他有了养子,这让他很开心。

    若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定居在一个荒凉原始的村落,这个理由一定是亲情。

    老人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守候了二十年,于是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养子。

    在原始的社会中,多产的家庭便意味着贫穷和更严重的食物危机,但老人四处劳作,勉强能养家糊口。

    原始的社会风气让维森和弟弟们相处有时候并不愉快,在这个拼凑的家庭,这样的纷争似乎频繁发生着,但老人喜欢这个家,它虽然吵闹、破旧、贫穷,但老人认为它是值得守护的东西,所以他在其中汲取力量和快乐。

    但祸福相依,反叛军很快来了。

    他们像蝗虫一样拿着武器的闯入了他的家,杀死了孩子们,而维森的妻子也被人拉住腿刺透了。

    油灯下老人缓缓的述说,他的眼睛有些浑浊,言语却清朗。竟然的罕见的未有听出恨意,反倒是对家人满满的思念。

    盖伦坐在桌前听着老人将他的故事娓娓道来,思想渐渐扩散,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个喜欢抽着卷烟,不善言辞的木讷的养父。他拙口笨舌,会在盖伦犯错误的时候痛惋,会在油灯下讲一些人云亦云的大道理。

    老人低着头,脸颊的褶皱深深,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燃尽生命的干枯竹竿:

    “我的人生从那里分成了两段,辉煌、荒凉,但我的感受却并非如此……

    年轻的时候,我随父亲去过一些繁华的城市,曾经做过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但时过境迁,便发现那并不算什么。

    一个迷茫的人没有未来,不知道自己所求的人没有意义……

    少年人,你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吗,你有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想让他存到永远的东西吗,若你在将来的哪一天拥有了……

    你便知道生命原来如此精彩……”

    老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茅屋外的脚步声传过来,金克斯像是一只附着在阴影和火光中的猫,灵动的靠近盖伦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不久之后,青疽便来了……

    回去的路上,盖伦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老人的话和他孤独但倔强的背影。青疽在旁边闭着眼睛随着车子的起伏颠簸,夜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扬的漫天飞舞。

    “呵!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

    ……

    ……

    视线回转到当下,夜风吹拂着男人苍蓝色的衣领和头发,猎猎作响,一如当年那一个晚上。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盖伦的身体正渐渐融入到黑暗里。青疽从口袋里再次掏出烟,试图点燃,但再次失败了。

    他向着夜空无奈的吐了口白气,这该死的鬼天气总是让他想起过往。但这样也好,杀手没有过去,这一次便了断了吧。

    “快逃吧,福斯特,像老鼠一样逃生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等我们再相见的时候,我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男子的声音在低低的呢喃着,在很远的地方,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经背对着他,愈行愈远。

    “别傻了,福斯特……醒醒吧。”

    ……

    ……

    青疽到达上岛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多一些,金克斯为他订了一间酒店,他就近要了一份套餐,吃完洗洗就睡了。对外宣称的理由当然是自己‘昼夜兼程’的赶过来,身心俱疲。

    留在上岛的始暗荆棘成员对于青疽也完全没有办法,这位大爷性格从来都不是很正经,有的时候甚至用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来形容都不为过。

    好在随同青疽一块过来的还有‘二阶流哉’,这个年仅三十的沉默男人有着最朴实的外表,身高上大概只与金克斯平齐,但在青年一代的杀手中,算的上是相当有潜质的人,所以被青疽随身带着,说是什么长见识,但主要还是端茶倒水打听哪里有小姐的事情。

    二阶流哉是个典型的东洋武士,喜欢用细长的双刀,战斗起来的样子像暴走的动漫人物——夕阳下,孤独的武士,落魄的武士刀,以一当百什么的。

    但这个长得像农村家里的邻居大叔一样质朴黝黑的男人,有着一双极为稳健的手,他当然有着不菲的斩杀功绩,听说他做任务的时候,一个人屠过一个村子,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当然这样的事情,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

    不过这家伙安静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下意识的认为无害,他不是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便会动怒的人,但也曾经为不知道怎样的理由拔刀斩过同伴。

    总的来说,只要不刻意招惹,二阶流哉还算是一个可靠的家伙。

    收到青疽到来消息的身后,盖伦曾经激烈的试图冲出包围圈,实际上,他几乎已经达成了目的。但后来,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和薛亦杰横空出世,拖延盖伦一会儿,等始暗荆棘的人一到,又将他打了回去。

    再后来,被权集驰暗中阴了一手的盖伦被逼回上岛,路上被迫与二阶流哉打了一架,随后围捕的大部队赶到,盖伦便只好再次转移躲了起来。

    夜幕降临,被撵的有些狼狈的盖伦在那灯红酒绿的巷口看到那个穿着蓝色连体风衣的男人坐在日式居酒屋的柜台上喝着米酒。

    而看起来,那人已经在那坐了许久,在他身侧的吧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放了七八个酒盅,那连体风衣的男子正单手托着酒盏浅浅的小酌着。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灵魂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盖伦还没有离开始暗荆棘之前,来自东洋的深作便很喜欢拉着他和青疽喝酒,那时的青疽做事讲究,即使尽兴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三盅。

    但看看吧台上摆放的横七竖八的酒盅,想来这些年,他也改换了不少。

    盖伦缓缓走过去,坐在青疽边上,两人默默喝着酒,仿佛时间倒转回到了当年,他们身后是那些笑着的,哭着的,亮着光华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酒过之后,两人便在那份夜景里面走,微醺的风吹的人不知道今夕何夕,然后青疽便说‘福斯特啊,我们去高出看看。’

    之后的事情,便是两人到了供电大楼天台相互之间沉默又难以言说的对话了。

    ……

    ……

    寻着空气中的银色视线一路跟随过去,格里菲斯绕了大半个上岛,竟发现装载在吉庆的车子正在沿着西外环绕着圈圈。

    他在吉家的时候有给吉庆和吉良两人烙过印记,二人的身体也有大妖留下的用来保命的东西,比如沙镇时候,零无论如何也握不破的淡银色光膜。

    因为有印记的指引,格里菲斯很容易便顺着印记留下的光辉一路追过去,但盖伦看起来也异常凶猛,这整整一个周的撒网捞鱼似乎都没能将之捕获到。

    坐着计程车的格里菲斯靠在窗子边上指引司机来回奔波着,午夜的人流渐少,但距离天明,还有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

    车子从晚上七点行驶到十一点左右,格里菲斯发现印记拉扯在空气中的银线在这里便结束了。

    大妖付了打车钱,抬头望着这一幢二十几层高的楼房。

    时间推进到午夜时分,巷子深处垃圾桶旁边的野猫‘喵呜’、‘喵呜’的叫唤着。高层的小阁楼上灯火稀疏,有人的影子在窗帘上投下倒影。

    大妖坐电梯到了十五层,然后转走安全通道继续往上走,十六层以上现如今都是被始暗荆棘占据着的。

    透过楼梯间狭小的间隙看向十八层的入口,两个男子正抽着烟随意交谈着,而更深的地方,人影攒动,似乎还有一些人,但更多的,是安装在走廊间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格里菲斯慢慢往上走,脚步声惊动了抽烟的男子,他们二人是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随即走过来,大声嚷嚷着:‘这里是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从外貌上来讲,这两名雇佣兵均是亚裔,但身量高大,鼻梁高耸,像是有西欧地方的血统。

    大妖满脸迷惑的望着二人,那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迷了路误闯进来的游客,又兴许是前面一些楼层里走错了楼层的住户。

    这细长的年轻人似乎不能接受自己久居的楼房被人包层的事实,他有些兴奋的扶了扶眼睛,压抑着心中的疑惑和八卦,以看起来尽量稳重和漫不经心的姿态靠近过去,却在最后时刻抑制不住的伸头向门内看了一眼。

    守门的两名雇佣兵动也未动,他们是始暗荆棘的雇佣兵,见多识广,自然能够识透青年人那眼镜后面所隐藏的嘴脸。实话说来,随着文明的进步,人类对生活方式和外界刺激的重新界定,有越来越多的都市男女‘患’上了一种喜欢疯狂窥视别人隐私的怪病。

    从早些年间的尾行、偷拍、八卦,衍生到如今病态的对别人隐私的挖掘、披露,以前只对公众人物,使用的调查、人肉、意想以及丑闻,现在已经越来越向着大众普及了。

    面前带着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显然就是这种疾病的深度‘受害者’,他的目光隐晦的狂热,态度积极的走过来,中途似乎想说一些问话,但对方的态度冷淡,显示出不想深谈的姿态。于是他欲盖弥彰的说了一些别的事情,随即话题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嘿,我叫薛毅杰,就住在楼下的,大家都叫我逗比杰,我们算是邻居啊……”

    那身材细长,红唇白面的斯文男子由于心有所向,讲到这里已经走到了安全门边上。他用眼角快速闪动着向门后的世界看了一眼,他似乎是想要了解盘下这些楼层主人的内心世界,但视线微转,两个雄壮的如同山猪的胸膛徐徐合拢,挡住了他的视线。

    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失望才刚浮现,下一秒钟已经换上了另一种勉为其难的神态。他的掩饰并不高明,看起来像是个拙劣的演员,始暗荆棘的雇佣兵用脚轻磕了一下安全门,那防护门‘吱扭’一声被关紧,随后用冰冷疏远的眼神聚拢过来。

    那年轻人似乎还要说话,而抽着烟的雇佣兵已经伸手向他推过来……

    香烟的烟丝在男子嘴唇的细微抖动中红彤着,似乎在发散着细微的‘毕啵’声。细细的烟气袅袅的向上升起,似乎在男人的呼吸和轮廓间波荡。

    在那时间渐渐缓慢褪色成灰白的瞬间,男子粗糙的五指排开空气缓慢的推过来,带着眼睛的年轻人的惊愕还写在脸上,他大张着嘴,似乎正要说话。

    在这掌锋推进的极慢时间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定格,像冰封在那千年难朽的琥珀中,陈列着等待观揽的化石。

    然而,在这几乎极静的时间里,那带着眼睛的年轻男子,保持着想要说话的样式。他徒然间灵动的眨了一下眼睛,身体突破时间的桎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大妖绕过石像般伸着手的抽烟男子,伸出手掌在那人脖颈间比划了下位置,然后手刀切下去,砍向了锁骨位置……

    旋转,手刀随着身体回切,格里菲斯口腔里模拟着风驰电掣的破空声,脸上的表情很努力的在演绎着狰狞以及凶狠,但动作却着实是不快。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过家家的孩子,在人堆里学着电视里大侠的样子,自认潇洒实则笨拙的转身,胡乱的在‘假人’身上拍了两下,然后收工,定格在那自认风流倜傥的幻想里。

    随着手刀拂过第二个人的后颈,肉掌与骨骼接触的声音传开,周围的景色猛然间鲜活灵动起来……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恢复了活力和色彩,时间带着七色的光向前推进,如同开春里冰封的河道被冲开融化,空气里的烟尘终于袅袅升腾,远传传来人声,那叼着烟的雇佣兵也最终手掌重重的推过来。

    但画面一闪,那张着口似要说话,面容惊愕年轻人的身影却如烟般消散。随即旋转着穿过两名雇佣兵,那速度像在看快进的电影。青年人旋转而过,收起手刀背对众人,身体与身体细微的接触挤压里,背后的两名男子干净利落的双双倒地。

    “DOUBLEKILL。”

    刚刚那一瞬间,彷如时间停止的短暂间隙,其实是灵魂时间的一种应用。

    所谓灵魂时间从字面上讲就是灵魂所度过的时间,这种解释粗浅直白,虽然并非全然正确,但也点中了这一词汇的精髓——灵魂所度过的时间。

    在大妖时代普遍存在着一种认知或者说是一种假设,那边是物质的肉体可以被触碰,甚至相知相识相爱相杀,但灵魂,永远不能被接触。

    大妖们认为,每个人的灵魂都存在在不同的时空里,那里彼此隔绝,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规则和算法。

    人的寿命有长有短,反应有快有慢,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灵魂所在空间的时间流速。当灵魂在其所在的空间中经历过了足够长的岁月,便会自然枯萎死掉。而外在的肉体不论他经历了多少岁月,都会因为灵魂的枯萎而死亡,这就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寿命差。

    当然,人这种生命体的灵魂空间时间流速差距并不大,在外界物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寿命差并不多。

    而灵魂的枯萎也并不意味着灵魂的终结或者死亡,它将步入更新的一种阶段,那是以现在人类短暂的见识所不能理解的范畴。

    但大妖作为因果兽与人类灵魂时间差距很大,他刚才利用对时空天然敏感的黯窕血脉增幅,耗费因果,强行同化了始暗荆棘两名守门雇佣兵的灵魂时间。

    他入手黯窕后,思想了很久,创立了这‘放缓时间’的法门,但效果差强人意,并不能将之用到力量很强的人身上。

    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这种小喽啰并没有资格让大妖浪费精力放大招去解决,他本是用来测试自己新创招式的效果,但结果证明他的霉运还没有走完,同化人灵魂时间的招数显然还需要更加细致的调整和研究。

    格里菲斯瞬‘杀’两名雇佣兵的招式看起来很潇洒,干脆又利落,但格里菲斯在其中动用的资源有黯窕的力量,因果的力量,还有自身的灵魂碾压力,这许多的东西加起来才将两个没有多少力量或者说没有多少非常规力量的人类冻结在短短数秒,不难想象,在面对更强敌人时候,这种招式会变得格外鸡肋,遇到灵魂坚固的人,根本连同化对方灵魂时间的机会都不会有。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国纲鬼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许是因为有摄像头的缘故,又或者是对于总部的隐秘性有信心,整个十七层走廊中并没有想象中防卫严整。

    格里菲斯想了一会儿,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首先,这个小楼层作为始暗荆棘的众多临时据点之一,对组织而言,并非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更大的可能性是今天还存在,任务完成之后便要遣散的地点,自然没有时间积累做更进一步的严整保密。

    其次,作为临时据点,楼层之中并没有过多关系到重要的资料信息,浪费宝贵的人手守卫这里显然有些浪费。

    这一次被抓的有可能对追捕盖伦有帮助的吉庆或许算的上是一个不错的资源,把她带到据点里面‘严加’看起来。

    但这些外围雇佣兵也是心里明白的,所谓‘有可能对追捕盖伦有帮助’便是有一部分可能是没有帮助的。而且隐王盖伦是怎样的男人,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那个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指望一个认识不久的小姑娘威胁他投降,这真是像在排练反转剧一样。

    不过杀手做事从来都是从细处着手,事前准备、细节积累无论可能性大小都不会嫌浪费时间,这总比关键时候底牌不足用人命去填好。

    把两个门将打昏之后,格里菲斯脱下其中一具昏厥男子的衣物,穿到自己身上,那个男子有个身份牌,名字叫做巴伦布,肤色是沙漠地带的古铜灰,身材上倒是与大妖颇为相近,只是更加壮硕。

    带上逡俊皮肤做成的面罩,格里菲斯全身的骨骼一阵抖动,三四秒钟的功夫,便拥有了那个名叫巴布伦男子的全部体貌。

    等这一切处理做妥之后,格里菲斯将昏厥的人体处理掉,他实际上是将人推到了电梯顶端,‘咚’的一声,人掉进漆黑的电梯滑道,随着悦耳的从电梯中传来的电子合成音,在一到二十层之间来回攒动着。

    格里菲斯穿着深色的制服向走廊深处走过去,一路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在大妖身上扫射着,他娴熟自然的向前走,随后和迎面而来的两个雇佣兵打了招呼。

    “嘿,巴布伦,今天不是你负责守卫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在丁字的走廊道口,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三十五六岁的黑人男子发现了大妖的身形小跑过来,他看起来也在站岗,怀中还抱着一挺轻机枪。

    格里菲斯跟来人顺势拥抱了一下,两人相互拍了拍肩头,格里菲斯稍显亲昵的锤着对方的胸口。

    “亲爱的,额……”大妖空着的右手手指不经意的向内弯曲轻轻蠕动抚摸着,而在他的掌心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细长硬质塑料条,正是对面这人本应该隐藏在里衣胸口,用来相互识别的身份牌,就在两人肢体互相接触的短短时间,竟然易了主人。

    “额……卡菲,哇哈,亲爱的卡菲,真高兴再次见到你。

    哦,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真是说来话长……你知道塔里那混蛋的性格,真是让人想起下水道的疽虫,难缠又恶心。老子怎么会同意跟他赌斗,该死的,他太狡猾了……”

    见到同伴陷入了碎碎念的恶毒诅咒里,名叫卡菲的雇佣兵耸耸肩,他明白巴布伦和他搭档卡菲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奇怪。但雇佣兵这行当里,说有今生没明日都不夸张,醉生梦死同性搭档相依相恋、相爱相杀的都有。

    而据卡菲所知,塔里确实迷恋赌术,他雇佣兵生涯中大部分资财都浪费在了这一方面,曾经为了苦练传说中‘独一无二’的藏牌千术,将自己上臂割伤,外皮翘起来,至今还留有疤痕。

    另外他的右手因为长期摆弄一种凉燥木制造的赌具而微微粗糙变色,这种赌具在中上流社会有着相对小众的爱好群体,但对赌者的个人技艺要求相当高超,需要长时间保持和适应良好的手感。于是,随身携带的为了维持手感的赌具便应运而生。

    塔里便是因为长时间习惯性的对于这种赌具的摆弄和迷恋,导致了右手的变色和特定部位的粗糙质感,类似于所有沉迷于赌术中的人,塔里先生技术高超而性格怪异。

    当自己的朋友巴布伦讲到赌博的时候,卡菲便果然如此的悄然翻了个白眼。他看了看巴布伦那副快要抓狂的样子,心里暗想着,塔里一定是诱骗了可怜的小巴布伦行赌,赢了他之后,让他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卡菲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而自己的朋友,巴布伦先生对于自身遭遇似乎也敬谢不敏,不怎么愿意讲的样子。

    两人再次拥抱了一下,格里菲斯将卡菲的身份牌趁机放回对方身上,两人道别后,大妖继续往前走,向里深入。

    眼中淡银色的光线变得越发浓烈,吉庆处子的气息和湿润的汗液味道似乎到了味蕾的边缘,用舌头几乎能够触碰的到。大妖舔了舔嘴唇,对于这弥漫在重生之后生命里时时刻刻的味道,不知不觉便萌生了迷恋。

    ……

    ……

    宽阔的十七层走廊里。

    “我们与催斯特接触了两次,大致上确定了对方的行动范围,权集驰的人也在,他的运动范围被局限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男子的声音从走廊的深处传过来,‘踏、踏、踏’的脚步声里,温暖的气流涌动,腰间挎着武士刀的男人低着头缓缓走过来。

    刀者,杀器也,男人腰间的长刀名为国纲鬼丸,是地下世界极有名的东西,所以未出刀鞘,仍旧寒气逼人。

    “二阶流哉阁下,这是这段时间我们的情报总结……”

    身边的另一个男子正低声向他汇报着情况,被人低声称作‘二阶流哉’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卷A4纸张打印的资料,正面无表情的边走边听着。

    这样的汇报似乎持续了很久,声音从走廊的尽头断断续续的传过来,然后迎面经过一个皮肤黑黄的厚重中士。那中士大概是始暗荆棘雇佣兵中的老人,军纪尊卑执行的还不错,在看到两名长官服饰的第一时间,便调整了姿势,在恰当的距离,敬着军礼,让开了道路。

    那在二阶流哉身边讲解的男子抬了抬眼睛,很快低下去,口中话语未停,继续说着收集到的情报。

    腰挎长刀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线条天然严肃冷漠,对方挺着胸膛敬着军礼,双方就这样一瞬间的视线交集,身形错落而过。

    皮鞋踩在底板上低沉的脆响,渐渐远去,那肤色微黑的中士擎着手掌敬着军礼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向内走去。

    低沉男声的汇报声在安静的走廊的里越走越远,在这空旷的环境里,似乎有着回音在荡漾回返。腰胯间悬着长刀的男子仍旧低着头默默的往前走,国纲鬼丸刀身细长,几乎拖到了地面,男人用右手袖管下意识的压着刀柄。

    某一时间里,他猛然抬起头,身边的男子仍旧在耳边低低的做着信息汇报,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些很细节的数字问题,二阶流哉的脚步却徒然止住了。

    二阶流哉冷漠的嘴脸坚硬的变形,嘴唇裂开,最终形成一个玩味的形状。

    “狡猾的家伙。”

    ……

    三四名荷枪实弹的男子在走廊中急速的向深处跑去,那个之前在二阶流哉身边汇报情报,被称为军中执行官的人,指挥着这临时组织的雇佣兵突进着。

    靠近底端的一段路摄像头被人提前打坏了,几人在回廊与回廊间的转角相互掩护突击,很快便到了关押人质——吉庆的房间。

    毫无意外的,人质吉庆已经被人劫走了,看守她的那名雇佣兵就倒在办公桌的旁边。

    人质房间的桌椅、书籍和窗口凌乱,纸张在敞开的窗口中飞扬着。执行官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窗子前,在窗子的边缘位置,一根细长的垂直向下的麻绳正直直的延伸到十五层。

    将身体延伸到窗外向下看,那十五层的玻璃窗子已经被人踢碎,从那些碎开的玻璃和冲出窗口的微光反射中,执行官似乎看到了十五层的那一户人家正因为遭受变故慌乱无措的徘徊着。

    “妈的,他们往下逃了。”

    ……

    ……

    电梯停在负一层,‘叮’的一声打开,现出一个结实黝黑高大的男子和一个瘦弱的年龄在二十岁上下的姑娘。

    格里菲斯背负着吉庆走出电梯向右转,他背上的女子似乎被注射了某种药物,全身酥软无力,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并不好。可以预见的是,若是没有人扶,女子定然会如泥土般瘫软在地。

    地下一层其实是整幢阁楼停车场的位置,大妖背负着吉庆稳步向前走,在脚步的摇摆颠簸中,女子眼睛半睁半合,她小巧的脑袋搁置在大妖的肩头,吐气如兰。

    身体雄壮黝黑,面容如同沙漠地带男性体貌的大妖走到一辆粉红色轿车前,伸着手在轿车的车门上抚弄了几下。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安装了空气弹簧的轿车门被弹开了,格里菲斯将吉庆放在前边靠右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他将身体揉进车身,拉开手刹,激活车子。

    隔空刷了刷感应器,地下车库的升降杆举起,保全的卷帘门升起来,格里菲斯打开车灯,发动机低低的轰鸣。而在一切发展的同时,在那一片黯淡的环境里,从卷帘门升起的涌入光线里,一个男人修长漆黑的倒影从门边那人的脚下直接铺陈到轿车的前沿。

    正是腰间佩刀,身着制服的坚硬男子,他的名字,叫做二阶流哉。

    ……

    ……

    小轿车车头射出的光线,在安静空旷的地下室涌动出来,坐在驾驶室上的男子偏了偏脑袋,终于再次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的唇线蠕动着,似乎在说‘这么快’,但表情是倒是没有怎样特别的惊愕。

    挡在车库门口的男人从在逆光中拔出刀,他的面容在光线里看不真切,仿若是一团蠕动的黑暗。然后那个男人便举着刀,走过来,他边走边说,声音透过光线,回荡在地下室里,是一个华语讲的不太正规的口音。

    “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华国的武者难道已经堕落到藏头露尾的地步了吗?”

    二阶流哉的声音一字一顿,字与字的间隔很长,所以听起来吐字用意、铿锵有力。

    迎着二阶流哉的脚步,格里菲斯同样向前走着。

    但他的脚步相对缓慢,而二阶流哉在言语流动的时候,步伐加快,由走动变成小跑,速度依然不减,似乎在积累着愈演愈烈的势不可挡的宏伟气势。

    同一时间里,大妖的脸面也在渐渐融化,他的身形在骨骼的脆响中扭动变形,似乎在变细拉长,然后猛然间蜕变成另外一个人。

    “无关紧要的喽啰靠边闪吧……”

    两个男人在狭长的地下室跑道里激烈的相向而行,他们身形在二十六度角的斜坡上冲撞在一起。二阶流哉曲着腿高高跳起来,他举着刀,流光从国纲鬼丸的刀尖流淌过刀身的刃口。

    清冷的月华在男人弯曲成弓的身后刻落成凄婉的背景,他用左手扶住刀背,手中似乎握着月光铸造的弯刃。

    跳斩!

    刀光浮掠,一往无前。在斜坡的地形加速以及跃动的加成下,名刀鬼丸被二阶流哉顺势斩下,风、空气和暗淡的流光被刀刃挥断,碎裂成片。

    刀光与人影相击,那身材修长的俊俏男子骤然间碎裂了衣袖。在长刀鬼丸与人体相交的原点,一股扭曲的风正顺着大妖的胳臂蜿蜒而上着。

    巨大的躁动在上下相持的人体之间摇晃着,格里菲斯左手中指的戒指密密麻麻的蠕动着,缠上了他的左臂,形成了一层密密麻麻黝黑细密的外壳,扛在了长刀鬼丸的刃口上,火星四溅。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格里菲斯VS二阶流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影子在长空之中相交而过,火星散开,格里菲斯与二阶流哉对拼了几记,黯窕在空中盛开。他用锁链拉住上层的建筑,借力回身打过来。二阶流哉转过身用刀背挡了一下,肉体交击声中,两人再次分开。

    “哦,还挺厉害,看来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喽啰。”

    大妖缓缓转过身站定住,锁链盘绕着他的前臂,另一部分却散落在地上,正蛇类一样向他爬行收缩着。

    他看了看向对面正在收刀入鞘的男人,神色终于正视起来。而在此时,对面的那人也正皱着眉头观看过来。

    “金属系异能吗?……不对……这奇怪的能力是什么……阁下到底是谁?”

    “谁知道呢……”

    大妖的语调无赖懒散,于是二阶流哉一刀斩过来,他抬起左手来防御,被一刀劈开了十几米。

    大妖在地上滚了一下顺势站起来,锁链从腋下射出当空穿透过来,跳着冲过来的二阶流哉奋力砍开锁头,那锁链在空中绕过一个弧线,再次翻转,对着二阶流哉又扎了下去。

    人影在锁链和刀光中翻滚,这样的激烈的打斗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格里菲斯抓着锁链从空中荡下来踢中了二阶流哉的胸口,那东洋武士将国纲鬼丸垫在胸前,被大妖一脚踢开,飞出去五六米。

    二阶流哉落地之后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对方是罕见的高手,攻击手段新颖多变,需要全神贯注的应对。

    然而在这肉体激烈的交锋中,二阶流哉更加深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高深难测。他似乎在抑制着身体的力量以便抵御着什么,战斗热情和进攻的意愿上,也并不积极,反倒偏向防守,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的。

    面对二阶流哉这样的男人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在整个华国都是不多见的。而这不多见的人们,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但眼前的男人,他又是谁。

    来自东洋的武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二阶流哉作为始暗荆棘排的上号的杀手,当然拥有着杀手锏和爆发的手段。

    但杀手锏这种东西它之所以称之为杀手锏便是因为它的不常见性,二阶流哉有信息利用它反杀任何人,当然也包括面前这人。

    然而踢倒了二阶流哉的格里菲斯并没有乘胜追击将细小的优势积累以奠定胜势。他站在原地向着东北的方向望过去,透过钢筋混凝土的层层阻隔,那个阔别了盖伦的蓝衣男子,正开着车徐徐驶回来。

    “来的这么快,你们属狗的……”

    格里菲斯看了看不远处的二阶流哉,他的国纲鬼丸正在归壳,似乎正打算用与居合类似的拔刀术,大妖再扭头看了看东北的方向,转过头来又看了看二阶流哉。

    “不陪你玩了……”

    话音刚落,大妖手中锁链徒然冲向了坐在红色轿车中的吉庆。那锁链打碎了玻璃,在女子身上绕了两圈,紧紧一拉便飞了过来。

    二阶流哉顺势欺身而上,黯窕锁链的另外一头却已经脱手而出,在地下室的狭窄路口,大妖与武士中间,编织成细密的蜘蛛网。

    二阶流哉只身撞进去,连砍三刀,砍的锁链火星四溅,却未能奏效。于是收起刀来,冷冷的看着那男人抱着女子拦住一个私家车,扬长而去。

    封堵住地下室路径的锁链在十几秒钟之后迅速撤开,如同活物般,在极短的时间内,游曳到了天边,消失不见。

    二阶流哉转过身走回去,姗姗来迟的执行官带着大部队从电梯和楼道口内蜂涌出来,东洋的武士一言不发默默的穿过人群。

    那个雇佣兵的执行官指挥着众人做着部署,不久之后,已经做进了电梯的二阶流哉便听到他用大嗓门叫嚷着:

    “什么情况,人呢,那人在哪里……”

    被人从临时基地中抢走人质这本是打脸的事情,那人出其不意找上门来,实力出众,速度快到的惊人,在基地未组织或者想到组织防御之前,单刀直入,几乎一发入魂,很是有些惊艳。

    但始暗荆棘是以杀人为生的机构,在其他领域,他们或许不在行,但在绑架、杀人、暗袭方面,从这个机构出来的家伙,各个都是专家、鬼才。

    所以,当格里菲斯历经艰险,将吉庆救出来之后,他竟发现这吉家的大娘子不仅被人灌了剂量不菲的肌肉麻痹药剂(可导致虚弱),甚至还有人喂她喝了神经性的腐蚀药剂,简单的说,就是一种神经方面的特定性毒药。

    这种毒药是始暗荆棘专门开发的,用以达到敲诈勒索或者控制目标人物的目的,不用想,以现在的医院的医疗攻关技术,是很难在病毒爆发的短时间之内找到解药的。

    格里菲斯不惜耗费因果倒是可以解除掉吉庆身上的毒,实际上他已经试过了,但这个过程需要的因果力量异常的多,似乎涉及到更加深层次的东西,有可能已经触动到了时代走势的分支,以格里菲斯才在黯窕身上花的一穷二白的身家,勉强可以支付。

    但大妖没有如此做,因果来之不易,在病毒爆发的最后关头也能力挽狂澜,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为吉庆找到解毒剂。

    ……

    ……

    由于格里菲斯的横空出世,始暗荆棘虽然被扰乱的稍微有些措手不及,用来对付盖伦的人质吉庆也丢失掉了。但因为专属神经毒素的存在,始暗荆棘一方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与对方交易的筹码。

    试想,能与二阶流哉对杀而不落下风的人,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宝贵战力。尤其是在如今围捕隐王盖伦的当口,多一分战力,胜利的天平便能雪球一样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当然有青疽和二阶流哉在,整件事情的基调便定了下来,无非是几时会将隐王逼入绝境而已。虽然权集驰在其中态度暧昧,似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始暗荆棘还是有信心收掉盖伦人头的。而前段时间,盖伦抓住了己方的一时疏忽,差点冲破包围圈,最后关头还是梁秋智识亲自出手,拖延到了包围圈的再次成型。

    但时局变动,如今又杀出来一个不知目的的年轻高手,劫走了人质吉庆,实际上在几个小时之前,始暗荆棘这边就收到了派克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现场痕迹证明,这很可能是那人动的手。

    至于那人为什么会对吉良一家感兴趣,还千里迢迢跑过来把被劫持的吉庆抢走掉,这事情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不菲的信息量。但初步推断起来,已经否决了吉家与那个年轻高手之间有联系的猜想。

    这两天因为围捕的推进,吉良一家的信息也已经补全了,普普通通的家庭,相对励志的姐弟俩。

    盖伦会来到这里也只是随遇而安后的偶然邂逅,这一点从他在远方一路走来的途径上便不能推断。

    偶然的结实一个家庭,一对姐妹,始暗荆棘‘穷极无聊’甚至可以叫做‘病急乱投医’的抓人,然后就惹来了那个年轻的高手。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这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聊天,对方其实是某某市的市长、党委书记云云的,根本就是不常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这事情合理的解释其实是那人同样冲着隐王盖伦而来,不管是抱着讨好或者凶恶的目的,在隐王行踪飘忽的前提下,他的第一次出手,便对准了可能对隐王有影响的吉庆小姑娘,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而之后的所发生的事情,似乎正在一点点印证着这种假说。

    ……

    ……

    格里菲斯对于如今的大混战,其实也抱着某种程度的期待,他倒并不是个暴走徒,只是重生之后这么长的时间,依照外物的参考和对宇宙法则的理解,他一直在调整着身体的状态,理论上来说,应该已经不次于某些强悍的异能者,但实际如何,还需要经过实践的考验。

    眼前突如其来的这场战争,便是格里菲斯的一块试金石,对于他武道的砥砺和修正有相当程度的指导作用。实际上没有吉庆一家的乱入,格里菲斯也是打算试一试这趟浑水的深度的。

    上岛的夜晚进入了后半段,月光难得明媚,吉庆躺在格里菲斯的怀里,虚弱的抖动着。

    “我会死吗,先生。”

    在得到自己的弟弟们已经安然无恙的信息之后,吉家的大娘子终于开始坦然面对生死了。她实际上是个苦命的人,样貌不出众,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儒雅,年龄刚刚二十,手掌便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浑厚,自我感觉也像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妪了。

    格里菲斯坐在她身旁,这时间小轿车已经停靠在了路边,所以他将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吉庆虚弱的趴在他胸口,像是一只柔弱的猫。

    “说傻话,你还能活一百年呢。”

    面容精致的男人闭上眼睛,嗡里嗡气的说着话,他的语调并不高,看得出,男子并不是很擅长讲这种动听话。
正文 写在旅途的感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亲爱的们,这里又是一个单章,希望能够传达一些我对你们的愧疚与感激:非常感谢大家对尿弟的厚爱,看到大家一直坚持不懈的支持尿弟,为尿弟投票打赏之类的,尿弟就常想,我又何德何能呢还总是食言而肥的,当不得大家的厚赐啊。

    最近又有很多新朋友,都是默默支持尿弟的。我常去看作家助手里投票人的情况,能看到你们,由衷的很开心。

    话说最近收藏也开始缓慢增长了,遗憾的是看不到收藏这本书的书友名字。我在想,若有一天,《六念》完本,我要把你们的名字写下来,记录成这本书的一部分——实话说,《六念》我是决心要完本的,成绩如何,是一个方面。大家都很努力,很愿意为这本书奉献,因此,我在想,目前大概是暂时的时运不济吧。

    另外一方面,我必须讲,我希望《六念》成为我对我自己,对于你们的一个交代。尤其是很多读者是从隐者追来的,尿弟坑货你们不止一次,但最终你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开了。而这次,我不打算再对不起你们了。

    而在最后,我想向大家咨询一个问题。对于会员点击的设定,尿弟并不是很清楚。实际上我查过网站的解释,依旧有些疑惑。因为我们的收藏说多不多,到的今日已有900了。但每周的会员点只有二三十,偶尔还要更差一点。我想这对于我们的收藏量来说,并不是很合理,于是想要询问大家,:在客户端上老书的朋友算不算会员点击呢。希望知道的亲们在书评区回复我一下。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傻话,你还能活一百年呢。”

    这言语过后,狭小的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男人许久未动,似乎是睡着了,已经被毒素缠身的女人却趴在胸口,听着那人响亮的心跳,思绪纷扰。

    这并不是吉庆与格里菲斯的第一次见面,记得刚来上岛的时候,格里菲斯就曾经在吉家危难的时候,解救过他们兄妹。当时的情况大概是一个名叫菲丽的怨灵,积攒了许多年的怨气,然后见人就杀之类的。

    那时的格里菲斯也像白马一样凭空降下,几乎是吉良从路边‘捡’回来的贵人。随后这贵人就用完全超越了吉庆人生观的手段完成一次惊艳的反杀,过程就像是拍电影一样。

    那种突破常理又炫目非常的过程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打动过吉庆那颗少女的芳心,但吉家的大娘子善良实在,她对自己的定位其实不高,潜意识里认为云泥有别,对方那么厉害,而且外表还那样帅……

    在那之后,吉庆倒是有意无意跟吉良打听过沙镇时候格里菲斯的事情,也正是食骨隧道的‘零’入侵的事情。然后才惊觉到,原来他们吉家已经无声无息件承担了对方两次生死人情,怪不得吉良死皮赖脸的说要跟人家拜把子,实在不行,拜干爹也成。

    这样的事听得多了,也就记在了心里。

    哪个少女不怀春,吉庆的性子虽然含蓄内敛,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拿出来念想念想。

    但云与泥有什么相干呢,少女这小小的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萌动在灰暗的现实下就那样被无声的埋没了。

    不过世事如棋,转眼间风云变幻。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吉庆竟然以这种方式与格里菲斯先生再次相遇呢。这许多时间未见,对方神采依旧,谈笑之间的神采恰如当年般历历在目。

    吉家的大娘子这样想着,心情上便不由自主开朗了一些。她想自己大概是要死了,艰难的呼吸和渐渐无力的肌肉和心跳似乎在有力的佐证着这事实。

    她趴在大妖胸口,格里菲斯先生躺在座位上睡着了,于是她便有些莫名的心安与满足——或许她这一辈子,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也是挺好的。

    黑暗中的光晕浅浅的,看不清楚,像是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时间穿过黑夜,步入微曦的曙光黎明,吉庆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竟然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格里菲斯活动了下因为一夜未动而有些发麻的四肢,怀中的女子脸面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于是大妖理了理她毛茸茸的凌乱碎发,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夜的时间终究没有夺去少女年轻的生命,麻药的时间过去,身体的活力重新涌上来,她便终于知道了格里菲斯所谓的‘还能再活一百年呢’并不是安慰的话。

    当然,她还并不知道身体已经被种上了神经毒素,有着瞬死的隐患,所以当格里菲斯将他送到吉良所在的小楼,他还有心情同对方谈论这一次历险的心路历程。

    患难之后的姐弟俩相见自然是有许多的话,格里菲斯知趣的关上门,退了回去。

    “接下来该了解与始暗荆棘的恩怨了。”

    始暗荆棘想利用手中的解毒剂来要挟格里菲斯,但大妖有因果保底,完全可以硬着来。

    二阶流哉的实力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确实已经将自身的力量和刀术发挥到了极强的层次,算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而在格里菲斯强行闯入救走吉庆之前,曾经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魄,他应该便是临时基地内部到处谈论着的名字叫做青疽的男人,在大妖的感应中,这男人在众人之间似乎燃烧着熊熊火焰般刺眼。

    青疽、二阶流哉、盖伦、梁秋智识、薛毅杰,这些人的名字在大妖的脑中流水般滑过,他捏了捏眉骨,感受着这纷乱的时局。

    ……

    ……

    新年的钟声再过十三个小时便要敲响了,广场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放着有关血月的新闻,盖伦带着帆布兜帽,沿着人流往前走。

    始暗荆棘的包围圈一步步的缩小着,昨夜过后,青疽与盖伦的情分彻底变成了过去式。所以今早起来,宿醉的青疽清醒过来,于是打开了窗子深深吸饱了早晨清新的空气。

    借助始暗荆棘在这些天内建立的包围圈,青君坐在车上在有限的范围内接连逛了好多圈儿。盖伦·福斯特深知青疽的嗅觉灵敏,堪称人体雷达,所以刻意削弱混淆了身体气味,在选择路线上也尽量往人流密集,气味繁杂的地方走。

    但人有的时候是讲究时运的,盖伦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支撑了四个小时,眼看随着权集驰的加入,局势愈加混乱,但在接近十点钟的时候,被青疽杀了个回马枪,当场识破。

    昔日的战友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二人从东裕纺打到了北西口,最后停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广场上。

    杀手的宿命无外乎如此,在这个感情早已成为奢侈品、装饰品以及工具的行业里,真真假假的相爱相杀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这雷霆般的交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两人的速度都是那种极端的快捷,始暗荆棘的雇佣兵们起初只能放放冷枪,被盖伦趁机偷死几个并打算青疽的出手之后,便都撤到外圈组织包围去了。

    再后来二阶流哉赶到,联合青疽重创了实力本来便不如前者的盖伦。隐王盖伦最后时刻爆发,漫天飞舞的磁场和铁片像风暴一样席卷全场,当场将四名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切成漫天碎肉。

    二阶流哉用国纲鬼王子在他和青疽身前挥舞成一片刀轮,砍的火星四溅,等到风暴结束,站在满目苍夷的广场之上的早已没了盖伦的影子。

    捂着胸口的贯穿伤,盖伦强行遁入人流之中,他拐了三个路口,在一家成衣店里,换了身衣服出去。行了几条街,又换了一身衣服……

    冬日的暖阳斜照下来,有些失血过多的盖伦嘴角苍白着,他的气息并不如平日般稳定,但身后隐隐约约的针刺感却在提醒着盖伦追兵正在极其有目的性的追过来。

    半靠在墙板上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男人的脸上汗珠在道道滚落下来,交错成横七竖八的水痕。他胸口的肌肉已经被割开了,肋骨断了三根,是被二阶流哉犀利至极的一次突刺中伤的。

    这伤口呈现外翻的爆裂形状,等盖伦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二阶流哉已经收了刀,跳开到两三米外,右手伏在刀柄上,正打算用拔刀术的奥义再次切过来。

    左边的肺叶被切伤了,男人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闭着眼睛在感受着身体的脉动——实话说来,这样的伤势,换做普通人,大概已经进急诊室了。

    形势不容乐观,盖伦·福斯特面容坚毅,有条不紊的扯开外套,缠裹住胸口。他在逃亡的过程中曾经过超市,于是顺手拿过一瓶白酒,此刻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剩下的,便都倒在了缠裹着‘绷带’的伤口上。

    酒精杀死病毒和细胞的声音似乎在‘滋、滋’的发出声音,听起来像泡沫碎裂一般。盖伦一言不发,疼痛似乎让他振奋了一些,于是他收拾好东西,再次出发了。

    兴许是时运不济或者说是命中注定,那从始至终都稳定持重、不慌不忙的男子在转过了三个街角之后再次遭遇了始暗荆棘的人。

    幸好这群人中大部分是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正派的杀手倒是有两个,也是名不经传的小辈,他们是包围圈的一部分,同样是作为耳目存在着,盖伦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便提前转身走掉了。

    他其实有试图潜入到民房中,但有青疽在,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在等待被瓮中捉鳖。从前盖伦出任务的时候,有青疽在身边,隐王感觉到的是效率和方便。但自由真正站在那男人对立面的时候,盖伦才真切体会到这被盯上之后,便无法摆脱,无处可逃的纠缠与痛苦。

    作为杀手,盖伦潜行的技术高超,这为他又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然后他穿过巷口,向左转,迎面而来的墙壁顶上,一只红着眼睛的乌鸦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呱……”

    盖伦毫不犹豫的抽出手枪利落的将之点爆,红色的血肉涂满了墙壁方寸的地方。男人为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他的表情没有多少惋惜悲喜,而下一秒钟,数百只眼睛血红的麻雀从临近的梧桐上哗啦啦的飞起来,遮盖了半壁天空。

    盖伦无声的扬起头,那些麻雀在他的头顶上盘旋成圆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

    同一时间里,那个名叫梁秋智识男子的阴影正从上空居高临下的笼罩下来……

    ……

    权集驰的上岛地下总部。

    梁秋智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了过去。他的房门虚掩着,书桌山上厚厚的资料旁,一枚蜡烛正悠悠的发着光。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宿命之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厅中,平日里言行举止习惯性跑偏的薛毅杰正大马金刀的坐着,他的下手边正站着两男一女三名军官,看上去应是某个番队的队长之流,军衔上已经到了少尉等级。

    米黄色的光晕下,薛毅杰靠着椅背缓缓的开口,这似乎正在进行一个会议,所以气氛有些严肃工整。

    下首的三位男女中形体最瘦的那人低声汇报了一番,说的是始暗荆棘的事,女子稍微随后又汇报了吉庆被抢的事和后续的追踪结果,坐着的男人捏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示意继续说下去。

    不同于上岛市那个抛头露面、流里流气的无业游民,这时间的薛毅杰倒是有些一军之帅的稳重风骨,他坐在宽大的帅椅上中庸正直,给人堂而皇之的压迫感。

    “这样看来,福斯特已经受了伤,青疽和二阶流哉还真是名不虚传,一点不含糊……

    这样也好,总比又被福斯特趁乱走脱要好不少……额,智识那家伙找到福斯特了,好样的,他正试着利用脑电波把图像传输过来,大家等一下,可能会延迟……

    恩,确实是受了伤,角度切一下,保持这样不要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典型的贯穿伤。

    你们来看,这一圈红色的是始暗荆棘的兵力分配图,看起来我们的朋友福斯特先生日子并不好过。

    飞鸟,派人送点医疗用品和枪支弹药过去,A3型号的兴奋剂也送一管去,雪中送炭嘛,做戏要全套,我们要保证我们朋友的战力才有更多的消耗始暗荆棘这条大蛆虫,哦,注意,别被始暗荆棘的人发现了。

    海鲨,你去这里,十分钟汇报一次始暗荆棘的动向,哦,对了,这情报同时也给盖伦·福斯特来一份,不必有所隐瞒,让人卖人头总不能抠到连情报都不给吧,以后很难做朋友的……

    始暗荆棘那边能打压也打压一下,但别太过了,把握个度,留个底线,别真把他们惹恼了……”

    他话讲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是否该讲,随即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

    “布局上大概就是这样,呆会会有更详细的方案下发给各位……恩,额,若是兵力有富余,尽量查查吉庆的下落……”

    遣散了三名部将,薛毅杰从座椅上起身站立,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了两圈,对着一幅画面怔怔出神。

    权集驰虽然以渔翁自居,但在这个社会,尤其是赤果果暴力的地下世界,没有实力是很难做渔翁的。

    距离薛毅杰和梁秋两人最近的秦晴本来是要过来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那边刚巧赶上灵异和连环杀人案件,脱不开身,也不知道是否是有人在特意安排。

    在权集驰的庇护下,盖伦终于获得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权集驰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这一点盖伦自己清楚,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时候形势所迫,被当做枪使,也是没办法的事。

    权集驰那边实际上有跟盖伦谈论过归降的事,但盖伦对此缄默不语,权集驰那边也没有想过事情会有成功的可能,所以这插曲便蜻蜓点水一般,被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话又说回来,这主义看起来是个双赢的法子,若能成功,权集驰平添一员虎将,盖伦那边也会获得权集驰毫无保留的全部助力,是薛亦杰坐下那个名叫飞鸟的小队长提出来的。

    飞鸟是个脑筋很好的人,钻营的本领也可以,想了这种自认两全其美的主义,想要在上级面前露露脸。但薛亦杰对此事兴致并不高,却并未当场反对,挥挥手让飞鸟去操办此事去了。

    飞鸟其实并不明白,像盖伦这样觉悟的男人,怎么会被区区生死小利所动摇呢。

    为给盖伦争取恢复的时间,权集驰那边释放了大量人手,混淆着始暗荆棘的视听。这种手段实际上并非长久之计,拥有着青疽这个人体雷达的始暗荆棘很快便能理清楚事情的原委。

    一间堆满杂物的货仓里,身量雄壮的男人赤着上身,他的胸腹部位缠绕着细细的绷带,看上去是被刚刚处理过。

    盖伦将一粒粒黄彤彤的子弹压入到手枪子弹里,他的边上插着一把军刀,不时拔出来在子弹上划一道。破旧的房门上透着微黄,赤着身体的男人背上爬满了绿豆大小的密密汗珠。

    但隐之王的面容平淡,甚至有些许漠然,他的双手厚重稳健,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本能正在一点一点沸腾起来。

    他盘膝坐在木箱的顶端,双手微微垂着,眼睛闭笼起来。

    黑暗涌入,包裹进来,那粘稠的温度裹住了皮肤,在毛孔里一层一层的褪尽。在隐王的意识深处,他正坐在无限的虚空中盘膝飘荡着,那似乎是一个失重了的空间,头下脚上的飘向远方。

    一粒微尘飘过,落在他铺陈着汗渍的皮肤上,发出‘咚’然一声脆响。盖伦猛然睁开眼睛,同一时间,有个穿着深蓝色服装的权集驰男子,推开了房门。

    “始暗荆棘的人,

    他们来了。”

    ……

    盖伦知道,这边是最后一搏了。借助权集驰的帮助,他几乎恢复了八成的战力,这似乎不是很够用,但也只能如此了。而福斯特同样知道,始暗荆棘这次围杀自己的决心甚大,隔离圈做得非常好,连青疽和二阶流哉都赶来了,越往后拖,他的状态将越差,到最后只怕会被拖的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权集驰为了坐收渔翁之利为她提供了不小的便利,盖伦当然知道对方胸腔里怀揣着的恶念,他拼尽全力最后的结果也可能只是黯然收场。但人浮于事,哪里会事事顺心,总是要被人狠狠踩几脚的。

    在别人预定好的时间,预定好的地点,做一场被预定好结局的困兽之斗,盖伦站在废旧炼钢厂的操场平地上,身边钢铁的生锈废料和隆隆作响的机械声给了他最后一丝安全感。

    这决战的场地是盖伦自己要求的,权集驰的人想要利用他消耗甚至杀死始暗荆棘的骨干,那他这支枪便必须足够锋利,于是盖伦便要求了这样一个决战场地。

    隐王的异能是关于磁场的,感觉上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电磁铁,最能够发挥他能力,甚至于让他能够事半功倍的地方,便是炼钢厂这类铁元素极其富饶的地段。

    始暗荆棘的人到来之前,钢厂的工人都已经被遣散了,所以当青疽和二阶流哉来到的时候,便只看到盖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钢厂的枯草里,桀骜的等待着将要到来的‘魔坠’。

    钢厂外面,始暗荆棘的人和权集驰的小队已经接触了,但在双方高层的刻意压制下,都很明智的没有打斗起来。

    窸窸窣窣的短暂安宁之后,厂房里面传来了越来越大的人声,薛亦杰听到青疽用低缓压抑的声音在说着话,然后盖伦·福斯特·唐随即回复道:

    “就这样吧,青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是战争在下一秒钟徒然响起,盖伦占据了优势的地形、地貌和近乎无限的钢铁资源以一敌二,同青疽和二阶流哉两人且战且退。

    杀手之间感情难深,荣辱更淡,青疽和二阶流哉以二打一丝毫不觉跌份,只是盖伦爆发极强,二人又在顾忌想要渔翁得利的梁秋智识和薛亦杰二人,所以打起来也未尽全功,只以稳健为主。

    钢铁扭曲的轰鸣、钢珠的破空声、刀刃和枪声混杂在一起,像是轰然炸开的人群,在用不明所以的高嗓音在孤单呐喊。国纲鬼丸在钢铁铸造的死亡泥沼里嗡嗡的脆鸣,二阶流哉在墙壁上走开两步,借着背离重心的反震力量,先前突了一步。

    青疽手中拿着一把短枪,左手则是全然被铁制拳套包裹着,拳套周外有三根闪亮的钢刺在熠熠生辉。

    男人在盖伦异能发动的时候,便闪身躲入了旁边的掩体,那钢铁洪流碾压过来,他翻身躲过去,顺手给了一枪,然后灵巧的跳到另外的地方。

    爆发力将人的盖伦的异能将青疽和二阶流哉逼的不敢靠近,盖伦在场地上洒了大量的钢珠和淬过神经阻断剂的三角铁,被他的异能带动,简直如雨点一般到处泼洒。打的四周的墙壁破落、玻璃破裂成片又被打成粉末。

    青疽和二阶流哉在‘枪雷弹雨’里面不断奔逃,借着为数不多的掩体,将意识和躲闪的技巧艺术发挥到了极限。青疽的衣服下摆被打成了条条,头发也被炽热的流铁烧焦了几处,他猫着身一跃跳入一间厂房里。

    二阶流哉那边,国纲鬼丸正发着低声的咆哮,火星四溅间,他已经砍飞了数百块铁石,但仍旧不可抑制的受了伤。

    上了锁了的钢厂正门被始暗荆棘的雇佣兵牢牢占据着,那门幅面巨大,距离战斗的地点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却被飞在空中失控的流铁打穿,透出几个扭曲的透明窟窿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嫁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临时据点曾经向二阶流哉汇报过情况的执行官忍不住透过孔隙向里看去,巨大的轰鸣声里,那个男人周身环绕着黑铁的狂风,正压迫着向二阶流哉走过去。

    来自东洋的武士双手持着刀,在盖伦与二阶流哉之间,旋转的废铁与国纲鬼丸撞击的火光四射,仿佛正有人用超大的电锯在打磨长刀一样。

    而这个时间里,操场边上的厂房轰然一声炸响,青疽火急火燎的从窗口跳出来,他脸上靠近左眼的部位被烟熏成了黑色,此时正骂骂咧咧的边跑边跳,似乎是被隐王阴了一把。

    靠近操场的东侧二层阁楼里,一名权集驰的列兵拉开窗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下看,漫天飞舞的钢铁和流弹中,一片生锈的碎铁块由下而上的射过来,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这激烈的战斗只经过了不足两分钟的时间,盖伦不知道是伤势复发还是维持不住这样超高强度的异能输出,动作缓了半拍。那漫天的钢铁屑骤然一散,青疽顺势便打来一枪,射飞了男人左耳的耳麦。

    盖伦的异能是堂而皇之的碾压流,给人的感觉就是以堂堂大势将人压服、打趴下,只论破坏力,在整个异能界都是名列前茅的,而这或许与他思想境界和为天下人立命的人生态度有关系。

    自古刚不易久,过高的爆发便是以消耗持久力为前提、为基础的。

    熬过了盖伦前期的高爆发之后,青疽和二阶流哉就能上去与之强打了,而且形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急转直上,时间拖的越久,盖伦便越没有反抗之力。

    盖伦对于自身的情况也颇为了解,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乏力,钢之风暴还能继续维持,但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福斯特果断的中断了自己的异能,环绕在他身边的铁片、钢珠、三角块失去了向心力的牵引一瞬间甩出去,青疽刚露出头便被打了回去,他藏身的掩体有些薄弱,被瞬间击穿,随即响起了青疽的闷哼声。

    二阶流哉躲的位置倒是猥琐,钢锭不容易打进去,实际上盖伦也并没有将攻击重心放在他那边,所以在青疽被流铁打伤的时候,他还在活灵活现,游刃有余。

    一击不中,盖伦飞速后撤,实际上从之前开始,他便有边走边撤。等位置合适,他便收了异能,任由身边的钢铁元素飞散出去,自己则揉身跳进了身后炼钢的车间里。

    ……

    ……

    炼钢厂高高的烟囱塔楼上,格里菲斯意犹未尽的放下望远镜,说实话,刚刚异能爆发的盖伦确实吓了他一跳,那夸张的场面让他都错以为到了某个中等象限。

    但好在盖伦这个爆发的真男人只有短短的两分多钟的时间,虽然会旋转,但却很短。这样高爆发的输出在这个象限并不是攻击常态,应该是盖伦掌握了特殊的发力技巧和长年累月的对于异能的理解所叠加成的恐怖杀伤力。

    不过杀伤力高并不能代表全部,衡量一个生物的强弱,伤害只占不多的一方面。徒有杀伤力的人,便是一件人形的武器,这武器杀伤力再强,能强的过导弹、原子弹?!

    隐王盖伦当然并非徒有杀伤力的人形武器,事实上,他各方面的实力都很均衡突出。而另一边被盖伦的一轮爆发打的‘抱头鼠穿’的青疽,他其实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角色。

    虽然没有绝对攻击力和防御力,青疽的意识却极端敏锐,这或许得益于他超越众人的五感之一——嗅觉。

    难得的是,青疽是一个十分清楚自身优缺点的人,不会轻易用自身的短处强磕对方的长处,顶风强上的事情从来不做。

    与这样一位知进退明得失的敌人交手,就会发现对方油泼不进、任凭你魔高九尺,他该缩的时候绝对不立着。可以说,盖伦与二阶流哉、青疽之间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正一点点的向后者倾斜。

    大厦将倾!

    “看来得为我们始暗荆棘的朋友找点事情做了。”

    格里菲斯从身后拉出一个方形的黑皮箱,打开锁扣,里面密密麻麻的放置着德意志生产的R93狙击枪的全套部件。

    瞄准镜、枪管、枪托、细带……

    将狙击枪械组装起来,格里菲斯趴在塔楼上将枪管伸出,瞄向了操场边上一个二层的小阁楼。

    这阁楼正是权集驰第一小分队的据点,之前有个人伸头想看下面的战况,被削掉了脑壳。

    格里菲斯如今所瞄向的,正是这支小分队。他的枪法不是很好,没有杀手们那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强悍。但大妖前世的时候有接触过枪械,见过用的很好的人,自己也试着用过几次。

    为了确保狙杀的成功率,大妖临阵磨枪,利用因果的消耗兑换了一丝狙击手的意识记忆,所以看起来颇是有模有样。

    从头上揪下一缕发线,轻轻松手,那发丝便颤悠悠的随风飘荡下去。

    “东北风,三级……”

    他想着自己与目标人体之间的距离,计算着子弹的自重,风的阻力,然后扣动扳机,子弹打碎了玻璃,爆开了窗边说话之人的胸口。

    一击毙命。

    阁楼间的人被枪声和尸体惊扰,慌乱了一阵,随即反应过来,叫嚷着离开了窗边。

    权集驰的第一小分队正是之前在据点里站在薛毅杰面前的三人之一名叫海鲨的那人的部队,这队伍的小伙子们训练有素,有着好的教官和优良的设备,是国内特种兵级别的高手。

    意料之外的偷袭,海鲨小分队经历过起初的慌乱,很快便有中层分队长利用无线电或者大声叫喊着指挥着现场人员接下来的行动。更是有人通过尸体的倒向和弹道的分析,大体得出了子弹飞来的方向……

    海鲨小队分散的走开数个节点,有人通过狭小的预留洞孔悄悄往外看,不料被人一枪打在空洞旁边,粉碎的木屑深深的刺入了面部和眼睛里面。

    “是始暗荆棘!我看到他的服装了。”

    这话之后,一个冒着烟的球状体又被人从破碎的窗户玻璃里面丢进来,紧接着又是一个金属球……

    浓烟和巨大的爆炸随之爆发开来,那二层的小阁楼靠窗的位置几乎被炸烂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裂缝在窗子原来的位置显现出来,从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烟雾缭绕的房间内被熏黑的桌椅和炸穿的地板。

    但枪声和爆炸的声音还在继续,格里菲斯占着先手和统揽全局的位置优势,逼迫了海鲨小队不能现身,所以没过几分钟,便被手雷的弹片炸死炸伤两人。

    “这里是海鲨小队,请求覆盖射击……

    敌人在塔楼上,塔楼后面的建筑里也有人在射击,他们拥有狙击枪和爆炸性武器,初步判定为始暗荆棘成员……”

    被请求的支援很快便到,烟火隆隆的战场上,几挺轻机枪远远的架起来,被头戴钢盔的射手牵扯着,放射出交叉火力网,雨点一样射透了瞭望台。

    半木质结构的建筑被金属的风暴很快撕裂,圆形的木头、加固的木板、铁片在金属风暴面前,被撕成粉片,细长的高耸建筑轰然倒塌下来。

    徒然而来的爆炸和枪击的声音,惊动了始暗荆棘的雇佣兵们,为保持彼此的态度和克制,他们与权集驰的队伍有着各自的领域,实话说来,双方的兵力布局到底如何,是否如同明面铺陈而来的势力网一般,谁也说不清楚。

    说到底,始暗荆棘和权集驰至始至终都只是敌对的关系啊,这短暂的克制也只是为了最后的总爆发,对于这一点,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明确着的。

    但那枪炮声响起来,始暗荆棘的人远远的看见那边架起机枪,对着始暗荆棘的一个密集点狂射过去,那火力凶猛霸道,中央的用来掩护的瞭望台被子弹撕开,倒塌下去……

    随后便有伤亡传过来,权集驰那边似乎动用了狙击手,射杀了这边的一个小队长,混战的导火索在子弹射穿头颅的瞬间,燃烧起来……

    作为决战中心的钢厂操场,无论是始暗荆棘还是权集驰,都有选择派兵入住把守的。

    权集驰这边的靠近操场东侧的二层阁楼自然算是一处,而阁楼的另一面,越过瞭望台,却刚好是始暗荆棘一个十几人小分队的藏身处。

    大妖战斗经验丰富,很快便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便扛着狙击枪到了瞭望台。先狙杀了权集驰这边靠近窗户的人,然后转身又打死了始暗荆棘这边负责的小队长,随后用身边的充足的武器对两边各种进行火力压制,打的双方一时间难以还手,却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撕破了脸皮,准备强上了。

    随后便是海鲨小队的人叫来了轻机枪火力覆盖,不但一举救了即将被全歼的海鲨小队一命,同时,凶悍的火力网络直接撕碎了前方始暗荆棘人员的藏身地点,将那些卑鄙的偷袭者杀灭一空。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胶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小规模团战的胜利只是另一场更大规模战争的开始,始暗荆棘剩下的分散成员里,很多都是听到了同伴临死前的提醒和呼求,他们死于妥协,所以并不荣耀。

    “权集驰的渣滓包围过来了……”

    “手雷,快扔手雷……,天哪,他们上加特林了……是火力覆盖!”

    这嘈杂的声音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堵塞了始暗荆棘通讯专用的频道,等权集驰那边的火力覆盖下去,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操场西区的方向,又传来了有人被狙杀的消息。

    在死无全尸的前车之鉴下,西区的人很自然的反击回去,权集驰的人用枪再打过来,于是混战便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

    ……

    生产钢铁的流水线车间。

    穿着天蓝色衣服的男人躲在一个融贴的炉子旁,默默听着耳中无线电里的汇报……

    青疽皱了皱眉头,这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预想,权集驰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吃力不讨好,随后,二阶流哉从一堆钢板后面翻滚过来,他耳朵同样带着耳麦,所以用一贯过分冷静的声音说道:

    “这群野狗,他们疯了吗?”

    青疽作为始暗荆棘的骨干,经历的事情多,在大局观上自然要强一些。当情报传递过来的时候,他一瞬间其实想到了很多的可能性,但都由于情报不足,难以定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对着耳麦说了几句,盖伦的磁场覆盖过来,耳麦里立刻一声声‘吱吱’的盲音,但大体的指令总算算了传递过了过去,是让人战略隐忍的意思。

    随着战斗的深入,便携式耳麦的作用便越来越小了,隐之王盖伦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任何无线设备在他面前都将失去功用。

    不得不说,青疽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做事确实可靠稳健,隐忍这样的决定,虽然憋屈确是最适合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们如今状态的。他们作为包围圈和在特定情况下的火力支撑,意义重大,若非情不得已,终归不可以轻易舍弃的。

    但这方案却没有考虑到一个偌大的隐患,实际上,青疽并不知道,格里菲斯已经到了战场很长一段时间,并且看准了时机,铁了心的要挑起始暗荆棘和权集驰之间的战火。

    “打吧,混乱吧,躁动吧,厮杀吧……”

    格里菲斯嘴巴喃喃着,拧断了始暗荆棘那边一个人的脖子,从他腰间搜出一梭定制子弹,其上银光闪闪的烙印着始暗荆棘那颇易区分的暗色系缠绕荆棘的LOGO。

    他抬起手来,对着权集驰那个名叫飞鸟的队长射了几发,距离太远,那子弹飘的严重,只打的尘土飞扬,却把那队长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躲到掩体后面去了。

    始暗荆棘的人训练有素,虽然战况焦灼,已经有了难解难分的苗头,但服从的念头还是压过了报复的欲望,所以所有人开始有节制的后撤,以便与权集驰的人拉开距离。

    但大妖不会容许这样事情的发生,况且始暗荆棘要守住某些重要节点、地势,并不可能一味的隐忍退让。

    果然,双方在开始的有理性的试探和退让之后,终于相互触碰到了底线,大战便不可避免的爆发起来。

    始暗荆棘和权集驰里面并非有没高屋建瓴、顾全大局的人,只是大妖的陷害进行的太过迅速,几乎是卡在双方之间的塔楼上,相互挑拨着便打了起来,随后便是机枪阵架起来,战争就几乎无法避免了。

    始暗荆棘和权集驰的小队在普通人中,都算的上是精英,当然会有人感觉到不对劲,想要出来调停的。

    但战火易燃难收,战场上瞬息万变,再加上格里菲斯有目的性的点对点的狙杀,这股本就势单力薄的反扑很快就熄灭掉了。

    当格里菲斯刚收拾完一个落单的始暗荆棘的雇佣兵从一幢白色平房的拐角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刚巧走来三名荷枪实弹的权集驰的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手中端着柯尔特M733突击步枪,脸上涂着黄绿油彩,每个人的耳朵上都带着微型的耳麦。

    双方见到彼此都有些意外,所以俱都是楞了一下子,权集驰那边有一个精灵些小个子,还伸头往拐角另一边看了看。

    而当他看到墙的那边躺着一具扭曲的穿着始暗荆棘师制服的尸体的时候,脸色终于习惯性的松了松。

    就在这时,对面的那人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伸着手往这边走过来,嘴上还在说着话:

    “啊,终于见到自己人了,接到薛毅杰那家伙的邮件,我可是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四个小时的车呢……”那人怀着热情继续走过来,众人还在端着枪,但他并不在意,回头看了看房屋的拐角,有些抱怨的接着说: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才刚到就冲过来打我,我秦晴秦二爷也不是好相与的啊……”

    众人瞪着眼睛,正在想秦晴秦二爷是谁的时候,高高瘦瘦面容精整的男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那个之前向墙角里面看的小个子,终于还是抬了抬枪口,碰了碰对方的胸口,刚要说‘不许动’,那男人已经一掌卡在了他身边队友的脖子上,‘咔嚓’一声捏碎掉。

    另一只手的中指上乌光如射线般扭曲延长,哗啦啦的跨过三四米,刺透了另一个正在向后观守着,防止被绕后的战友的腹腔。

    人体被高高举起来,双脚离地,然后重重落下。

    这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两个同伴的尸体倒下去,那举着枪的小个子列兵才迟钝的扣动扳机。

    但预料中的子弹出膛的后坐力并没有出现,格里菲斯从容的收回弹射而出的青羽,歪头看了看那有些呆滞的青年一眼,然后一脚将那人踹到在地上。

    柯尔特M733突击步枪的零件随后散落一地,像是某种用劣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残次品一样,但若仔细观察,便不难从零件堆中发现那个用来激发的黑铁撞针的尖头严重变形了。

    从男人走过来,自己用枪指住他胸口,到那人出手瞬间杀死了两名同伴,再到他被一脚踹倒在地上,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极快,时间又短,以至于权集驰的这个一线列兵都不知道对方时候拆坏的他的枪械。

    “是枪口接触他胸口的时候……

    还是被乌光擦中的时候?……”

    男人在地上躺着,他还在想这个问题,但身体的痛已经延伸出去,从被那人踹中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像四周扩散着,无数的毛细血管瞬间爆裂开,浮现在肚皮上。

    这时间小队长‘秃蛇’的声音刚好传过来,由于距离工厂有些近,声音听起来‘沙沙’的,但大体是在问这边的情况,还有在召集大家返回去。

    秃蛇队长那边似乎正战的酣畅,枪炮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过来,大妖捡起拿起一部耳麦,深吸一口气,才慌慌张张的大声喊道:

    “不好了队长,我们这边遭遇始暗荆棘的狙击了,这群畜生太TM狠了,十几个人堵我们……

    这边只剩我一个了,大家都死了,被人突突了……狗娘养的还追,老子跟你们拼了……

    哒哒哒哒哒……

    为兄弟们报仇啊……队长,我先走一步了……别忘了交我党费……”

    那人将耳麦离的嘴巴越来越远,似乎在模仿某种信号微弱的情况,他脑袋左右摇摆着认真仿造着轻机枪的声音,‘哒哒哒哒’之后,十分真诚的说了交党费的事。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他看着那人拿起耳麦张口发音说话,竟然与自己的音色完全一模一样,天可怜见,他们见面总共还不到五分钟。

    这人,似乎在挑拨权集驰和始暗荆棘的矛盾呢……

    他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那边男人已经说完了话,他低下头四处张望了下,终于蹲下来捡起被他捏碎脖子尸体上的一把glock17手枪。

    青年确认了下弹夹容量,然后转过头看过来,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手中的枪也指过来……

    “砰!”

    ……

    ……

    房内不多的光线里低沉的闪耀了一下,下一秒,隐之王便被斩的飞起来,撞在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容器上。

    “噗!”

    盖伦抑制不住伤势吐出一口血,旧伤让他有些后续乏力,被触感敏锐的二阶流哉把握到,一刀破开。

    盖伦随即向后连滚两下,手中的异能带动着地上的铁钉、铁板飞射向冲过来的两人……

    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隐王被打的倒飞吐血,有人影冲上去,随即又退回来。青疽被烧红的铁片卷中了头发,发型有些一半多一半少,他躲在一个大铁炉后面,看见二阶流哉也被打回来,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但天资高绝,曾经做过青疽徒弟,又很快出师的男子并未理会这位做行不端的便宜师傅,他翻过障碍,换了一个位置,低矮着身子,右手放在国纲鬼丸的刀柄上,保持着冲锋的架势。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溢水之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熔铁炉铁水被人倾倒下来,岩浆一样的暗红色液体哗啦啦的流出来,让室温瞬间升高了十几度。

    青疽不知道猥琐在哪个角落里喊着让人泄气丧失志气的垃圾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盖伦用枪试探了几次,都没能找到他正确的藏身方位。

    二阶流哉倒是一如既往的顶在前面和盖伦对峙,他和青疽一明一暗,是很好的阵容组合。

    盖伦与青疽二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了收手的可能性,虽然盖伦和青疽两人早些年间有着路人皆知的宿怨,或许青疽之前还留有放对方一马的念想,但这决绝的战斗和各方陆续登场的势力,终于还是让这场战斗变成了不死不休。

    站在火红色的钢水边上,盖伦的褐色的头发被蒸腾的白色热气吹动的猎猎作响。他抿着嘴,对着二阶流哉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那烧红的如同岩浆的流质便被隔空拉扯出一团长蛇,在空气里扭动了一瞬,蒸汽腾腾的冲向了二阶流哉。

    东洋的武士被眼前的景象也吓了一跳,而青疽那边也传来了‘****’的感叹声。这万千钢水升腾的气象确实壮观,触动人的神经。他之前是有了解过隐之王盖伦资料的,晓得对方是电磁方面的能力者,对异能的开发和理解极其独到深刻。

    因为青疽的关系,二阶流哉已经十分高估盖伦的实力了,他隐忍至今,真正觉得对方疲软了,刚跳出来,就被迎面来了这样一记大招。

    在理论上来讲,利用磁场吸引钢铁是磁化钢铁中的自由正负离子,然后正极和负极相互吸引才出现我们平时看到的磁铁吸铁块的现象。

    但沸腾的铁水跟普通状态下的钢铁并不是同一种概念。在数千度的高温下,铁元素融化,其中的正负离子得到释放,在数千度的高温下会变得异常活跃。

    若有人对钢铁和钢水中的正负离子的活跃度做个对比,就会发现,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像雨后满地爬的蜗牛和新干线轨道车。

    同时,控制沸腾的铁水是极有技术含量的事,因为沸腾的钢水中,铁元素的磁极们并未稳定下来,乃是混乱无序的存在。盖伦利用磁场覆盖的强弱间隔,人为的,强行将符合自己意向的磁极统一化,推动着铁水冲出来攻击敌人。

    因此,盖伦此时若是想用原来的力量和状态控制铁水,显然是不行的,它需要盖伦付出更多的力量、更复杂的技巧和对理论更加彻底的认知。

    这种事情青疽很清楚的记得,几年之前的盖伦定然是做不到的,很显然,这些年的流浪生涯,让隐之王收获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沸腾的钢水铸就的红蛇在空气里极尽弯饶之能,带着熊熊燃烧的白色气流和硫磺的味道,冲破了障碍,撞在了国纲鬼丸刀身上。

    赤红的液滴飞溅,二阶流哉运刀如飞,扇形的刀轮在他身前组成了一道绝对的防御。

    一道道的红蛇撞在刀轮上折戟沉沙,然后堆积在二阶流哉的脚下,变成浅褐色的刚硬固体。而东洋武士也被那本体为钢铁的沉重水流冲击的连连后撤,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鞋印。

    名刀国纲鬼丸在不知不觉中变的一片赤红,二阶流哉双手烫出血泡,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下一秒,漫天飞扬的深色铁水已经布满了视界。

    “奥义……

    溢水之辻……”

    二阶流哉的声音在被深红色铁水包围的角落低低的传过来,一瞬间巨大的风声倒灌进来,吹散了那铁水周围的热气,将铁水吹成钢铁变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坚硬空心半球。

    溢水之辻四字奥义浮光掠影般完成,似乎还能看到那男人急速挥刀之后,优雅缓慢的插回刀子。

    刀鞘与刀柄砰的一声触碰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然后拿身前拱立着的巨大钢铁半球徒然之间碎成漫天花生米大小的颗粒,哗啦啦散落一地。

    二阶流哉保持着那奥义落幕之后的马步状,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扶住刀柄,身上的衣服和皮肤被滚烫的钢水烫烂、烫伤,腹部的筋肉隐现,鼻孔里缓缓流下两行血迹来。

    盖伦正要一鼓作气,直接将二阶流哉重伤掉,但青疽眼疾手快,飞起一脚,把盖伦踹的飞了起来。

    ……

    ……

    暂时撇开车间内打的如火如荼的三个人,车间外面,由于大妖的横空出世,始暗荆棘和权集驰的人终于成功的搅在了一起,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直等梁秋智识和薛亦杰得到消息的时候,双方已经火拼的难解难分,很难停止下来了。

    但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和薛亦杰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事情的原因或者责任尚且不追究,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青疽和二阶流哉被盖伦拖住的时间,两人配合权集驰这边的武装队伍,对着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进行了大清扫。

    清扫做的当然是很漂亮的,在薛亦杰和梁秋智识两个高端战力的加入,始暗荆棘那边的人几乎没有组织起怎么像样的攻势便被防不胜防的犀利突破和诡异的袭杀攻成了碎渣。

    原本始暗荆棘分兵三处霸占了不错的地理位置,但权集驰的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各个击破,精准的好像天空中有一群眼睛在俯视着大地一样。

    上岛这边实际上是有卫星定位系统存在着的,但今天天气并不晴朗,阴郁沉闷,能见度并不高。而始暗荆棘那边地对空的定向卫星干扰器也并非摆设,相信上岛这边,所属权集驰的卫星对于上岛的拍摄定然是一片雪花。

    这视野上的压制实际上来自于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鸟雀,它们各个眼睛猩红,在炼钢厂的灰暗的天空上不安的盘旋着。

    橘红色的火力网在空中交织,始暗荆棘的人据守在建筑里,利用地利和空洞向外倾泻着火舌。它们是那亚洲第一杀手组织的雇佣兵,从生死一线的童年里成长起来,曾经一起训练过的呆着一个房间里努力过嬉笑过的童年乃至少年的伙伴,在那一次次的预演、训练或者任务里面渐渐失去了踪影。

    但这才是那魔鬼一样坚强的组织——始暗荆棘的雇佣兵,他们骄傲勇敢,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击败。

    这曾经是这些雇佣兵的内心独白,他们这样坚持着,用手中的枪和喷射而出的勇猛和热情,证实着这份宣言。

    但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它们毫无道理,是灭绝人性的冷漠。

    当始暗荆棘第二小队的队长看到左手边喘着粗气的战友,像是发狂的蒸汽机一样从鼻孔中冒着白气,红着眼睛将枪口和倾泻的子弹对准自己胸口的时候,那所有的信念都变成了困惑和灰尘。

    小队长被打穿了胸膛,他身体慢慢倒下去,临死之前,他看到五六个红着眼睛的部下、战友、兄弟端着枪胡乱扫射着。

    古人云众志成城,当队伍中有一个老鼠屎的时候,尚且可以捏着鼻子认了。但毫无预料的一窝猪队友暴起发难的时候,再厉害的队长也不顶用,况且他们对面所站着的是‘神’一样的对手。

    这样的抵抗很快便被瓦解,薛亦杰坐镇指挥着,只是偶尔发觉一些扎手点子的时候,才会出手,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注意着那个沉闷的正在不断发出‘砰砰’闷响的钢铁车间。

    梁秋智识背对着薛亦杰坐在一张椅子上,薛亦杰拿了张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房屋门口,那背对着他的男子,身体缩在宽大的绣袍里,侧开不多的脸颊微微能够分辨出他紧闭的双眼,和双眼周围那白筋一样的细密褶皱。

    ……

    由于被盖伦的磁场干扰,青疽和二阶流哉并未能及时发现厂房外面的异动。盖伦开启了车间的电闸,一台一台的机器,轰隆隆的叫喧着吐出一块块的钢锭、钢板,那人影闪烁里,一块块铁锭,发红的铁片哗啦啦的砸过来,掀起一片灰尘。

    这周围遍布钢铁的地形对于盖伦来说实在太过有力,几乎让他的战力平白无故上升了三成。

    但合青疽和二阶流哉二人之力在实力上肯定是稳压盖伦的,只是为了避过盖伦的爆发期以及放置始暗荆棘的人渔翁得利才一直隐忍着。

    战斗打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明晰了,盖伦虽然击伤了二阶流哉,但自己同样受损严重,而且将所能集中爆发的力量一次性倾泻的七七八八了。

    这就好比两名力气相当的大汉,或许对方还要壮实一些。自己这边耗光了力气,等对方以逸待劳之姿打过来,结果定然是不言而明的。

    但隐之王脸色淡漠,看不出慌乱或者颓废的姿态,他只是将攻击一下一下的打出去,被防守住或者被反攻过来,他便调整状态,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或许这个一直不清晰人生方向的男人在遇到那老者之后,便再也不迷茫了。他所谋甚大,所以知道有生之年或许难有建树。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智者、愚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人像荒狗一样追的到处走,这么多年,他其实也倦了。只是有些事情,必须给自己一个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的停止。

    往日的浮年像画片一样在隐王的背后浮现,那些流浪的日子,那些或者淳朴或者狡猾的人,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他的身前右边位置,有碎铁片、钢锭和钢钉凝结成一把巨大的铁剑。而左手边,切开的钢板在缓缓扭曲着‘缝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凹形盾牌。

    青疽的流弹不时飞过来,被巨盾挡住,和盾牌融为一体。二阶流哉挥着刀跑过来,盖伦冷着脸挥舞着大剑。

    而所有人都知道,当他再也挥不动剑锋,再也扬不起一粒铁片的时候,终结便会来临。

    但这其实也还好。

    人生的道理那么多,盖伦并不喜欢讲这样那样的东西。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人生在世,不知其所以不好,知其所以而不能行,也不好。

    所以醒着不如酒醉,智者不如愚夫,活着不如长眠。

    当然自杀什么的,盖伦也不会做,他只是有点看破红尘,看轻生死,并不是脑子进水。盖伦的那种状态感觉上就像是被传销组织洗了脑袋,视死如归。

    但人力时有穷尽,被人追杀上门这种非可抗性因素,该死的时候还得死。这个倒是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常年背着军绿色双肩包里也早有这种觉悟。

    不过战士的一生,最好还是死在马革裹尸的战场上。盖伦不是一个讲究的人,但还是觉得若有可能,战死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死掉要好的多。

    若是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隐之王是希望死在曾经的那些人手里面,青疽也好,深作也好。

    而实际上,他挺喜欢这个名叫上岛的地方,长眠在此,也是不错的。

    但战斗并不是简单的数学题,以弱胜强,打的不知所以然后莫名其妙取胜的不知凡几。

    在始暗荆棘和权集驰的双重包围圈之下,盖伦的唯一生机便是利用前期的高爆发重创青疽或者二阶流哉中至少一人。这样,或许才能让以善于抓住机会著称的权集驰,放弃自己至少是分一部分精力给始暗荆棘的人。

    但青疽和二阶流哉都是经验丰富的人,该缩的时候,从来不刚,所以以极小的代价,将战斗顺利拖到后半场。此时的战斗看起来轰轰烈烈,但在三人眼中,最后的结局其实是早已经注定了的。此时,盖伦徒然的挣扎,倒是像对这短暂又无聊的人生做最后的道别,又像是英雄黄昏的迟暮。

    “福斯特啊,跟我回去吧,深作还在,或许有转机的。”

    青疽终于从一个灰白色的货箱后面站出来,他此时全然暴露在盖伦的火力之下,那巨剑砸下来,被他一脚踢中,剑身横移,切开了货箱的翘尾。

    “没用的,福斯特,以你现在的状态……”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巨剑又横切过来,被他借助一个竖起来的铁管,踩了一下借力,从剑身上面翻身躲过去。

    “还是像以前一样执迷不悟……”

    ……

    ……

    另一方面,刚刚为非作歹之后的格里菲斯却被梁秋智识撞个正着。

    说是被梁秋智识撞个正着也不合适,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梁秋智识的视线撞个正着。

    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先生,从小便脑电波强度异于常人,他跟梁秋贵子小姐不知道其生父为谁,都是脑域异常的人。

    世界上其实有一种理论,日光是电磁波、无线网络是电磁波、人脑是电磁波,只是正常人的脑电波十分微弱罢了。

    电磁波可以承载、传输数据,实现远程操控,无线网络可以做到的,人脑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的更好,更多。

    实际上,以灯光为无线网络发射信号的技术已经被研制了出来,相对于传统的wifi,以光线作为承载的网络线号带宽更宽,书写和承载信息的能力更强。

    依此类推,作为电磁波的脑电波,只要强度足够,且能够随心所欲的掌握其发射规律,便能够远程‘操控’脑袋部位同样发射和接受着信号的个体。

    这个体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人类,只是因为动物,尤其是小型动物的脑容量和智慧有限,更容易被梁秋智识的脑电波所书写、控制,所以,梁秋智识侦查的时候,一般会选用一些小型的鸟类最为自己的‘分身’,满城撒网。

    人类个体同样可以被梁秋智识所控制,只是由于人体大脑的天然复杂性、自我认同性,让梁秋智识更趋向于控制乌鸦、雏鸽之类思想简单的个体。

    无线网络可以传输、书写,也可以单纯的接收。

    实际上,每个隶属于梁秋智识的权集驰小队的身上,都带着他亲自打下的烙印,这烙印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起到定位甚至是增幅特定脑电波的作用。是他常常用于获取远程视野,了解突发状况的手段之一。

    格里菲斯就是这样刚撂倒两个权集驰的小兵,刚走没两步,又看到一个不知死活的端着枪冲过来。

    大妖这性格,别人不惹他他都是要找茬打人的,更别提这傻大个楞乎乎的冲过来,表情还横的不得了呢。

    格里菲斯几个转折躲过了他的两发子弹,刚接近他身边,一股异样的精神力徒然从他颈部位花瓣形的纹身里冲出来,迅速覆盖住那人的头骨,一瞬间,一个崭新的,双眼通红的梁秋智识二号便出现在了格里菲斯的面前。

    这一瞬间的变故,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格里菲斯自然不会想到梁秋智识有这样的手段,即使想到了他也不会有太多防备,尼玛战场上这么乱的环境,那么多需要视野的点,这么多权集驰的士兵,你怎么就这么巧合降临这一个。

    况且,夺取人类大脑给自己‘开小号’这样的事,你梁秋智识真以为自己脑电波无限啊,负担很重的好吗。还有空中那群飞来飞去的用来压制视野的鸟雀不管了吗,视野压制都不要了吗……

    而梁秋智识那边纯粹是心血来潮,他感受了一下,始暗荆棘那边基本上已经被肃清,权集驰这边的伤亡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便想要暂时切换一下视线,看一看战场。

    这一看不要紧,镜头第一个切换过来,格里菲斯那惊愕的俊美容颜便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由于格里菲斯并未有刻意收敛气息,两人面对面的情况下,立刻便知道了彼此都不是善茬。那背对着房门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的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大概是在想,还真尼玛有根搅屎棍……

    我就想这战斗有蹊跷的。

    巧合既然已经发生了,彼此双方也不可能一笑而过,所以随后便大打出手起来。

    大妖被那人抬手当头就是一枪,大妖向左翻滚过去,左手中指的暗窈锁链弹射出去,打穿了对方的突击步枪。

    梁秋智识神色不动,紧接着从后腰摸出匕首,逼近过来。

    拳脚相交,刀锋往来。格里菲斯与那人打了几下,随即一锁链将他抽在墙上。

    那个被梁秋智识寄宿的身体确实是不行,强壮上倒是够了,但灵活性上和神经发射上都大大欠缺。

    格里菲斯与对方打了两下,便大体上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灵活的左右绕动了几下,等对方失去视野,便用青羽偷袭了过去。

    大妖的那一下攻击原本是要将对方刺透的,但梁秋智识不愧是梁秋智识,即使身体不行,巅峰的意识还在,愣是通过自己的预判,躲过了这致命的袭击。

    但也到此为止了。

    暗窈反复刺透了墙壁,将梁秋智识绑在墙上,格里菲斯走过去,捏着对方的脸,‘咔吧’一下,拧断了颈椎骨。

    坐在屋檐下的男子闷哼一声,缓缓‘醒’过来,薛亦杰转过头来看他,他抬起头,摆了摆手,一行鲜血还是不可抑制的从嘴角流淌了下来。

    “我抓到你了,老鼠。”

    ……

    ……

    车间厂房外面,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细针穿透了空间,毫无征兆的在格里菲斯的周围密布过来。薛亦杰一手拿着枪,一手握住淬毒的钢针,脸色冰寒。

    大妖手中握着锁链,身形在不断后撤,更远的地方,那个名叫梁秋智识的男人,抖了抖衣服,从椅子上站起来。

    无数血红色的丝线弥漫住空间,覆盖住他的身体,揉进皮肤,变成皮肤自身的红润色。梁秋家的大男孩骨节发出一阵阵爆响,自然而然的喊叫起来。

    这坐镇上岛的最大巨头终于苏醒过来,他睁开黑色的眼睛看了看薛亦杰和格里菲斯的方向。将所有外溢的脑电波收回,梁秋智识似乎想起了那被人捏碎脖子的耻辱,但他不是一个恩怨太分明的人,嘴巴喃喃着,最终形成这样的字眼:

    “跳梁小丑。”

    在格里菲斯被薛亦杰和梁秋智识两大boss‘追杀’期间,车间内,青疽、二阶流哉和盖伦的战斗,也在进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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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混乱之后再混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盖伦异能的衰弱,二阶流哉被特别强化过的耳麦又能够断断续续的接收到外面的信号了。所以,他们毫无意外的收到了残存的始暗荆棘成员汇报的几乎全军覆没的战果。

    这事情当然超过了两人的预期,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在想权集驰的人是疯了吗。

    让双方提前火拼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做,青疽一时间都在怀疑今天的梁秋智识出门之前脑袋是否有被房门挤过。

    原本形势其实非常明晰,始暗荆棘的人志在盖伦,他们捕捉到盖伦,权集驰的人渔翁得利,兴许就捡个漏,运气好还能干掉青疽、二阶流哉什么的。

    但权集驰这样一搞,双方的力量对比提前失衡,逼着青疽和二阶流哉分出精力来应对权集驰,等于是提前将自己拉下水为盖伦分担伤害和仇恨。

    青疽当然没有想到造成这种结果并不是薛毅杰或者梁秋智识的本意,他们二人现在,实际上正在追捕造成当前局面的始作俑者。

    青疽和二阶流哉对望了一眼,然后互相点了点头。盖伦明显已经是樯橹之末了,只需要再加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完成任务。

    青疽和二阶流哉都是审时度势又果断的强势的人,权集驰的人虽然做错了事情,但在他们赶来之前,他们还是决定先将盖伦处理掉。

    既然下定了这样的决心,青疽和二阶流哉两人便不再保留,放手对着盖伦一阵强攻。已经透支了气力的盖伦苦苦挨了三轮,终于被二阶流哉一刀斩中,撞在了工艺运输车上。

    国纲鬼丸在二阶流哉的手臂上绕了一圈,他大步走过去,显然是决定杀掉隐王。

    穿着深蓝色服饰的青疽沉默的站在后面,事实上,在这样的环境下,除掉盖伦这潜在威胁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长刀举起来,国纲鬼丸的光焰闪动着,二阶流哉扎下马步,正要挥砍,车间的房顶却猛然坍塌,从中哗啦啦的落下另外三个人。

    二阶流哉斩开落下的碎石,一个翻滚回到青疽身旁。他瞪着眼睛,看到了巨大的碎石和烟尘里不可思议的一幕。

    ……

    ……

    格里菲斯捂着脸,不忍心看眼前这混乱至极的场面。青疽和二阶流哉面面相觑,薛亦杰和梁秋智识冷着脸,盖伦不知所措。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小小的工厂里,权集驰、始暗荆棘、盖伦还是格里菲斯都在苦心孤诣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始暗荆棘要捕杀盖伦,权集驰要渔翁得利,盖伦求死又求生,格里菲斯为吉庆寻找解毒剂并要见识这世界的武力……

    但算来算去,由于大妖这个强力搅屎棍和各种奇葩巧合的出现,所有人的算计、谋略,似乎都变成了一锅浆糊。

    之前梁秋智识和薛毅杰追杀格里菲斯,大妖利用各种走位沿着钢厂溜了二人好几圈,都能没把拥有绝对视野的梁秋智识二人甩掉。

    后来三人打打停停,不知不觉便到了青疽三人所在的车间楼顶,而梁秋智识的拳头又重,一不小心便打穿了楼板,让三人当空掉下来……

    当意识到格局已然成型,青疽和二阶流哉很自然的站在一起,薛亦杰和梁秋智识先后站着,格里菲斯和已经打的有些发虚的盖伦·福斯特·唐相互对望了一眼,默默蠕动着双脚,自觉站成了一行。

    局势瞬间又变成了三对三,始暗荆棘一组,权集驰一组,还有格里菲斯和盖伦这莫名其妙的一组。

    三组之中,实力最强的当然是青疽和二阶流哉,第二梯队则是梁秋智识和薛亦杰,落在最后面的才是格里菲斯和盖伦。

    这当然不是说格里菲斯和盖伦不强,首先盖伦现在算半个废人,战斗力什么的肯定剩不下多少,真正能过过招的,恐怕就只有薛亦杰这小子了。而格里菲斯和盖伦之间首次合作,相互之间的互相不知道底细,想要精诚合作、亲密无间、配合默契,将后背交给队友?!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盖伦敢把后背交给格里菲斯试试,捅你没商量。

    而对方两人都是长期合作的精诚默契,能力上又彼此互补,真正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此消彼长之下,格里菲斯一组实力上反而比权集驰要弱一些,况且对方守在外围的那一大波荷枪实弹,扛着迫击炮的士兵,都得算权集驰的软实力。

    但三方的战争并不是谁打就能赢,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态,很显然,哪两方先动,哪两方便输了。

    三方对峙了一会儿,彼此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盖伦光棍,他晓得自己伤势最重,实力最弱,再拖下去横生枝节,便主动扑向了薛亦杰。

    梁秋智识被这滚刀肉弄的一阵头大,盖伦显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就死了。但梁秋智识一组若是和盖伦一组就这样打起来,最后做渔翁捡便宜的,就只能是始暗荆棘。

    于是他便舍了盖伦,直接向青疽扑过去。于是场上只剩下二阶流哉和格里菲斯两个人,两看相厌。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妖和东洋武士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便打过一架,由于时间太短双方未分胜负,但对好战和致力于寻找毕生宿敌的东洋武士来说,这样的不期而遇和意犹未尽才是人生所以精彩的精华所在。

    而大妖也有不放过这个家伙的理由,不要忘了吉庆身上的解毒剂,还要靠他来解除呢。

    于是这混乱的开局之后,混乱的大混战再次惊人的爆发了。

    盖伦想着逃脱的事情,刻意将战线往外面拉。格里菲斯与二阶流哉也不想被人权集驰的小太保们环绕着等着捡漏,于是行行打打,走走停停的走向了远方。

    在翻越了一堵高墙,彼此站在荒芜的狂野之上的时候,格里菲斯看了看变成黑点的足够远的人群,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吧,”他转过身来,看了看随后翻过墙壁站立的二阶流哉:

    “为你短暂的一生,

    画上休止符。”

    ……

    ……

    天高云低,冷风吹动枯草。

    两个立于天地间的男人,彼此相离的对站着,二阶流哉握持刀鞘的拇指轻轻的抬动,那名动东洋的长刀国纲鬼王微微露出了一寸惨白色的刀身。

    “杀你的人是二阶流哉……

    下辈子记得报仇。”

    “格里菲斯。”

    两人相隔着数步见礼,互报姓名。大妖舍弃了锁链暗窕,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刀,他曾练就大妖伦奇刀意的一小部分,这两三年虽然日日研习,进展却不多。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闭门造车终归不是通往圣堂的路,格里菲斯如今以刀问刀,又难得是二阶流哉这样浸淫刀道多年的高手,正是厚积薄发的大妖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见到格里菲斯将武器换成了短刀,二阶流哉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又变的古井不波。在大妖之前利用暗窕与二阶流哉对杀的过程中,二阶流哉就有一种奇怪宿命般的感应,大妖用锁链的方式和躲避时候的手法,很多时候,在不经意之间,都掺杂着许多刀法的感悟的。

    但对刀有感悟不等于会用刀,用的好刀,实际上,敢于在二阶流哉面前拔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二阶流哉全都没有放过。

    “但愿你不要后悔。”

    枯叶随风飘散袭卷,一叶障目,视线暗了一下,随即清明。那彼此相向站立的双方却徒然拔出了刀子,刀刃在刀鞘口上划擦出火星,身体前倾助跑之间,刀与刀彼此背道相扬。

    人影交叉而过……

    格里菲斯和二阶流哉相互转过身来,摆好姿态,铁器相击的碰撞声这才迟迟传过来,不是一下,而是‘砰砰砰砰’连成一片的五六下脆响。

    二阶流哉猛然墩地前冲,双脚借助坚硬土地的力量在中途灵活的变向,格里菲斯将刀子竖在眉心,刀锋砍过来,他用身子让了一下,随即反手砍回去,也被二阶流哉躲了过去。

    两道身影一个前冲一个后侧,两人步伐均匀一致,双方身体之间,刀刃挥动成两道横贯二人之间由密密麻麻刃痕组成的透明旋风,两人衣带翻飞,迎风飘展,只稍微碰触到那透明白风,便瞬间湮灭成灰。

    但这杂乱密集如同麻线的双刀间并未有一次相互击实,均是以命搏命直擦对方命门,但高超的脚步技巧和意识总是让二人在险之又险之间避让过致命的伤害,那感觉就像是在万米的高空走细细的钢丝。

    枯草被路过的旋风斩起来,与被冷风吹来报纸、树叶轻盈的飘荡起来,随后被某些透明的丝线切割成条,然后碾成碎末。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过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像推土机一样横着趟出一条S形状的路径,草茎被割断露出干涸的地面,沿途一颗掉光了叶子的高大梧桐被大妖和东洋的武士微微蹭过去,四十几公分的粗壮树身立刻多了一个半球形的几乎贯穿大半树身的凹陷。

    格里菲斯被二阶流哉推的一路后撤,鞋跟犁开土地,终于踩中一根老旧铁路的钢轨,于是借力暴起,手中刀子化成流萤,直接弹开后者的长刀,揉身撞上去。二阶流哉想要闪身躲开,却被大妖提前堵死了出路,终于被一拳打中了胸口,让他胸中那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的气机阻了一阻。

    若说二阶流哉是那种暴力平推,气势一往无前直到将人干死干残类型的,格里菲斯便是防守反击类型的。

    一击将二阶流哉的刀势震出破绽,格里菲斯扬刀便平砍过去。

    但二阶流哉同样是经验丰富,竟然强提一口气,将国纲鬼丸硬生生横移三尺,挡在了格里菲斯的必经之路上。

    而大妖的气势一往无前,他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仿佛没有看到那渐渐逼近的寒光,格里菲斯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名刀国纲鬼丸的刀刃。

    在小腹流出的血与水的背景中,大妖的反击风暴开启。

    巨大的亮银色光辉切开空气,大妖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出……

    连续的十字光辉像是机枪雨一样对着二阶流哉怒吼着,那来自东洋的男人挥舞着长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薄膜。

    刀具与刀具相互撞击,拉出一长串火星。大妖挥刀的手快到似乎只剩下了残影,那男人‘啊啊啊~’的低吼着,随即视线被银光充满,二阶流哉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光线迎面撞上,吐着血飞了起来。

    燥热的风环绕着手臂徐徐散开,格里菲斯右手持刀上扬着,汗珠和白色的蒸气从他身体上蒸发开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环绕在白雾里的人。

    而另一边,被刀刃弹开十数米的二阶流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的胸腹被刀风切的伤痕布集,双臂的皮肤沟壑纵横,某些地方甚至能够隐约看到血管和筋脉。

    血液一滴一滴掉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晕出一圈红点儿。二阶流哉抬手胳膊来,看了看自己伤痕的手,突然捂住脸狂笑起来。

    “有趣。”

    他似乎在说这样的字眼,声音虽然不高,但紧随而来的气势和眼神变换暴涨,相较之前,简直是睡着和醒来之分。

    ……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异能者尚未被正式开发承认的年代。

    东洋的大地上布满了以武者为名的战士,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为武者量身定做的大时代,他们地位尊崇,恪守荣耀,是国家军队的中流砥柱和安全保障。

    二阶流哉的祖父便是一位御前武者,那时国家还没有现在安稳,刀术高超的御前侍卫立了不少显赫的功勋。

    曾是豪门的二阶流家族恪守着荣耀,祖父将一身刀术传给了父亲,但时代在悄然更迭,而那受传承者天资却并不好。百般无奈之下,不愿意放弃那份武者荣耀的家主开起了武馆,在当时也算是顺应了时代,在武者时代和新时代之间做了过度。

    但蒸汽时代紧随而至,武者这短暂的文明在时代势不可挡巨力碾压下,迅速过去。开着蒸汽车的新时代人类传说在城市里,早已忘记了那曾经恢弘的武者的大时代。

    传统的武馆一间间倒闭下去,所能留下的,大都是一些争勇斗狠的社团和利益者。

    二阶流哉的父亲是一个古板、严厉的人,他天赋不好,所以加倍努力。幼小的二阶流哉和只大自己两岁的家姐二阶流火,便在那个时候早早的接受了刀术。

    那时间的二阶流哉还是一个纯真而惫懒的人,性格上相对活泼跳脱,反倒是姐姐二阶流火颇是文静、沉稳,总能一丝不苟的完成父亲的授业任务。

    那时的父亲总说祖父的事情,他常年焚香佩刀,看起来像一个尊贵的大人物,但还是孩童的二阶流哉知道,那不苟言笑的父亲只是一个收不着学生的落魄武馆馆主。

    年少时候的东洋武士性格叛逆,吃不了苦性格跳脱。曾经为此被大怒的父亲暴打,于是性格反叛强硬的二阶流哉便喊出了‘破烂武馆,不要也罢’之类的话,然后便打算摔门而出,被姐姐二阶流火拦住,赌气站在房梁下。

    而那一天的天气并不晴朗,所以以少年浅薄的人生阅历并未发现,父亲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难铭悲哀。

    后来,那个严格认真却天赋不高的父亲被人踢馆的时候,被人打死了。他是一个古板的人,临死之前还在想着武馆、荣耀之类的事。当时的二阶流哉被吓坏了,只记得父亲断断续续的吩咐着正式比武,不允许复仇……。

    后来年仅十三岁的姐姐二阶流火便抗下了整个武馆的重任,她是基础扎实且有些天赋的人,起初的一些年,也没人跟一个丫头片子较劲。

    做了馆主的姐姐性格越发沉默,她沉默严格,带着冰冷的温暖,在某些时候,甚至让二阶流哉想起了死去的父亲。

    杀死父亲的便是隔街的大工刀武馆,馆主的二公子是个浪荡的人,等有些姿色、气质冷漠的二阶流火渐渐长成,便入了他的眼。

    常年练习刀术的女子,跟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常年适应刀术的身体更加浑厚饱满,结实中透着干爽健康,只看身材的话,是有一些风味的。

    而且,二阶流火是一家之主,虽是暂代的,但身份上总是尊贵的,况且他是二阶流哉那家伙的姐姐……

    大工刀武馆的二公子吹石别野其实是有认识二阶流哉这个性格叛逆家伙的,流哉的父亲被大工刀武馆管主打成重伤死掉之后,二阶流哉曾经私下里偷偷去复仇,但不巧遇到了吹石别野,于是便被痛打一顿。

    吹石别野虽然纨绔,但也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道理的将人打死是不行的。所以只让人将二阶流哉狠狠修理了几次,但那不知悔改,屡教屡犯的少年被打却不低头的倔强眼神,确实让吹石少爷不爽了很久。

    而对于吹石别野这种性格变态的家伙来讲,在二阶流哉面前强行玩弄作为家主和姐姐的二阶流火想想都有令他下体便硬的快感。他有时候会想象那个眼神倔强的家伙被按在地上看他和二阶流火的真人秀会死何种表情,于是时间越久,想的次数越多,便越发难以控制起自己的欲望来。

    所以他便想了一条毒计,用以得到二阶流火的身体、践踏二阶流家的尊严。

    因为武馆做大的缘故,大工刀与地方的官方势力其实很有瓜葛,这种黑白相见,相互混杂的事情,在当时相对常见。

    吹石别野便利用这一层关系,花了些银钱,打通了相应关卡,让官方的人去二阶流家的武馆又去审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令吹石少爷满意的。

    “很抱歉二阶流火小姐,因为您的武馆长年未招收学员,并且由于二阶流真先生过世之后,缺少武馆刀术师的凭职认定,所以很遗憾的通知你们,这武馆是非法的,需要停顿休整。”

    重视家族荣耀传承的二阶流火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追问了那人补救的办法,一番争执之下,终于松口说需要挑战胜利一个拥有正式职称的武馆证明其拥有相应实力才可以继续将武馆经营下去。

    然而这种事情必须要快,时间一过,等正式的吊销执照令下来,即使挑战别家武馆成功,也没有用了。

    当时武馆之间的挑战是很讲究套路的,挑战之前需要下帖、慰问、铭志,需要给被挑战者足够调整行程和身体的时间,所以一套程序走下来,最少需要一两个月。

    当然,那很有名气的单身刀客,随漂泊随挑战的并不在此列。

    二阶流火向附近几家实力偏弱的武馆投了拜帖,表达了想要热切挑战的愿望,但都未收到回复。

    然后大工刀武馆的二公子吹石别野便雪中送炭,自动上门了。

    他来的目的便是代表大工刀武馆上门挑战的,这挑战走了正规的程序,投了拜帖,落实了时间,解了二阶流家的燃眉之急。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大工刀武馆要比二阶流家族的武馆自然要强盛很多倍,二阶流火本来还有顾忌。但听到吹石别野说这次约战武馆的长老们都不出动,是他吹石别野的单独试炼,只需要击败他吹石别野就算胜利了。

    不过这样雪中送炭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真的不一定是好的,果然没过多久,吹石别野便提出了,要想让这‘来之不易’的约战进行下去,双方再增加一条约定,那就是‘胜利的一方有权向失败的一方在不损害对方家族利益和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索取一次性‘报酬’。’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吹石别野的目的是想要在胜利后获得二阶流火的身体服务,顺便羞辱二阶流哉,他是这样打算的,几乎也进行的相当顺利。事实上,大工刀的二少爷吹石别野相当精明,知道不能一开始便暴露对二阶流火身体有想法的意图,以对方性烈如火又古板迂腐的性格,根本不会有跟深入的交谈。

    在确定了对方成员组成,权衡利弊了一番之后,二阶流火终于同意了双方的约战,对家族荣耀有着近乎盲从的她其实别无选择。

    考虑到二阶流家族武馆的成员配置,这次的约战是以二对二形势进行的。作为二阶流家族武馆仅剩的两名成员,二阶流火和二阶流哉当然是要参加的。

    而大工刀武馆一方,二少爷吹石别野和另一个看起来很面生的男子是参赛的另外两名成员。那面生的男子是今年开春刚加入的大工刀武馆,一直以来默默无闻,后来听说成了二少爷吹石别野的党羽,之后就更加深入简出了。

    约战当天便正式开始了,双方手持木剑,带好了防具,相互厮杀在了一起。

    大工刀家的二少爷吹石别野比二阶流哉年龄上大一些,但他平日里懒惰成性,并不是二阶流哉的对手,战斗辅一开始,便被后者打的抱头鼠窜。

    但那样貌平平的男子,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二阶流火久攻不下,竟被他觑到破绽,一下打倒。

    于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颇有天资又勤勉的二阶流火都失败了,叛逆的少年二阶流哉自然也被人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被二阶流哉在约战中砍的一拳一拐的吹石别野乐呵呵走过来蹲下,摸了摸二阶流哉的脸,正对着他提出了要在这武馆之中,大庭广众之下,与二阶流火做一次。

    这就是约战之前吹石别野提出的所谓‘一方有权向失败的一方在不损害对方家族利益和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索取一次性的‘报酬’’。二阶流哉听得目眦尽裂,破口大骂,但这事情确实没有损害到家族利益,也力所能及,所以一向恪守武者诚信和荣耀的二阶流火默默的脱下了衣服……

    那一个下午,放荡的笑声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吹石别野刺耳的喘息声,护卫和党羽们轰然的大笑声,二阶流哉嘶哑的吼声混成一片,让氛围像黑云一样……

    事后,至始至终面容冷漠的二阶流火穿上衣服,保持着家主的风范送走了还在猖狂大笑意犹未尽的吹石别野一伙人,二阶流哉仰面躺在地上,表情有些木讷。

    二阶流家的武馆毫无疑问的被摘了牌,那个被人玷污了身子也玷污了家族荣耀的女子穿着和服,罕见的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从小到大言辞不多,即使被人强迫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发出那怕一声呻吟或者痛哼。

    但那顿饭上,女子手里端着酒盏说了很多话,很多是关于家族荣耀的,二阶流家理想的,还有一些是二阶流哉为所未闻的听不懂的东西。

    女子就这样一盅盅的喝酒说话,还在赌气的二阶流哉背对着她,米饭和桌上的鱼肉碰也未碰,那女子也没有介意,只是自顾自的说话。

    一天之后,名为二阶流火,因为被玷污了身子而玷污了家族荣耀的女子,自杀了。

    二阶流哉失魂落魄的坐在家族武馆破落的木门前,手中捧着那页长长的离世书,直到最后,那女子喋喋不休的,还是那些所谓的家族传承与荣耀……

    二阶流哉坐在那门栏上两天两夜,他手中的纸被揉皱了又展平又被揉皱了,终于被信中那魂不散的女子说通了,站起身来……

    之后的事情,大概便是一个恶俗版本的**丝逆袭或者浪子回头记。二阶流哉坚定了人生观,传承了家族遗志,最终刀术有成,杀光了大工刀武馆一百一十三口人丁,就连当年司法机关过来审查的官员一家老少也没有放过。

    这事过后,二阶流哉渡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平静期,似乎是威慑于他的武力又或者是二阶流哉杀人的事情做的隐秘,很长时间里,都没有人打扰到他的安宁。

    直到有一天,那名叫青疽的男人,路过了这家空旷的武馆……他带着白色的棒球帽,探头看进去,院落里之中,落魄的武馆馆主正赤着上身用木刀做着基础的挥砍。

    棒球帽的男子把墨镜拉倒鼻尖,露出一双丹凤眼,午后的阳光照射在男人身上,于是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口亮眼的白牙:

    “好刀法。”

    ……

    ……

    以生理结构上来讲,二阶流哉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武者,他的身体并不适合异能滋生,在异能者眼中,算是一个颇为另类的强者。

    充分发挥每一分肌肉的力量,将全身的力量凝实成一点爆发出去,砍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这个背负着天才之名的男人他背后所沉淀着的,是超越想象的努力、隐忍和那年复一年执着的信念。

    家族荣耀……呸!

    狂笑的男人终于放下捂住脸的手掌,他似乎在喃喃自语着那几个字,距离稍远,格里菲斯没能听清楚。

    但气势已经实打实的堆栈起来,大妖皱了皱眉头,用刀背挑飞一块石子射过去,那石块只到了二阶流哉身体前方的三尺便被弹了回来。

    曾经的落魄馆主撕下一块衣料系在额头上,飞扬的气势像风一样,卷起了乱发和额头上丝带。他缓缓拔出名刀国纲鬼丸,这一时间,那响彻了大半黑暗世界的妖刀终于解封了它本来的面貌。

    东洋武士的刀身里面,那被长年累月封印着的东西浸透出来,半透明的冷光下,某种类似灵体的狭长东西蠕动着,缠绕住整个刀身。

    国纲鬼丸的把手位置,那浮在刀柄之上狰狞的雕制兽首猛然睁开眼睛,露出两枚猩红色宝石制作的眼睛,散发出悠悠不详的光。

    这个传说中为了铸刀用99个活人生生炼制的妖刀在这一刻终于随着主人意志的苏醒而彻底觉醒过来。二阶流哉盈盈握住那一抹不详的光辉,胳臂上的血液顺着刀柄流下来,流入那浮雕的兽手张开的嘴巴,那金属的雕像‘咔’的一声合拢上了下颌。

    名为二阶流哉的男子缓缓的举起长刀,那刀刃横贯在他的脸庞,从东到西,覆盖住了脸面鼻下的部分。国纲鬼丸的刀身反射冰光,它的主人缓慢的睁开眼睛直视前方。

    “让这一切结束吧。”

    诡异的金属合音在这一刻同时响起来,二阶流哉嘴巴开开合合,那传来的声响像是他与手中的妖刀在用同样的语气讲一样的话,充满了金属震动的双重质感。

    格里菲斯平举短刀在胸口,默默不言。

    在之前短暂交锋中,这短刀与国纲鬼丸的缪缪几次交锋,便让它的刀锋遍布了锯齿般的刃口。大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刀柄拂到刀尖,一抹亮银色的光辉从指缝里透出来,随后那被银光划过的刃口便全部消失不见,化成了一整片锋利的刀刃。

    不远的地方冒着白色蒸汽拉着长长汽笛声的火车轰隆隆的驶过来,二阶流哉和格里菲斯握紧刀柄,踏飞地面,相对冲过来。

    “让这一切结束吧。”

    ……

    一节一节绿皮的车厢在老旧的轨道上疾驰而过,车窗外枯干的树木倒退着变成一个个灰色的小点。

    二阶流哉和格里菲斯两人像两个挥着刀相对跳起来,在空中交错而过,人影浮动,然后转弯、借力、跳跃,再次对劈。

    两人在飞奔的火车旁边奔跑着相互挥砍,像两团模糊的阴影,带起了巨大的风和漫天的草茎。他们的身体像是两尊巨大的陀螺,旋转着,刀光被编织成锥形的网络,彼此碰撞,擦出火花和刺耳的金属尖叫声。

    沿途的碎石和松软一些的粘土石块被一闪而逝的两人,切割成更加细碎和整洁的东西,裂开分割成不同倒向的小碎开。

    巨大的风呼啸着,将两人的头发和风衣的下摆吹向一边,他们彼此碰撞了一下,刀光错落闪开,随即两人孜然独立,各自站在一边。

    轰隆隆的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响彻在旷野,国纲鬼丸在二阶流哉的手里低垂着,一滴殷红的血滴正沿着长刀的刃口向刀尖滑落着。

    青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零落散开,又被火车带起的风压吸进车体。格里菲斯摸了摸骤然炸开伤口的脸颊,他的脸色苍白,青葱般的修长手指沾了沾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的血迹放入嘴中。

    “你开始让我觉得不爽了。”

    大妖这样说着话,随即扬起刀,漫天的灰尘飞扬,两个纤细的身影在落日里再次揉成一体,交错成一片零碎的暗影。

    一个刚刚喝过饮料抬起脑袋眺望车窗外的三四岁小男孩被眼前闪烁的刀光惊醒,他愣了一下,随后兴奋的用小手拉着旁边正在与邻座夸夸其谈妇人的袖口:

    “妈妈,你看,有超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终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貌美的妇人宠溺的拍了拍男孩子的脑袋,头也未转敷衍了几句,但那男孩子坚持不懈的用力拉扯,妇人纠缠不住,只好转头看向窗外,毫无意外的只看到了那一轮即将落下的血红夕阳。

    “太阳落山了,超人飞回家找妈妈了呦,……小宝……”

    夕阳下,那冒着白烟浓墨重彩的汽笛声漫天飞舞着,在那些白色的水蒸气后面,两个模糊的身影仍在孜孜不倦的闪烁碰撞着。

    格里菲斯一刀砍中了二阶流哉的腹部,对方毫不迟疑,硬顶住伤口,反手给了大妖一下。

    格里菲斯驾住二阶流哉得寸进尺的手,短刀再次扬起来,东洋武士用肘节击退了短刀刀柄,短小的距离间,二人冷着脸拳脚相向,快的几乎分不清痕迹,只听见密集的交击声像是下雨一样。

    红色的血撒在地上,格里菲斯与二阶流哉对了一掌,各自踉跄着退后一步。大妖将手中伤痕累累的短刀手掷过去,被二阶流哉挑费,他紧接着从袖口再取出一把,‘啊啊’的叫着,再次冲上去打成了一团。

    在这接近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战里,二阶流哉和格里菲斯各自砍了对方不下六刀。

    他两人都是战斗意识极强,走位很好的人,起初的时候,双方打的气势如虹,却受创不多。但这高烈度的对战坚持的久了,双方的气势相互叠加,推波助澜,变成了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了解到彼此都不是易与之辈的情况下,两人不约而同的放弃防守选择了强攻的策略。

    二阶流哉和大妖都是战斗嗅觉敏锐的人,以二人的见识,很轻易的便意识到被动防守的弊端和不可控性。

    但以针尖对麦芒的强攻,不论两人防御有多么高明,走位有多么惊喜,终究会有一方倒下去。

    大妖和东阳的武士再次对拼了一下,彼此喘着粗气望着对方的脸颊。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

    二阶流哉将长刀插入刀鞘,他是打算用那一招威力奇大的拔刀术——居合斩了。

    体力和精力的高强度对决让两人面上都有些苍白,橘红色的光下,二阶流哉的侧脸流淌过汗水,顺着尖锐的下巴低落入尘土之中。

    二阶流哉没有想到格里菲斯的刀术竟然如此不俗,虽然与常年累月浸淫在刀道中的自己尚有一些差距,但伦奇刀意庞然大气的格调和大妖卓越的战斗意识还是硬生生弥补上了这一份空缺。

    诚诚实实的讲,专精于刀术的二阶流哉在用刀的领域确实要比半路出家的大妖要强上不少。但这种强并非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强,或者直接无脑碾压的局势,实际上是可以望其项背的。

    正是通过这样的一场战斗,格里菲斯对于伦奇刀意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刀术是杀人术,只有在这种染血的战场,才能得到释放和升华。

    大妖伦奇的六境刀意以格里菲斯目前的状态只是刚刚迈过第二境,就连第一境也只是管中窥豹而已。这一次的刀与刀的对撞,让格里菲斯对这两境的理解又深刻了一分。

    “居合!!”

    刀光自上而下闪现,大地被二阶流哉一刀劈出深深凹痕。

    “奥义……

    千年!”

    迎面而来的刀光里,格里菲斯手持着短刀迎面刺出去。

    安静而广袤的夕阳下,那被晚风吹开的旷野里,两个模糊的黑影在遥远的山头上倾着身体交错着。

    他们手里高高擎着刀,左腿保持着迈开的姿势背对背的站立着。橘红色的背景在风里摇曳,两人像是模糊的雕像,不动如山。

    大概两秒钟过后,终于那手持着长刀的男子将刀子在手心里转了半圈精准的插入刀鞘里面。而另一边,男人手里的短刀断成数片,散落在地上。在刀片落地的瞬间,持刀的男子,倔强的晃动了两下,终于缓缓的倒下去,缩成一大团阴影。

    夕阳下橘色的背景里,那站着的阴影似乎扭头回看了看,他冷漠的侧脸在风中抖动着,似乎有言语要说,但最终欲言又止。

    “都结束了……”

    站着的男人‘楞’了许久,终于说了这样的话。他看着远方已经落山一半的夕阳,有火烧云在天边萦绕,其形状像马、像鱼、像棉花糖。

    胸口细碎的伤口在哗啦啦的从身体的前方和后方流出血液,染红了上半身,就连裤子也湿掉了。

    二阶流哉的左手轻飘飘的荡在风中,那手的骨头和筋脉都被人斩断了,只余下一点皮发相连,像是某种恶意的装饰品,晃来晃去。

    东洋的武士不以为意,他看着远方巨大平静风景,脸面在暮光里渐渐染上一抹安详。他的身体明显晃了晃,于是他用刀鞘当做拐杖支撑住地面。

    他要死了,很快就要死了,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但死亡其实并不如预想中那样让人排斥,东洋的武士保持着四维的冷静和缓慢,抬着骄傲的头颅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他恍惚想起那些年里不识五指的日子,那时的流哉还小,姐姐流火也没能变成那副少言寡语的样子。

    二阶流哉眯住眼睛无意识的‘呵呵’笑了笑,他犹记得那时候,自己最大的理想便是成为一名漫画家,全国知名的那一种。这事情当然没有得到父亲的支持,于是他和姐姐流火便每日去河边,在湿润的沙地上,画树画鱼画鸟画人……

    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世界就变了……而那些回忆,让他觉得又好又不好。

    他有一个固执的父亲,有一个固执的姐姐,他们恪守着一些老掉牙的东西和不知所以的荣耀,沉重也臃肿的走在人生路上。

    然而他们都死了,将那些‘陈旧的腐烂的’东西留了下来。

    没有人愿意为自己拷上枷锁,像是牢房里囚犯一样。

    二阶流哉曾说,‘他永远也不要像那已经过去了人一样’。他不懂何为荣耀,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执着,只是岁月流淌,焉然之间,他已无声无息的背负了那许多的伤、恨、荣耀与职责。

    始终忘不掉那傻乎乎的男人和女人死前念念不忘的神情,那些神态纹理历历在目,让人觉得可悲。

    但年复一年过去了,二阶流哉回首来时的路,竟然也觉得可悲起来,似乎有表情严格的父亲和姐姐在路的尽头向他挥手。

    于是他便常想,人的一生是否已经有了定命,宿命般的生,宿命般的死,没能能够逃脱掉。所以他便格外期待着那一场盛大的悲哀的如同父亲和姐姐般的死亡。

    一个男人总要背负一些东西,二阶流家最后的男丁常常这样想。他其实挺羡慕福斯特那样流水一样无拘无束流浪的生活,他羡慕福斯特还能有机会亲自寻找人所以存在的意义,羡慕他通晓何为对错。但他是不行了,他还有许多的东西需要背负,即使他对于这些东西并不认可。

    所以他的这一生碌碌无为、僵硬死板,就像夏蝉一样,捕风捉影一场,短暂而虚空。它就像一本平庸而手法低劣的书,只翻一页都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但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总有些东西放不下,脱不开,即使恨、即使舍弃了整个人生,也不愿意放手。

    这二阶流家最后的男丁被无数柄穿胸穿腹的刀子捅了个通透,他至死昂着头,擎着那份沉重荣耀,脸上挂着熟悉的疲惫。

    夕阳西下,二阶流家最后长男的身体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格里菲斯用刀柄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他摇曳着扶住了那具挺立着,早已死透的冰凉身体。

    “走好……

    不送了。”

    ……

    ……

    时间回溯到几分钟之前,当格里菲斯和二阶流哉以奥义爆发相互对杀的时候,妖刀国纲鬼丸切断了格里菲斯手中的短刀,切伤了对方的身体。

    同一时间里,以伦奇第一境演化而成的奥义·千年,瞬间撕开了时间,化作无数的银色刀刃在二阶流哉身上进进出出,刀刀透体。

    那一瞬间的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变化成千年。大妖在这千年里不断挥刀、挥刀、挥刀,于是千年压缩成一瞬间,那刀光重叠、重叠、重叠,一瞬间爆发出去,将二阶流哉的身体捅的血肉模糊。

    大妖和二阶流哉双方都被彼此奥义所伤,但二阶流哉徒然背负着太多‘无用的’的东西,被大妖趁虚而入,刀刀致命。

    由于格里菲斯吞噬过道格拉蛋白原质的缘故,他的体质倒是超出正常人不少,这让他防御力相较二阶流哉强上不少,所以最后的结果便不言而明。

    然而,妖刀的刀意硬生生砍断了格里菲斯手中的短刀,他的身体被砍中,立刻本能的扑倒,缓冲伤害。

    这一次的交锋便以格里菲斯的惨胜而最终画上了句号,那已经萌生了自我意志的妖刀国纲鬼丸随着主人的陨落而悄然断成了两端,还是被吝啬的大妖收了起来。

    PS:感谢清风_冷月的588打赏,感谢godeffect的100打赏。辛苦两位亲们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不动声色的支持。300尿弟拜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年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来解除吉庆神经毒素的解药也在二阶流哉身体上找到了,他性子骄傲,本质上是那种不屑用毒物控制别人的类型。

    但背负着责任的男人没有太多选择,当他有的选择要背负那些东西的时候,就只能做一条卑微而卑鄙的爬虫了。

    格里菲斯这边的战场以大妖的胜利结束掉了,在另外一方,盖伦与薛毅杰,青疽与梁秋智识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由于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被格里菲斯搅和着权集驰这边一波打残,此时正是自顾不暇,对于盖伦的包围圈便自然成了空谈。

    身受重伤的隐王盖伦与权集驰的年轻俊杰薛毅杰厮杀了一番,两人相互摸了摸底细,然后隐王便郁闷的发现,以他那时的身体状态,竟然奈何不了人家。

    盖伦触感敏锐,眼光独到,他与薛毅杰交手没有多长时间便得出了以上结论。

    既然确定打不过别人,盖伦也不是一个矫情不知服软的人,打不过那就逃好了。

    作为流浪了不知多少岁月,逃过了无数追杀的隐之王来说,逃跑这种事没什么羞耻的,只是要讲究策略,最是忌讳被对方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屁股后面不松口。

    他首先硬挺着搞了对方‘三板斧’,跟薛毅杰拼又凶又狠,弄得暂时没能摸清对方深浅的薛毅杰十分忌惮——毕竟隐王名声在外,有传闻说他一泡尿能日穿城墙的,打的保守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

    薛毅杰是这样想的,果然没过多久,打发激进的盖伦又前压了两拨,幸亏薛毅杰早有准备,四平八稳的将这波攻击消泯于无形,否则,搞不好就可能吃点小亏。

    前些年隐之王的名字流传在地下世界,小半个地下世界的人跟他有过或多或少的瓜葛,这样的强人,无论如何都不是只会强攻的蠢货。

    果然没过多久,隐之王盖伦便卖了一个破绽给权集驰的小将薛毅杰,而后者不为所动,然后盖伦便不动生色的示敌以弱,有一次盖伦那破绽卖的实在太逼真,薛毅杰没忍住冲动跳了过去,直接被盖伦一套铁石雨喷脸上,那叫一个凄惨。

    甚至有一次,盖伦假装体力不支往后逃走,薛毅杰刚追了两步,便被那个中气十足的大叔狂笑着趁机打回来,弄了个灰头土脸、手忙脚乱,颇是有些无语。

    类似的事情,他还有做过一两次,薛毅杰都有些审美疲劳了。直到有一次,隐之王灵机一动在一个狭窄的七扭八拐的巷口再次佯装逃走,薛毅杰眼皮都懒得眨,根本不跟对方往里面冲。

    根据以往的经验,隐王盖伦定然是埋伏在里面准备搞偷袭呢。薛毅杰站在那里也是有些无聊的想,前些年威风八面的人物,骨子里原来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人,真是让人有些失望。

    他这失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薛毅杰抬手看了看手表,恩,大概有十几秒钟。他疑惑的摸着脑袋,往空空如也的巷子里面看了看,随后悚然而惊:

    “****!

    上恶当了!!”

    同一时间,利用短暂的十几秒钟脱身的盖伦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随着人流走了一阵,随地坐上了一辆不知开往哪里的大巴……

    ……

    权集驰的年轻小将薛毅杰脸皮哭丧的坐在广场的钟楼的楼延上腐蚀着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徒然,但盖伦这只煮熟的鸭子在他手底下眼睁睁的走脱掉还是让薛大爷有些不爽了。

    实际上,回忆薛毅杰与盖伦战斗的整个过程,前者似乎并未做错什么事情,或者说情报的不对等是薛毅杰被盖伦‘戏耍’的主要原因。

    薛毅杰对于盖伦的战力在开战之前是做过一些了解的,包括后者控制磁场的异能,他也仔细研究过,得到的结果是名副其实的强。

    而最近这些年,盖伦强行退出始暗荆棘,被组织暗杀、隐匿,已经很少有关于他的消息传回来了。所以说,薛毅杰手中的资料,顶多是盖伦前些年的老状态,就连这老状态,都不知道有多少真实成分。

    抱着情报薛毅杰和盖伦对上,又被后者敏锐的觉察到先机,豁出所有的力量来,强撑着跟薛毅杰强干,让他更加莫不清楚盖伦的虚实了。

    等盖伦虚晃多枪之后,顺理成章的来到巷口,一头便扎了进去,头也不回的就逃掉了。

    薛毅杰这样的权集驰青年一代精英,当然也有想过隐之王盖伦会不会真的逃走掉,但当时的形势却不容许他深入进去……

    事实上,小巷这类狭窄的地形最是阴沟里翻盘的高发地带,因为地形狭窄不易躲闪的缘故,弱势的一方把握住机会也是能够KO掉强势方的。

    当然,这种翻盘时常是发生在战斗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太悬殊的情况下,在一方完全碾压另一方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有什么翻盘机会的。

    而以盖伦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强势作风来看,让薛毅杰一头扎入有隐之王以逸待劳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小巷,他还真的有些虚。一个把握不好就被人乱枪捅死,想想菊花都痛。

    人人都知道隐之王盖伦受过伤,拖得越久便越不利,薛毅杰就想着温水煮青蛙,慢慢拖死掉他,安全又可靠,简直是相当科学。

    但隐之王盖伦短暂的爆发之后,钻入巷子扭头就跑。他实际上利用自己的续航能力换了一次干净利落的逃脱,成功了当然万事大吉,不成,立刻跪地等死。

    但好在他赌对了,小鲜肉薛毅杰被他成功骗住了,始暗荆棘的包围圈被格里菲斯带人杀穿了,而梁秋智识……

    这个时间,梁秋智识和青疽二人交手还未有分出胜负,梁秋智识那种共享动物视角的侦查能力自然借用不上。实际上,一天之内多次用脑电波同化生物,对于梁秋智识来说,负担也是相当大的。

    随着隐之王盖伦的成功逃脱,梁秋智识和青疽这两个你来我往相互拼的火热的家伙,也失去了打下去的兴致,所以象征性的对拆了几招,便彼此散掉了。

    于是这一场盛大的闹剧便以这种乱哄哄的方式画上了休止符。事后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战争做一个总结的话,似乎没有人是怎样大的获益者,当然,损失最惨的,还是始暗荆棘。

    事实上,始暗荆棘的一方计算到了所有的因素,唯独没有计算到格里菲斯这根超级搅屎棍。若不是派克队长误打误撞绑了吉庆,而二阶流哉又手欠的给她上了神经毒素,格里菲斯参不参与这一场空前的大乱斗还是两说。

    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格里菲斯带着从二阶流哉身上收集到的解毒药剂来到了安放着吉家姐弟的楼房里。

    由于二阶流哉的神经毒素开发出来的目的是趋于控制,所以毒性缓慢坚定,以至于早已毒根深种的吉庆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感到有些困顿,全身乏力而已。

    伴随着格里菲斯将解药成功的取回来,吉庆身体的隐患便被解除掉了。

    大妖来的时候,顺道在一家夜餐馆买了酒菜食物,拎到楼上的时候,已经有些凉意了。

    常年主厨的吉庆熟练的热了热饭菜,格里菲斯拉开了落地窗帘,众人坐在客厅的饭桌上,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

    这时间,华灯初上,一轮血月缓缓的升上树梢,散发出静谧的色调和韵味。

    温暖的烛光下,这劫后余生的小小房间里,三人坐在一起吃着并不算丰盛的食物。吉庆给吉良和格里菲斯夹了几口青菜,后者低着吃着,或者温暖的笑了一笑。

    这一顿饭吃了整整四十分钟,窗外寒冷的空气沿着窗沿的间隙渗透进来,让人清凉。

    纷纷扬扬的小雪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那雪片连着天空和地面,让人抬起头,却只能哈着白起,看到一片黑暗。

    柳树梢头的红月没有被风雪覆盖,依旧挂在天边,反射着红色光晕。有三三两两的情侣从楼下跑过去,呼喊着。手里拿着鲜花或者将书本顶在头顶的学生,在视野的尽头一闪而过。

    之后天边便闪起了巨大的礼花和遥远的欢笑声,映射的落地窗户忽明忽暗。

    晚饭过后,格里菲斯端了一杯纯色的酒,在月光下温吞的喝着。不远的地方,吉良坐在靠椅上抱着白色抱枕在看着电视节目。那大概是一个小品,讲述的是一个农村来的诚实小伙子进城遇到遇到碰瓷老人的故事。

    更后面的地方,吉庆穿着围裙在收拾吃剩下的饭菜。她是一个平凡的人,相貌一般,但不经意间的温情和柔细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母亲的光线。

    人的一生短暂,或许寻寻觅觅也没有答案。这让他想起二阶流哉,想起盖伦,想起那些梦想扑向火苗的飞蛾。

    但生命既是如此,也无需磋叹。格里菲斯放下反射着月光的晶莹酒杯,回头看了看房间里忙碌着茶米油盐的欢快姐妹,或许人生真正的滋味便是在这无知无觉的细枝末节里面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地下室管理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年的夏至,栀子花开的正旺,暖风摇曳下参差斑驳的树影,穿着精细的男子倚靠着阳光下的门廊品酒。

    琥珀色的浓郁酒浆在盏中荡漾,一圈圈的波纹摇曳,倒映出男子细长的丹凤眸子。他伸展开双臂,伸了伸懒腰,嘴巴里似乎无意识的‘阿阿’叫了两声,两滴细细的精英水花随即挂上了睫毛。

    一只肥胖的白猫在院落的枝头上迎风荡漾着,夏至的风吹着白猫的毛发如同麦浪一般,他半眯着眼睛低声‘喵喵’叫着,枝桠摆动里,她跃上房檐,温暖又懒惰的缩成一团。

    阳光下的小店,店的男主人和他的宠物过着日复一日简单、重复的日子,这似乎是昨日或者更早时间的缩影,那长相精美如同陶瓷的店主,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晶莹的细小水滴细密的挂在轻轻颤动的黑长睫毛上。

    然而,这温润和谐的景象只停留在院落的表层,更里面的地方,一声声巨大的震动和不知道何物吼叫的声音‘咣朗朗’的闷声传过来,纷繁的喊叫声如同锦绣的花簇般在极短的时间内暂放,就像是被人精心呵护的花卉艺术,在短暂的生命里,绽放出美丽色彩。

    殿那歧伯的小店有一间古旧的地下室,房间古老陈旧,没有灯光,终年点着悠黄色的烛光,像是中古世纪神秘的不知作何用处的女巫卧处。

    这不知何时被建造又不知何时被遗忘的阴森房间里,似乎连它的主人也忘记了那时间,经年未被打理遍布蛛网的阴森角落里,一只只猩红色的复眼成群结队的闪着渴望的光,将整片幽冥照射的更加瘆人。

    被格里菲斯丢过来的名叫派克的始暗荆棘的精英小队的队长,此时的职责便是规整打扫着这一片经年无人的黑暗角落。他是一个自诩杀人如麻,生来便是用来让人畏惧的男人,所以也曾响亮无比的在大妖面前叫喧过什么都不怕的话。

    对了,人家派克的男子还有一个颇为响亮的绰号,让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哦,‘切皮手派克’。

    但人性其实比人们想象的要脆弱的多,派克被格里菲斯‘流放’到这里不久,那英俊如美玉的年轻男子便彬彬有礼的把他领到了地下室,从时候起,派克便深知了人浮于事,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奢望。

    ……

    暖阳高照,那被停止了时间的小店里,店主拿着木捣细细的研磨着来自东非地区的精选黑咖啡豆。臃肿肥胖的白猫‘喵喵’着蹭蹭两下窜到男子的脑袋上,被后者顺手抓起白猫后背松软的皮毛远远的丢出去。

    好不容易被允许走出地下室的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小队长派克在房子的墙梁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在这长达九十天的‘相处’中,小队长也有些清楚了面前那个年轻店主的秉性脾气。

    曾经是铁血汉子的男子脸上犹挂着惊魂未定,他自诩过天资横溢,心肠狠到神鬼辟易。但眼前那个白白净净,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沙丁鱼一样散漫的年轻年轻男子,却是让他恐惧到了魂魄的深处。

    记得他刚被扔到这个该死的院子的时候,年轻气盛的始暗荆棘的小队长大人还十分硬气的威胁过相貌斯文瘦弱的店主带他离开。他在被传送来的过程中丢掉了枪械,所以只能从腰间摸出刀子来,对着那人恫吓着挥舞了两下……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勇敢无畏,或许正是应了那句‘无知者无畏’的话,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想拿刀子捅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自称店主的小白脸的。

    但这事情的结局注定只能是个悲剧,始暗荆棘的小队长痛苦的闭上眼,他颤抖着脸有点不愿意回忆那一段的晦涩光阴。

    然后派克便被那个自称店主的家伙彬彬有礼的领到了地下室,他微微笑着掏出来一长串钥匙放在派克的手上,从此之后,那宿命般的悲惨世界对着小队长大咧咧的撕开了帷幕。

    派克在殿那歧伯唯一的工作便是清理打扫地下室,这份工作听起来像是保洁员,它实际上比保洁员要稍微复杂一点。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派克很快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工作。

    那实话说来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隔间套着隔间,每一个隔间里面,都摆放着一些凌乱琐碎的东西。

    起初是书籍、卷轴,试验台,烧焦的试管,等派克好不容易收拾完好,那不断延伸敞开的隔间的东西,却变得越来越诡异奇特。

    从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毛发,到生殖器,到死掉的婴儿,再到‘完整的’被人大卸八块的人类尸体,派克其实已经能够大体猜到那个长相斯文看起来有些小白脸嫌疑的青年男子在这地下室里做了怎样天怒人怨、泯灭人性的变态事情。

    但派克是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也曾是杀人如麻的人,这样的场面虽然惊悚,但还不至于将他吓退。

    这里有着明显的盛放书籍、药品、卷轴和一些用以摆放乱七八糟东西的区域,当然还有一些试验用区域,生化研究区域,甚至还有一间精致的小型咖啡屋。

    这些区域或许因着主人并不勤劳的缘故,界限模糊,但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的。

    始暗荆棘的小队长派克一点点的深入进去,而在不久之后,那些视网膜上呈现出来的事情,渐渐吞食崩坏了他脆弱不堪的人生观。

    随着隔间的逐渐增多,那搜罗了天下千奇百怪物件的地下室一点点的展露开了它邪恶的面容。

    越往深处走,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出没在了人的视线里。

    生长着人手的鱼在水里游荡,缩在墙角里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生物啃食的咯嘣直响,碎肉血点洒落一地。

    派克有看到过几个被长长的铁钉钉在了墙上的男人,他们的身体被钉子从掌心、脚心一直刺入从关节、膝盖刺透出来,这让他们活动起来像是身体僵硬的稻草人。

    这些人并未死去,他们痛苦的哀嚎着,伸着细长干燥的舌头,骨瘦如柴声带嘶哑,发不出声音。

    长着蜥蜴尾巴的男人摇晃着巨大的尾巴,在地上爬行着吐出分叉舌头,冰冷瞳孔注视着派克。他的身上布满了针线缝合的痕迹,血肉与血肉的连接处,细胞表面抗原之间的排斥反应,生成了一滩滩的脓水,滴落在地上……

    还有一个隔间里,有个被解剖了一半的生物躺在试验台上痛苦抽搐着,它四肢被固定住,胸腹被破开却并未死透。那站在试验台上动刀的男人,似乎将手术进行刚到一半,便被某件事情突发的打断,然后扭头便走再也没有回来。

    当派克来到的时候,那抽搐人体的生命正接近尾声,隔间里血腥味弥漫,黑色的秽物和脏器暴露在空里,它‘啊啊啊’的嘶哑的叫了两声,随即死掉了。

    派克还见过一排排冒着泡泡的福尔马林玻璃箱,那些箱子里,陈列着各种生物的尸体,见过的、没见过的、人类的、非人的……

    在距离尸体储藏室的不远处,一排排五颜六色冒着气泡的试管被整齐的排列着,始暗荆棘的小队长看到一个佝偻着腰杆,身上长满脓包的猥琐人性怪物冲破重重阻碍贪婪的抓起一瓶淡蓝色的药水,迫不及待的倒入嘴巴里,然后一瞬间被烧穿,变成一滩脓水和几根黄毛的混合体。

    这样残忍的事情随处可见,还有用图钉将不同颜色的肢体钉在墙壁上组成调色拼图这样疯狂的事,在这不知为何存在的地下室也活生生的上演着。

    ……

    夜晚的地下室,是最难熬的刑场。被店的主人强行关住的派克见识到了那些已经死掉的,被钉在墙上的,不明所以的幽冥、鬼魂或者怪物纷纷苏醒过来,甚至有脱离了自我意识而独立行走的眼睛、断裂的手爪,白日里手术台上哀嚎的怪物,拖着五花八门的肠子,挥动着手术刀到处游荡……

    午夜的地下室总是灌满了哭声,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半透明女人站在阴森隔间的东北角常年面着壁。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知道他长长头发下所掩盖的面容,也没有人想要知道,派克亦是如此。

    双生的小女孩穿着芭蕾舞鞋相互拉扯着旋转着跳起芭蕾舞,她们是如此投入,从地下室的这头跳到那头,从这个隔间,跳到那个隔间。

    有的时候,巨大的长着翅膀的爬行类怪物会从地底下钻出来,对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一通乱吃,吃饱喝足之后,再缩回孔洞。而有的时候,则会有牵着手的小南瓜,打着橘黄色的小灯笼依依呀呀的唱着歌,从众人身边路过。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怜派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种诡异氛围的夜里,派克通常都会竭尽全力的将自己藏好。那些变态的,不知道是人是鬼是怪物的‘生物’通常会抓到活人便肆意妄为,听说上一任的地下室管理员,就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蚯蚓形状的怪物,削断了四肢,放在了花瓶里,做成了盆栽。

    而这盆栽,派克之前清理地下室的时候,还有见到过。

    长着一条毛茸茸狗腿的在始暗荆棘的职业让他对藏匿经验丰富,但显然,他的经验还没有足够丰富,所以,巴贝尔人偶夫人找到了他。

    粗糙的木偶手里拿着针线,嘴唇开合着,她是一个慈祥的木偶,塑料的睫毛弯弯,而且,作为慈母,她一直想要为可爱的女儿芬迪缝制一个毛绒玩具。值得一提的是,芬迪是一头长着人眼的三头犬。

    巴贝尔夫人欣喜的捧住派克的脸,小小的身体里涌现出巨大的热情,她木质的粗糙嘴巴裂开两条线,上下开合赞叹着:

    “哦,多么完美的小可爱……

    我简直不忍心把你送给芬迪了,那个该受诅咒的残忍丫头,她会把你撕碎的……”

    而接下来,派克便作为巴贝尔夫人为可爱女儿芬迪所缝制的毛绒玩具的主要原材料被钉在了一个巨大的木桌上。巴贝尔夫人一手拿着剪刀,一手针线,身边放好了各样的女红和工具,熟练的在派克的肚皮上开了三道长长的口子。

    它将始暗荆棘小队长的肚皮撕开,慢慢填充上棉花、毛绒,嘴巴里在低声沉醉着对女儿说的情话,随即又用针线将伤口缝合好,将一些粗糙的布片和花花绿绿的装饰品,缝制在派克的身体上。

    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恐惧着,颤抖着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但是没有。因为在巴贝尔夫人将他钉在木板上的时候,他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一夜极其漫长,派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断被破开,塞入东西,缝合,去掉东西,整个人的神经几乎要崩溃掉了。

    幸亏巴贝尔夫人有着所有家庭主妇的通病,她喜欢啰啰嗦嗦的自言自语,尤其是对亲爱女儿芬迪的小情话,那听起来别扭又鬼畜。

    但女人的啰嗦让派克捡回了一条命,黎明来到,当天窗上射下第一缕光线,那地下室所有的骚动重归平静。

    派克挣扎着将绑住手脚的丝带挣开,慌不择路的逃走掉了。

    短短的几个月,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夜晚一到,那些恐惧的东西苏醒过来,派克便只能心惊胆战的祈祷自己不要被别人发现。

    在店主停止了时间的殿那歧伯,死亡似乎被关在了门外。更确切的说,大部分的死亡,被关在了门外。所以,如今身体早已经物是人非的派克还在坚强的活着。

    小小的地下室,似乎隐藏了无数的空间,让人初时看起来并不感觉很大,反而有一种拥挤狭小的感觉。

    但当你一步步的走下去,脚步踏过每一个细碎的隔间,便会惊讶的感觉到这地方似乎正膨胀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

    派克当然有试过逃走,事实上,那个年纪轻轻的店主从未对他的这种行为有过一丝一毫的约束。

    所以在经过了一番紧张、睿智而且周密的计划之后,派克先生终于成功‘逃离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当他颤巍巍的用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殿那歧伯紧闭大门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高楼大厦的繁华,也不是乡野荒店的贫瘠,而是一片彻彻底底的虚无。

    这家奇怪的店就像漂浮在虚空中的流浪小屋一样,那以房门为分界线的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木门里面,花团锦绣,草长莺飞,有慵懒修长的年轻男子怀抱着白猫在日光下悠然的晒着太阳;木门之外,扭曲的黑暗漩涡,重重叠叠,在那片大混沌的虚无里面,偶尔漂浮过来一个个画片般的残破影像,讲述着不知道何时何地哪种存在的残破故事。

    一声声响亮凄凉的喊叫从一个个黑色漩涡的中心传过来,仿佛有无数的厉鬼在黑暗的中心奋力往上爬。

    天空和大地在扭曲变形,仿佛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果冻,晃晃悠悠歪扭七八的没个定性。

    派克曾经试着走出那扇门,他或许是认为门的那一边是个虚拟的‘幻术世界’,只要人大着胆子走过去,就能收获自由。他曾记得,在始暗荆棘的分基地里面,就有着这样的机关设定。

    但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派克大人显然错了,当他大着胆子一脚跨出那扇木门,门外漆黑的虚空了,瞬间拥挤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带着兜帽的女人凭空从虚空中冲出来,嘴巴里尖声喊叫着‘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肉肉……’然后猛然抱住了派克伸出门外的腿,蠕虫一样蠕动在地上,拼命把派克往门外拖。

    不远的地方,悉悉索索的吵杂一拥而至,一对黑漆漆的长满绒毛的扭曲爪子,从一个漩涡深不见底的坑洞里延伸出来,跨越百丈死死捏住了派克的脚踝。

    那东西是如此有力细长,以至于肮脏的细长指甲刺入了派克的脚底皮肉,将骨头捏的片片碎开。

    无数邪恶而低沉的窃窃私语从黑暗的四维传过来,各种奇怪而恐怖的眼球、肢体甚至不明所以的灵体堆满了派克伸出来的左腿,只一会儿的时间,便将之啃食的只剩下一滩枯骨。

    派克忍受着肢体被生生啃食的巨大痛苦闷哼着,豆大的汗珠滚落,一瞬间他的神经便用名为疼痛的触感告诉了他门外世界的真实性。

    门外那些贪婪的怪物在用力拉扯着他的左腿,派克拼命扶住门框稳住身体,双方拉着之间,派克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左腿被很干脆的拉扯断掉了。

    由于用力过猛,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派克先生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付出了一个左腿的惨烈代价,才得以再次跨回这光线明媚的院落。

    而当派克落回院落的一瞬间,店门外的低语声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能听见那深深后院里夏蝉的长鸣和猫科动物时不时懒洋洋的‘喵喵’声。

    但店门的门框框起的长方形区域内,那些扭曲、巨大而丑陋的脸像大饼一样密密麻麻的无声摊开贴在大门的结界上,扭曲的像是许多人在将脸拼命挤压在一片玻璃上。即使隔着玻璃一样的结界,派克也能够清晰的从那些东西的眼中感受到那分外强烈的占有欲和贪婪。

    自此之后,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大人再也没有尝试过离开这诡异的小店一步,他是一个适应能力不错的人,所以不久便得到了那家店主的赏识。

    为了不影响地下室的规整清理,两天之后花爷将派克缺失的左腿换成了一条狗的前肢,那前肢的长度比右腿短上一大截,关节什么的完全跟人类挂不上勾,看起来别扭又鬼畜。所以,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如同瘸子,但店的男主人喜欢。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两三个月,在绝境中人性的自我催眠里已经安家在地下室的派克偶尔也会试着找一找这种生活的意义或者说是值得继续下去的理由。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悚然意识到一个牛逼到不得了的优惠竟然硬生生的砸到了自己的头上——长生!!

    没有错的,在派克没有被地下室的怪物们吃掉、被幽灵奴隶、被药物污染或者被偶尔心血来潮的地下室主人钉在墙上的前提下,他几乎获得了‘不死’的生命。

    当然这世界没有不死的生命,至少以格里菲斯现在所能接触到的生命层次并未发现有所谓永生生命体的存在,连强悍如光阴的大妖们多年之后也会轻飘飘的如同灰尘般过去,更加不要说派克这种高等生命眼中可怜的小爬虫了。

    但生命有限,足智多谋或者说是诡计多端的大妖们便发明了用以对付光阴的东西,殿那歧伯便是其中之一。

    ……

    当格里菲斯通过上岛的那家小分店再次光临殿那歧伯的时候,年轻的店主花爷正在忧伤的喝着下午茶,那时暖阳高照,对于已经将店面开到欧国的花爷来说,这时间,正是夏至。

    两人小酌了一会之后,穿上白大褂,带上肉色的消毒手套,走进了地下室。

    每一个大妖都必须是一个博学者,换言之,是至少掌握了一个世界规则的存在。这似乎是凝结成大妖的必要条件,当低等生物向着高阶甚至大妖进化时,往往会选择在那种完全被掌握了规则的世界里进行蜕变。

    格里菲斯生而大妖,诞生之初便烙印了那个世界规则的印记,所以能够掌握规则,成为一个相当程度的博学者。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不仅在人类社会通行,就是在古伦年代的大妖之间,同样盛行。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法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伦时代的‘学术氛围’是很不错的,一些大妖或者接近大妖的存在穷极一生探索宇宙的奥秘。他们是最纯粹的学者,甚至有人手握十数个世界的规则,相互融合对比之下,也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当然规则有先后高低,越是接近核心象限的世界规则,越是处于所有规则的底层,也就是根基、基础。古伦时代的大贤者白芬格尔曾经断言过,当一个人掌握了所有本质象限和核心象限的世界规则之后,其余所有世界的规则都能够被推论出来。

    这个就好像房子和砖头的关系,底层的规则是砖头,而有了砖头,终究能够积累出房子来。

    当然,反过来利用外围象限的世界规则反推核心象限的规则这种事情,在掌握足够多的数据,拥有足够渊博的知识之后,也有很小的几率能够成功,只是花费的时间、操作的难易度是前者的许多倍。而这往往也是外围象限生命向核心象限进发的主要道路。

    因果兽格里菲斯虽然也掌握了几个世界的规则,这其中还有核心象限的规则,但他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象限,却是没有掌握的。

    好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外层的边缘象限世界,虽然不知道基于什么原理,滋生了神秘而深邃的印记讯息,但在手握好几个世界规则的因果兽面前,破解完成这世界的规则也只是时间问题。

    了解一个世界的规则,最直观的途径便是观察它的造物。

    一叶而知秋,造物的纹理往往反映了某种规则的编排。

    对这个世界的动物,植物、非生物观察、做实验,是大妖格里菲斯每天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这种事情有的时候是由花爷来做,有的时候由格里菲斯来做,出来的结果便会记录在案,翻遍翻阅,隔一段时间也会相互共享。

    这种事情在殿那歧伯被召唤出来之后,便是一直进行着的。花爷和格里菲斯赚取的因果很大一部分也是投资在这上面的。

    当然,世界的规则并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说解析就解析的。大妖虽然自视甚高,做事却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偶尔在解析的时候会遇到难题,当然,这是解析世界规则最常见的状态,花爷和格里菲斯便会聚在一起进行头脑风暴,各种假设,各种猜想,然后拿别人各种做实验。

    然而,以格里菲斯这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高瞻远瞩的研究速度,若是一切正常,三千两百年之后,大妖便能够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无论如何,多掌握一个世界的规则总是益处多多。况且,掌握了一个世界的规则,格里菲斯便能更快的恢复实力,甚至动用整个世界的力量来为它输送养分。

    而就眼前利益来讲,掌握些许世界规则为大妖带来的好处让他能够更多的窥破世界的漏洞,然后从中窃取更多的因果点,算是一个不错的副产品吧。

    ……

    时间倒回到年关。

    自从新年血月事件之后,吉庆就有点魂不守舍,常常一个人发呆,编织花篮和手工艺品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呆愣掉。

    吉良这段的时间的状态也不是很对,所以对于姐姐的状态也没有怎样上心。他最近脑子里一直在翻涌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记得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横空出世,为吉庆送来解药的时候,那谜一样的侧脸真像一个白马王子啊。

    这许多次急难中的相助,让吉家兄妹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神秘男人,定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路过,然后拔刀相助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次的巧合。

    果然,当吉庆红着脸向长相细腻的男子发问的时候,那男子也爽快的给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我当然有在暗中观察你们,你们吃饭睡觉我都晓得。

    生命如此漫长,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在这里。看哪,善良可爱的人们,我被你们中间的一个人深深的迷住了,他(她)是那样美丽可爱,是我所见的众人中,光华最耀眼的那个,他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她)的名字叫做……”

    格里菲斯贵族式的咏叹充满了夸张和写意,却又有种淡淡的高雅和美艳。他脸上挂着迷离和笑容,细长的美目淡淡扫过吉庆,后者红着脸低下头;扫过吉良,后者粗着脖子跃跃欲试……

    “他的名字叫做吉阿满啊……满啊……满啊……”

    格里菲斯咏叹般的拖音节在大厅里缓缓回荡,红着脸的吉庆和兴奋过头的吉良还有点发愣,这人想干什么,吉阿满怎么了?

    这问题的答案,格里菲斯并未让两人等待太久,于是他接着说:

    “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主人,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便被他出色的外表打动了。那高耸的鼻梁,丰腴而不失婉约的体型,高冷而少语的性格,还有什么优点是他所不具有的呢……

    嗯!我已经决定了,我让他做我的主人,燃烧我的一生,侍奉在他的左右!”

    格里菲斯这话说的铿锵有力,神情并茂。但那言语一出,吉良和吉庆两人的脸色却不约而同的变的一片青一片白。

    高耸的鼻梁?丰腴而不失婉约的体型?高冷而少语的性格,尼玛,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跟吉阿满有一分钱的干系吗?!

    说实话,吉庆和吉良两人对于吉阿满这个年龄最小的弟弟也呵护疼爱有加,必要时候拿小命给对方堵枪眼都行。

    但像面前这人一样夸赞吉阿满的,二人还是头一次见,说他萌蠢的倒是有不少,但用‘丰腴而不失婉约的体型、高冷而少语的性格’来形容一个胖子外加智障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吉庆和吉良毕竟是从山沟沟里面出来的孩子,性格上本就没有多少自信。从杀镇出来,尤其是吉良买电脑接触到这信息大爆炸的社会之后,原本没有多少太过坚固的人生观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所以当格里菲斯一本正经的说这样无稽扯淡事情的时候,两人起初的反映是发愣,随后便是自我怀疑。

    没过多久,头脑灵活的吉良就将年前,有一家富人出大钱把格里菲斯请回家供着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那笔钱可是不少,直让吉良感叹买家人傻钱多。那时候那人的说辞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此子福缘深厚,我要借他辟邪挡灾。’

    姐弟两人沉矜了一会儿,回想着从杀镇来时的过往,在这种刻意的联想之下,有多有的没的几乎被遗忘的事情,都呼噜噜的冒了出来,然后吉良就猛然间发现这吉阿满平日里不声不响,倒还真是个人才。

    风风火火的时光过后,吉家便再次回归到了那种平淡的日子里面。这其实才是一个普通人家应有的正常生活,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超凡力量什么的,在普通民众间还只存在于电视节目里面,一个正常人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超能力者的一根汗毛。

    吉良不知道是自己命格太硬还是怎么缘故,总是遭遇这样那样奇怪的事情,上次带着大脑袋去新乡旅游,愣是弄了个失忆回来。整件事情是什么吉良已经不记得了,但模糊的印象总归还是有的,而且他对超自然现象天然敏感,印象深刻,不说不代表没想法,只是怕家人担心。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绝逼又遇到什么怪事情了。

    这种好似撞邪似的猜想在吉良脑袋里面已酝酿徘徊了很久了,他本以为自己气运没那么衰,直到这一次,方才终于下了定论。

    当然撞邪之类的迷信说法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没有市场了,但经历过一些事情,由不得吉良不信。为此他还三更半夜一个人躲在墙角很认真的自怨自艾了很久,吉良本是个心胸跳脱的人,神经有些大条,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因为自己的缘故,三番两次将家人陷入危险之中,这样的事还是让他心里难过。

    于是他沧桑着纠结了很久之后反问自己,‘为了我所爱的人,难道我要独自浪迹天涯吗’,这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吉良最终也没有选择离家出走,这一点倒是不足为奇,况且,那个神秘强大的男人可是答应过要守卫在吉阿满身边的。这句话被吉良自动理解成了对方要守护他们一家,毕竟吉阿满可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呀,况且之前的经历也让吉良肯定了这一点。

    年关过后的第二个周,吉良万事屋便重新开业了,吉良踩着板凳在春联旁边挂上了一串五千响的爆竹,用火机点上就跑。而同一时间,由于年关忙碌,人手不够的缘故,吉家放心店便没有在同一时间开张。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包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关过的第二个星期天,殿那歧伯也即随着吉良万事屋的脚步,开张了。

    新年之后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身体虚浮的胖子,他的身体淳弱,鼻梁上架着眼睛,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白,看起来是个宅男。

    想到宅男,大多数人便会将之与游戏、硬盘、岛国以及孤僻联系到一起。但大妖对于宅男绝不歧视,所以他沏好了上等的红茶白琳,坐靠着椅背听着来人的哭诉。

    或许每个宅男的背后都有一段凄婉的、不堪回首的故事,茶香袅袅,格里菲斯捧着杯子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鸟语声中听着那人的述说。

    “我的朋友都说我胖,他们还给我起了‘包子’的绰号,我才一百五十斤先生,什么包子西瓜,我只是比标准身材略重一点……

    知道吗,我上次在贴、吧上爆照,竟然有人说我长的像羊驼!天呐,先生,你能想象吗,他们说我像羊驼……”

    “这听起来很糟……”大妖鲜艳的嘴唇轻轻抿了下红茶的香气,轻轻挑了挑左侧眉头。

    “这简直太糟糕了先生。我想以您的外貌、气质应该从未经历过这种被人鄙弃、唾骂的感觉吧,那真是糟糕透顶了……

    我听人说你这里可以帮人实现任何愿望对吗,先生?”

    “您真是博闻强识。”

    “哦,太好了,看来我果然没有来错地方。那你能把我变的可爱一些吗?”

    “当然可以,但我友情推荐您去整容医院。”

    “我没有钱先生……”

    “我们刚好不收钱。”

    “真是完美!那你认为我体重怎么样,需不需要抽脂,但我认为我的身材其实不错的。”

    “正如您所见,您丰满骺实,曲线分明,不需要别的修饰了。”

    “哦,你真的是有眼观,我越来越相信,你能够帮我实现愿望了。”

    “过奖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能不能把我的眼睛弄的炯炯有神一点?”

    “囧囧有神吗?”

    “是的,看上去亮晶晶闪闪的那种,我想女孩子一定很喜欢。”

    “我懂了。”

    “你能做到吗,先生?”

    “相信我,专业的……”

    ……

    胖嘟嘟的宅男,挺着双下巴,满面兴奋的签了一份银光闪闪的小书卷。格里菲斯引着他进入地下室,放下帘子:

    “请允许我最后重申一下您的要求:

    您的要求是眼睛炯炯有神,外表可爱,招女孩子喜欢对吗?”

    “对的,对的,先生。”

    “我懂了,请您放心的交给我吧。”

    接下来的时间,殿那歧伯的地下室灯火通明,地下室管理员派克先生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从下午三时忙到万家灯火将熄的节点,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以至于废寝忘食,汗珠在额头上凝结顺着下巴流下来打湿了工作台。

    十一点过后,格里菲斯如释重负的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他挑剔严格的审视着自己的作品,以不同的角度或昂着头,或趴着身子观看着,终于露出不辱使命的自豪神情。

    “完美。”大妖自我肯定着,神色满足,几乎要为自己的技艺惊叹了,于是他一边微笑一边让开了挡在作品前的身体。而随着格里菲斯身体的移开,映入眼帘的,豁然是一只巨大的雪白色史努比。

    这丧心病狂的店主竟是将人身体的外貌活生生改造成了史努比的形象。

    “炯炯有神,样貌可爱,讨人喜欢……

    完美!!

    先生,先生,您还满意吗?”

    ……

    ……

    在吉良万事屋开业之后的第三天,吉良迎来了他少年生命中,所能见到过的最漂亮诱惑的异域美女。

    那美女皮肤白皙,身材火爆高挑,穿着时尚,带着名贵的墨镜,应该是画着淡妆,但不浓烈,看上去精致、高贵又充满了距离感。

    她大概是某个富家的千金,开着宝蓝色的布加迪,手中轻巧的拎着一个女士香包,对着吉良家的方向走过去。

    当时的吉良正从外面收摊回来,迎面碰见那女子,便被女子弯下腰靠近了脸部的距离,几句话挑逗的面红耳赤。

    女子自我介绍名为金克斯,是从国外来此地旅游的,但她国语很好,听说父亲是华国商人,所有有半个华国的血统。

    名为金克斯的女子样貌和身材火爆精致,举止亲切大方,言语间透露着淡淡的女人香味和妩媚,让不经人事的吉良很快便精血上脑,憋的跟个鹌鹑似的低住头,不说话了。

    “难道不请我到家里坐坐吗,年轻的小帅哥。”金克斯笑着靠近来一点点,眯着眼睛对吉良说了话。她不经意的撩开头发,成熟的女人香气和淡淡的奶香味刚好触到吉良的鼻尖,于是后者脑袋低的更下面了。

    “哦?……哦!好的,好的。”

    吉庆外出买菜去了,吉家如今剩下的只有大脑袋格里菲斯。吉良让后者招呼客人,帮忙沏了杯茶,自己则是冲进了洗手间,用凉水冲脸冷静去了。

    “真是漂亮的房子,装潢也十分精巧,这应该是古宅吧,保养的真不错呀,小朋友,姐姐能到处看看吗?”

    性感的红唇轻轻呷了一口茶,满头金黄的金克斯小姐摸了摸格里菲斯的脑袋,仰头看着房子的四维。

    “很棒的茶。”

    没有等格里菲斯做出回到,穿着高跟鞋的白皙女子很自然的站起来,沿着客厅走了一圈。她对于大妖显然有所了解,至少知晓对方是一个脑袋不怎么好的人。

    在客厅中走了两圈的高挑女子,仰头看看了二层走廊,她脱掉鞋子,拎在手上,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脚和十只水晶般透明小巧的脚趾头。

    她隆了隆头发,光着脚,一手拎住鞋子,终于走到二层走廊那个盖伦坐卧了几个夜晚的墙角。那墙角长期未被人打扫,似乎还留着去年某个男人留下的痕迹,至少有一些裤子与地面摩擦的细小划痕。

    金克斯轻轻蹲下身子,闭住眼睛,用手抚摸住那片地面。

    “隐之王……”

    ……

    ……

    春节之后的小插曲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着,那个令吉良讨厌了很久却无可奈何的薛毅杰似乎很久没有出现了,这让吉良开心之余,也曾恶意的推测,对方是不是死掉了,最不济也要遇到个抢劫什么的,被某个浑身长满肌肉的家伙打伤掉。

    恩,一定是被打伤了,被人一脚踹中要害,做不成男人的那种伤势。

    吉良的这种恶念似乎能够传染,在不久之后,一次不经意的接触,他便意外的了解到梁秋家的哥哥梁秋智识先生貌似也有受伤了。

    “哈哈,被小良看出来了啊,真伤脑筋啊……

    恩~,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说来其实挺羞愧的。除夕晚上做饭的时候啊,没注意地面积水,在厨房摔了一跤,磕到橱柜棱角上了。肩膀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倒是叨扰小良担心了,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我左脸看起来还好吧,有没有影响到性感骺实的弧度,你看看我的小下巴,往下看,再下点……哎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年少轻狂嘛,年少轻狂,你长我这么帅也很难控制住感情的……

    哦,哦,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关于我摔伤的事,拜托小良帮我保守秘密,尤其是千万不要告诉贵子啊,女人心眼很小的,从小就爱瞎想……”

    自从沙镇搬来之后,梁秋智识给吉良的印象大体上是端庄、大方、阳光,或许还有一些成年邻家哥哥的和蔼可亲。

    他虽然经常出差不在家,但对于吉良一家是挺好的,有的时候,出差回来甚至会带一些小礼物,虽然基本上值不了多少钱,但多少让人感到善意和温馨。

    而对于一些用不着的小装饰品,出差住宾馆剩下来的牙刷、香皂梁秋智识也会不着痕迹的塞过来,现在已经大部分被摆上了吉家放心店的货架。

    在上岛举目无亲的吉良对于智识的感情大概类似于大哥哥或者半个长辈,这个或许源于养父吉庆良死后吉良长期缺乏父爱的感情空缺,但类似今天这样,梁秋智识以浮夸的口气说一些自夸和轻浮话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这让吉良稍微有点反应不过来,感觉上是一件虚构的框架正在迅速的出现裂纹,等他稍微适应了这转变,梁秋智识已经背对着他,摆着手,走远掉了。

    时间由春分进入三月,天气暖起来,绿意渐浓,很快便草长莺飞、杨柳依依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新年过后,吉良便已经十八岁了,由于常年劳作,身量上长得相对结实,早晨光着脚量身高的话,怎么样都有一米七三、四的个头,算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半大小伙子了。

    而对于大妖来说,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有余了。

    四年的时间相对于大妖漫长的一生或许算不得什么,但人生是一个个场景拼凑的过场,有的时候一瞬间,便是一辈子。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便留下了念念不忘的残生。

    所以,无论如何,岁月在四年的光阴里,留下了足够用以沉淀的东西。

    PS:拜托大家踊跃发言呦,请多在书评区里讲讲话,发表意见。虽然目前签///约仍不顺利,但还是想多听到大家的声音,对本书的意见,鼓励我一直走下去。

    爱你们呦。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扫黄被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寂寞的男人最是可悲,因为在寂寞里犯过的错,会让人追悔一辈子。

    这样的格言在整个上岛市拥有者较为普遍的认知和市场,这充分说明了,人类在犯错之后,总结过程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吉良没上过学,是个文盲,他显然没听到过这样的话。

    正吉良轰烈烈走向成年的时刻,他的初恋沈怡如小姑娘也势如破竹的考入了上岛联合大学——沈怡如的父亲沈斌便在这所大学任教。

    吉良这些年可谓守身如玉,当然也没什么可守的,但优秀的基因和成长的岁月和风波让他看起来阳光成熟,相较同年、刚刚攀入大学门槛的奶油小生,要强一些。

    身负这样的样貌,感官迟钝的吉良本来是没有觉察到的,直到最近出去送货的时候,偶尔会听到一两个小姑娘,红着脸在路边指指点点,声声叽叽咋咋的,在小声的说‘有型’、‘帅哥’之类的话。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但从小到大,大部分的时间里,这种待遇总是格里菲斯享受的。当然,再小一些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哺乳期的阿姨,满溢着母爱,跑过来捏着格里菲斯或者吉良的脸,大叫‘好可爱’之类的,总之是与格里菲斯自诩的那种阳刚美,格格不入,不想如今也有被人当成帅哥的时候。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吉良对着镜子照了许久,终于确定自己在容颜上与正常的凡人间确实是存在着本质差异的。

    而正在这时候,那个很长时间之前,就一直命格过硬、天性犯冲的商人又来借格里菲斯用来转运挡灾。经历过除夕血月事情之后,吉家人便对格里菲斯是一员福将的事情达成了相当程度的共识。

    这个或许解释了一年前,为何有人愿意出高价,租格里菲斯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在‘人生阅历’相对丰富的今天,吉良终于窥破了‘真相’。

    平心而论,那个花钱借大脑袋的商人给钱爽利、厚道,又好借好还,缪缪几次延期也补上了‘加班费’,算是颇为诚信。

    但主要的问题是,血月事件之后,吉良回首以往,觉得自己也命格过硬,步步该灾,没有那个胖胖的小子呆在身边,还真心有点不踏实。

    他表情刚有点犹豫,想着不能要钱不要命,对方就把一个摞着钱的箱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吉良拿眼斜了一眼钱箱,咬了咬牙,就让人把大脑袋带走了。

    事后,吉良用口水沾湿指头,数了数桌上的钞票——嗬!顶的上吉良万事屋忙碌大半年的收入,而且人家还说了,这只是定金,剩下的钱等吉大脑袋回来再给。

    吉良叹了一口气,想着这年头最贵的果然是人才啊。他想着哥凭弟贵,贩卖人口以及贩卖至亲谋取暴利之类的词,回想着吉小胖被带走时候那种沉默无言、欲说害羞、一步一踉跄的悲呛情景,心里头淡淡的愧疚感就升腾起来。

    “阿满……

    一路走好。”

    ……

    当然,基于之前多次的良好合作经历,格里菲斯大概半个月之后,便会被完好无损的送过来。被好吃好喝供起来的吉小胖相对于在吉良家苦哈哈的日子在面容上也会油光致致,鲜亮活泼。

    吉良悲伤了五分钟,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欢欢喜喜的拿钱向着吉庆邀功去了。

    吉家大姐在看到蹦蹦跳跳的吉良跟自己汇报‘我又把阿满‘卖’出去’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眼里便散发出一种吉良看不懂的光芒。

    吉庆其实也有成熟大姐姐的心事,22岁的女人心思总是格外的复杂细腻,总之吉良是不懂的。

    既然有了肥来横钱,吉家的大公子便果断的宣布吉良万事屋,放假三个周。

    这其实是吉良万事屋自创建以来的第二次放假,第一次大概是吉良一家刚搬过来,飞来横财弄到金子那次。那一次,吉良和格里菲斯乘火车去了XX市吉良在那里还见到了秦晴、薛毅杰和极端组织的大决战——斐具大剑还静静的躺在大妖的地下室里,可惜被人消除记忆了。

    这第二放假有着同样的历史渊源——飞来横财。

    抱着‘吉阿满被人接去享福了,我也要加油不能亏待自己’的想法,吉良怀揣着一裤兜的钱,轰轰烈烈的赶往了他挚爱沈怡如所在的学校——上岛联合大学。

    没有感情基础不是建立在相知相识上的,沈怡如和吉良认识接近两年,但双方聚少离多,一个在上学,一个在做‘家族企业’,那人生的轨迹潦草的连平行线都算不上,外八字线还差不多。

    况且初高中生的感情算什么真感情,豆蔻年华、情窦初开,大家什么都不懂,聚起来一合计。一个说‘我看你鼻下一公分地方有一颗痣,跟我家大黄很像,我喜欢’。另一个说‘我看你身高五寸,头顶与我****相齐,这么Q的男生很少见,我也喜欢’,于是两情相悦、皆大欢喜、花前月下,然后相约结伴去做杀马特头型去了。

    想当年小弟暗恋的对象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跟韭菜叶似的,纯洁如我都是这个样子,更不要提吉良和沈怡如这两个被滚滚红尘迷惑双眼的小娃娃了。

    于是当满心欢喜准备着给沈怡如一个惊喜的吉良轰轰烈烈的杀到上岛联合大学医学系,迎面便看到沈怡如在和一个男生媾和!

    咳咳,说媾和其实略微有点严重,只是两个人手牵着手,相互甜言蜜语而已。

    吉良当时手中的花朵就无声的落下了,他今天专门去理了发、做了头发,临走之前还在踌躇的想‘阳光帅气如我,千万不要被医学院女生围观才好’。

    立春之后,北风微凉,它们那个吹~~~

    吉良像是背景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人渐渐远去,天、人和刚开始发芽的树都是灰白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的心像玻璃一样,来之前被烧的火热,如今被放在了冰水里,正啪啦啪啦的裂的稀碎。

    拖着疲倦的身体和伤痕累累的心,吉良来到了回家的公交站。

    上岛的公交总站和火车站毗邻,相互之间只隔着三百多米,受此影响,也有些鱼龙混杂,哄抬物价的、做皮肉生意的比比皆是。

    正在万念俱灰的吉良等公交车的时候,一个穿着时尚妖艳的少妇,盯上了外貌出众帅气的吉良。她悄悄贴过去,假装无意的跟吉良聊了一会儿,摸清了底细,就他‘买吗,一百一次。’

    这显然是遇到做皮肉生意的了,若是换在平时,自认家主身份,又拮据惯了的吉良早就敬谢不敏了。

    但失恋的男人没有理性,给碗大便都敢吃。

    所以当时吉良就恶向胆边生,摸摸口袋,原本准备给沈怡如买好吃好喝的贝元一分未动,好有好些。

    于是他就想,不就是一百贝元嘛,老子有钱,任性。于是大手一挥,就给了人家一百。

    一百贝元虽然贵了点,但人家提供住处,是个小旅店,但环境还不错。

    吉良存着报复社会的心态刚刚脱光衣服,就听到楼下有人用大喇叭喊:“楼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包围了。我是义存区刑施部第三小队队长,特地来扫黄了……”

    那刑施部第三小队队长因为喇叭声音很大的缘故,那扫黄了、扫黄了的声音还在街头巷尾回荡了很久。

    吉良脑子还在想什么是扫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光着身子,露出小丁丁表情惊讶的望过去,然后一排镁光灯刷刷的闪烁,随后就听见‘咔擦’、‘咔擦’、‘咔擦’的声音高频率的跃动着。

    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司冲上去制服住小姐,把光溜溜的吉良压在地上,然后又是镁光灯连闪,举着话筒原本挤在门口的记者挤着蜂拥而上,争相采访那个扫黄打非的稳重年长警司。

    ‘俺在警局子工作已仨年了,就是看不惯这些逛窑子的狗犊子,一点脸都不要,天天想着摸人家黄花大闺女的屁股……

    俺愿意奉献俺的一生,专注扫黄打非事业,谢谢……’

    年长警司越说越激动,压住光溜溜的吉良就对着屁股狠狠锤了一下,末了终于记得局子里面上级的交代,总算说了几句敞亮话。

    被抓之后,吉庆花了一些钱,吉家大公子又在局子里面呆满了日期之后,便出来了。

    吉庆没想到吉良会干出这种事情,吉良悔恨羞愧,便一路低着头没敢说话。

    好在吉良犯案的时候还知道跑远一点,被抓到了义存区的局子里,应该没有人看到,遮掩遮掩也就过去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天公不作美、事与愿违……哎呀,反正什么词都行,总之吉良回到小区的时候,眼睛都傻了。

    原来最近上岛市严整扫黄打非,专门请了记者,所以上了电视和新闻,那篇幅简直是浓墨重彩。

    而不巧的是,吉良小区的人又是以大妈居多,聒噪的很。等吉良上了电视之后,不知道被谁看到了,于是大家奔走相告,遇到人就喊‘不好啦~~,吉良****被抓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检事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样的氛围渲染之下,等吉良好不容易从局子里面出来,迎面便听见两个老头老太太在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说,那情景大概是这样的:

    “听说吉良****被抓了?!”

    “可不是,整个小区都知道啦……”

    “听说他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被包养了?!”

    “那可是完全不要脸呐!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包养她的不仅是女人,还有男人……”

    ……

    低头行走的老头和老太太眼神显然不好,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这样聊着天,走到吉良面前,眯着眼睛瞅了瞅面前的年轻人,面色如常的绕了过去,又碎碎念的相互讲说一些莫须有的劲爆剧情去了。

    看到这里,吉良的脸色有点发黑,他闷着头没走几步,迎面过来一对浓妆艳抹大腹便便的母女。

    她们挎着驴包,扭啊扭啊的靠过来,一抬头便看到吉良那张不是很开心的脸,然后双双尖叫一声,捂住脸便慌慌张张的跑回去了,脸驴包和化妆品都不要了。看那慌张表情,仿佛有人要非礼她们一样。

    ……

    这事情的风波持续了大概一个月,等吉良重新上班卖东西的时候,住在不远的老顾客张小姐拿着一个小竹筐迎面便问:

    “听说你****被抓啦?!”

    吉良同志如今在小区的名声已经完全臭掉了,家里有小姑娘、大媳妇的人家看吉良的眼神多少有些戒备和意味深长。

    而重视名节的女子,早就跟这个登徒子划清了界限,走在一条马路上都觉得羞耻。

    甚至连薛毅杰都赶来凑热闹,专门跑到吉良家捏住鼻子扬起骄傲的小下巴用鼻孔对着吉良说话。那情景仿佛面前的人臭不可闻,****一坨,简直污秽了自己这个亮晶晶的谦谦君子的狗眼。而就连小区的报栏的报纸上,头版头条都是吉良被抓当天,赤条条被闪光灯拍下的惊讶表情。

    这种事情当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影响到了吉良万事屋的生意,至少女性的用户少了很多。不过因为吉良果断出卖格里菲斯的缘故,吉家现在并不缺钱。

    ……

    ……

    同一时间,格里菲斯正在飞往韩国的候机厅。

    芬琪尔·纳吉是与大妖有牵扯的众多顾客之一,她的情况有些特殊,由于其母亲舍得花代价的缘故,这位小姐成了格里菲斯一个半长期的顾客关系。

    记得当年第一次遇到芬琪尔小姐的时候,格里菲斯还因为没有钱被人当做吃霸王餐。而当时心地善良的芬琪尔小姐还挺身而出的为他付了面钱。

    时间匆匆流淌,几个月过去了,那个善良又勇敢但是欠钱不还,以至于差点被黑社会抓去肉偿的小姑娘再次陷入了麻烦里面。

    格里菲斯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简讯,感觉有点难以适应。从分开到现在,这才几个月,那个看起来善良兮兮,一眼就知道是乖乖女的小姑娘,竟然罕见的是个闯祸精。

    当然,说她是闯祸精其实是有点冤枉她的,在这个混乱的社会,有底线的人,总是走的格外艰难。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

    当格里菲斯遵照契约,将芬琪尔·纳吉小姐从皇后镇的黑社会组织野狼手里救出来送到韩国,并为其送了一套别墅和钱财之后,生活骤然转变的芬琪尔为此狠狠的适应了一个月才转变过来。

    人生的经历真是大起大落让人防不胜防,既然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天性洒脱坚韧又有点小迟钝的芬琪尔小姐便过了几个月潇洒惬意的以前梦想中的生活。

    但一个人劳碌命骤然转职成什么也不用做的千金小姐总会有些Hold不住,于是闲的实在全身发软的芬琪尔小姐便就乐极生悲了。

    她首先给自己烫了一个杀马特的爆炸流苏头——这让再次见到他的格里菲斯愣了足足一秒,因为不需要辛苦赚钱的缘故,芬琪尔便在自家别墅后院弄了个花园,侍弄侍弄些蜜蜂什么的。

    她实在是一个朴实的人,整日里不出门也没有什么可念想的。但几个月过去了,春天到来,当后院新中的花朵开出别样鲜艳的色彩,她还是止不住有些小小的骚动。

    美丽的事物便该拿出来分享,芬琪尔怀着这样朴实的想法,便剪了些花,包装起来,每日早晨放早市上寄卖,偶尔也自己过去卖一卖。

    这样的次数多了,早市上便知道有一位美丽的姑娘,会偶尔过来售卖价格便宜的花朵。有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慕名而来,但由于芬琪尔外出的次数不多,见面的次数便也很少。

    这样的生活完全称得上低调,总不能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吧。

    但人生的际遇对于每个人并非公平,芬琪尔这样低调的生活着,但麻烦还是嗅着轨迹找上了她。

    不知道是与因果兽搭边的人运气都格外的差还是什么缘故,貌美、年少、多金又独居的芬琪尔被一个名字叫做金泰宇的官二代‘盯’上了。

    这个名叫金泰宇的人,是瑞山岛检察院金在中的第二子,为人有些轻浮好色。

    瑞山岛检察院是地方检察院,在韩国四级检察机关——大检察厅、高等监察厅、地方检察院、地方监察厅支厅中排行第三,相当于上岛市的刑施总部。

    金在中在瑞山岛地方检察院中所担任职务是检事长,是整个地方检察院的权利中心,在其手下办公的人分别有检事、书记员、助理书记员、工勤人员等,在政治气氛相对浓郁,言论相对自由的韩国,也是很有力量的人。

    因为有着这样的背景,金泰宇稍微有些横行无忌,但总能全身而退。而且金泰宇并非一无是处的莽夫,他虽然有许多缺点,但做事多少有些分寸,不能惹的人基本不碰,而他的活动范围也基本上局限在瑞山岛附近,金在中能够掌控的区域里。

    这花花太岁一日坐车去海边赏景,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从超市购物出来的芬琪尔,当时就感觉有些惊艳。

    但他是有理智的人,懂得克制,便悄悄的压下了心思,准备探探女人底细。

    就这样一边试探,金泰宇一边开着车在芬琪尔身边晃悠,期待着能够在多看几眼那个长相清秀,有着异国风情的女子。

    但芬琪尔实在‘宅’了些,一连多日都不出门,在家里摘摘花,种种树,绣绣花,看看电视之类的,可等坏了望眼欲穿的金泰宇。

    这正应验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句话,这事情的发展简直急坏了金泰宇,小腹中原本温吞的小火苗,经过一天天的等待,已经成了大火堆。

    好在开春之后,芬琪尔便开始外出卖花,虽然亲自出动的时候不多,但总算解了解金泰宇的眼瘾。

    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男人有过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亲过嘴就想袭胸,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恰好在这个时候,被金泰宇派出去调查芬琪尔身份的小弟回来了。这个家伙大概是金泰宇的专业调查师,做的报告细致又切中要害,当然调查结果也是令金泰宇惊喜的。

    调查中显示,芬琪尔小姐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加入韩国国籍。入籍申请的资料中明确写明了父母双亡,各种亲戚关系也七零八散几乎没有,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也都是些一巴掌打不出个屁的平头小百姓,基本上没有血亲方面的权势。

    而社交方面,根据金泰宇的那个小弟的深入调查,结合一些信用卡的记录,基本上肯定了芬琪尔没有什么政治上或者非常有钱的朋友。

    而她本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是有着一笔不菲的钱财,据初步推断,应当是血亲死亡时候的抚恤金之类的。

    因为格里菲斯隐去了芬琪尔在皇后镇和之前遭遇的缘故,那个调查师调查到这里便有些难以为继了,但对于金泰宇来说,这些已经够用了。

    年轻貌美,多金又没有靠山,这样的事简直是在诱惑这金泰宇犯罪。他甚至有在想,等他摆平了芬琪尔之后,是不是将那笔遗产也顺手弄过来。

    怀揣着这样的恶意,金泰宇选手雄赳赳气洋洋的出发了。

    他刚开始的时候,当然是受到了一点儿阻碍。那个被他盯上的女人似乎油盐不进,不经意间的邂逅、故意制造浪漫、花言巧语什么的,对她来说,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轻飘飘的。

    另外一方面,格里菲斯安排在芬琪尔身边的保镖也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

    二世祖和风流子之间的区别,便是后者虽然花言巧语,但至少知道拿捏分寸,知难而退。而前者,在言语失去功效的时候,便会不择手段的使用武力。

    “我爸是金在中!”

    金泰宇这样牛逼哄哄的自我强调,这口号格外适合做坏事之前喊出来,十分的有气势。

    就这样,金泰宇带着几个趋炎附势的小混混和一两个检察院的工勤人员组成杂牌军便向着芬琪尔的别墅进发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你在搞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接撕破脸皮,闹出什么监禁、强女干之类的事自然是不好,所以金泰宇选择的进击方式首先是软暴力。

    这种软暴力便是每日派人在芬琪尔家门口游荡,常常剪一些没有署名的恐吓信寄到芬琪尔的邮箱里面,用石头砸烂别墅玻璃,夜间派人潜入房间偷点东西,留下点痕迹什么的。

    这种方式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针对的芬琪尔确实有些惊讶和恐慌,他试图联系当地执法机关,但对方根据芬琪尔提供的情报来过几次调查,调查结果也只说是恶作剧而已。

    但被格里菲斯花钱雇在暗处的保镖却敏锐的发现了事情的不一般,他对于金泰宇大概了解一些,所以十分果断的拨通了格里菲斯走前所留下的电话号码,将这边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电话是直接拨通给花爷的,电话拨通的时候,花爷正陷入与密斯珍小姐失恋的低潮期,所以兴致上并不高,甚至带着略显做作的哭腔。

    但好在信息总算传递过去了,而花爷虽然因为感情因素‘受挫’,总算把信息及时传递给了格里菲斯。于是格里菲斯便订了机票,飞到了韩国瑞山岛。

    ……

    ……

    韩国的四月天温暖湿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泥土香气,刚刚发出绿芽的小树苗迎着北方招展,荒凉的褐色的土地上已经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绿意。

    然而在这个美丽而欣欣向荣的季节,芬琪尔却心情低落的一个人躲在家里面。窗外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鸟鸣让她的心情更加烦躁,远山模模糊糊的天青色轮廓似乎是少女心中的特写,充满了压抑和苦涩。

    芬琪尔是一个典型的欧洲女子,鼻梁微挺,但样貌细腻,大概是因为有着部分东方血统的缘故。

    此时的她皱着弯弯的黛眉,轻轻拉开窗帘,撇了撇别墅外面停放的黑色宾利。

    这辆尾号为228的轿车出现在芬琪尔的别墅外面已经有一个周的时间了。起初的时候,芬琪尔并没有在意,但随着时间的增加和金泰宇愈加明显的骚扰攻势,她对于车子的主人就并不陌生了。

    随着文明的进步,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民主性也在稳步上升。人民相对安居乐于,权利渐渐平均化,分散化。

    但在这样的社会里,黑暗仍旧存在。而实际上,黑暗伴随着人类的政党从出生到消亡,从未停止过。

    金在中或许正是这黑暗中的一条小蛀虫,他要控制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光明正大的做做样子。

    芬琪尔如今便有一种被软禁的感觉,自从她明确拒绝了金泰宇的爱情攻势之后,这个看起来帅气又有些火热的男子就摇身一变,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这形象是如此逼真,让芬琪尔不禁想起皇后湖野狼里史蒂夫的几个手下。但金泰宇与野狼又有不同,他是官二代,甚至在韩国瑞山岛这片土地上某种程度的代表着权柄和法律,所以做起事来有一种肆无忌惮的理所当然。那感觉就像是古代帝王将相家的公子哥上街轧马路,看到中意的女子就能草菅人命一样。

    芬琪尔原本想韩国怎么也算是个法治社会,即使‘黑社会’当道也不会太猖狂吧。

    但她实在有些天真理想化了,或者说对韩国的法制手段理解尚且不够深刻。她不知道金泰宇的政治身份,更加不知道对方已经将她的个人信息查了个遍,所以动起手来也没有了顾忌。

    在经历过起初的寄恐吓信,砸玻璃等手段之后,金泰宇等人的手段更加名目张胆起来。他们切断了芬琪尔别墅的固定电话线和网络线,利用装置干扰了别墅周围的无线网络信号,让芬琪尔的移动电话也成了摆设。

    等到这个时候,迟钝的芬琪尔也感到了大事不妙,在试图联系外界无果后,她打算外出准备寻求帮助,但刚打开房门,便被人推了回去——她被软禁了!

    芬琪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刚开始还有点难以置信,这光天化日的……

    不过韩国的文化和欧国的不同,相比于欧国刀刀见血的硬恐怖,金泰宇所采用的手段更加类似于政坛上的软刀子,这也是他耳渲目染比较擅长的东西。

    在成功‘软禁’了芬琪尔之后,金泰宇对于芬琪尔的恐吓骚扰更是变本加厉,无孔不入。但金泰宇是个有头脑的人,或者说经验丰富,他这所有的流程虽然恶劣,但并不伤人根本,危害人性命,换句话说,仍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点是为了防止芬琪尔可能拥有的增援手段,甚至是靠山势力的突然出现。等过一段时间,金泰宇发现芬琪尔真的黔驴技穷的时候,便是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刻了。

    而且他做事从不亲自动手,所有的坏事都假借别人之手,即便事发也能够轻轻松松的颓唐掉。

    一个周过去了,早已经耗尽了耐性的金泰宇终于摸清了那女子的‘底细’,于是便大手一挥,打算让人把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带过来,好让自己爽爽。

    时间继续向前推进,到了正午十点三十左右。

    经历过皇后镇野狼洗礼的芬琪尔其实是已经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了。有道是熟能生巧,这一次芬琪尔虽然慌乱,但还算有条不紊的整理了一些防身用的刀具、武器。用笔记录了些文字,藏在家中几个不能以被察觉的地方,以便自己遇害之后,能被人察觉事情的真像。

    这些事做完之后,她便用力坚固着信心,抽出防身用的三十公分长的短刀,对着镜子‘嘿嘿嘿嘿’的乱砍了一气,顿时觉得胆气壮实了一些。但随后想到被抓之后可能受到的凌辱,又没来由的一阵泄气。

    等愁眉苦脸的女子拖着裙子的下摆从别墅二楼的储藏间走到凭栏的时候,一丝丝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隐约间,她似乎听到客厅中有人走动和瓷器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一楼……”这是貌美的年轻女子第一反应,随后她便意识到金泰宇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狠狠抽了抽鼻子,芬琪尔·纳吉抽出短刀在洁白的长袖上擦了擦。她稳了稳情绪,最终摆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神情,轻手轻脚的摸着楼梯边缘往一楼走去。

    一楼之中,毫不掩饰的男人走动的声响清晰的传过来,那人似乎是拿起了一个瓷器,观摩了一下子,似乎还用手指头敲了敲器身的质感,不久后放了下,发出‘砰’的脆响。

    芬琪尔不敢放松,靠着盘旋而下的楼梯挡住她和男人之间的身影,她几乎用爬的在一点点往下挪动。

    好在客厅中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楼梯上的异常,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一边,于是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儿,微微驻足了一会儿,便拐进了厨房的隔间。

    趁着这个机会,芬琪尔飞快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贴住靠近厨房隔间的一层墙壁,慢慢蠕动过去。

    隔间里面的那人似乎正在翻找东西,乒呤乓啷的碗筷的脆响时不时的传出来,随后,冰箱的门似乎也被打了开,里面的男人嗡里嗡气的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芬琪尔没有听清楚,而后,那冰箱门也被关上了。

    脚步声渐进,厨房隔间的男子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或者放弃了寻找,正从里面走出来。

    芬琪尔控制着心跳,她听着那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数着心跳,在某一个瞬间,大吼一声,‘啊啊啊’的喊叫着冲了过去。

    芬琪尔发誓,这是她这一生之中最凶猛的时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舞住刀柄,用力的插了下去。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搏兔的狮子,气势和动作都攀升到平生仅见的极点,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听到刀刃划开空气的声音,然后咔嚓一声砍在一件硬物上,随后势如破竹的砍下去,而后被卡在了中间。

    “……”

    格里菲斯有些无语的看着突然跳出来给了自己一刀的女子,他刚从冰箱里拿出东西转过身来,便迎面扑上来一线刀光。

    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做这事的时候神色紧张,紧闭的双眼还在微微打颤。

    大妖刚从冰箱里取出来拿着的黑皮西瓜被少女徒然而来的一刀子砍开了一半,红色汁液正顺着短刀刀刃回流到刀柄,然后滴落在地上。

    “我说,你在搞什么东西?”

    ……

    ……

    同一时间,被金泰宇派来劫持芬琪尔的小队正在开着车往这边赶过来。

    他们是隶属‘新间派’的瑞山岛地方黑帮,规模不算很大,跟监视软禁芬琪尔的人又有不同,是防止事情败露之后,金泰宇用来推脱责任的又一手段。

    “都打起精神来,大家漂漂亮亮的做完这一票,每个人最少能分二十万韩元。”

    车厢里,一个脸上带着点点伤疤的中年男子将刀子插回腰间然后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几名男子,徒然之间这样大喊着。随后沿着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的车厢里,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回应声。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碰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恩,原来如此。”

    格里菲斯坐在沙发上捏着下巴梳理着脉络,不远的地方,芬琪尔小姐有点坐立不安的低着头,却时不时的用眼睛猫一下大妖这一边,然后迅速的将眼神回收回去。

    格里菲斯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无法无天的官二代,孤立无援的单身少女,这简直就像是在演韩剧一样,充满了肥皂和令人不敢置信的成分。

    但这样的剧情实在说明了芬琪尔为什么会一见面便拿刀子捅自己,此时的格里菲斯也颇为感慨,幸亏自己身手还算敏捷,要不然被这样的大乌龙一下子搞死,估计会死不瞑目吧。

    实际上,芬琪尔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察觉到了。但因为旋梯挡住视野的缘故,她并没有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东西,潜意识里面还以为对方要吓一吓自己呢。

    但事情讲到这里,格里菲斯对于芬琪尔发生在韩国瑞山岛的事情大体上算把握住大概了。于是他站起来,走到芬琪尔面前,低声安危了几句,然后想了想,最终伸手拍了拍对方脑袋。

    对面的女子低着头应了几声,看起来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所困扰,不过大妖也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性子,索性便随她去了。

    大妖从意识苏醒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四年的时间,在四年的时间里,格里菲斯做了许多事情,获得了足够多因果点数,实力上也在稳定的进步着。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将大量的因果点用来修复本体的基础之上的,无数的因果业力被送送到第六层意识空间‘阿耶罗煞识’里面治疗大妖的本体,到如今已经有了些起色。

    不过大妖本体这样的存在本就是无数存在之中极为特殊的一种,所以格里菲斯虽然努力了四年,但单靠因果之力想要完全治愈大妖的本体,还差很远的距离。

    除了实力上的事情之外,经过四年多的成长,格里菲斯的样貌如今也有了颇大的变化。

    从刚开始脑门大大的仿佛喝了三鹿奶粉的呆萌少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材的发育,格里菲斯如今倒是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即视感。

    这种感觉其实从去年开始便有了一些,从呆萌可爱向某种坚韧外表转化的变动。这个其实源自于大妖渐渐觉醒的记忆和血脉,严格来说,随着实力的增长,格里菲斯将会完全长成到前世的样貌。

    生物的记忆是极其可怕的东西,大妖的尤其如此。

    人类依靠基因代代相传,而作为物种顶端的大妖,他们有些甚至没有基因或者干脆没有身体,这些物种用以代代相传的烙印便是记忆——用记忆约束物种的成长。

    所以随着实力的增长格里菲斯的身体会被潜意识改造成前世的样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先不说这些虚无缥缈过于遥远的东西,格里菲斯烧了热水洗去了旅途中的风尘仆仆,然后,穿上正装,准备了迎接客人的礼节。

    ……

    ……

    新间派的金正成是现任会长的侄子,十六岁的时候辍学,跟着当时还并不是会长的黑社会叔叔混日子,十几年打拼下来,便有了今日的位置。

    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白白就能得来的。金正成摸了摸从左边眼角横过鼻梁划到右腮的巨大疤痕,心里又不自觉的想到那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其实性格还算温顺,并不如身边许多人一样人生观极端厌世,但自从这些年先后被砍了几刀之后,那些温柔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就渐渐磨砺的坚硬起来。

    金正成身高有一米七二左右,体重大概有七十公斤,由于性格懒散,疏于身材管理,就体型上而言,给人的总体感觉并不精壮,反而显得有些发福。

    这样的身材作为正常人或者更高级别的黑帮大佬尚可,但在争勇斗狠的黑社会,有时候会让金正成产生乏力的感觉。

    好在他的脸上的刀疤还能起到些威慑人心的作用,由于刀伤切断了局部的面部神经,金正成笑起来会让人感觉皮笑肉不笑,长满肉瘤的刀疤甚至会发红,如同蜈蚣一般蠕动。

    这样的异像再结合金正成的身份和以往的对他的谣传,很多人便会给他贴上心辣阴狠的标签。金正成也不去辩解,有的时候,甚至会刻意的做一些事情来维持住这种形象。

    身边的三个人是河东朴家的三兄弟,开车的是大哥朴信车,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零的莽汉,算是自己手底下的一号大手了。

    金正成看着窗外飞退的风景和悠然消失在眼帘的行人,感慨着时代的巨大进步。

    想想十几年前,他刚加入黑社会那会儿,哪里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黑白勾结什么的虽然也有,但并不普遍。黑帮之间,黑帮与检察官之间相处的方式,更多是那一种硬碰硬的暴力手段,哪会像现在这样和谐。

    那时候惠山岛的治安也差,黑帮斗殴也没有现在这样讲究,往往是一言不合抓到时机就乒乒乓乓的打起来了,脾气上来的时候,检察院的门口都敢开干。

    但这种硬打硬拼的蛮横方式已经不适合如今的黑社会了。如今世界的主题是和平,他们也不能顶风作案了。

    好在金正成的叔叔也就是新间派的现任会长是个有远见的人,早在五年之前,就暗暗牵下了瑞山岛检察院检事长金在中这根线。当时会里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也不见成效,相反还被金在中反过来抓了一些人,弄得全会里的人怨声载道,扬言要砍那个姓金的,给他颜色看看的都有。

    但身为会长的男人却沉得住气,不气馁,甚至连一句丧气话或者狠话也没有说过,跟个没有脾气的泥人似的悄悄的帮金在中处理一些潜在的威胁和烂尾的事情。

    因为怕引起金在中的反感,新间派处理这些见不得光事情的时候都是在地下进行的,甚至没有敢让金在中知道。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的新间派不仅跟跟金在中车上了关系,几年下来,还成了瑞山岛举足轻重的黑社会势力,将那些原本强硬却不知道变通的‘同行’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今天金正成的任务便是要为金在中的儿子金泰宇‘强抢’一名女性以便让这位官二代‘享用’。

    这样的事情金正成之前做过几次,强迫国中女生性行为什么的,性质上算是比较恶劣的。

    好在金泰宇做事比较谨慎,又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做事之前总会让人查好对方底细,惹不起的、查不清的即使喜欢也不会去碰,所以总能安枕无忧。

    当然被金泰宇玩弄过的女人很多都会‘蒸发’掉,当然也有几个例外,但都沦为了金泰宇和他手下的情妇、玩物。

    这其中,很多人都是金正中下手‘捕捉’甚至销毁的,他不同情那些或死或活的女孩们,他是黑社会,正是做这些事情的。

    这一次金泰宇同样做了十足的准备,听那边的人说,那个名叫芬琪尔的女人被盯上已经好几个星期了。

    在被盯上到如今动手这么长的时间里,相信以金少爷的人脉和手段,那个所谓芬琪尔女孩的祖宗八代都被查清楚了吧。

    车子驶过三角花园,停靠在一家富丽堂皇的洋房别墅门口,金正成拉开车门走下去。

    这时间北风正烈,虽然已是春末夏初,但出于韩国北部的瑞山岛的气温偶尔还是让人感觉寒冷。

    金正成将风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颊,他左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等发现无人之后,便从上兜里摸出墨镜戴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子玻璃。

    朴家三兄弟随即从车子里面钻出来,他们手里都拿着砍刀、球棒之类的武器,老大朴信车的裤兜里甚至鼓鼓囊囊的放着一个管状的东西,是一把手枪无疑了。

    这一身行头是金正成为金泰宇少爷办事的标准配置,由于作案对象多为女性,其威吓作用打过枪支刀具本身的意义。

    见到手下从车子里出来,金正成便迈开步子往前走。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从左边上衣的内兜掏出一个白色的橡胶手套。

    金正成熟练的将手套揪扯着拉伸了几下,然后放在嘴边吹开,戴在手上。北风呼啦呼啦的吹动他的风衣,黑色的粗糙发线晃动之间,一条蜈蚣般的伤痕隐隐约约的浮现在冷风里。

    越过看守别墅的‘同行’和被喷上黑漆的摄像头,金正成带着三个满脸煞气的手下摇摇摆摆的走进了别墅的庭院。

    人高马大的朴家老大朴信车满脸横肉的摸了摸裤兜里的枪管,满脸狰狞邪恶。他是一个莽夫,性格上也有缺陷。与金泰宇一样,他是个好色的人,可谓同流合污,或者其恶劣程度比之前者更甚,很多被金泰宇玩腻了抛弃的女人都是被这个人‘处理’掉的。

    金正成不喜欢朴信车,他认为对方性格上太嚣张没有顾忌了。但在他的位子上,多少要有容人之量,所以许多不喜欢的事,也就听之任之了。

    脚步移转,金正成来到正门边上。他知道那薄薄的房门之后,是一个无助又惊慌失措的女人。但这些和他无关,他只是个黑社会,负责做自己的那一部分。

    带着这样的冷漠和感慨,金正成让鼻孔几乎冒出炙热白气的朴信车推开了房门。

    在‘咔擦’的脆响声中,迎面而来的景象却微微有些超过了预想:

    那是一个男人。

    身着白色正装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里。

    他的位置正对着房门,挺拔的身姿下面是一排宽敞又气派的沙发连成一条半圆弧线,包围着来人。

    那男子正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带着独有的气势和韵味坐在那里。他家主一样的眼神一一审视过众人,威严又从容,带着莫须有的丝丝入扣,回旋在空气里,凝固在金正成的身上。

    “欢迎光临寒舍……”

    ……

    ……

    说道金泰宇少爷今天的心情,是非常好的。

    太早晨早早的起了床,梳洗完毕,便换上了自己心爱的礼服,坐在房间的落地梳妆镜旁反复打理着头发。

    他如今不足三十岁,正是龙精虎壮的年纪,所以看起来精神又有气派。在瑞山岛,像金泰宇少爷这样有气质,有文化和想法的富二代,实在是不多的。

    因为父亲在官场的威望和自身条件的关系,金泰宇身边的女伴实际上是不少的。

    但他出身在官宦之家,习惯了服从和被服从,对于男女之间恩恩爱爱相依相偎反倒是看得很淡。金泰宇少爷与普天之下所有富二代一样,拥有者一颗叛逆的心,这一点虽然在生活上隐藏的很好,但在小少爷的择偶观上,却体现的淋淋尽职。

    之前父亲金在中为他介绍了几个书香门第的温婉又知性貌美的姑娘,金泰宇相处了几日,便懒得再搭理敷衍了。他其实欣赏的是西方女子那种涂着烟熏妆‘坏女孩’的叛逆劲儿,对于那些纹身或者吸烟的女人,总是充满了好感。

    习惯叛逆,讨厌温顺的性格发展久了,在金泰宇少爷的体内便孕育出了一种邪恶的怪癖——那便是看到中意的女孩子,然后用强。

    通常来说,被陌生人用强的女子,或者人妻或者不经事实的小女孩,第一反应便是反抗,极少有认了命,顺从到底的。

    这恰好符合了金泰宇少爷的审美观,那些女子被绑住双手双脚,一点一点被褪去衣物的无助、彷徨和绝望,那些羞耻和痛苦的表情,每每都让金少爷流连忘返。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这样的女子身上驰骋之后,用舌尖舔女人眼角滑落的泪水。那味道当然是苦的,却让人品尝到生活的真滋味,感受到活着的悸动。

    此时的金少爷正在耐心的等待着这份悸动,他是一个懂得在温饱之前享受饥饿的人,所以看起来彬彬有礼,连每一丝发线都梳理的恰到好处。

    他抬起左手露出名贵的机械腕表看了看时间,这时候金正成应该已经到的那里了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泰宇ou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芬琪尔收拾完行李,从二楼走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躺满了三具尸体,一个脸上长着刀疤的男子正半躺在尸体旁边一脸血污的发愣。

    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在厨房的内室里在清洗手掌,声音哗啦啦的隔着墙壁有些不清晰。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的管子里面流淌下来,冲刷在他的手掌上,带出丝丝细细的血痕,随后流入地下道。

    芬琪尔不认识金正成,新间派与之前看守的别墅的人隶属于两个不同的组织。她同样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收拾行李的时间里,在并不宽敞的一楼客厅,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但金正成这些人的身份,她多少是能猜出一些的。在这个时间点里闯入别墅的,只能是那个人的手下了。

    放在前一天,芬琪尔看到这些人定然会害怕紧张,她之前曾经握着剪刀想过情况恶劣的时候,以死保全名节的。

    但格里菲斯到来之后,这些不安便全然消失了。

    实话说,芬琪尔对于那个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男孩了解不多,但亲眼见到过他在皇后镇野狼总部的屠杀表现,留给这个远走他乡的女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他的冷静、从容与强大。

    很难说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或许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没有亲眼经历过那种震撼的人,实在难以理解芬琪尔心中的那份情节。这情节甚至让她产生了‘有他在,天下哪里都可去’的虚幻安全感。

    没过多久,洗完手掌的格里菲斯便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着,抬头看见站在一楼和二楼楼梯正中央的女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别墅的门口金泰宇委派来的另外一批人还在孜孜不倦的左右巡视着,格里菲斯结果朴家三兄弟的性命,留下了金正成作为带路人。

    由于大妖出手干净利落,从他从沙发上起身,到所有人倒在地上,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身为朴家老大的一米九零的壮汉朴信车连手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永远失去了把枪的机会。

    因为时间短的缘故,这打斗的声音并不激烈,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在二楼收拾行李的芬琪尔都没有察觉到。

    “东西收拾好了吧,你看到了,这个地方暂时是没有办法呆了。我为你预备了一个新的去处,你拿好行李跟我来吧。”

    格里菲斯把毛巾展开,晾在壁挂的衣架上,他转过身来这样对芬琪尔说。

    等芬琪尔做出了肯定的响应,格里菲斯便走到了从芬琪尔出现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正成身边。他弯腰扯住对方的后衣领,倒拽着,将对方拖出了客厅。

    “我去处理一下门口的人。”

    ……

    ……

    瑞山岛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金家的大少爷穿着乳白色的宽大浴袍刚从热气腾腾的桑拿房中走出来。他站在二十层的高楼上,拉开窗帘,露出巨大的落地窗子。

    金泰宇赤着脚站在窗明几净的玻璃前面,楼下是蚂蚁一样川流不息的人群,移动小轿车像是火柴盒一样渺小。

    纯净的玻璃反光中,金泰宇将手插入胸前的浴袍里狠狠的揉捏着,他的胸肌雄壮有力,随着他动作越加的肆无忌惮和白色浴袍的摆动,隐约可以看见他真空浴袍下面倒三角形的腹股沟和早已雄起的不文之物。

    金家的少爷是一个叛逆的人,不拘泥于世俗的礼法,渴望着强迫别人或者被人强迫着。他曾经对自己做过很恶劣的事,后来被父亲金在中发现,被打的几乎欲死,后来就再没有敢在公共场所显露过自己那样的一面。

    在名流之中,知性冷傲,知书达理又不乏男性雄壮与阳刚之美的金家少爷金泰宇迷恋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他在名流之中被许多官家小姐暗暗迷恋着,但此刻,他自己也沉醉于这具肉体的完美之中,以至于呼吸急促,身体的外皮都有些泛红发紫了。

    金泰宇如今所在的酒店是金家的私产,准确的说,是总部在瑞山发展的郑式集团送给金在中的见面礼。虽然这个酒店名义仍旧属于郑式集团,但这家已经上市的股份制企业对于酒店股票的持有值只有不足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其余的部分都被或分散或整并的归到金在中的名下。

    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金泰宇在暗中的隐秘事情很多都是以这里为主场的。他生性谨慎,在自己的‘老巢’里做坏事,会让他莫名其妙的感觉安宁和平静。

    时间走过了十二点,金泰宇看了一眼手表,这是他洗完桑拿,站在落地窗前,第三次做这个动作了,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焦躁,或者说某些让他在意的事情,正在这个节点里发生着。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一辆黑色路虎从视野的尽头缓缓驶来。他经过酒店的门口,驶入了地下车库,在那里有金泰宇先生为它专门预留的停车位。

    在金泰宇的私下车库将路虎停泊住,穿着黑色西装的金正成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他带着威古氏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沉闷阴森。

    他站在车门前面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过身来,打开了车子的后门。

    穿着修身牛仔裤和加厚皮夹克的芬琪尔小姐从车子里面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吃惊于事情的走向或者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信心,以至于刚下车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金正成表情复杂的上前一步搀扶住芬琪尔小姐,后者稳住身形尴尬的撩了一下头发,冲着金正成勉强的笑了笑。

    金泰宇的保安走上前去在金正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后者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被拐卖的女性——芬琪尔小姐,转过头去,低声对那保安说了些话,后者随即便离开了。

    载着金正成、芬琪尔和一名光头保安的电梯缓缓驶向了酒店的二十层。

    这一层有个巨大的总统套间,原本是用来为喜爱排场乐意包层的富豪出行设计的,但自从郑式集团将公司‘转让’给金家之后,这里变成了金泰宇的私人老巢。

    电影中的黑社会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据点或者老巢,里面往往遍布了机关、火炮之类的东西,所以便有了类似《勇闯虎穴》、《孤胆英雄》之类的电影存在着。

    金泰宇的老巢就要简单的多,没有阴毒的机关陷阱,反而注重享受,只是隔音效果却是做的非常出色的。

    金正成和芬琪尔被带来之后,那个光头的大汉便关上门出去了。

    金泰宇背对着两人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双手张扬的搭在沙发上沿上,他翘起的二郎腿轻快的抖动着,吞云吐雾之间,营造出一种粗犷的叛逆的二世祖形象。

    他喜欢以这种样子玩弄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子,在撕下那层虚伪的谦谦公子的人皮之后,是重获新生一样的畅快感。仿佛之前的形象是搭在他脸上的一张皮,让他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请坐吧,我美丽的公主和忠诚的骑士。”

    金泰宇拿捏着架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长长留海下的半张侧脸。他用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对边的座位,轻轻拍了拍沙发的座垫,用主人般的平易近人和疏远开口说了话。

    金泰宇的美丽公主殿下或者说是芬琪尔小姐看着对方娴熟的演技,挑着精致的眉头耸了耸肩头。她大步走到金少爷的对面一屁股坐下,那成熟自信又夹带着一点点蔑视伦常的做派让金泰宇仿佛触电一样。

    “真是能给人惊喜的美人儿,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温顺乖巧的吉娃娃,没想到你还有扭波利顿血统……”

    “生动的比喻金泰宇先生,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有扭波利顿血统,我可比扭波利顿犬还要凶一点……”

    精致温柔的表情之下,芬琪尔的声音豁然是一个标准男子的声音。金泰宇微笑中带着淡淡惊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个被称为‘公主殿下’和‘我的美人儿’的芬琪尔小姐已经开始自顾自的仰起脑门来,用手摸索着白皙脖颈上的一线嫩皮,刷拉一声,如同扯头套一样,将整张脸连同头皮一同扯换了下来,豁然是刚从华国赶来的格里菲斯。

    “金泰宇先生,让我来告诉你,我比扭波利顿血统凶在哪里……”

    ……

    ……

    十五分钟之后,格里菲斯摆放好了金泰宇的尸体,他的手中捏着一只蘸血的毛笔,在雪白的墙壁上一点一点的涂鸦着什么。

    站在门边上的金正成面容古怪的看着一脸认真忙碌着的格里菲斯,他对眼前的男人并不了解,但在仅有的认知中,理智将他归纳为强悍、神秘外加一点难以言语的……跑偏感……。

    那人在墙上的涂鸦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那似乎是一个硕大的肥公鸡。走廊里警卫来回巡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金正成靠着门想着是否应该趁机悄悄溜走掉。

    PS;感谢一直以来大家的陪伴,尿弟每天一更实在感到对不住大家,谢谢你们的长情。我爱你们。

    感谢亲爱的‘溯奚’的打赏,谢谢亲呦。感谢晚了,实在抱歉,么么哒。

    另外,求推荐票。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给金正成的主观印象实在深刻,那种冷静和冲动杂糅的即视感,那种想要杀人便能够信手拈来的理所当然,让他逃跑的念头刚在脑海中响起来,便剧烈的摇摆起来。

    汗液顺着金正成的侧脸留下来,他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蹲在尸体边上在墙边涂鸦的男子正在收着尾,他仰着头用毛笔细细渲染那公鸡尖尖的嘴缘,然后逆着阳关品位着那嘴缘的色泽。

    似乎是感觉色调太过饱满,那男子用嘴巴含了一口蘸血的毛笔鼻尖,又在原来的位置细细的描了一笔。

    激烈的思想斗争在金正成的脑袋里轰鸣着,他懂得面前之人绝非是自己能够力敌的,在对方利用完自己之后,可能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这样的想法占了脑海中思潮的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侥幸和害怕被对方发现之后,立刻被杀的惶恐。

    格里菲斯背对着金正成静静的作着画,后者在头昏脑热的独自斗争里,脚掌似乎是向着门板移动了一下,又似乎是没有。

    然而这时间,客厅里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

    格里菲斯看了看几乎完成的作品,放下毛笔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金正成努了努嘴巴,后者几乎已经碰到门板的脚跟只好再次迈向前去,将电话拿到了格里菲斯的面前。

    那是金泰宇少爷的手机,是一个银白色‘balcky’牌直板,一个月前刚在韩国上市。

    叮的一声,格里菲斯刚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便迫不及待的率先‘喊’了出来,显然他那边的情况似乎比较着急:

    “大事不好了金少爷,我们留在别墅边上用来控制芬琪尔的人,被别人打昏了。我们刚刚弄醒了一个兄弟,但暂时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情报……打晕兄弟们的人是个行家啊,金少爷,您是不是惹什么人了,我怀疑有人要对你下手,少爷你千万要小心,您要是出了事金理事我没法交代啊……

    要不您看这样行吗,金少爷,芬琪尔的事情能否先推一推,金正成那小子可能有些问……”

    “抱歉先生,金少爷已经不在了。”

    连珠炮一样的讲话在话筒里面轰隆一下子便倒了出来,对方的语调又快又急,格里菲斯好不容易才插上话。

    “恩?不在,他去了哪里,让金少爷接电话。还有,你是谁啊?”

    大妖用手指头挠了挠脸,转头看了看尸骨已寒的金泰宇少爷,为难的看了一眼金正成,回到道:

    “金少爷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我是……额,恩……我是行家。”

    沉默,格里菲斯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愣了足足十秒钟,他大概是想通了其中的关卡,于是强装镇定的问:

    “金少爷……死啦?!”

    电话那头的人与金正成隶属于不同的黑帮,金正成属于‘新间派’而前者则是一个叫‘顾阁’的黑组织。

    在瑞山岛,能与金在中搭上关系的黑组织,多多少少都会有着一定的社会背景,官匪相合让他们平日里有了诸多便利。

    但若金在中金检事长的儿子在自己的保护下被人生生弄死,姑且不论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付出的劳动,愤怒的金在中一定会‘蛮不讲理’的让顾阁给他儿子陪葬的。

    所以,当他怀着满腔的希望询问着对方金泰宇的生死,内心里的潜台词是希望对方否认的。实际上,按照经验来讲,对方在未得到任何实惠之前,没理由撕票的。

    “恩,你说的对,他死了。准确的说呢,是失血过多引发的休克死亡。”

    格里菲斯用准确的医疗用语毫不留情的掐断了对方美好的幻想,他听见对方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钟,紧接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咒骂,似乎还在试图威胁和提条件,便挂了电话。

    所以格里菲斯起身准备继续完成画作,转过眼角,发现靠在门边的金正成正在看他,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话,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金正成,眼睛眨了一下:

    “你看见的啊,他威胁我。”

    ……

    ……

    金在中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人,他的面容忍刻,有着显而易见的家主威严。眉宇之间有着常年习惯性的皱眉头而形成的褶皱痕迹,像是常年经历风雨积累下来的引而不发的东西。

    金在中是瑞山岛检查院的最高检事长,这样的官职若是放在华国,单就职称上,相当于一省的省长之流,可谓是权倾一方。

    加上金在中素来沉稳,办起事情来有头有尾,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所以这些年来,在瑞山岛的位置一直是稳如泰山。

    金家是个庞大的家族,金在中坐上瑞山岛检事长之后,便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在瑞山岛内外要职上安插了许多金家的亲戚,什么外甥、侄子、舅舅家的小表妹之类。

    当然,金在中发达之后,金家也不乏有从商的人。自古商人想要发财无外乎官商勾结,所以经历过这些年,也发展出了规模不小的商圈,金家倒是出过几名声明传到海外的企业家,算的上成果斐然。

    从商的事金在中是不做的,他作为瑞山岛的一把手,多少是要避嫌的。

    但以金在中为起点发展起来的家族大树,一年一年的茁壮成长,事到如今开枝散叶,已然跻身到瑞山岛的豪门行列之中。

    真正的世家之中其实有着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亲戚与亲戚之间的关系,男子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比之一般的家庭来得要复杂和紊乱的多。

    因为金在中在整个家族撅起中所起到的作用,同样因着这个男人坚硬的社会地位,今天的金在中在金家的地位有如族长一般。

    这个中年人的威严和狠毒同样著称于世,他少言寡语,甚至在某些时候看上去软弱纵容了些。有一次,一个新进的金家小族、旁支的家主,拿着一个芝麻粒豆的小事争争吵吵的闹到了金在中面前,至于具体的那小事情是什么,事到如今倒是不怎么记得了。

    那个族长的夫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硕妇人拿着手帕寻死觅活的晃晃荡荡,几次作势要寻短见,几个看起来应当是‘丫鬟’之类角色的下人,就哭哭啼啼的抱着她,说些什么‘夫人,你为金家兢兢业业,忍辱负重,让人觉得软弱可欺。被人欺到头顶上,就是当场死掉,也于事无补……’之类的话,金在中当时坐在高高的族长座椅上,一声为吭的看完了他们演完了整套话剧,末了也安慰他们回家去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有时候一个家族内部的事情,要比官场上来得更加汹涌和无厘头。但金在中是个有才华的人,他像毒蛇一样灵巧,谋而后动。

    他擅长玩弄权术,喜欢以势压人。当然在‘创业’的初期总是最困难的时候,一个家族的诞生,便更是如此了。在权势和金钱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金在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法律之外的手段,绑架、勒索、杀人什么的,都是有做过的。

    不过刚刚开始的那几年确实是苦的,那时候还有几个嘴碎的金家人,因为感觉创建家族太过遥远,又是吃不得苦的性子。当初怀揣着满腔热血加入进来,初始有着理想的支撑,倒是不觉得有多苦的,相反的还有几分不正常的狂热。

    但时间一长,等现实浸透了理想,这些人的本性就暴露了。说闲话、出工不出力、中饱私囊,被金在中派人抓到金家的祖房里,吊在房梁上,召集了当时金家的所有人,用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棍子,亲手活活的打到死。

    这是创业前期的事,距离今天已经过去好多年了,算是金在中众多阴暗事件中的一件,显示了家主年轻时候,对内对外的狠辣。因此,跟随金在中较早的几个核心家族的元老都有见过如今两鬓已经出现白斑,大多数时间里总是缩着手沉默着的男人杀伐果断的一面。

    可以说,金家这繁华豪门的背后,完全是金在中用脊梁硬生生撑起来的。遥想那时候,被称为‘韩国支柱’的金向柳还是个穿着花衬衫,只知道成天留恋夜店的花花太岁,在金在中的手段和影响下,也有了今日的成就。

    金在中就是这样有毅力和手段的人,铁幕时代是,繁荣时代也是,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随着金家出人投地之人的增多,金氏家族渡过了刚开始的艰难时期,事到如今已经稳如泰山了。金氏家族围绕金在中运转着,时间长久下来,甚至形成了惯性,让人感觉庞然大物、沛然不可阻挡。

    直到如今,一个小石子,挡在了这庞然大物的前面,砰的颠簸了一下,让整个金家都荡起了一阵涟漪——金在中的公子金泰宇,被人在自家的产业里,残忍的杀害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找他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泰宇少爷被杀死之后,据说尸体被扭正了放在墙边上,凶手用他身体中流出来的血液作为笔墨在雪白的墙壁上画了一幅生动的‘小鸡吃虫图’,那个印象流风格的鸟头被画在墙上,正对着金泰宇死后被撕成开裆裤露出来的小丁丁,因为那种东西流光了血,身体又失了活性,皱巴巴的像是一个肉嘟嘟的毛毛虫。

    凶手对于金泰宇的恶意显而易见,他杀了金泰宇,然后利用尸体摆造型的方式进行羞辱。这种羞辱或许并不是直接针对于金家,但无论是杀人还是这种事情留下的后果,显然已经超出了整个豪门的底线。

    年龄五十有五的检事长在听闻儿子被杀后也有一小段的时间的失神,他是了解金泰宇秉性的,甚至知道他一些隐藏颇深的怪癖,不过这些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男子汉大丈夫,玩几个女人算什么,只要不耽误‘正业’便是了。所以他口头上说过几次,就听之任之了。

    但这一次,事情显然并不是无伤大雅。那个长相神似自己,性格上也遗传了一些的儿子,被人杀死了,金在中到如今似乎都没有触摸到这事情所带来的实感。

    金在中自认是个狠辣的人,对内对外都能狠下心肠来,在他崛起的路途中实实在在的沾染过许多的血,金家人的血、外人的血……他铁石心肠,喜欢将气氛弄得冷清肃然,甚至看起来古板刻薄,有时候他自己或许也在想就这样一路狠毒下去吧。

    但人的感情其实有是隐藏很深的东西,只有当刨开了地面,戳伤了泥土,才能露出那个深藏在泥土之下的实体。

    金泰宇死后,这事情的余韵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渐渐浸透进‘老人’的生活里,他坐在家主的座位上,头颅微微抬起,用椅背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看起来显得有些乏力疲倦。

    巨大而压抑的祖房里,家主坐在上首沉默无言,似乎在消化着某些东西,或许也只是他习惯性的,谋而后定的对整件整件事情的考量。

    家主的下首是金家大大小小内外的小家庭的男人,当然在今天,能够站在这里的,不是家主,也是有着相当社会地位的人,粗粗看上去,有十人左右。

    金在中在家中排名老二,头顶上有一个哥哥,正是已经过世的金泰宇的大伯。

    或许是由于金在中势大,又或者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天然喜爱,在明面上,金在中的哥哥金在日和金泰宇的感情是很好的。

    大概五年前,性格还没有沉淀沉稳,却男人的劣根性尽显的金泰宇,饥不择食之下,竟然奸污了自家嫂子,也正是金在中大儿子的媳妇。

    事情败露之后,作为族长的金在中盛怒之下,对金泰宇又踢又打,等金泰宇撞翻了橱柜,从其中掉出一把棒球棍的时候,被金在中捡起来,拿在手里,打的金泰宇全身是血。

    听到消息的金在日匆匆赶过来,金泰宇已经躺在血泊中昏死了过去,暴怒的金在中手里拿着染血的棒球棍被妻子拖着不让他靠近金泰宇。

    欺辱家嫂的事无论在伦常上还是法制道德上,都是大忌,即使在以混乱文明的黑社会,对此事也很重视,明确提出不准欺辱兄嫂之类的条文。

    尤其是在金家这种刚刚建立没多久的家族,金在中处在族长这样的位置上,对于一些大的原则性的事情,他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

    家族不是一言堂,它在赋予了人无可想象的权利之后,也必然要夺取一些东西作为补偿。尤其是在当时家族局势尚未全面稳固,明里暗里还有一些人慽觑金在中屁股下面的位置的时候,金在中的决定其实是个指向标,在那敏感的时刻里,决不能落人口实。

    好在金在日对金泰宇相当袒护,即使自己的儿媳被玷污,金在日也没有对后者冷语些什么,反而在竭力劝阻金在中对金泰宇的惩罚,一次次以‘孩子还小不懂事’、‘慧珍也有错的’之类的理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而池慧珍其实便是金在日的儿媳,后来诞下一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金在日也没有让人去做检查,没事情一样,放在家里欢欢喜喜的养着。

    这事之后,众人便知道金在日与金泰宇的关系非同一般,前者也在公共场合多次的帮助后者,算是一个忘年交长辈。

    金泰宇的死对于金在中的打击必然是大的,但大伯金在日对金泰宇素来疼爱有加,所以在家族沉默的时候,他便第一个站了出来,公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各位同胞,请听老朽一言。

    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该怎么做,我想大家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我不想讲泰宇这孩子有多命苦,我是他大伯,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但有人杀了泰宇,我就是要讲,这不是一人两人的事情,甚至不是你金在中,我金在日的事情,它是整个金家的事情。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我直系金家的血脉,有谁失落我不伤心,有谁丢了性命我不为他寻仇?!

    没有。我们是同胞,是血脉,十指连心呐,十指连心呐……

    在座的各位,有人是老朽的孩子,有人是兄弟,有哪一位面对兄弟手足横死而无动无衷的?!我们是一个家族,应当有自己的血脉、传承和坚持,或许我们金家并不如老牌家族一样历史悠久,根深蒂固,但我们更加有活力,有凝聚力,我们比任何的人的底线更高……”

    金在日转身看了看众人,视线在阴森的火光里飘过每一个人的脸颊。他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总结之前的话,侧面的光线里,他的脸颊显得有些异常的红晕。

    “你们让我怎么办……”

    他低声短促的说了这话,似乎在自言自语,阴影和悲桑从跳动的火光里,折射到他蹒跚的后背上。

    随即便有人附和道:

    “我可怜的侄子,你怎么就死了,天杀的畜生,他倒是对老朽下手啊,欺负个小孩子算什么……”

    然后便有人慷慨激昂的说着报仇的话,有人隐隐约约在咬牙切齿,祠堂轰隆隆了一会儿,金在中坐在上首,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门外悠然明亮的月色,沉默不语。

    今夜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明星稀,云也很少,祖宅青砖红瓦的轮廓在月光里隐隐约约的显现出来。

    祠堂里的吵闹声似乎被隔开,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然后有人零零碎碎的说话……“弄死他呀,惹到金家的头上……”、“嚣张过头了啊,看他都做了什么……我的泰宇弟弟……”……

    这样的声音断断续续,金在中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睛动了动,祠堂的灯火就在这一瞬间摇曳了一下。

    “泰宇的事,大家都看到结局了,咎由自取而已……但我金在中的儿子,再怎么没有出息,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五十五岁的年上中年男人的脸上刻着面无表情,此时他的脸上看不到悲伤,只是用一贯冰冷威严的眼神掠过在场每个人的眼目:

    “找他出来。”

    ……

    ……

    相传,古代有一帝王临终之时,给自己儿子传授为君之道,从头到尾,算上标点符号,也只有六个字:

    “一不做,二不休。”

    这样的思想其实是一种帝王心术,阐述的是皇帝与大臣或者门阀之间的相处方式。

    君之心要深且隐,平日里满朝堂可以都是爱卿,唠唠家常甚至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都可以。但一国之君一旦翻脸便要狠戾无情,决断而突然,很多时候甚至会被诛连到直系亲属。

    这个典故一方面说的是帝王心术,伴君如伴虎,另一方面却隐藏着前人‘打虎不成,反受其害’的思想观点。

    古代的大臣门阀就像是一棵棵大树一样,根系绵延到地下很深的距离,有的时候还会彼此纠缠,官官相护,拔出萝卜带出泥,轻易动不得。

    而要拔掉一棵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雷厉风行,不仅要砍掉它的树干,连根系也要一次性的刨除掉。否则明年的四月一到,春风吹又生,还不知道要带来多少困扰。

    对付金家也是这样道理的。

    对芬琪尔有企图且抱有恶意的人,从头到尾只是金泰宇一个人。但拔出萝卜带出泥,金泰宇就像是金家这颗大树上的树枝,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主干上的树枝,一旦被人摘掉了,整个金家这颗大树都会感觉到阵痛,随之而来的,便可能是大树愤怒而决然的反击——而这正是门阀世家之所以麻烦的地方。

    按照上述的剧本走下去,便是打虎不成,反受其害的经典反面教材了。

    但格里菲斯显然是一个相当有作恶经验的惯犯,他知道若不能百分之百的在作案之后隐匿掉自己存在的痕迹,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便是把所有有能力复仇的人统统杀了。

    怀揣着这样的恶意,在金家人反应过来之前,大妖便恶人先告状的找上了门来。

    PS:大家可以在书评区里留言,建议或者讨论什么的,尿弟很喜欢看你们讲话啊,大家快来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狂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整个家族的力量运转起来是非常庞然可怖的,金在中手中所掌控的力量,在族长的权威之下,早已跨越了政治。

    任何金家的人都是金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他们必须为金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商界有成的金家人,在政界有成的金家人,在媒体舆论有号召力的金家人……

    这些人拧成一团便是整个金家的力量,而作为族长的金在中,这令人膨胀又畏惧力量正捏在他的手中,这力量像一团炙热的岩浆,让金在中感觉自己像是一****火山,正需要一个喷射口用来宣泄。

    实际上,前半生的生活经验让年龄接近暮年的金在中生出了虚幻的掌控感,似乎在惠山岛这片土地上,没有事情是他做不来的。

    他当然知道这并非真实,只是常年身居高位潜移默化的虚幻产物。但追查杀害金泰宇凶手这样的‘小事’,作为检事长的金在中,正是探囊取物的老本行。

    但他并不想动用检察院的力量,至少不是全盘动用。金在中想要给杀害掉自己儿子的凶手一点小小的礼物,给他点教训,这事会给他留下一些‘把柄’,所以他决定动用金家和一些黑色的力量来完成这事情。

    灯火通明的金家祖堂,坐在族长位置的金在中缓缓说着话,森严高冷的围墙,高高悬挂起来的大红灯笼,即使在明亮的夜色之下,同样泛起一片阴沉氤氲。

    大概在晚间十点的时候,金家的族堂里的声音娓娓而来,他们有政府的力量,金家的力量,商界的力量,黑道的力量,若是可能,连舆论也能操作,这些人聚在一起,所代表着的力量,在惠山岛这样的地段,是庞然而令人绝望的。

    实际上,他们坐在那里,只是为了落实最有效的拿人方案,以及拿到人之后,怎样对待那人的态度和手段的问题。

    然而有些事,不需要动手去做,便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一声短促的喊叫在夜色里急促的传过来,随即是房门被撞开和物体倒地的声音,紧跟着几声淅淅沥沥的狗叫声,然后归于平静。

    祠堂的灯火距离金家的正门较远,数道遥远厚重的方形院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金在中抬起头来动作缓慢的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年近六旬的‘老人’顿了顿,目光移转回来:

    “泰浩,你过去看一下。”

    穿着白衬衫的金泰浩低头应了一声,倒退着走出祠堂的房门。

    身量超过一米八五的金泰浩读书读到十五岁便辍学了,当时他家还没有现在这样的产业和规模,走的也是读书出人头地的路子。

    但金泰浩这人性子暴躁,还有一点嫉恶如仇,所以常常打架,跟学校里面一些有黑道关系的学生走的或近或远,渐渐也就成了年纪里面扛把子的人物。

    金泰浩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生活习性,被学校劝退,起因便是一起打架事件,他打断一个高他一级的前辈的腿骨。

    身高体庞的金泰浩在辍学之前在附近的几所中学里面都小有名气,那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打架什么的,还是被认为比较阳刚男人的。

    辍学之前的金泰浩学习过跆拳道,曾经在惠山的跆拳道比赛里拿过奖,听说是很能打的人。

    后来金在中崛起,便安排了金泰浩打理一些外围的事情,到了最近几年,金泰浩干脆便合身加入到了一个叫做‘单耳’的黑组织,为金在中管理部分地下势力。

    这性子狠辣又经历过世事历练的魁梧青年出去没多久,便被人扔了回来。

    他是惠山岛地下势力的一方霸主,但在走出祠堂之后,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倒飞了回来。

    碎开的房门木屑和枯草叶随着人体从黑暗里卷了一卷扑入祠堂的灯光中。米黄色的晦暗光线里,那个壮硕的人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两下,扑倒在地,沾着血丝的侧脸在凌乱的发间微微露出来,人显然已经昏厥了过去。

    金在中的目光凝视着倒飞回来的人体,视线一点一点的升起来,然后在黑暗之中,一个年轻的男子单手推开了被金泰浩撞开的薄薄院门。

    男人从黑暗里点点滴滴的走过来,他的脚步像是四月的雨点一样,又轻又柔,节奏也是属于缓慢慵懒的类型。

    米黄色的光线里,格里菲斯倒提着一圈麻袋,拖行着走进来。他从无边的黑暗中走进光线里,身边似乎还围绕着一圈毛茸茸的黑暗,在米黄色的背景里发着黝黑的光。

    祠堂的人转过头来一起看着院落的人,院落中的人拿着麻布口袋看回去。他的表情平平静静,视线掠过高坐在上首的金在中,掠过金在日,掠过祠堂里站成两排的众人……

    随后便有人从之前金泰浩被打飞回来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似乎是感觉到之前被压制了气势,有人后知后觉的吼叫道‘你是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金大成是谁吗?……’

    紧接着一个秃了顶的穿着银灰色西装的中年大叔阴沉着脸从祠堂里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他大概是事业有成的人,想在家族之中露个脸,所以走过来的时候,气势显得很旺盛,派头也足。

    “喂,你是干什么的……”

    几乎走到距离格里菲斯不足三米的地方,那个男人这样喝问道。他是有气势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他伸直了臂膀,指向后者的脸面,再往前一步,几乎戳中脸盘了。

    似乎被对方的气势所摄,格里菲斯似乎愣了一秒钟,他看了一眼来人咄咄逼人的脸盘,视线逆着黄色的光线,聚焦到祠堂正中间的金在中身上,又低下头来看了看手中的旧麻袋。

    那破旧麻袋估计是工业用化肥的承装袋,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是某个有限公司的产品,至于公司的名称则因为光线和泥土的缘故,有些难以辨认。

    那东西格里菲斯大概是地头上,或者是某个垃圾堆里随手捡来的麻布编织袋,所以看起来又脏又颇,多出地方都有干掉的泥土和粉尘覆盖着。

    “问你话呢,不懂讲话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穿着银白色西装的金氏男子又向前走了一步,大概是没有得到大妖的答复,那男子气势汹汹的又问了一遍。

    或许是为了回应这话,格里菲斯抬起手来,地上拖拽着的麻袋被他拉起来,扔向走来的男子。

    一团阴影飞过来,银色西装的男人反应慢了一些,匆匆忙忙的用手接住,随即被那口袋的力量带的踉跄一步,晃了好一下才站稳住。

    西装男子的脸色变的阴沉,他本是爱面子的人,被人先后两次无视,又用袋子摆了一道,让他有些失了风采。他本打算斥责对方几句,在言语上找回些面子,但眼角不经意间瞟到手中旧麻袋的裂口,那里面的东西隐约在视网膜上映射了一下,让男子的气势和表情徒然一愣:

    “这是……”

    然而格里菲斯已经在这个时候逆着身走了过来。

    从祠堂的角度来看,刚好可以看到整个的光景。格里菲斯之前在男子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便将旧麻袋扔了过去。他的身体随着麻袋跟过去,等银色西装的男人接住了袋子,稳固住了身形,那后发而至的青年人,刚好走到他的面前。

    “我来,做这个。”

    悠悠的声音在夜色里苍凉凉的回响,格里菲斯站在男子的面前,伸手抓着对方所剩不多的头发向后一拉,后者便整个身体后仰起来。

    格里菲斯的另一只手从长袖中伸出来,食指和中指间捏着一根无柄的匕首,在银白色西装男子的脖颈间摸了一下……

    光影里,两个身影交错而过。肥硕的编织袋从后者的怀中滚落下来,细长的人影错身走过去,后者略微肥胖些的黑影在原地静止了一秒钟,随即像是失去了动力机械一样,松松垮垮的跪在地上,头颅‘蹦’的一下从劲间滑落了下来。

    裂开水龙头一样的‘吱、吱’声细细密密的从男子掉落头颅的裂口喷射出来,是那些还不曾冷却掉的鲜血,正沿着胸腔里的主动脉,在夜色里喷成一片静谧的温泉。

    男子的头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松垮垮的落地,弹了一下,最终滚落在编织袋前。

    这时间的老旧编织袋因为脱离了男子的束缚终于裂开了口径,滚落出其中的东西来。

    一团团长着毛发的黑不溜秋的类球体哗啦啦的从编织袋中滚落出三两颗,与银色西装男的头颅混在一起,同样是几颗男子的人头。

    格里菲斯面色柔和的继续向前走,背后倒下的人体、喷射的温暖的血液,冰凉的头颅没有让他回头哪怕一秒,他的视线掠过祠堂里每个人的脸,最终定格在坐在祠堂正中间,那个充满威严沉默不语的‘老者’上面。

    “金检事长的儿子是我杀的,你的妻子、小女儿和情人,我也都杀了……他们的……额,一部分我帮你带来了,恩,大概就是这样……”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枪……一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祠堂外的青年人静静的说了这样一番话,他的表情在火光中淡淡的,语调也是一种从始至终的平声,如同寻常妇人谈论家长里短一般。

    微弱的火光中,青年背后的麻袋里,一颗颗的头颅隐约可以看见轮廓,有成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

    正如他所说的,格里菲斯在过来之前,已经将金在中的家中的直系减除过一遍了。他杀了几个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的黑帮老大,当然都是见不得光的暗杀。所以辗转了一圈,到的如今,才赶到金家聚集的祠堂。

    随着青年人话音的落下,坐在上首的金家族长脸色晦暗阴沉,岁月和苍老似乎在一瞬间爬满了‘老人’的脸。他蠕动着嘴巴,似乎是张了张,却始终诺诺无声。

    “彩塘口那边有个叫恩范的小子,是金检事长的私生子没有错吧,我也料理了……恩范这小子确实不错,人长的秀气,懂礼貌,有点像他妈妈,就是性格懦弱了点。我杀他的时候啊,居然求我……说实在的,恩范这小家伙其实挺可怜,你看他妈妈……”

    “够了!”明灭的中光线中,‘老者’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刺透空气传过来,他浑浊的双眼透着冷厉的光芒,一种名为愤怒或者更加复杂的情绪如同触手一般蔓延开来。

    格里菲斯耸了耸肩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但祠堂的众人已经将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他身后的黑暗里,那些隐约可见鲜血和头颅的地方……

    这个时间,祠堂里有至少一半的人是有些错愕的,习惯了利用权势或者财富压人的他们对于眼前这样的提着人头来做开场白的情景,倒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为什么?”

    诡异的沉默之后,金家的家族金在中用干涩的嗓音这样发问着,他的声音低沉干燥,让人想到狂风过后的戈壁滩,显然对于眼前时局的把握,老人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认识。

    面前的青年干脆利落的干掉了金在中的直系和羽翼而不露痕迹,甚至一刻不停直接杀到金家祖房这里来,无疑需要很多品质——果敢、谨慎、胆大、决断……

    眼前的金家祠堂,应该是青年此行的最后一站,杀掉了在座所有的人,金家便垮了,没有了,同样也再没有人对他追究事后的责任,更加没有复仇……。

    或者说,当青年站在众人面前的这一刻,某种无可避免的大势就已经轰轰烈烈的拍打过来。他做了那样的事,自然不会留下活口。

    金在中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会有这样的决断力和执行力来做成这样的事,他难道会飞檐走壁不成?

    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的亲族在一刻钟之前被人剪灭,老者此时有些心灰意冷。对于几乎已经命定的结局,他内心深处冷硬的部分对此表示认可,但他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金家,是十年前那一场冤假错案吗……

    “该怎么说呢,金检事长大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表达清楚,恩,我就这样给您表达吧,您的儿子,金泰宇先生……他抢我女人……”

    “抢女人……嗬嗬,不是仇杀,居然是抢女人……”

    身为族长的金在中听到对方的回答愣了足足两秒钟,然后大笑着,惨然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都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区区女人……

    但格里菲斯已经不打算理会他了,他目光移到祠堂众人的身上,摸着下巴想了想。

    此时,能够呆在金家祠堂的众人,都是金家的骨干、精英,最不济也是潜力无限有望被大力扶持的人。格里菲斯挨个点了点人头,摸着下巴核对着自己手中的情报,发现一个不少之后,才稍微释然的拍了拍手掌。

    人头的数目上是核对的上的,但格里菲斯是个细致的人,他回忆着自己从金正成那里所收到的情报,歪着脑袋用手指头点了点太阳穴,然后有些不确定的指着场中带着金丝眼镜男的高挑男子:

    “金向柳?”

    那被称为‘韩国支柱’的商界新贵金向柳下意识的应了一句:

    “我是……”

    然后那个表情始终平淡俊美的年轻人,便顺势从怀中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一枪爆掉了金向柳的脑袋。

    “恩,第一个。”

    格里菲斯这样说着,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试图找一些东西做记号,但他最终失败了。

    毫无征兆的一枪爆掉了一个金向柳的头颅,祠堂总虽然大部分都是社会精英,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生死,仍旧慌乱。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被金向柳头顶上崩出来的碎肉和碎骨沾到了脸上,一脸惊恐的大喊大叫。但刚跳起来没两下,又被那青年人一枪爆了头。

    “我认得你,金乡柱。文化省下属电影局副局长嘛,我经常看你节目的。”

    祠堂里这次彻底安静了下来,面对眼前那面不改色便可以开枪杀人的年轻人,即使是有一定生活阅历的社会精英,也是怕的。

    格里菲斯目光转移,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去,他的表情并不强硬,甚至在灯光下还有一些柔软的反光,但在这目光面前,没有人敢于说话或者是做出一丝一毫的让人误会的动作姿势。

    “你是金圣叹。”格里菲斯走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身边,看了看对方的脸颊。

    “不,我不是。”被大妖命名为金圣叹的青年人慌乱的辩解着,他似乎真的不是金圣叹,慌乱和委屈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一丝的滑稽——是一个名为金之柱的直系。

    格里菲斯再次向前欺进一步,装着长长消音器的手枪举起来,抵在对方额头上,然后他一边说话,手枪一点一点的往下滑,直到越过了鼻尖,撬开了对方的嘴巴深入了进去。

    “你是金圣叹。”

    “呜呜……”

    男青年被手枪堵住了嘴巴,说话有些不清不楚,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言语的问题,开始剧烈的摇晃脑袋……

    但坐在祠堂上首的族长金在中已经看不下去了,他的双眉间深刻的立纹跳动着,干枯的右手捏的实木座椅吱嘎作响。

    “够了,放过他们。”

    ‘老人’站起身来,他的个头并不高大,但此时却有着一些特别的气势。

    “金泰宇犯下的错,由我金在中一力承当。

    金泰宇已经死了,抢你女人的仇也报了。你若余怒未消,我教子无方,这条命你拿去,他们跟你女人的事没关系……”

    说道这里,金在中已经大步走到了格里菲斯的面前。他双眼因为年迈而浑浊,身形佝偻,但此时却显得高大,背影也被光线拉出去很长。

    格里菲斯眨着眼睛看了看金在中又看了看满脸请求之意的男青年,在青年的身边,尚且生还的人同样在小声劝解着:

    “我们不知道金泰宇这畜生做那样的事情啊,我们是无辜的啊……”

    “杀了金在中啊……”

    “无辜的啊……”

    老人默默无言,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格里菲斯将手枪从男青年的嘴巴里面抽出来,左右看了看,终于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男青年应声倒地。

    老人惊讶的张开眼睛,等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青年之后,脸上的血色刹那间消散无踪。老人的身体晃了晃,似乎受到了打击,他伸出手臂,颤抖的指过去……

    “你真要绝我金家……”

    与此同时,一道黑豹一样矫健的身影从老人的背景里冲了出来,正是那个本应该被称为金圣叹的男人。他是一个有着独特天赋的人,之前看到那青年人指鹿为马的将金之柱错认成了他,便一直安静的潜伏金在中的身后,调整了心跳和呼吸。

    为了彻底释放身体的野性和直觉,金圣叹曾经孤身一人只带了一把军刀在热带雨林中渡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后来他参加过特种兵,做过一些暗杀任务,在特种营中,也是尖兵的存在。

    金圣叹是个直觉敏锐的人,他也发现了来人裹挟着的那股恶意,是一种不死无休的意志。

    虽然没有久经政场,善于拿捏人心的金在中反应早一些,但在来人毫不犹豫强杀金向柳之后,金圣叹便知道此事不能够善了了。

    所以对金圣叹来说,他一直在寻找着机会一击制服那个青年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人虽然心狠、狡猾,但报复心实在强了些。金圣叹躲在阴影中像是猎豹一样伺机等候着,果然那人‘得意忘形’了,他虽然手里拿着枪,但却不知不觉间走近了众人……

    金圣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隐藏在众人的阴影之下,他猜测对方应该是一个没怎么经历过实战的雏儿,否则不会这样低级的错误。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汗滴从金圣叹的腮边流下来,他静静的数着拍子,身体内躁动的杀戮基因正渐渐的苏醒过来。

    他曾是黑暗中杀戮的王者,在战场上,他猎取人命如同宰鸡杀鹅一般。他曾是这样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杀人如草芥……

    PS:大家可以在书评区留言啊,多讨论讨论剧情什么的,欢迎你们呦。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六年过去,金圣叹早已经过了服役的年龄,他是个健忘的人,忘记了许多事,但有些东西,即使过了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些感觉深入骨髓,丝丝入扣,像是流动的血液……

    杀人是让人上瘾的事,扣动扳机,子弹射出去,枪械的后坐力打在肩头的微弱酥麻感,人体裂开,倒下去……

    久违的记忆在短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那些潜藏在身体内部的战斗本能随着血液涌上大脑,莫名又熟悉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刺激着身体的每一粒细胞,金圣叹眼睛通红着看着那人举起枪,射穿了站在金在中身边青年人的脑袋。

    “就是这个时候!”

    内心里,他这样对着自己吼叫着,他有一种高于思维的直觉本能,这让他拥有了异乎寻常的把握战机的能力,而这能力,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无数的经验证实了这一点,他靠着直觉出击,像是野性的豹子,一击中地……

    金圣叹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擒杀那个拿枪的年轻人,那人已经开了枪,他在最巧妙的时间点冲出去,枪支的弹簧在空气里伸张拧紧,但格里菲斯已经没有时间射出第二发子弹了……

    电光火石之间,这许多的思绪爬上金圣叹的大脑,他像是一道闪电冲出去,完美的身形留下阴影,耳边倒灌着风,众人的表情的在眼角余光的拉扯成一个变了形状的惊喜形状。

    “我要立功了……”

    他这样想着,身体飞在半空中,扑向那个男人。

    双方的距离在脚步移动间飞速的拉近,他看见那人转过脸来,微微错愕的脸颊倒影在金圣叹发红的眼角膜上。

    巨大的舒爽感从心脏里最阴暗的角落狂涌出来,他喜欢这种无厘头的反转,在敌人最嚣张的时候,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把他狠狠踩下去!

    风在男人的脸庞吹起来,他两鬓的法飘扬着,似乎在宣示着什么。

    然后,金圣叹便看到那人抬起没有拿枪的那只手,弯曲的食指微微翘曲,扣在拇指上面……

    矫健的黑色身形划开了空气,那利剑一样的身体和气势在一秒钟之内一往无前的跨域了五六米,狰狞着表情和手段,来到格里菲斯的面前。他是战场上杀人饮血的魔鬼,没有人可以站在自己面前而不被杀死……

    但黑光的面前,一只手缓缓的伸过来,相对于前者,他是那样柔软和煦,却恰到好处的挡在金圣叹的面前……

    ‘Duang’

    格里菲斯曲指作弹,刚好弹在金圣叹因为过度前倾身体而前伸的额头上……

    画面一瞬间静止了一秒,众人的眼目定睛在这里,表情凝固了,变成一副众生相。

    格里菲斯在这静止的时间里,缓慢的转了转脑袋,机械一样,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好看的唇线轻柔柔的动了动:

    “哇唔……”

    时间如洪流般冲破堤坝,以某种激烈的方式一刹那向前推进着……那一往无前的黑光徒然之间像是撞到了一堵高大的围墙,整个人瞬间静止,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金圣叹原本因为追求速度飞扑向格里菲斯,整个身体的角度其实是头和胸腔在前,下肢在后的。但被格里菲斯一指头弹中脑门之后,他的上半身在某种巨力之下飞速的后旋,下半身在惯性之下依旧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被飞起的上半身拖着往后飞过去……

    巨大的烟尘升起来,金圣叹倒飞着出去七八米,撞翻了祠堂的桌椅和茶几,被身后的墙壁卡住,仰面躺在地上。

    这一瞬间的事,事到如今,他还在想。

    那仿佛是被一辆压路机碾中了脑袋,巨大的轰鸣声从金圣叹的脑壳内部轰鸣出来,他看见漫天的光洒下来,景物变成重影在飞速远离,然后是姗姗来迟的遥远惊呼声……

    金在中痛苦的闭上眼,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如何做到,但那一瞬间的力量爆发,连在他身边的金在中也感同身受。他其实是有清晰的看到,在格里菲斯修长的指间悠悠的点到金圣叹的一瞬间,后者的皮肤、肌肉和额头骨便如蜘蛛网一样,碎裂成了一圈凹陷。

    格里菲斯掉转枪口,对着金在中还另外几个人‘砰’、‘砰’‘砰’、‘砰’的开了几枪……

    ……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隐藏在光明之后的事情,阳光下的人永远不知道,那些黑暗里让人流连忘返的事。

    在猎豹特种部队服役期间,金圣叹曾经接受过一个名叫‘M26狙杀计划’。那计划调动整整一个连的特种部队,金圣叹作为当年的猎豹尖兵,也被应招入伍。

    根据计划,那一次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名叫冬木蛮堂的华人,只听名字像是一个东洋那边的人,但其人确实是个华人。金圣叹模模糊糊的记得,那人的名字,大概跟养父有关系……

    金圣叹从没有见过对付一个人需要用到一个连的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他清楚的记得这次行动的任务名称是‘M26狙杀计划’,什么是M26,金圣叹知道那是一种重型坦克的名字,但问题是,要一个怎样的人才会配的称之为M26呢?!

    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金圣叹太久,等他上了战场,见到过那个夸张的异乎寻常的男人之后,反而觉得,M26这个名字,相对于那个男人,倒是蛮贴切的。

    那是金圣叹第一次接触能力者,他作为伏击的一方站在外围远远的扛着RPG对中轰炸。

    在那些弥漫的硝烟和炮火之中,他看见那个男人在火光里伟岸的背影,他的手里像是擎着光芒,一圈圈的人冲上去,消散在纯净的光线里……

    那一场战斗整整持续了六个钟头,在这样以一当百的高强度战斗中,那个男人始终屹立不倒。到的再后来连长也被打死了,要不是金圣叹位置靠近边缘,估计也要被杀死了。等连长死后,没过多久,那个打不死的怪物一样的男人撕开了防线,扬长而去,也在金圣叹的心灵里撕开了一道再也合不拢的伤口。

    因为透过那个男人,金圣叹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似乎像是一扇门,门的这边是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而在另一边,则是站着让人想象不到的人,掌握着想象不到的力量。

    这让金圣叹感到卑微……

    退伍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些年,金圣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冬木蛮堂之类的人了,在他的记忆中,在某一刻似乎有一丝的松动,幻想着,那一晚,是否真实存在着。

    但那个站在祠堂门边的青年人用轻轻松松的一根手指头让金圣叹再次回忆起了那一个热血纷飞的晚上,他的眼神渐渐迷离着,额头上裂开的伤口流出白色浆状液体……

    “连长……”

    他似乎这样呼喊着,火焰燃烧起来,那个青年人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弹指将火机扔到祠堂里面。

    他在黑夜中吐了烟圈,仰着头吹出去,落寞的晚风里,他似乎侧着脸用余光瞄来一眼……

    巨大的火苗涌起来,疲倦和无边的黑暗如同黑夜一样降临了……

    ……

    ……

    芬琪尔这边的事情告一段之后,格里菲斯安排了一些事情,便坐飞机回国了。

    芬琪尔如今的住所还是最初买来的那一套,失去了金泰宇的骚扰,再加上格里菲斯做掉了相关黑道势力的爪牙,她完全可以高枕无忧的搬回去住了。

    另一方面,从开始便被格里菲斯胁迫的金正成,格里菲斯倒是没有为难他。相反的,这位新间派的‘小领导’如今摇身一变,掌管了整个新间派的势力。

    这其中当然有格里菲斯的影子在,金正成是个识相的人,恩怨分明,弱点明显。

    在格里菲斯干脆利落的搞定整个金家和地下势力之后,原本有些绝望打算跑路的金正成算是被彻底的吓到了。

    后来格里菲斯找到他,让他做了一些事,然后让他的老大在上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金正成便被扶持‘上岗’了。

    这节奏对于金正成来说,或许有点快,在他当上新间派老大的第二天,整件事的实感没有完全的渗透进来。

    格里菲斯可不会等他慢慢适应,他只负责将人送到,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是不大乐意管的,而且,作为因果的执行者,他可是有许多的事情要忙的。

    扶持金正成做老大这样的事,格里菲斯并非心血来潮,他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想要芬琪尔无依无靠的再被人惦记上,一不小心弄死了,他到手的因果就全飞了。

    当然新间派当然不是什么大组织,惠山岛这个弹丸之地,尽着折腾,也不会有多么出名的黑组织,况且是一个新兴的势力,只是格里菲斯弄出来的一个小保险罢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吉良初入殿那歧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窗外大团的绿意随风摆动,一室初夏的清凉,茶香袅袅。

    格里菲斯盘坐在卧榻之上,身前是一张精致的茶几,茶几上面放了珠圆玉润的酒盏和酒杯,正从凉透的井水里刚刚打捞上来,放在这里,至今还在冒着白色的寒霜。

    桌面的另外一面的花爷用手指从蜜罐里捻出酸梅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那梅子是被经霜的野蜜秘制过,汁水正浓,被那人细长白嫩的手指夹起来,拉出很长的一段丝线,想然当是夏日里极好的吃食。

    但那正体为因果兽的男子此时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里,他半仰着身体,肢体有些慵懒,敞开的粉红色的类似和服的偏向女性化服装侧开一边,露出衣服下面一半晶莹又略显消瘦的锁骨和臂膀。

    “啊……好无聊啊……”

    名叫花爷的男人这样感慨着,远处的白猫从树枝上荡漾下来,跳到两人面前的小桌上,弄洒了桌面的酒盏,刚想要跳走掉,却便一双细长的手臂迎面抱住,搂在怀里。

    花爷用手揉捏着花猫的脑袋,看着对方在自己的小脑袋手底下变换着形状,痛的龇牙咧嘴,才有些百无聊赖的放下手去,用下颚顶住白猫的肥硕的脑门,悠悠的看向窗外无边的春色。

    春意正浓的殿那歧伯,大团的绿意在风里摇曳着,吹出莎啦啦的音律。几只麻雀鸟叽叽喳喳的在院落里的一颗杨树上唱着歌,不远的地方,另外一只不知道什么种类的鸟儿,嘴巴里面衔着树枝,在搭建着自己的爱巢。

    初夏的景象总是那样迷人,和煦的风,温和的人。似乎有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带着水蓝色的太阳帽,在阳光、微风和绿意里,骑着单薄的自行车传说在一片一片的树荫里……

    这样的景色总会让人心生温暖,有人似乎流连于这样的风景,格里菲斯长久的不说话,花爷仰着脑袋望向窗外,初夏风破开了门窗吹的后者金色的碎发漫天飞扬……然后全身纯白的肥硕猫咪蜷缩着身体,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今天上午的事情,两个无聊的男人,和一只无聊的猫。

    他们似乎偶尔会讨论一些赚取因果点的事情,似乎最近因果的花销严重了些,有些入不敷出。但往往讨论没过多久,便会因为太过无聊,渐渐便没有人在讲话了。

    然而下午的时候,一位客人的到来,彻底的打破了这一份悠然。

    格里菲斯从未有一刻钟想过,有一天,吉家的大公子吉良会来到殿那歧伯。

    当那已经成年,却脸庞上仍旧残留着稚嫩的年轻人推开了殿那歧伯老旧的房门,伸进来好奇脑袋的时候。

    格里菲斯和花爷都愣了一下子……

    好在当时的格里菲斯背对着房门,他是坐在相对阴暗的屋子里,阳光照下来,迷乱了吉良的眼睛,没有让他能够看的清楚。

    等他犹犹豫豫的走进来,格里菲斯已经利用‘褥皴’的皮肤改换了容颜。他像是管家一样让出了座位,花爷最终噙着奇怪的笑容,将吉良请到了之前格里菲斯的位置上。

    “冒昧来访,实……实在抱歉,我是吉良,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请……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殿那歧伯,兜售愿望的地方,你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身材细长的花爷用白玉一般细长的手指头捻着白玉杯子细细的推到吉良的面前,他的表情柔和,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他推好了杯子,用一只手拿起茶盏,在杯子里面斟了半杯琥珀色的花蜜。

    花爷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吉良,斜着脑袋看了格里菲斯一眼,靠近后者的眼睛狭促的眨了一下。

    “在下格里菲斯,小店的店主。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梦想的兜售师,筑梦师之类的,什么都好,但有一点你必须知道,我可以帮人实现愿望。”

    吉良抬起头来对着那人偷偷瞧了一眼,在初夏的背景里,那人如同白玉一样,穿着樱花般灿烂的粉色连体衣服,让没见过世面的吉良感受了惊心动魄的妩媚和自惭形秽。

    但实现愿望什么的,吉良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他记得自己从吉良万事屋出来,顺着每日的习惯走到那个古怪的阴森的殿那歧伯的小店逛了逛。他是一个充满好奇且拥有者行动力的人,有无数次来到这里的经验,本想着这一次面对的还是空无一人的破旧房子,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看到了殿那歧伯那古老的房门,对着他微微开起了一道裂缝。

    鬼差神使的,吉良推开了那房门,来到了这里。

    事到如今他还有些迷糊,那个看起来破旧狭小的小店,在内里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大的华丽空间。他没有读过书,但实在也看的出来,这个地方,跟在外面所能看到的体积,大的实在有些不成比例了。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偶然。

    殿那歧伯的门既然向你打开,就说明你的心中有着难以言喻,渴望想要得到的东西……”

    自称格里菲斯的男子撵着白玉的酒盏自顾自的说着,初夏的风呼呼的,充满了浪漫和活力。那人抬头望了望窗外刺目的光线,一片青翠的梧桐叶子被风撕扯掉刮落下来,他转过头来,眼睛眯起来,笑着问道:

    “那么,吉良先生,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

    ……

    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对于吉良来说似乎并不陌生,沙镇的时候,那个打败食骨隧道的怪物的神秘男子,为吉家新居抓鬼驱魔的男子,还有最近的一次,解救吉家脱离绑架的男子。

    但这些人和这些记忆似乎淡忘的格外的快,事到如今已经变得模模糊糊,扭曲了事情缘由的形状。若不是今天被刻意的想起来,大概再过个两三年的时间,这些东西就会从自己的脑海里面彻底的忘却掉。

    然而今天,当那殿那歧伯的店主自称为格里菲斯的时候,吉良似乎有着一瞬间的迷茫,格里菲斯这个名字是否有些太过常见了些,为什么会有这么的多的人,喜欢称自己为格里菲斯呢。

    每一次自称格里菲斯的人在身量、面容上似乎都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虽然大都俊俏的不同凡响,但吉良还是能够明显的这些人之间的气质、仪态以及面容上差别——这些应该不是一个人……

    吉良曾经跳脱自己有限的思维,尝试着去想这些自称格里菲斯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就像青蛙在不同时期,会表现出巨大的差异一般,格里菲斯是否也有蝌蚪与青蛙这样的表态发育情况呢。

    他大胆的将这样的问题提供给了殿那歧伯的店主,格里菲斯先生,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恩~,同一个人吗?……恩~谁知道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肯定了他的猜想还是否定这种猜想,吉良自己也不知道,而显然的,殿那歧伯的店主格里菲斯大人对这个问题也有些厌倦了。他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吉良,后者有点不知所措的缩了缩身子:

    “你真的没有愿望要实现吗?”

    吉良低着头想了想,手指头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

    “不瞒你说,我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姐姐为了我和弟弟这些年太过操劳,不善于打点自己,没有男生喜欢。

    但姐姐的年龄已然不小了,我想是否能够为她找个疼她爱她不离不弃的如意郎君,相亲相爱一辈子……

    还有我的名叫吉阿满的弟弟,脑袋着实笨了些,但人确实很不错,只是我想能不能让他聪明……”

    格里菲斯嘴角略微有些抽搐着打断了吉良的发表,他似乎不想要听到对方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对于弟弟的负面贬义词汇,所以他咧着嘴巴,态度略微有点不阴不阳的刻意的忽略了吉良的后半句话:

    “那就是求姻缘喽。”

    吉良双手握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他十指紧扣,显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额……,姻缘要求,但是我弟弟……”

    “恩,求姻缘的事情,我经历过很多。旺财,给吉良先生拿点资料来看看……”

    格里菲斯打断了吉良的话,反而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对身边站着至始至终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大妖这样吆五喝六着。

    被花爷暂时命名为旺财的大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头,他缓缓退出房间去,不一会儿便拿出一测小卷宗回来了。他将卷宗打开,翻到第456页的位置,放在花爷和吉良的正中间。

    吉良看了花爷一眼,向前倾了倾身子。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笑容满面的指着卷宗里面的图片和文字,对着画卷里面的人物和故事娓娓道来

    花爷是个口才一般的人,但他所讲的有理有据,都是生活所经历的,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润色和添加,讲起来,倒是栩栩如生。

    吉良听完那个名叫雪梨的来过这里求过姻缘的女子的结局之后,脸上苍白的问道:

    “那么他们最后是死了吗?”

    “是啊,化蝶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吉良拜师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的时候,吉良有些心神不宁。

    格里菲斯坐在桌子的一角默默吃着饭,姐姐吉庆给他夹了一筷子竹笋肉,低着头继续吃饭去了。

    关于前几天的事,吉良一直还在想。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着一些令人无法小觑的东西,他眼神模糊了一下,想着那个男人的说辞:

    “能帮人视线愿望的店,真是难以置信。”

    但事到如今,吉良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

    花爷和格里菲斯当然不会为其证明些什么,但他勉强算个敏锐的人,在观察到殿那歧伯内部不可思议的装潢和巨大之后,便产生了疑惑和怀疑。

    后来那人让另外一个人拿出一个关于姻缘的小册子,讲了几个来求姻缘的人,其结果都是出乎意料的惨,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或者浪迹天涯了。那感觉就好像店主是在刻意展示一些坏的东西,吓退‘消费者’一样。

    但从这些事例中,吉良还是努力的记忆住了一些人的信息,虽然没有完全记忆住,大概八九分还是有的。

    从殿那歧伯出来之后,吉良就致力于核对这些人的信息,出乎意料的人,其信息精准的跟册子上面记载的东西几乎完全符合,只是说辞更加修饰委婉而已。

    这样的事足以佐证殿那歧伯的不凡,甚至在他踏足那个古老的建筑的时候,潜意识里就已经相信了对方拥有实现愿望这样的说辞。

    但接下来吉良所要面临的是将如何抉择。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就格里菲斯呈现在吉良面前的内容来说,他几乎不用想太多就要跟对方sayno。

    首先格里菲斯呈现给吉良的所谓能够帮人实现愿望的‘范本’,也就是那个书卷上面的事例和内容,许愿的人似乎都实现了愿望,但结局无疑都很凄惨,这并不是吉良想要的。

    吉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展现出这样的一方面给自己看,每一个许愿之人的结局都很凄惨吗,想来也并非如此,只应是格里菲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诫他一些东西。

    另外一点,格里菲斯还告诉了吉良一些事情:殿那歧伯是兜售愿望的地方没有错,每个想要实现愿望的人在原理上都能够去殿那歧伯实现愿望也没有错,且不论结局如何,实现愿望这个过程其实需要许愿者付出极大的代价来支撑这个愿望的实现。

    格里菲斯喜欢称这种代价为因果,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但似乎和命运有着一些微小的联系。

    吉良不知道那个所谓代价是什么,格里菲斯也只是沉默不语,吉良反复想了想,自己大概付不起那个价格。实际上他倒不是真的豁不出去,只是觉得,为了一个可能招致恶报的愿望,付出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痛的代价有些不值当的。

    所以吉良暂时打消了为姐姐的婚姻和弟弟的智商许愿的念头,不过殿那歧伯的真面目既然已经被敲开了,而且隐藏在迷雾之下的真像竟是如此的魔幻,令人难以置信,足够对得起吉良这些年的等待、挖掘和付出。所以吉良决定,要在殿那歧伯上面大做文章,最好能够‘勾搭’那个所谓的店主格里菲斯最好,毕竟在吉良有限的认知当中,能够被叫做格里菲斯这个名字的男人,每一个都不好惹。

    所以之后的几天,吉良便疯了一样的频繁往殿那歧伯那边跑。他对那天殿那歧伯里面的发生的事情反复分析,觉得对方对自己没有企图,最多有些看不起,感觉上就像是成衣店店主对一个要买名牌服装的顾客冷眼有加,说这个衣服多少多少钱,你买不起,买得起也穿不起,穿得起也不好看之类的云云。

    但吉良也不是被人歧视一两次了,实话说,他自己都有些免疫了。上一次,他****被抓那会儿,报纸都登了,小区的大妈大婶见到他那眼神都跟防贼似的,背后里还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不是照样过来了嘛。

    吉良没有读过书,但有的时候,对事情的解读和见解也独到通透。人生就那么匆匆几十年,脸皮薄也是过,厚也是过,倒是不如潇洒一点,才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呢。

    如今的吉良便是认准了一点,他对殿那歧伯有兴趣,对店主格里菲斯更加有兴趣,就冲对方看自己时候那种爱理不理的眼神,吉良就深刻认为对方正是自己的菜,那高冷范,那神秘感,不跟对方拜把子都枉在人事走一回。

    当然最吸引吉良的地方是格里菲斯那种超越常理的神奇能力,虽然不知道殿那歧伯里面的那位格里菲斯先生厉不厉害,但以吉良的生活经验阅历来讲,敢叫格里菲斯这个名字,没点扎手的本事可不行?!

    而能帮人实现愿望这个本事算是顶顶的牛逼了,但吉良是山沟沟里面出来的土包子,自己对于本事的理解也质朴,愿望和实现愿望这些东西呢,都是虚的,一个打十个才算是真本事。

    吉良私底下接近格里菲斯有一个私心,他其实非常崇拜电视上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高手什么的,再不济,把自己弄成特工什么也挺好,007什么的,炫酷!

    殿那歧伯里面的那一位本身如何先不去讲,另外的几任格里菲斯他可是见过的,实打实的一个打十个啊,牛逼的啊。

    于是吉良就在想,既然对方这么厉害,肯定是有传承或者传男不传女的武功秘籍什么的,吉良再不济,在人家身边呆久了,总能够学个一招半式的,以后闯荡江湖就轻松多了。

    他想法是好的,但当吉良屁颠颠的去推吉良万事屋房门的时候,他却发现那破门似乎再一次上锁掉了。吉良在外面用了好大的力气,叫破了喉咙也没有把门弄开。

    但吉良是一个坚持的人,用坚持这种字眼可能太褒义了一点,他其实就是闲的蛋疼,百无聊赖的生活之中,嗅到一点感兴趣的东西,就喜欢死抓不放的性子。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吉良做完吉良万事屋的事情,便会往殿那歧伯那边跑,那叫一个风雨无阻。

    吉良这样疯癫,大脑袋吉阿满就理所当然的受到了牵连,被大哥吉良好多次拉到殿那歧伯那边去蹲点,有的时候半夜心血来潮,躲着吉庆,拉着穿着大四角裤睡眼朦胧的大脑袋,就一阵青烟的往殿那歧伯那边跑。

    这样的精神似乎终于打动了殿那歧伯的店主,或者说格里菲斯实在被他弄的烦不胜烦,他晚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天天陪着吉良去外面吹夜风。

    所以在一个月之后,吉良又一次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殿那歧伯……

    怀揣着忐忑和虔诚的心情,吉良再次来到了殿那歧伯的店主——格里菲斯的面前。

    至于这一次的格里菲斯是谁,那个妥妥的是正牌的因果兽,花爷被打发出‘外勤’了,格里菲斯这个月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天天睡觉都睡不好,整天给老子瞎折腾,老子一定得给你点教训……

    吉良过来的时候,格里菲斯正在后花园打一套极为高神的拳法。那拳法并不是市面上所流传的大众拳法,也不是太极之类令人熟知的东西,但拳意行云流水,格里菲斯动作优雅伶俐,即使完全不懂拳法如吉良者,也清楚明白这一套拳法的非比寻常。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候,格里菲斯打完收工。他在那里吸气吐气妆模作样了一会儿,方才转过头来,看看庭院之中站立许久的吉良。

    作为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格里菲斯似乎也气度非凡,待客之道有礼有节,又不失大气细致。

    格里菲斯让人奉上茶便带着吉良小友坐在后院之中,品了会儿茶,聊了聊茶道,说了些人生道理。

    当时初夏的气氛正是浓郁,万物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树叶,但有些还在抽芽。格里菲斯就拉着吉良东拉西扯的乱讲,说什么‘生命诚可贵’之类的玩意儿。

    茶道什么的吉良哪里会懂,只得听对方一个人在那里说。讲人生道理什么的,也不是吉良的强项,他没上过学啊,唠嗑、八卦什么的他还可以,人生哲理就靠边站了。

    所以格里菲斯跟他聊着聊那的时候,吉良听的那叫一个煎熬,他想附庸风雅,奈何实在插不上话。等格里菲斯讲人生道理的时候,他稍微感觉能插上一点话的时候,对方立刻会转移话题到茶道上面,还间或问几句‘吉良兄弟意下如何啊?’之类询问意见的句子。吉良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只得低着头没几分钟发表一次‘君子所见略同’。

    吉良这个时候也心里着急啊,他本来就是个土鳖,再次来不是和人家闻私作对的,是来学习人家手艺的,是来拜师学艺的。

    所以等格里菲斯带这吉良东拉西扯,讲了无数风凉话和排比句之后,吉良终于得到机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叫道:

    “请先生收我为徒,我要跟先生修习武功。”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奔跑(159章已经补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你根骨奇差,印堂发衰,双目无神,面相丑陋,实在不是什么可造之才,跟英俊的我站在一起,徒然拉低我的等次,让人看了恶心……

    但~是……我格里菲斯宅心仁厚、古道热肠、胸襟豁达、扶危济困,你既然臭不要脸的开了口求我,我若是不答应你就显得我像你一样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

    这样吧,跟我学艺也并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这一派啊,修行的全是‘銩铥叮叮吉吉哇哇空空铛铛畅畅朗朗尼尼丝丝凉凉圈圈叉叉裤裤香香萍萍……黑黝黝拳’,这一套拳法呢,是开山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所创,开山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创派之前呐,就立下了规矩说啊,这‘銩铥叮叮吉吉哇哇空空铛铛畅畅朗朗尼尼丝丝凉凉圈圈叉叉裤裤香香萍萍……黑黝黝拳’威力惊人,一旦修成,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

    既然这武功如此厉害啊,传人就不能草率的找,万一找到个心术不正的练了咱们的‘銩铥叮叮吉吉哇哇空空铛铛畅畅朗朗尼尼丝丝凉凉圈圈叉叉裤裤香香萍萍……黑黝黝拳’危害人间,那岂不是罪过吗。

    哎呀,你先别忙着表态,我知道你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你虽然品行恶劣,没羞没臊,不知廉耻,但总的来说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勉强能够入围修行的行列。

    恩~,你不用谢我,性格使然。大家都说我心肠软,性格好,臭不要脸的人也喜欢帮,我觉得大家讲得对,我以后得改。

    我们说到哪了,哦,说到你不是罪大恶极的人这一点了。你虽然品行恶劣,没羞没臊,不知廉耻之外,还真的算不上罪大恶极,因为你没有魄力。

    但人呐,他是会变的。你懂我在讲什么吗,你肯定懂的对不对?唉,我喜欢你这闪闪发光的眼睛……你看你啊,你现在虽然臭不要脸,但你以后可能会变得更加臭不要脸,你现在很坏,但以后可能更坏,难免不会堕入罪大恶极这类人之中,所以为了保证你以后也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你必须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意志、毅力来克制自己,不在学了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所创的‘銩铥叮叮吉吉哇哇空空铛铛畅畅朗朗尼尼丝丝凉凉圈圈叉叉裤裤香香萍萍……黑黝黝拳’之后堕入魔道,为非作歹……”

    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照射下来,吉良一抬头,竟发现格里菲斯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站到了花园的石桌上,登在高处对着月亮,苍凉的扬着头。

    大概一刻钟之后,对月沉迷或者说是缅怀的格里菲斯面色沉静如水,让人感到一种高山仰止的寂寥。

    他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摸了摸吉良的脑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

    “阿良啊,学武功不容易的,你现在走还来的急,我和‘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都不怪你……

    你若是不肯走呢,就需要接受考验,证明你自由有控制自己的毅力品质。”

    格里菲斯看了看吉良,后者被对方夹枪带棒一口一个‘臭不要脸’、‘面目可憎’说的正有些晕乎,但听到对方询问是否需要接受考验以便学习武功的时候,还是当然不让的挺胸而出了。

    “好,有种,看来‘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所创的‘銩铥叮叮吉吉哇哇空空铛铛畅畅朗朗尼尼丝丝凉凉圈圈叉叉裤裤香香萍萍……黑黝黝拳’要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了。

    听好,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就给你发放考验好了。

    人的一生最容易被浮名所累,我怕你日后习拳有成,会被世人的言语所左右,这样吧,你明天起来,休要穿衣服,沿着街道裸身跑5公里回来见我。”

    格里菲斯摸了摸莫须有的胡须,脸上的疾苦和慈悲几乎能够掐出水来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吉良,接着解释道:

    “这一招呢,是开山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流下来的祖训,用来考验像你这种各方面都很渣的人是否过资格的,锻炼的就是你坚定不移,不为外物所扰,不受流言蜚语困扰的本事。”

    接到这样通知之后,吉良便忧忧郁郁的从殿那歧伯走了出去。古代所谓求道的人,自挖双目、自切丁丁去山里面苦修的都有,吉良对格里菲斯的要求倒是不疑有他,想变成像格里菲斯那么厉害哪里会太简单,对方若是直接答应了,吉良才会怀疑对方真的有什么鬼呢。

    但是一丝不挂的在街上跑5公里……

    吉良蹲在马路边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是个有廉耻的人,有时候确实足够豁达,但裸奔的话,无论如何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一些。

    双手擦在头发里面,吉良低着头苦恼着,一点一点把碎发揪成枯草。然后他便想起了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格里菲斯先生临走之前那饱含着温和、纵容、期待又鼓励的目光……

    “我不能让格里菲斯先生失望!

    我要对得起‘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

    吉良大吼一声,忽然站起来,冲入了小巷里……

    ……

    ……

    话说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流淌着一个武侠梦,年过十八,已经成年掉的吉良也是如此的。

    他思前想后,回忆着自己前十几年的青春,就感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自己碌碌为无,死后也没脸见列祖列宗啊。

    然后他转念又一想,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一定得抓住,不能浪费了大好的机缘。

    “不就是裸奔嘛,不就是裸奔5公里嘛,你难不住我!”

    吉良这样豪气干云的下定了决心,在镜子面前反复心理暗示自己‘你行的’、‘你可以做到’,直到这种信念足够强烈了,才上床睡了觉。

    但第二天早晨一起来,吉良就着窗口往下面一看,那家伙嗬,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直接将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念冲垮的连渣渣都不剩下了。

    吉良犹豫再三,试探性的光着屁股从楼上移动到楼下,再移动到庭院,房门口,只一伸头,迎面走来的一个牵着狗的二八年华的花枝招展的贵妇便让小吉良捂着胯下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好在今天很早的时候,吉庆就出去卖工艺品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大脑袋,此时正傻不愣登的站在庭院里,手里头拿着一个去了一半皮的大青萝卜,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望着赤身露体的吉良从楼上扭扭捏捏神神秘秘的移动到楼下,到铁门,再捂着小丁丁满脸羞愤的移动回去。

    吉良对于那道至始至终随着自己的身体移动的目光十分懊恼,但他更加愤恨自己懦弱无能,这小小的考验都过不去,以后怎么一个打十个?!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要达成某个目的,方法也是要讲的。

    所以吉良就想,按照格里菲斯和开山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的要求,自己首先一点要裸奔,第二一点是要跑足5公里,第三点便是要沿街跑,也就是在公共场所去跑。

    在苦思冥想之下,吉良终于想到了满足这三点却同样能避免自己尴尬的方法了:

    这个方法其实讲究一定的天时地利人和。

    你想啊,裸奔的时候,最理想的情况是什么,不外乎是天黑黑,伸手不见五指,最好是人家从你身边走过去,都看不见你的那种。

    然后地儿要偏,人要少,较少自己曝光的概率。

    恰的是,同时能够满足这三点的地方在上岛还真就有。

    吉良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看到一处名叫凤凰山的地方。

    那里严格来说是一处山丘,地势并不高,却由于山势连绵起伏,不利于居民建房生存和基础设施的建设而一直罕有人至。

    前些年上岛市政府那边提案说要将这边开发成旅游区来着,电线扯了几条,路灯也安了不少,但后来也没有下文了。

    “恩,就是这里了。地广人稀,偏僻无人,我再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出动,轻轻松松就把任务完成了,我简直是人才!”

    吉良洋洋得意着,按照他的计划设想,他在那个时间段那个地点裸奔个五六公里地儿几乎是没什么问题的,事先吉良还不放心,怕裸奔了之后没被格里菲斯看到,先去殿那歧伯那边通了个信儿,大概意思是说‘我要开始裸奔了啊,睁大眼睛看着啊,不可以耍赖’。

    人家店主宅心仁厚嘛,于是就说‘你尽管跑就行,开山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在天之灵看着呢,绝对不会枉费一块练武的好材料’。

    接到这样的回复,吉良感觉心满意足。他准备好了东西,给家人说了一声,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便出去了。

    吉良骑着小单车,总共骑了大概五六公里的距离,就到了凤凰山预定的地点。

    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吉良的心情顿时就安稳了许多。他觉得这事事关重大,于是又等了半个时辰,发现真的没有什么人过来之后,才放心大胆的把衣服脱光掉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又出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因为尿弟粗心,之前一百五十九章忘记上传,已经补上了。实在抱歉呦,亲爱的读者们。

    今年的七月十三日,对于整个华国公民来说,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华国人民终于第一次申办奥运会成功了!

    锣鼓喧嚣,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祖国人民陷入了狂欢的海洋之中。

    于是就有有先见之明的爱国人事在申奥成功之前,便在贴吧上发表了‘若是申奥成功,我们去游行吧’的帖子,获得众人拥护。

    所以轰轰烈烈的申奥大游行开始了,家家户户的男人女人们,穿着申奥成功的小背心,举着小红旗,脸上画着迷彩,就去加入了大游行的队伍。

    由于中途加入的人太多,没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大概到了两三万的人次,远远超出了举办方的预计。不可避免的便造成了阻塞交通,人流拥堵的问题。

    但申奥成功是大事儿啊,游行的人都好几万了,政府那边也不敢强项遣散,组织内部便有一个声音给大家支招说,要不让他们去凤凰山吧……

    另外一方面,因为第一次申办奥运会成功,上岛市政府那边也很开心,花费了大量笔墨来润色民间对这次申奥的庆祝活动,中央电视台的直升飞机都跟过来了。

    沿着长长的申奥庆祝人群,坐在直升飞机上的姓郭的美女记者站在飞机的舱门望向下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她的身边三部高清的超远对焦的专用摄像机被专业人员操纵着。

    姓郭的美女记者怀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开始了这场申奥游行的现场直播: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晚的新闻直播节目,我是记者,郭美香。我现在正处在上岛市凤凰山上空的飞机上,你们看到下方的像蛇一样蠕动的长条呢,就是上岛市自发组织的申奥庆祝游行人群……”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中,通火通明合家欢乐的透着米黄色灯光的窗口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看着电视上那个申奥游行的庆祝节目,蜿蜒的长蛇在名为凤凰山的山峦上蜿蜒而上,一盏盏米黄色的路灯像是路引一样,始终在游行人群前方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渐次亮起来。

    “申奥成功啦……”

    ……

    ……

    凤凰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因为地势较缓,坡度不高,公路上经常会有向上向下的岔路口。

    吉良气喘吁吁的绕过一个山巅,顺着柏油路跑下去,跑到半山腰,又顺势往另外一个更高的山上跑。

    初夏的傍晚,晚风清凉带着醉人的清爽意境,让吉良几乎沉醉上了这种感觉。

    他胯下的某根小丁丁随着他步伐的跃动上下荡漾着,显得异常调皮……

    在明媚的月下,吉良惬意的哼着歌,万树苍翠的树叶哗啦啦的直响,意境深远而寂寥。

    但在绕过某个转角的时候,他似乎感受了一丝异样的气氛,那地面震了一下,身边的路灯徒然哗啦啦的亮了起来……

    吉良愣了一秒钟,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转过头去,灯火通明之中,黑压压的申奥游行队伍齐刷刷的站在那里。

    刚刚燃起的镁光灯下,三万人民群众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蹦蹦跳跳赤身裸体男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脸上似乎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很激动开心。

    场面一时寂静的针落可闻,两三万的人口如同石雕一样愣在了那里……

    其中有一个人高高的扛着一杆大旗,旗子上面飘扬着几个祝贺的词汇,他应该本是要振臂高呼,愤然呼喊口号的,但他此时的表情却有点目瞪口呆,高高举起的旗帜被擎着,却迟迟没有放下来,整个人石化了一样,只剩下红旗在迎风招展。

    另外一对小情侣正手牵着手,穿着纯棉的T恤衫。其中女孩的T恤上面写着‘搞定’,男子上面写着‘奥运’,然后这两个字上面都有半颗红心,两个T恤合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大大的红心内部的搞定奥运四个大字。

    这一对小情侣之前应该是在边聊边走变笑,但此时两人的嘴巴都成了‘O’形,男子嘴巴里面用来吹节奏的哨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了……

    天空之上,新闻直播的记者郭美香正面带笑容的说着新闻播报词汇:

    “游行的市民已经安全抵达了凤凰山中段的盘山公路上,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喊着统一的口号,彰显了我华国的团结奋进自强不息的光荣传统。

    观众朋友们,你们且看那横幅上振奋人心的句子,我们把镜头拉低一点,你们看那横幅上‘扬我国……’恩?那是什么鬼,****……”

    就这样一夜之间,吉良同志红遍了大江南北。要知道申奥成功可是一件大事情,当时电视直播的那个叫做郭美香的记者好巧不巧的正是中央电视台的一个下属直播员,所以当天的直播祖国上下十几亿同胞都能看的到……

    相比于上次上小区内的报纸头条,吉良这次出名的更加彻底,毕竟是敢于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丁丁的男子,还是在那么敏感的时期,不红也奇怪了。

    新闻联播之后,网络水军大喷子等生物已经在各大论坛、贴吧、朋友圈等板块铺天盖地的发截图,聊吉良的事情了。

    毫无疑问的,吉良再一次被相应机关因为在公共场所裸身运动的名义,带到局子里面。

    几个小时之后,吉庆铁青着脸又一次把吉良从局子里面赎了出来,那感觉跟前段时间吉良****事件何其相似。

    所以吉良便悲剧了,这两天天天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真个人的气场低沉的不行。

    偏偏格里菲斯还没有自觉性的拿着个收音机,音量放的很大的在他门口瞎晃荡,里面的频道都是清一色的声讨吉良的声音,说什么‘全国人民的败类’、‘社会的渣滓’、‘让他吃大便’云云的话。

    这一次吉庆似乎对于吉良也比较生气了,她实在是个很宽容的人,但十分不理解吉良这种大半夜跑到半山腰上面,裸身拦游行队伍的行为。她思想相对传统,又想不到格里菲斯在‘陷害’吉良,所有就有些忧愁的想,‘吉良不会性格上真的有些什么吧?’

    不久姐姐吉庆对吉良有了想法,就连一向憨厚的大脑袋,也整天对着他长吁短叹。憨呼呼的大头抬起来看吉良一眼,老气横秋的摇摇头,一声长叹,然后背着手落寞的走开掉……

    这更不要提小区内部以八卦为乐的大妈大娘们了,那真是三五成群,络绎不绝,奔走相告啊,那真是谁人不识裸跑君啊……

    ……

    由于游行队伍的乱入,吉良裸身跑5公里的任务便理所当然的失败了。他实际上跑了有3公里左右,但后来被人发现之后也没脸不穿衣服了。

    殿那歧伯之内,格里菲斯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坐在椅子上跟个斑鸠似的吉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哎呀!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让你完成任务,你给我弄了些什么回来,喂,你瞅瞅这些网页,看看这些论坛,什么‘凤凰山惊现小黄鸭’,小黄鸭,小黄鸭,啊!我叫你小黄鸭,祖师达摩斗尼万斯基’大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吉良满脸委屈,听到格里菲斯声色俱厉的话,不知所措的带着哭腔喊道:

    “师傅,呜呜呜~~,徒弟好苦哇。

    我现在名声臭了,姐姐弟弟不理我了,走在大街上人家大家都躲着我,好像我是一坨脏东西。师傅哇,呜呜呜~~~,你若是再不要我了,让我可怎么活呀,呜呜呜~~”

    望着泪眼婆娑的吉良,格里菲斯一甩袖子,一声长叹:

    “哎!造孽呀!罢了,罢了,你落得如此田地我也不能舍下你不管,但你没能完成达摩祖师‘斗尼万斯基’的入派任务是无论同样不假,做我的弟子是不要想了。这样吧,你且跟着我,做一端茶倒水打杂扫地的童子可好?你若做的好,传你些粗浅的功夫也是可以的。”

    吉良这时候哪还有反驳的余地,他就跟遇到了仙人的土包子似的,只知道天大的机缘跟自己错身而过了,如今还剩下一线微光,无论如何都得抓住了。

    从此以后,殿那歧伯里面就拥有了一名光荣的保洁员,正是吉良。

    格里菲斯也依言传授了吉良一点粗浅的‘武功’,实话讲,那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是大妖前段时间研究人体到的一定深度之后自创的一点小玩意儿,大体作用相当于少林的‘易筋经’,能让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长期习练的话,对于习练者的练武资质也是有些好处的。

    传授这套拳法给吉良是格里菲斯早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只是碍于没有机会,一直搁浅了。

    平心而论,吉家对格里菲斯很好,吉庆是个亦姐亦母的大姐姐,温暖又平和,而吉良虽然有点不可靠,偶尔还会欺负身为弟弟的大脑袋,总的来说,拳拳之心还是有的,所以‘知恩图报’的大妖总要回馈点什么。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金狮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又一年高考来临了,祝福可爱的‘倔强的木子’同学高考顺利,考上心中理想的大学。也祝福同样高考的读者们,心想事成呦。对了,高考期间,尿弟觉得考试的同学还是不要追的好。

    格里菲斯传授的这套拳法是以大妖超越常理的知识和角度创就的,里面甚至还包含了一丝他对本象限法则的领悟。

    这拳法人练了倒是不会产生多少战斗力,顶多就是身体强壮些,两三个人上去打你,照样躺挺。

    但延年益寿、驻颜美容、强身健体倒是可以的,若是长期习练,吉良和吉庆两人活过百岁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驻颜美容这一块对于吉庆来说可能作用不大,她的脸盘形状其实并不出彩,身材倒是可以,但格里菲斯创造的拳法只是让人的皮肤焕发健康光彩,根基差的话,也不怎么能漂亮的起来。

    吉良得到了这一套拳法之后,自然是重视有加,毕竟‘仙家出产’再怎么垃圾也有不凡之处吧。

    在经过了格里菲斯的许可之后,吉良兴冲冲的把这套拳法传给了吉庆和吉阿满,师傅可是说了的,这功夫美容养颜的作用,女子也可以修炼。

    但一个月的闻鸡起舞的坚持,并没有让吉良的武侠梦丰满起来,他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身体,不由的气馁起来。

    不过那个不知名的拳法,吉良还是有坚持练的,偶尔的时候,殿那歧伯的店主格里菲斯先生还是会抽查他进度的,若是做的不好,怕是会被罚出墙门的。

    关于给人实现愿望这样的事情,吉良还暂时没有资格参与进来,格里菲斯不希望他与这些事情有染,毕竟牵扯因果的事情,个顶个的都是麻烦。

    ……

    ……

    距离约瑟夫·华尔子爵的长子约瑟夫·伊顿先生的离世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被誉为约瑟夫家族的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从来未有过放弃为可怜的弟弟伊顿先生寻仇的念想。

    黄金狮子伊顿小姐已经年过三十了,她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容颜是最标准的西方式典雅美女,气质和风韵却带着东方的古典美,是一个谈吐不俗的性感女子。

    但约瑟夫·伊顿小姐素来言语不多,性格上认真多过风趣,古堡里碎嘴的女仆甚至会暗地里说她为人古板。

    但这些流言蜚语并不能阻止发情的追求者像是海潮一样的涌过来,约瑟夫·华尔子爵的长女,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对于男女****的事情想来不是很感冒,她是个奇怪的人,道理讲的不多,对于追求者通常也是不加脸色。

    这让她看起来孤僻冰冷,有些气量小的男人甚至因爱生恨,背地里污蔑她为‘毒妇’或者‘巫女’之类的云云,莱茵小姐也不在意。

    此时,约瑟夫家族的黄金狮子正端坐在万吨巨轮的甲板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这一次,她代表了北印度洋公司去遥远的华国,谈一宗不大不小的生意。

    这件事本来不需要莱茵小姐出马,但她最近心情有些糟糕,权当是出来散散心,最关键的是,这事情,谁也不知道。

    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带着墨镜走过来,他的手中端着透明的威士忌,杯口清澈的水面和他的嘴角同时摇曳。

    在他身边不是很远的阴影里,穿着肥大短裤的中年男子,缓缓的跟过来。

    “嗨,美女,赏个脸喝一杯?”

    脸上荡漾着笑容,带着墨镜的男子缓缓走到约瑟夫·莱茵的遮阳扇下,后者微微起头看了看,后面那个穿着沙滩裤的中年人便已经走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青疽,不要闹了。”

    中年人是一个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壮汉,他穿着沙滩裤,单薄的上半衣衫在海风的吹拂下露出如伏草一样的胸毛。

    “放开我,深作,我要跟黄金狮子莱茵小姐喝酒,放开我,我要翻脸了,我的真爱……”

    那刚露头便被同伴拖走的男子的声音越走越远,莱茵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青疽……深作……”

    她的嘴巴喃喃自语着,咀嚼着那两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她的目光闪烁着,良久之后,才轻轻用模糊不清的鼻音哼道:

    “两条杂鱼。”

    ……

    大概再两三年前,格里菲斯因为任务的关系曾去过比斯堡市,把一个名叫约瑟夫·伊顿的小子砍成了肉酱。

    名叫伊顿的小子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当时明面上所做的工作好像是地下拳坛的经纪人,手底下的明星拳手有一个叫做迪米连科的家伙。暗地里却是某个家族的继承人,而且是一个有着疯狂情节的恋姐癖,无药可救的蠢货。

    当时格里菲斯料理了这家伙之后处理过了相关的痕迹,他是个谨慎的人,素养也够专业,所以这两年来,并未有过被人找上门报仇的事情发生。

    莱茵小姐曾经去过那片令伊顿丧命的土地,那里真是糟糕又混乱,贫穷而肮脏,几乎没有任何一位绅士会住在那里。

    莱茵小姐找过了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询问过了每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但结果却令人绝望,动手杀掉小伊顿的人显然是个老手,至少他知道怎样最好的保护自己不被人发现。

    从小到大,莱茵小姐对于伊顿的要求一直严格,她教育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绅士,如何让自己有力量,让他拥有了上位者该有的品质。

    伊顿是家族的长子,是继承人,莱茵作为姐姐,她想自己有义务让伊顿便的更好,必定约瑟夫家的未来,都将是他的。

    但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杀了伊顿这让莱茵感觉很不好,她跟伊顿之间有姐弟间的情谊,伊顿更是背负了约瑟夫家族的希望,虽然这个家族她并不是很看的上眼,但仍旧让莱茵小姐无法释怀。

    很远的地方,名叫青疽和深作的男人已经去了轮船的另外一半,他们似乎进了餐厅,然后一丝细小的波动从空气里震荡过来,应当是被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

    黄金狮子莱茵小姐仰着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苍蓝色天空,她对男人们所做的事情感觉有些无聊了,于是便干脆仰着脑袋,继续放空着。

    莱茵小姐其实并不是一个地道的商人或者子爵家的贵族千金,在彬彬有礼或者说略显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秘密。

    她是一个能力者,很强大的能力者。

    世界是属于有力量之人的,当六岁那年,她觉醒了那力量之后,便知道了。

    看着眼前忙忙碌碌如同蚂蚁一般收敛聚散的行人、工作者、大人还是孩子,无论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在工地上干活的泥水匠,禾田里插秧的农夫,都如同戏子一般,苍白而虚假。

    她在地下世界那边被人成为‘女王系带’,应该是一种肯定的赞誉,但她本人更喜欢人叫她‘黄金狮子’多一些,这让她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一丝人情味。

    每一个真正拥有力量的人背后都有着巨大的势力,这就好像大树上面,必然会有小鸟栖息一样。

    黄金狮子或者叫做女王系带的女子背后也拥有者一方势力,她是一个强势的人,性格说一不二,所以她背后的势力的作风也相对蛮横。

    由于地域的不同,始暗荆棘那边的人莱茵接触的不多,但大概知道他们的事迹,也隐约听人提起过深作和青疽的名字。

    到是权集驰那边,莱茵接触的多一些,那个拥有国家机器在背后扶持的巨大组织,确实拥有着让人臣服和畏惧的力量。

    餐厅那边,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鬼鬼祟祟的从舱门里面伸出了脑袋,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见没有人发现自己,便整了整衣衫,端着酒杯又乐呵呵的往这边跑。

    “那位美女,这杯酒……”

    他一边走一边高声喊过来,但刚走了两步,又被从舱门出来穿着沙滩裤的男子拉走掉了。名叫青疽的男人一步三回头的举着酒杯,坚持不懈的叫着:

    “那位美女,呀,那位美女,哎呀,我的酒……”

    声音渐行渐远,莱茵将仰着的脑门稍微放低了一点儿,眼角的余光里,那人似乎被拉倒了很靠边的位置。

    她不置可否的抬起头,继续仰望着广阔无垠的天空,远处的那人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过来,黄金的狮子莱茵小姐撇了撇嘴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

    黑暗的地下室,格里菲斯静静的站在一团用玻璃容器承装的巨大腐肉前,穿着夸张T恤衫的花爷半靠在一个新铸造的石头座椅上,慵懒的翘着腿。

    名字早已经被人忘却的瞎了一只眼睛的地下室管理员狗搂着腰,小心翼翼的用扇子给花爷扇着风,后者惬意的捏着胡渣,望着不远处一个被新做成标本的类人型生物。

    巨大的玻璃容器旁,大妖望着玻璃器皿内部不断冒起的气泡有些怔怔出神,他很久之前便有了一个想法,疯狂的想法,但当那东西真正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格里菲斯还是会下意识的有些不能置信。

    “给他起个名字吧。”花爷从新鲜的标本上收回了目光,他的眼目同样被腐肉吸引,看了一眼格里菲斯,他这样问道。

    “银魂。”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何萧和小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愿读者朋友们单纯、开怀并幸福,也愿大家珍惜家庭与爱你们的人。

    这个世界有令人绝望的事情正在发生,无人问津的长巷,雨后冰冷的池塘水边,迟暮的老人在夕阳下孤独的背影……

    何萧的夏天一片冰冷,酷烈的绝望撩拨着敏感的神经,身体的每一寸纤维从神经的末梢慢慢往上爬,像海一样黑色的虫子漫无目的的涌向死亡。

    于是他感觉到寒冷,身体60万亿个细胞同一时间抖动寒颤,何萧环抱着双腿,蹲坐在墙角,杂草一样的发线蔓延在干枯的头顶上,又被他深深的埋在双膝间。

    生来敏锐的人比任何事情都要可悲,因为他们从出生便学会思考,所以相对于麻木而无知的芸芸众生,他们更加了解这整个世界虚无、荒谬以及肮脏的本质。

    何萧是这样的人,从出生便是。他的出生和成长充满了平凡,普通的温馨家庭,平常的上班族父母,然而,这也是个悲哀。那独特的视角或者说天赋,让他早早看穿了这些忙碌人生背后的虚妄,那些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那些或欢笑或拥挤的人群,他们什么也不是。

    然后世界在眼目里扭曲,像是抽象画,每个人的表情线条变得夸张、扭曲又充满油画风的后现代喜感,何萧开始不能有效的分辨人和人的区别,这让他原本敷衍消极的交流成为障碍,所以他独居,更加孤僻。

    十六岁的时候,一个人独居的何萧看到窗边成双成对的麻雀亲昵的相互蹭着脖子,没来由的感受到孤单。他想,‘我正需要一个伙伴’。

    何萧的愿望经过长达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开始萌生那想法的时候,他罕见的外出捉过一些面目模糊的路人,放在地下室里面陪伴自己度过孤单。但他们生性丑陋聒噪,总是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且用不了多久,便死了。

    这样反复经历了几次之后,何萧开始专注一些并未火葬的,看起来安详的死人,然而,这也不能为她稍带一丝慰藉。

    在经过了那些活人死人的陪伴之后,何萧终于决定自己动手制作一个。

    他花费了大量的心思,用了足够长的时间,绘制了图稿。用粘土捏制了人的粗胚,又用了一整年的时间用来雕刻、上色、烘制。

    然而两年多过去,那人偶被制作的惟妙惟肖——至少何萧看来是如此的,却始终缺乏一丝朝气——她太安静了,连一句话也不肯说。

    这样枯等了半年,何萧终于再一次厌倦了。他将陶制的精巧人偶踢入火炉中,再一次陷入烦躁的漩涡里。

    等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何萧所住的地下室已变得一片狼藉,所以他迫不得已开始更换住处,这也是他第一次更换住处。

    在潜入了一家格局与他原本房间类似的阁楼之后,何萧成功的住了下来。

    时至如今,他已经不记得阁楼的原主人夫妇和他们的小女儿结局怎样了,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多年之后,原本愤世嫉俗的青葱少年挖着生锈的脑壳子这样吃力的想。

    新的生活环境需要适应,这对何萧来说似乎很艰难,他讨厌房间里那股柠檬水混合着栀子花香的味道,那简直比绝望还令人糟糕疯狂。

    闲来无事,何萧又孤单起来。

    他总结了前几次制做小伙伴的经验,发觉定然是材料选择不好,粘土太过坚硬,束缚住了小伙伴的行动力。

    如此觉悟之下,何萧再一次行动了。

    他是一个力求完美的人,对于材料的选择也很惊喜,所以不久之后,他弄到了一些新鲜的人肉。

    这次的制作过程伴随着针、线、烧红的烙铁和高悬着点滴的红血袋。结果相对于之前貌似稍好一点点,那被血肉乱七八糟缝合拼凑的小家伙貌似在血泊中抽搐的稍微动了动,便再也没有动作了。

    这曾经让何萧沮丧了很久,他坐在血泊里思想了一整宿,在浑浑噩噩之间,终于灵感乍现。

    他认为之前的同伴之所以不响应自己的号召是因为缺乏血缘,这就像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一样,哪个好孩子不是从父母的骨肉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呢。

    认识到这一点,何萧欣喜若狂。

    之后的三个月,他便专心从自己身上切割肉片储存起来,直到达到一定数量,可以用来堆砌同伴为止。这个过程实在充满了无限欢喜,何萧看着这些希望一点点在自己手心里胀大,胀大,内心的喜悦压倒性的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不知道是因为体制天生特殊、变异还是内心充满希望的缘故,三个月的时间,何萧足足从自己身体上割下来60斤的肉。这些肉体大都来源于小腹、后背、臀部和大腿内侧,白花花、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何萧本来打算再积攒一段时间进行小伙伴的打造的,但时间不等人,那些肉质虽然经过冷冻,但细胞活性消失的很快,而且他自己也不想等了。

    重新制作伙伴的过程没有太多的新意,但这让何萧心情澎湃,他不眠不休,神经亢奋的用了一个周的时间雕塑好了同伴的肉体,然后在回炉塑造的一瞬间,他感觉到那隐藏在麻线和碎肉之下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了一下。

    “噗通!”

    “噗通!噗通!!”

    然后,那后来被何萧命名为小单的破烂缝合体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何萧欣喜若狂的冲了上去,抱住她,然后那团血淋淋的破烂玩意儿吃力的转过脑袋,张开黑线缝合的嘴巴,白森森的舌头蠕动了一下,似乎要表达什么,然后猛然间,坍塌下去,倒在何萧的怀里。

    巨大的惊喜和瞬间的火辣热情之后,何萧呆呆的站在地下室的正中央,那个被命名为小单的缝合体缓缓的从他的怀中如同破抹布般渐渐滑落到地上。

    “为什么……”

    他似乎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嘴巴开合着,发白的下唇迅速的抖动,似乎在质问着,半晌之后,却仍未发出任何的声响。

    这难言的悲哀弥漫住地下室,仿佛有实质一样,散漫成漫天的小颗粒,汇聚成飘飘洒洒的黑烟。

    烟尘的中央,何萧沉默的站立着,他似乎在恨着某种宏伟的东西,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站着。

    地下室的试验台、床具、沙发、座椅被一层又一层的黑尘覆盖了,那负面的东西化成了实质似乎冲破了天空。

    殷红色的血静静的在肮脏的地面上粘稠的爬行着,它们绕着那人黑色的皮鞋蜿蜒着往外走,在那红色的背后,用细黑缝合的破碎人体无助的抽搐着。

    啪!啪!啪!

    “精彩!

    阁下真是匠心独具,真令鄙人大开眼界。”

    安静的地下室,一个突兀的声音幽幽的冒出来,那声音听起来随和平淡,像立秋的午后毛茸茸的光线一样,慵懒真诚又带着些许的不确定性。

    何萧猛然转过身,冲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他已经不记得在这个地下室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了多久,也不记得有多久未有听闻过人声和鸟语花香了。

    但那声音确确实实的出现在地下室,在那个密封的、紧锁的幽闭密室,谜一样的响了起来。

    既转过身躯,何萧便看到了那个男人穿着白色西装,坐在满是黑尘的沙发上。他的眉眼如丝,看起来高雅魅惑,像是醉酒后贵妇微微敞开的胸口。即使以何萧眼目中的抽象景致,也是难得的耐看形象。

    “啊呀呀呀,真是一堆又臭又硬的烂摊子,看来阁下需要一点点灵感……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

    格里菲斯。”

    ……

    ……

    那是何萧第一次见到格里菲斯的情景,何萧对于这个随随便便闯入他私人领地的家伙并没有好感,但他好歹为小单带来了一年的生命——虽然这个过程充满了伪逻辑,而何萧还在那个银闪闪的小卷轴上签了字,真是没有理性的人。

    基于这一点,知恩图报何萧便大发慈悲的没有杀掉格里菲斯。好吧,实际上‘大病初愈’的小单也在为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求情,哦,我的小单,你的样貌美若天仙……

    在这之后,那个口口声声说会讨要代价的家伙再也没有出现,这个没有理性的人如同畜类一样可悲,到底是怎样的无知才会想到向他讨要报酬。

    “果然是个可悲的人。”

    何萧这样感叹着,对于这些虚妄又一无所知的人类,他实在是受够了。头发几乎掉光、稀疏又发黄的男人摇了摇头,十数米开外的地方,幽暗米黄的灯光下,一个流着脓腐烂的肉体歪歪扭扭的‘走’过来,她的动作有些******,变形又鬼畜,但正在皱眉思索的何萧一看到她的身影,便立刻喜笑颜开,柔和着表情,一路小跑着迎接过去:

    “阿,亲爱的小单,不好好休息,怎么又在乱跑呢。

    我知道你一秒钟见不到我就发小脾气,真是伤脑筋,哎呀,我也要有点私人空间嘛……”

    越来越远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巷道里,渐渐暗淡下去,像是某对正在密恋的情侣,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变强的代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今日高考最后一天了,同学们辛苦了。考完试多放松放松吧。

    一年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何萧依靠其在某一方面出色的天赋对于小单的改良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程度,这种程度几乎让名为小单的血肉怪物拥有生命体所有的特性,当然独立存活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一年之前,何萧与格里菲斯签下了为小单续命两年的契约,这契约当时吊住了小单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但时至今日,在小单的生命机体日渐完善的现在,却成了制约她活下去的唯一阻碍。

    因为那个男人说,‘你只能活一年’,于是,她便只有一年的生命可活。

    发现这一点的何萧几乎要疯掉了,他开始疯狂的诅咒、悔恨那个男人,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试图阻止那层加在小单身上的诅咒或者是契约发挥的效果,他疯狂的割切自己的身体,试图为小单腐烂的身躯添加新的活力,但宇宙第三大基层的法则实在不是区区人类能够撼动的。

    于是,一年过去,名叫小单的怪物,便静静的化成了一堆腐肉。

    这结果几乎让何萧发狂,他像失去了恋人和灵魂的男人,从高空跌落地底。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或许有着这样的一个家,那里有一个名叫小单的漂亮妻子,温柔却有点缠人。她与自己相依为命一年,他有想好了,再过一段时间,他要动手为他们的家庭做一个孩子……

    但是巫山云雨,有情人总是没有好的结局。

    一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在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之后的痛苦,是世界上最痛的苦。何萧无助而绝望,他甚至想到了死,想到了殉情。

    但有一天,那个人又出现了……

    他仍旧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衣袖一尘不染,像是在反射着光。那个男人不知道从何而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光线和所有炫目的元素便不顾一切的往他身上凝聚过去。

    “好久不见……

    何萧阁下。”

    穿着白衣的男子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这一次他带着白色的绅士帽,于是他摘下来,精致的贵族式拐杖放在左手,右手拿着帽子在胸口间微微拍了一下,做了个上流社会流行的问候礼节。

    这男人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和无迹可寻,以至于正在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折磨住的何萧一时间愣了一愣。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格里菲斯又看了看房角那团名为小单的腐烂肉团,下一秒钟,便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瞪着疯狂而发红的眼睛,揪住对方的衣领,癫狂的摇曳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小单……”

    格里菲斯被对方摇动着,上半身和脑袋随着对方的动作夸张的前后左右晃摆着。

    “冷静,冷静何萧阁下。”

    等对方摇晃的累了,终于失去了力气,缓缓靠倒在格里菲斯脚前的时候。大妖整了整发皱的白西装,一手拉住领带的下摆,另一只手考究的系了系。

    “你想要小单‘复活’吗,何萧阁下”,大妖迷人的表情和笑容在米色的灯光下似乎闪烁着笑容,他面容真挚,居高临下:“这么开爱的‘女孩子’,怎么想就这样死掉都太可惜了。”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止何萧复活小单的渴望。他是如此有责任感的男人,对于小单也爱的深沉。

    “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一切复活我的小单……”

    在知晓面前的男子拥有如此惊人的能力之后,何萧狠狠的抱住格里菲斯的裤腿,像在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你所愿,阁下。”

    狭长的丹凤眼弯曲成可亲的月牙状,格里菲斯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何萧的头,面容柔和的像在发出淡淡的光。

    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并没有说谎,他是一如既往诚信的人,只是‘复活’小单需要一些既定的手续。

    这一次相对于上次程序繁琐了一些,除了在一个发着银光的小卷轴上签下名字之外,格里菲斯又额外要了何萧身体中二分之一的血液。

    二分之一的血液对于何萧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是一个敢爱敢恨,肯为爱人付出,对家庭有担当的男子,对于这一点,连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都满嘴巴夸赞的。

    银色的卷轴上自然有着许多的银光闪闪的小字和绚烂繁复的花边,听说是双方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何萧看不懂,格里菲斯则有些真诚的看着他,静静的等待他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

    当然付出了这一点代价的结果还是让何萧非常满意的,只见那一坨堆积在墙角里,已经生了蛆虫且散发着浓烈腐臭气味的烂肉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何萧不敢置信满脸惊喜的飞扑过去,他的身后,那身量修长笔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提琴深情的为这家庭的美满团聚演奏着欢快而低沉的缓慢曲调。

    他似乎被深深的触动了,眼角流露出柔情,静静的感受着这天地间久久不散的柔情。

    这是何萧与格里菲斯第二次的相见,当然,看在小单妹妹的面子上,何萧也没有为难格里菲斯。

    但何萧和小单这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金童玉女的恩爱私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确切的说,是半年的时间。

    相对于第一次的一整年,格里菲斯这一次为小单设定的时间‘复活’时间是之前的一半,也就是半年的时间。

    在这半年里,何萧为小单再次进行了极为繁复的改造。何萧不知道这种几乎来自本能的改造是由于自己的才华还是来源于身体的异变,但眼看着小单在他的眼中一天一天变的更加完整绝美,那份幸福感几乎让他沉迷了。

    实际上,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名叫小单的东西,已经被改造的愈发像人类。它的外表不再是腐烂的碎肉,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皮肤,虽然晦暗而沟壑纵横。

    原本只是两个血窟窿的眼窝被填充上了眼球,双胸逐渐丰满,动作和语言表达上也渐渐灵活多变,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几乎很难分辨出其与正常人类的差别。

    但大妖的期限总是来得很准时,那精确的时间观念像是有一盏无形的钟表,一点一点勒紧了时间。

    于是在小单再次变成一堆碎肉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何萧再一次毫无抵抗力的签订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契约——而迄今为止,何萧仍未发现这份契约在自己身上的约束力,相对于前两次,这一次的大妖不仅索取了何萧的一半血液,甚至取了他身体中一磅的筋肉。

    但这些对于何萧来说也不算什么,他的身体不知道怎么了,许多必死的伤、生命存在必要的元素,对于如今的何萧来说似乎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生命短暂,需要及时行乐。正如那个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所说的,在真爱面前,一秒钟,也是永恒。

    这话很符合何萧如今的心境,他将之奉为知己,但眼球浑浊的男人永远也看不到那个男人在说这话的背后,满满的嘲讽与恶意。

    完满的三个月,何萧认为自己很幸福。他将自己脏乱的地下室打扮的像是童话王国一样。在他不懈开垦之下,小单也终于完全蜕变成了‘人类’。

    但在童话世界里,王子和公主之间的美好生活,总是少不了邪恶巫婆的调剂。所以三月之后又过了四十五天,格里菲斯再一次降临了。

    看着墙角再次脱落成一堆碎肉的小单,一身白色正装的男人微笑着问头发肮脏蓬松的‘王子’:

    “哦,亲爱的阁下,请问在下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这问题的答案似乎不言而明,因为王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公主如同枯萎的落红般远离、脱落,变成一滩春泥。

    “我需要你复活她。”何萧如是说。他眼神执拗倔强,语法似命令一样的刚硬,但似乎因为接触的次数增多,何萧也大体上明白了格里菲斯的需求:“你可以从我的身体中取走血和肉。”

    “哦,亲爱的何萧阁下,您真是慷慨。但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仅仅是血和肉的话……

    这还是不够的,阁下。”

    俊美的男人娓娓道来,他的表情带着歉意和真挚,声音缓慢,但言语的内容确是不择不扣的让人痛恨。

    “你太贪婪了,格里菲斯,你真应该考虑考虑是否能够活着走出这里。”

    穿着白色正装的男人无辜的耸耸肩,他用双手拄着拐杖,食指搓杖头,节奏清晰,大概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阁下,不敢劳烦挂念。”

    名叫何萧的人狠狠的吸了口气,他在极力忍耐着不将对方撕成碎片。但是为了小单,为了他所爱的,何萧不得不再一次低下了头颅。

    “我需要更长的生命期限,至少是五十年,你要保证小单至少五十年的生命。”

    “可以。”

    大妖眯着弯弯的眼睛,和煦的回答。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分身、转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额……大概是这样。

    大妖用拐杖拨弄着墙角名为小单的碎肉这样随口说着,五十年的生命,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值得重视的长度。

    以等价交换来讲,好吧,是以因果兽的价值观来讲,要获得这样的生命长度,何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这巨大的代价,其实便是生命的本身。以生命来兑换生命,以何萧的残生来换取小单50年的寿命。换言之,何萧和小单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

    “我很公平吧。”

    大妖将手里的拐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拍了一下,他向着何萧边走边说,袒露的细微纹理有着微微在炫耀的成分,那似乎在说,‘看呐,我还是很公平的’。

    但公平公正的格里菲斯先生为何萧留下了生与死的抉择,后者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他病态而坚强,在自己的世界里是那么完美着。

    所以何萧说:

    “拿走我的生命去换小单的余生吧。”

    这话是如此悲壮,似乎夹杂着鲜血和汗臭的味道,好像有人在声嘶力竭的说,让爱活着,让我死。因此,格里菲斯理所当然被感动了,他是如此动情,以至于下一秒便取了对方的性命。

    血红色的玫瑰花苞在大妖带着白手套的手中怒放,花瓣伸展开露出微微震动的花蕊,像是人类脆弱又美丽的感情。格里菲斯美美的嗅了一口,芳香灌满鼻腔,触动人最纤细的味蕾。

    “赞美爱情。”

    ……

    之后的事情,便是格里菲斯遵照契约‘复活’了小单同志,这位被爱的一方对于另一方的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触动深刻,实际上,何萧的死对于小单的生活,毫无影响。

    格里菲斯坐在殿那歧伯的厅堂的正座上,他的下手边,名叫小单的不明生物静静的站立着。这个原本应该作为何萧所有物和妻子的生命体如今已经完完全全归于大妖所有了。

    这个对小单所有权的转变问题其实还要追溯到何萧与格里菲斯所签订的四次契约上。每一次帮助小单‘复活’所签订的契约都是一次积累,虽然何萧感觉不到契约对他的约束力,但等他死后,四次契约积累出的约束力和责任性,让大妖直接拥有了小单的所有权——实际上契约中一直是这样明明白白写着的,但是何萧从来没有看懂而已。

    何萧这样的异能者在整个底层象限中都是极罕见的存在,他的能力是近乎创造生命的存在,虽然这力量距离真正的创造生命还有些差距,但在高瞻远瞩的大妖眼中,也已经弥足珍贵了。

    得到小单只是第一步,花爷最近有个有趣的构想,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总的来说还是有迹可循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这种构想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通过了验证,须知这些天,殿那歧伯的地下室可是不日不夜的响起电锯和惨叫的声音呢。

    四月的中旬,暖风不再焦躁了,大片的绿意安静下来,天边升起压抑的云,像是翻滚的人类的内心。

    午后三时,遍地黑暗,天空下起细细的小雨。殿那歧伯的屋檐下,来自于不同的时空的大妖淡淡攀谈着。

    一根巨大的避雷针一样的针形建筑耸立在庭院之中,烟雨漫如丝,不久便模糊了人的视线,让人分辨不清那建筑的轮廓。

    时间推进,春雷从天边跃动,屋檐下的那个白衣男子抬头望了望天空,缓缓站起身来。他用手拍了拍衣服的下摆,淡淡的烟雨,看不清太多的细节和表情,无数小雨点冲击着庭院的地面和泥土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回过头去对仰头慵懒坐着看向房梁的男人说了什么,后者望着房梁似乎在发呆,然后将衣摆理正,转身走入了地下室。

    推开单薄的地下室的房门,眼前的景色和氛围徒然一变,森寒和诡异的气味迎面扑来,让人脊背发亮——一道房门隔绝了下雨天的百无聊赖和不知何起的恐怖阴森。

    格里菲斯不闻不问继续往前走,无数的复眼和低语在黑暗里排在道路两旁,像某种恶毒而神秘的诅咒,又像是人在害怕之余,不由自主打颤的下巴声音。

    大妖无知无觉的往前走,黑暗的道路被自动打开,火把自觉的蔓延,然后他便停在了地下室大概三分之一深度的位置。

    格里菲斯打了个响指,这一片的地域轰然亮起了灯光,刺目的紫外光线从无数灯管中流淌出来,刺伤了躲在黑暗里,无数的生灵。

    随后它们落荒而逃,避过光线,涌流入黑暗里。

    三百米之外的地方,一个佝偻的人影颤巍巍的躲在一个生物舱后面只露出一点身体远远的望着这边。他的身体布满了伤痕,肢体之间也有些略微的不协调。

    这男人是曾经荣耀的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的小队长,其名为派克,切皮手派克,现在的职务是地下室管理员。

    他是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嚣张过,犯过错,也付出了代价。

    他曾说这世界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但有人告诉他,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哦,生不如死。

    这种故弄玄虚的逻辑派克队长是不屑一顾的,所以他被带到了这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远处站着的男人是这个店的主人,或者说店主人之一,他的名字叫格里菲斯,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的人。

    此时的店主身前竖立着三个巨大的生物舱,全透明晶体打造,里面灌满了液体,不时有精巧的气泡从箱底往上冒出来。

    三个生物舱都是同样的体积,大概半米的直径,两米半高。其中一具生物舱里面盛放着不久前刚刚被运来的名字叫做小单的‘人’,它被无数的橡皮管插入身体的肌肤,像是福尔马林中呆板的标本一样漂浮着。

    另外一个生物舱中盛放着白浆一样的液体,液体中是散开的衣物和少量的毛发。值得一提的是,这毛发是格里菲斯自己的,每一次理发,每一次毛囊的自然脱落,大妖都有精心收集,不知不觉间倒是有了不少的存货。

    这两个生物舱分别从仓底的位置延伸出一根粗壮的玻璃管通向第三根培养皿一样的生物舱。这一生物舱同样充满了液体,却是罕见的淡银色,同时箱体表面刻画了银色的字符,因为与箱体中液体的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

    在三个箱体的前方,也就是距离格里菲斯左侧不远的地方,一根粗大的,由七八根拇指粗细的铜丝相互缠绕的裸露电线静静的躺在那里。它似乎是从地下室的外围延伸过来的,一直通到第三个生物舱的里面,看上去充满了丑陋、原始和狂野。

    窗外雨潺潺,春雷阵阵,在黑云间翻滚。

    格里菲斯撸开袖管看了看时间,他想这时间差不多了,然后不久之后,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便劈开了天空,劈入了殿那歧伯的庭院中的避雷针形状的建筑。

    紫色的巨大电流顺着铜丝线噼里啪啦的传导入地下室,巨大的轰雷声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屋檐下花爷带着饶舌味道的惊叹声,‘哇塞,好粗一条,好大耶~~’。

    地下室里光芒一片爆闪,紫华乱飞迷乱人眼之间,诡异的切割和搅拌的声音也在落雷乍起的瞬间徒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号和二号的生物舱在被某种细密的透明刀刃所切割,里面的生物、发丝和衣物随着水流旋转成漩涡,然后被迅速的切割成碎渣。

    榨汁机碾压草莓的轰隆声和即视感在强烈的紫光中生动的再现着,那被搅碎的液体顺着生物舱尾部的玻璃管流入第三号生物舱,混入粘稠的如同水银一样的液体里。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外面再一声轰雷落下,有人在雨里啊啊啊的叫着,有白猫的叫声像孩子的哭闹,随后便被掩埋在轰隆隆珊珊来迟的雷声里了。

    随着打碎的血肉和毛发的混入,在天雷的刺激下,三号生物舱的舱壁缓缓的发出银光,微小如同浮游般的符文飞舞,如同暗夜的萤火虫,飘着淡淡的光。

    白色的蒸汽从一号和二号的生物舱顶部喷射出来,压着液体不断涌入最后的生物舱。三号舱体原本已经银色液体灌满的地方,随着另外两种液体的涌入,一圈圈的难以名状的化学反应激烈的发生着。

    银色的液体被沸腾,互相纠缠的水流相互融合反应产生固体,飘荡到生物舱的底部,又被银色的符文束缚住变成固定的形状。

    蒸汽弥漫之中,一团黑色的烟尘从一号小单的营养液中翻涌出来,不甘的尖叫着,试图冲破生物舱壁,但却被银色的符文牢牢的束缚住,最终被分解成一捧黑尘。

    那烟尘的形状变幻无端,但看的久了,便不难从中发现其中有何萧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恐怖而令人费解的事情在阴森、拥挤的地下室悄然的进行着,窗外下着雨,电闪雷鸣。

    地下室的男人在那闪电的明灭里,张开五指覆盖在生物舱上,他的嘴唇开合,似乎在吟唱又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已经被银色充满的散发着荧光晕的生物舱里,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长成。

    这个人从无到有,全身的组成材料便是一号、二号、三号生物舱的液体混合反应形成的固体,在银色符文的约束下堆砌而成的。

    三号生物舱初步形成的人体身量粗糙,没有皮肤和毛发,只是堪堪塑造了骨骼、神经系统和肌肉群。

    那人闭着肉瘤一样的眼睛,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号、二号生物舱的液体渐渐耗尽,男人的身体也完整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七零多一些的男子,他的皮肤白净,肌肉匀称,身体呈现柔和的流线型。男子的赤身露体的飘在生物舱之中,身体上布满了银色的花纹,像是某种远古的装饰,又像是仪文契约,充满了神秘和荒凉感。

    在初步形成的男人额头上,一个用细细银线‘绘制’的Y形深深的烙刻着,如同男人的第三只眼睛。

    随着液体之间的反应结束,三号生物舱的液体由银色变得清明,激荡如漩涡般的水流也平缓起来。

    格里菲斯绕着半米直径的生物舱缓缓绕了一圈儿,他将细长的手指搭在生物舱的玻璃外壁上抚摸着,他表情有些迷离,是让人分不清好坏的情绪。

    然后大妖便划开了左手食指的皮肤,他用流出来的血液在玻璃外壁上画出形状难言的符号。他边走边画,从食指流出的血水镌刻在生物舱的外壁上,与原本的银色符文融合,变成更加复杂的东西。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以愿者执念为匙,于虚空中堆栈,响应端坐于左岸者的召唤所结之实……

    以左岸之王的名召唤忠诚的战士,出来吧,银魂!”

    左岸的王吟唱着咒语,忽明忽暗的光中,在嘈杂而宏大的呼喊声里,派克隐隐约约的听到那人这样述说着。

    派克队长不知道银魂是所谓的哪一位,但这疑惑并未有持续太久,只见格里菲斯的话音刚落,那沉睡在生物舱中的男人猛然间睁开眼睛。

    生物舱壁上的符文在一瞬间升华闪烁刺透人的眼球,那玄奥的文字如同炽热的火球烧穿了玻璃的器皿,透过培养液,融入了男人的身体之中。

    盛放男子的生物舱在符文闪现之后炸裂,那个全身笼罩着银色符文的赤露男子双脚着地稳稳的站住。他的眼球布满了银色的白灼,落地之后,便紧紧的盯着站在生物舱前,身着白衣的男人。

    “银魂见过左岸之王。”

    一秒钟之后,男子深深的弯下了腰杆。

    窗外的暴风雨更甚,明灭的光晕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拉扯的长长短短。

    ……

    利用何萧创造生物的本能和力量,格里菲斯经过多次使用因果篡夺了他的劳动成果,也就是那个名叫小单的怪物。

    因为力量层次的局限性,何萧手中的小单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她的‘生命’形态或者更加接近于分身。

    格里菲斯从何萧手中篡夺了小单之后,便利用高象限生命体自身细胞的污染性,强行同化了小单的肉体。当然这种同化只是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相当于略略改变了小单的身体属性,在基因层面上,做了细微的调整。

    将小单来自于何萧血肉得的基因打破是第一步,这一步的作用是破碎何萧对于小单的所有权,然后在一定程度上,烙印上大妖的印记。

    然后便是通过各种转化和仪式,彻底的将小单的身体向着格里菲斯偏移。这个过程大概有一种细胞培养的感觉,原理上就是,在培养皿中通过一个细胞生成细胞群,组成新个体——银魂。

    格里菲斯的头发在这个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便是最初初始的细胞,以所使用过的用品为媒介,混合上特殊的材质,以因果相互束缚,组成全新的个体。

    而这个个体因为经历了以上的种种过程,便理所当然的称为格里菲斯的分身,当然因为其继承的最基础的蓝本为小单的缘故,生命上限上只有五十年,而他的生命形态上更加接近于人类,与格里菲斯自己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至于分身银魂的实力方面,虽然格里菲斯在保证个体独立性的同时,尽量保证了银魂与本体的继承性,但银魂这个分身相对于正牌的格里菲斯来说,还是相对弱小的。

    不过分身这种东西,有总比没有好,它的实用性其实非常高。

    实际上,在低层象限中,由于力量属性的限制,能够真正拥有分身的家伙,是非常稀少的。大家更多应用的反而是傀儡术,分割术之类的能力。所以当初格里菲斯在发现何萧正在试图创造分身——这一点或许何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小子有前途是个人才,第二念头便急转直下,成了‘我格里菲斯都没有的东西你敢有,过分,不开心,我要抢走掉。’

    格里菲斯或者说是大脑袋吉阿满的分身银魂,在制造之初属性上并不突出,即使尽心培养,所能够达到的极限也不会超越人类太多。

    但这个对于如今的大妖来说还是弥足珍贵的,多一个分身对于如今的大妖来说战斗力或许增加的不多,但因果点数获取的渠道却变得多样化了。

    格里菲斯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在前期那样艰难的情况下,东拼西凑的把殿那歧伯搞出来,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殿那歧伯能够更多更快的为他收集因果点数。

    那么同理的,如今的银魂也是能够为格里菲斯做任务,赚取因果的。

    因为生命隶属于大妖,从大妖的发间出,作为前者分身的银魂本质上算是大妖生命的延伸。所以,作用在大妖身上的因果律对于银魂来说也同样试用。换言之,便是银魂同样能够通过做任务来达到赚取因果的目的。

    完全隶属于自己的因果,来的再多,大妖都是不怕的,反倒是会开心,这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成为他拜托命运的重要助力。

    所以银魂这免费的打工仔,何萧当年刚造出来,还是一团烂肉的时候,大妖就垂涎的不得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说实话,还是挺满意的。

    但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想银魂更多更快的投入到赚取因果点的大军中,首先需要的便是足够让他能和绝大多数人硬刚的实力。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银魂虽然相对于人类的身体属性还好,又继承了大妖部分的战斗意识,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常规任务。

    但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这些年重生之后的经历让大妖明白了,自己的运气好像也并不是特别的好,相反的,应该是非常差。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坑蒙拐骗过来,做个一两次任务就因为某个小差池就挂了,那得多心疼。所以他的战略方针便是先把狗训的足够结实了,再放出去咬人。

    有了这样的认识,格里菲斯在银魂身上的投入便正规和有计划起来。他是将银魂当做自己的小号来练的,只有把小号武装起来,才能源源不断的为大号赚钱、赚装备。

    把一个‘人’从零基础培养到高手的过程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并耗费无数资源。

    好在银魂是格里菲斯的延伸,身体内部集成了大妖部分的战斗意识,都是被大妖精心挑选过,异常适合本位面的技巧。单独拿出来,其实是一种很有针对性的传承。

    而理论上,银魂继承大妖的战斗意识越多,对于本身的发展的好处就越大。但银魂的灵魂却不足以容纳大妖的全部记忆,甚至只能够承受九牛一毛的程度。银魂的灵魂虽然经过变异,但与大妖这种高等生命体之间,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

    不过在大妖有针对性的灌输之下,银魂的战斗意识和技巧一点不比所谓的‘高手’或者‘王牌’差,格里菲斯最近一段时间专注磨合银魂肉体与意识的协调性,利用各种手段提升了银魂的攻击潜能。

    格里菲斯甚至有让银魂研习各种热武器的使用技巧,专门在殿那歧伯的后院虚拟出一片靶场,用以方便提升银魂的枪支使用技巧,当然效果也是不错的。

    在过去和现在两位大妖的联合培养之下,继承了部分格里菲斯战斗意志银魂进步如飞,自身的实力仿佛吹气球一样,一个月之内便膨胀了好几倍。

    而格里菲斯对于自己的分身也从不吝啬,有什么好东西,绝对不藏着掖着,甚至有些需要耗费时间和经验来感悟沉淀的东西,格里菲斯为达速成,以至动用了因果的地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建立势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数象限的夹层中,飘荡着的某个狭窄小店的地下室。

    一个透明的生物舱摆放在地下室的正中央,它的里面接满了各种颜色的医用塑料管和尖锐的针头,各式各样明明灭灭的闪着红绿光芒的呼吸灯在一排排的精巧设备中闪耀着。

    在这生物舱中间,一个健壮结实的男人静静躺在液体中,他的身体表面附着了无数微小的气泡,有些正因为自身的浮力在粘稠的液体中缓缓上升着。

    这个地方正是殿那歧伯的地下室,那个矗立在地下室的生物舱,便是银魂用来休息和补充营养的地方。

    经过漫长的传授练习,银魂在大妖的调教之下,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成熟着。他的肉体是纯粹的人类身体,跟格里菲斯疑似本质象限的身体不同,潜力低下,但很容易提升。

    在继承、锻炼以及利用因果‘催熟’三管齐下,银魂在大妖的眼中终于初步成熟了。

    当然,经过这些天的疯狂‘揠苗助长’,银魂的潜力并没有到达极限,只是,想要再深度的挖掘,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就会倍增,所以大妖打算让银魂利用时间自然积累。

    索性,初步成熟的银魂已然能够独当一面了,若非遇到像隐王、青疽之类的变态,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在操练银魂的这段时间,花爷和格里菲斯也会轮流出去做任务,有的时候还会带着银魂一起行动,甚至让银魂单独的负责一些相对简单的工作——当然,这种简单也只是相对于大妖自身来讲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一日,大妖终于完成了对银魂的操练,十分郑重的将他带到屋檐下,举行了一个氛围严肃的毕业典礼。

    格里菲斯和花爷轮番上台发表了演讲,对未来进行了高瞻远瞩的展望,佝偻着背的前始暗荆棘外围雇佣兵队长派克先生站在两人身后,手里用力挥舞着一杆巨大的旗帜。

    “今天是令人激动的一天,烈阳高照,春风送暖,而我的孩子,即将远行……”

    深深的庭院后面,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这样说着,不一会儿便想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和回应声。

    从今以后,银魂便被格里菲斯派出去独立完成因果任务了。他所完成任务时候获得因果点,当然都会归格里菲斯所有。

    另外,大妖除了吩咐银魂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完成因果任务之外,还要求他尽力发展势力。

    人类是一种群居的生物,人住在一起,便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势力——公司、社团、国家什么的。

    在个人不能且无力碾压群体力量的低等象限中,组织、势力都是很便捷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比纯粹的力量来的更加有威慑力。

    银魂在接受了大妖的两大指令之后,便离开了殿那歧伯,一路往北而去了。格里菲斯临走时候送了他一把刀,刀名‘弱水’,是一把不错的妖刀。

    而花爷就要直接的多,他现在做了许多无本生意,捞了很多钱,在皇后湖那片名声极臭,所有便把自己拥有最多的东西——钱币,分给了银魂一部分,权当是给他的启动资金了。

    就这样,银魂同志带着时间前后两位大妖的殷切盼望,一手捉刀,一手捏紧支票,走上了茫茫未知的旅途。

    当然,银魂这东西是大妖突发奇想的产物,风险性极高,可一而不可再。当银魂这鬼东西真正出世的时候,就连格里菲斯自己也有些难以相信了。

    分身这东西当然是极好的,尤其是能代替本体做任务的分身,对于格里菲斯来说,更是多多益善。

    但因为银魂这东西是被格里菲斯强行掠夺、塑造产生的,为了维持他的存在,可谓在他存在的时间里,也就是每时每刻都需要花费大妖的因果。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银魂现在还很弱小,可能维持他存在所耗费的因果数比他自己做任务获得都要多。

    但银魂是有生命的个体,他是会学习,会成长的。等他的实力成长的一定程度之后,相信一定会成为格里菲斯的好帮手,兼因果点的稳定来源。

    ……

    ……

    前些天,隐王盖伦回来了一次,他说是来看吉庆和吉良的,大家坐在一起,狂欢了一个晚上。

    盖伦还在被始暗荆棘的人通缉,大体上还是在到处跑,但跟权集驰那边好像关系有所缓和。他不是一个愿意受约束的人,这中间的故事,可能会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

    四下无人的时候,盖伦有和格里菲斯坐在屋檐上看着满天星星,聊一聊无关紧要的事。

    盖伦近一段时间有回到之前去过的一个小城,那小城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象是那个寂寥的雨巷、阴沉的天空里,女人低低的哭声。

    走过了这许多的地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伦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城市的入口。

    眼前是熟悉的阴云和低着头匆匆走过的人群,他沿着回忆里的痕迹往里走,在一个拥挤的小巷中,他看到那个叫做陈晶的中年女人推着卖衣物的小推车,低着头往外走。

    于是他想起那一个雨天,窝在那女人的房间所看到的日志,他读过女人所经历过的悲惨,感同身受,好像亲手触摸女人浑身****的伤痕一般。

    鬼差神使的,他再一次走进了女人的房间,他习惯性的想要再次看一眼那一本女人记录历程的日记,但却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患了癌症的小女儿结局如何,盖伦百无聊赖的想,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于是他有些莫名的心疼那个叫做陈晶的女人,她年过中年,结过婚,受过家暴,生过孩子,却并不漂亮。

    靠在墙角里,盖伦看着头上已经生长白发的女子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他甚至有那么一刻钟在想,似乎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也是不错的。

    但他是隐王盖伦,不应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

    或许有那么一天,隐王盖伦被人全然忘记了,他或许还会回来,再看一眼这红尘里浮沉的可怜女子吧。

    盖伦和女人的故事,谁都不知道。这些事埋在他的心底,谁也不给说。

    大概会有那么一天,他被杀死在异国他乡的某个肮脏小巷,这样的小秘密便将会永远的埋藏在他的舌头底下,随着他永眠吧。

    隐之王盖伦来上岛之后不久,便走了。梁秋智识知道这件事情,但他熟视无睹,格里菲斯夹在中间,见证了这两者之间的蜜月关系。

    隐之王盖伦最近很喜欢讲话,他与权集驰合作之后,很快便出卖了格里菲斯,将他的真实身份暴露给了对方。

    好在上一次始暗荆棘的青疽和二阶流哉大闹上岛的身后,格里菲斯使用了‘褥皴’皮肤,改变了模样容颜,就连盖伦也没有猜到格里菲斯的真实身份,只是隐约猜到,那个过去搅局的男人跟格里菲斯有关系而已。

    在确定了格里菲斯拥有才能之后,权集驰的中层领导兼大妖的邻居梁秋智识还有过来找格里菲斯聊过一番,对于之前格里菲斯在与始暗荆棘的战斗中所扮演的角色他耿耿于怀,但格里菲斯究竟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次过来试探的成分占的比重多一些。

    但格里菲斯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讲话滴水不漏,梁秋智识也就回去了。

    在之后的几天,薛毅杰也有来找过格里菲斯谈话,他谈话的重心还是在日渐成熟、几乎是花开堪折的吉庆身上。奇怪的是,从他与格里菲斯讲话的态度、语言甚至使用的手段来看,这个家伙并不知道格里菲斯是‘能力者’的事实,好像梁秋智识根本就没有告诉他。

    格里菲斯懒得管梁秋智识出于什么心态没有将自己的情况告诉薛毅杰,他倒是乐的多卖卖萌,哄得薛毅杰屁颠屁颠的。

    梁秋贵子那边倒是见过格里菲斯,曾经在梦中的‘光阴之河’那里,两人有了第一次的相见。

    “光阴之河”原名永恒之河或者戈罗丁斯河,是流向阴间的恶河,在那条河畔的边缘上,格里菲斯给过梁秋贵子小姐有些帮助。

    这女子是感恩的人,事到如今还记得那男人站在河边上扺掌而谈的俊美容颜。但工作上的事,梁秋智识从来不在贵子小姐面前讲,他把自己假扮成一个成功的商人,贵子小姐就识趣的不去戳破,但梦里的事,她也从来不讲,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姑娘。

    ……

    ……

    另一方面,黄金狮子或者应该叫做‘女王系带’的约瑟夫·莱茵小姐来到华国之后,便商谈下了几庄不大不小的生意。

    她相貌生的俊美,倒是有许多不明所以的富家子自认良好的过来搭讪,被拒绝之后,也不乏有耍狠威胁的,这些莱茵小姐都提不起一丝兴趣理会。

    她此时的心情倒是有些复杂惊悸,仿佛身体的直觉在提醒着她,在这片大陆上,将有非同一般的故事在等着她。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玄间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至过后不久,格里菲斯和花爷在长亭之中对坐博弈,格里菲斯持黑,花爷持白,安安静静度过了午后虚浮的时光。

    无边的落木在两人的背后飘落下来,花爷摇晃着绣着金边的花哨扇子乐呵呵的向前再进一指,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然后便听见那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弯着好看的丹凤眼,用扇子捂着嘴巴,咯咯直笑:

    “你软弱了啊,格里菲斯,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吗?”

    格里菲斯并未理会他,他站起来走到院落停了一会儿,身后的花爷并未在这事上纠缠,他从酒瓶一样的容器里斟了一杯‘饮品’,惬意的喝了一口,然后打量着瓶中所剩不多的容量说道:

    “这东西快要见底了……”

    “我去弄一些吧。”格里菲斯说。

    ……

    格里菲斯或者说因果兽是一个很矫情的存在,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有太长的时间培养自己刁钻的怪癖。这习惯其实并不好,但许多人认为,这种怪癖正是一位真正有传承的贵族不可或缺的东西。

    打个通熟易懂的比方,人类传说之中,优雅的吸血鬼贵族总是离不开美酒和女人,后两者是吸血鬼生活的调剂,但似乎又不可或缺,这便是贵族的传承品质。

    格里菲斯有比吸血鬼更刁钻一百倍的怪癖,好在他也不是特别任性的人,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也能够收敛。

    但花爷却是个很讲求生活品质的人,他可以没有因果点,但生活质量却不能降低。

    格里菲斯从时空的深渊里呼召花爷过来,后者大老远的跑过来帮忙,怀着满腔热血,几乎以成本价在跟前者打零工,生活品质上再被克扣,以格里菲斯对自己前世的了解,这货八成会撂担子走人,直接飞回到他自己所在的时空里去。

    花爷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格里菲斯自己最是清楚,他们的饮食并不固定,但遇到喜欢事物的时候,总是能够通过味蕾感受到那份香甜。

    就像格里菲斯刚刚重生那会儿,王家珠宝店那个叫做王屯屯的小少爷,就让格里菲斯感觉很是鲜美……

    这一次花爷的下午茶饮品没有了,格里菲斯挠了挠脑袋,想着到底要去哪里去补充一些。上一次他和花爷的下午茶是夏至时候第一场雨的头一滴雨水,两人为了花爷手中那小小的一瓶下午茶,可是跑遍了无数个城市,用瓶子接了无数个‘夏至时候第一场雨的头一滴雨水’。

    但今年的夏至显然已经过去了,况且随着季节的迁移,大妖们的口味应该已经变换了吧。

    格里菲斯望着天有些苦恼的扶了扶脑袋,他看向远方雾蒙蒙的一片,心底有着些许茫然。迫不得已之下,他离开了上岛,踏上了满世界寻找美食之旅。

    ……

    ……

    约瑟夫莱茵小姐穿着比基尼仰望着苍色的天空,无聊的人似乎总是喜欢抬头往上看,那无聊的男人、女人……

    莱茵小姐很快厌倦了代表东印度公司签合同时候的那些繁文缛节,商场上的人像是政客一样打着官腔,厚颜无耻的粉颊小生轻笑着,有意无意的靠近她的身体……

    黄金的狮子莱茵小姐讨厌这种生活,卑微的蚂蚁试图挑衅猛兽的荣光,狂欢的人群,带着假面在舞池中跃动的男男女女,腐朽的爱情和人与人之间小心翼翼的友情……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舒展开来的精致腹部带着透明的海水滴顺着饱满的弧线滑落下来,她用手无意识的托了一下奶白色的左边胸口,一团丰腴荡漾之间,莱茵半眯着眼睛看了眼远方走来的矮胖男子。

    名贵的太阳眼镜,被阳光晒的黝黑的皮肤,亮眼的沙滩裤和一口笑起来白闪闪的牙齿。

    男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中庸,看起来并没有做细致的身材管理,所以隐约能够看到赘肉。

    这个脖子上挂着一串大大佛珠,赤着上身穿着沙滩裤的黝黑男子带着耳麦,脚步轻浮的从远方走过来。他应该是一个外国的游客,富二代什么的,所以看起来动作略显浮夸,眼目也总在女人的丰腴之间徘徊。

    矮胖的男子听着歌,扭动着身体跟来来往往的美女们调着情,他转过头去对着一个刚刚从海中游泳回来的妩媚女子挤眉弄眼试图‘互动’一下,保守又纯洁的华国女孩愣了一秒钟,然后一边走开一边嘴巴喃喃着似乎在骂对方‘神经病’。

    黝黑又矮胖被人拒绝丝毫也不沮丧,他似乎第一次踏足这片纯洁的处女地,所以情绪高昂的张开上臂拥抱蓝天似乎在赞美着什么。

    然后他便看到了沙滩之上闭目假寐的黄金狮子,女子那阳光下金黄色的秀发如同小股的瀑布温泉一般从头顶流淌过女子清晰白嫩的锁骨,胸口……

    黝黑的男子将眼睛定睛在莱茵修长浑圆的大腿上,那景色是如此之美,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如同一头嗅到了腥味的猫咪几乎用‘飘’的将身体挪动了过来。

    “美丽的姑娘,不知道能够请你赏脸……”

    “滚。”

    男子刚刚孟浪的开口,闭着眼帘,睁都未有睁开的女人冷声送了对方一个字。

    男子嘴巴张了张,似乎在吃惊今天自己被女孩子拒绝的次数有些多了,想他在普吉岛那边何等风光无限,贪图他‘美色’和财富的人都排到清真寺了,而这里的女人……额,有眼不识金龟婿啊。

    但他伤感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面前身材高挑丰满的大女人,终于又重新点燃了斗志,他用左手胡乱的抹了一把鼻涕和不自觉流出来的口水。

    “这么高冷,吊我胃口,我喜欢啊……

    哎呀,不要害羞嘛,我叫托尼·安泰,东南亚那边的人,我家很有钱的,你跟我走……咦~,美女,你干嘛去……”

    约瑟夫·莱茵小姐没有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托尼·安泰,她起身收掉了遮阳扇,背对着矮胖的男子越走越远。

    “你过分了啊,欲擒故纵是吗,你再走一步就别回来……”

    “喂,喂,真走啊,别走啊,我给你钱好不好,一个亿,喂,一个亿,我托尼·安泰说道做到的啊……”

    但黄金狮子窈窕丰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夕阳里面了,托尼·安泰对着女人的背影愤愤然的指指点点了几下。他脸色铁青,似乎生下来就没有受过这种规模的歧视,所以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咬了咬牙,托尼·安泰终于决定好男不跟女斗,他是个听话的人,在来华国之前爷爷就便严令他不可以乖张。华国这边是权集驰的地盘,实话说来,他其实不知道权集驰是个什么东西,但在整个亚洲,能让爷爷注视的组织不多,他也不想被人抓到把柄,丢了爷爷的面子。

    这是安泰少爷内心的真实独白,身为‘玄间侧’的二少爷,全球内数得着的富二代,安泰少爷的性格相较于众多没有品位的同类们要安详平和的多,有的时候甚至让人以为软弱可欺和孩子气。

    至于玄间侧是怎样的组织,对于生活在光明世界的人们来说,玄间侧这个词或许会陌生。但混迹于异能圈子的人,觉不对会有没听说过玄间侧大名的存在。

    类似于权集驰在华国的地位,玄间侧在整个中南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玄间侧这个词最早起源于泰国孟买的玄间家族,后来雄才大略的第十三任家主托尼·巴颂——也就是安泰的爷爷继位继位,进一步壮大了家族的势力,并以家族为依托,发展出了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异能组织——玄间侧!

    托尼·巴颂生有一子,是个没有才能的凡人,负责打理家族中的产业。儿子不给力之后,托尼·巴颂又将希望放在了孙子辈上。

    但托尼·安泰同样是个没有才能的人,单纯的作为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性格上也疲软了些。

    好在大哥托尼·安兼是实打实的能力者,并且是能力者中的翘楚,被称为天才的人,好像父亲和胞弟的才华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集中爆发了。

    因为有了大哥托尼·安兼的慰藉,爷爷对于二孙子托尼·安泰的管理倒是放松了许多,虽然有时候也会感慨其为‘废物’、‘烂泥扶不上墙’,总的来说,爷爷和孙子之间的感情还是在的。

    托尼·安泰同样是个趣人,他知道自己不是做大事的料,索性便自暴自弃到底,整天优哉游哉的过着二世祖的日子,到这边调戏调戏美女,到那边调戏调戏美女,倒是因为家族的缘故,让他得手不少。

    托尼·安泰的体质严格来说是有些色胚的,可恨他肾功能并不好,难以到处播种,而且爷爷那边也有着底线,他风流胡闹可以,播种却不能随便来。

    老家伙对家族血脉看的很重,玄间侧家族的少爷不能从低贱的‘凡人’之女腹中获取子嗣,从他六岁的时候开始,老头那边似乎便为了他预备了妻子,是一个流着共同血脉的远房表妹。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邱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时候,托尼·安泰就在想自己存在的价值是否就是为了给家族延续血脉,就像某些没有理性的畜类?

    但生在大家族的快乐和悲伤都在于此,安泰少爷其实早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他性格安分,同时又慑于家长的威严,这些年下来倒是过得安安稳稳,未有多么大的坏名声。

    没有坏名声,并不代表托尼·安泰是个大大的良民,哪有猫咪不吃腥的道理,实际上,在回到酒店之后,安泰少爷便命人暗中清查今天在海滩上遇到的那名女子的情况了。

    负责操持这件事的是安泰少爷的一名表亲,常年跟在托尼·安泰的身边,做过许多阴损的小勾搭,是亦下人亦朋友的存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话说这名叫做托雷的表亲同样不是多么有才华的人,他是安泰少爷的发小,长大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做了托尼·安泰的下人,相当于华国古代时候的狗腿子,所以并不是有很高职业素养的‘高人’。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一个陪着安泰少爷吃喝玩乐的狗腿子表亲托雷自然没有多少能量,他动用了一些世俗界的力量,还真就查到了约瑟夫·莱茵小姐的下榻之处。

    只是因为黄金狮子莱茵小姐的地下世界的身份托雷就无能为力了,他‘狼狈为奸’这些年并没有碰到过地下世界的人,这一次也没有往这一方面去想。

    “恩!约瑟夫·莱茵,黄金狮子,果然是大有来头的女子,怪不得对钱财不在乎……”

    安泰少爷捏着下巴用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说着话,他看了看那女人的家事和背景,大体对比了一下玄间侧这一边,又乐呵呵的找回了优越感。

    “少爷,约瑟夫子爵那边,老爷年关之前去欧国的时候,有打点到,不是什么强势的大贵族,世袭罔替的腐朽派……

    少爷若是真的对莱茵小姐有想法,我倒是有个点子,不知道少爷有没有听说过奇淫合欢丸这种东西……”

    空旷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弓着腰,在一个矮胖的青年人耳畔述说着什么,低沉的耳语透过空气细微的震荡着,随后便传来了两个男人猥琐又开朗的大笑声。

    ……

    ……

    一个星期之后,外出踏上了寻找美食之旅的格里菲斯来到美丽的春城杨城,他漫无目的,或者说遵循着冥冥之中的本能来到了这里,不久之后,他便遇到那个名叫约瑟夫·莱茵的女子。

    不知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宿命本该如此,格里菲斯在见到女子的第一面就深刻的意识到这正是自己的‘菜’,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了这女人与他之间恐怕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还记得那在匹兹堡市被格里菲斯当街砍成肉泥的可怜的约瑟夫·伊顿先生吗,莱茵小姐正是他的血亲兼唯一的姐姐。

    格里菲斯在杀伊顿之前曾经对其做过系统的调查,自然知道眼前与伊顿先生姐弟情深并且十分不好惹,至少资料上是这样描述的。

    不要说格里菲斯与莱茵小姐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就是无冤无仇,对方也不会同意格里菲斯在她身上猎取食材的。

    好在格里菲斯发现莱茵小姐的时候,局势并不是格外的明朗,她似乎惹了些‘小麻烦’,以至于才入杨城没有几分钟,已经有两三波人明里暗里的围绕着莱茵小姐打转了,格里菲斯甚至在其中发现了能力者的影子。

    从来喜欢浑水摸鱼的格里菲斯对于当下的情景顿时就来了兴趣,他尾随着约瑟夫·莱茵小姐直到傍晚,然后就近住在了一家酒店里。

    从几个小时的尾随之中不难看出,黄金狮子莱茵小姐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反追踪者,她似乎在这座城里被人针对,手下之类大概也死光掉了。但她依旧不慌不忙,行走之间将细节处理的圆满有序,把那些追踪他的人耍的团团转。

    事实上,算上杨城,莱茵小姐已经被玄间侧的人追着跑了四座城市了。

    正如托尼·安泰不知道她是能力者一样,莱茵小姐同样不知道安泰是玄间侧家族的二少爷,在这个美丽的巧合之下,玄间侧家族的安泰少爷就被手下怂恿着给送往莱茵小姐房间的饭菜中下了所谓的****‘奇淫合欢丸’。

    做到这种事情对于玄间侧家族的二少爷当然没有什么难度,他已经打听好了莱茵下榻的酒店,再稍微花费一点钱,买通了厨子和佣人,万事就ok了。

    但被地下世界称为‘女王系带’的人岂会被这种粗糙的下三滥手段所制服,她当着来送餐的服务员的面喝了一整杯被下过药的红酒,然后翘着二郎腿就把始作俑者玄间侧家族的二少爷托尼·安泰等来了。

    所以当一脸猥琐的幻想着可以享用美人玉体的安泰少爷走进套房的时候,见到的并不是欲火焚烧、双颊泛红的思春女,反而是黄金狮子莱茵小姐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菜,一边面无表情的用冰冷目光扫过来的情景。

    对于试图侵犯自己的人,莱茵小姐并没有给对方太多解释的机会,直接一脚踹翻,踏碎了对方的卵蛋。

    她不是个一言不合便要定人生死的人,所以将那坨缩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的安泰的‘小哥们’处理了之后,她便换了一个房间,远离了那些血腥污秽,继续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

    但玄间侧家族的并不领情,他们是东南亚地区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在整个异能界都是排名前十的超大型组织,许多的事,他们有立场,也必须去维护。

    即使整个玄间侧家族的人都知道二少爷安泰是个花花公子,屁都不懂的垃圾、‘种马’,但他对于家族最大的贡献和价值便在种马上。

    只要托尼·安泰的体内还流淌着玄间家族的血脉,他对于玄间侧就是不可获取的人,因为他至少能为家族种马。

    但莱茵小姐一脚踏碎了托尼·安泰的卵蛋这件事,直接让安泰少爷的种马事业走到了尽头,这女人‘恶毒’的一脚,不仅踏碎了安泰少爷的后半生性福,也断绝了玄间侧家族的血脉流传。

    所以玄间侧家族的现任族长托尼·巴颂在听到发生在安泰少爷身上事情的时候,当场便捏碎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包浆茶壶,然后从家族之中抽调了一只队伍,由一名长老带队亲自赶来了华国,收拾残局。

    之后的事便是那名长老带着玄间侧的人对莱茵小姐进行的疯狂的袭击和报复,莱茵小姐是个厉害的女人,他被人包围住,一瞬间权衡利弊之后,当机立断的舍弃了手下,打伤了玄间侧包围住酒店东北角的人扬长而去。

    世界排名靠前的大组织玄间侧的长老自然非浪得虚名,他追踪着逃跑掉的莱茵又设伏围剿了几次,双方在城市的边缘和荒野大打出手,硬拼了几次,黄金狮子莱茵小姐不敌,只好再次逃走掉。

    因为事情闹的比较大,玄间侧和莱茵小姐追追逃逃转战了好几个城市,权集驰那边理所当然被惊动了。

    这一次来的是一个叫做邱墨的男人,是杨城附近几个城市的总负责人,在组织内部跟梁秋智识的地位差不许多,是属于那种内敛又很厉害类型。

    在大体了解前因后果之后,邱墨表示不参与双方之间的争斗,大家结果如何,个凭本事。

    但是,华国是权集驰的地盘,入乡随俗,有什么事情得按照规矩来,邱墨喜欢装傻充愣,但话却说得很明白。他还‘委委屈屈’的表示自己势单力薄,你们两方家大业大,他邱墨完全比不得,要强行来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但权集驰屹立百年不倒是有道理的,他邱墨无能管不了你们这两条过江龙,但权集驰这边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一个邱墨倒下去,一万个邱墨站起来……

    好在交战双方对于权集驰邱墨队长的名头还是听过的,不要看对方说话文绉绉的像是弱势群体,他披着这一副可怜兮兮的外表可是坑死了无数自认钢筋铁骨的强者,所以邱墨的话,双方也在很默契的遵守着。

    至于权集驰的规矩其实并不是很复杂,无外乎不准在闹事行凶,不准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之类的,大体意识便是不能有目击者,尽量减少破坏,当然在城市外面最好是荒郊野岭、戈壁滩之类的地方战个你死我活就更好了。

    权集驰这边的规矩倒是也有写能力者之间禁止打架斗殴的,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一条明显已经变成了一种空话。最近华国内部民间自由能力者组织越来越多,这些人之间的斗殴拼杀,破坏公共秩序的事尚且管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理会别国的能力者跑到华国来决一生死了?

    所以,这两年权集驰对于境内动武决斗的能力者的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对外一致的要求是:

    “你们打归打,别弄坏了我家东西。”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格里菲斯与莱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间侧这次追讨莱茵小姐的长老名字叫做乍伦坤,是玄间侧三大外姓长老之一,因为玄间侧高额的福利和薪酬制度,被吸引到体制之内,成了玄间侧家族高成的一员。

    能被玄间侧看中并推选为长老的人,没有一个是浪得虚名的。乍伦坤先生如今年过半百,皮肤黝黑干瘦,看起来像是常年打鱼的渔夫,典型的东南亚人种。

    对于乍伦坤长老的事情,外界流传的其实并不多。只是知道他是很久之前便跟着现任玄间侧的族长托尼·巴颂先生一起打拼天下,玄间侧能有今天,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功劳当归在这位老者的名下,所以理所当然被族长巴颂先生器重。

    当然也有传闻说,乍伦坤长老曾经跟权集驰的上将军打过一场,结局有人说是败了,有人说是平局,但跟那人交过手之后,还能完整的站在众人面前,这个本身便是一个实力的强有力证明。

    而做到长老之后,乍伦坤先生更是极少出手,倒是神秘感十足,仅有的缪缪几次,还是因为对手太渣,被长老大人直接轰杀而没有探出乍伦坤先生的太多底细。

    这一次跨越了五座城市的追杀,倒是尽显了乍伦坤长老的风采,他带着手下千里奔袭,辗转在城市之间,杀的人头滚落,连异能界响当当的‘女王系带’也被杀的落荒而逃,便可见一斑。

    而玄间侧与莱茵小姐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断人子孙传承的事,必须要有个交代。即使只是单纯的做戏一种态度,一种表示,长老乍伦坤也必须结果掉莱茵,以便对家族和世人有个交代。

    ……

    ……

    阴暗狭窄的小巷,一个带着墨镜的西装男子歪着头在耳麦里说着什么,他的目光钉在小巷尽头的杂货店,在那里一头火红色头发高挑女子刚买了一包烟,撕开了口子,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正从里面走出来。

    那女子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人,穿着黑色短裙,没有穿丝袜,鞋子是高跟的肉色新款,看上去性感迷人。

    她似乎化了淡淡的妆,红唇妖艳,面色有些疲劳,看上去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咔擦’一声女子用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巴里的香烟,她仰着头吸了一口,香艳的烟雾和红唇里,女子望着天空‘发楞’了一会儿,似乎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小巷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家伙试图从身后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女人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底捻灭,转过身来……

    人体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飞起来,干燥的青砖上,男人和女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彼此拉伸了一下,很快又分开……

    抛飞的人形在小巷的尽头涌入巷子,之前那个站在那里歪着脑袋对着麦讲话的黑衣人一瞬间掏出枪,对着话筒里面简略的讲了两句便冲上前去。

    从服饰上来看,那被女子打飞掉,跌落入巷子的男子正是这人的同伴,统一的黑色着装,墨镜……

    然而等他冲出了小巷,那个女人也刚开窜入另外一个小巷。他看到女人黑色的裙角恰到好处的消失在视网膜上,随后被小巷的破败墙壁挡住,对着麦克风讲了几句,又追了上去……

    然而在他刚刚离开的小巷中,那个黑色短裙的红唇女子正用高跟鞋踏着墙体一点一点向着阁楼墙壁的二层爬上去。她身体灵活,只一会儿便悬在了小巷很高的地方。

    然后大概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从四面八方十几个黑衣的男人涌入了小巷,莱茵吊在二层阁楼的窗沿上,望着从他脚底下冲冲忙忙包抄过去的黑衣人们,那些脑袋里长满了肌肉的家伙嚷嚷着‘快快,她在那里……’、‘抓住她’之类的话,哗啦啦的从距离女人身体下面不远的地方跑过去,消失在另外之前那个黑衣男子消失的拐角。

    “愚蠢。”

    莱茵一手攀着窗沿,另外一只手抖了抖刚买的香烟盒,随后一根细长的女士黑头香烟便从烟盒里滑入她性感的嘴角。

    高挑的女士拿出打火机来放在嘴巴,火光明灭之下,她大大的吸了一口,隔了一会儿,又吐出满腔的烟华。

    直等到整根香烟彻底吸完,女子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拉着窗沿的手。双脚上穿着的肉色高跟鞋在主人从二层小楼的高度落下之后与地面亲密接触着,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她的身后细细碎碎的男人声音又遥远的传过来,应该是那些榆木脑袋的家伙们反应过来上了当,正往回赶着。

    但莱茵小姐已经不打算理会他们了,他从小巷走了出去,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闪身便消失在城市的人潮里了。

    ……

    黑衣服的男子正是玄间侧外围,被乍伦坤长老从东南亚那边带来的精英,用来捕猎杀掉安泰少爷凶手的。

    而那红发的女子正是莱茵小姐,她在逃亡的沿途化了妆,改变了头发的颜色,抽空做了一个SPY,看起来是另外一种成熟的style,但这手段并没有让她逃避多久,很快便被认了出来。

    出租车内,性感丰满的莱茵小姐打开跨在肩上的品牌皮包,拿出卸妆水,一点点的将脸上的妆容清理干净。

    她穿着性感火辣的黑丝短裙,此时已经脱了鞋子,露出精致如玉石一般圆润饱满的脚趾。莱茵小姐用食指撩拨了一下头发,修长的双腿伸展开,搭向座位的正前方,几乎够到了出租车前驾驶的面板。

    “说吧,跟踪我那么久,到底有什么目的。”

    终于卸妆完成,看起来有些清新脱俗的莱茵小姐似笑非笑的望着一本正经开着车的年轻司机。格里菲斯略有尴尬的将鸭舌帽抬了抬,看了一眼几乎伸到自己手边的女子的丰满小腿和玉石般饱满的脚趾,一瞬间感慨万千。

    “原来被你发现了啊,那没办法,我对追踪不擅长的啊……”

    莱茵没有理会格里菲斯自怨自艾的小抱怨,她通过后视镜看着前者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俊俏的青年男子似乎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于是他率先开口澄清道:

    “咳咳,好吧,事情是这样的,首先一点,我对你没有恶意……额,好吧,多少是有一点,因为我家那位正在闹情绪,我空手回去会被打……”

    “我家那位是谁?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才不要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两点,一我对你没有恶意,二……,我可以帮你逃离眼前的困境。”

    方向盘猛然间右转,格里菲斯一边陈述一边打着转向,他下意识的又看了看后座美女伸到他手边的****美腿,从他的角度顺着修长美腿的弧线,似乎能够看到女人短裙下面的阴暗风光。

    莱茵小姐笑了笑,表情看起来有些轻蔑,她将腿回收回去,折叠着放在后座的椅子上,身体慵懒的向后仰了一下。

    “开门见山吧,我没有时间跟你扯皮,说吧,为什么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一路上你已经第三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了,看得出来你在试图帮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谢谢’。你这么努力的表现别跟我说是为了伟大的爱情,得了吧,你我都清楚,你对我的身体根本没有兴趣。

    那么现在,你能否告诉我,你是谁,为了什么?”

    格里菲斯操纵着车子一点一点滑向小巷,路面颠簸之中,他扯着嘴皮笑了笑,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格里菲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至于我来到的目的……不知道有没有人用香甜可口这个词来形容莱茵小姐呢……啊哈哈,开玩笑的,我当然不是说要吃掉你,我只是觉得在你这美丽的皮囊下面是否隐藏了更加美味的东西……”

    莱茵小姐通过后视镜一瞬不瞬的盯着格里菲斯的眼睛,后者笑眯眯的回望着,然后不久之后,车子驶出小巷,刺目的阳光从楼与楼的间距洒下来,有些晃眼。

    约瑟夫·莱茵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蜷缩住身子,她闭着眼睛,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悠悠的说道:

    “我休息一会儿,帮我摆脱玄间侧的人,我需要一件旅馆。”

    格里菲斯嘴角轻轻勾勒了一下,他带着粗糙毛绒手套的左手单指压了帽檐一下:

    “Yes!

    My~

    Lord!”

    ……

    ……

    面积不大的简略办公室内,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缓缓喝着咖啡。精神矍铄的老者面前的沙盘正是杨城的三维缩小图,一幢一幢的写字楼像是火柴盒一样贴在沙盘面板上,看起来很袖珍。

    老人用笔在沙盘上再次划出一条线,他喝了一口咖啡,算上面前的这一条,沙盘上已经纵横交错了六道蜿蜒的曲线。

    乍伦坤在沙盘旁边看了一会儿,他让人打开整个杨城的二维平面地图,投影墙壁上。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身子下面的沙盘,终于用笔头在沙盘上圈了一片地方:

    “去查查这里。”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谋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男人要看住一个一心想要单飞的女子最好的方法是什么,答案是用锁链把她锁床上。

    格里菲斯目前还没有这个能耐,他有点不确定是否能够挨过莱茵小姐的那一套小爆发之后还有力气将她摁倒在床上,用锁链锁起来。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跟莱茵小姐挤在了一个房间里,把女人放在视线范围之内,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和快感。

    “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等着乍伦坤自投罗网好了。”睡在宽敞的大床上,格里菲斯有些磨灭了战斗意志,他实在有点不想再到处疯疯癫癫的乱跑了。

    “我们打不过他。”莱茵小姐的回答依旧简短。

    格里菲斯并不了解乍伦坤的战斗力,但对于莱茵小姐的实力确是有些认识的。既然连实力比身材都要火爆的莱茵小姐都说不是对手,格里菲斯并不认为自己就真的能打的过人家。

    “那我们怎么办,这家伙像是牛皮糖一样。”

    “目前为止只能躲了……”

    格里菲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淡然弯腰喝水的美丽女子,终于忍不住说道:

    “能不能把我要的东西先给我,我怕你挂了,会白忙活……”

    莱茵小姐却未理会他,他想了想,仗着自己脸盘嫩一些,正想要过去套套近乎,卖卖萌,却被冷不防的告知:

    “你需要我做什么,这件事情之后,若我还活着,一并给你就是,但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不过现在,你要安安心心的保护我,最好祈求我死的不要过早。”

    ……

    ……

    “阿,女人啊,我如此痴情,你却要负我而去吗?”

    格里菲斯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捧着花满脸悲愤的望着一个渐行渐远的丰满女子大喊着,大妖从小盘里拿出五香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拉开的落地窗内部,莱茵小姐正脱下黑色的胸罩弯腰拿起一团绷带。

    在连续五个城市的辗转追击之中,为了甩掉玄间侧如同棕狗一样的追捕,莱茵小姐并不是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她身上负伤多出,最大的一处几乎洞穿了后背的肌肉,差点可以看到骨头。那一处的伤口是在遁走时候被玻璃划伤,虽然事后玻璃被她取了出来,但也只是做了简简单单的微处理。

    在格里菲斯出现之前,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在莱茵身上是在一直累积着的,这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穿着短裙用红唇抽烟的女子其实一直在被压迫着走向绝路。

    那些积累在她身体上的伤势就像砝码一样带着重量,一点一点累积,然后在不知道什么突然断掉。

    这一点,乍伦坤知道,莱茵也知道。那个名叫乍伦坤的素未蒙面的长老连身影都未有出现,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幕后,沙盘前,就轻轻松松的将面前的女子,逼迫到了绝境的深渊。

    他采取的手段不是一次性将人打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硬手腕,相反的,却是温水煮青蛙的软刀子。但后者给人的绝望和威慑远比前者要强烈的多,但操作起来的难度确实前者的好几倍,这需要足够的见识、谋略和广阔的大局观,但那个老人就是那样轻轻松松的办到了。

    如果没有格里菲斯横空出世的话,或许莱茵小姐现在已经后继无力了。但格里菲斯号称当代程咬金并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三次在莱茵小姐危难的时候出了手,让莱茵小姐所能够蒙受的损失降到了最小。

    “我们现在的优势便是我,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这边的伤口也处理过了,对于之后的战斗应该会有帮助。

    今天早晨我在四周观察了一下,玄间侧那边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不得不说,他们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剩下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越往后我们的胜算越低。不如趁着现在我们还有些优势,一举反咬一口,哦,我是说反击一下,说不定会有效果。”

    莱茵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打是一定要打,但也得注意方法。

    既然我还没有暴露,那就干脆再藏一会儿。玄间侧那些人只考虑了你的战斗力,忽略了我的主观能动性,肯定对于你的身体状况有所错估。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先住着,一方面方便你养伤,另外一方面也等那些家伙主动找上门来。

    等他们找上门来之后呢,你就假装不敌撤退,当然要打的辛苦一点,最好看起来凄凉点,有没有见过那种刚死了丈夫孩子又被车捻了的女人的表情,没见过啊,那算了……

    恩,总之呢,我们这次示敌以弱,你就装作艰难的逃走就行。这个过程你倒是可以放开手脚,干死几个小喽啰。不用担心他们会怀疑啊,垂死挣扎嘛,不拉几个垫背的多不合适。”

    格里菲斯一屁股坐在莱茵小姐身前的梳妆台上接着分析:

    “等你演的足够了,吊足了他们的胃口,他们小卒子消耗的差不多了之后,乍伦坤必然会登场。

    他们这种老家伙的调调我很懂的,登场之后,绝对会拿大义和道理坑你,你不用理他,直接开搞就行。

    我就在附近呆着,趁机给他丫的来个狠的,你说着这计策毒不毒,阴不阴损?!”

    格里菲斯说道这里,自己就咯咯的笑起来,仿佛看到了老头子被自己算计之后铁青的脸。但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莱茵,笑声只好尴尬的小下来了。

    莱茵小姐低头想了一会儿,心中默算着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她对于格里菲斯并不完全信任,所以思考的东西里面,也有针对格里菲斯的部分。

    莱茵下意识的拿出烟盒想要抽上一口,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她并不是一个沉迷吸烟的人,甚至因为出身的缘故,性格上有着典雅的情结。但一路上以来用以掩饰身份的浪荡贵妇角色必须用香烟这种道具才能诠释的尽善尽美。

    “就这样做吧。”

    ……

    ……

    “这是第几家了?”

    “第七家了。”

    “巴顿那边怎么说?”

    “所有的住店记录都查过了,没有她的名字,这不意外,你应该知道的,像女王系带这样的女人,随身会携带很多身份。”

    “真是麻烦的女人,附近的居民楼查过了吗?”

    “还没有,权集驰那边有些压力,听说邱墨对一次亲自过来了……”

    “哼!那个男人……,先查别的地方吧。”

    今天早晨上街买生活日用品的身后,格里菲斯隐约听到了好几拨这样的对话。他们隐藏的不错,声音也小,但大妖的听觉系统,最近有获得长足的进化。

    不知道基于怎样的判断,那个名叫乍伦坤的男人将搜索的重点锁定在了这样一个区域。那男人真是一个嗅觉敏锐到令人发指的人,即使在格里菲斯的帮助之下,莱茵尽了最大的努力,也能逃出那人的包围圈。

    “这种搜索力度的话,最多三天,就会暴露……时间还是太仓促了,那女人的伤势太重,我至少得给她争取到一周的时间……”

    格里菲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进电梯。电梯行至十二层,‘叮’的一声打开,他抬起头,然后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色T恤衫、长牛仔裤的男子正仰着头,看着莱茵的房门号。

    男子身材厚重,宽大的T恤衫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邱’字,此时倒是因为沾了些男子后背的汗液,而显得有些‘蔫’。

    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那名男子转过头来,他相貌朴素,此时已经笑着指着面前的房门向格里菲斯问道:

    “你房间?”

    格里菲斯愣了一下,大概在想着‘这又是谁’,可惜他不认识让全亚洲闻名遐迩的邱墨队长,否则定然要客套一番。

    大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但随即看到对方狭促的眼神,他低头看了看怀抱里用纸袋承装的卫生纸、内衣等生活用品,脸色徒然之间扭捏了一下:

    “客……客房服务。”格里菲斯红着脸这样回答,他脸颊红了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所谓的客房服务,便是一些特殊服务,每个正规或者不正规的旅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打电话问你需不需要的那种服务。

    客房服务当然分男女,男的要女人客房服务,女的要男人客房服务,这个看起来十分正常,所以邱墨队长十分了然于心的大点其头。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其内的约瑟夫·莱茵小姐似乎正在收拾东西,时不时的有‘叮叮铛铛’的声音传过来。

    不知道邱墨队长的人品如何,但此时大概也在想国外的女人浪荡不羁,所以看了看格里菲斯的模样,又对比了一下有些邋遢的自己,来回扫视了几次,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人萧瑟瑟的走入了电梯。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暴露(月中求推荐宣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了邱墨队长,格里菲斯进了房间,将生活用品倒在莱茵的床上,纸盒的最下方,一些消毒用的酒精和绷带渐渐露出形状。

    大妖将他们从纸盒底部取出来,看了看背对着他,弯腰收拾东西修长女体,眼睛徒然弯成两道月牙:

    “HONEY,我们来换绷带啦~~”

    ……

    ……

    格里菲斯的良苦用心当然没有被莱茵接受,这个女人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身体,但她同样不作践自己,思想方面兼顾这古典和现代。

    邱墨队长的事格里菲斯有告诉莱茵,相对于详细‘闭塞’的大妖,莱茵对于邱墨队长倒是熟悉的多。

    事实上,在之前的战斗中,邱墨队长就出现并申述了他的立场和双方在华国土地上应该遵守的纪律。

    那个笑起来会露出半颗虎牙的中年男人给莱茵留下过很深的印象。七八年前,那时候莱茵还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女孩,他们家族受中.东那边的反政府武装邀请,参观他们的‘集中营’的时候,就看到当时还是个半大青年小伙的邱墨队长被人绑住手脚,用手绳子倒掉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将他浸到猪剿水池里,试图让他求饶。

    当时的邱墨队长也是血气方刚,出身牛头不怕虎,大概是刚从战场上被抓过来,看起来活力十足。他被吊在空中,嘴巴里还不闲着,骂这个骂那个,随后被人浸到水里,‘咕噜咕噜’冒几个泡泡之后,拉起来接着骂,然后又被人‘咕噜咕噜’。

    后来邱墨队长在集中营那边因为嘴欠的关系,还被人撬开嘴巴,逼着吃了炭火,暗地里,估摸着要受更多的苦。这许多年下来,莱茵倒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刺头到那种程度的青年还能活到现在。

    但风水轮流转,如今的邱墨队长加入了权集驰,成了杨城这一片地区的总负责,看得出来,相对于那个时候,他性格上更加圆润,有手段,可谓是正值人生巅峰。

    而当年那个隔着木栅栏看反叛军折磨犯人的小姑娘,到如今反倒成了被人追杀的小老鼠。这世事无常,这个时候正体现的淋漓尽致。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邱墨队长来了兴趣。”格里菲斯捏着下巴想了想,除了玄间侧、莱茵、格里菲斯之外,代表着权集驰的邱墨队长正是徒然出现的第四股势力。

    “权集驰的人鼻子很灵,我早应该想到的……

    这个邱墨实力和为人如何,我们尚且不去管,依照权集驰的尿性,邱墨表示中立应该没有错吧,这符合他们的利益和做事风格。

    但这话也不可全信,权集驰那边做事实在没有多少原则性,若是有利可图会临阵反戈也说不定。

    玄间侧那边若是愿意出血,倒是不排除邱墨倒戈的可能性,但以玄间侧的傲慢性子和他们现在所处的优势地位,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不大,你毕竟是一脚踩爆了人家继承人卵蛋的女人,我若是玄间侧的家主,这事说什么也得自己动手解决。”

    格里菲斯手指头敲着桌子,闭目想了一会儿:

    “能不能争取到权集驰的人?”

    莱茵摇了摇头,她身上没有足够让对方心动的利益,即使有也不会拿家族的基业去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况且,玄间侧那边是世界顶级的异能组织,并不像自己,孤家寡人。权集驰的人可以对自己动手,但绝不会对玄间侧的人轻易开战。

    格里菲斯倒是有想过假扮玄间侧的人攻击一下邱墨队长吸引一下仇恨,但权集驰的人都不是傻子,一个个精明的不行,格里菲斯担心弄巧成拙。

    对于上一次,青疽和盖伦的事情,他至今心理上仍有阴影,那一次他明明想的好好的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到的最后,搞来搞去,反倒是他跟二阶流哉怼上了。

    莱茵这女人格里菲斯也有些放不下,他想要从对方身上猎取食材,莱茵不合作可不成。他想着这女人可别被人顺手弄死了,到时候自己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大妖长叹一声,觉得人生不如意之十有八九,他有些想念在上岛逗吉良小朋友裸奔的日子了。

    虽然心里面想念着那个不大的小家庭,该做的事情,格里菲斯可是一件都不会落下。

    混在人群中监视来往的玄间侧们,戴上褥皴’皮肤变成不同的模样给不同或者相同的玄间侧指导错误的信息。

    信息实在误导不了,他便敢在玄间侧之前,提前进入莱茵的房间,找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子代替她,以躲开玄间侧的搜查。

    格里菲斯还利用身份未知的优势,在远离莱茵住宅区的附近,宰了玄间侧的一个家伙。他当时脸上带着‘褥皴’皮肤,伪装成莱茵的模样,下手的时候特地不是很干脆利落,仿佛受过伤一样。

    经过这样一搞,那个玄间侧的家伙死掉当然是必然的,但是在死掉之前,竟然巴拉巴拉的把这边的情况在无线电里面给讲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玄间侧这地方的兵力很快被吸引过来,为莱茵极大的拖延了时间。

    宰掉了玄间侧的那个家伙之后,格里菲斯本想利用同样的方法再搞一次,拖延拖延时间。

    但可惜的是,玄间侧这边是世界顶级的异能组织,旗下的儿郎们端的是训练有序。被格里菲斯偷袭成功之后,这些家伙就彼此之间散布成了一种奇怪的网状阵型,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多也不远,却能够保证彼此呼应。

    这种情况格里菲斯也不能强行上去开撕,他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是却容易暴露出的第三者身份。

    好在格里菲斯手段频出的多样化骚扰之下,玄间侧那边被各种眼花缭乱的情报弄得晕头转向了几天。

    等乍伦坤长老从外地赶过来,手下们将收集到的情报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但乍伦坤长老并非浪得虚名,他跟随托尼·巴颂打天下,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所以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说巴尔台受袭击的地方是在这里?”

    “是的长老,是巴尔台死前亲口说的,我们也在那个地方发现了巴尔台的尸体。我们在这片区域采用的是拉网式收缩,莱因不能在我们的侦查范围内走太远袭杀掉巴尔台。

    所以,我们猜测,女王系带莱茵一定藏在这附近,最近的搜查重点也一直是这个地方。”

    “搜查结果呢?”

    “还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乍伦坤长老放下手中的情报,回想了一下那士兵的汇报,他歪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一分钟之后,老人徒然笑出声来:“狡猾的家伙……”

    “恩,你过来。

    把工作重心改一下,你们试试这一片的区域。”

    汇报的大兵低头看了看老人在地图上所画的圆圈,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然后说‘这片地区已经搜查过了。’

    而老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于面前士兵如此多话有些费解,他下意识的敲了敲桌面:

    “那就多查几遍。”

    ……

    轰轰烈烈的攻坚战还是在第五天的傍晚打响了。

    格里菲斯原本想为莱茵争取一个周的时间用来疗伤,但他显然低估了乍伦坤长老的办事效率和能力。

    在经过在指定地点反复的搜查之后,莱茵小姐终于被揪了出来。

    格里菲斯原本给她通过风报过信,奈何玄间侧的人搜查的太密,前一个人刚走,后一个人就过来了。被格里菲斯用钱买来临时充当壮丁的女子并不是个专业家伙,被人反复找上门之后,她有些心虚,自然面色有异,被善于察言观色的玄间侧队员发觉,然后,经过一通乱七八糟颠倒顺序的对话之后,顺利的发现了这个女人在说谎。

    玄间侧的小伙子拉着女人顺势就把刀一掏,逼问女人事情的经过。那女人又不是什么特工,演员,被人用刀顶着脊梁,卵巢都吓出来了,很久就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于是莱茵小姐的行迹很快被败露,双方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莱茵伤势还没有回复完全,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她便打算再往外围冲一冲,拖延拖延时间。

    玄间侧的人跟莱茵交手并非一两次了,对莱茵的伎俩和手段有些了解,所以当她摆足了架势想要努力往外冲的时候,受到的阻力也是很大的。

    无线电中的讯息往来交互,很快莱茵这边的情报便传递到了更上一级的地方。

    “什么东西,往东北方向跑了,东北方向有我们的人吗,那你开枪打她啊,再让她走脱了藏起来谁负责?”

    于是在双方对峙不久,在闹市之中,便响起了有节奏的枪战声音。

    按照权集驰的规定,进入境内的力量者是禁止携带火器,更加不能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的。关于这一点,邱墨队长在玄间侧和莱茵刚到杨城的时候,他就有重申过,但计划总比变化快。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邱墨相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好久没有发表感言了,实在想念大家,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大家知道《六念》这本书已经渐渐逼近六十万字了,但仍不知何时签/.约,所有收入都是0.尿弟有时候心里会急迫,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水平太差不足以写书。但每想到你们,我便感到安慰。我要一直一直努力写下去,写到三百万、四百万,写到我想要的结局去。

    也希望大家有条件的可以帮我宣传一下。

    玄间侧和权集驰是亚洲最大的两大异能组织,就规模和历史性上来讲,华国的权集驰可能更加宏大和深刻一些,但为了芝麻绿豆的一点小事情而轻启战端兵不值当的。

    玄间侧的人虽然坏了权集驰的规矩,但他们对于自己身后组织的底蕴有信心,断然不会相信权集驰那边会那样不会权衡利弊,顶多战后赔偿对方一些经济损失。

    事实上,玄间侧的这种想法是正确的,枪战进行了五六分钟,波及范围之内的人群惊走的七七八八,也并不见那个所谓的邱墨队长出来说半个‘不’字。

    玄间侧那边,气势此消彼长,更多的人拿出雪藏的大威力武器,莱茵被榴弹打的龟缩起来,只得在地形复杂的小巷之中移动往来。

    雪上加霜的是,通过无线电的联系,传播情报,权集驰那边一个大队长级别的能力者,加入了战团。

    那是一个名叫波斯的卷毛阿拉伯人,头上卷曲的头发蓬松着像是蘑菇或者是发酵的面包。他是一个拥有者鹰眼视野的猎杀者,肩头上背着一杆巴雷特,远远的站在战圈之外的一座高楼顶部,对着战圈内的莱茵一通肆无忌惮的火力压制。

    格里菲斯这边利用‘褥皴’皮肤变成莱茵的模样,来回冲了几次,但都被巴雷特精准的火力压制了回去。有一次要不是他见机得快,几乎就要被巴雷特的子弹洞穿腹部了。

    在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的前提下,格里菲斯和莱茵被压制有些抬不起头来。格里菲斯没有带枪械,莱茵的则是逃亡的途中,耗光了子弹。

    而实际上,莱茵如果愿意拼着再次受伤,倒是能够料理掉对方这些肆无忌惮的家伙,但之后战斗力便剩不下多少了。但玄间侧这边并不是只有波斯和一些小喽啰,此次任务最大的boss乍伦坤长老还没有出面,把底牌都亮给小喽啰显然不合适。

    ……

    ……

    要说异能圈最没有女人缘的力量者,首当其中便属邱墨大队长。按说邱墨大队长条件并不差,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身板有身板,就是长相平凡了些,而且说话还有点不利落,尤其是说一长段言语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结巴。

    邱墨队长这个毛病大概是年轻时候在集中营那边被人强行往嘴巴里灌炭火落下的病根,应当是烧坏了嘴巴里面的某根肌肉或者神经,直到现在说话也并不流利。

    邱墨队长对于这事情本来还不是很在意,男人嘛,缺胳膊少腿都不怕,说话结巴点,实在正常。

    但当他到了结婚的年龄,屡次相亲不中之后,心中便起了疑问。询问了相亲对象之后才知道,人家原来是嫌弃自己的口才不行。

    其实按照邱墨队长的条件,口才不行咱们不是还有财,还有权嘛。

    但人家邱墨队队长对于爱情执着啊,有着一颗琉璃的少女玻璃心啊,一心一意就想着弄一个单纯喜欢自己的女人,跟钱财之类的外物完全没有关系的那种婚姻。

    所以这以任性下去,又是几年过去了。这几年间,邱墨队长相亲不少,但事成的就完全没有,让年龄上渐渐奔四的邱队长很是无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邱墨惦记着这样的事,烧香拜佛又去看了算命先生。人家先生掐指一算啊,嘿,小样你今年有戏。

    等着吧,你今年桃花泛滥,少不得要有一线姻缘。但自古姻缘一线牵,这线呐,它难牵,却易断。

    这样吧,等你今年找到了心仪的姑娘,千万得对人家一心一意,工作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放一放,生活上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先歇一歇,等事情成了,妥了,再做也不迟。

    邱墨队长听到这话啊,就心花怒放,满脑子想着今年爷要脱光了,所以对那先生千恩万谢,还给了先生不少的钱财。

    但人家老先生却不吃这一套,仙风道骨的把钱推了回去,撸着胡子语重心长的对邱墨说:

    “这钱呐,我不要。

    小伙子啊,相见就是有缘,我能帮你一场亦是造化。但姻缘自古脆弱多磨,跟人家姑娘约会的时候,千万不能被外物打扰啊,否则孤苦终老哇~~”

    邱墨队长当下就涕泪横流,拜别了老先生之后,回家之后便吃斋念佛,还终于还真在今年夏天,有一个姑娘不嫌弃他说话结巴,一腔柔情蜜意的靠近过来,要跟他谈情说爱,处对象。

    我勒个大天,邱墨队长当时就泪流满面,这苦等三十多年的真命天女终于出现了吗。于是他很快进入了角色,HOLD住了节拍,一步一步跟对方相处甚欢。

    邱墨队长也谨记算命老先生的教诲,最近一段时间工作能推就推,深夜九点之后,绝对不出门,朋友死皮赖脸的跑的家门口来敲门要求去喝酒都完全无视的。

    在这样喊着号子的有序节拍之中,事情很快便发展到了那一步。

    咳咳,没错,你们全部都想歪了。纯洁如同邱墨队长所走到的那一步,其实是求婚。他倒是想跟人家发生身体上的直接关系,但是关键问题是他不敢呐,人家算命先生说了,结婚之前得戒掉他生活上的坏毛病。

    婚前同居这算不算坏毛病他不知道,但他也没兴趣以身试法。

    就在今天,邱墨队长买了一个一千万的有鸽子蛋那么大的一个大钻戒,满心欢喜的准备了求婚。他餐厅都点好了,是他们常去的一家普通餐馆,环境不算太好,但菜式绝对一流。

    邱墨队长悄悄地包下了一整间餐厅的二楼,满心希望着有一个罗曼蒂克的完美求婚。佳人刚到,屁股还没坐到座位上,就听见楼下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对着别在领口上的麦大喊:

    “我这里信号不好,妈的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什么东西???莱茵找到了?那费什么话,打她丫的啊……”

    邱墨队长连看都不用看便知道楼下那个逗比妥妥的是玄间侧的人。他想着今天是他求婚的大喜日子,不能被这些阿猫阿狗的事情打扰,咬咬牙,忍了。

    但楼下那家伙却捏着麦克风说个没完了,那一口让人别扭的泰国腔,邱墨队长动用自身无量毅力,勉强压下怒火,彬彬有礼的对着对面的女孩子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落落大方的关上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门。

    一楼玄间侧的那个逗比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邱对着扭了扭脖子表示舒服多了,但没过多久,窗户外边就响起了遥远的男女呼喊声和类似烟花爆竹的炸裂声。

    邱墨手指头捏着餐桌的面板,几乎控制不住马上要出去干他们这群泰国佬。他的经验和耳力早就告诉他了,这哪里是什么烟花爆竹的声音,分明就是枪械的炸鸣,有混蛋在市区公然开枪啦!!

    妈蛋的,敢在权集驰的地盘上这样放肆的人,前推五十年,后推五十年,还真就没有呢。老子是权集驰杨城市总负责,当老子好欺负吗,我说的话你们不听吗?!

    至于说到闹事公然开枪的人是谁,邱墨队长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之前那个楼下的黑衣男子自己都吼出来了,他不是说‘打他丫的’嘛。

    邱墨队长恨得咬牙切齿,身为权集驰一员的天然使命让他很想要冲出去,将对方全部统统的踹翻在地。

    但他想到算命老先生的话,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于是,他再一次用无上的毅力压下了怒气,对着对面的美女露出小虎牙彬彬有礼的一笑,起身又把窗户关上了。

    “亲爱的,今天将是我们两人独处的时间,任何人都休想从我手中夺走这单独而美妙的邂逅。”

    邱墨队长执着美女的手说的深情款款,然而十分钟之后,邱墨队长等来的不是幸福,而是专属于他的终极大悲剧。

    ……

    ……

    再一次被来自阿拉比国的蘑菇头中年大叔波斯用巴雷特狼狈的逼回巷子,格里菲斯被打的灰头土脸,一阵气门。

    但如今战场的地形便是如此,对方拿着狙击枪,占领了制高点,那输出环境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

    而玄间侧那边那个名叫波斯的家伙明显也是心灵不纯洁的贱人,在了解格里菲斯这边没有远程攻击武器之后,端着枪大摇大摆的就站在写字楼的楼顶上一通狂扫。那嚣张的姿态一览无余,发狂一样的大笑声伴随着枪口的突突声,即使隔着半公里,也能隐约听到。

    名叫波斯的阿拉比国的大队长深谙选景之道,他所站的那幢楼阁不仅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在视野上能够俯览全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盏明月正从他的背后冉冉升起,那自我形象塑造的真是狂放又唯美。

    但话又说回来,波斯大队长的枪法硬是要的,半公里的战场半径仍是指哪打哪,射击频率又快,一个人便抵得上一个专业小队的狙击手。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飙的邱队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化了‘鹰眼’的男人实际上连辅助射击用的望远镜都没有装,他就那么平端着枪,宽广的视野散下来,看谁不爽,一枪撂倒。

    格里菲斯和莱茵在一个破旧的小巷里面被压制的足足两分钟没敢抬起头来。站在写字楼上的男人似乎很清楚自己的优劣点,只是在远处进行火力压制,坚决不参与肉搏。

    他此时已经换成了双手持枪,一手加特林,右手AK47,打的更是硝烟滚滚,弹片纷飞。

    格里菲斯刚刚才伸出脑袋,就被一颗流弹‘射中’了脑袋,幸亏他反应灵敏,最后关头将脑袋向下压了压,但还是在发线的正中央,头顶位置,耕犁出一道2公分的弹道孔径,四周的头发都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闻着满头的烧焦蛋白质的味道,格里菲斯咬牙切齿。

    “看我弄死他。”

    说完这句话,大妖又冒出头去,然后迎面便看到了一颗拖着长长黑烟的‘导弹头’冲着他飞了过来。

    “我草!”

    “RPG!!”

    “疯了,这东西都用出来了……”

    紧急关头,格里菲斯纵身一跃,跳到了阁楼边缘躲过了这一次袭杀。他掉在阁楼的边缘回头往后看,那个拖着长长黑烟的家伙飞过了众人的头顶,歪歪扭扭的撞上了一间不算豪华的普通二层小阁楼。

    轰隆!!火箭炮的超强破坏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那房子被炮弹炸塌了一半,然后露出里面就着餐的一男一女。

    他们被导弹熏的脸盘黢黑,那男人手里拿着银叉子,叉子上原本插五分熟的牛排,但此时也被熏的有些发黑冒烟了。

    男人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黑色的首饰盒,似乎是用来承装戒指,但大爆炸之后,被蹦的四分五裂,原本O形的戒指也扭曲成了8字形状,正滴溜溜的在木桌上打着转儿。

    而坐他边上的漂亮女子头发都被炸成了鸡窝头,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时也只剩下双眼还有点白色。那女人被炸弹炸的脑壳发昏,晕乎乎的一张嘴,一蓬小黑烟便从她的嘴巴里冉冉的冒出来。

    女人用两个被炸的有些斗鸡的眼睛看了对面男子一眼,表情晕乎乎的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她嘴巴‘咿咿呀呀’的发了几个音节,然后一头扎在一盆海碗汤里,晕了过去。

    男子用熏的黢黑的脸呆滞的看了眼整颗脑袋倒在鸡蛋汤中的女子一眼,又透过坍塌的半面墙壁看了看站在写字楼上,抱着一杆RPG哈哈狂笑的玄间侧大队长波斯,脸上的肌肉一瞬间拧在了一起:

    “玄间侧!!!”

    “欺人太甚,老子给你们拼了!!!”

    权集驰的大队长带着满腔热血,一脚踏出,便像一道轰雷般冲向了月光下的那道人影。不久便用携带者熊熊怒火的拳头打的玄间侧的小家伙们不要不要的。

    “老子的婚姻……”

    “老子的爱情……”

    “老子下半身的幸福……”

    “都让你们这些王八蛋给搅黄了!!”

    “老子要孤苦终老啦!!”

    权集驰大队长邱墨悲愤的声音在幽深的黄昏里,显得尤为突出伤感。格里菲斯和玄间侧两边都被这徒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久之后,他们便看到邱墨队长像是发怒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的扫乱了玄间侧那边的阵型。

    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格里菲斯和玄间侧的人都愣了愣,然后身为受益方的格里菲斯和莱茵对望了一眼,默契的趁着邱墨队长搅乱了玄间侧阵容和吸引火力的时候冲了出去,快速掠杀了几个靠近的小喽啰。

    玄间侧一边,这一次出动的能力者至少有六位之多,否则也不能在缺少乍伦坤长老直接参与的情况下阻止莱茵小姐如此之久。

    但能力者有强弱,在发怒的不顾一切想要发泄的公牛邱墨队长面前,那些自视甚高的家伙显然还有些不够看。

    于是双方的阵容在一瞬间混乱,暴怒的邱墨队长像是一尾劈开浪花的冲浪板,一路撕开了人群,就向着波斯所站着的那幢写字楼过去了。

    识穿了邱墨队长的目的,站在写字楼顶的玄间侧队长把枪口移到了前者身上,但他心里担心这会成为玄间侧和权集驰之间开战的导火线,而且他有错在先,同时玄间侧这边邱墨队长的反应也太过了点。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邱墨队长又向着他突进了一段距离。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蛮牛一样的邱墨,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逃之夭夭’的莱茵,终于长叹一口气,将巴雷特的枪口,对准了前者。

    波斯是远程职业者,距离是他的生命。在条件足够的情况下,给他足够的距离,他能够轻松完虐同级别的大高手。

    就比如眼下这种状况,借助地利,借助一帮小弟所造就的人和,他几乎压制了莱茵和格里菲斯两人——当然这和对方手中没有远程武器,并且没有心思跟他硬拼有着不菲的关系,总而言之,还是体现了波斯在远距离状态下的杀伤力。

    但如今的邱墨队长几乎已经杀到了他的脚下,这威胁到了他的安全,所以不得不掉转炮口,把那头大惊小怪的蛮牛轰下去。

    另外一方面,刚刚从火力压制逃出来的约瑟夫·莱茵小姐,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强敌——玄间侧的长老乍伦坤先生。

    这位老先生堵在莱茵逃亡的必经之路上,等莱茵好不容易趁乱逃出了包围圈,一回头,正发现这位老者正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

    “约瑟夫·莱茵小姐,老朽名为乍伦坤,玄间侧外姓长老,初次见面,十分荣幸。”

    “岁月催人老哇,若是再早个十几二十年,老朽就是拼尽家财,也愿意博莱茵小姐这样的大美人一笑。想我那三弟,到如今仍迷恋红尘,见到莱茵小姐本尊,想必定然是极开心的……”

    “只是哇,老朽的一生跌宕起伏,年轻时候潇洒过头了,到老了,反而要还人情债,活该是报应啊……”

    “听我说这么多的废话,想必莱茵小姐也是烦腻了,人老了,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见到你这样可人的美貌姑娘,难免多说几句,还请小姐见谅。”

    “恩……咳,大概两个周之前,莱茵小姐在酒店里打上了一名面目可憎的男子下体,不知道小姐是否还记得。

    哦,记得便好,也省得我再讲一遍。

    话说啊,那位面目可憎品行败坏不学无术的男子呢,正是我家二少爷。小姐踹坏了我家少爷的……额,蛋蛋,让我们玄间家绝了后,不付出点代价,那可不行。”

    看上去顶多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一堆的话,他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出手便堵住了‘虚弱的’莱茵,直接断绝了她逃跑的机会。

    “什么代价?”约瑟夫·莱茵冷着脸问道。

    “生命的代价怎么样。”乍伦坤长老和颜悦色的试探性的回答着。

    然后话锋刚落,那个被业界尊称为‘女王系带’的女子便如一头金黄的狮子,瞬间冲到‘老人’面前,一拳头打下去。

    ……

    ……

    狭窄的楼梯之上,邱墨队长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能力者,轰隆轰隆的往上走。

    在之前的狙击和对杀之中,邱墨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中途更是‘掐死’了几个眼高于顶的,敢于冲过来跟邱队长对杀的所谓能力者的跳梁小丑,

    此时的邱墨更会杀红了眼,呼出的空气中都似乎带着巨量的白色蒸汽。他嘴巴里低声絮叨着‘我的婚姻……’、‘我的爱情……’,一路上横冲直撞,但由于嘴巴曾经被热火烫过,絮叨的速度倒是‘不急不缓’,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奇怪。

    ‘丧妻子之恨’让邱墨队长充满了力量,他的满腔怒火无以发泄,很快便打穿了人群,登上了写字楼的顶层,也就是玄间侧的队长波斯先生所在的地方。

    “肮脏卑鄙的蘑菇头,快出来给爷爷去死……”

    从社会人的角度来讲,邱墨是从属于权集驰,行动上多少套着枷锁。为了权集驰整体的利益,打一打玄间侧的人出出气倒是完全没有问题,故意搅乱对方的计划也在可承受的底线之内,但若是要杀人,就有点撕破脸皮,让双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基于这样的考量,邱墨队长虽然和波斯打的如火如荼,好不激烈,但真正伤人命门的招数基本上是没有的。

    也不知道邱大队长的能力是什么类型,远远的看上去,他每打出一拳,都会冒出或红或绿的光线或者火星子,看上去像是礼花一样。

    邱墨和波斯两人站在附近最高的楼上对打,背后是皎洁的明月,然后邱墨就挥着拳头,把波斯打的飞起来。

    漫天花火。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实暗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亲爱的读者们,愿你们今天一整天都心情愉快,开心快乐。愿你们的生活和工作,每天都精彩。

    女王系带这个名字,在莱茵十九岁的时候,便渐渐被人叫起来。

    会被人这样叫的原因,时隔多年,莱茵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这个跟随了她下半生的名字,确实在很多时候,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光环和影响力。

    性格冷淡却成熟缄默的莱茵像是治国加冕的女王,她拥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不需要刻意修饰,便漫溢出王室的芬芳。

    许多人沉迷于她的高贵、冷颜,有善变的王子满腔热血的跑过来,却被轻描淡写的拒之门外。带着权利和荣耀的侯爵,千里迢迢的来访,也只能平平淡淡的与家主喝上一杯红酒,仅此而已。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美丽的黄金狮子高傲的似乎难以接近,她像是一座冰冷的雪山,从未被人攀登到顶峰。

    但高贵的人,有着卑贱的活法。

    无所谓高贵、平凡、自信或者卑微,莱茵只是单单纯纯的活着。这名少女在觉醒了能力之后,所能够做和能够想的事情,也只剩下了认真的活下去。

    约瑟夫·莱茵的能力名为‘暗面’,人性的暗面,爱情的暗面,友谊的暗面……

    这些暗面叠加在一起,便揭示开了整个世界的暗面和真像。

    何为暗面,便是隐藏在光明背后的一面。而展示在人前的东西被剥离之后,赤裸裸的真实和黑暗便迎面而来,此为暗面。

    约瑟夫·莱茵所觉醒的能力便让她能够看穿这世界的本质,人的本质,一切显明事物之后的暗面。

    这能力听起来很抽象,具现起来讲,就是能够让莱茵感受到在他周围生物背后真实的情绪,偶尔的时候,她甚至能够听到人的心声。

    拥有者‘暗面’能力的少女,睁开眼睛,赤裸裸的看向世界。然后便发现了那些五光十色的光鲜亮丽之后,隐藏着的,竟是腐烂、虚无、空虚与死寂。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走完了盖伦半生才明白的道理。那个男人行过千里路,看穿了那世界背后的真实,然后便不知道如何去生活了。

    面对着那份真实,怎样继续活下去,莱茵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想。她眼目扫去那一片一片的枯萎与死沉,听着街道上拥挤的人群张口闭口的两种声音,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于是她开始学习盖伦的方式,走遍千山万水,却依旧无有所得。

    她用尚且青春年少的眉目看过万千人群,形形色色的男女,洋溢着笑脸的孩子,或慈祥或凶恶的老人;耳朵里听着吵闹的人声鼎沸,胸襟狭窄男人的咒骂,自私女子的叫喊,孩子的贪欲,老人的哀哼……

    发现无一例外的,这世界的声音让她下沉,他看到那一张张或者纯真或者豪放的脸在撤去了阳光之后,隐藏在阴影之下的扭曲东西,令她无措又无言。

    时间一点一点累积,莱茵的双瞳暗淡失去光彩,她找不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东西,因为所有的事物,都在下沉。

    世界上没有人敢把自己一周之内所想的东西拍成电影给人看,那些肮脏暴露了人的羞耻和本性,那是比世界的光明面更加深入的东西。

    莱茵开始勉强自己将心思放在家庭和家族的事业上,这是身边的同龄人正在做着的事情。但拥有‘暗面’能力的莱茵,早已经看穿了约瑟夫·华尔子爵那隐藏在亲情背后更加复杂的东西以及约瑟夫·伊顿对于自己抑郁在胸中令人难堪的情节。

    但莱茵从未有指认什么,或者揭穿什么,她看过了一整个世界的失陷,不愿意再睁开眼睛,看见这最后的港湾也沉没掉。她其实明白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之中充满恶意的人群包括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即使活在虚幻中也好,莱茵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这最后的‘乐园’葬送掉。

    所以她努力经营着这个家庭,扮演者一个合格姐姐的角色,然而有一天,格里菲斯便杀掉了她的弟弟——约瑟夫·伊顿。

    整件事情在冥冥之中娓娓道来,然后在某一刻,莱茵见到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家伙,那一瞬间的感觉却奇怪的让她有些说不清楚。

    究竟是谁杀掉了弟弟约瑟夫·伊顿,当她第一眼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能力‘暗面’便已经清楚的告诉给他了。

    所谓的能力暗面当然也不能刺透大妖的脑壳,探究到他的所想,但从双方见面第一眼开始,男子冷漠或者嬉笑的外表之下,传递出来的却是如同大海一般幽静的愧歉。

    那是一种很浓烈奇特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可以如此的婚后纯粹,似乎只要品位一次,便知道那个男子所要表达的意思——他杀掉了伊顿,为此而愧疚。

    所以,莱茵没有在双方见面的第一时间动手,好奇也好,别的什么缘故也好,总之他默许了格里菲斯的存在。

    掌握了‘暗面’能力的约瑟夫莱茵,曾经无数次的看到人性的黑暗和堕落,一个个脆弱人性的崩塌,如同松散的土岩。

    但那个男人从他出现的时候,就站在很低的地方,仿佛早已堕落过一样。

    莱茵居高临下,看到他站的比众人低,却走得结实平稳。他似乎是一个坏到极点的人,但脚下的道路却不偏不倚,方正不阿,坚固踏实。

    那个男人就站在黑色的水平线下看着一个一个的人性崩塌溃散,现出本来的样子,然后沉入比他所站位置还要低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这就是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他给予莱茵的感觉像是一滩死水,胸中的情绪像是黑色的死水组成的一片汪洋,里面洋溢着许多莱茵目前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这个男人……

    并不讨厌。

    事实上,当他一脸嬉笑的说‘我要猎取你为食材’,莱茵是相信的。他说的如此认真,以至几乎让莱茵听到了心声。

    但格里菲斯不垂涎于女色,他垂涎的是比面皮样貌更加肤浅的东西,那似乎是口腹之欲。

    格里菲斯是否想要吃掉自己,莱茵并不知道,但即使如此,那个人在她的心目之中,依旧不是太过讨厌。

    ……

    ……

    人影倒飞回去,撞在墙上,然后如同烂泥一扬缓缓滑落下来。

    莱茵小姐歪歪扭扭的试图站起来,然而一口逆血涌上来,她张口喷出去,又无力的坐回原地。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漠的表情间露出一丝惊愕和茫然。莱茵似乎没有预料到,面前的男人,竟然会如此之强。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莱茵冲过去一拳头砸在老人的胸口上,名叫乍伦坤的老者身体纹丝不动,然后反手一拳打在莱茵的腹部,将之打出去十几米远。

    玄间侧的外姓长老一拳打出,却得理不饶人,一步踏过去,对着莱茵拳拳到肉,一顿轰炸机般的血腥狂轰乱怼。

    面对如此狂态的玄间侧长老,身材高挑的女子却显得有些单薄,她用手臂护住脑袋,勉强驾驭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巨大力量。

    乍伦坤又一拳击出,她被打穿了防御,横着飞了出去。

    脚尖在墙壁上点了一下,莱茵顺着墙壁侧着翻滚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她单膝跪地,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憔悴、苍白的脸。

    胸腔里一股热流涌上来,莱茵随即感到喉咙里暖暖的腥甜味,她拭了拭嘴角,眼神里的光芒终于冷下来。

    这时候的时间大概到了八九点,初夏的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山去,海平面上,火红的余光还在燃烧着最后的余烬。

    老者的脚步在并不算黑暗的浅浅夜色里逐渐逼近,单膝跪地的女子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比夜色还要漆黑阴冷的眸子。

    莱茵此时的形象有些怪异,他被人一拳打飞出去,再站起来的身后,双目的光泽就变成了彻底的漆黑色,如同整个眼睛的眼白被瞳孔彻底浸染了一样。

    乍伦坤脚步不停,他不徐不缓的走近着,视线转移,却射进了女子幽井般深邃宁静的眸子。玄间侧的长老眉头皱了皱眉,他看到无数的人影在女人的眼瞳里死寂的走着,行尸走肉的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这显然是莱茵的异能,乍伦坤歪着头想了想,小声嘀咕着:

    “什么鬼?”

    很显然,玄间侧的长老还没有想透彻女子眼睛中隐藏的玄机,他惯性一样向前再走了一步,徒然之间,单膝跪地的女子双足蹬地,离弛之箭般爆射过来。

    乍伦坤长老本能的一甩手臂,试图击溃前者的袭击。他抬起的手臂食指边缘有着一截特意蓄下的锋利指甲,以他跟莱茵之间巨大的实力和经验差距,这一击定然能够溃散莱茵的气势,若女子经验欠缺一点,还会被乍伦坤寻到动脉,用指甲直接割出致命伤。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进击的格里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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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念》的数据这一个月来,实在是差。最近几个周来,经过尿弟通过后台的查询,只有‘溯奚’一直在坚持投推荐票,其他的亲们,基本上是少有的。

    我知道大家都是爱书之人,尿弟承诺可以为大家免费写书,不签//约,不盈利我也想坚持下去。但与此同时,我希望得到大家的肯定。至少我们接近1000的收藏,只有一个人在坚持投票,多少让我感到一些心酸的。

    其实,我不求大家打赏什么的,大家打赏我,是对我的肯定与褒奖,尿弟一直心存感激,但并非义务。尿弟一直不敢在书里面,明目张胆的去求打赏之类的事。甚至连推荐票、评论之类的也很少求。都是一直在尽量跟大家分享开心的事。

    但如今,我若不讲。书评区里面已经数月未有留言了。推荐只剩下一人在投。我作为一个没有签//约,没有利益可图,仍旧孜孜不倦认真写书,将近60万字。而为了喜欢本书的读者,我甚至希望将《六念》要写到三百、四百万字的作者来讲。如今成绩的惨淡,我占了主要责任,但也因此感觉有些疲乏心酸。

    我写这些,主要还是希望大家有推荐票的,可以留言讨论剧情的,尽量参与进来。权当是在尿弟心灰意冷之时,拉尿弟一把吧。

    ……

    ……

    然而想象之中,乍伦坤长老一击击溃黄金狮子莱茵的事并未发生,后者更加没有被前者的指甲割伤,她灵活的在空中扭动了一下,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来,她间不容发的躲过那某寒光,空出的手掌里,两根毒针分别被握在男人的左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面。

    莱茵紧握着拳头,柔软的身子猫在空中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她左右手带着毒针的拳头沉淀了一下,然后同时对着长老乍伦坤‘夹’了过去。

    玄间侧的长老轻‘咦’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能够从自己的狙杀中如此轻松的逃脱出来,还顺势要进行大反击。

    但时间已经容不下他想太多的事情,耳畔升起的尖锐利器穿透空气的‘啸声’似乎要吹动他的头发。

    面对这徒然的变故和杀局,玄间侧的长老表情平淡,他缓缓的转过头,让目光重新对焦上莱茵的瞳孔,空闲的左手伸出来,然后在老人诡异弯起的唇角中,他松松垮垮的在身前拍了一下空气。

    “凝结……”

    缓慢的两个字在极快的时间里流动,随着‘结’字这个音节的落下,周围的空气里某种液体一样的涟漪诡异的荡漾了一下。

    莱茵双手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两根毒针在那诡异的波动中荡漾了一下,仿佛河流里的浮萍一样,接着刺透下去,几乎触到了乍伦坤的太阳穴,却‘铛’的一下被反震回来。

    乍伦坤面前的空气在他用手掌拍了一下之后,仿佛瞬间固话,变成墙壁一样的东西。

    莱茵手中的毒针刺下来,扎在空气墙上,凭空扎出一片晶格类似的结构。

    莱茵的表情愣了一下,那手中坚硬的触感才刚刚传过来,玄间侧长老的右膝已经抬了起来。黄金色的狮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了一下,人影翻飞,两人对调了位置,再次相对而立。

    之前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短暂又冲忙,仿佛双方之间一次平平常常的交手。但落在懂行的人眼中,却能够从中找到其中的光华和大恐怖。

    首先,莱茵开起了‘暗面’异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有效的感知了乍伦坤长老情绪之中,倾向性的出手角度和位置。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和心理建设,当乍伦坤的攻击到来的身后,莱茵便理所当然的躲了过去,顺势发动反击。

    这女人是个极其善于抓住战机的人,她知道在首次的接触中,乍伦坤不了解她的底细之下,会有所轻敌。所以干脆利落的用上了‘毒针千环’,力求一击必杀。

    事实上她几乎要成功了,那双毒针在距离老者太阳穴几乎只有两公分不到的距离,便要刺穿了玄间侧这位国际知名的外姓长老。

    但长老这个时候却张开了手掌,压抑在手心之中的力量和欲望徒然爆发、舒张。

    若是时间可以倒流,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乍伦坤长老张开五指的掌心之中,那一圈一圈年轮一样五颜六色装饰一样的符文。

    那是一种叫做‘团’的能力,万物生灭,逃不过首尾相应的循环。

    团的能力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转化性质,分子湮灭重生,组成了一种新生的物质,乍伦坤长老私下里叫它为‘团子’。

    团子是非常稳固的一种新生结构,体积相当于中等体积的分子。当无数的团子按照一定的规律累积,便会形成一种无色透明的物质。那东西继承了团子的一切优点,轻便易分解,一旦形成,几乎无坚不摧。

    之前莱茵发动的毒针千环就是被这个薄薄厚度类似塑料纸的团挡下的。

    团这种能力的发动原理说起来复杂,按照某种已知的存在物来形容,大概就是‘结界’。所以之前的战斗也可以理解为,莱茵攻击过来,乍伦坤长老打开‘结界’,挡掉了攻击。

    淡淡的白色粉末在乍伦坤长老的面前一点一点洒满地面,是被转了的团在空气之中暴露过久,而溶解风化了。

    这短暂的接触双方对于彼此能力大体上有了一丝印象,而由于莱茵的能力相对隐秘一些,乍伦坤长老在脑海虽然形成了一定的警觉,但距离真正推测出莱茵的力量来源,还差一些。

    莱茵被甩开之后,再次‘纠缠’上来,她的身体灵活,高挑的身材让她的臂展可以做出相当程度的攻击输出。

    来自玄间侧的外形长老却显得有些闲亭信置,那个黄金一样的女人像是狮子一样扑上来,攻击的手段和轨迹勾勒出一团麻线将他笼罩住。

    女子带着气势,手中的黑光在眼角的余光里闪灭,乍伦坤站在原地,用双臂随意的挥动着,然后两人身影彼此渗透、交错,发出撞击的巨大响声。

    一张半球形的团徒然出现,拦住了奔跑中的黄金狮子的去路。她身体灵巧的扭转,借着那透明之团出现的时机借力一跳,身体高高飞起来,手中毒针千环如同雨点一下当头撒下来。

    乍伦坤长老伸出手掌厚重又缓慢的推过去,一团鸡蛋壳一样的微光出现在他身体的周围,将他罩住,被随之而来的密集银针打的叮当作响。

    无坚不摧的团瞬间生灭,湮灭成满地飞灰,不久又气化成为纯净的空气。那立了大功,挡下了漫天毒针的透明壳子刚一消失,漫天的星光下,那从天而降的女人背影遮蔽了夜晚所有的光明。

    “流央。”

    阴影笼罩下来,女子性感的口唇开合,冷冰冰的念了这两个字。

    皮肤深黄甚至接近黑色的玄间侧长老面无表情的仰起头,今晚以来他第一次被动的挪动脚步,左腿后撤,摆出一个斜侧的八字形。

    老者双手合十,他的而身体张性的下蹲,如同弹簧。等蓄力结束,便瞬间弹起来……

    乍伦坤双脚离地,合十的双掌冲着莱茵飞踹而下的左脚底板。

    震荡,无形的震荡波在手掌与脚底接触的地方轰然炸裂开来。莱茵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冲的倒飞起来,她的身体像一弯扭曲的竹竿,整条左腿因为对方集中到极点的力量爆发而微微颤抖麻木而失去知觉。

    她强忍着胸口中几乎要造反的血液,拧身又洒下一片黑雨。

    乍伦坤双脚还未落地,一大片‘阴云’再次笼罩头顶,他将合十的双掌裂开一道缝隙,巨大的空气流动形成风压在其中呼啸而过,被押进手掌装换成团子,撑开到头顶上。

    “没用的……

    无论多少次……”

    老者平平淡淡的举目,透过星光和漫天针雨望向莱茵漆黑的双眼。面前的女人一直在保存力量他是知道的,她的伤势并没有情报之中所说的严重,关于这一点,他起初并不清楚,但交手了三五次之后,心中多少是有些数的。

    但那又如何,即使莱茵状态全满的时候,乍伦坤尚且不把她放在眼里,何况是如今这半死不活的状态。

    玄间侧的长老有这样的自信和实力,他出生入死,几乎下到阴间,手中扼杀的年轻人和惊才绝艳之辈多到自己都数不过来,对眼前女子的生死自然亦是冷漠。

    他正想到这里,整个身体却徒然一寒,从背后袭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有埋伏……”

    经验丰富的玄间侧长老几乎立刻明白了这事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勉强转过身来,便看到一抹流光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正向着他的后心窝刺过来。

    而这时间,莱茵还在被长老的力量震荡的往后飞,漫天的针雨泼洒下来打在团所形成的半圆形守护上,打的叮当作响,椭圆的团的表面蜂巢形的六边形隐约可见。

    然而,乍伦坤已经来不及发动新一轮的能力,他看见黑暗之中一个消瘦的年轻人噙着笑容在向这边跑,似乎‘奸计得逞’。再然后长老的后背痛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便看到一个旋转着的三角形锁链尖头硬生生刺穿了身体,从胸腔前面钻了出来。

    一口逆血从口腔中喷涌出来,乍伦坤长老缓缓的转过身来正对着徒然出现的男子。他伸出手按住射穿身体的锁链,拿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那锁链在老人的手中像是一条细长的蛇类,拼命的扭动挣扎,但老人动作稳健,任凭手中锁链挣扎,仍旧稳稳的握在手里。

    锁链三角的尖头部位,包括锁链的前段还在滴着老者身体的血液,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等身后那女子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该出来的都在了吧,冤有头债有主,安泰少爷的事情,是该算一算了。”

    乍伦坤说着话,将手掌竖起来,对准身体前后的伤口,一团晶莹的创可贴一样的团子薄膜生长起来,将血肉模糊的伤口糊住。即使受伤成这样,乍伦坤依旧没有讲自己的事,在之前的言语之中,他对于托尼·安泰言语间颇是不以为然,但到的现在他被刺透了心脏,张口闭口说的却还是那个不争气的二少爷。

    老人转头看了看有点呆滞格里菲斯,若无其事的将最后一点伤口糊上,他深黄发黑的脸抽动了一下,露出满口黄牙。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罗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感谢‘桑椹’、‘倔强的木子’、‘你的酱油’、‘无极限幻想者’、‘一看不走’、‘溯奚’等亲们的推荐支持。说真的,大家对我真好。昨天心情低落,向大家求票,立刻就有人回应,谢谢大家。愿我们共同努力。加油。

    ……

    ……

    “这下麻烦了。”

    格里菲斯脸蛋抽抽着,表情铁青,谁能想到一个人被刺透了心脏,还能慢条斯理的自己糊上,然后活蹦乱跳没事人一样到处跑。

    当然力量成长到大妖的程度,肉身被毁了,都能继续存在,更不要说是区区心脏。

    但问题是这里是低阶的宇宙象限,乍伦坤也不是大妖。

    格里菲斯、莱茵和乍伦坤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正面抗衡几乎没有可能。

    于是两人商量了这样一个声东击西‘一击必杀’的方法,结果,原本的意图是想要一次性解决掉对方的。

    讲实话,格里菲斯之前从没有遇到长老一个级别的对手,原本心中还存在中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当看到乍伦坤出手与莱茵对打之后,一瞬间便‘醒悟’了过来。

    格里菲斯和莱茵的计划可谓执行的非常成功,莱茵正面吸引仇恨,格里菲斯趁机偷袭,然后一击击穿了乍伦坤长老的心脏。

    可随后,闹剧出现了。

    谁能想到乍伦坤居然变态到能用团子封闭伤口呢,虽然那个半透明的小薄膜随着接触空气的时间延长,正在逐渐沙化。但老人显然在利用异能不断再生着这些薄膜,让薄膜的生与散保持了一个基本的平衡。

    当所有的假设和铺垫都是建立在将对方‘一击必杀’的基础之上时,乍伦坤长老意外的存活下来,就会成为整个计划最大的翻盘点——尤其是在敌我差距明显的前提下。

    说实话,乍伦坤被刺穿了心脏,无论如何对于自身实力的影响还是有的。但他是异能界顶级的力量者,岁月让他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和经验,虽然受伤,但对付莱茵和格里菲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完全没有压力。

    所以,当看到乍伦坤若无其事的用异能封住伤口,好整以暇的再次看过来时,莱茵和格里菲斯对望了一眼,有点相视无奈。

    但老者却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他抓着锁链暗窕的手掌张开,手心之中诡异的多重圆环符文闪烁着光,然后暗窕便被不由自主的吸入他的手心之中,盘起来,像是一条盘成了巨大面饼的蛇。

    格里菲斯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前方拉扯过来,让他瞬间丧失了自己对于暗窕的控制权。锁链脱手而出,在老人面前盘成一个巨大的‘面饼’,老人的余光落在格里菲斯的脸上:

    “封印——奈落!!”

    一团体积同等于老人身前‘面饼’的薄膜状光体瞬间出现,覆盖在暗窕,然后锅盖一样,整个将之卡在地面上。

    那瞬间出现的东西显然是乍伦坤长老的异能——团,面前的团和之前出现的团的形状又有不同,它的颜色更深,力量更强,存在的时间也更持久。

    组成这种东西的微观团子与之前的团子也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是前者的进阶形态,几乎能够隔绝一切外物,除了物质性的东西之外,它能够有效的隔绝掉意识、能量流等隐性的存在。

    这种东西被开发出来之后,一直作为乍伦坤长老的杀手锏,因为能够隔绝意识和能力,他将这种力量命名为‘封印——奈落’,本意是专门用来封印那些强大的帝具使用者们的帝具的,今天却用在了格里菲斯身上。

    以暗窕和格里菲斯的品阶,按说不应该被如此简单的封印掉。但奈何双方都不是完全体,彼此意识之间还有一些小龋齿和乱七八糟的别扭,结果被乘虚而入,成功将暗窕封印在地面上。

    封住了伤口并顺手短时间封印住了暗窕的玄间侧长老拍了拍手掌,他表情始终平常,没有太过严肃,也没有胜券在握,猫捉老鼠一般的幸灾乐祸。

    他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就像是岁月更迭、躁动浮年过后那沉淀在脸上干净的东西。

    “还有什么手段”,他说,‘没有的话就上路吧。’

    这言语过后,老人举步向着格里菲斯走过来,步幅并不快,但却让格里菲斯的脸色微微变色起来。

    老人缜密又压迫性的气机缠绕住格里菲斯,让大妖感觉像是被人用绳索拴住了身体,他调动起身体内的能量和力气,艰难的试图挪动步伐。

    但气机牵引之下,战斗经验异常丰富的格里菲斯并没有贸然转身逃遁或者移动身体,他脚下小心翼翼的踩着小碎步,试图不露出破绽。但那老者已经走了过来,当仁不让的一拳轰了下来。

    以粗糙的力量分类方法,一名力量者的道路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技巧流,一种是力量流。

    前一种流派包含了那些善于使枪弄棒的武者,善于摆弄高科技的杀手,或者是将自身异能开发的异常彪悍的力量者。格里菲斯自己在身体素质并未起来之前,所走的便是这个路线。

    而后一种所谓力量流派,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用堂堂正正的力量,碾碎一切的阴谋诡计。

    这种力量路线的指导原则其实是没有错,实际上,层次越高,走这条路线的生物,也就会越多。

    但在格里菲斯如今所处的低等位面,随着火药技术、蒸汽技术、大威力热武器的相继出现,个体的实力由于受到象限法则的约束,几乎不可能走到很高的层次,所以,走‘以力证道’这样的路,终究是很难的。

    说到底,终究还是位面低了一些。

    但面前的这位玄间侧的乍伦坤长老……他堂堂正正没有丝毫花哨的一拳,打在格里菲斯交叠在胸口作为防御的双臂上,竟然让大妖产生了一种被巨型卡车撞击的错觉。

    这其貌不扬的老者,走的豁然正是以力证道的路子,而且以格里菲斯所感受到的老人拳法之中的那股气势,浑厚中正,禅意深深,正是养气多年,从心底散发出的舍我其谁的骄纵气和我为修罗佛战双休的慈悲气、铁血气。对于以力证道的理解,老人显然走到了很深的程度上。

    沛然大力打的格里菲斯双臂叮咚作响,他被老者一拳打退了五六步远,气机紊乱,而那老者得势不饶人,紧跟一步,合身撞在脚跟未稳的格里菲斯身上,后者空门打开,被他一下撞倒跌倒在地,翻滚了五六圈才停下来。

    乍伦坤双手合十,绝对的力量带起的风在他的十指间环绕了一圈儿,随后消散成无形。

    格里菲斯从地上站起来,不远处约瑟夫·莱茵也站了起来,站在二人中间的玄间侧长老正对着大妖,他脸面粗糙干瘦,却古井不波,像是深黄色的朴实大地。

    这个手上沾满了鲜血,面容和心境却始终如同老僧的男人双掌紧紧合拢着。格里菲斯和莱茵从身前身后打过来,打在了颈间和后背,老人合十的双掌被打的几乎要裂开一道缝隙,但他保持了那个身形和信念,像是金刚不坏的佛陀。

    “人生苦乐,镜中花,水中月。”

    年过半百的干瘦老者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子,正对住大妖,他睁开浑浊的眼睛,但话语清澈的继续说道:

    “我看出你在迷茫,这大千世界让你迷茫,你在试图从虚妄中找寻真实……

    迷图之人,不要枉费大好的资质,何不从这虚妄之中超脱,求得大自在……”

    格里菲斯头也未抬,扬起手来,对着老人的腹部又是一个重击。老人如今的状态很是融入了深刻的佛家至理,攻守合一,就像是金刚不坏的佛陀一样,被人打了几下仍旧没有破掉‘金身’。

    不过格里菲斯和莱茵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拳脚又重又刁钻,打的乍伦坤连续退了好几步。老人几次说话被打断,他欲言又止,脸上的金光逐渐暗淡,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

    “佛家普度众生,但却有一种人不度……

    原本见你有宿慧,不忍明珠蒙尘,本想点播于你,好让你脱离苦海。

    但你却执迷不悟,深恋这皑皑红尘,罢了,佛有三千面,有嗔、有喜、有怒、有刑,今日便送你超脱吧。”

    乍伦坤说完,双目半眯,合十的双掌缓缓放下,左手仍旧执掌,右手却握成了拳头。

    玄间侧的外姓长老走的是‘斗佛’的路子,做事光明正大,因力而证道,是堂堂正正的大宗师传承。

    他本不是修身养性的佛家子弟,年少时候跟着托尼·巴颂杀人又放火,为玄间侧打拼了半片天空。

    但泰国多佛事,乍伦坤耳炫目染多年,便自修成才,走出了一条斗佛的路子。

    斗佛之路,实乃修罗之道,讲求的是佛心鬼面,善与恶,杀与殇皆在两可之间。

    这被玄间侧尊称为长老的男人,面上的肌肉清晰分明,他是无悲无喜,但外露的血气确是铁骨铮铮,无端端让人感到寒冷。

    不远的地方,被团封印住的暗窕在地面上艰难的蠕动着。格里菲斯从地上站起来,跃起到半空,借着自重和惯性向着乍伦坤飞踹下来,而玄间侧的长老缓缓张开眼睛,金刚怒目。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十里莲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乳白色的光晕在傍晚的阴森角落里安静的绽放,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的玄间侧长老露出土黄色甚至带着点点金光的上半身。

    他的身后,名叫团的新生物质组成淡淡的荷花形状,随风飘扬着,叶片间散发出莹莹的光晕,像是童话世界里从来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有着名叫假象的东西,美丽的食人花靠着花朵的艳丽吸引食物,五彩斑斓的不足一指长的蘑菇能够轻松毒死一头大象。

    老人身后的花莲卓然而独立,有晶莹的露滴在其上滚动着安宁祥和,却同样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凶器、鬼器。

    格里菲斯、莱茵和玄间侧长老之间的对决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大妖和黄金狮子的阴谋和攻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轻飘飘的就像是纸张一样被击破。

    两人从主动攻击,到如今的仓皇逃跑,面对那个几乎站在了这世界顶端战力的老人,两人内心深处除了深深的无奈之外,剩下的便是无措和茫然。

    大妖格里菲斯显然小瞧了天下英雄,即使在低等的边缘象限,自强不息的生物们也能将有限的力量利用技巧撬动起无限的破坏力来。

    乍伦坤身后的莲花是他利用团这个能力所具现出来的本质意识,那圣洁的莲花代表了他的本心,莲叶之内那淡淡的粉色红光却是他所正在走的道路。

    本相莲花是乍伦坤长老的意志所结,亦是世间少有的为其量身定做的攻防武器,拥有了莲花的乍伦坤长老就跟手握刀锋的伦奇一样,其战斗力跟未拿武器之前,天差地别。

    以格里菲斯的底蕴,重生之后,他拥有着众多的底牌,但面对召唤出莲花的乍伦坤长老仍是力有未逮。

    之前的时候,当乍伦坤手无寸铁,满怀佛心的时候,格里菲斯和莱茵练手,尚且不是对手。

    事到如今,当玄间侧的长老变出了自身的完全体,战斗力蹭蹭的往上涨,吃了一百斤炫迈一样,停不下来的时候,格里菲斯就更是吃不消了。

    他倒是有想过放弃掉莱茵,一个人先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但莱茵这女人冷冷冰冰,心思却是活泛的很,她看出格里菲斯有这样的企图,便有意无意的将自身的逃走路线规划到格里菲斯的附近,让后者一个人逃走的计划彻底泡汤。

    而且,就算莱茵不这样做,乍伦坤长老显然也不打算轻易的放格里菲斯走脱掉。这个老头失了心疯,追着格里菲斯一路跑了好远,也不想想是谁踢爆了他家少爷的小卵蛋。

    再者,花爷那边正在等着他的‘饮品’,这货脾气可不好,若是格里菲斯错过了莱茵,没能够及时找到下一个‘饮品’来补充,指不定花爷就飞回他的时代享清福去,到时候格里菲斯真的就弄巧成拙,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实力不如人家,手段不如人家,趁手的武器还被封印掉了。格里菲斯一边跑一边数算着自身的优劣势。

    好消息便是莱茵还活着,而且这妞‘知恩图报’,或者说懂得独木难支的道理,一直吸引着乍伦坤的火力,让格里菲斯这边压力轻了一些。

    还有一点是乍伦坤力量虽强,速度确是一般。他的道路是一力降十会,气势上是惶惶大气,稳中生力,所以速度和灵活性是他相对的短板。

    而格里菲斯和莱茵两人偏偏走的又是灵活的路线,跟个猴子似的,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上树,上了树之后再反身摘下桃子来扔人家,很是戳中了许多短腿力量者的命门。

    但乍伦坤长老隐忍晦深,自有一套对于格里菲斯和莱茵这样人的行之有效的办法。之前的几周一直未有出手,到如今方才现身,那便是有了一旦动手,便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走的自觉。

    ……

    ……

    借助一个墙体的视觉忙点,格里菲斯匆匆躲进一家名叫‘CARRIEY’的女士成衣店,他矮下身子,头顶低过窗帘,借着玻璃的反光悄悄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约瑟夫·莱茵被那个老人追了上,砰砰砰砰的交手了几下,那遥远的地方人影晃动着,老人一面出手一面说着话。名叫莱茵的黄金狮子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米黄色的路灯下,她的人影跃起又落下,但随后便被打飞出去,撞进了路边的一家面食店。

    而在视线的尽头,接近城市边缘的东方,激烈的枪声隐隐约约的传过来。那个地方的天空像是失了火,名叫邱墨的男人站在烈焰之中,高声喊着些什么……

    短短一瞬间过后,名叫乍伦坤的玄间侧长老便迈开了步子,走进了莱茵摔入的面食店。

    那面食店的老板是一个魁梧的中年大叔,莱茵被人扔进来砸坏了窗子、座椅,他听到响动正从厨房走出来,便看到那个赤着上半身的黄铜色老人。

    “做什么的,做什么的……

    为什么砸坏我家的东西,知道我家桌子值多少钱吗。老头,不要以为穿成这样我就不敢打你……”

    乍伦坤并没有理会这男子的唠叨,他进了店面缓步从店的四维走了一圈,他的眼目像是清水一样掠过每一处细节,那带着厨师帽的店主跟上来还要继续说话,徒然之间,老人头顶上的雕花灯柱晃动了一下,一个高挑的黑影像是猫咪一样跳跃下来,与老者‘砰’的一声对了一拳,然后撞开了天窗,飞到外面。

    那店主被刚刚出现的变故吓的愣了足足两三秒钟,等他回过神来,那个身体赤黄的老人已经离开了店面,只留下一扇木门,还在不断开合着。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碎掉的天窗和已经裂开的桌椅,大概不想独立承担这样的经济损失,迈开步子正要追过去,那个刚刚经过了老者还在开合着的木门,便又一次被撞开。穿着黑色连衣裙的莱茵像是名贵的波斯猫一样,被人抓住纤细的脚踝,奋力扔飞了进来。

    黑色的人影撞开了木门,从店主的面前‘唰’的一下飞过去,撞的满堂的桌椅乱成一团。

    紧接着,已经破碎的天窗再一次遭受了重创,又是一道人影被从窗子里扔进来,砸在收银的柜台上,砸的酒水和钱币叮咚乱响,散落一地。

    这事发生之后,大概有一秒钟,那个赤着上身的老者又再一次反身回了来。

    他推开面馆摇曳的小木门,表情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调调,而在老人的身后是已经亮起的米色的路灯光线……

    于是已经受够了莫名其妙和惊吓的店主终于忍不住爆发掉,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伸出食指盯住老者的胸口,大声质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打坏我家东西……我家打烊了,你私闯民宅,犯法的啊……你得赔钱的啊……”

    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咆哮,老者的眼神越过男子魁梧的身形,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往后看着。

    这时间格里菲斯已经从一团乱麻的柜台上站了起来,满身的碎玻璃屑哗啦啦的掉在地上,他扭头看了看黄金狮子莱茵那边,那个彪悍的女人正推开压在身上的桌子和凳子,扶着墙往外走。

    乍伦坤绕过了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店主,后者刚要伸手去抓,但玄间侧的长老已经对着前方伸出了五指:

    “十里莲花……”

    随着这话音的想起,一瞬之间,整个面馆的大厅都开满了乳白色的巨大莲花。它们不约而同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形体是半透明的虚幻,随风摇曳着。

    然而见到这美丽的画面,格里菲斯和莱茵却是脸色狂变,乍伦坤长老对于‘团’的理解已经超越原本的界限,达到了一种随心所欲的境界。

    他口中的十里莲花即是普度众生的极乐净土,又是修罗血海的十方地狱,只在一念之间,净土便化血海。

    果然没过多久,满屋的莲花徒然兀自旋转,如同叶片钢锯一样高速转动,将所有攻击范围之内的物体都碾成了粉末。

    格里菲斯高高跃起,双脚在收银台上点了一下儿,身体飞起来,挂上装饰的巨大吊灯,刚要从天窗跳出去,便被一朵徒然生长在空气中的莲花堵住了回去。

    圣洁的血色莲花静悄悄的绽放着,一朵一朵的花骨朵含苞待放,鲜艳欲滴。它们随风摇曳,露滴晶莹,不一会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花苞,变成巨大的绞肉机器。

    此时的面食店的大厅地面已经被莲花占据满了,满堂的木桌、木椅、酒水、玻璃、金属的钱币,在那些莲花的高速旋转中都变成了漫天的碎屑,它们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没过地面十几公分。

    面前超自然的现象已经让店主惊呆掉了,他保持着找人理论的姿势半扭着身子,嘴巴却变成了‘O’字形。

    但在他的正前方,老者的手掌还在固执的伸向前方,他的十里莲花在掌间凝聚,狭小的弄堂里,一朵一朵娇艳的花骨朵在半空中、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惬意的冒出了身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末路穷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几次突围都被堵了回来,反倒是因为‘贪功冒进’被莲花蹭到了点油皮,然后哗啦一下便扯下了大块的筋肉。

    而莱茵那边,那女人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一样,四肢‘黏’在墙上,快速攀爬移动着。她的四肢上仿佛生长着吸盘,吸附着墙面,不一会儿便倒掉在屋顶上,‘咻’的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跳来跳去。

    漫天的莲花像是无坚不摧的人间兵器,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的繁殖、繁殖、繁殖。

    格里菲斯和莱茵被乍伦坤困在其中,然后莲花生长之间,以客厅的四面墙壁为界限,一个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由莲花组成的‘牢笼’,轰然形成!

    此时,若是有人将面食店的建筑拆去,便会发现一个巨大莲花排布成的正方体正狰狞的矗立在大地之上。它们每个叶片和花朵之间相互交错旋转,漫天飘飞的粉尘和光线似乎也被这些锐利割断。

    然而这牢笼之中困守着的还有两个活物,它们奋力在其中或者躲避或者攻击着,却收效甚微。

    莲花渐渐增多,已经到了遮蔽人视线的程度,从店主的角度看过去,密密麻麻只能看到相互切割的线条。

    老人的前伸的手终于收了回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眉目低垂,看起来慈眉善目。面对眼前这巨大的天衣无缝的杀阵,他大概从内心深处在为身在其中的人感到悲哀吧。

    “结束了。”

    老人淡淡的说着,他缓缓转过身,干瘦古铜的头皮上挂着几许汗渍。

    乍伦坤脚步向左边绕了绕,避开表情僵硬的店主,向外走去。

    然而正当他推开店门,一只脚踏出面食店的时候,一抹纯粹的银色光华却从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莲花之中渗透、攒射了出来。

    玄间侧的长老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表情依旧冷冷清清的,眉间的竖纹深刻,显得比之前更加凄苦。

    “冥顽不灵……”

    他似乎是在这样低语,然后下一秒钟,某种巨大的如同刀锋一样的银光从莲花组成的四面体封印中由上而下撕开一条裂缝,斩断了无坚不摧的由团子组成的莲花,划开了面食店的二层小楼,劈向了干干瘦瘦的站在面食店门边上的老者。

    乍伦坤长老双目猛然圆睁,他单手托天,层层叠叠数不清有多少层的圆形团子层在他的头顶上猛然间铺陈开,然后又迅速的相互两两融合,变成白色、红色、金色三层防御层。

    那银色刀光转瞬即到,一下子劈到乍伦坤长老的防御层上。融合了无数团子层的白色防御层只在银刀接触的一瞬间便轰然碎裂了。

    银色光线组成的巨大刀子继续下劈,劈中了第二层红色的防御层。

    组成红色防御层的团子与组成白色防御层的团子有所不同,相对于后者,前者的强度可能略有不足,但韧性却是突出太多了。

    所以,银色的刀光劈中红色防御层的时候,那红色的薄膜几乎在一瞬间便劈出了无数裂纹,然后被银刀的力量劈的迅速凹陷,却残而不破,被刀光拉扯出一个惊人的凹陷弧度,仍旧死死的抵御住了刀光的侵袭。

    那情形就好像有人将快刀用尽全力砍在了慢慢一池塘加热了的麦芽糖上,砍进去容易,砍的深却难。

    而在此时,身在第三层的金色防御层下面,无数的细小团子还在细细密密的生长着,融入到金色的防护层里面。

    然而,那道银色的神秘光线也是后劲十足,它拖着长长的尾巴,淡银色的点点银色如同萤火虫一般从‘刀体’上剥离、飘散美轮美奂。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银刀终于突破了红色防御层的界限,砍在了第三层精金色团子层上。

    这精金色的团子结构是乍伦坤长老晚年研修佛法渐深所得,他将佛教至理融入到武学之中,自创修罗道大成之后,便悟得这一招精金色防御,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强的防御。

    势如破竹的银刀一往无前的切入金色防御层上,刺目的光从接触的原点骤然爆闪……

    所与人的双眼被这强光刺激的骤然一暗,悬挂在门头上的彩色灯泡‘啵’的一声炸裂,然后银光和金光混合成一种更加扭曲的光线,像电磁波一样让众人的耳朵‘嗡嗡’轰鸣着。

    大概有十秒钟或者更长的时间,等所有的光线散去,视线恢复功能,展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面食店朴素的墙壁呈现放射状的从内而外的被刮出无数道划痕,这就好像光线带着伤害,鞭挞在墙壁上,留下曾经纯在过的痕迹。

    客厅的里侧,十里莲花组成的莲花禁锢四面体被银刀从上到下破开了一道口子,无数残破的乳白色花瓣、花蕊正在消散,剩下的部分,有些在孜孜不倦的旋转着,有些却已经停止了功能,有一下没一下的动弹着。

    靠近店门的地方,一道高瘦的人形破口撞翻了单薄的木门,冲到了门外五六米的地方。

    那木门的正上方,一道深邃的刀痕将墙壁砍的通透,从缝隙中,隐约可见外面路灯的光辉和夜色的静谧黑暗。

    但在面食店的门外,正对木门的地方,乍伦坤长老保持着动作双手伸向天空。

    他的****的上半身蒸腾着巨大空气流,如同被蒸过一般。脚下是两道深深的划痕,从店外连接到店内,显然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推挤出来的。

    而他的头顶上,一个残破的布满裂痕的泛着微微金光的琥珀色半圆形薄膜正浮在空中。初夏的风从东边吹过来,抚摸在琥珀色薄膜的裂缝上,然后薄膜瞬间幻化成灰随风飘散而去。

    乍伦坤长老僵硬的转了一下脑袋,在他的胸口上,一道硕大的刀痕清晰可见,但此时已经被名为团子的东西覆盖住,阻住了伤势。

    长老的视线定睛在面食店的内部,那道银光发射出来的地方。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眉间的竖纹更深几许,让人不知道他此时所想。

    十里莲花组成正四面体防御屏蔽内,格里菲斯用左手拖住右手,右手食指张开,食指、无名指、中指、小指蜷缩成拳,正‘指’着店门外的古铜色老者。

    格里菲斯的右手食指整根银白,仔细看时甚至会感觉有水银在其上流淌。而此时的银色食指上冒着青烟,一股蛋白质烧糊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客厅里面。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格里菲斯耗费因果,将大妖本体的手指暂时解封了一部分力量,一举击溃了乍伦坤的十里莲花封印,同时割伤了他。

    而在刚刚格里菲斯准备绝招的短暂的空档期中,黄金狮子莱茵强势无比的打散了格里菲斯身边所有会影响到他发挥的团子,给了大妖一个完美的输出环境,让格里菲斯本体手指的爆发能够百分之百的打出伤害来。

    不得不说,格里菲斯是一个阴险并且战场时机把控能力很强的人,他之前两次出手偷袭,都是隐忍在先,即使自身陷入绝境也不轻举妄动,最后一下用暗窕,一下用本体食指的爪子,重伤了乍伦坤长老两次!

    这种事情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对决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乍伦坤长老的强悍同样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所以事情的结果,一步偏差,步步偏差。

    现在格里菲斯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大妖本体的力量有限,所以那手指攻击所带起的银色刀光线条势如破竹的击溃了乍伦坤的第一层防御,稍微拖沓的击溃了第二层防御,到的第三层防御的时候,已经力量耗尽,虽然到的最后成功将之打散掉,割伤了乍伦坤,却并没有造成一击毙命的效果。

    然而,打到这个时候,格里菲斯的底牌已经出了不少。他甚至因为过量使用本体食指的力量,而在很长时间之内都将无法再将其召唤出来作战。

    “这下麻烦了。”

    ……

    ……

    人生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老死、病死、出车祸死还有自己作死。

    格里菲斯如今所处的情况便有些接近于最后一种。

    “还有什么厉害的家伙都拿出来吧,否则呆会可能用不到了。”

    格里菲斯扭头对着身边的黄金狮子这样说着话,身边那容貌成熟俊美的女子低着头,没有理会她,事实上,刚刚在格里菲斯‘爆种’趁伤砍伤了乍伦坤之后,她也曾经试图跑过去使用一些厉害的手段,但被阴了两次的玄间侧长老现在可不好对付,所有手段便只能够无功而返了。

    光着脚鞋子早已经不翼而飞的高挑女子脚背晶莹白皙,她早已经成年,身量长成,所以即使光着脚,也比大妖高半个头。

    格里菲斯仰着头目光幽怨的看了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子,他像一个懊恼的小媳妇一样拍着大腿长叹一声: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技能大招都放光了,我们这是要死了呀……”

    他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因为玄间侧的长老下一秒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十里莲花……”

    “还来,有完没完……”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大号?!小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因为玄间侧的长老下一秒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十里莲花……”

    “还来,有完没完……”

    老人平平淡淡的声音再一次在空旷的四野响起来,格里菲斯、莱茵甚至那有些晕乎跟前者傻站成一条线的店主都被乍伦坤的莲花包裹住。

    一朵一朵的莲花无中生有,然后一点点绽放旋转,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四面体的轮廓。

    格里菲斯表情抽抽着,生死之间他似乎还在吐槽对方的没有新意。而这个时间里,用尽了手段的黄金狮子莱茵放下了手中的匕首,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格里菲斯。

    这个生来便知人世险恶的女子目光清澈,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沉默下来。

    乍伦坤长老的十里莲花堪称铜墙铁壁般的防御让如今早已黔驴技穷的格里菲斯和莱茵束手无策,十里莲花的这种坚固性的根本是来自于乍伦坤长老自创的团子分子的自身坚固性,寻常武器,很难奏效。

    之前两人赖以打破十里莲花的手段是大妖释放了一部分权能的一根食指,但那食指已经短暂爆发过了,并且没有趁机将乍伦坤一击搞死,那么接下来便只能进入漫长的技能CD期了。

    既然无路可逃,那便安心等死吧。

    格里菲斯长吁短叹,言语之间却也没有太多负面的东西。他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儿,用手指头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莱茵的肩膀:

    “喂,喂……”

    黄金狮子转过脸来。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约瑟夫·伊顿啊。”

    高挑又素来不爱多话的莱茵小姐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她虽然已经放弃了生死,但此刻好奇心还是被对方成功勾了起来。

    “他在两年之前是不是死了啊,被人杀的啊……”

    约瑟夫·莱茵皱着眉头望着格里菲斯,他有点搞不大清楚对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他们已经深陷死地,马上也就要死掉了,还说些‘家长里短’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钟,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她美丽性感的双眼也随着那男人接下来洋洋得意的话徒然圆睁起来。

    “杀掉他的人就是我啊……”

    杀气徒然弥漫开来,莱茵握着匕首的原本已经松弛的手掌再次紧握,下意识的便对着大妖的脖颈凶狠的砍了一下。

    大妖矮身让了让,后跳了两下远离开黄金狮子的攻击范围。他扶着额头看了看那个女人,眼神之中荡漾着唏嘘的光芒。好在黄金狮子莱茵一招没有砍死格里菲斯便立刻停手不动了,大概是想着反正两人大限将至,没有必要再浪费力气手刃仇人了。

    实话说来,格里菲斯和莱茵两人这一路上追追逃逃能够浑身的解数能够使用的全都尽善尽美的展示完全了,这或许拜乍伦坤长老是个短腿的力量者所赐,但一番折腾下来,更让两人了解到了他们与这个世界顶端的战力之间的差距。

    格里菲斯两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出其不意的偷袭,均重重的伤害到了乍伦坤长老的身体,更是直接影响到了其战斗力。

    但那又如何,战力下降一半的玄间侧长老对于格里菲斯和莱茵来说,仍旧是一个远远无法战胜的巨人。

    格里菲斯唏嘘感慨,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所以他便一边赞叹着玄间侧不愧是世界顶级的异能组织的深厚底蕴,另一方面也在深刻的敬畏着这世界高端战力的恐怖。

    格里菲斯陷入到这样的反思和回想之中,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时间静悄悄的往前滚动,漫天的血色莲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在他周围大部分的空间。

    然而,大妖依旧无知无觉。

    十里莲花外面,玄间侧的长老古井无波。他残破的衣衫挂在裤子上,随风摆动着。

    似乎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乍伦坤在身前足足凝聚了五道精金色的透明薄膜。他不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没有所谓的高手风范,吃了亏,就吃一堑长一智。

    然而十里莲花之外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格里菲斯的静思冥想。

    在他身侧的黄金狮子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平视着面食店的那片破落的墙角低头,默然无语。

    而在另一边,被殃及了池鱼的面食店老板已经瘫软在了地面上。他是见识过十里莲花这个结界所拥有的威力的,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钢筋铁片在那些看似脆弱的莲花面前脆肉的都跟个小面条似的,跟不要说这一百六十来斤的血肉之躯了。

    所以他被吓的摊到在地之后,失神了一会儿,然后徒然爬向格里菲斯,抓着大妖的右脚踝,嘴里喃喃着‘你打他啊’‘你用银光打他啊’‘你快打他啊……’

    但格里菲斯依旧无知无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一路上的碰撞和光怪陆离的交锋在眼前一一闪现,最终有些意兴阑珊。

    于是,格里菲斯重重的叹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收拾了糟糕的心绪,对着旋转的唯美结界之外的干瘦人形光棍的说道:

    “好吧,我承认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你这招确实厉害,我都怕了……”

    格里菲斯双手抱着胸口抖了抖,他的动作表情看起来有点做作的弱不禁风,以至于连约瑟夫·莱茵都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好吧,乍伦坤先生,恭喜你,你成功击败我了。

    但不幸地告诉你,作为通关奖励,我得把那个家伙叫过来了。

    你看啊,你年纪一大把了,欺负我一个刚出道的小号,我觉得不合适。这人生呐,他就像是一场网游,有人上线PK我小号,那我换大号过来打你。”

    “合理吧。”

    大妖这样莫名其妙的说了话,似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体会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莱茵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放厥词的格里菲斯,清澈的美目眨了眨:

    大号?!

    小号?!

    什么鬼?!

    十里莲花之内,密集的莲花像是窗花一样几乎贴便空间内部所有能立足的地方。那个不知名的面馆老板能为站好位置,被旋转的莲花叶蹭到了一点腿皮,下一秒钟,一个几乎斩断了他腿脚的伤势便深深的陷入了血肉里面。

    留给格里菲斯活动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面馆的男子抱着受伤的腿哭喊着,叫嚷着,黄金的狮子和玄间侧的长老则是默默无言。

    “遵循因果之力,执因之柄,堆栈于虚空的左岸之王啊,愿你醒来。阿耶罗煞识啊,我令你张开裂口,放我出去……”

    格里菲斯闭上眼睛,头颅高高的扬起来,发线在风中飞舞,清晰的辞藻在他口中传遍了整个黑夜。

    然后他的脚下便徒然升起了密集的风,亮银色的光辉在风中一点一点被点亮,交织的风被拉出亮银色的丝线,密密麻麻的将大妖托在半空之中。

    银色的风越来越大,最终形成龙卷将格里菲斯整个包裹住,随后线条相互重合包裹,形成了鸡蛋一样的东西。

    格里菲斯被散发着莹莹银光的蛋壳包裹着,几株高速旋转的莲花飘荡过来,却被银光一照,瞬间分解成了一蓬灰烬。

    这高悬于虚空之中的蛋壳,从煞风从地面吹起到蛋壳形成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它辅一形成,便迫不及待的裂开口子,像是一个早产的婴孩。

    然而随着蛋壳的裂开,无数的更加炙热的银光从蛋壳之中爆射出来,如同日头一般刺眼。黄金狮子眯着眼睛注视着那团光晕,浓烈的银光之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蛋壳的裂缝之中缓缓的伸展开来……

    紧随着这条完美比例手臂之后出来的是一头阳光般金色的长发,它在银光中肆意的飘散开,然后那银色的蛋壳再次裂开一部分,一个身形细长的俊美男子迈开结实修长的腿,跨过了蛋壳,莹莹然的踏空走到了众人面前。

    俊美的男子脚踏虚空而来,他穿着雍容华贵的裘服,背后是一身漆黑的宽阔披风,随风淡淡的招摇着,恰如其分的搭在男子的身后,完美而高贵。

    毛茸茸的白色皮草环绕在男人的颈间,他的皮肤白皙胜雪,眼睛如同宝石。

    他平平淡淡的望了一眼面前的芸芸众生,伸出一只带着硕大宝石戒指的左手虚虚的在半空中压了一下,然后声音徐徐的传遍四角:

    “鄙人格里菲斯,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列位。”

    男子始终站在虚空中,双脚不曾碰触地面。他的眼神淡漠而空虚,像是穿越了几千万光年的距离望过来,透过结界十里莲花看向对岸的老者,却始终没有哪怕用余光看一眼在他脚下挣扎的面食店的店主和仰着头看他的约瑟夫·莱茵。

    “很抱歉,列位,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所以长话短说了。”

    “玄间侧的乍伦坤长老啊,你欺负我幼年时候的无力无知,逼得他几乎丧命,我今天要打你,你意下如何。”

    “大家认为合理吗?”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因缘始末,强者之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这目中无人似乎已经将乍伦坤当成了盘中餐的口气,让玄间侧的长老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跟随托尼·巴颂和玄间侧一起成长,被人恨恶追杀过,唾弃诅咒过,却从未有人敢这样小瞧于他。

    但乍伦坤做事沉稳,他想着之前男子的话,望着凭空站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男子,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第二人格?!”

    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却并未理会他,他陈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然后便伸出左手,想了想又将左手蜷缩了四根手指头,只留下一根小拇指,对着玄间侧的乍伦坤长老的方向虚虚一指。

    “我打你了……”

    下一秒钟,某种宏大的似乎穿越了精神和物质的力量便从虚空之中轰轰烈烈的聚集起来,沿着格里菲斯的小指喷射出去。

    乍伦坤长老身前的五张全力准备的精金色团子薄膜瞬间被看不见的力量湮灭成灰。那玄间侧的长老似乎还想要说话,但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将他,连同他的团子薄膜,湮灭成了虚空。

    自称格里菲斯的男子妆模作样的吹了一下左手的小指,似乎那里正像发射过子弹的枪口一样冒着黑烟。

    他拍了拍手,满意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那银色的风又一次从虚空中冒出来,遮盖住了男人的身体。

    五秒钟过后,随着煞风的渐渐湮灭,那个熟悉的个头矮小的同样自称为格里菲斯的家伙再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从空中跳到地上,同样是向四周望了望,最终定睛在空无一人的十里莲花的结界之外。随后他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莱茵,十分没有自觉性的问道:

    “乍伦坤呢?”

    ……

    ……

    让我们将之前的故事再次剖析一遍。

    格里菲斯陷入绝境的事实,从阿耶罗煞识里召唤出的另外一个格里菲斯其实正是大妖的本体投影。

    召唤本体投影帮助自己战斗这种事情,格里菲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做了。

    记得在沙镇的时候,借助整个村子的执念,格里菲斯甚至将左岸拉扯降临,将来自食骨隧道的小妖‘零’教育的体无完肤,摇摇欲坠。

    这其实一直是格里菲斯的一道底牌,不过这底牌每一次使用,花费的代价不菲,所以轻易之间,他倒是不变使用。

    而随着大妖本体力量的不断恢复,格里菲斯召唤本体投影所需要花费的代价也越加昂贵,这不仅是因果点的问题,还有每一次大妖的本体释放投影穿越象限的时候,所耗费的自身的力量也是不可估量的。

    就像这一次,若非生死攸关,形势不容他多想,格里菲斯无论如何也不会召唤本体的投影过来战斗。

    因为就在刚才,为了召唤这个存在时间只能是区区两分钟的家伙,格里菲斯不仅让因果点消耗巨大,就连本体那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用来疗伤的能量也挥霍掉了不少。

    这一次召唤过后,格里菲斯还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才能攒够下一次召唤本体投影的本钱——因果点那边倒是好说,但本体能力积累方面,却是实打实的一个水磨工夫。

    好在这次的收获也并不是没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勉强抵消自己的消耗吧。

    首先,花爷的饮品问题应该解决了,这事他已经跟莱茵商量好了,这女人若是不从,大不了再一架。那女人这一次被黄金狮子折腾的可比自己惨多了,估计真正动起手来,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其次,跟乍伦坤长老的动手,让格里菲斯眼界大开。他虽然眼界高屋建瓴,但对这个低等位面武力的细节处理还有些粗糙。今天跟乍伦坤这种本土的顶端战力打了一架,让他真的是眼界大开。

    不得不说,这些土生土长在这个象限的力量者果然有一套自己的行动准则技巧,有的时候剑走偏锋,简直亮瞎了因果兽这种习惯了以力压人的大妖。

    第三一点,也可能是最有价值最值钱的一点,同时也是格里菲斯战斗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一点。

    乍伦坤长老死之后,竟然爆了一枚‘强者之证’。

    何为强者之证,它便是领悟象限因果到达一定层度之后,被现象法则所接纳,烙印过灵魂的强者。

    这样的强者被杀之后,杀掉他的人,会被烙印上‘强者之证’的印记。就像当年暗窕妄图杀掉格里菲斯的时候,大妖便希望通过牺牲自己,来让对方获得某种灵魂上的烙印来抑制灵魂意志对血脉的沉沦。

    当然,杀掉因果兽之后,被宇宙的因果玄线所赋予的烙印比杀掉乍伦坤长老的所能获得的‘强者之证’要高端无数倍,获得的好处也不可同日而语。

    但不管怎么说,此一时彼一时,能够意外的获得一枚‘强者之证’,还是令大妖非常惊喜的。

    强者之证的用途很广泛,相对狭窄的用途便是在某些特定场合,对某种特定生物造成一定程度的威压。

    第二种用途更是直白,可以用来换取大量的因果点。格里菲斯换算过两者之间的比率,若是将这枚强者之证换算成因果,便刚好弥补他这一次行动,包括召唤本体投影所花费的所有因果点。

    但强者之证还有更广泛的用途,格里菲斯断然不会目光短浅到只注重因果点。

    事实上,强者之证可以兑换因果点数,但因果点数却不能兑换成强者之争,两者孰轻孰重,便一目了然了。

    强者之争最强的功效便是能够帮助人体会象限的法则。

    因为强者之证本身便是领悟象限法则之后凝结的核心所化,拥有强者之证的人,便能够通过消化强者之证,从而间接达到掌握相关法则的目的。

    但宇宙象限的法则千千万万,乍伦坤长老穷其一生所领悟的东西,也只是这宇宙法则海洋中的一瓢水而已。

    但即使是一瓢水,也能为如今的格里菲斯节省一两年的领悟时间,让他能够腾出手来,去做更多的事情。

    尤其是在如今格里菲斯领悟象限法则刚刚起步的阶段,任何一点外界的帮助,都能为他点亮一盏明灯,就如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一样。

    所获了以上的东西之后,格里菲斯心情大好。

    他在杨城这边又住了两天,将身上的伤势处理干净了之后,便来到了莱茵小姐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大妖十分绅士的敲了敲房门,大概两分钟过后,刚刚洗完头发,发梢还有点而卷曲湿润的约瑟夫·莱茵小姐打开了房门。

    她上下打量了格里菲斯一眼,后者笑容满面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高脚的容器,黄金狮子面无表情的让开一道缝,格里菲斯便撕拉一下挤了进来。

    房门轰然一声被女人关了上,格里菲斯将硕大的金属容器放在茶几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深陷到松软的弹簧里。

    “约瑟夫·莱茵小姐,你是否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恩,关于食材的约定……”

    ……

    ……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折腾,格里菲斯抱着一个硕大的高脚容器,志得意满的从莱茵小姐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他对于莱茵小姐的兴趣来源于味蕾,所以在获得了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很干脆的走开掉了。

    因果兽对于黄金狮子感兴趣的部分,其实是她香喷喷的,充满了迷人味道的体液。

    泪液、唾液、汗液、血液或者是更下流的东西,格里菲斯倒是不挑剔的。他迷恋于那些从黄金狮子身体之中流出来的东西,就像野兽贪恋食物一样。

    格里菲斯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常的生理需求,便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黄金狮子小姐。

    在黑暗世界,被人称为女王细带的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也是一言九鼎的人,况且她对于自己的身体也不是特别的在意,便答应了格里菲斯的要求。

    最终大妖从黄金狮子那里拿到了一半泪液一半血液的混合物品——大概是之前失血过多单靠血液输出无法满足大妖的要求,那女人为了能够哭够足够的分量,也真是狠心,直接拿辣椒面和水喷在眼睑上……

    解决了花爷饮品的问题,格里菲斯便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回上岛了。

    临走之前,莱茵甚至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基于这次友好的合作模式,莱茵小姐希望在下次危难的时候,能够有个靠谱点的帮手。

    实话讲,黄金狮子莱茵那边好像并不怎么讨厌格里菲斯,即使后者轻挑挑的干死了她的弟弟。

    而格里菲斯这一边,也同样希望跟约瑟夫·莱茵保持长久的合作关系,他今天有偷偷尝过从黄金狮子那里弄到的‘饮品’,那女人的味道经久不散,是能够长久使用,经历一些年也很难过时的佳酿。

    而谁会跟自己的味蕾过不去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黑假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权集驰的大队长邱墨独自坐在焦黑的大厦边缘,他坐在天台最外围的栅栏上,脚下是巨大的悬空和蚂蚁一般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里是邱墨与玄间侧那名队长战斗过的那幢高楼,如今已经被纷飞的炮火犁的熏黑,一望无尽的蓝天之下,巨大的虚空和高空的冷风笼罩了这一片的荒凉。

    邱墨队长与玄间侧那名队长的交锋,当然还毫无疑问的胜利掉了。他刻意放走了那人性命,只是挑断了他右臂的主神经,让后者即使恢复,也很难像当初那样远程超控枪械狙杀目标了。

    权集驰现在还不能和玄间侧开战,华国这边形势很不明朗,欧国、美洲那边虎视眈眈,亚洲地区徒然内耗下去并不合适。

    国内方面,军方对权集驰这一次在杨城所扮演的角色和对玄间侧的态度有些许不满,到如今有些风言风语漫天飘散,已经传到了邱墨队长的耳朵里了,无非是些‘无能’、‘蠢材’之类的词,队长大人也懒得理会。

    权集驰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打电话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末了才问为什么无端端跟玄间侧的人干上了。邱墨队长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便不说,总不能讲是约会被破坏了吧。

    邱墨队长挂了电话就暗暗吐槽了很久,你们这些大老粗不懂爱情。

    而以上这一切都不是让邱墨队长如此烦恼的原因,他如今的脸盘凄苦,皱起来像是盛开的菊花。权集驰杨城这边的总负责人邱墨先生低头看了看百米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阵阵轻生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呜啊啊……我不想活了……

    我的爱情,我的美人儿,都飞走啦……

    我要孤独终老啦……呜呜……”

    原来邱墨队长上次约会的时候,玄间侧那边刚好捣乱搅局,让邱墨队长的求婚成功的胎死腹中,

    这事之后,那女子不知道是估摸着自己脑袋栽到汤盆里失去了女人在男人心中的美好形象还是真觉得跟邱墨队长在一起没有安全感,果断的提出了分手。

    邱墨队长被这事情打击的生命都枯萎了,不知不觉就走上了那幢还冒着黑烟的高楼边缘:

    “我不想活啦……”

    ……

    ……

    今年的夏天,某些重要的事情,正在悄然的萌发,酝酿着。

    华国的蓉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车水马龙的街道,依河而建的低矮建筑群,走在街上的村民们挑着豆腐和或者各色特样的小吃,吆喝着从街头到巷尾。

    一个方头大脑的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从街角的巷子里伸出脑袋,他看起来憨厚质朴,灵动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活跃的心思。

    这个少年人出现不久,便左右看了看,等四下无人之后,才迈入另外一下巷口,在一间其貌不扬的四合院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三下。

    不久之后,房门打开,少年人如同泥鳅一样滑进去,随后木门便轰然一声,再次合并上。

    少年人穿过如花似锦的庭院,穿过绵绵夏日里树荫下的阴凉和燥热,最终停在一个朴素的单层小阁楼前。

    “老大,普兴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普兴的老大不识时务,已经被山猪做掉了。”

    一分钟中之后,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少年人老大居所的阁楼门缓缓的打开一道缝隙,夏日的阳光里,一个发色有些灰白的年轻人轻轻转过了脑袋。

    “做的不错。”

    他这样说着话,眼睛看着阁楼下的少年,从语调上来看,青年人的情绪上平缓,没有起伏。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种态度并不适合御下,于是后知后觉的笑了笑,补充道:

    “再接再厉。”

    阁楼之中的男子,便是被大妖格里菲斯‘下放’任其自生自灭的分身银魂。他从大妖哪里学了不少的本事,又继承了大妖些许的记忆,再加上启动资金充足,便在这蓉城建立了一个隐秘的地下雇佣兵组织‘黑假面’。

    银魂因为是格里菲斯脱胎于小单的血肉所造的,在制造之初的一些年,对于自我的认同感还比较迷茫。

    但从格里菲斯那边出来之后,随着银魂力量的不断加强,他的人格也逐渐健全起来。这件事的直观表现便是那制造之初的满头白发到如今返老孩童般的变换成灰白。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等银魂的头发全部变黑之后,另一个狠辣程度与大妖相当的厉害角色就会横空出世了。

    但即使以如今不完全体的大妖分身,银魂在蓉城这种小地方理所当然也是混的风生水起的。

    因为银魂肩负着做因果任务和发展势力的双重任务,他来到蓉城之后,便利用手中的资源招兵买马,雇了些身手不错的亡命之徒,通过黑市的渠道,接了一些普通佣兵不敢接的活儿,然后借此一举成名。

    有妖刀弱水在手的银魂在蓉城这个小小的城市完全就是一尊大佛,所以做任何事情,有着绝对的实力压轴,成果都是喜人的。

    银魂打算稳扎稳打,以相对容易开展势力的蓉城作为基点,一步一步向外辐射、缓冲,最终跻身为华国一流的势力范围。

    这种计划其实有参考大妖的意见,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银魂的手中。

    银魂来到蓉城之后,着手办了许多事情,起初的时候几乎是亲力亲为,奠定了雇佣兵团的尊严和地位,但时间久一些,他便开始放手让手下去做些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过的今天黑假面便是周围这片区域唯一的地下佣兵团了。至少在蓉城附近,黑假面的名字,在某些场合说出来还是很有威吓效果的。

    积极的扩张势力是一方面,而人员方面的选拔上,如今已经有了些名气的黑假面的入门标准也都是相对严苛了一些。

    在选拔新成员入团这件事上,其实一直是团长银魂一力主持的,他的选拔标准很是怪异,看人的五官,又不看人的五官,选拔有肌肉的,又好像不是很看重肌肉,好像很有自己一套眼光和见解。

    好在银魂团长绝对不是随性而为,事实上,如今黑假面欣欣向荣的成长趋势跟银魂团长一手促成的班底有很大关系。

    如今的黑假面雇佣兵团跟一家中型的公司相差不多,里面有专门负责行政的人员,后勤的人员,一线打拼的人员,财务的人员,攻关小组,决策层,HR,应有尽有,甚至还会如同公司员工一样,有一套行之有效,简洁细致的评判标准,每个月发工资也发的及时有效,合情合理。

    黑假面的薪酬待遇在整个蓉城算上很高薪的,里面的员工虽然很多是没有一技之长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凶徒,但团长银魂给公司的福利,却从没有短缺过。

    当然,出外砍人什么的,在‘黑假面公司’算是出外勤,根据安全等级,有相应的补贴。不幸光荣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做这一行多少都要有些觉悟,好在公司为牺牲人员的家属安排好了后路,让人死的毫无后顾之忧。

    当然,以上一些是公司宽松人性的一面,在管理上,银魂团长不知道从哪里借鉴的一套规章制度,简直比军事化还要军事化,每天定时定点的操练,令行禁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让人常常以为自己进入了部队,还是那种不挂番号专门从事特殊任务的那一种。

    说道军事化管理,银魂团长好像真的上了瘾。前些天,他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弄了两个教练过来,听说是某某特种兵的首席教官,刚刚内退下来,就被抓了壮丁。

    格斗术什么的,教练都有教,这个在黑假面‘公司’算是普及的东西,每个月的月考评绩效跟这个还是挂钩的。

    而从银魂团长那边流出过一些拳法的版本,但不是人人都能学,好像不适合普及,到目前为止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五六个幸运儿被闯过了无数光卡,被团长相中,才传授的。

    付出总有回报,这些家伙事到如今,也都是些好手了。一个人近身打他们两三个壮汉都没有问题。

    人才的培养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就的,所以,公司这边一边在操练着老兵,人力资源那边也在竭尽全力,全国性的撒网高薪诚聘‘人才’。

    武器方面,大家学的最多的还是刀枪棍棒,毕竟这些东西,在小小的蓉城,已经足够让他们天下无敌了。

    但小道消息是公司仓库里其实存储了一些火器弹药,能一次性武装好多人。

    银魂团长名下有一个枪机俱乐部,挂了国家牌照的,里面秘密培训着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其中练习枪械。

    当然小道消息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真假,但辞藻的总体氛围还是让人感觉到有奔头和欣欣向荣的。

    前些日子,甚至还有谣言说自家的团长是吸血鬼来着。有人信誓旦旦的讲,在某个月圆之夜,他出去值班看到亮着灯光的团长办公室里,团长投射在窗户上英俊挺拔的剪影渐渐变化了形状……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琐碎日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生的阴晴圆缺就像是漫天繁星,有的时候呢,它亮,有的时候他就灭了……

    所以呢,人的一生啊起起伏伏,生生灭灭,自有天定,是因果,更是命运……恩,说到底都是韩国人的思密达。

    小良啊,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吉良摇头表示不知。

    然后殿那歧伯的店主,便用卷起来的书卷子‘啪’的一下打在前者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的道:

    “愚蠢!

    孺子不可教。”

    再然后吉家的家主便感觉到委屈,他原本觉得自己挺聪明伶俐的啊,自从到殿那歧伯打工之后,格里菲斯店主就经常给他讲一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张口闭口就是‘人生啊……’、‘宇宙啊……’、‘象限啊……’宏大的不得了,末了还得问吉良听不听得懂。

    拜托,你讲的那么玄乎,有的时候根本不靠谱好吗,我吉良如何听得懂。

    然后店主格里菲斯就会极尽所能的嘲讽,对弱小的吉良进行除身体伤害之外的各种伤害。

    就这样也就算了,最让吉良受不了的是,一向与他同‘甘’共苦的小弟吉阿满,有几次被他带过来共同接受店主的洗脑。

    吉良当时也确实被格里菲斯说的一无是处,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优点了,整个人都成傻瓜了,便再次恶向胆边生,灵机一动又把吉阿满拉过来了。

    ‘你不是说我是笨蛋吗,我就给你带个更笨的,让你重新界定一下笨蛋这个词的作用范围。’

    吉良当时就是这样想的,然而,当格里菲斯通篇讲了一片混沌宇宙的大逻辑之后,问吉良听懂了没有,他说没有,很自然的被骂。

    问吉阿满听懂了没有,他尼玛竟然说懂了!

    惊了!

    这么玄乎尼玛都能听得懂?!别闹了,你智商不破百的好吗。

    人家店主实在,对此深信不疑啊,吉良憋了一肚子内伤,这样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要让店主考校一下吉阿满到底听明白了神马东西。

    店主人是的不错的,当时就从善如流的提了几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那问题的答案吉良自己反正是不知道的,能听懂问题就算不错了。

    但智商不足100的大脑袋吉阿满这一次的表现却又让吉良大吃一斤。

    “混沌宇宙是宇宙大一统之前,象限与位面尚未分解的时候,整个虚空世界的统称。

    混沌宇宙共分为二十三个能级,以辉度为单位的混沌宇宙……”

    大脑袋吉阿满做在小板凳上背着胖嘟嘟的小手跟个品学兼优的小学生似的一本正经的说着一堆吉良完全不懂的话,他看着吉阿满嘴巴一张一合,各种各样的理论和新鲜的词汇频繁的从两片的薄薄的****里面漏出来,嘴巴都震惊成‘O’形了。

    没事的时候,逗一逗吉家的家主是格里菲斯生活的调剂。

    不过格里菲斯倒是真的传了吉良些粗浅功夫,大都是些世俗界的小技巧,发力法门或者是有针对性的锻炼方式,见效不快,练到顶点,磨练个五六十年,撑死也就跟个普通的能力者打个平手,这还是吉良足够勤奋且有慧根的情况下。

    好在吉良满腔热血,坚持不懈的锻炼了很久,到如今倒是有些长进,至少面对同龄人,打起来有章有法的,很是唬人。

    薛毅杰那边这个夏天又闲暇了起来,好像因为最近权集驰那边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好,受到了处分,所以回到上岛之后,自怨自艾了的吐槽了很长时间。

    挨打要立正,受到批评就要虚心接受,以薛大爷一点都不矫情的性子,没过两天,就把工作上的不顺心抛在了脑海,整日里呼呼哈哈的跟着一群不知道身份来历的家伙吆五喝六的。

    吉良对于薛毅杰的成见颇深,前些年薛毅杰还在致力于讨好这个未来的小舅子,以便赢得其姐姐的欢心。但这两年,惫懒的薛大爷连这表面的功夫也懒得去做了,爱咋咋地,老子就是这么真性情,就是喜欢吉庆你们怎么滴吧。

    格里菲斯从扬城回来之后,倒是相对忙里偷闲了几天,吉良被他用任务做理由支开了,薛毅杰也不是经常会来,所以生活那叫一个清净空荡。

    吉庆最近做了一个富贵家庭的保姆,听说挺得那家人的欢心。吉庆自己也是良善性子,再加上自己同样喜爱小孩子,做保姆做的很开心。家里有了吃不完的东西,好玩的玩意儿,也会想着给小家伙带过去。

    吉庆擅长女红,前些年又是做手工艺品练就的手艺,偶尔会给小孩子做些玩具什么的,听人家说,那小婴儿,塑料小推车上,丁零当啷的挂了不少吉庆亲手缝制的东西。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又琐碎,但生活在继续往前走,轨迹上还在延续之前的动作,所以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吉家的大娘子吉庆从始至终还是吉家最忙碌的人,她话不多,又不喜欢因为年龄大而领导指使别人,所以存在感是不多的。

    不过,她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起床之后,买菜洗菜做饭然后伺候吉家另外两名男丁起床的事每天都在进行着,像水流一样,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吉庆倒不是个懒惰的人,在照顾吉家剩余的两个男丁之外,她一直是在试图通过自己的劳动改善一些家庭的生活状态的。

    前些年,是靠着女红、手工艺品,甚至是贩卖一些蔬菜,赚了些钱锦。最近又在别人的介绍下做了保姆的工作。

    吉良一个人支撑吉良万事屋是很辛苦的,格里菲斯偶尔能当半个男人用,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起到装饰和吉祥物的作用。

    所以,吉庆‘上班’回来之后,还是会帮助吉良完成今日积累下来的任务项。

    吉良那边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奇怪自尊心,或者也可以被称为身为家主的荣誉感,活的倒也是不痛快,简而言之就是压力大。

    实话说来,他若是压力不大,也推不开殿那歧伯的门。

    格里菲斯其实看不惯吉良这少年老成的性子,明明就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逗比,整日里装深沉玩深刻,什么乱七八糟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背,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洒脱。

    所以他明里暗里整治过吉良好多次,让他大丢面子,最好是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把他那个宝贵的不得了的所谓家主的荣光践踏干净。

    不过吉良皮肉确实厚实,被格里菲斯搓来搓去的也没个变化,真的是让大妖也无可奈何了。

    没上过学的男人女人并没有太大的抱负,生活就那样慢慢腾腾的往前晃荡,在这微醺缓慢的节奏里,人也一点一点的翻滚着。

    ……

    ……

    盛夏的骄阳似火,天空中很远的地方,几缕淡淡的云层悠然自得的飘荡着,从下午茶的时间,一直飘荡到傍晚乳燕还巢。

    隐王盖伦有时间会在花灯初上的时候,来这边的酒吧小酌一会儿。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有时候会叫上梁秋智识,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给格里菲斯打电话。

    盖伦如今跟权集驰走的很近,也不知道双方最近是怎样的关系,应该是理念相似,彼此在相互利用互补罢了。

    盖伦因为权集驰的关系,始暗荆棘那边已经放弃了全面的大规模追杀,权集驰在这其中应该出了不少的力气。

    皇帝不差饿兵,盖伦因为与权集驰合作渐深入的关系,权集驰那边还为他注射了肌肉和神经方面的强化针剂,倒也算破有诚意。

    三人经常聚集的酒店是在上京一个三教九流的地方,梁秋智识不喜欢在距离自家太近的地方酗酒,事实上在家周围一公里之内,他连蚂蚁都是很少去踩的。

    而盖伦也不喜欢熟人太多的场所,他是一个十足的单身汉,所以习惯了孤独。

    这是一个名叫‘夜八点’的酒吧,坐落在上岛东外环的玉子西街。

    玉子西街尽头的小巷是有名的红灯区,抢劫、***杀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里是三教九流的人聚集的地方,治安并不好,夜间的玉子西街已经不属于刑施部管辖了。

    盖伦刚来这里的时候,被抢过几次,他人高马大,后来被抢的烦了,便威吓了他们几句,后来便没人再敢找他了。

    只是盖伦有时候会喝醉酒,酒醉之后还是免不了被人翻包,偷手机什么的,离谱的时候,甚至一觉醒来身上清洁溜溜的只剩下内裤的时候都有。

    但盖伦依旧喜欢来这个地方,他内心深处的情节无人可懂,梁秋智识也是个好脾气的,总会迁就他。

    穿过了一片昏暗的缺少路灯的幽暗小巷,街边有破碎的报纸随风飘扬。老旧的垃圾箱的外面散满了垃圾,游荡的野猫野狗在黑暗里睁开蓝色眼睛。

    格里菲斯抬头往前方看了看,不远处的霓虹里,有浓妆艳抹的姑娘向这边招着手。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行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称呼,吉阿满还是格里菲斯?”

    烟雾缭绕的地下酒吧,梁秋智识端着酒杯同大妖碰了一下,随口问道。

    “格里菲斯吧”,大妖喝了一口冰镇扎啤,笑着回应道,他对于吉阿满三个字其实并不排除,但吉阿满这个名字不是给梁秋智识这样的人叫的。

    梁秋智识‘哦’了一声,便一口干掉了杯子剩下的酒液。他转过身来叫住服务员,让他又上了一扎,回过身来便开始跟隐王聊天。

    梁秋智识的酒量不错,只可惜他不喜欢抽烟,他自己也笑着说吸烟有害健康,格里菲斯其实想告诉他喝酒对身体也不好的,但想想他们那个职业,不喝酒估计是不可能的,便也作罢了。

    格里菲斯前段时间在杨城跟约瑟夫·莱茵同玄间侧的乍伦坤长老大闹了一番,事到如今,梁秋智识这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对于这个做了几年邻居的大脑袋少年感官上总体还过得去,但还是依照上级指示询问了些相关情况。

    格里菲斯目前在华国生活,没有与权集驰交恶的打算,所以回答的中肯老实。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回答的,杨城那边格里菲斯和莱茵算是恪守权集驰的准则,玄间侧那边的人都动用火器了,他们最终都没发一颗子弹。

    权集驰这边过来询问主要是被吓到了,毕竟乍伦坤长老那么刚那么猛那么粗壮的一个人,说****听就****挺实在让权集驰的人吃了一惊,他们也是讶异于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能量。

    格里菲斯当然不会说是老子变身将乍伦坤长老干死了,事实上,就是他这么说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于是他便从善如流的说了谎,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在双方交战途中,趁机将乍伦坤长老偷袭死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谁还没有个仇家,能跟乍伦坤结仇的人,实力能弱吗。再者了,偷袭啊,偷袭搞死那个老头……

    合理的啊。

    格里菲斯也不怕人推翻他的话,莱茵小姐已经回国了,就是不回国,以她的性子,你就是想听她讲,还得她愿意说才行。

    而最后的目击人,那个可怜的面食店老板。格里菲斯本尊投影出来的时候,已经将他不该知道的那段记忆人道主义毁灭了。

    本尊投影出手,任是权集驰手眼通天,也应该查不出端倪了吧。

    “当时我就感觉漫天都是光影啊,乍伦坤被那个面具人射到了墙上,用手中的鱼叉形武器对着老头的身体是反复的一进一出的……”

    格里菲斯看着前方虚空的地方,呷了一口酒,然后挥舞着手掌给剩下的两位描绘着。

    看着大妖说到兴奋处随处胡乱挥舞的手掌,盖伦下意识的靠近梁秋智识坐了坐。

    “哎……你都不知道有多惨。”

    格里菲斯意犹未尽的吧唧了一下嘴巴,盖伦和梁秋智识扭着脑袋看着他,大妖无辜的眨了下眼睛,来自权集驰的中层领导梁秋智识便有点勉强的笑了笑。

    其实在座的心里都明白格里菲斯的话不尽属实,但梁秋智识来到这里,一部分是为了消遣娱乐,另外一部分则是带着组织里下达的要求弄清楚事情原委的任务来的。

    若是按照之前格里菲斯嘴巴里面所说的,那场景听起来确实合理,只是画面润色的夸张了些,但梁秋智识可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这种报告若是交上去,肯定是要被批的。

    俊俏的男人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心理却想着,这乱七八糟的任务果然不好接。

    他用眼角看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大妖,对方感受到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真诚友好的笑了笑,于是梁秋智识瞬间感觉头大无比。

    “哎……算了。”

    梁秋智识徒然叹了一口气,这种调查任务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他倒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做不好便干脆不做了,所以很快便又融入了这酒会的氛围里面了。

    因为‘夜八点’是开在三教九流汇集的玉子街头的,所以晚上十点过后的酒吧小店,若用一个辞藻来形容这个时候的光景,便是鱼龙混杂了。

    所以等盖伦这边喝光了第十一瓶啤酒,酒吧内热闹的舞池里,便涌动出了巨大的喧哗。

    格里菲斯从人群的缝隙看到一对脱的已经衣不遮体的少年年女在舞池内部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头顶的光芒在他们的身体上照射出红红绿绿的斑斑点点,两人疯了一样互相抚摸着,然后众人兴奋的喝彩声便远远的传了过来。

    格里菲斯将酒杯放在吧台上一边重新倒酒一边对着社会的风气唏嘘着,盖伦眯着眼睛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舞池滚动的隐约光线中,那对青年男女似乎只有吉良或者吉庆一样大的年龄。

    “呵。”

    “现在年轻人……”

    “了不起。”

    ……

    ……

    和有见识的人聊天就是能够让人获益匪浅,格里菲斯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两个男子这样感慨着,难怪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谚语。

    就在刚才,大概十秒钟之前,‘夜八点’这家低档的酒吧里,梁秋智识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大妖的面前。记得当时他将档案袋推过来时候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复杂和期待,似乎还有一丝狭促,然后便听到他开口问道:

    “不知道格里菲斯有没有听说过平行世界?”

    ……

    “平行世界……”

    格里菲斯将文件上盖着一个大大的红矬‘秘’字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字,他抬头看了看转头望过来的梁秋智识和隐王盖伦:

    “好吧,我承认,你们成功吓到我了。”

    舞池那边,几个染的灯红酒绿的小混混从正门走了进来,为首的烫染着洗剪吹造型的绿毛男子进来之后便张狂的叫喊了几声,不久之后,包厢里便走出来几个花枝招展的太妹将人拉进了包厢。

    格里菲斯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着,似乎在消化着某些东西。

    就在刚才,梁秋智识通过几张A4纸,将隐藏在这世界最深的秘密告诉给了他。

    平行世界……

    这个低等的位面竟然拥有着平行世界!

    所谓平行世界,在很早之前便有科学家提出过这方面的假设,设想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在不同时空的同一个地方,可能生活着不同的个体。

    换句话说,就在此时此刻,格里菲斯脚下的星球上,有另外一群大妖绝对没有见过的生物同样生存着,他们活在同一个星球的另一个时空,便是俗称的‘平行世界’。

    但平行世界的理论被人提出来很久都没有得到过重视,但就在刚才,梁秋智识交给格里菲斯的档案袋中,清晰的标注了平行世界的真实存在性,而且他们所生活的星球,便拥有着这样的一个东西。

    “早在二十年前,我们这边便发现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无端端出现的城市幻影,神出鬼没的漂浮岛屿,深夜无人街道的人语交谈……”

    梁秋智识顿了顿,舞池那边人肉滚动,音响里在放着一首名叫《滴落银华》的歌,他斟酌了一下词汇,继续说道:

    “但平行世界实实在在的被确认还是这两年的事情。”

    “这事情被落实的主要原因还要归结到‘穹门’的出现。”

    “所谓的‘穹门’其实是连接我们的世界和平行世界的通道,研究院的那些老教授这样称呼,我们也就有样学样的这样叫了。

    说实话,自从两年前‘穹门’突然出现在华国,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谁也搞不清楚那东西的出现原理,它就仿佛突然出现的,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同一期出现的‘穹门’有七个,我们亚洲地区有两个,其中一个就在华国的寒京,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穹门贯通两个世界,最自然的作用就是将两个世界的生物彼此输送。不过看起来这些新生的穹门还在幼儿时期,有些不稳定,还不能担负大体积的稳定输送。

    平行世界那边倒是偶有生物会传送过来,但大都是懵懵懂懂的,应该是误打误撞通过穹门穿梭过来的。它们大都是些食草食肉的动物,经过不稳定的穹门之后,精神有些异变,大部分活不过一个月就死了。

    我们这边倒也试着让人传送过去,结果怎样我倒不是很清楚,这是科联队长操作的事,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实话讲啊,这两年研究所那边在集中全力攻关这方面的事,但在我看来,距离掌握透彻门的技术,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梁秋智识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扎啤,他晃了晃淡黄色的液体,喝了一大口:

    “呵……

    我倒不是对于连队那边的科研能力没有信心,只是‘穹门’那东西,额……,总之你见到了就会明白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秋智识讲了这些话便安静下来,他倒不是个善于辞令表达的人,反倒是格里菲斯根据牛皮纸档案袋和梁秋智识话里话外的信息提出了一些问题。

    梁秋智识倒是坦诚豁达,将问题之中能够透露的部分一一详细解释清楚了,不能说的部分,便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让人生不起隔阂来。

    梁秋智识讲出这样的情报,拉拢格里菲斯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大妖闭着眼睛想了想,一向‘独善其身’的隐王盖伦应该便是被这情报吸引,绑架到了权集驰的战车上的。

    “平行空间那边,我暂时没有兴趣。”

    格里菲斯想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他在这个世界发展很好,完全没有必要去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探险。

    “但上岛这边的事,我倒是可以帮忙照拂一下。”

    “毕竟我也是华国的公民……”

    大妖这是对于权集驰那边示好的态度做出反馈了,他的言语已经足够直白的释放了对权集驰的善意,甚至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权集驰做一些事情。

    虽然没有拉拢格里菲斯加入组织,但将一个不稳定因素化为合作伙伴,还是让梁秋智识精神振奋的。

    实话讲,像是格里菲斯这样的能力者,在整个能力者的世界里,算不上乍伦坤长老那样最顶尖的梯队,但也算的上很厉害的家伙。

    这样的家伙修身养性造福一方或许成果并不是特别显著,但要是铁了心的报复社会,那破坏力真的跟一天往祖国大地上扔一颗炮弹一样贻害无穷。

    偏偏能力者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级别,流动性和保命能力还强的出奇。普通刑施部不是他们的对手,来个特别厉害的大高手人家就藏,藏不住就跑,这钢筋水泥城市的千家万户,哪里不能躲上个一两天。

    就拿乍伦坤长老猎杀莱茵和格里菲斯来讲,乍伦坤长老牛不牛,牛的啊,还不是为了追杀两只小老鼠折腾了小半个华国。

    这其中当然有乍伦坤长老是短腿职业的缺憾,莱茵和格里菲斯又是偏向敏捷的优势,但总的来说还是能够反映一定事实的。

    再说了,个体实力突出到一定层度,真被逼的走投无路,那扛起枪来,拿把刀子,直接暗杀领导人去——我打不过你们的能力者,打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领导总可以的吧。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

    所以原则上,每个国家对于能力者的态度都是相对宽松的,必定他们对于整个国家的管理体系有一定的反制措施。

    从夜八点回来,已经是凌晨两三点的时间了。

    盖伦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便走开了,听说还有个场,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狐朋狗友,反正了走了两三个小时了。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因为时间上已经到了后半夜,所以入目的环境氛围上倒是显得昏暗萧瑟。

    在距离酒吧六七百米的深巷里,一对花枝招展的男女正趴在墙体上激烈运动着,黑暗中女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凌晨二三点的夜里,显得异常响亮。

    梁秋智识伸出手向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格里菲斯探身钻入后座,梁秋智识坐在副驾驶上,明黄色的面包车便冒着灰色的尾气歪歪扭扭的开走了。

    ……

    ……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欲望,胖的人想要瘦,矮的人想要高,丑的人要变漂亮,而漂亮的人想要便的更加漂亮。

    格里菲斯一页一页的看着手中的纸张,扶着额头总结着最近接受到的任务单。

    拜格里菲斯前几次到处折腾所赐,大妖这边因果点倒是富裕不少。

    但前一次召唤本体的投影实在有点伤,好在最后结果不错,弄了一枚强者之证,但因果点数实实在在的是不大够用了。

    花爷那边倒是还有不少的因果,但亲兄弟明算账,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也不能在因果点上共用,格里菲斯倒是想借人家花爷的,但后者死活不肯。

    私有财产不容侵犯,这一点人家花爷比谁都懂,他就是用因果点兑换马桶盖也是他的自由,别人爱管不管。

    格里菲斯对于自己前世的人品了解深刻,所以根本便没有往这方便打主意,最近的生活到时平平淡淡,陪着吉家小朋友们过家家,接任务,做任务,相当机械流水化,因果点来的持久,却缓慢了些。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格里菲斯总不能每天宰一个乍伦坤这样的强者得到强者之证来换取因果点吧,所以他心态放的平稳,日子同样过得四平八稳。

    权集驰同样没有什么事情,倒是梁秋智识没事的时候,会过来找他喝酒,当然时间上大都选择吉庆和吉良出门的时候。

    然而,这样悠然见南山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许是被因果缠身,还是宿命的缘故,有吉格里菲斯的地方,就有麻烦。

    事情的起因来自于吉家的大官人吉良,这个小家伙自从被殿那歧伯收做临时工之后,一天到晚的往那边,殿那歧伯简直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了。

    吉良去殿那歧伯的时候,格里菲斯和花爷便会轮番招呼他,总之是谁有空,就陪吉良小朋友玩上一玩,反正手里有‘褥皴’皮肤,不会被穿帮。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

    有一次,花爷支使着吉良对殿那歧伯进行大扫除。平心而论,殿那歧伯这个古旧的小店,自他诞生之初,他的主人便好像再也没有对她进行过细致的清洁工作。

    但大妖是个素爱干净的人,他灵机一动就看见了站在弄堂里挥舞着木剑做练习状的吉家家主:

    “喂,那个谁谁谁,咳……你过来一下……”

    随后的事情便顺利成章了,吉良被脑门上绑了一条白布,换上了干净的木屐鞋,扛着两把扫帚便在殿那歧伯里面吆五喝六的干起了打扫卫生的活计。

    这一干就是小一个周,话说这殿那歧伯看起来不大,实际面积却也真的不小,尤其是其中繁复的造型和家具,整洁起来更是十分消耗时间的。

    吉良忙完了吉良万事屋的事,每天倒是都有时间过来清扫。只是格里菲斯和花爷却并不那么有空。

    恰当出,应当是吉良来殿那歧伯打扫卫生的第三晚,花爷和格里菲斯都有些事情外出,想来是些棘手的任务。

    当时的殿那歧伯已经整理了接近一半,吉良人还算老实,而殿那歧伯对于吉家的家族来说太高端了一些,所以那些深藏的玄机他倒是一概不懂。

    事从缓急,当时的花爷和大妖走的匆忙,倒是忘了从正午便呆在地下室里没有露过面的吉良还在小店里面,实际上,就算是他们记得,也定然不会太过在意。

    殿那歧伯的地下室是整个小店最阴森隐秘的场所,始暗荆棘的派克队长事到如今还是在这边服役的,也不知道到如今过得幸不幸福。

    话说在大妖令吉良打扫地下室之前,他已经将那些不方便被世人看到的东西大体收拾了一遍,余下的也让派克整理掉了,能扔的扔掉,不能扔的就藏起来。

    所以吉良来打扫地下室的时候,看到的绝对是一个正常空旷的阴暗场所,只是面积大的实在出奇。

    不过千算万算,有一排朴素的陶泥制成的摆在货架上的瓶子还是被漏在了地下室。对于这些瓶子,格里菲斯印象浅薄,与他而言,那便代表了不是太重要的东西。

    而派克队长虽然做事干练,但见识有限,看见那几个灰扑扑的泥潭子摆在那里,也不见有主人收起来,就理所当然的‘以貌取人’,想当然的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便留在了地下室一个偏僻的破旧货架上。

    吉良当日刚好休假,万事屋那边的事情不多,便由家姐一并代理了。

    他闷着头在殿那歧伯的地下室清扫,这鬼地方阴森辽阔不晓得多久没有清理了(实际上派克队长每天都有清理,只是没有把东西搬空掉的彻底,而且地下室那些东西每天晚上都会跳出来,把这里弄得再次一团糟),所以清理起来十分吃力。

    红日西斜,弯着腰干了一天的吉良将口罩撸下来,大喘着气,用后腰靠着一个旧木架休息。

    借着地下室淡黄色的吊灯,他隐隐约约看到前方还有好大一片黑暗需要清理,于是长叹一声,倚在木架上的后腰一用力,没有被固定牢靠的整个木架一阵倾斜,木架上一排灰不溜秋的泥潭子便在木架上晃晃悠悠的,终于有一个不堪平衡,掉了下来,‘砰’然一声碎在地上。

    这一声脆响下了吉良一大跳,他慌忙挺直了身子,等看清楚地面上摔的稀碎的泥坛之后,情绪便缓和下来。

    他是做过杂货生意的,一眼便看出了泥坛质地一般,值不了多少钱,想着自己终究没闯下大货。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迪魔高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是做过杂货生意的,一眼便看出了泥坛质地一般,值不了多少钱,想着自己终究没闯下大货。

    正当吉良这样想的时候,那摔碎的坛子里泄露出来的黑白相见颜色的粉末却一点一点汽化,渐渐笼罩了一整片区域。

    此情此景让吉良神色愕然,他正在想这烟雾是否有毒的时候,那溢散开来的烟雾却骤然一收,硬生生的凝结出一个黑白相间的肉嘟嘟的萌物来。

    那豁然是一只长着黑眼圈的大熊猫!

    那大熊猫出来之后,便是一阵兴奋的狂吼,它像猩猩一样擂着胸口发泄了一会儿,等感情稳定住了,才看到面前矮小瘦弱的人类,于是他张口就说道。

    “卑微的人类,交出你的灵魂,本尊会实现你任何的愿望。”

    吉良双眼瞪得溜圆,手中的扫把掉在地上而不自知,惊骇无比:

    “熊……熊猫,说话了……”

    他这样喃喃自语的时候,那个熊猫一样的肉家伙又迫不及待的唆使道:

    “这世界的荣华任你挑选,这天地间的女人随你指来,只要顺从于我……”

    但反应慢的人有反应慢的好处,吉良这家伙看到熊猫人立而言,一时间脑袋都有点蒙圈。他颤颤巍巍的用手指头戳了戳熊猫人满身开叉的卷毛,等触感夯实了,又捂着嘴吧‘嘿嘿嘿嘿’的一阵傻笑。

    熊猫人被面前的青年弄的一阵烦躁,加上日头西斜,这殿那歧伯的主人估计要回来了,便长叹一声,舍了那不知道什么缘故兀自憨笑的少年,化成一溜烟消失掉了。

    而这时候的吉良所想的是什么呢,无非是一些鬼鬼怪怪的阿拉丁神灯之类的杂谈,他之前遇到过几次超自然的事情,有过从中获益的经验,乍一听那熊猫张口就能实现人愿望,以为自己要发了呢。

    但他还没从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熊猫人灯神’便已经不耐烦他而走掉了。

    这样的事让吉良唏嘘很久,他暗自想着现在的灯神工作素养好差,对顾客的态度一点不友好。

    但好在那木架上还有一些泥坛子,算上地下摔碎的,原本是一排九个的,如今便只剩下了八个。

    于是吉良伸手又去够架子上的泥坛子,心理面想着这格里菲斯店主家里的东西果然不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能见着,阿拉丁神坛都有,给力。

    但他手指刚刚碰到第二个泥潭,扔在地上刚把那东西摔碎的时候,殿那歧伯的门,却徒然打开了。

    店主格里菲斯显然能够通过某些手段感应到这里的异变,所以第一时间便回了来。

    而等他打开门之后,迎面便看到一个50多层楼高的头生犄角的巨大怪物,手指头捏着一个‘小蚂蚁’一样的小东西正往嘴巴里面放。

    那蚂蚁一样的小东西在怪物的手中大声呼救,左扭右扭的哭的很响亮。

    随着殿那歧伯的店主‘吱扭’一声打开了店门走进来,那站在院落里唯二的两头生物便将脑袋齐齐的望向他。

    开门看到这样热闹的情景,格里菲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摸着下巴看了看长着犄角和尾巴的巨大怪物,又看了一眼被怪物徒然顶开的地下室地面。

    “哦,迪魔高跟啊。”

    ……

    ……

    深渊第十三层领主迪魔高跟这个名字,在很多的位面都是‘滚刀肉’、‘扛把子’的代名词,这个家伙是恶魔中少有的秩序者,其下所统治的恶魔大军也是深渊前十五层之中战力最强的一支。

    但就是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恶魔领主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却离奇失踪,因而引发的深渊新一轮的为抢地盘而发生的战争更是数不胜数。

    而谁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恶魔领主迪魔高跟大人,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其出现的源头好像是一个灰不溜秋,貌不惊人,形状像极了夜壶的土坛子。

    在吉良小兄弟美丽的误会之下,封印迪魔高跟大魔王的坛子被打碎了,按照戏文上或者书上讲的,接下来便是人间血流成河的时代了。

    但恶魔的人生充斥着混乱,他们在遇到同一件事情之后,所享受的待遇也不尽相同。

    恰逢此时,只见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店主,上下打量了一下身体庞大的恶魔领主大人,目无表情的轻轻呢喃道:

    “哦,迪魔高跟啊。”

    ……

    然而随着这轻的几乎要融化到风里的呢喃,那原本刚刚被从封印中放出来,正打算吃些‘甜点’的恶魔领主大张着嘴,小轿车一样的眼睛咕噜噜的往下看去。

    迪魔高跟大领主一生之中最不喜欢的事情一是洗澡,二是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他此时怒气横涌,原本丑陋的刀疤脸耸动了一下,狰狞的俯视下去。

    既看清那站在门边上的小黑点,恶魔领主脸上的表情却徒然一窒,某种尴尬、无措和更加细腻复杂的情绪一瞬间爬满了迪魔高跟那张丑陋的大脸:

    “哦,是格里菲斯啊。”

    ……

    ……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回到那个大妖闪烁光辉的古伦时代。

    那年的因果兽尚且年幼,岁月青葱,脸上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躁动。

    这个世界啊,总有无数让能回味的东西,小时候妈妈纳的凉鞋底,暑假里悠悠旋转仿佛将时间都拉长的吊扇,还有大妖新到手的小玩具——迪魔高跟。

    当年的恶魔领主在因果兽身边的身份是一只跟吉娃娃功能全然相同的玩具宠物,作用便是卖萌哄主人开心什么的。

    作为当年雄霸十几个深渊位面的恶魔领主迪魔高跟先生定然不会甘心乐意做别人的宠物玩具,实际上,身为大妖的因果兽不知道哪一天听人说道恶魔领主迪魔高跟如何如何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如何如何滚刀肉,如何如何扛把子,便动了心思。

    于是他暗想,在他的左岸之国里,尚缺少一只英俊潇洒、器宇轩昂,能做滚刀肉,可当扛把子的……额,看门狗,便下到了十五层深渊生擒了迪魔高跟先生。

    给恶魔领主先生套上狗项圈,拴在宫殿前的柱子上,威风凛凛的卖像看起来还不错。

    但没几日虚空之主那边过来找大妖的麻烦,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老娘裤子都脱了,你放老娘鸽子’,于是大打出手。

    大妖对虚空之主这娘们很是不耐烦,整天哼哼唧唧无理取闹的,就想着自家养狗了,放狗咬她丫的。

    可没想到狗才刚放出来,就被虚空之主一脚踢到外太空去了,最后还是大妖被虚空之主好一通埋汰才哄的妹妹笑逐颜开。

    后来大妖好不容易把迪魔高跟从外太空找回来,这个恶魔大领主被虚空之主一脚踢的几乎马上就死了,双眼翻翻着,估摸着是正在看跑马灯。

    格里菲斯长叹一口气,费了好大劲才将这家伙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但也明白了这个家伙色厉内荏,外强中安的事实,索性便放弃了让他继续做看门狗的念想。

    好在迪魔高跟先生长相还是不错的,在当年的大妖眼中,可不正是大家伙口口相传的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嘛,于是灵机一动,便让他当了自己的小玩具。

    身为恶魔领主的迪魔高跟先生的自尊心当然是有的,而且还很强烈。

    被人家从家门口的被窝里拽出来这样羞辱恶魔领主先生端的是十分不爽的。

    但不爽有什么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所以迪魔高跟先生唯一能够拥有的便是它傲娇的小脾气了。

    对着主人格里菲斯先生每天摆一副臭脸是迪魔高跟先生每天早晨的必修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正是每个宠物该有的正当待遇嘛,恶魔领主摆正了心态,便也适应了新的生活。

    “格里菲斯,我需要一份八成熟的牛排。”

    迪魔高跟蹲在它专属的小团垫上打着哈欠对着自己的主人这样招呼着,那时候的大妖还没到更年期,心情好着呢,索性便凡事顺着这个小不点儿。

    但过惯了享受生活的小不点儿迪魔高跟先生也有不如意的时候,而这个时间一般都会集中在每天的晚上八点整。

    “小宝贝,过来洗澡澡了。”

    从宇宙很遥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大妖这样说着话,如果把你囧囧有神的大眼睛再放的亮堂一点,你就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个少年时候的因果兽揪着一脸不爽的恶魔领主的小尾巴,倒拖着走进了因他法尔湖畔的情景。

    而这些记忆,它其实只属于那个年代的因果兽……

    但时间啊,他往前推啊推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在宇宙和象限之间飘荡。他慢慢长成熟,喜欢东西的口味也就变了。

    所以,当年他所心爱的小玩具,专门下了深渊弄到手的迪魔高跟就这样被喜新厌旧的因果兽抛弃掉了。

    但当年的因果兽格里菲斯真不是一个会考虑别人感受的性子,不喜欢的过时玩具放生便是,可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竟然顺势将迪魔高跟封印到了一个土罐子里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界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终焉之战打响,大妖身陨,那泥坛子因为被放置在他的储物三角次元空间(不知道亲们还记不记得道格拉蛋白原质吗,还记得这东西从三角次元空间出来的情景吗)里面便随着他四处飘荡,最终定居在了这里。

    遥远的回忆一点一点从记忆的深处苏醒过来,恶魔领主恶魔高跟盯着眼前的小不点儿,眼中的光芒飘摇的厉害。

    “格里菲斯,你也有今天。”

    身高有50多层高楼的恶魔领主声音嗡嗡的响着,像是有无数的蜜蜂在空气中震荡着翅膀。

    “呵。”

    因果兽格里菲斯的脑海中还记的这个陪伴了自己许多岁月的棒小伙,他慈眉善目的望着对方,呼出的空中里也带着满满的回忆。

    “时光飞逝啊,一转眼,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大妖感慨着,顺手拉上门,他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上面写着‘花莲超市’的字样。

    格里菲斯将购物袋放在地上,靠着脚边,他歪了歪脑袋,抬头看了一眼迪魔高跟。

    “无论如何见到你还是很高兴的……”

    “恩,那个小跟啊,你的心思我懂,但我格里菲斯跟当年不同了,你看,我家已经有一只宠物猫了。”

    小跟便是当年格里菲斯为迪魔高跟所起的名字,迪魔高跟当然不想当年的糗事被人重提,刚要大怒反驳,脑海里也想着‘鬼才要做你家宠物’,但话到嘴边,却被大妖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恩,我考虑好了。我要给你升职加薪……给你什么职务好呢,哦,对了,你可以做你梦寐以求的看门狗。”

    恶魔领主迪魔高跟满脸黑线,它的身体气的发抖,就连被他捏在手里的吉良也跟着被晃的七荤八素。

    这根本不是宠物和看门狗的问题,迪魔高跟愤怒的想,这是他恶魔领主尊严的问题,尊严,没错,是尊严的问题!

    但这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是恶魔领主迪魔高跟‘勉为其难’的做了殿那歧伯的看门狗。

    在殿那歧伯这个听名字就知道隶属于左岸的地界里,一切生物的行动,都必须听左岸之王指挥。

    看着迪魔高跟毫无尊严的被格里菲斯定性为看门狗,然后又一边哀嚎着,一边不由自主缩小着变成小狗的样子,吉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见过这种超自然的现象了,总体的感觉上是一次比一次离谱,这让他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鬼神。

    事实上,身为恶魔领主的迪魔高跟为什么会被格里菲斯轻轻松松一句话便驯服、变化,这其中是有着深刻因由的。

    从古伦时代到的今天,不知几多年代,以大妖悠久的寿命尚且已经陨落,更不要提一只区区的恶魔领主。

    迪魔高跟之所以能够跨越如此悠久的岁月存活至今,一方面是由于封印,另一方面,大妖生前用因果的力量中和过恶魔领主的身体,让这具肉体能够抵消掉一部分时间的洪流。

    由于第二条缘故,迪魔高跟的存在形式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以大妖的力量作为存在基础的。也就是说,出了大妖的力量的作用区域,也就是左岸——如今的殿那歧伯,迪魔高跟什么也不是。

    由于存在的基础和力量的本源都来自于大妖自身,那么大妖对于迪魔高跟便有着绝对的控制权,这事情对于当年的大妖来讲理所当然,有谁家养狗不栓链子的。

    格里菲斯能够一句话搞定迪魔高跟的第二条原因便是因为这里是左岸,在这片土地上左岸之王便代表了整个左岸所有规则的集合,他口中的话语在这里带着力量权柄,若他说火是温的,那火就必然不会是烫的。

    于是今天下午,我们的清洁工吉良先生亲手放走了一只会讲人话的熊猫之后,又亲眼见识了殿那歧伯的店长格里菲斯先生,只用了轻轻一个词,就让一个又粗又大的几乎能够捅破天的大妖怪变成了一只人尽可欺的吉娃娃。

    好吧,那只可怜的生物实际上并不是吉娃娃,吉良不知道那是什么物种,总之通体雪白,毛发长长的,看起来勉强应该是只狗没有错了。

    经历过以上事情的吉良终于有反应过来那个黑白相间的所谓大熊猫一样的家伙并不是阿拉丁灯神了,他长叹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将之前摔碎瓶子的事情告诉了格里菲斯,后者沉思了一会儿,便说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

    ……

    ……

    话说被吉良放出来的那只‘熊猫’其实本命为‘界空’,是异次元空间的一只小妖。

    界空这东西之所以会被格里菲斯封印住完全是因为它的稀有性和存在形式,正如常人喜欢收集古玩和字画一般,格里菲斯也有收集宇宙之中稀少物种的嗜好。

    正如大熊猫在地球上是国宝,数量稀有一样,这个外表萌萌的家伙在整个宇宙之中,同样是十分稀少的。

    而界空的存在形式更是特别,它的本质是鸿蒙之中,清浊相间的一团元气,在宇宙生演变化的过程中,沾染了宇宙的大意志从而形成的一种半游魂化生物。

    这种生物寿命长久,甚至可以说是与天同寿,只要宇宙不崩塌,自己不做死,基本上就真的不死了。

    古伦时代那会儿,我很多闲来无事的学者就喜欢到处寻找一只界空来寻求其长生之秘,但后来的研究结果,却并不让人尽兴。

    至于这只长相极其像熊猫的家伙能够安然的从殿那歧伯逃走掉,而没有被左岸的规则束缚住,这完全是一个巧合。

    因为殿那歧伯存在于象限夹层的缘故,任何试图走出殿那歧伯的房门进入现实世界的行为都是在找罪受,会有一万种让你想象不到的死法在殿那歧伯的木门外面等着你——派克队长就是个好例子。

    但格里菲斯和花爷因为急事外出的时候,吉良这种勤劳的小蜜蜂还在地下室打扫卫生呢,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或者干脆是性格懒散不愿意通知吉良,格里菲斯临走之前,打通了殿那歧伯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好方便完成大扫除的吉良回家。

    这事情本来无可厚非,当时殿那歧伯里面的活物只有吉良一个,大妖为其开通一个单向的只准外出的通道门合理的啊,吉良干完活直接回家,ok的啊。

    但坏就坏在,大妖忘了界空和迪魔高跟这些家伙们了,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吉良竟然会失手打翻封印它们的泥坛子。

    这事情直接导致了重获自由的界空小朋友夺门而出,从殿那歧伯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进入了现实世界……

    “哦,是这座坛子碎了,恩,让我看看……”

    “是界空啊……呵,原来是这个淘气鬼,这下有的玩了。”

    ……

    格里菲斯捏着下巴这样自言自语着,他微微半蹲着身子,身侧放着之前手里拿捏着的购物袋,脚下是碎开的泥坛。

    吉良在旁边有些局促的站着,双手有点扭捏的搅在一起,他大概已经察觉到自己闯祸了这一事实,所以正暗自忐忑呢。

    但大妖对于吉良的纠结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他性子恶劣,对于开导别人的事情从来不算热心,况且吉良这家伙,他前天竟然想用风油精给他抹丁丁,还骗他说驱蚊,不能忍!

    ……

    ……

    暂时先不讲殿那歧伯之中,店主和他的童工之间的小龋齿,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上岛静谧而喧嚣的地下街道。

    深邃的夜空悠然清冷,远方点缀的灯光是安然里盛开的热闹,一辆一辆的轿车大巴在灯红酒绿的霓虹里川流不息,这钢铁的城市经过了一整日的喧闹,终于在此时米黄色的灯光里,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夜晚冷清的风吹来了喧闹过后的凉意,街边的旧报纸在风里打转,路边的野猫在垃圾桶旁边伸出脑袋,喵喵的叫唤着……

    一只粗壮的毛茸茸的大脚突然从街角转过来,踏穿了这一角的宁静。

    脚的主人是一个肥嘟嘟的身上长满黑白毛发的‘大胖子’,那家伙扛着一根粗壮的大棍子,步调摇摇晃晃,拽的好像要上天一样的向前走着。

    长着毛茸茸的圆耳朵的大胖子好奇的望着街边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建筑物,眼睛眨啊眨的泛着求知的光芒。他摇着屁股和屁股后面短兮兮的肥尾巴跳上了立交桥的石头护栏,举目看胯下那些川流不息的灯火,肥肥的大脸猛然间转过来,豁然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超大号熊猫。

    这只扛着棍子的超大号熊猫穿着不伦不类的跆拳道服似的白色练功服,因为穿的时间久了,看起来有些陈旧,被立交桥上的晚风一吹,迎风飘扬,展现出那练功服背后的字迹,豁然写着:

    ‘Fuck.the.world

    I’m.a.pander.’

    两行英文字母。

    霸气侧漏。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卖身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妖界空从殿那歧伯逃走的事情,并未影响到格里菲斯和吉良的正常生活,不知道那被称为店主的家伙脑袋里面对于这件事情如何思索,总之看起来是听之任之的样子。

    吉良为了意外放走界空的事情倒是耿耿于怀,他见过迪魔高跟那个恐怖的巨怪,下意识的就在想那个长得像是熊猫的家伙会不会也是一个旷世大恶魔,自己失手打翻了封印,人间界是不是就要从此生灵涂炭了。

    他将这种猜想告诉了格里菲斯,得到了相当正面的肯定性答案,于是便更加忧愁了。

    “千古罪人啊,”背负着泰山一样重的心理压力的吉良蹉跎着背影时常这样长吁短叹,感觉头发忧愁到马上就要白掉了。

    实际上,界空这种东西是一只堂堂正正的小妖,虽然品种稀有,但就力量上来讲,实在有些中庸,只比当初食骨隧道的零强出一些。所以指望界空生灵涂炭毁灭世界什么的,基本上也就是白天做梦的时候想想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实现。

    但吉良对于这种事情不知道的啊,他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以后,终于奄奄一息的来到了殿那歧伯的店主格里菲斯面前。

    “什么,你要让我帮你封印界空啊。”

    此时,手指头上正带着璀璨碧玺戒指的格里菲斯一手抚摸着坐在他身边名叫小跟的吉娃娃的狗狗,对方享受的半眯着眼睛,时不时的哼哼两下。

    吉良眼角抽搐的看着这似乎渲染着天伦之乐的景象人生观感觉有一点崩塌,他可是知道那个看起来一脚就能踹飞,小小哒,萌萌哒的吉娃娃,他尼玛是一只史前巨怪啊,听说还是某某深渊的恶魔领主什么的。

    但眼前迪魔高跟这熊样,哪里有一点事很为恶魔领主的自觉,尊严呢,觉悟呢,说好的邪恶呢?!

    没有理会吉良在身前抖着嘴的胡思乱想,格里菲斯摸了摸鼻梁,似乎是在思考:

    “封印界空啊,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这话,吉良大喜过望,他想着事情总算没有糟糕无药可救,正要让格里菲斯出手帮助,那小店店主悠悠的声线又传了过来:

    “不过,殿那歧伯立在这里,在下开门做生意,在商言商,这封印界空的事,没有利益那可不行。”

    殿那歧伯的店主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原则这样禅意深深的对吉良说道,后者听到这话,脸盘立刻皱成了一团菊花,他在想,我一届平民,有什么利益人家看得上呢。

    确实,按照殿那歧伯给予吉良的感官来看,这地方的主人,富有、神秘、无所不能,跟自己这种平头小百姓,简直是云泥之别,自己有什么让对方心动的东西呢。

    “我家大概还有五万贝元,跟梁秋哥家借一借应该还能借个几万块,这些够不够?”

    听出了吉良话语中的迟疑,格里菲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吉家的大公子:

    “钱呢,你且收好,以后你家姐和家弟结婚时候用的到。”

    “本店呐,它家小业小,贝元什么的,就不收了。”

    “但吉良啊,为兄是个生意人,做任何事都讲求一个利字。咱俩熟归熟,该结的账呢,还是要算一下的。”

    格里菲斯慢条斯理的说着,名叫小跟的吉娃娃已经舒服到躺到男主人的怀里撒欢了。

    吉良有点不知所措的点着头,对方不收钱,这让他感觉即意外又理所当然。

    “不过,咱们相识一场,终归是个缘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年轻的店主沉思了一会,似乎在想那个佛面究竟能让他退让几多价格。

    听到对方‘服软’的贴己话,吉良终于松了口气。他想着格里菲斯店主终究是有人情味的,不会见死不救,但就是有点悟不透那个僧面佛面的意思,到底指的是谁。

    然而这疑问并未困扰他太久,格里菲斯随既思考完毕,接着说道:

    “恩,看在你弟弟吉阿满的份儿上,我给你打个五折吧。”

    ‘看在你弟弟吉阿满的份上’……

    吉良捂着脸心里面复杂难陈,什么都不用说了,老子原来才是那个僧面啊!我擦的啊,那个大头娃娃除了长得胖了一点哪点像是佛面的啊……

    但这样的事吉良不服也没有办法,以往在生活中,有无数的人为吉阿满非比寻常这一事实买下的伏笔铺垫。

    遥想用大价钱租借吉阿满趋吉避凶的商人,救了吉良一家自称‘格里菲斯’的蓝衣人对大脑袋的另眼相加……

    怀着沉重的心情,吉良走出了殿那歧伯的大门。

    事实上,作为看在吉阿满的面子上,打过五折之后的,封印界空的代价,便是需要吉良终生为殿那歧伯端茶倒水,跑堂擦凳的做一个仆人,年限为250年。

    当时格里菲斯向吉良提出的要求起初并不是让他为奴为婢的,而是这样问的:

    “一百克灵魂作为交易代价,没问题吧。”

    “我没有一百克灵魂。”

    “重新发芽的万年沉香木心?”

    “没有。”

    “火凤****一对呢?”

    “什么是火凤?”

    ……

    最终格里菲斯连提了十几种交易方案,吉良都只是摇头表示负担不起,这让殿那歧伯的店主大怒,一拍桌子就质问‘你TM到底有什么’。

    然后满脸羞红的,穷困潦倒的感觉有些无地自容的吉良就小声的争辩说:

    “我能不能靠刷碗、打扫卫生补偿差价啊。”

    这话一说完,连那个闭目养神的名叫小跟的狗都睁开眼睛嘴巴变成O形了。

    吉良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殿那歧伯年轻的店主人终于长叹一声,说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看在你弟弟吉阿满的份上云云。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格里菲斯掐指一算,‘恩,你得给我当小弟二百五十年啊’,所以当场便签订了一份灰扑扑的纸质合同,权当是卖身契了。

    ……

    实际上,之前格里菲斯向吉良索要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没有,更别提吉良这个小不点儿了。

    什么火凤的****,我还麒麟的乳房呢,真是不知所谓。

    但从此以后多个端茶倒水,捏肩洗脚的小弟终归是舒服多了,以后吉良再敢在家里欺负吉阿满,老子回殿那歧伯一句话不说就扁你,原因都不给你一个,谁让你是我小弟呢。

    而答应了吉良封印界空的事,格里菲斯当然会去做。这倒不是因为双方签订了契约,相反的吉良的这种请求根本没有构成因果弦线的响应,更加不要谈被因果承认的有力量效应的契约了。实际上格里菲斯拿出来的那个灰扑扑的合同页只是一纸空文,忽悠吉良用的而已。

    大妖之所以会同意封印界空的原因,主要是界空这小妖的稀有性在整个象限之中首屈一指。格里菲斯脑海中有一些不成文的想法,到的后期可能会需要到这个小东西,现在抓住封印起来,权当是未雨筹谋了。

    而界空当然是要封印的,但当然不是现在。

    界空如今刚从封印中解脱出来,正是千百年积累的恶念怨气爆发的阶段,虽然界空这家伙生性憨直,但格里菲斯还是打算避其锋芒,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和平、发展、低调、共存才是这个时期的主题,硬拼什么的,不仅没有脑子,它还伤身。

    以格里菲斯对于界空的了解,这个淘气的小家伙一旦撒了欢儿,绝对会闯祸,到时候不论跑到哪个国家,都会人有人出面治他,等他发泄完了之后,被人轮了大米,状态不佳的时候,才是他格里菲斯大店主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当然若是界空运气不佳直接一头扎进超强顶级力量者的面前,那也没有办法,估计不用格里菲斯出手,界空就得提前嗝屁了。

    但世界这么大,顶级的力量者才有几个,至少格里菲斯和花爷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见识了乍伦坤长老这一个而已。若是界空运气真的这样背,格里菲斯也认了,毕竟不知道几万分之一的概率呢。

    ……

    视线转移出上岛,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北走。

    一只肥硕的熊猫正威风凛凛的站在一铁船船头,手中向前高高擎着木棍子,向着海洋的深处遥遥进发。

    海洋湿暖的风吹拂过熊猫黑白相间的开叉毛发,像是麦浪一样将其吹得此起彼伏。

    “向前进……”

    熊猫豪气干云,举着棍子大声喊叫着,在他的身后,数十名男女颤颤巍巍的扬帆、把控着航道,他们的衣服整齐划一,观其形状应当是这艘船的船员无疑了。

    站在船头上意气风发的胖熊猫正是这些船员在十五分钟之前偶遇到的。

    当时那个黑白色的家伙正瞪着一双熊猫眼满脸茫然无助的东瞅西逛,直接被名为独眼的船长发现,错认为是一只野生的国宝,屁颠颠的弄到了船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高任鸟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名叫界空的胖子上了船之后,便很不客气的口吐人言,吆五喝六的,把不明真相的船长大人吓了一大跳。

    ‘什么鬼,熊猫会讲话啊……’

    他大概正在这样想,就被灵机一动,不知道想到什么的界空夺了货船的控制权,一脚踹到海里去了。

    剩下的船员一看自家船长被一个畜.生给羞.辱了,还让扔海里去了,当时就不乐意了。纷纷拿着些拖把柄,破鱼叉,烂海网就要给界空点颜色瞧瞧。

    实话讲,界空这家伙在小妖之中名声彰显,纯粹是因为物以稀为贵,实力什么的普通平常的很。

    但小妖毕竟是小妖,对付几个拿着粪叉子的区区人类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界空大人三下五除二的搞定了这些义愤填膺的小杂鱼,大手一挥之下,便命令众人要开船到海的对面去。

    海的对面是哪里,甲板上的小杂鱼并不知道,但常年出海的他们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凭借他们脚下船只如今的状态,缺水缺粮缺维修,根本没有可能开到那个所谓的海的对面去。

    但界空这只大胖子却是yin威十足,众人一时之间也不敢吱声,但什么都不准备便贸然航海又是在找死。于是众人商量之下,就把巷道曲解了一下,让那艘商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一个接近抛物线的大圆弧,最终在一个距离上岛不远的一个港口上停靠了下来,然后还告诉熊猫大人,海的对面已经到达了。

    界空这个家伙智商也是真不行,再加上不懂航海,茫茫大海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感觉那铁船兜满了风,一个劲的往前跑,给力的不行。

    所以他在船只跑了大半圈儿又跑回来的事情完全一无所觉,反倒是有些遗憾的感慨着这海的对面实在太近了,自己刚刚过了一点船长的瘾儿,就到站了。

    但不管怎么说,海的对面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距离上岛很远了,界空心中得意的想着终于远离殿那歧伯了,老子且不是天高任鸟飞?!

    是不是天高我不知道,但界空这只鸟儿,他确实是飞了。

    话说从商船上下来,界空便蹦蹦跳跳参观海的对面的风土人情去了。这胖次跟人家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新乡,还是个旅游胜地呢。

    一听到这个,界空这熊猫又开心了,他望眼一看,我擦,这满大街的好多蓝眼睛黄头发的老外,跟上岛那种一眼望去,全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有深刻的地域和文化差异。

    实际上,界空所在的新乡跟上岛相隔并不遥远,正是那个权集驰的秦晴大爷负责的领地,上一次吉良带着格里菲斯还来有玩过呢,只不过相对于上岛,新乡国内外游人明显多一些。

    但界空这家伙不这么想啊,他觉得距离格里菲斯足够远了,天高任鸟飞了,于是就飞了一下。

    首先这个畜生暴力抢劫了一个酒吧,酗酒狂欢,拿着麦克风在微醺的夜里,灯红酒绿之间,扭着硕大屁股自嗨到天亮。

    据当事人反馈说,那一个晚上简直是疯了。一个会讲话的大熊猫踹开了酒吧的门,打翻了酒店的保安,然后大腿一岔,将所有人都反锁在酒吧里面。

    然后这个家伙就十分自嗨的在舞池和麦克风间扭动了一整个晚上,吼着奇奇怪怪的歌,跳起舞来像个二百五。不仅如此,他还要强迫大家跟他一块扭阿扭的,强颜欢笑。

    来酒吧的青年年女都是些时下潮流或者混道儿的人,当真是有几人有着暴脾气的,管你是不是会说话的熊猫,绑架老子的时间就是不行。

    于是就风风火火的上去理论,被熊猫揍趴下了……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狂欢了一整夜的熊猫精神奕奕。在他的后面跟着刚收服的四个小弟,都是鼻青脸肿的,一脸吃了大姨妈的表情。

    酒吧里出现疯狂的会讲话会打人大熊猫的事情,并未被媒体报道出来,秦晴这位权集驰的大爷做事情可比薛亦杰循规蹈矩的多,一听说这边的情况,当即便封锁了消息,给相关部门打了招呼。

    ……

    因为界空这家伙飞了一下,感觉很爽,在养精蓄锐一番后,又飞了第二次。

    正所谓温饱思yin.yu,经多方打听取证,并在手下几个小混混众口铄金之下,界空终于落实了新乡动物园之中畜养着一头名叫坨坨的雌性大熊猫。

    这对于界空来讲,正可谓娇滴滴的大美女被人硬生生剥夺了自由,还要被关在笼子里面,每日供人观赏愉悦,呜呼哀哉。

    一想到这,界空这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便热血和精虫齐上头,简直是冲发一怒为红颜,当晚就抗了把刀子,头上系了跟小白带子,风萧萧兮的冲进了新乡市动物园。

    幸好那时间,动物园已经快要下班了,人烟稀少。那胖嘟嘟的家伙拿着刀冲过来的时候,所剩不多的人都被吓的惊呼一声,或者趴地下或者逃命,倒是没有多少无辜伤亡。反倒英勇敬业的保全和门卫被打伤了不少。

    成功强占了那家公园之后,界空便岔着大腿哈哈大笑三声,尽显风流倜傥,然后一甩因为没有穿裤子而露在外面的不文之物,转身走进了那座囚禁美人儿的小院子。

    之后,大熊猫坨坨被不明生物强行..侵..犯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了,秦晴秦大爷拿着手中的消息满头黑线,然后大手一挥,就把公园给围绕了里外三圈。

    这一下界空就彻底嫣儿了,他虽然厉害,但终究是个小妖,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界空见势不可为,强守了两个钟头,看到对方似乎要动热武器了,赶紧拐了坨坨,夺路而逃。

    而这期间,界空也与秦晴交过手,两人彼此试探了一下,均觉得没有强打的必要,就放任对方彼此离开了。

    正如大妖格里菲斯所讲,界空这小家伙,就是一个淘气鬼,太过分的事情做不出来,但搞搞破坏,做做让人烦躁的淘气事情却是拿手到不行。

    秦晴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在面对这一只武力空前强大的熊猫面前,罕见的有些头疼,不知道当抓还是当放任。

    ……

    ……

    不提界空在新乡闹得民怨沸腾,乌烟瘴气,格里菲斯最近总结之前所遇到的众强者信息和收集到的情报,高屋建瓴的将这个世界武力系统,划分成了六个等级。

    大妖以乍伦坤长老作为参考,将其作为金字塔顶端的力量作为划分,总共可分为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六个等级段,其对应的力量层次如下所示:

    一级代表本世界华国地区正常成年男子的力量等级。

    二级到六级便是超越常人的存在,每一级都有巨大的鸿沟,级别与级别之间的力量差距也是翻天覆地的。

    根据格里菲斯对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理解,从二级到六级每一大级之间还要分为三个小级别,即为下、中、上三种境界,实力上也会有明显的区别。

    例如二级与三级之间,可以分为二级下、二级中、二级上三种境界,然后才是二级到三级大境界的突破。

    格里菲斯以乍伦坤长老的实力为坐标,将其定位为六级下段。而以此类推,大妖自己如今的实力是四级中段,与这个世界顶级的战力之间还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记得刚开始格里菲斯刚刚苏醒过来,在古特伦巴的时钟里融合了道格拉蛋白原质那会,自身的实力其实只有二级上阶,距离现在的四级中阶,也是有整整两个大境界的跨度。

    这中间当然耗费了数年的光阴,格里菲斯这样的实力增长相对于正常能力者来说还算不错,主要原因一方面是1-4阶的段位相对低端简单,容易突破瓶颈,另一方面则要归功于格里菲斯时不时节省下来用来强化身体的因果力量了。

    而从4阶到6阶甚至更高阶突破的过程,则是属于结结实实的高阶跨越,每一级的力量增长都天翻地覆,同样的没跨越一级,都是在硬扛着宇宙法则的压力,迎难而上的,比之低阶晋级的时候,要难上数倍。

    以格里菲斯身体的特殊性,在短时间内将之催生成这个世界顶级的强大个体并不现实,他当然也没有那么多因果可供挥霍,所以也只能够靠着机缘,用时间慢慢消磨了。

    好在大妖如今有的是时间。

    另外一方面,格里菲斯六等级的划分是一种开放式的划分方式,意思是六级之上还可能有更高的等级,但以格里菲斯对这个世界法则的领会,这个世界的生物个体,想要不依靠外物达到七级基本是不可能的。

    轻轻合上日志,格里菲斯将手中的鹅毛笔放在桌子上。他轻轻拿起右手边的一页名叫‘新乡晚报’的旧报纸,展开到第二页,露出一张黑白色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之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形状肥.大的身影躲在掩体的后面露着半边身子和穿着防爆服的刑施部对峙着,那照片的上方,有黑白色的黑体标题写着‘极端分子穿猎奇装强占公园未遂’。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小情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妖面无表情的将报纸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他实在有点好奇,这胖熊猫界空居然这么作死,好不容易从殿那歧伯跑出来,居然还没跑两里地,刚从上岛跑到新乡,撑死四个小时的火车距离,就开始搞东搞西的,掩耳盗铃的厉害,真当他格里菲斯是瞎子啊。

    界空这家伙对于格里菲斯来说意义不大,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一记后手,格里菲斯想了想,还是姑且让他先闹上一阵子,等自己抽出手来再收拾它。

    这一阵子银魂那边发展还算良好,势力已经基本垄断了蓉城的地下世界,这段时间巩固一下,然后就要往外发展了。

    银魂麾下的黑假面雇佣兵团如今也是人才济济,经过高薪、军事化以及全面化的管理和训练之后,黑假面雇佣兵团已经基本拥有了一个大型佣兵团势力的专业分支人才,初步达到了大妖的要求。

    至于顶尖雇佣兵团所圈养的高精尖的、偏门的人才和怪才,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格里菲斯倒是对此放的很宽松。

    黑假面雇佣团发展到如今,规模还算可以了,人才的储备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至于知名度方面倒是一直在做,而且还有很多潜力可挖。

    花爷那边最近往雇佣团邮寄了一个亿的资金美金过来,但他那边频繁敛财最近被人盯上,形式比较紧张,估计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提供更大的资金支持了。

    树大招风,也可以说是黑假面雇佣兵团成长壮大过程中必经的过程历练,前不久,黑假面雇佣兵团终于被一个能量不小的组织盯上了。

    ……

    ……

    夜深人静的东郊小巷,远山的微光在月色中散发着朦朦胧胧的韵味,心底细微的情绪在绵延清凉的黑夜里被拉长,如同日复一日在盛夏里被旋转的扇叶拉长了的时间。

    突然之间,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远处的黑暗里渐渐清晰,脚步声由远而近,现出一个青衫的壮士青年来。

    出现在视野中的男子年龄上有二十五六岁,相貌普通,只是棱角分明,所以看起来性格耿直,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事实上,男子是一个性格还算不错的人,至少表面柔和待人和气,但因为脸面上的‘天生凶相’,倒是让他的‘性’福大业很是不顺了一段时间。

    青年的名字叫做燕青,曾经是蓉城中一名流浪的地痞,跟地下小帮派沾亲带故的,左右逢源之下,做一些恐吓、收保护费之类的下三滥勾当,倒是勉强生活自理。

    但是三教九流的人有三教九流的生活方式,作为一名表面光鲜的混混,燕青实在有着自己的苦痛。

    自认读过今年圣贤书,比身边的狐朋狗友更了解八荣八耻的燕青有时候也在想,是否需要换一种方式去生活。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混混,见到后辈会被人低眉顺眼的叫一声‘青哥’,但也仅此而已。

    生活必须向前看,燕青清楚的知道混混这一条路,没有未来,是不归路。

    他不是如同外表一样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人,燕青通晓国际形势,明了政治态度手腕,更是见识了一届一届的所谓老大、堂口组长在光鲜和风光无二之后,那些暗淡无奈的收场,这让燕青迷茫苦痛。

    而这种苦痛在燕青喜欢上那个总是站在街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低着头默默帮人烤肉串的小寡妇之后,就变得更加清晰真切起来。

    站在街边卖肉串的寡妇是一户姓李的人家,昔年结婚之后,其夫不幸早夭,便留下了这么一位尚且年轻的未亡人。

    李姓的小寡妇,身子单薄,拙口笨腮的不爱讲话,所以看起来有几分木讷。

    或许由于其夫身死的打击又或者是这些年被以‘克夫’之由怀恨在心的岳母百般刁难,李姓的小寡妇愈加沉默寡言,倒是一副任打愿挨的样子。

    燕青初识李姓寡妇是在一场酒会过后,他被两三个朋友开着车,载到这边吃烤串。

    那时候的天大概是深秋,那个姓李的女人挽着头发,低着头在炭火旁边烘烤,身材娇小,让人不自觉的忽略掉。

    之后那个女人端着盘子为他们上了五十几串羊肉和牛肉串,也是少言寡语的,并未留给人太多深刻印象。

    兴许是由于李姓寡妇所烤制的肉串味道特殊,又或者是冥冥之缘分天定,在那后来,燕青倒是去过几次寡妇所在的烧烤店,于是渐渐在意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感人故事,也没有英雄救美或者是可怜兮兮的桥段,燕青便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爱上了那个小女人。

    当燕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己也甚至有些迷茫。男人给自己的定位是浪子、混混,从前一直幻想的是娶一位粉嫩妻,最好是家事优渥的十七八岁少女。

    但感觉不会骗人,燕青很快就唉声叹气的接受了这份感情。他摆正了心态,但仍旧心情复杂,并非是由于对方是寡妇的缘故,而是因为燕青的这份感情只是萌发在自己心里,属于地地道道的单相思、暗恋而已。

    但暗恋有暗恋的苦和乐,燕青倒是乐此不疲,一旦有闲暇的时间,便会到这里坐上一会儿,反而让那个不擅长开口的女人多看了几眼。

    婚姻让人成熟,暗恋也可以。

    在看到对方那赤裸裸的朴实和卑微之后,燕青也在反思自己那过于浮华的人生。他知道混混的人生没有尽头,大都不得善终,又是‘一如侯门深似海’,进时容易去时难。

    他倒是没有奢望能够从此从混混的道路上抽身,况且燕青没有一技之长,只是时常在想,是否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他活的更坦然一点。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真诚与算计,卑微的女人和迷茫的男人坐在同一片天空下,彼此默默无闻。

    这样的时间久了,燕青倒是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个女人的爱与恨、苦与乐。他深深的迷恋着这种深入人心的感觉,对方卑微和沉默,但越是如此,这一份沉淀和安然,反倒让男人的浮华变得不堪一击。

    所以,燕青为此感到卑微。这连同他难以启齿的爱意,让他的人生像是残绕在枯藤上的细线一样,一圈一圈的,在晚风和遥远的枝桠摇曳里,变成一片破败与安然交织的景象。

    当然了,让燕青这种以粗鲁和直接文明的混混难以启齿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没有终点的未来。以他一个混混的人生,没法给女人带来稳固的未来。

    当爱情无法启齿,那十有八九便是真的有一点感情了。

    时间里,人人是过客,燕青这个过客纠结着,然后在时间的中段遇到了那些宿命中的人和物。

    燕青加入黑假面雇佣兵团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他是一个左右逢源的混混,虽然并不是什么黑组织的正是成员,但人面广,做事讲究。

    与此同时,作为一名合格的混混,燕青当然麻烦也不少。

    那大概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燕青拿着一扎冰镇的啤酒,在烤肉店边的一个小角落里坐着。在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在木炭的浓烟和烤肉的香味之中忙碌着,这让他感到心安。

    然而这宁静的小镇午后只是时间里的一场梦幻,泡沫一般,一碰就破。

    几声喧闹和吵杂撕破了午后的宁静,燕青转头往外看,便看到几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大声说笑着向这边走过来。

    向着店面走来的男人是青竹帮堂主的表弟,名字叫做郑瑾,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燕青在蓉城的地下世界厮混,碰到过对方几次,关于郑瑾的性格和恶劣事迹倒是听过一些。

    嗜酒、好色什么的,是男人的通病,燕青自认也是这样的人。但像郑瑾这样脾气暴躁,喜欢酒后闹事,或者对女人用强、施暴,完事之后,还要恐吓威胁拍照片留视频就实在是过分了。

    燕青正这样想的时候,郑瑾已经带着几个青竹帮的混混走了进来。郑瑾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对方,事实上,他们双方只是点头之交,郑瑾对于燕青的印象亦是不多的。

    酒过三巡之后,郑瑾和那两三青竹帮的小弟的话头便多了起来,他们文化不多,聊得东西也露骨粗俗,所以很快便扯到了女人身上。、

    恰好这时候李姓的寡妇烤好了肉串端着盘子走了过来,那见猎心喜的郑瑾便顺手在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

    性格木讷的寡妇大概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起初愣了一下儿,很快红了脸,退开两步,用眼睛狠狠的瞪着犹自捏着手指在鼻尖嗅着哈哈大笑的郑瑾。

    青竹帮的小混混们也都大笑,羞愤之下,李姓寡妇有些无助的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烧烤摊。

    然而,这事并没有这样简单的结束。不久之后,郑瑾身旁的混混嘴角玩味的又叫了五十串牛肉,那李姓寡妇烤好了肉串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的小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李姓寡妇走了过来,郑瑾便顺理成章的摸过去,他一回生两回熟,再次手指的位置却更加过分,直接往女子的裙下钻去。

    李姓寡妇尖叫一声,手中盛放着肉串的铝盘跌落在地上,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打了对方一巴掌。

    而这一巴掌,却打出了祸端。

    道上混的人,或许本身没有什么社会地位,被社会和众人唾弃,自我认同感有的时候也并不强,但脸面却比别人需求的更多的。

    况且众目睽睽之下,身为青竹帮堂主的表弟,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即使不为自己,只为了青竹帮的名头,终究是过不去的。

    并不用郑瑾吩咐,他身边的两个青竹帮小弟豁然站起来,脸色森寒一左一右驾住了李姓寡妇,那女人挣扎了两下,然后被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一把按在桌上。

    “臭****,给脸不要脸,老子看的起你才摸你,居然敢打老子,你看你这衰样……”

    郑姓男子大概这样凶神恶煞的说着,徒然伸手抓住女人的头发,扬手给了一巴掌。

    他骂骂咧咧的,原本准备打第二下,却被旁边不知何时伸来的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

    “郑少息怒,坐下来慢慢讲,为了一届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燕青半弓着身子笑眯眯的抓着郑瑾的手腕语气卑微的讲着话,他是左右逢源的好手,所以做起事情倒是平和自然,让人如沐春风。

    但郑瑾其实是一个毫无能力的人,他脾气暴躁,不学无术,严格来说,只是凭借着青竹帮堂口表弟这一层裙带关系在蓉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

    所以自然的,他并未有认出燕青来,甚至耳闻都没有过。而燕青还要做自我介绍,前者已经不耐烦的把他一把推开,手腕挣脱出来,又打了女人一下。

    燕青陪着笑再次走上来,同样被打了一下,他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再次放下身段,软语相向起来。

    在这拉拉扯扯之间,那李姓女子的头发已经散了,她趴在桌上脸朝下,肩头的衣服被人拉开,露出消瘦的肩胛骨。

    “一届女流而已,乡野村妇,没什么见识,居然有眼不识郑少,确实该打。

    但郑少啊,你看你是什么身份的人,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徒然拉低自己档次……

    要不这样吧,郑少,小弟燕青,道上多少混出了点名堂,跟令兄也有点交情……当然啦,我这小身小范儿的跟郑少是没法比的,但今天咱们兄弟相见就是有缘,大喜!别让这些倒肚的事情坏了兴致,要不这样吧,今儿我请客,郑少你们随便吃喝,花销全归小弟,若是哥几个觉得不进行,吃完喝完,我带哥几个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保准让你们第二天直不起腰来……”

    燕青的声音适时的在一旁绵软的传过来,他言语说的低恭,讲话的尺度拿捏的刚好。

    若是放在正常时候,燕青这一番自降身份,又奉好处的连消带打,早就能让对方云消雨霁、转危为安。毕竟燕青自表了身份,又自降身份,给足了郑瑾面子。

    同时对方既然饥色,燕青又投其所好,主动花钱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消火’,这样面子里子外加拿好处的事都有了,一般人都会被打动。

    但郑瑾实在不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凶狠有余,机智不足,是一个有些鲁莽的人。再加上这些年,郑瑾依靠着其表哥的名头,确实吓退许多道上混的同行,便有些先入为主的‘经验’,做事就更加横行无忌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的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着,燕青虽然社会经验老道,忍气吞声试图挽回双方之间的裂痕,但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那个李姓寡妇同样被扯来扯去的弄的衣凌乱,最终被人推的倒在地上。燕青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过去搀扶那女人。

    而郑瑾仍不解气,似乎要走过去用脚踹李姓寡妇,被燕青阻了一下,然后徒然把燕青推开,打翻了一张桌子,才停下来。

    燕青这时候,被推的已经有了一些真火,他扶着桌子腿站起来,胸腔明显起伏了几下,但他想到了郑瑾的身份,想到了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最终只能调整好心绪,长叹一声,厚着脸皮再次走上前去。

    燕青被郑瑾所推倒的地方,正是一个肌肉琼扎的结实大汉的桌边,那人之前一直默默坐在烤肉店的角落里,像是一座小肉山。

    之前燕青被郑瑾推了一把,带翻了桌椅,一直退到大汉的桌子前面才倒下去,而那大汉所在的桌椅也被燕青倒下的身形倚靠的歪了一歪,其上的食物便掉在地上了一些。

    那大汉言语稀少,似乎脾气不错,于是弯下腰来,将掉在桌下的肉串捡了起来,吹了吹又放回盘子里。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冷漠异常,又似乎是外强中干,害怕惹是生非,直至那个倒在桌前的男子再一次忍气吞声,笑脸相迎,才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发生在蓉城小镇偏远小店的冲突似乎无休无止,郑瑾的本性恶劣,得理不饶人,所以他挥拳将燕青打开之后,终于走到李姓寡妇的面前,对着其后腰剁了一脚。

    那被打的小寡妇,背对着众人,面目朝向地面,闷哼了一声。她转过头去望了燕青一眼,后者看了看她,终于大会那一声扑向青竹帮的混混们。

    郑瑾踹了李姓寡妇一眼,正欲再打,被燕青从身后抱住,只得转过身来,将施暴的目标转化为燕青。

    随后便是男人之间一场混乱的厮打,燕青以一打三,被揍的鼻青脸肿,仍然不忘招呼小寡妇赶快走开。

    这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报警,那郑姓男子像是疯狗一样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撕开脸皮,事情做绝,让围观之人也感同身受一种小肚鸡肠。

    但郑瑾包括青竹帮两名混混见此均是冷冷一笑,青竹帮在此地年代长久根深蒂固,自然有一些官面上的打点,平日里打架斗殴,遇到有人报警的情况偶尔也发生过,到如今同样不是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走。对此,他们甚至懒得制止了。

    而在这时候,燕青以一敌三,终于被打倒在地上,然后被人将还没有来得及走掉的李姓寡妇放在一起,对着肚子猛踹了几脚。

    郑瑾围绕着燕青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打,对于之前惹的他大动肝火的原因,他似乎已经忘却了,事到如今,却还保持着旺盛的施暴欲望。

    燕青被他打的蜷缩在地上,郑瑾身旁的混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手臂粗细的棍子,前者顺手接过来,跨过燕青似乎要接着打女人。

    这样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不满,有人窃窃私语,低声谴责,但被郑瑾拿着棍子威胁了一圈儿,便都不再开口了。

    缓过劲儿来的燕青,瞅准机会趁着郑瑾不备猛然扑将过来,将郑瑾扑倒,正要顺手抢夺其手中的棍子,被眼疾手快的青竹帮另外两名混混抢身过来,一脚踹开了。

    抱着棍子的郑瑾站起来,恼羞成怒,他的思想状态暴躁极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扑倒出糗,与跟之前他所营造的黑社会大佬的气氛相悖,不大不小的打脸了一次,所以心中怨恨,要将两人的腿脚打断。

    燕青对此亦有所感,他多少了解一些郑瑾的为人,此时再观其气量格局,只怕是凶多吉少,于是有些歉然的看了李姓寡妇一眼,扯了扯对方衣角,心下便悲凉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郑瑾便满脸凶气,狞笑着走过来。

    他举着棍棒,似乎正要打,他身后却突然出现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伸出满是肌肉的胳膊,单手抓住了棍棒的一端。

    那身材壮硕的男子全身肌肉勃发,发达的上肢肌肉血管筋脉铺张,暴露出夸张的纹路,如同盘究的老树根一般。他之前一直在烤肉店的角落里安静的吃着饭,直到之前,才走过来,塔山一般出现在郑瑾的身后,抓住了他手中的武器末端。

    郑瑾双手握棍,用力向下压,棍子却丝毫未动,他惊怒莫名的转过头去,迎面便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视线。

    “适可而止吧。”

    ……

    很长时间之后,早已经加入了黑假面雇佣兵团的燕青细细回想起来,那时候正是他第一次听说黑假面雇佣兵团这个词汇,更加是第一次接触到那个名叫银魂的男人的名字。

    加入黑假面之后,燕青才知道,那个几乎救了他半条命的肌肉琼扎的,似乎一不小心就要将人捏死的壮汉似乎只是黑假面雇佣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队长。

    而在他之上,似乎还有一个身份地位绝对崇高的名叫银魂的团长。那团长名字奇怪,像是某种代号,但从大汉透露的只言片语里,不难看出,他对于这名团长的狂热和忠诚。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黑假面雇佣兵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整个故事后来发生的事情,倒是简单异常。

    那个性格鲁莽的青竹帮堂主的表弟郑瑾眼力劲儿果然不怎么好,他再次试图用威胁和道上的名声来压服大汉,言语之中多有不敬,似乎还想说他表哥是青竹帮堂主的事。

    那大汉单手握着棍子皱了皱眉头,然后一拳头捣在郑瑾的肚子上,后者被打的双手抱肚,缓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青竹帮堂主……

    那是什么东西?!”

    ……

    得罪了青竹帮堂主的表弟郑瑾之后,燕青便知道自己在蓉城没有立足之地了。

    以他的生活阅历,倒是愿意放下尊严面子去郑瑾的表哥那边求些原谅。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顶多算羊入虎口。

    离开蓉城对于燕青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他在这片地方左右逢源,手面很广,离开之后,定然会让生活陷入艰难,但和性命相比,也无足轻重了。

    他担心的反而是那李姓寡妇,对方有家有室,性子又刚烈,怕是不肯跟他一起走的。

    正想这些的时候,另外两名青竹帮的混混已经带着吐得稀里糊涂的郑瑾悄悄离开了。那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像是一座肉山的男子,慢慢走过来,拍了拍燕青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你是叫燕青,没错吧。”

    后者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他心里忧愁背井离乡的事,但此时却强颜欢笑,谢过了大汉的仗义出手。

    “今天的事情我全程看在眼里,燕青兄弟,怎么讲呢……额,江湖险恶……

    但我观燕兄年纪轻轻,却有情有义,为了一介女子挺身而出,实属有担当,值得钦佩。况且燕兄进退有度,巧舌如簧,能屈能伸实属罕见……”

    大汉这样说着话,燕青有些不明所以,嘴巴上却还在习惯性的讲着一些谦虚的话,随后那大汉的话锋一转,用手掌亲你的拍了拍燕青的肩膀,便挑明了他的目的来:

    “不瞒你说,兄弟我呢,隶属于黑假面雇佣兵团,见之前燕兄处理事情进退有度,是个人才,恩……虽然最后被打了,但总的来说表现还是不错的。”

    “这样吧,前些天还刚刚听到董事会那些人嘀咕说公司缺少一个擅长虚与委蛇的处理外事的人,我观兄弟不错,有没有想去来我们黑假面?”

    当时那大汉邀请燕青‘入伙’时候的言辞大概是这样的,其表达的内容有些不清不楚的,对于黑假面雇佣兵团的介绍更是含糊其辞,少到可怜的地步。

    但燕青当时确实有些山穷水尽,便鬼差神使的答应肌肉大汉去黑假面雇佣兵团‘总部’去看一看。

    身材高大的肌肉男子带领燕青进入一间装饰精美的写字楼,然后有前台服务的年轻女子带领其进入了一个小型雅间,不久之后便有人力资源的HR近前来询问了一些事情。

    经过一番面试之后,燕青倒是轻松过关了。他有混社会的丰富经验,本人对于人际交往方面也有些天赋,所以言语交谈之间,倒是进退有据。

    但黑假面雇佣兵团的正规性还是让燕青吃了一惊,他脸面上丝毫不显,内心里面却是有些好奇的。

    直到后来燕青真正加入到黑假面之后,他才知道这一处接待他面试的地方只是黑假面雇佣兵团的一个办事处,而真正的大本营,还另有所在。

    在之后,燕青就安心成为了黑假面雇佣兵团的一名文职人员,他有相关的黑历史,对于手头的工作接受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而他一直担心的青竹帮的报复问题,在经过一个星期的提心吊胆之后,终于跟身边相熟的一个同事酒后吐了真言。

    而那瘦瘦弱弱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同为黑假面文职小员工的同事一听这事情,竟然面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电话,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稀里哗啦的讲了一通,其大概意思,因为靠的比较近,燕青倒是听明白了。

    “啊?!四十七号啊,他不在,休假?……算了,算了,你是几号,八十三?……

    好吧好吧,就你了,带两个人,把青竹帮的给清理清理,对了那什么堂主,表弟什么的,你处理干净……什么东西,哪个青竹帮,额,你等一下我问问啊。”

    于是那个头发卷卷的,带着大框眼镜片一脸菜色的男子转头过来询问燕青青竹帮的相关信息。那已经喝得有点上头的新入职员工,端着酒杯愣在那里,直勾勾的望过来。

    “历……历下区的青竹帮。”

    瘦弱男子‘哦’了一声,然后抱着电话接着讲,大概两分钟之后,他将电话挂掉了,有些义愤填膺的闷了一口酒。

    “妈蛋的,没天理了……”

    “八十三号,八你妹啊,让你做点事推三阻四的,你说说,多大点事儿,一个青竹帮而已,他居然向我要调令?!”

    “给老子讲公司纪律,公司纪律有一部分还是老子起草的呢!王八蛋,老子入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不是四十七号不在,我会看的上你,我草!”

    瘦弱的眼镜男气势汹汹的骂一通,然后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整瓶的啤酒,倒是没有看到一边燕青端在酒杯满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事实上,第二天早晨酒劲一过,燕青便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是一个理性的人,思前想后之下,反倒是消瘦男子的那通电话和言语是酒后之言,不足为信的。

    等他穿好了西装,打好了领带,走进公司之后,此事已经被抛到了脑后。他是一个新入职的员工,难得的有公司愿意聘用他这样的人,而且薪水和福利待遇好到不行,所以刚来的几个月,表现的相对勤勉,来公司上班的时候也很早。

    结果等他走进办公司,整个办公司里面也只是来了两三人而已。

    燕青冲上咖啡打开电脑梳理着今天的工作任务项,结果没过多久,一阵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燕青转头一眼,是放在背后同事桌面上的固定电话。那桌子刚巧是与他关系不错的瘦弱男子的位置。

    他想了想,于是站起来,走到电话前,伸手拿起听筒。

    “喂,哪位?”

    “我是八十三号,我现在在历下区的青竹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并不热情的男子声音,他情绪听起来有些默然,大概是熬夜的缘故。

    “哪里?”燕青下意识的问了一下,早晨起来迟钝的神经系统让他还有点没能反应过来历下的青竹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青竹帮。”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冷漠了,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接着说道:

    “包括帮主堂主在内十三个人,我都已经处理了。剩下的小鱼小虾我遣散了,你若是想要名单,我呆会让人拟给你。”

    男子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又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和几下扳机的轻响,紧随着是一个人惊天动地的哭喊。那人似乎将头转离电话,冲着那个方向斥责了几句,随后那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男子转回头来,有点不耐烦的接着说:

    “一个叫郑瑾的小混混居然赶都赶不走,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另外,关于你私下调令的事情,这件事情处理完,我会跟董事会反馈,你多想想怎么交代吧。”

    电话那头的男子随即挂了电话,‘嘟嘟’的盲音之后,燕青终于后知后觉的将电话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那个长的瘦瘦弱弱,看起来有些猥琐,让人无端轻视的男子正一边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一边往这边走。

    燕青眼镜漫过这满房间的同事,最后落在那部已经被扣死的电话上:

    “黑假面雇佣兵团……”

    ……

    那是燕青第一次对黑假面的力量有一个直观的了解,翻云覆雨之间,似乎只派了一个代号八十三的小弟随便带了几个人就将这历下区的一霸给铲除掉了。

    燕青手头的工作其实也有涉及到透露黑假面权威的事情,但他入职才一周,所接触的不多,对于一些基本的概念也没有形成。

    而另外一方面,私下调令的黑眼睛兄也被处罚了,他被董事会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叫到了办公司的隔间,训了整整半个小时,回来之后,就瘪着嘴巴,闷闷不乐的写了一万字的认错报告。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罚方式让当时的燕青都惊呆了,大可是专门跑到青竹帮的驻地去看过,整个都被人砸成废墟了,燕青到那里的时候,火苗还没扑灭呢。

    更加不要说,青竹帮那莫名消失的包括帮助在内的十几名混混了,那都可是人命啊,写个一万字的报告就完事儿啦?!

    事实证明,一万字的报告有时候真的抵过十几条人命。等这事情过去之后很久,燕青彻底融入这个集体,才明白这黑假面的运作方式真的是大异于常态。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细细回想,燕青自我感觉算是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大的飞跃。

    而他人生之中的第二次飞跃,来自于见到那个名叫银魂的男人之后。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斐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生活渐渐展开,当黑假面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一切便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燕青开始接手越来越多机密的事,自然对于黑假面这台高速运转上坡的巨大野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同时在无意识之间也认识到了自己这些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黑假面背后的文职人员手中所掌握的庞大力量。

    于是在某一天,他便见到了那个被称为银魂的团长大人。

    那是在黑假面雇佣兵公司的年会上,以董事会为首的文职人员坐在一边,而另外一边是一些体型健硕军人气质扑面而来的佣兵们。

    那个年轻的有些过了分的团长在讲台上淡淡的讲了话,燕青好奇的望过去,然后在不经意之间,那头发已经由枯银色完全变成黑色的团长大人转头望了过来。

    在这时候的第二天,燕青便被交到了董事会长的办公室,董事会长问了他一些奇怪的问题和工作意愿方面的事,燕青如实回答了。然后不久之后,燕青便再次见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

    “这根耳环,是我花了些力气弄来的,我现在暂时送给你,一个周之后,你再过来,向我汇报带上耳环之后的感受。”

    俊美的年轻男子拍了拍燕青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然而在推门退出去的一瞬间,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个坐在年轻男子下首的董事长艳羡的目光。

    令燕青没有想到的是,这件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所带来的余波并未结束,相反的,它才正式开始。

    燕青被赠予的耳环,非金非木,倒是有些像是纯铁的色泽,但重量显然要比铁制品要厚重的多。

    为了佩戴银魂团长给自己预备的耳环,燕青亲自去了一家纹身店给自己打了耳孔,然后按照团长的吩咐,将那耳环随身佩戴着。

    在这之后不久,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燕青身上活生生的发生了。

    一个人可以听到多远的距离,所能分辨的听觉极限是多少,燕青不知道,但如今,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听觉系统正在发生着某种超越人类的,全然未知的变化。

    听力变的清晰有力,人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心脏跃动的声音像是发动机一样隆隆作响,甚至远方之人的交谈全神贯注之下,也能够听到一二。

    而在状态好的时候,燕青甚至可以听到更多细小和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比如完全在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尖锐的蝙蝠‘叫喊’的超声波,泥土里虫卵蠕动的细碎声,藏在地下的老鼠,在咀嚼着老树根,磨砺着不断生长的门牙……

    这一些徒然而至,在某个一瞬间的节点里,燕青的听觉世界里变得吵杂无比,而等燕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这无边的声音吵的神经有些衰弱了。

    “恩,果然是能够开启斐具的体质,运气还不坏,这么小的概率都被我碰到了……不过可惜身体弱了点,只是承受斐具的初期反噬就病成这样……。”

    当燕青拖着病体,发着高烧再一次走进银魂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年轻英俊的团长大人这样自言自语着。

    实际上,银魂赐予燕青的古怪耳环是一件斐具,只是一件辅助型道具,功能便是提升人的听觉系统,以达到某种预定的目的。

    耳环的名字叫做‘音遂’,在众多功能多样的斐具之中,排名并不彰显,本身也没有怎样突出的攻击力。

    但斐具在整个世界的数量并不算多,即使是一件冷门的单一功能的斐具,被合适的人得到,同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保障。

    众所周知的,斐具的数量有限,获得不易,但获得了斐具之后,找到能够被斐具认可,并能够激活它的合适人选,同样是一个大难题。

    整个世界,已知斐具的数量总共只有一百来件,每一件斐具能力不尽相同,但都有着一个让人咬牙切齿的通病,那就是它会自主选择主人。

    而只有被斐具所承认的人才能够激活斐具的力量成为众人瞩目的‘界职者’,这终于导致某些珍贵的斐具被束之高阁。

    理论上来讲,整个世界接近一百亿人口,每一把斐具只认可特定的几个人或者干脆只是某个人为主。换句话说,对于任意一把斐具来讲,人类能够使用的概率是一百亿分之几。

    这样低的概率让人们为斐具寻找主人造成了极大的障碍,虽然后来相关部门的研究人员发明了一种大规模探查人体与斐具匹配机率的机器,斐具的使用率仍旧不高。

    欧国的始暗荆棘为此倒是投入过大把的经历,人力物力耗费了不少,听说已经研究出了提升斐具使用范围的方法,但听说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银魂那一双遗传自格里菲斯血脉的能够洞穿因果的眼睛,在那一次开年终总结大会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新入职的燕青,并一眼看出他有能够洞开斐具音遂的可能,所以才有了以上的事情。

    事实上,银魂得到斐具音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深知斐具的使用者难以寻找,所以一直并未在其上下过太多功夫,没想到燕青这个家伙倒是傻乎乎的自己撞进了黑假面公司,运气可谓是逆天到爆炸了。

    至于燕青身体淳弱,受不了斐具觉醒时候的精神反噬,这个也好处理。

    不就是身体弱吗,银魂有的是让弱鸡变猛男的方法,最简单粗暴的一种便是将身为文职人员的燕青调离到雇佣兵岗位,每天跟着那群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们一起接受魔鬼训练的洗礼,妥妥的会变粗壮。

    果然这样操练了半年之后,燕青已经成功的撑过了斐具的开启期的反噬阶段,进入到能够初步使用斐具威能的阶段了。

    不过由于人体的天然限制性,任何的斐具使用者,都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斐具横冲直撞,那会榨干他们的体力和精力。

    真正的界职者通常会有节制的使用斐具的力量,他们会将斐具保存在身体中某一个特定的位置,等真正需要使用的时候,才会唤醒斐具的力量。

    这正是界职者和能力者之间显著的差别之一。

    界职者依靠外物,即使缺少觉醒能力的才能,也可在短期内速成到一定的高度。

    但他们的力量是来自于斐具,相当于无根之水,不会二十四小时随身启动,总有成为平凡人的时候,所以,被偷袭而死的概率比之能力者要高出好几倍。

    不管怎么说,已经被斐具认主了的燕青一跃便成了黑假面的中高层,主管黑假面雇佣兵团情报的收集工作,倒是凭借斐具之便,做的如鱼得水。

    而银魂为燕青准备斐具耳环音遂当然有被他送到格里菲斯的手里用因果特殊处理过,燕青没有异心还好,一旦有了异心,这斐具耳环非但不会给其‘主人’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相反的,它会成为对方的催命符。

    在黑假面飞速发展壮大的最近六七个月里,燕青倒是利用斐具之便,立下了汗马功劳,颇是受到银魂团长的赏识。

    而由于近年来,黑假面雇佣兵团发展神速,已经触动了某些组织的神经,也入了某些有心之人的法眼。

    所以最近黑假面被人频繁袭击,已经陨落了几名小队长,这让一向重视团队建设的黑假面高层瞬间紧张起来。

    作为已经荣升为情报部部长的燕青此时便自告奋勇的接下来查明在黑假面雇佣兵团背后下手组织的重任,他被激活能力之后,心性大变,已经彻底认可了自己是黑假面一员的身份,所以做起事来动力十足。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以往马到成功,能力强势的燕青在带着几名得力部下出去调查一番之后,非但没有查清楚对方底细,反倒被人家顺藤摸瓜,杀了个措手不及。

    燕青随身带着的几名得力干将一晚上的功夫便被人斩杀的七七八八,而只有燕青自己,靠着斐具音遂的力量,提前一步避开了敌人的围捕,侥幸逃得一劫。

    但这一次,敢对黑假面雇佣兵团动手的人显然是一个大有能量的组织,他们的做事风格动如风,徐如林,不动如山,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样子,以至于燕青依靠着音遂的力量都没能够摆脱掉对方,反而被他们一点一点循着轨迹线,越靠越近。

    ……

    ……

    夜深人静的东郊小巷,远山的微光在月色中散发着朦朦胧胧的韵味,心底细微的情绪在绵延清凉的黑夜里被拉长,如同日复一日在盛夏里被旋转的扇叶拉长了的时间。

    突然之间,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远处的黑暗里渐渐清晰,脚步声由远而近,现出燕青粗犷而丑陋的脸颊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袍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身体尽量伸展开,后背和双腿全部贴在墙壁上,燕青将自己藏在深深的小巷内部。

    此时是燕青从身份败露被人袭击之后的第十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到了一间死胡同里面。

    左耳畔的金属耳环在夜风里散发着点点滴滴的凉意,他那被斐具加强过的左耳动了动,细微而有韵律的响动在遥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的传递过来。

    燕青闭上眼,感受着那人的气息和脚步声,他竭力阻止着自身的呼吸,连心率也降到了极限,期许着能够有一份逃出升天的机会。

    但燕青清楚的明白这一份机会是何等的渺茫和不切实际,他不是一个见识短浅的人,在黑假面雇佣兵团里面更是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变态和非人类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会让燕青感觉到如此的手脚冰凉,不可战胜。

    一天之前,身为黑假面情报部长的燕青还意气风发,背靠着黑假面这颗大树,再加上自己的能力,有一种天上地下,均可去得的虚幻膨胀感。

    等他点好了手下爱将,带着两名在公司内部身手不凡,小有名气的佣兵走上探寻对黑假面暗中出手的元凶的时候,骤然之间,便横遭了不测。

    那是在夕阳余晖下的一段短暂行程,燕青等人循着痕迹来到一间普普通通的平凡旅馆。

    燕青令人四下散开,隐藏在人群里,装作若无其事的行人,或读书或行走或看报或沉思,但却被敏锐的对方提前一步发现,反过来杀出重围。

    那人是如此之果决,速度又是如此之快,等燕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放倒了燕青的两名手下。

    当燕青凭借着音遂锁定了对方位置看过去,那个穿着乳白色睡衣的家伙,正悄悄的从身后一把捂住他一名下属的嘴巴,另一只手中则是拿着牙刷干净利落的捅进了对方的气管。他动作隐秘迅速,用身体紧贴着剪住了那个情报人员的双手,以至于那下属至死都没能发出丝毫的呼喊声。

    做完这事,男子似乎还想将尸体拖到隐秘之处,实际上,第一具被他所谋杀的尸体已经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处理过了。

    但他抬起头,发现带着耳麦的燕青正满脸惊讶的望过来,于是愣了一下,随后用粗糙的中指指尖挠了挠头皮,似乎在苦恼又似乎在疑惑。

    男人并不清楚斐具音遂的存在,所以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的暴露速度,但苦思不通之后,他索性大摇大摆向着燕青走了过来,似乎是打算用强了。

    这时间,那最后的一名情报人员和其他两名雇佣兵队员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正竭力向着这边靠拢着。

    海天一线的傍晚时分,有红色的像马像鱼的火烧云安详的挂在天边角落,夕阳西下的红日散发出最后一点橘红色的余热,将整个大地照射的朦朦胧胧起来。

    突然之间,几声闷响惊飞了树林里回巢的飞鸟,是安装了消声器的机械式枪械子弹出膛的响动。

    枪声连续响了数下,‘噗’、‘噗’、‘噗’、‘噗’的细碎声响穿过稀薄的空气流向四方。

    而与此同时,从天空往下看去,那个穿着白色睡袍的男子正单手拖拽着一个仰面朝天的男子脑袋向着花园边谭的棱角狠狠的撞过去。

    那穿着普通上班服饰的男子被睡袍男子的巨力带的整个身体离开地面,胸膛和下肢被头部传来的力量像破麻布一样带的飞起来,轰然与花坛坚硬的棱角边撞在一起。

    鲜血在睡袍男子的指尖冰冷的绽放,他用手抓着那黑假面雇佣兵的头发一用力,再次撞向花坛。

    砰砰砰的闷响,连续响动了好几次,那个满手鲜血的男子终于松开手掌,直起身子。

    滚烫的血在男子指尖顺着弧线滴落在地面上,但色调强烈,却给人一种冷的视觉冲击。

    在他的脚边,那个身材雄壮的黑假面的佣兵已经死透了,男子撅着嘴巴吐出一口唾沫,用带血的手掌理了理头发,一脚踢开了男子手中的枪支。

    时间倒回到两分钟之前。

    当穿着白色睡衣的男人料理了第二个情报人员,剩下的两名训练有事黑假面佣兵和最后一名情报人员立刻从四周潜藏的地点包操过来。

    那白袍睡衣的男子加快了脚步,冲着燕青大跨步的靠近着。而后者一边后退,一边向着最靠近身边的一名佣兵靠拢着,然后那躲在男子背后死角的佣兵掏出加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时间在这里开始分界,一秒钟之后,画面像是快进的碟带电光火石闪动了四下,然后那个白袍男子的身影在画面里闪来闪去,如同碟盘里被划破的磁条口子,被CD播放的时候,人影模糊,猛然之间却出现了黑假面那个持枪佣兵的身前。

    黑假面的雇佣兵身经百战,虽然被男子诡异的身法和眼花缭乱的步伐近了身体,但他强压住内心的诧异,手指压住扳机,就要扣动下去。

    但白袍的男子动作更快一些,他算准了时机,在那佣兵开枪的一瞬间,拨开了蕴含着巨大动能的枪管。

    碰的一声,子弹出膛,爆射而出。那男子踮起脚尖,如同芭蕾舞者一样沿着佣兵张开的手臂弧线,柔身卷入了后者的胸膛。

    这温柔而柔弱的一幕却蕴含着无限的杀机,将身体蜷缩成团的男人,在撞入高大佣兵胸膛之后,身子猛然舒张,如同胀开的海绵一般。

    但这块海绵胀发胀的时候,手脚却紧紧锁住了佣兵的四肢,他的身体看起来柔弱无骨,徒然的膨胀间却力量感十足,以至于佣兵那被手臂和脚掌锁住的身体在这巨大的力量撕扯之下,硬生生四分五裂开来。

    那已经死掉的佣兵胸骨被撕裂,巨大的血水正从胸腔里花洒一样喷射着。猩红色的血雨迎面喷的男子满身都是,那人砸吧了一下嘴巴,乳白色的睡袍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晕成一圈明显的红色斑点。

    已经死透的尸体如同软掉的墨鱼缓缓瘫成一团,男子转过身左右手分别抓着一条被硬生生从人体之中扯下的手臂,洒然一笑。

    他此时身上已经大半沾染了血迹,形象可怖。燕青远远的望过去,那人白皙的脸盘一半红润一半艳丽,竟是仿佛不小心被红色油漆在单边脸上刷了下一样。

    这事情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发生在短短五六分钟之内。

    燕青看见那人闲庭信步一般瞬间变杀了三人,已然意识到自己这边剩下的人手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在黑假面之中勉强算个中高层,许多机密的事情,他是知道一点儿的。

    “能力者……”

    他喃喃自语着,身体却开始往后边上撤退了。

    那剩下的佣兵提枪拦在路上,剩下的一名情报人员稍晚一步,处在队伍的第二阶梯,恰好卡在燕青和佣兵之间。

    虽然没有如同燕青般清楚的明白白袍男子能力者的身份,但黑假面的雇佣兵久经沙场,原本便是亡命之徒,也凭借着直觉感受到了来人气势汹汹的力场。

    从男子身体中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勾起眼睛如同一头危险的老鹰寻俯着自己的猎物。

    巨大的威胁感在心灵的深处荡起汹涌的浪潮,那作为文职人员的情报专家已经有些两股颤颤,站立不稳。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逃走,这会让自己的后背暴漏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很多兵败如山便是如此,是自取灭亡之道。

    黑假面的佣兵和情报人员深知如此,他们正对着来人,步步为营,有组织性的小步后撤着。

    不过这样精湛细致的表现并未让燕青的眼神泛起任何一丝一毫的神采,他猜到了对方能力者的身份,深知自己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挡住对方,只能徒增伤亡。

    明白了这一些之后,趁着有佣兵和另外一人的阻隔,燕青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对公司的作用巨大,是这一次任务中第一顺位的保护人选。在极端情况下,抛弃队友独自求生倒是可以被原谅的。

    只是这一逃便逃了十几个小时,对方解决了剩下的佣兵和情报人员之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陪着他慢慢消耗。

    燕青凭着斐具音遂的力量多次转危为安,一听到风吹草动,立刻便向着反方向奔逃,有几次陷入绝境,最终还是柳暗花明下来。

    但这一次,燕青却真正陷入了死胡同。

    他蜷缩住身体,肉体和四肢贴着墙壁,靠在小巷的阴影里面,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要太过显眼。在这生死的巨大压力下,他甚至祈求着,希望在这一个瞬间,时间放缓一点,能够拖延一下那人走进胡同的脚步也是好的。

    但时间却不会为一个凡人停下哪怕一秒,白袍男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巷口,与燕青相隔十几米的地方。

    “燕部长,你在里面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部长,你在里面吗?”

    白袍的男子从胡同外面俏皮的伸出半颗脑袋往里看进去,并不算强烈的巷口光线里,他眯着眼睛,伸着脖子用力大声喊着。

    燕青竭力屏住了呼吸,他奋力控制着每一分肌肉,僵硬的身体迸射出血液让他的脸颊和耳尖微微有些涨红。

    对于能力者,这匪夷所思的存在,在燕青已知的缪缪几行文献资料里面,每一个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所以,黑假面的情报部长知道,自己若是被那人发现,绝对不会有还手之力,几乎一照面就会被制服,然后任由对方捏圆捏扁。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乞求着对方赶快离开。但上天显然没有听到燕部长的请求,白袍男子却听到了。

    只见他迟疑着转过了拐角,犹犹豫豫的向着巷子里面走进去。男子仿佛是怕黑的孩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用脚尖探着地面。

    然后,他一抬头,理所当然的发现了那个所在墙角的男人。

    “啊哈,找到你了……

    燕部长……”

    ……

    ……

    与此同时,格里菲斯正驱车往黑假面的总部行驶。

    实际上,在六个小时之前,格里菲斯已经从上岛出发,往蓉城这边赶了。

    最近黑假面已经连续有几组小队遭受到不明力量袭扰,这让嗅觉敏锐的大妖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阴谋味道。

    但途径秦晴管辖的新乡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大暴雨。这个靠近海边的旅游城市,每年的这个月份,雨水总是来得特别的充足。

    大暴雨席卷了整个天空,让视野的能见度变得很低。格里菲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等了一个半小时,雨势才小下来。

    格里菲斯趁着这段时间在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和火腿,解决了早餐的问题。

    等雨势小下来,他便开着车子,在被雨水冲刷的油腻腻的街道上一路北去。

    或许大妖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那黄历上对于今天的描述或许应该是这样的,地发杀机,北地斜,忌外出。

    路遇暴雨只是预言之中的开始,然后在不久之后,等他刚到了蓉城的地界,那被花爷称为黄金甲壳虫的老古董二手车便在路上抛锚了。

    格里菲斯打开车厢盖发现是发动机飞轮片老化开裂,那破烂玩意儿碎的一片一片的,没有专业的维修配件之下也是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他伸手在大街上招了一辆出租,引导着司机一路向着黑假面总部的方向开过去。但那司机才行驶了,副驾驶座上的大妖却皱了皱眉头,往极远处的右手边望了过去。

    那里是一片空空荡荡的灰色建筑群,由于距离极远,在阴暗的天色里,只现出一片朦朦胧胧的灰色轮廓。

    “司机师傅,前边路口右转。”

    ……

    单手拖拽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燕青一点一点走出了深巷胡同,那白袍的男子左右看了看,随后对着一个紧闭的,铁锈深深的大铁门走了过去。

    ‘咣当’一声,男人一脚踹开了紧闭的车间门厂,漫天飞舞的灰尘中,一股发霉的古怪味道迎面喷了人一脸。

    白袍男子对此不管不顾,他拖拽着燕青走进废弃的旧厂房,任由对方挣扎反抗,仍旧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漫天烟尘里面,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浅不一的拖痕。

    ……

    ……

    “哦,先生你要来这里啊。

    这里是蓉城旧工业园区,原本招商引资欧国那边来人建设的,后来经营不景气,很多外国人都撤资了,现在那边的车间大部分是空置的,半死不活的。”

    “先生是来经商的吗,看先生不是本地人,我劝你啊,最好还是再打听打听,了解清楚了具体的情况再动手。

    最近几年经济不景气,制造业低迷的厉害,国家政策也有些摇摆不定的……对了,听说这一片地域过两年就要拆迁的,要全部外移到高新区了,你可千万别再这里投资建厂……”

    格里菲斯临时雇佣的司机显然是一个热心肠的话唠,他随口应付着,但心思已经穿越了灰蒙蒙的远山雾霭,飞到了那座老旧的建筑群里面了。

    就在刚刚,格里菲斯令司机驱车去黑假面总部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从远方的工业园区传递了过来。

    那波动有些熟悉,格里菲斯自己是认得的,正是被银魂无意间收集到的,送过来被自己‘做过手脚’的斐具耳环音遂的波动信息。

    大妖收到这股波动的时候本没有打算理会,在黑假面总部的蓉城,拥有斐具音遂的波动只能够说明银魂已经为其找到了主人,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庆事儿。

    但当格里菲斯对那波动仔细一品味,却发现波动之中所隐含的其主人的信息竟是出其的微弱,而且似乎上下起伏很大,正在迅速消逝的样子。

    大妖眉头一皱,回想着银魂所汇报的最近有不明组织对黑假面出手的情报,最终还是决定转换方向,驱车向着斐具音遂的方向去看一看。

    貌不惊人的白袍男子拿出一根韧性十足的钢索,束着燕青的双手,将他吊在老旧厂房的横梁上。

    人体在拉扯之中渐渐被升高,白袍男子从不远的地方搬了一把椅子,用嘴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

    “黑假面雇佣兵团的燕部长……

    情报部门的燕部长?!”

    男子抬着头这样问着,他实在是明知故问,但眼角兴奋的纹路和微弱的表情,实在出卖了他恶劣的本质。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啊,燕部长。”

    身上披着乳白色混合着红色的男人努力向上看,眼神里似乎闪烁着一种真诚和仰慕的光。被吊在半空的燕青吃力的低下头,双手和脊椎骨被拉扯和束缚的阵阵疼痛中,他看到了那人在阴影中绽放的灿烂笑脸。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雪狗,雪花的雪,狗蛋的狗。雪狗呢,当然是代号啦,事实上,你可以叫我小雪雪,狗爷,狗爹……”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燕部长。我呢,实在仰慕贵团这些年雷厉风行、锐意进取的手段决心,短短几年从无到有,从创业到如今当之无愧的蓉城地下王者,发展之快,让人简直拍案叫绝啊……恩,没错,拍案叫绝!”

    “你们那团长是个人才啊,你有空见到他的时候帮我问一下他有没有意愿去跟狗爷混,狗爷天天给他大包子吃……哦,对了,我倒是忘记了你已经回不去了,更加见不到你们亲爱的团长大人了,这话还是我自己亲自问好了。”

    “恩!恩,没错,我亲自去问好了……

    对了,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容我想一想,哦,对了,‘拍案叫绝’,没错,简直是拍案叫绝。”

    “但事情总有两面性的燕部长,能力大也不见得是好事,反正我老婆就整天说我长得太帅,放家里不安全……

    这么给你讲吧,燕部长,我们老大对于贵团如此受欢迎很是不满,老大不满意,我就不开心,我一不开心,大家就都不能开心,所以你就在这里了。”

    “给你透个底啊,今天呢,狗爷我任务一个没有,有大把的时间陪你玩。

    我呢,是个急性子,暴脾气,做事情容易过火,燕部长你多担待。”

    “对了,身为黑假面雇佣兵团的情报部部长,一定知道不少秘密吧,统统都告诉我吧,我喜欢听的。先别急着否认,认真想一想,免得等一会儿,你就是想说也没有机会了。

    当然啦,说与不说,这事情由不得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燕部长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第一天出来混的。你说不说关于黑假面那边的情报,今天都出不了这个门了……”

    白袍男子慢条斯理的讲到这里,他斜了斜身体,用手拉开身边的一个抽屉,露出里面满满的金属刑具,有各种尺寸的刀子,钩子,钳子,闪烁着冷冷的光,让人望而生畏。

    男人习惯性的抚了抚头发,他的头顶因为沾染了血迹,时间一久,结疤干涸,反倒看起来更加有型。于是他话语平和,语重心长的接着说:

    “当然啦,愿意讲不愿意讲,早讲晚讲还是爱讲不讲多少是有一点差别的。”

    “我见过一头被饿尔巴斯红蚁咬伤的狼,哀嚎了三日三夜,流干了身体的血液才死,死前,血肉分离,骨瘦如柴,反倒不如被老虎一下咬死的好。”

    白袍男子这样笑眯眯的说完话,身体慢慢站起来,带动了左手边零碎的金属刑具碎片叮咚作响。

    男子将露在外面毛茸茸的腿收入睡衣的下摆里面,双手整了整,然后抬起头来,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

    “你说对吧,燕部长。”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团长’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天奇奇怪怪的事情挤在一起,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司空见惯的发生着。

    年久失修的破烂厂房里,一阵短促的呼喊模模糊糊的传出来,透过厚重的大铁门,倒是像下雨天穿巷而过的风的呜咽。

    蓉城的早晨十点钟,乌云密布,雨前压抑的气氛席卷了整片天空大地,像是某种巨大的不详。

    白袍的男子扬起挂着铁钉和铜铁片的皮鞭,对着半空中吊着的男子奋力的抽打着,窗外电闪雷鸣,男人的身影在扎小的天窗中透出的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拉长缩短,扭曲的像是厉鬼一样。

    他将手中的皮鞭放下,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眼角的眉头轻微皱了皱眉。

    “没有时间了,燕部长,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被吊在半空之中,被称为燕部长的男人此时已经被打的满身伤痕,一只眼睛高高的肿起来,只剩下一条半眯的缝隙,看起来可笑又凄凉。

    浓稠的鲜血顺着龟裂的青青紫紫的皮肤流过腹部,大腿,膝盖,脚踝,然后汇聚到大拇脚趾的末端,形成团,滴落在地面上。

    燕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意识随着痛苦一点一点的开始迷离。

    然而这个时候,站在地面的男子麻利的拿起一把亮银色的小刀,用刀背用力击打在燕青的腹部。

    一瞬之间,巨大的如同蜘蛛网般龟裂的痛苦,立刻撩拨醒了燕青的神经纤维。他惨叫一声,随即又被带着铁片的鞭子抽在脸上,叫声戛然而止。

    “燕部长铁骨铮铮,义薄云天,酷刑之下只字不吐,着实让人佩服……”

    持鞭男子的言语在空旷的车间内部回荡着,燕青张开口刚想要说些什么,又被他一鞭子抽在脸上,生生打了回去。

    “不说是吧,我看硬到什么时候!”

    ‘啪’、‘啪’、‘啪’的抽打声连续的响动起来,半吊在半空的人体之上插着两截刀片,又被皮鞭一抽,整个布满伤痕的身体像是风中的腊肉一样,抽搐的摇摆着。

    白袍男子又用鞭子抽了几下人体,随即将鞭子扔到地上,甩了甩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酸的双臂。

    “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想要知道的。”

    那男子从身边洒落的刑具之中拿出一个小铁盒,他旋开纽扣,露出里面十数根细长的钢针。

    那钢针的针尖被火焰淬过,看上去蓝汪汪的,给人一种歹毒阴森的视觉效果。

    白袍的男子从其中抽出一跟大约有十几公分长的粗钢针,放在嘴巴里深深的舔了一口,然后拉出来,对着天窗的光线,双目痴迷的看着。

    “我……我不知道……”

    被打的已经意识弥留的燕青枯燥的重复着这句话,他脑袋耷拉着,看上去像是断掉了一样。

    听到这话白袍的男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眉头,但下一秒钟,他嘴角扬起来,食指和中指撵了撵手中的钢针,然后一下插入了燕青大腿的根部。

    “一根……”

    凄凉的尖叫声中,男人的声音显得冷漠平静,他淡淡的数着数字,又顺手抽搐一根钢针,插入了燕青左边膝盖反关节的凹陷处。

    “两根……”

    ……

    当白袍男子将钢针的数目数到第七根的时候,厂房之外却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雷轰闪电,带着震撼人心的声音和视觉效果充塞了天地之间。

    整个厂房的视野在电闪之中骤然白了一下,等视网膜重新调整了焦距,刻画出厂房的环境,一个年轻修长男子的身体剪影却徒然烙印在厂房发黄的墙梁上。

    白袍男子愣了一下,表情微微一变,随后便换上了一副司空见惯的笑脸。他本是这样笑眯眯的人,说起话来感觉客客气气,实际上心肠刚硬刻薄。

    “哎呀呀,有朋自远方来,蓬荜生辉呀。”

    他转过身来,这样说着话,盛意拳拳。只可惜对面年轻俊美的男子,却身材冷硬,直勾勾的站着,并未有理会他。

    那年轻人头发湿漉漉的,显然从外面雨水之中‘淌’过来的。他的眉梢如画,此时被雨水打湿,从脸面的纹路里流淌下来,看上去有一种无端的落寞。

    然后年轻的男子眼神木然的动了动,看了看天色,抬手看了看腕表,最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吊在半空之中的燕青……

    而此时,被酷刑折磨已经无法安然昏迷的燕青也眯着眼睛在看这厂房内发生的事情。而等他将肿胀的眼睛勉强眯出一条缝隙,模模糊糊的瞳孔中,那男子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银魂……团长?!”

    燕青嘶哑着声音这样喃喃自语着,他的双唇干裂,又因为之前的喊叫嘶哑了喉咙,所以音调极低,但此时整个厂房里安静异常,所以燕青所说的,还是勉强传播了开来。

    “你就是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大名鼎鼎的银魂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做我小弟怎么样,给你吃大包子……”

    白袍的男子直起身子,笑眯眯的说着话,手上双手之中却不知不觉从指缝间灌满了钢针。

    他双手交叉着靠在胸前,摆出那大名鼎鼎的‘手心针’的起手式,大跨步的向着年轻男子走过去。

    而那青年的男子也正向着这边走过来,他手无寸铁,刚走了两步,脚尖刚好碰到一把散落在地上的刑具小刀,顺势轻轻一撵,银色的小刀片骤然受力,从地上弹起来,翻滚在空中。

    刀片在空中飞舞,两个细长的人影彼此相向而行,尖锐的银针猛然间脱手而出,人影在翻飞的光影里交错而过。

    在这混乱的一瞬间,一只细腻的手掌稳稳抓住飞舞在空中的银刀刀柄,然后简简单单的一记横劈。

    一刀,人体错身而过。

    格里菲斯保持着步调,不紧不慢的走到燕青的脚前,放开了缠绕住对方的锁链。

    与此同时,在大妖的身后,十数根或者切开或者扭曲成角度的钢针高速震颤着扎入地面、天花板、墙壁。而那个穿着白袍的男子也在这一瞬间徒然倒地,身体从腰间裂开。

    ‘噗通’一声,‘尸体’分开滚成两截。

    白袍男子身体的上半截艰难的转动了一下,他歪着头向后看,嘴角勾了勾似乎习惯性的要摆出笑脸的姿态,但最终表情却被苦痛占满,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

    “好……好快的刀,不愧是银魂阁下……”

    “不过……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被腰斩的男子说完这话,便咽气掉了。

    格里菲斯无动于衷的将燕青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横抱着对方渐渐走出了厂房间。

    ……

    就在白袍男子‘死’掉的同一时间,在蓉城一个五星级的高档宾馆里,一个身穿纯黑色衣服的男人猛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这人样貌普通,唇线刻薄,细看之下,竟然与之前白袍男子有七八分的相像。

    男子盘膝坐在木质地板上,身前摆放着一个冉冉冒着馨香的香炉,这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古色古香。

    而在香炉的边上,一个手工雕刻的木质人偶不知为何,从中间裂成了两截。

    男子中断了打坐,伸手拿起了那桌上的人偶在指间轻轻摩挲着。他的面容古井不波,只是手指头在那端口处反复研磨着。

    房间内饰的门在这时间突然打了开,一个只穿着轻薄纱衣的丰满女人用白色毛巾清理着头发从浴室之内缓缓走了出来,她上抬的上肢让胸前的丰腴和嫣红看起来若隐若现。

    男子顺势将人偶纳入袖中,他转头面容古井不波的看了女人一眼,又缓缓的低下头。

    而身材丰满的女子倒是落落大方的从男人身前走过去,直走到靠近床边的位置,旁若无人的褪下身上的纱衣,露出雪白柔软的酮体。

    女人背对着男人撅着屁股在床上的衣物里面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件紫黑色的文胸扣在波涛汹涌的丰腴上。

    “大和君还是这般古板,真不愧是御剑斋柳兵卫老先生的门下弟子。”

    女子传好了内裤,伸手去抓一件样式精巧的超短裙子。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话,表情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是在感慨,也不知道其含义是褒是贬。

    坐在檀香之间的黑衣男子并未有理会丰腴的女子,他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盯着袅袅上升的烟霭,瞳孔中的焦距渐渐的扩散开来。

    看到男子的如此表现,那开放又丰满美妙的女子只是撇了撇嘴巴,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她穿上高跟鞋,匆匆忙忙用唇彩涂抹了一下唇线,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房间门口,顺手挎起挂在房门之上的粉红色名牌香包。

    “我今晚有个约会,不回来会和了,组织来人的话帮我应付一下……”

    丰满时尚的女子带上黑色墨镜已经摔门而出了,她的言语从走廊里面传到室内,隐隐约约的,最后几句好像是:

    “蓉城的小帅哥,姐姐来了呦……”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斐具双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讲燕青送到黑假面的总部之后,很快便与银魂成功接头了。

    而关于被燕青部长将其错认为银魂的事情,他也懒得解释,而且银魂的体态确实有一部分已传至他的基因,在大妖的刻意遮掩之下,倒是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同一个人。

    银魂将黑假面佣兵团的发展情况给格里菲斯汇报了一下,同时,将黑假面最近面临的困境也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特别是最近这频繁出现的针对黑假面本身的袭击事件,阐述的格外清楚明白。

    “根据这些资料来看,确实是有人在故意针对黑假面,背地里搞一些拖后腿的小动作。

    毕竟树大招风嘛,常有的事。”

    大妖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用指尖扣了扣塑料壳页。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接着说道。

    “今天来时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想来和这件事情有些关系……”

    大妖所说的那个有趣的家伙其实是白袍男子,这个被格里菲斯一刀切开的家伙其实并非是那人的正体,充其量只能算是分身一样的存在。

    神话传说之中,常有身外化身之类的大神通,修成此申通的人,在或者传闻里面,往往都是一些牛逼轰轰的,不是某某教主,就是某某上人的逆天存在。

    但格里菲斯今天所‘斩杀’的那人,他的存在形式,却有几分‘身外化身’的味道。

    以大妖的眼力,在第一眼看到白袍男子的时候,就看穿了他皮囊之下奇特的灵魂波动。那白袍男子看起来牛逼哄哄,说话做事气势十足,说穿了其实也只是一具傀儡而已——这也正是格里菲斯二话不说,便选择斩杀白袍的原因,一具傀儡,价值实在是不大的。

    “分体术?”

    “应该不是,感觉上不是很对,应该是某种新技术吧。”

    格里菲斯站起来走到窗边,棕色的窗帘之外,两行黄莺在电线杆上正吱吱的叫着。

    “公司里面的事还是你来管理,毕竟是你自己整出来的东西,比我在横加干涉要强得多。”

    “关于有人针对公司搞小动作的事,我会帮你留意,我情况我会通知你。”

    长相酷似格里菲斯的男人点了点头,阳光中他抬起头来唇线动了动,那被称为格里菲斯的男子侧着身体看了他一眼,然后后者便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黑色的文件夹,推门走了出去。

    ……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年年女女老人小孩的言辞里,变得司空见惯,口口相传起来。

    在华国以东,跨国洋海,是一片小小的弹丸岛国。

    这这片小小的土地上,自古以来,便如同大大的舞台一样,上演着江湖里那些爱恨情仇,那些荣耀、卑微、迂腐、麻木和惨绝人寰。

    在工业革命大大推进的时代里,蒸汽文明让世界变得焕然一新,截然不同。

    时代在日新月异,闭着眼睛睡了十年的植物人,醒来之后,只得感叹人是物非,陌生非常,似乎一脚踏出门,等待着自己的便是无穷的机关暗术。

    在这轰轰烈烈的大时代里,自然有着跟不上时代脚步,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固执的停留在那个时间里,被轰轰烈烈碾成碎末的人。

    曾几何时,那不知为何而活的二阶流哉和他的姐姐、父亲,便是这时代的牺牲品,或者叫做淘汰品,更加贴切一些。

    那个末代活心流的弟子二阶流哉固然可悲,但轰轰烈烈的大时代里,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固执,腐朽,沉默寡言,喜欢坐在下雨天走廊的角落里,望着天空没有言辞。

    死去的二阶流哉是这个时代的不再需要的淘汰品,他被整个时代的重量,压迫的毫无容身之处,终于在死后,变得一无所有。

    御剑斋的柳兵卫十郎也是这样的人,年过七旬的老人身材中庸,身量并不宽阔,矍铄的精神之中却带着腐败和陈旧的旧社会味道。这常常让擦肩而过的染着黄绿色头发的九零后少年少女,皱着鼻子,大步离开。

    但老者的荣耀和悲哀皆是如此,老人是御剑斋第十六代门主,他二十七岁时候被师傅亲手传下剑斋,成为门主,事到如今,已经有四十五年了。

    永远忘不了那一日,年迈的师傅脸上欣慰而慈祥的笑容,忘不了往来宾客那或者嫉妒或者欣喜的面容,年轻的柳兵卫十郎跪在地上,头顶谦卑的触碰着地面……

    但时过境迁,这些东西即使小心翼翼的放在记忆的最深处也已经发了霉,有了让人作呕的味道,而老人却始终舍不得丢掉。

    这样一眨眼便是二十年、四十年,柳兵卫十郎已经勋勋老已,曾经的年轻武者已然头发花白,他握剑的手再也不复从前一样沉稳有力。然而

    人生既已如此,实在也没有力气再折腾些什么了。

    柳兵卫五十岁那年,他早晨起来例行到剑斋做早课,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依偎在剑斋石狮子旁边已经冻僵掉的男孩子。

    将七八岁大的男孩抱入剑斋,喂了些姜汤,等那孩子身体暖和一些,便做了些饭菜给他吃。

    再此之后,这个没名没姓的被家人抛弃了的无家可归的孩子就住在了御剑斋,成了男人的第三任弟子。

    由于一生之中未有婚配,这个为旧时代默默守门四十余载的老者膝下并未有儿女,所以对自己的弟子如同己出,相当不错。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跟着柳兵卫十郎生活了许多年,曾经在冬天里被霜雪冻僵几乎致死的男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他被老人赐名为大和一介,是柳兵卫的师傅血脉内的名字。

    大和一介性格冷硬,沉默寡言,一如那喜欢在下雨天叼着旱烟斜靠在走廊老旧木梁柱上的花甲老人。

    他是这样的人,偶尔的时候,也有奇怪的一面。关于这些,老人知道,但从来不讲。

    再后来,年纪老迈的柳兵卫十郎便死掉了,大和一介离开了那个陈旧的道馆,独自一人走上了茫茫未知的道路。

    而她那个性格温吞的大师兄,总是被调皮的二师姐欺负的满脸无奈的大师兄,却取代了老人的位置,坐在那老人常年席坐的角落里,抽着旱烟,在那暖日的阳光下,为那个已经死去的时代,默默守护着或许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东西。

    在那之后,大和一介为自己取名为雪狗,开始接触三教九流的人,继承自御剑斋高超剑术所带来的影响力让他声名鹊起。

    大青山是岛国有名的大氏族,也是现在大和一介所效忠的对象。

    岛国以家族势力而闻名,家族的企业,家族的道观,家族的传承与闻名。这独树一帜的风格让岛国的家主势力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强势稳固,以家族为中心的利益链条,更是错综复杂,难以尽陈。

    大青山的力量非比寻常,整个家族的势力,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延伸到政客,平民,国人以及跨越国际的信息和中转人员。

    大和一介在其中获益良多,但付出的同样也非比寻常。

    同一年,终于决定入世的二师姐名声大噪,对应着大和一介这边的光辉,柳兵卫十郎这个名字才开始在整个岛国,响亮起来。

    同一年的冬天,大和一介杀死了一个全身是伤的男人,从其身上找到了六个背靠着背彼此藕断丝连的木偶娃娃。那娃娃雕工细致栩栩如生,那第一眼看到它的大和一介,当场便被其吸引住了。

    那些木偶娃娃实际上是一件罕见的斐具,在后来大和一介才终于醒悟了这一点。

    那名为双生的娃娃一体六胎,仿佛是六个连体婴儿,但它实际上,是能够让人拥有‘身外化身’的珍贵斐具。

    当然,身外化身什么的,只是些夸张言语,但大和一介确实利用着他,为自己造就了一具分身,正是之前被格里菲斯一刀斩成两截的雪狗。

    雪狗之名,低贱而卑微,像犬类一样沉浮于世,这大概是为了纪念那些童年里,卧在雪地中冰冷的饥饿和绝望。

    而斐具,作为全世界只有100多件的珍贵道具,它可以凭空赐予人能力,这人首先必须是非能力者,其次还要考虑它低到令人发指的契合概率。

    但大和一介的运气足够之好,或者说他自身情况足够的奇怪,那被称为双生的斐具,竟然阴差阳错的被他开启了。

    其实斐具双生开启的条件并不低,首先要有合适的人选,其次,这合适的人选,必须精神足够强大,至少有能够容纳另外一个人格的空间。

    而大和一介,却恰恰有着这样的潜质。

    在被柳兵卫十郎老师学艺的这些年,大和一介其实便表现出了一些奇怪的性格。一方面他性格沉稳,少言寡语,冷硬到好像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

    但偶尔的时候,在每个三四个月或者一年之中的几天里,大和一介总是会性格返常的轻佻与多言,仿佛被另外一个人附体了一般。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兵卫十郎老师从来都知道这样的事,但却只言不提。关于身体之中的另外一个人格,大和一介也是清清楚楚知道其存在性的,不过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嘴巴闭上,可以一整年不张开。

    人格分裂,这是学术界对于大和一介病情的诊断,这或许源自于他早年生活的孤苦刺激,又或者是先天性的疾病,大和一介自己也从来不讲。

    但这一次,那个体内名叫雪狗的家伙,那个让自己整日整日无法安心入眠的奇怪家伙,却在无意之间,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

    斐具双生落到大和一介手中半年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第二人格对于整个身体的控制力和‘争夺欲望’明显的减少着,这着实让二十多年没有睡过好觉的大和一介好好休息了一番。

    然而事情有因必有果,等大和一介幡然醒悟之后,那个被他放在卧室里面辅助其睡眠的六面娃娃双生斐具,却徒然有两具从斐具之中掉落下来,其中一具,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有了几分大和一介的样子,栩栩如生。

    另外一个则是在落地之后,便疯狂的长大,如同吹气球般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正是潜藏在大和一介体内的第二人格,雪狗。

    新生的雪狗在精神上与大和一介有着天然的联系,由于斐具的牵制约束,第二人格雪狗倒是对大和一介亲昵尊崇,显然是以后者为主导的共生存在模式。

    当然作为新生的一代,也作为另外一个大和一介,雪狗的战斗力其实十分中庸。

    他一方面旁观了柳兵卫十郎对于大和一介所有的教导,领悟了大和一介所能够领悟的一切,甚至连每一次大和一介的生死战斗,也有他参与其中。

    但旁观和主观的经历毕竟不同,雪狗性格跳脱,而且新生的身体脆弱异常,并没有让他领悟到太过高深的东西。这家伙被大和一介一言不发的强压了二十几年都没有翻身便可以知道其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和造诣了。

    后来,大和一介借助斐具的力量,身体素质节节攀升,连带着雪狗也受益匪浅,这才让他有了可以入目的单兵作战能力。同时因为雪狗做事不拘一格,手段鬼黠毒辣,确实为大和一介做成过不少的事情。

    相对于大和一介这样一位受柳兵卫十郎影响深远的正统武夫,性格阴沉活泛的雪狗更加倾向于一名政客、管理者。

    事实上,暗中对黑假面出手,正是这名被双生斐具所重生的男人亲自制定的,其目的便是为了大青山在华国势力的延伸和渗透。

    作为岛国几大强势家族之一,大青山一直在寻求着在国外市场发展的良机。

    华国的权集驰举世闻名,对于外来势力的防治措施一向严谨苛刻,事实上,在最近的十数年见,大青山一直在试图向华国输送战略人才,只是收效甚微。

    既然外来势力容易受到权集驰的关注,以至于排挤,那么雪狗便想到了利用曲线救国,扶持本国势力,为其服务。

    当然,在整个华国满足条件的势力并不算多,首先这势力不能够太大,能够被大青山彻底掌握住,并且没有进入权集驰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便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该种势力的新兴性和地方性。

    另外一方面,受扶持的势力必须有足够的发展潜力,不要烂泥扶不上墙面,大青山花了人力物力,结果搞出来一坨垃圾也是得不偿失的。

    遵循着这样的原则,大青山在华国的情报系统大式开动,很快整理出来一个合适的名单,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名字豁然正在其中。

    大青山会选择黑面的原因正如之前所说的,一是它的规模不小不大,正适合拿捏吞并。

    第二,黑假面佣兵团作为新兴的组织发展迅速,其旗下佣兵各个身手矫健,纪律严明,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威震一方的霸主。

    在将吞并的目标选择为黑假面之后,以大和一介等人为首的一干大青山精英骨干,便迫不及待的背对着黑假面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下做事情。

    而这其中很多的事情的策划和执行便是大和一介的分身——雪狗先生。这个男人被沉默寡言的大和一介生生压制二十几年,被禁锢在肉体之中,如同坐监一样,内心其实并非太过正常。他相对于普通的社会人,雪狗有着更低的社会底线。

    这样的人是毒蛇,有时候看起来体积娇小,但它们灵活,速度飞快,嘴巴里面藏着致命的毒液,往往能对猎物一击必杀。

    但这一次他运气不好,在抓了黑假面的情报部长燕青之后,很快便将那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大妖吸引了过来。

    而事情的结果正如大家所知道的,从上岛硬生生打车来到蓉城的大妖只用了一刀,便砍断了雪狗所有的诡异和算计,将他一刀两断。

    夜色悄悄的沉静下去,头发散开已经可以垂到肩膀的俊美青年怀抱着半短刀鞘,坐在微光的走廊之中,闭着眼睛假寐。

    这里是黑假面的后花园,是中高层聚集的地方,算算时间,刚好又到了管理层聚集的日子。

    今晚月色清朗,隐隐有水一样干净的光透过屋檐旁边的橡树,割下一地的碎影。

    被叫做格里菲斯的青年身后的房舍里,醉醺醺的欢声笑语从半敞的朱门内传出来,微微发绿的光线里,有人无意识的扭动着身子。而那人力资源的战部长,在趁着酒劲对一名心意的女部下,讲着那让人听了便脸色发红的荤段子。

    热闹的氛围在那一院热闹的风里盘旋着,卷进夜空里清明的天。幕布一样璀璨的天空中,那些星星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羞涩的隐藏在了云层后面。

    不远的院落里,蛐蛐和蚯蚓的鸣叫在安静里喧嚣着,这深夜无人的夜晚让它们感到自由快活。

    与此同时,在距离那份喧嚣不远的钢铁大门微微的模糊了一下,随即变成安然。

    一团如同黑水一样的模糊人影靠着围墙的内壁,低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摸近着。他无声无息从无到有的出现,像是被人硬生生调节了那周围空气的色调,凸显出了那一团消瘦人影。

    只是在这清冷与热闹并存的夜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偏僻角落里的异像。

    今天是黑假面高层聚集的日子,这黑影挑在这个时间点潜入黑假面的后花园,其目的恐怕并不单纯。

    ……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脚步,借助花坛和草木的遮掩,一点点的挪移着。

    在夜晚微弱的灯泡光线中,米黄色的空气里,黑影透过花盆与花盆的间隙看着坐在门廊阴影里抱着短刀假寐的男子。

    他悄悄移动着身体,视线聚焦着那团人影,左手压了压花坛里伸出的浓绿枝桠,然后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无声无息的爬上了笔直的门墙。

    双手和脚心中如同被安装了强有力的吸盘,人影在月光下淡的如同一抹灰烟,越过女墙,走到了房梁的砖瓦上。

    他猫着身子往里走,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柔软的脚面贴着瓦片的轮廓细细的流动着,黑衣人的鞋子是经过专门制作,单薄而柔软,这保证了他在行动如风的同时,最大程度的隐藏自身的行迹。

    黑衣人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潜伏着,他拥有着耐心和过硬的技术,所以在某一方面有着斐然的自信。

    但今晚的氛围,却让他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安。他继续往前走,越过门厅的砖瓦,轻轻跳下来,落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面,只发出了短促的‘沙沙’声响。

    这人警觉的趴伏在地上,视线望了望在目光所及之处的男男女女,等确定安然之后,又看向那个已经被甩在身后,抱着短剑低头假寐的男子。

    “什么造型……

    不伦不类。”

    身穿黑衣的潜入者嘴唇砸吧了两下,他兀自嘟囔着,似乎对坐在门边上尸位素餐的门卫产生了某种形式的偏见。

    但眼前的情形毕竟对他有利,黑衣人小声了嘟囔了两句,便再次小心翼翼的向着聚会的中央靠近着。

    此时的格里菲斯依旧闭着眼睛,他坐在角落的阴暗里,周围是一层黯淡的光线,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黑衣人的成功潜入,似乎并没有京东大妖分毫,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那穿着黑衣的潜入者,进去又出来,直到消失在夜幕里面。

    后半夜的聚会热度开始退却,兴许是一整天的劳碌让人们的身体感受到了疲劳,又或者是最近黑假面频繁遭遇的针锋相对,让这些将自身利益牢牢绑在绑在黑假面这台战车的男女们失去了游玩的细致。

    凌时刚过,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开车走掉了,这与以往的彻夜狂欢,似有不同。

    此时,格里菲斯仍旧无动于衷,睡着一般,独身坐在石像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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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窥视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个时辰过后,时间走过凌晨一点,偏远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相继熄灭。朱红色的大门里,名叫赵日天的董事会长和一个中年男子握着手,相互道别。

    不远处的司机已经将车子从花园里掉出了头,他向着这边打着方向,同一时间里,年过五旬的董事会长高举着手,笑着半退着往后走。

    然而在这素描一般的微光和模糊的人影中,黑灰色的深夜的背景里,白色的车子缓缓的划过弧线行驶过来。

    老人转过身去,刚走开两步,那加长的豪华轿车车门却却徒然之间,自行打开了。

    从车门之中,首先伸出来的映入人眼帘的是一双干净光鲜的皮鞋和西裤,车门随后整个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瘦高男子,从车子的后座里走了出来。

    那男子空着双手,在空气中摆了摆,然后向着老人走过来。

    那开车的司机直到这个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在之前并不知道轿车的后座中藏匿着男子,手忙脚乱的打开车头前方的小抽屉,拿出枪械对着来人扣动了扳机。

    ‘咔咔’的声音随即传过来,那瘦高男子撇了撇嘴巴一边走一边摆手。司机茫然的看了看手中失去了公用的枪支,正要开门抢身过去,但前面的那人已经先知先觉的加快了脚步,对着黑假面的董事会长,大踏步走过来。

    名为赵日天的老人,转身便跑,但那来人裂开嘴巴笑了笑,只是一步,他便跨到了老者的身后,单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其拖拽了回来。

    这人是大青山的人,究竟事故,杀伐果断,是可堪大用之人。

    他偷偷潜伏在黑假面懂事会长赵日天的私家车里,耐着性子等了整整半宿。

    他是这样经验丰富又肯等待的猎人,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劣习,但时机来临,他便果断抓住了。

    左手一翻,一根细长的注射针管便出现在了男子的手心中。他用了将老人拉到身前,后者分离挣扎,被一下敲打在头部,顿时一个踉跄。

    “赵懂事,跟我走一趟吧。”

    那男子这样说着,说中的注射钢针正要打下去,一丝亮银色却徒然在夜空里闪了闪……

    手持着注射器的男子下意识的偏了偏脑袋,他的视线微微偏转,下一秒,细碎的刀光便劈中他的胸腹,把他打的飞起来。

    刺啦的裂锦声音随即响起来,那男子如同被小轿车撞到了一般,整个人双脚离地,攥着老人的衣领和手中的注射器下意识的松开,然后身体被推开五六米,打在轿车上。人体翻一个跟头,震碎了车窗玻璃,在轿车顶端摩擦滑行了一小段,摔在道路旁边。

    而此时,那一直坐在走廊里闭幕假寐的青年人,已经抽出了怀中的短刀。他一只手微微扬起来,另外一只揣在胯下拿着刀鞘,此时却是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望过来。

    被刀光斩中的瘦高男子扶着轿车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他之前确实忽视了格里菲斯的能力,被对方抓住机会,一刀便斩飞了。

    哗啦啦的细小破碎声和碎屑随着男子渐渐站起来而洒落一地。他被刀光斩中的胸腹之间,衣衫裂开,边缘有些微微焦糊。

    然而,从裂开的衣衫之中,一套如同石膏打制的白色防身服,正以一块竖直的劈痕为中心,向着两侧龟裂成一片,正是组织内最新的生化服。

    那赵懂事的司机此时终于趁机靠近了瘦高男子的身边,那人正扶着车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从腰间抽出警棍,打过去,却被对方抓住警棍顶端,按倒在地上。

    一声短暂的闷哼从小轿车后面传了出来,一会儿之后,那来自大青山的瘦高男子重新摇晃着站起来。

    而这时间里,捏着短刀的青年也正往这边走,走出走廊里米色的光晕,走入这片模糊的黑暗里……

    “什么人派你来的?”

    格里菲斯一边走一边在说话,黑暗里,他看了看对方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不愿意说?!

    ……”

    “也好。”

    亮银色的刀光又一次闪动了一下,那个手扶着车门刚刚站起来的男子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再次毫无悬念的飞了起来。

    在格里菲斯和瘦高男子中间,那个赵日天董事会长的座驾在后者被击飞之后,猛然间从正中间垮下来,裂成两断。

    车子里面的食物、红酒、驱寒的毛毡,以及润滑机械的机油、防冻液从整整齐齐的断口处流淌一地。

    格里菲斯单手提着刀,绕过车子,来到那个被打的有些胸骨碎裂的男子身前。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

    ……

    清晨的日光洒满大地,将整个凌晨雾蒙蒙的冷色调拉扯的清晰暖和起来。

    格里菲斯从组织内的监禁室走出来,他一宿没睡,此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大妖一边走着一边随手对着不远处的一名工作人员伸了伸手,那人小跑着过来,随即被格里菲斯给了一份皱巴巴的站着机油和灰尘的几页纸张。

    “把这个交给银魂。”

    大妖拍了拍那员工的肩膀,手指伸了伸,示意对方赶紧去做。

    格里菲斯交给银魂的东西正是他从那个瘦高的家伙嘴巴中套取的一些有关情报。

    对方是条硬汉,油盐不进,但还是被见多识广,手段层出不穷的大妖花费了一宿的时间给搞定了。

    关于大青山的事,实话讲,格里菲斯其实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作为岛国有数的几个大家族,做为对情报十分重视的大妖,不可能会忽视掉其存在。

    但若是将大青山与蓉城这个‘荒山野岭’之中的黑假面雇佣兵团扯上关系,他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当格里菲斯从对方口中得知对黑假面暗中捣乱的组织是大青山的时候,第一感觉实在是相当诧异的。那感觉就像是大城市的富家少爷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的下乡贪图乡下土地主的产业。

    不过听到那人对于为何大青山会贪图黑假面的原因之后,格里菲斯实际上已经信了几分。

    大青山这一次来蓉城手笔不小,事实上,这个家族组织本来就庞大,但在权集驰的监控之下,能够一次性的运送过来这样多的人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极限。

    当然,这正体现了对方孤注一掷,要彻底拿下黑假面的决心。他们是这样想,而格里菲斯自己,也多少能够感受的到。

    关于黑假面如今所处的位置,大妖根据以往的经验有分析过。

    在公司发展的初期,硬撼大青山这样的存在,显然是不理智的。若不是,权集驰对于整个华国的掌控力,相信以大青山对于黑假面的势在必得,如今早已经大军压境了吧。

    当然,这是坏的一面,敌我力量差距明显。

    好的一面便是,大青山一次只能投入极小的力量渗透过来。而且,这一次若是格里菲斯他们将大青山的爪牙全部打断,即使对方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会痛上一阵,相信下次是否再次派人过来,指派谁过来,便要三思而行了。

    另外一方面,借助黑假面的专用渠道,昨天晚上,那个头一个鬼鬼祟祟的潜入黑假面后花园的黑衣人,也被查明了身份,是蓉城之中,一个在地下世界相对出名的扒手。

    银魂令人捉了他,询问了他一些事情,然后斩了他的一只左手。

    据这人交代,他是被人花了大价钱雇佣过来,偷取这边的一幅字画书卷的。

    黑假面虽然在蓉城的地下世界名声极大,但保密工作同样是不差的。那男子接了定金并不知道任务的对象是在蓉城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黑假面,原本听那欢声笑语,还以为是富人之间的交友会。

    而等他潜入进去,彻底醒悟过来,却也没有了退路。

    这样的事,并不算新鲜,其实是在大妖的预料之中。

    雇佣外人声东击西,或者做探路先锋,吸引敌人视线,这样的手段,他是有见过的,高明程度倒是稀疏平常。

    格里菲斯自认还有些见识,所以,在那一个晚上,很长的时间里,都能够沉得住气,按兵不动,让敌人对这边的防御系统有了一定程度的错觉假想。

    他不动如山,事实上,大妖原本是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出手的。

    但大青山的这个男人性格相对浮躁了一点,实际上也不能算是浮躁,时不我待,顶多算是对时机的把控能力太强烈了一点。那赵日天懂事走到他的面前,他无论如何便也忍受不住了。

    根据瘦高男子的口中的情报,这次带队主持侵吞黑假面计划的领队人是御剑斋的大和一介和真水晏一小姐,是大青山内部的两大得力干将。

    二人自从三年之前开始合作之后,强强联合,合力攻克了许多难以想象的事,在组织内部也算是实权人物的。

    而瘦高男子自己则是自称藤田楠木,算是‘随军’的执行官,身份上其实更加倾向于半个文职的工作者。

    因为藤田楠木其实从总部调任过来的,原则上算是与大和和真水二人同级,但实际权利却是拍马也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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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章 菊茶与那些不可理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板的缝隙照射进房间里面,闷热的正午空气里,在那透窗而过的一米阳光下,飞舞的细小灰尘在光柱里活灵活现的舞动着。

    躺在床上的女子猛然间翻了个身子,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提醒了她大体的时间。女子挠了挠乱的有些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然后一伸脚,将躺在身边的****男子踢下了床。

    这女人正是来自大青山的真水晏一小姐,他昨天晚上在酒吧认识了一坨蓉城的小鲜肉,当即便与那人开了房,浑天胡地的搞了一整晚。

    由于嗑了粉的缘故,真水小姐现在脑袋并不是太过清晰,而那被他一脚踹的趴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更是不堪。被真水晏一一脚踹下去,‘咚’的一声掉在地板上,也丝毫不见转醒,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疲劳睡得死沉还是吸粉过多猝死掉了。

    真水小姐对于这些懒得理会,她皱着眉头适应了一会房间内的光线,然后顺手点了一支烟,另外一只手开始熟练的满床去摸胸罩。

    黑色的内裤被扔在电视机前的地面上,女子叼着烟头,随后走过去,捡了起来。

    电话在这个时候‘哔哩哔哩’的响了起来。真水晏一小姐,踩着不知死活的小男友的宽阔后背再次反回了床上,拿起手机来。

    “喂,真水晏一,哪位?”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声音,真水小姐抽着烟,恩恩的答应着,烟雾缭绕之间,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刚刚睡醒的迷糊感。

    半晌之后,女子坐在床上似乎终于理清楚了刚刚那通电话的脉络。真水宴一偏了偏脑袋,对着镜子瞳孔相对的看着。

    “搞什么……

    这个废物。”

    自言自语的说话,但随后,还是拿起电话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大和君,我是真水……”

    “哦,刚换的手机号码,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哈……我昨天喝多了,手机估计被人偷了,放心吧,我过两天去补办一个,不会影响工作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对了,刚刚我的线人打电话说藤田君出事了……”

    女人絮絮叨叨的坐在床上打了一通大话,乳白色的大床上,被她丰腴的体态坐出一个漩涡来。

    拿呗揣在床底下像是死猪一样趴着的小鲜肉这个时间终于醒了过来,他模模糊糊的轻哼了两下,坐在床上的女子看了他一眼,随后挂断了电话。

    “亲爱的……你醒了啊……”

    女子甜腻的声音在这之后响起来,那男子在光线里被她扶着站起来,摇晃了一下,然后顺势被拉着躺在她的身上。

    ……

    ……

    关于藤田楠木被抓的事情,对于大和一介来讲,多少是有一些影响的。

    他对于此事有着先知先觉的预兆,直到真水宴一打电话来,才得以证实。

    毕竟,两人之间的合作分工,一直是真水宴一负责情报的收集整理的。

    小小的蓉城里,真卧有巨兽也说不定。

    对于吞并飞速发展的黑假面,他实际上是有着克服困难的觉悟的。但组织内部,实际上都倾向于兵不刃血,以‘堂堂大势’让人无力反抗,好像黑假面真的是瓮中之鳖,毫无反抗能力一般。

    或许在那虚幻的高处呆的太久了,最近组织里的那位下达的任务,都有点想当然。

    大和一介当然并不是在抱怨些什么,该完成的事他会尽力去做,但自己的分身和藤田楠木先后出了事情,总归是让御剑斋的三弟子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心惊肉跳。

    十点十分,酒店的大师傅送来了早茶。

    他拿起茶杯,便看到了杯座之下,一张写满文字的纸条。

    大和一介拿起纸张看了一会儿,眉间的折皱耸了耸,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刚送来的纸条之上的情报显示了大青山在蓉城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个小据点在天刚亮的时候,被人端掉了。

    这个据点是藤田楠木负责督建的,这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他本人在大青山内部的地位正是属于这种半文职半后勤的状态。

    这一次藤田被抓之后,被他亲手所建造的据点,紧接着被人端掉。

    据点被断掉其实还好,因为建造时间较短,加上大青山往蓉城这边渗透的时间不长,真正重要的资料文献是没有多少的。

    但让大和君比较介意的是那些留守在据点里的几名总部来的工程师,他们不属于战职人员,武力值不行,但脑袋里面却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机密的事。

    事隔两三个小时之后,那些黑假面的人捣毁了基地,抓走了驻守建造的工程师,以藤田楠木被逼供出来的速度,这时间恐怕已经将知道的都吐干净了。

    想到这里,大和一介叹了一口气,他将装满红茶的杯子放在茶托上,缓缓的将身体转过来,对准窗明几净的阳台。

    “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吧……

    朋友。”

    这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便扒着阳台的边缘慢慢爬了上来。他抬脚越过窗台的矮墙,轻轻跳下来,双脚着地。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格里菲斯推开窗台的玻璃门,向着里面走进去,在中年男子的对面,合身坐下。

    目光随着来人的移动缓缓转动着,大和一介最后将视线定睛在来人端坐下之后的平淡脸庞上,拿起一个白瓷的杯子,轻轻推到那人面前。

    “想不到阁下竟如此年轻,着实令人意外。”

    添茶入盏,格里菲斯浅浅饮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茶盏不高,他饮茶之后又放了下来。

    “御剑斋的大和一介,柳兵卫十郎先生的第三个高徒,想必便是阁下了。”

    没有多少鄙人的气势,两人之间盘着膝盖面对面的坐着。对方抬起头来,看着大妖的眼睛,半饷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关于贵社对于黑假面的吞并计划,这些天我调查了一下,收获多少有一些……

    贵社寻求突破,在华国寻求突破口,这一些我都理解,无可厚非。

    但黑假面是我的心血,是我一手拉扯长大的,就像孩子……恩,好吧,其实没有那么悲情,顶多算是继父,但黑假面雇佣兵团我还有用,拱手相让的话,委实难以做到。”

    讲到这里,年轻的男子顿了顿,他下意识的撵着手中的白瓷杯盏,似乎在组织语言,大和一介看着他侧了侧耳朵,但最终那男子只是嘴唇动了动,却也没有再说出些什么。

    “大青山啊……”

    来至御剑斋的中年男子面色如常,他眼神无力的眨了眨,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于是,他挽起袖管,抓起茶壶,再次酗满茶盏。

    而在这期间,大和一介的手机嘟嘟的震动了几下,他看了看号码,随即合起来,轻轻放在了一边。

    酒黄色的茶的浓浆从壶嘴里轻轻斟入白瓷小盏,那男子手法纯粹,行云流水,倒是让那些冒着热气的茶水看起来有些些许的粘稠。

    一瓣菊花片缓缓的飘荡在水面上,就像是一叶泅渡的孤舟,浸了水,却坚强的没有被淹没。

    “家师健在的时候,最喜欢喝这种茶,淡淡的苦味,品的久了,倒也不是真的难以下咽。”

    男子看着盏中的菊花叶这样说话,他的眼神清澈,倒也没有在真的回忆,充其量只是在感慨而已。

    格里菲斯静静的看他,他便叹了一口气,回望过来,目光中的视线,随即坚固起来。

    “常听人说,这世界有一种无脚的至死方休的鸟,从生到死,飞过来飞过去,令人感慨。

    这个时代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想世界上既然有家师那样的人,大青山吞并黑假面,或许正如你说的,我们要毁掉你的骨血,我知道你委屈……

    但其实,这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大和一介讲了这样的话,他是这样想的,但表情看起来并不轻佻,或许就他本人来讲,正是这样想的。

    而这一大段话也耗尽了中年人体内所有的能量,接下来的事,他坐在那里,品着茶,便很少开口了。

    格里菲斯见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强求,他同样不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有时候,没有道理可讲,便索性不再讲了。

    诚如大和一介所讲,这个世界有着无可理喻的人,他们没有道理可讲。

    ……

    ……

    拜别了大青山的大和一介之后,格里菲斯拨通了银魂的电话,很快赶到了一个指定的地点。

    在格里菲斯与大和一介喝茶的这一段时间,黑假面雇佣兵出动了大半力量,将蓉城之内,大青山的秘密据点一一扫清。

    这些情报都是从藤田楠木和后来抓到的几个工程师口中得到的,等他们接下来扫荡下来,再抓一批人,于是又得到了一些新的情报,所以扫荡的时间比预期的要延长一些。

    基地之中倒是有几个扎手的点子,带着弱水妖刀的银魂亲自出手,将他们斩杀殆尽了。

    作为这次侵吞黑假面的行动主管,大和一介在接到字条的时候,便考虑到了以上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但格里菲斯随即赶到,他便坐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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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火热攻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时间上来讲,大和一介从接到字条到赶往现场‘救火’十有八九倒是能够赶上个晚场,运气好了倒是能够挽救些损失,当然也要承担被对方伏击的可能性。

    他是心中有城府的人,每逢大事有静气,便索性坐下来,看看对方到底想要讲些什么。

    果然,格里菲斯讲了一些话,他能够听懂,或许对方带着和谈的诚意,但无论如何,这诚意都是不高的。

    而大青山这一边,大和一介并没有权利干涉高层的意志,或者说他并不想这样做。

    既然大青山的高层选择了黑假面作为突破口,他便无话可说,而他自己,在谈话之中,将这意思也是传达了过去的。

    至于对方能否听懂,他却是不再想了。

    到的送客时分,他也在想是否应该将对方留下来。但格里菲斯既然敢孤单赴会,单人独马牵制了他这么久的时间,想必不是有所依仗,便是艺高人胆大了。

    他仔细观察过对方的肢体动作,协调而缓慢,却给人电流一样流畅的冲击感,是一个高手没有错。

    而与此同时,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真水宴一应该也已经收到据点被攻击的消息。那个女人精明且务实,虽然私生活不检点,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

    事实上,在与格里菲斯品茶期间,真水宴一就有打电话过来,被大和一介扣死了。

    如此这般,以大和对真水宴一的性格了解,这个时间里,他多半已经向着据点回援,或者干脆釜底抽薪,攻击对方总部去了。

    说到对方的总部,那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找。

    真水宴一花了很大的力气,最后甚至差点亲自上阵陪人家睡觉——当然对此,那女人是愿意的,堪堪弄到了一点黑假面总部位置的蛛丝马迹。

    然后真水宴一便亲自出马,亲自勘察了地形,锁定了一些可能的存在地点,然后派人蹲守了几个日夜之后,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那总部位置的具体存在。

    以真水小姐的精明,她当然没有令人立刻联络人发动强攻,她的性格是女人之中最阴毒的那一种,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至少也要伤筋动骨。

    这一次围剿大青山在蓉城的秘密据点,时间紧迫,想必对方定然是集中了优势兵力,以堂堂之师硬压过去。

    对方的这一种方式,有着高效而战损少的完美优点,想必任何知兵的人,在这一时间里,都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去解决蓉城之内大青山的毒瘤。

    然而,黑假面的人,那个被称为银魂的团长和过来陪同自己喝茶的年轻人,他们定然万万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真水宴一竟然掌握了黑假面总部的具体位置——关于这一点,连同为执行官的藤田楠木都不知道。

    格里菲斯离开不久,大和一介便拨通了真水宴一的专用电话,这个时间里,她又将原本的专用号码补办了回来,倒是速度惊人。

    电话刚刚接通,手机的小音响里声音隆隆,显然是有人在用大威力的火炮对射,听其声音,还并非是一人。

    被称为真水宴一的女子在随后的时间里接了电话,正如大和一介先生所想,这个战斗嗅觉异常灵敏又绝对不肯吃亏的女人已经扛着大炮杀到了对方的大本营。

    真水宴一去攻打黑假面总部的时候,身边只是带了二十几个人,但都是在组织里被她常年调教的精英,听说其中的五六人还跟她的关系不清不楚的,私下里还闹出过决斗的丑闻。

    但不管怎么说,真水宴一坚持认为在黑假面巢穴空置的情况下,自己这一些辛苦积攒多年的班底,是足够用了的。

    问清楚了地址,大和一介便动身走出了房间。他倒不是去接力攻打黑假面的老巢,自己这边都收到了消息,相信被攻打黑假面一方,也早就将情报传递出去了。他若现在过去,时间上实在来不及。

    大和一介是去做一些善后和预防性的工作,以确保在情况不容乐观的时候,有一个指向性的撤退路线和据点,真水小姐为他做过许多次,大和一介对这流程有相对熟悉,总的来说算是轻车熟路。

    熟话说面面俱到未雨绸缪的人,总是会格外的幸运。

    真水宴一这一次果敢直断的攻击,确实在战略时机上,拿捏的相当精准。

    但有一点,真水小姐却估算失误了,也不能算失误,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蓉城一个小小的黑假面雇佣兵团的总部,竟然武装到了拥有重甲武器的地步。

    以格里菲斯所提出的理念,黑假面雇佣兵团,从始至终,走的都是精兵路线。

    人才的精减,装备的革新,理念的灌输,这一切银魂都是在用一种远超民间组织的先进管理方式在维系着的。因为格里菲斯所需要的力量并非臃肿平凡,银魂在黑假面的扩张和人才的选拔引进方面,做的格外细致。

    为此,花爷那边每个月都要投资很大的一笔资金过来,用来训练士兵、雇佣专业特种教练、战术师,更换武器……

    就连规模相对扩张的现在,黑假面的名声已经传遍了蓉城地下世界,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公司仍旧是在亏本经营的。

    幸好花爷这家伙的经营理念不错,毕竟是活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岁了的老家伙了,做起生意来,多少可以保证盈多亏少。

    所以,当真水宴一带着自己二十几个精锐莽穿黑假面基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一把两把稀稀疏疏的小土枪小钢炮,而是结结实实的机枪、火箭炮、战术手雷以及各种高精尖的东西。

    这些东西平时是被堆放在仓库之中,除了例行的保养维修之外,几乎不怎么被拿出来使用。

    也幸亏燕青上次执行任务受了伤,到如今一直在总部的私立医院接受治疗。

    当真水宴一带着属下避开总部的红外线感应区和摄像侦查区的时候,刚巧被这位情报部的部长大人的音遂斐具‘抓’了正着。

    通过耳朵捕捉到敌人入侵的燕青很快便将情报反馈了相关的留守负责人,而那负责人是个上过战场的老军官,一身的铁血气,杀伐果断,立刻就组织总部里面的剩余力量实施围剿,并及时打开了武器仓库的门。

    于是原本在真水宴一小姐眼中看起来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一次偷袭夺寨,便轰轰烈烈势不可挡的演变成了一场激烈攻防战。

    大青山的执行官起初以为这种强度的攻防只是对方的哀兵之气,只会随着时间和觉悟的消磨越来越弱。

    只是在艰难的将进攻的脚步推进了三分之一之后,真水小姐遇到的抵抗便更加激烈了。

    而攻防战打到这里,已经消耗了真水宴一很多的时间。那被她安插在外围的望风的小兄弟,这个时候也发射了‘敌人大部队将归’的信号弹。

    以黑假面总部之内区区不足百人的‘老弱残兵’,再给真水小姐半个钟头的时间,她就有信心将这里彻底化为大青山的势力范围。

    但时间终究没有是来不及了,那个被称为银魂的团长回援的太快,几乎是以真水宴一所能想象的最快速度赶到了交战现场。

    即使有些不甘心,真水宴一也只能挥兵北退,她不是不知轻重的女人,撤退起来,也好不含糊。

    总的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双方互有输赢。

    大青山那边被银魂端掉了大部分的据点,被直接击毙俘虏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真水宴一的果决出击奔袭黑假面的大本营,虽然没有起到釜底抽薪,一次性做掉对方老巢的战略构想,但总算是围魏救赵,让大青山在蓉城的仅存的据点能够从容撤离。

    而格里菲斯这边,被大青山发现了总部的所在,一番强攻之下,让留守人员伤亡惨重,很多珍贵的资源和非战斗型人才都在炮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好处便是将对方由暗转明,并彻底消化了他们的一些有生力量,总算比之前全然的被动状态改善了不少。

    ……

    真水宴一在撤退途中与大和一介汇合在了一起,银魂带着人追过来,随后格里菲斯也赶了过来。

    大和一介挡在道路的正中央留下断后,格里菲斯和银魂同他打了一阵,双方因为心中均存在顾忌,不久后,便各自收兵离开了。

    银魂这一边,因为总部受到袭击,虽然损失并未到伤筋动骨,但善后的事,终归还有不少。

    同时因为总部守护的空虚,格里菲斯为了防止悲剧的重演,担心可能出现的调虎离山,便也没有再对大青山那边做出更近一步的追击动作来。

    黑假面总部意外的提前暴露,倒是给银魂和格里菲斯提了个醒儿。他们的总部已经建设在了相当隐秘之处,保密措施也做到了很好的程度,但还是抵挡不住有心人的窥探。

    他们以后的目标便是做到狡兔三窟,尽量不把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再弄一些真真假假的基地,混淆视听。

    而这一次意外暴露的总部,也实在不适合再次使用了,作为日常的训练场所倒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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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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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城,雨夜。

    幽暗的灯光穿过细细的雨帘,照射出一团米黄色的温暖。

    空气湿冷,雨水缠缠绵绵的从天边连络下来,像是一张巨大的帘子,落在地上,滴起无数的水泡。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的那头传入这头,寂静无人的空巷,流浪的野猫缩着身子躲在垃圾桶的箱盖下面望着天空无言。

    雨夜里朦胧的万家灯火正一点点熄灭,那些温馨的黄光里,有年迈的父亲抱着睡着的孩子悄悄的放在床沿边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倚靠在黑色小巷的边缘,他的头顶还在下雨,低矮的女墙并没能挡掉所有的水花。

    带着宽大的兜帽,半低着头,男人的脸面一片朦胧。他是个身材高挑的人,纯黑的兜帽上滴着水,此时虽然曲着腰,但仍旧可以看到他身体之中宽大厚实的轮廓部分。

    大和一介的脚边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凝聚了一滩积水,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积水汇聚起来,他静静的望过去,画面之中,充斥着难言的倦容和疲惫。

    这是大和一介来到蓉城之后的第四个周,自从强大黑假面总部不成之后,银魂那边开始全面收缩战线,并进入了反扑状态。

    大青山给予大和一介的兵力并不算多,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大组织,但并不是每一次都会选择跟敌人硬碰硬。

    根据原本的计划,大和一介和真水宴一两人是可以通过暗杀、操控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达到‘篡权易主’的目的。

    他们期初执行的很好,所有可能导致暴露的蛛丝马迹都被抹平,每一次绑架或者暗杀都会确认地方主将彻底离开之后才会行动,让当时的团长银魂也束手无策。

    直到那个不在计划之中的被称为格里菲斯的男人横空出世,一刀斩灭了大和一介的分身,然后活捉了大青山总部派此而来的另外一名执行官藤田楠木,一切就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超出了计划的预期。

    随后是迫不得已的正面对抗,真水宴一破釜沉舟的强攻了一次对方大本营,但是可惜的失败了。

    于是战斗的天平开始向着不利于大青山的方向倾斜,紧接着大大滑坡,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对方大本营的蓉城,银魂在这里经营了数年,几乎在这座小城每一条街道上都烙印有自己的痕迹。

    当这条蓉城最大的地头蛇别人打醒的时候,整个蓉城的牛鬼蛇神也被一起唤醒了过来。

    由于据点被银魂带人全部捣掉了,虽然最后由于真水宴一围魏救赵的缘故,剩下了一座,但大青山一面,已经不敢再此久呆了。

    被银魂打散的人和从总部运来用来建造新基地的没有被俘虏、杀害的工程师、特殊专家在真水宴一强攻黑假面总部之后不久,便被召集了起来。他们有些人在之前企图偷渡会总部,但基本上被拦阻了交通要道的黑假面有一个算一个,都杀干净了。

    因此,此时聚集在这里的人,到也算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但人一多,隐蔽和住宿休息便是个问题,原本有自己的据点还好说,如今据点被拆,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便变得现实起来。

    更糟糕的是,黑假面在蓉城根深蒂固,他们全面收缩转移之后,所伸出的触手反倒更长更密了。

    大大小小的帮派,有背景或者落单的混混,街边买菜的小贩,乃至乞丐,很多都成为黑假面的眼线,让人防不胜防,疲于应对。他们之中,有一些是黑假面的合作伙伴,有一些则是彻头彻尾的小组织,跟在黑假面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准备拾人牙慧的类型。

    这些小人物在平日里,大和一介自是看不上的,但此时,敌人全面收缩,他们便一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方向。而自己这一边,却又由于队伍体积的庞然,多次被有心之人盯上。

    迫不得已之下,整支队伍开始蓉城的外圈扩散,真水宴一带着人战略的撤退,队伍之中的工程师和许多特殊性的人才,终究是组织内部不能轻易损失的重要资源。

    大和一介留在蓉城内探查黑假面的动向,他作为断后的人,包括组织内的一小团精英,已经与银魂和格里菲斯交锋了数次。

    今夜是大和一介对黑假面高层发动的最后一次袭杀,无论结果如何,不久之后,他同样是要撤退了。

    深夜的冷雨静静的下,安静的街道里只有雨打树叶拍动的声音。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着远光灯驶过来,向两侧带起一片水花,然后静悄悄的消失在黑暗里。

    一个骨瘦如柴的黑色野猫闻到了靠在墙上男子身上的鱼子酱的味道,它歪了歪脑脑袋,试探性的伸出爪子,一步一步趟开了水雾,蹲坐在男子的脚前。

    那低着头的男子睁开眼睛,一缝之间,他看到那双淡蓝色的双瞳闪动着的幽幽光亮。

    远山的天空乌云更加密集,但在这黑色的夜里,并没有带来更多视觉上的东西。只是让人偶尔觉得,那雨势似乎更加阴沉厚重了一些。

    “饿了吗?”

    男子撕开一条缝隙的眼帘缓缓睁开,他想了想,终于蹲下来,黑色的风衣在身后展开,遮住了他的阴影。

    “我也是。”

    黑色的猫咪警觉性的退后了一步,男子带着皮手套的手指向着前方勾了勾,那黑猫喵喵的叫着,然后慢慢走了上来。

    大和一介将手套伸入上衣的内兜,他搅了一会儿,掏出一小包被熏制过的鱼干儿。

    “吃吧。”

    撕开包装袋,大和一介拿捏着塑料袋子的下半段,在黑猫的眼前晃了一晃。

    那黑猫眨着眼睛看了看黑暗中的男子,圆圆的又略显清瘦的脑袋靠上来,耸动了鼻尖轻轻嗅了嗅。

    “喵呜~~”

    瘦小的猫叫了叫,声线听起来有点委屈,它退后一步重新坐下来。

    “怎么,不喜欢吃啊。”

    男子将袋装的小鱼放入嘴巴里,嚼了嚼……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圆锥形的路灯光线里,无数的细丝重重叠叠的流下来。

    “没办法,只有这些了。”

    带着黑色的兜帽的男人说了这话,便蹲在地上半靠在墙边上不再言语了。那黑猫歪着脑袋怔怔的看,大和一介拉了拉兜帽,整个人向里面缩了缩。

    “喵呜~~”

    ……

    ……

    蓉城近日以来的天气阴雨绵绵,这大概到了梅雨季节,燥热在那些雨里被反复的冲刷,这场雨过后,蓉城的秋天,便要到来了。

    将黑假面雇佣团的所有高层聚集在秘密据点之后,格里菲斯和银魂每天便带着为数不多的精英在可能的地点对大青山的人进行围剿。

    无数的盟友、小帮派、地痞被激活,大街小巷的流动,银魂开出了30万的悬赏,锦上添花的推动这次的行动。

    蓉城的主要交通要道黑假面那边均有派人把守,以银魂训练出来的官兵的素养,以大青山那样的庞大人口基数,被错漏过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刑施部在主要路口的官方摄像头黑假面的临时总部里也能够实时观看,银魂专门委派了一些人日以继夜的24小时查看。

    因为这些年黑假面发展迅速,团长银魂求贤若渴,这一次出手黑掉蓉城刑施部电脑的就是银魂团长半年之前请来的一位高手,听说以前还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后来被抓了就消停了一段时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一个壮实的身高超过两米的黑西服光头男子,扶着喝得有些微醺的格里菲斯离了席,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醒着酒。

    今晚是格里菲斯宴请蓉城四方地下黑组织的宴会,他带着‘褥皴’皮肤装作银魂的样子,招待了些鱼龙混杂的黑白两道。

    而近日同时又是蓉城老一辈大佬荣先生六十大岁的日子,道上混的注重辈分,格里菲斯便让人准备了酒宴,为荣先生恭恭敬敬的摆了一桌子。

    黑假面实力雄厚,资金足发展快,这在整个蓉城的地下世界,是有口皆碑的。

    这样的事,从积极一面讲,表明黑假面佣兵团优良的潜质和未来几年更加广阔的前景。

    但从消极方面来说,发展快,潜力足,便代表着资历浅了。

    混道上的人喜欢论资排队,虽然资历的事大家未必真的放在心上,某某某某宰掉了自家老大,自己上位的事也时有发生,但摆在明面上,每个人对于资历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

    “呦,银魂团长,怎么在大厅里一个人坐着呀,哎呀,不会是受不了我们这些俗人气吧……

    我啊,早听人家说银魂团长财大气粗,瞧不上眼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人,过两年一定飞黄腾达……”

    来人是一个留着短毛寸的中年人,他带着墨色眼睛,身高只有一米五几,整个人的发际线卷曲而退后。

    这人名叫‘海棠’,是中兴那边的堂口老大,他在蓉城扎根的时间比银魂要早一些,论辈分银魂在他面前也得中规中矩的叫一声海棠哥。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中兴海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兴在蓉城的摊子铺的很大,由于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大组织’,许多小混混也乐意加入,这些年,倒也是稳步向前进的。

    海棠出人中兴堂口堂主之后,发展势头更加迅猛了。他心狠手辣,阴柔而果断,做事情讲求不择手段,在短期之内,倒是卓有成效,所以常常被一些好事之徒拿出来跟黑假面作比较,说起来,倒是多少有些虚名上的夙怨。

    这面容阴鸷的男子被左右两名高大的男子簇拥着站在中间,他大摇大摆的走到格里菲斯面前,表情有些不阴不阳。

    “不过银魂团长你这还没飞黄腾达呢,就开始拽的要上天了。你看不起我们中兴,看不起我海棠,没关系,多稀罕啊。

    但今天是荣叔的六十大寿!!所有人都在外口陪荣叔,就独独你一个人跑出来……

    怎么,搞特殊啊,办个场觉得自己了不起啊,不给荣叔面子啊?!”

    身材矮小海棠嗓音尖细,他穿着花衬衫,下身是拖鞋和短裤,穿的并不是很正规。这留着奇怪卷发的男子再次走近一步,几乎贴着银魂团长的头顶,鲜明的大蒜和口臭的味道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清晰的飘荡过整个空间。

    年轻的团长坐在座位上,抬着眼睛往上看。他身边高壮的报表搀扶着他,让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和眼神,终于坚定了一些。

    “怎么,大名鼎鼎的银魂队长难道是个哑巴啊,不会说……”

    “呕~~~”

    那叫做海棠的男子明显是中兴派过来砸场子的,他言语句句不怀好意,看到主办方银魂团长已经被人灌醉了,还要过来,咄咄逼人的。

    但他话才说了一半,那个在许多人眼里早已经醉醺醺的黑假面年轻的团长大人却猛然间站起来,嘴巴一张,便如同黄河决堤一半,呕吐了出来。

    刚刚吃的什么爆炒鸡丁,片牛肉、羊肉,乌骨汤,松花鱼,再加上早晨和中午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宽粉、米线之类的东西,统统的喷射了出来,当头便喷在刚巧凑脸过来的海棠的头上。

    而由于海棠身材矮小,格里菲斯站起来,异能能够在嘴巴的位置轻松够到对方的头顶脑门。所以这一次呕吐,却是结结实实的如同水龙头一样,全部泼在海棠的脑门上。

    “啊,舒服多了。”

    穿着亮银色西装的‘银魂’团长,在将腹腔中的食物和酒水吐干净之后,脸色终于开始红润,显示出皮肤正常的色泽来。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手上的丝绢绕着食指捏着。年轻的团长抬头看了一眼被喷的满头满脸都是呕吐之物的海棠,几根面条和菜叶还挂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随即满脸歉然的用手帕擦开了对方的眼皮,让对方至少能够看到自己。

    “抱歉,喝多了。

    海棠哥……”

    那中心的堂口老大海棠楞了楞,头顶之上不断流淌下来的酸臭气味提醒了他之前所发生的事。他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的怒火燃烧,然后便看到那个名叫银魂的年轻团长捏着鼻子,手中的手绢儿轻轻煽着,朝着远离自己的方向退了两步。

    这小小的举动让海棠原本旺盛的愤怒更加炽热了,他这次原本便是准备要‘踢馆’大闹一场的,此时被这样羞辱,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已经没有兴致去做表面的虚伪客套了。

    而就在海棠被格里菲斯喷了满头满脸之后,整个大厅之中,包括整个宴会的主角荣叔所在的外口,一下子站起来五六十号身上纹着刺青的中年大汉。

    那个被称为海棠的男人奋力用手拨了拨头顶上的面条、菜叶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灰褐色液体的东西,身体被气的微微有些发抖。

    “你完蛋了……

    我要你死。”

    而这个时间,荣叔那边也看出了这一边的不对劲,那个身材臃肿的荣叔缓缓的站起来,推开椅子。事实上,在海棠出到大厅,走进黑假面团长的时候,便有无数的眼睛在悄悄盯在这里了。

    老人站起身来伸手往这边摆了摆手,但距离太远,似乎是想要做和事老的样子。但距离太远,除了让人的视线往这一边分散了一些,倒也没有传递到太多的东西。

    而中兴对黑假面的仇视倒也并不是深刻到刻骨铭心,两家‘企业’无冤无仇,顶多算是同一行业的恶性竞争而已。

    中兴在整个华国的地下世界,多少算是有点名气的黑组织,在华国多个城市,有着自己的分堂口,这样的氛围里被熏陶的时间久了,做人做事,便多少有了一些高人一等气态觉悟。

    在中兴这十几二十年血腥崛起的途中,见过无数精才绝艳的人,也见证过不少潜力无穷的组织一点一点耗尽了自己,最终走向了灭亡。

    对于黑假面的感官,在中兴的高层眼中,大抵也是如此。

    中兴的总部远在万里之外,对于黑假面的认识不是太直观,而实际上,银魂带领下的黑假面一向低调,即使身在蓉城的海棠,对于黑假面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这些家伙有点虎,得早掉消灭在萌芽里’这样肤浅的状态中。

    五六十个穿着短袖的中年混混,从海棠走入大厅的时候,便开始有意识的往这边靠拢。

    他们是来砸黑假面场子的,所以出动的都是精锐,是在中兴总部都数的上好的非常能打的人。

    被格里菲斯喷的上半身全然湿透的海棠转过身来看了看那些已经围上来的大汉,伸手扯开扣子,将湿漉漉的衬衫摔在地上。他率先从腰间的皮带扣中抽出短刀,紧随着一片刀片反光之中,中兴的堂口堂主大叫道:

    “兄弟们……

    弄死他。”

    ……

    ……

    午夜十二点,窗外的雨下的更浓了。

    蹲在路边的男人睁开眼睛,在他的风衣下摆所组成的狭小避风港里,一只黑猫正静静的躺在那里,舔着爪子。

    男子半弓着腰伸出皮手套,在黑猫的屁股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在这不由分说的力量之中,那黑猫‘喵呜’的叫了一声,转头看了那人一眼,迈开步子,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雨巷里。

    “再见了……”

    “小家伙。”

    说完这话,男子站起身来,他腰间的长刀从腰间的风衣里侧露出来,像是某种尖锐的不详。

    随后一声吱吱的无线电在雨巷里面响起来,隐隐约约间,那声音穿过雨帘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和长官,准备工作已经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

    ……

    “兄弟们……

    弄死他。”

    海棠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他伸展着臂膀,指尖正对着格里菲斯,气势轩然而盛气凌人。

    客厅中的隶属于中兴的中年人正在往这边聚集,他们这次总共来了大概有七十人左右,有几个甚至是从军队上退下来的老兵,有些是海棠从总部申请来走过场的高手,都是些杀伐果断,见过血的扎手点子。

    这次这些能打的精锐聚集在一起,又是人人带了武器匕首,在这样的时代和时间,几乎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是直接攻打中兴的总部想必都是有一战之力的了。

    正因为如此,名叫海棠的堂口大佬此时的底气空前强盛,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小混混,对于此时手握重拳,麾下的力量能够主宰人生死的感觉痴迷狂热。

    然而格里菲斯对此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他的错愕短暂而奇怪,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样子的事,但那错愕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消失在男人眼角的纹路里。

    中兴的堂口老大海棠冷笑了一声,他的右边脸上疤痕隐现,是一种残忍与现实交汇的感觉。

    “看你还能装多久。”

    然而年轻的黑假面团长却并未理会那渐渐靠近的声势浩大的人海,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越过海棠那张还在滴水的兴奋而扭曲的脸,越过大厅空旷的地面,最后看向大厅之外,那些黑暗的转角。

    “大和君,好久不见?”

    这话音空空旷旷的传遍了大厅和外口,身材矮小的堂口老大海棠的脑袋偏了偏,他手中攥着一柄短刀下意识的摆动着,大概是在想‘大和君,什么鬼’?!

    然而下一秒钟,突兀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枪支出膛的闷响便清清楚楚的回答了海棠的疑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男子从黑暗之中渐渐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海一样深邃的整齐划一的‘军团’……

    说是军团,其实并不合适。只是十几个穿着防弹服,带着红外线眼睛,身上挂满了战术部件,手中拿着漆黑冲锋枪的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但他们是百战之师,身上的气势就像是一群群居的老虎,浩浩荡荡。

    这些人一出现,便开始端住手中的枪支毫不留情的向着四周扫射。毫无交谈空间的交锋中,冲锋枪的火舌席卷了整个片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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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双向虚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弹闯过了客厅中巨大的白色吊顶,金色的灯罩被打的摇摇晃晃,松开了一条吊顶的锁链,歪歪扭扭的耷拉在半空中。

    为荣叔贺岁用的蛋糕和摆成三角锥形的玻璃酒杯在金属的风暴之中,被碾成了腼腆碎屑。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女性服务员端着盘子,刚刚从外口走回大厅,正打开门,便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流射成了塞子。

    而那些手中拿着短刀刀片的中兴精锐,在大青山这些苦心孤诣所经营的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人’面前脆弱的简直如同豆腐渣一般,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打的支离破碎,断肢和断掌齐飞。

    况且,大青山的人有备而来,武装到了牙齿。出击之前的目标又是以黑假面和银魂、大妖作为假想敌的,配置和战术上,显而易见的高端谨慎,用来清场这些中心的小杂鱼,倒是有点大才小用的意思。

    交叉的火线撕裂了人体点燃了整个大厅,穿着黑色风衣的大和一介大步向前走,他的风衣还在滴水,在相隔四五十步的地方,格里菲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望向这边。

    两名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有些疯狂的中兴大汉刚巧经过大和一介的前方和左边,看到穿着风衣的大和在火焰和枪雷弹雨中走过来,脸上的凶光疯狂闪烁,持着短刀大吼着扑过去。

    “噌……”

    “呛。”

    披风扬起来,大和一介一边走一边将长刀缓缓归窍,他的一只手抬起来又隐没在披风里面……

    人在继续往前走着,在他身后的地方,那两名中兴的大汉正缓缓的倒下去,在地上轻轻一碰,便裂成了四瓣。

    “银魂团长……。”

    ……

    ……

    从大和一介带领大青山的精锐冲入大厅到他们杀光了有所挡在前面的碍眼人士的时间,总共只用了不足五分钟。

    在华国这种枪支管理格外严格的国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高性能的武器,无论怎么看,对付谁都够砍瓜切菜了。

    那站在格里菲斯面前的矮小的男人罕见的没有的被枪械击中,但在此时,被他用来作为底气的中兴的七十多精锐已经死伤殆尽了。

    这个中兴的堂口老大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卷曲的头发在风中扁了扁,随后那被称为大和一介的男人走上来,海棠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然后背面黑假面的年轻团长越过他,走到了黑衣男子的正前面。

    “动作很快嘛,大和君。”

    将兜帽摘下来,已经年过中年的大叔缓缓的从腰间抽出刀子,眼神冰冷。

    他用左手拿住刀鞘,右手拿捏着刀柄,无声无息的架势摆开,刀柄和刀身之间,一道两三厘米长的铁白色的反光从刃口之中反射出来。

    “银魂团长……

    分个胜负吧。”

    ……

    大青山的精锐将整个饭厅团团围住,他们清理了战场,把守了门扉。

    大厅之中的人基本被清理干净了,外口那边,有一个大青山的络腮胡男人持着枪走过去。他将众人聚集起来,蹲在一起,用铁链反锁在了房间里面。

    黑假面的人很快从起先‘埋伏’好的地方冲过来准备增员,被大青山的人拖住,一枪一枪打的火热,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能指望会冲到大厅里增员了。

    而黑假面的人与其说是埋伏,倒不如说是团长银魂外出时候的常备阵容。大和一介行动隐秘,迅捷如风,格里菲斯实际是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击找上自己的。

    但这事刚好也合格里菲斯的心意,他落单被堵在这里,大和一介拔了刀,正如他所说的,显然要分个胜负了。

    抽出腰间的皮带抖了抖,高科技的合金材料,在遇冷之后迅速的凝固结晶成一把长度约有一米的黑色刀具。

    格里菲斯手持着刀柄,刀刃微微对着地面,他绕着那已经摆开了巨大架势的大和一介的外围轻轻的走。

    刀刃拖在地上,边走边说。

    “从前有个用刀的人跟你很像,刀术不错,讲话少,一根筋……”

    “后来他就死了……”

    “我杀的。”

    大妖说道这里笑了笑,他的刀尖微微抬了抬,像是在撩拨着什么,然而在余光之中,那活心流御剑斋的中年大叔却推着刀架,砍了过来。

    ‘嘡啷’一声,格里菲斯单手架住对方的刀柄,另外一只手压在刀背上,一点一点施加着力量,压迫上来。

    大和一介同样推着整个刀架,力量与力量的碰撞之间,这男子后退的一步,随后抬手再砍。

    ‘噗嗤’一声,刀刃切开了客厅之中大理石板制作的茶几,那来自黑假面的男人,踩着桌面后跳了一小步,紧随而来的刀光里,大理石桌面被整齐的切开,错落分成两段。

    男子在碎开的大理石前面收起长刀,他再次摆开驾驶,刀刃向前,空气在这气势里凝固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开来。

    格里菲斯的小跳尚未落地,在他的正前方,那扑灭了空气的气势已经铺面而来。

    大妖脸色变了变,他猛然蜷缩住身体,双手和双脚护在胸前,炽热的气势里,格里菲斯保持着乌龟壳一样的姿势被砍了三刀,然后人体落地,他踩翻了一张桌子,在地上划开了两道白痕。

    黑刀浅浅的垂地,格里菲斯放下护住胸腹间的手臂……

    他的上衣在刀光里被砍的开裂,健壮结实的手臂被砍出白痕,但总算没有伤到肌肉。

    格里菲斯将身体彻底的舒展开,在光线汇聚的客厅里,他表情谢意的笑了笑。

    有意思……

    下意识的捏了捏手中的长刀,大和一介轻皱了下眉头,在之前的攻击里,那长刀势如破竹的切开衣袖,然后触碰了皮肤,传来了切割的触感。

    那触感厚实严谨,像是新鲜的黑牛皮,又或者浸过水的帆布条……

    ‘好刀法。’

    大妖将黑刀重新撑开,他将被切开而耷拉下来上衣布条随手拢了拢,在布条那些切口与切口之间的度量里,他看到了对方传至活心流派之刀法的精湛诡黠。

    来自大青山的中年大叔没有讲话,他将刀口向前,摆成一字型,身体的架势和气势徒然铺张而开。无形的压力在他脚边旋转着,似乎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圆形气旋。

    大和一介此时所摆的姿势正是传承至御剑斋之活心流刀法的起手式,是比拔刀术追求更快效率和速度斩杀敌人的基础姿势,有千锤百炼的厚重和历史的沉淀感。

    曾经亲手斩杀过二阶流哉的格里菲斯缓缓迈开脚步,被道格拉蛋白原质强化过的身体,在恐怖的肌肉自控能力下,调节成夸张的松弛有度的流线型。

    刀客与刀客之间,一厘米的距离,足以分生死。

    格里菲斯越过被斩断的茶几,黑刀竖在鼻尖前,将整张脸面分成两半。

    “双项虚念……”

    虚无的声音响彻大厅,那个来自黑假面的年轻‘团长’站在御剑斋的大和一介面前,鼻尖的黑刀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分裂成无数柄。以刀柄为圆心,形成一片瑰丽的黑色圆环。

    黑刀与黑刀之间,露出的小片间隙是男人修长而挺拔的身体,那人逆光里邪异耀眼,暗银色的花纹在眉宇间盘绕延伸,形状像是正在奋力生长挣脱的枝桠。

    与此同时,名叫大和一介的男子也解放了那流淌在体内的力量,疯狂的杀念流淌过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他卑微而张扬的抬起头,只一顿脚,风衣翻飞之间,一团巨大的利刃扯断了空气向着前方斩过去。

    然而那刀法已经带动了异像的格里菲斯只是单手握着刀柄竖立在自己面前,黑色的圆轮浮现在他妖异的面容前,那虚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格里菲斯松开握着刀的手,轻轻拍着黑色刀轮的正中央。

    黑光,一团以黑色刀轮为直径的黑光猛然间直射出去。

    持刀的中年男子带着巨大的气势砍开了刀光的圆柱,黑白的光在他两侧飞奔而去,像是巨大洪水哗啦啦的流淌过河心的椭圆石块。

    然而,大和一介的刀势一往无前,他将‘河水’斩开,前仆后继的黑光却再次涌流上来。刀气横溢间,那男人低吼着挥刀正要再砍,却被无形的刀气冲击的飞了起来。

    圆柱形的黑光击穿了御剑斋的中年大叔,漫过客厅中的石椅、沙发和两个正在争斗大青山与酒店持枪的壮实保全,透过了玻璃,飞向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黑色风衣的男人被砍的高高飞过头顶,他的风衣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黑暗,在空中猎猎的响。

    而那些被黑色光柱击中的物体,却仿佛徒然被按了时间静止的按钮,那打斗中的人身体僵了僵,然后荷枪实弹的酒店保全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脸色迷茫。

    随后,黑色光柱中的一切,在刹那之间的弧线里,全都变成了粉末。

    在格里菲斯的面前,头顶高高飞起的男子之下,一个宽度超过了两米的巨大圆形通道蒸发了一半的沙发,石椅,人体和玻璃。

    双向……

    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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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人面之双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遥远的古伦时代,大妖的荣耀遍布时空,传说在时代里升起,王的身体遮蔽天地……

    那是属于王的时代,

    古伦之年代!

    然而,在为数众多大妖之中,伦奇·马扎菲特从来都算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尊荣的血统,伦奇的成长像是一部平平无奇的奇幻电影,令人枯燥厌倦。

    漫长的岁月让这份枯燥延长,伦奇用长刀劈开了下界时间,他坐在那时间之河的正中央,蹉跎了千万年。

    再后来,他便走了。

    无声无息。

    这个男人的事后来被尘封进了历史,有人说在宇宙至深的炽铜冰原见到过他,还有人说曾见他在弱水里单薄的泅渡,但更多的人认为他已经疯了。

    记不得是哪一年,伦齐在左岸因他法尔河畔的下游逡巡徘徊,那时他正爱着一个永不能回头的女人,那些无言的沉默与哀伤,漫长的岁月,枯枯的等……

    ……

    双向虚念是格里菲斯在伦齐的刀意之上,根据自己的理解感悟和上一次二阶流哉战斗的积累,经过这许多时间所领悟出来的一种极限杀招。

    身为刀客,二阶流哉的技术可以说如火纯青,精湛的像是一把重锤,让经历了与其生死之战的大妖有了一次锤炼般的升华。

    双向虚念这样的招数,是锤炼结束沉淀之后,大妖自行创造的。虽然,还没有令其打开伦奇刀意的第三境,但确实极大地丰富了他对前面两境的认识。

    “双向……

    虚念!”

    一击将大和一介斩飞在空中,那男子上半身被黑光笼罩的衣服如同灰尘般星星点点的纷飞飘散。

    男子的胸膛在黑光里晶莹弱化,逐渐变成某种胶制的透明的东西。

    ‘噗通’一声,人体重重的摔在地上,那被击穿了半边身子的尸体,掉在地上,满地的灰尘细小滑腻,让人体在落地之后,滑开了一段蜿蜒扭曲的纹痕。

    瞳孔放大,光辉渐渐散去。那个来自大青山的活心流弟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的左臂被压在身子下面,颈椎骨被折断,面目扭曲的贴着地。整个身体在那巨大的力场下,展现了一种不自然的扭矩感。

    废墟的尽头,持着黑刀的男人渐渐收回手掌,那黑色刀轮轰鸣着顺时针逐渐合拢成一把,失去了支撑,因着重力而插在地面上,被他用手心紧紧按住……

    格里菲斯重重的喘着气,他身上的气息浓重而紊乱,像是某种做了大量运动汗流浃背的壮汉,给人一种明显的虚弱感。

    以大妖目前的体制,强行使用奥义双向虚念还有些勉强,但这招式第一次在人前施展开,果然一击便解决了大青山的刀法大成的执行官。

    格里菲斯拄着刀柄喘息了一会儿,这时间,那封锁了路径的大青山的精锐在往这边看,大妖抽出刀子,扛在肩上,转身向众人走过来。

    然而他刚刚迈出脚步,一丝细微的咔嚓声贴着地面轻微的震荡了一下,那声音确实轻柔,在当下混乱的环境里毫不显彰,在大妖五感敏锐,所以便皱着眉头,望向了那声音的根源。

    脸面朝下的扭曲尸体在轻柔的声音过后,轻轻晃动了一下,扭曲如同麻花状的肉团像是被人拧紧了松开手的弹簧,以一个地方为支点,整个开始舒张、扩展,展现出大和一介饱满的体态。

    那男人被某种力量恢复了形体,他的头颅被拨正,后仰着。

    中兴的海棠站在他的后面,有点惊恐无措的看着这一切,那人的头型如同弹簧般上下点了点,却猛然间睁开眼睛——

    那时一双毫无任何眼白和瞳孔的眼球,通体弥漫着血红色……

    毫无准备的海棠被这‘尸体’猛然间的异像吓得一声尖叫,他捂着脸想要后退,那‘尸体’却已经站了起来。

    ……

    ‘咔擦’一声,一声轻响,从大和一介的衣衫之间传出来。

    他扬了扬手,两个碎开的木偶一般的娃娃,被他扔在地上,像易碎的石膏一样,摔的更加零散。

    那东西正是名为双生的斐具,它认主大和一介之后,曾经被他利用雪狗消耗掉了两个。六面双生木偶,六去其四,如今被格里菲斯再次一刀斩碎两枚。

    在所有斐具当中,双生所触及的规则层面算是非常高端的,它的力量性质是双生双死。

    雪狗的生与死,带走了两面双生子,而大和一介的死,再次将双生子的数量削减到一对。

    斐具双生,全称为‘人面之双生’,是一件蕴含着诡异规则和力量的强大道具。它虽然对于自身的直接战力增幅并不明显,但可以令人拥有‘身外化身’,更加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或者说豁免掉一次致死的攻击,可谓是绝对免死金牌。

    但是双生所给予的是生与死,持有者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也重,便是那令人存在于世间的时间。

    为了获得雪狗这具‘身外化身’,大和一介支付了十年寿命,这对于人类区区七八十年的生命显然代价沉重,但大和一介就是这样做了,显然他与雪狗之间的关系要比正常人所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之前,格里菲斯利用奥义·双向虚念,超越极限的一击带走了大和一介的性命,斐具人面之双生护主,主动碎开了另外一对双生子,‘复活’了其主人,同时轻飘飘的带走了对方20年的寿命。

    同理类推,当双生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被激活,它将会带走使用者40年的寿命。

    一个人生命能有多长,80岁在此时的人类之中,算的上是高寿。

    但若一人成功激活了三次双生斐具,那么一瞬间所扣除的生命便是70年,80岁的高寿,也只剩下十年的夭折命了。

    如此之高的代价毕竟好于直面死亡,况且在这一次双生假面碎裂之后,大和一介20年厚重的生命气息不仅令他全然‘复活’,多余的生命气息部分,还对身体进行了额外的强化。

    ……

    血红色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大和一介拎着刀具,随意的扭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的脆响。

    被称为中兴海棠的男人此时便不顾一切的往后跑,他身材矮小,缺乏因为身体力量所带来的自信与气魄,此时剥去了中兴堂口堂主的荣光,被超越想象的事吓的六神无主,便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有鬼,有鬼……

    诈尸啊……”

    大和一介背对着四肢矮小的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单手握着刀柄,长刀反着刃口随手挥了挥。Z字型的刀光里,一个突兀的钝角劈折了海棠的脖子,让那个至死都张着嘴巴的男人靠着墙壁死不瞑目的歪倒下去。

    聒噪……

    随后,来自御剑斋的刀客用风衣擦了擦沾满血液的长刀,他用手捏着刀刃从刀柄抚摸到刀尖,渐渐展开的身形里,男人舔了舔嘴唇。

    “双向虚念?!”

    “这样的招式你还能用几次?”

    事实上,双向虚念是格里菲斯压榨身体极限所孕育出的究极杀招,对身体的负荷相当不凡,勉强使用一次的话,以大妖被道格拉蛋白原质所强化过的身体,一两个月之后,倒是能够回复的过来。

    但若短时间之内连续使用第二次,以大妖如今的身体状况,肉体直接被虚念的力量所崩坏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以上,即使侥幸身体完好,也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暗伤。

    大和一介此时这样问,显然是看出了格里菲斯的这种状态。

    他重生了一次,身体被生命能量强化补满,而格里菲斯这边却因为强行使用杀招‘双向虚念’而浪费了很大一部分的身体能力,身体的肌肉在那种高强度的发力中还没有回复过来。

    但拥有了双生斐具的大和一介就是如此的麻烦,你辛辛苦苦轰杀他一次,他还会跟圣斗士一样莽兮兮的站起来跟你硬刚,而且比之前更加牛逼,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格里菲斯本身并不知道斐具双生的存在,但他灵魂强度还在,强烈无比的直觉推动着他一上来就放了大招,瞬间秒了大和一介一次。否则以对方的身手,强行与大妖对耗个几十上百招,弄个两败俱伤再被砍死后复活,那才真个叫做悲剧。

    格里菲斯重重喘息的声音,隔着很远,仍旧清晰可闻。黑色的合金刀插在地上,被他死死的按住,身体巨大耗费之后的虚弱和旺盛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执谬。

    “有两下子。”

    ……

    灯火通明的西海岸,在那并不遥远的地方,有流光溢彩在年华里流转。

    灯红酒绿的岁月,那些年少时候的青葱与躁动,在曾经一起长大的岁月里,渐渐生根发芽,在年轮和阳光透过树梢的剪影里,睡过了不知多少个夏天。

    永别了,那端坐荒原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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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千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威武’、‘威武’的警车声在夜色的繁华里渐渐逼近,在路灯和车辆的光里,格里菲斯抬头往那里看了看,下一秒钟,一个黑色的人影,合身抱住他,撞开了玻璃,飞入大厅连着港口的后院。

    因为是在请蓉城老一辈黑教父荣叔的关系,黑假面雇佣兵团这次请客的地点选择的相对考究,是这个蓉城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这酒店档次高服务好,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同样优越,是靠着美丽的沙滩港口,建立起来的。

    在酒店上层的客人若是有着闲情逸致,倒是可以凭栏观看港口的繁忙与沙滩里穿着比基尼的活泼少女和跑来跑去的棒小伙子们。

    此时,格里菲斯与大和一介打穿了整个大厅,相互交织着,便呯铃噌郎的打向了那片海港。

    说是海港其实并不准确,这里的港口是依湖而建,整个湖泊在地理位置上呈现出葫芦形,外连着大海。

    因为交通便利,游人众多,再加上蓉城气候宜人,环境污染不多,这片海港便被政府开发,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之一。

    为了配合旅游业,蓉城的开放商投资了大笔的资金,在这片柔软度的沙滩上,建立了大量的地面建筑。例如湖中亭,原生态木屋,还有供游人穿梭的木道、木桥……

    在陈旧漆黑的木桥上翻滚着,大和一介的长刀插入原木与原木间的缝隙,横着拖过来。

    刀锋横过木料,切开了二三十公分的深度,露出里面浅浅深深的年轮。格里菲斯在桥上翻身滚着,长刀砍断了捆绑原木的绳索,大妖将黑刀在胸前推出去,晃动的视线里,那人‘喝’的大声喊着。

    后半夜的雨水反而渐渐稀薄起来,这湿漉漉的雨滴,润滑了桥面,使得每一根原木都像涂抹了油脂一样,晶亮光泽。

    黑暗里,两人手握着刀对拼了一下,巨大的力量反冲中,他们各自在桥面上滑行了一段。

    “奥义……

    千斩!”

    大和一介的声音从远方的桥面上传过来,他的刀像是在黑暗中搅动了云雾,那黑色被有形有体的割裂开,搅成一个气囊团,随后抽飞大桥另外一边,看起来像是芝麻绿豆的人影。

    与此同时,这这做工‘粗糙’,防制与古代的木桥,终于支撑不住两人的战斗,轰然坍塌。

    在之前格里菲斯和大和一介已经在数次的对拼之中砍断了数跟束缚原木的绳索,后者的奥义爆发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大大小小的原木散开,飘荡在湖面上。

    身体有些疲软的大妖被御剑斋的男子奥义伤了左臂,他情不自禁的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终于在落水之前,站在了一根漂浮在江面上的原木上。

    淡淡的水波荡漾开,格里菲斯将黑刀擦在木头上,右手撕开上衣的T恤弄成布条,包裹住了左臂刻骨的伤痕。

    ‘复活’之后的大和一介显然比之前强了不少,他是刀法方面的大事,和二阶流哉各有所长,趁着格里菲斯身体疲软之季,一阵毫无道理的狂轰乱炸,让后者疲于遭驾。

    而身为四级中段实力的大妖格里菲斯之所以会被大和一介的爆发压制住,甚至砍伤了身体,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事实上,大和一介的实力同样是稳定在四级中段,跟格里菲斯半斤八两,而底牌却显然易见的没有大妖的多。

    如此讲来,在双方的争斗之中,大妖应该更占优势一些。

    但战斗的事,并不是简单的数学题,或者织色子比大小,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况且格里菲斯一直将自己的能力限制在伦齐刀术的范围之内,希望借助了对方刀法上的领悟和刺激,让自己突破到伦齐刀意的第三境。

    当然,大妖伦齐的刀意深邃浩大,格里菲斯重生之前并不懂刀法,要想短时间之内突破到第三境全然是在白日做梦,大妖深知此事,但多少还是有点念想。

    之前与二阶流哉的战斗,让格里菲斯受益匪浅。那些战后的感悟,极大充实了他对大妖前两境的认识,让他对于刀法的领悟,有了长足的进步。

    因此,与大和一介的战斗,大妖势在必行。

    如今这个世界上,刀法的大师实在不多,与格里菲斯境界相称的少之又少。他需要大和一介这个垫脚石,生或者死,总要有一人获得前人的经验力量。

    ……

    刀光笼罩了夜色下的湖面,朦朦胧胧里,似乎有人在水面上急速的奔走,一闪一闪的银白色反光中,人影荡开了湖水,激起一片片涟漪。

    唯美的夜色朦朦胧胧,城市远处的灯火蜿蜒蛐曲的流转,湖中央的地方有不思归的女子荡着桨,浅哼着莲花落。

    大和一介将长刀竖在胸前,前方的黑暗里,银白色的刀光切开了一角的朦胧,横斩过来。

    ‘呯呤!’

    火花在钢铁与钢铁的碰撞与拉扯中连成一线,男人的脸在火光中隐隐现现。

    密集的脚步声连续不断的响,刀光在湖面上弯了又弯,刀剑碰撞的响动连成一片。

    大和一介踩着一段朱红色的原木,被格里菲斯居高临下的劈开,他的双脚沉入水面,原木破开水层,泛起了透明的水花。

    随后他稳了稳身子,原木在水流的摇晃间荡漾,他扎下马步,左手五指张开,虎口包含着刀刃,直直平伸到刀尖位置。

    天空中黑色的刀锋已经切了下来,格里菲斯双手‘拄着’长刀,几乎是在用插的方式,蛮横的靠着重量和加速度,顿了下来。

    “溢水之辻……”

    “千斩!!”

    巨大的水花轰然在湖心炸裂开来,仿佛被某位巨人在此扔了一颗硕大的石弹,那些激动而起的水花有几百公斤,湛蓝一片。

    海量的水花从湖面飞起来,然后如暴雨般降入湖面。

    突然之间,一道人影从水幕之中急射而出,在水面上点了两下,水面的波涛和原木的沉浮间,他已经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

    在其身后,刀光横着切开了水幕。流水与流水之间巨大的断层里,那人显露出来的上半身矮了矮,他手中的长刀向前,微微低垂……

    一道笔直的水线从水面之上骤然跃起,银白色的水花在水线的两侧掀起、外翻、绽放!

    大妖勉强转动身子,一线光亮的长刀里,大和一介站在水浪的正中央对着前者的面门狠狠的刺下来。

    黑色的刀面在千钧一发之间挡了长刀一下,雪亮的刀刃嗡鸣着,擦过大妖的耳畔,撩起几缕黑丝。

    顺势挥刀下切,格里菲斯被长刀砍中了肩膀。

    血花在刀刃间被摩擦着拉扯出来,御剑斋的刀客双手用力压着刀柄,那刀下之人和其脚下的原木便被压的矮下去,整个沉入湖底。

    借助这斩击的力量,大和一介的身体在空中滞了滞,他壮硕的身躯向前滑行着,落在一块三角形的木料舢板上。

    被激荡而起的水花在此时才落下来,发出沛然的响动。

    抱着刀的中年人低着头,环顾四周。那被他同格里菲斯一同压入水底的原木,在原处冒了冒水泡,随即因为浮力而高高弹起来越出水面。

    大和一介保持着不动如山的姿态,环视着周围整个的视野。

    湖面的波涛在渐渐平息,游鱼惊慌失措的在浑浊的水里扭动,游回湖底。

    那被压入水面以下又倔强弹起来的木料,藕断丝连的拉扯着一两线细水,冲向高空,他眯住眼睛扫视周围,却没有发现那个年轻的不可思议的黑假面团长。

    原木离开了水面小半米,又因为重力开始下降。

    大和一介注视着那弧度突然出刀,劈开了原木的中轴线。

    木团向两边跌飞出去,那被长刀劈开的缝隙里,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正抱着刀,像一个疯狂旋转的陀螺,冲击过来。

    御剑斋的中年大叔,单手将刀举过头顶,另外一只手托住刀背。陀螺一样的刀风旋转里,那刀与刀之间的碰撞疯狂的连响,刺目的火星在大和一介的长刀刀刃上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用砂轮切割着铁制品。

    男子脚下的三角形舢板被疯狂的推着向后走,深刻的吃水线里,格里菲斯利用旋转的惯性和离心力一路往前撞着。

    那大青山的执行官眼神坚毅,他手臂前撑着驾住了对方数十刀,上百刀,终于被巨大的力量带的刀刃一偏,紧接着那刀轮便长驱直入,在大和一介的胸口上,砍出了两道深深的痕槽。

    间不容发之季,大和一介的身体勉强偏移,他脚步移动,旋转了半圈弧度,绕开了那威力惊人的刀轮。然后,噗通一声,那修长的人体落入水中,水面被刀气切开了两三米的深深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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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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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柳兵卫十郎死后,对于大和一介来说,很多事情都不再有所谓。什么大青山,什么黑假面,浮云罢了。他本是一个无依无凭的孤儿,事到如今,最多也只是回到起点。

    但那个被称为雪狗的人,多少算是个例外。

    中年的男子想着这样的事,不远的地方,另一个男人正在说着话。

    “来啊,杀了我……”

    “整个黑假面都是你的。“

    那来自黑假面的俊俏青年张着手臂,他用指缝夹着黑刀,倒垂着地面。

    “黑假面?!”

    “留下来为你陪葬吧。”

    大和一介面无表情,他右臂屈肘向后,左臂笔直向前,中指指尖恰好对准刀尖的位置,横切着正前方的一大片区域。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为手枪拉动弹簧,左臂的皮肤磨着刀刃一点一点回缩到刀柄位置,御剑斋的中年男子缓缓闭上眼睛,一线滑落的黑发穿过眉间散漫的延伸,平添了一番不羁与落寞。

    ……

    十五岁那年,大和一介曾经得过一场几乎致死的大病。这么多年生病的缘由已经记得不清晰了,但在那意识模糊高热又寒冷的梦里,大和一介第一次遇到了那个叫做雪狗的人。

    是否是精神分裂,大和一介不知道,在那一年的冬天里,他陪着雪狗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那一段时间,那一段的路途悠然漫长,当年同为少年人的雪狗站在雪原的山川里,遥望远方冰封的破旧村庄,那里是大和一介和雪狗降生的地方,有男人女人在放下了一天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后,安详平静的坐在院落里遥看远方。

    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一层一层覆盖下来,像是天空正在飘落的白雪,银装素裹的覆盖了一切。而那时的大和一介,早已经忘记了那个破落的村庄,和那个在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安详又似乎是凶恶的老态龙钟的夫妇的脸。

    但这一切,雪狗都记得。

    他住在这一片荒原里,日复一年的,守望着那一片破败。

    那一年的雪狗眼神清澈,如同后背的冰山般沉默寡言。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人变了又变,然而在大和一介的心怀里,在人前总是以一副喋喋不休阴狠毒辣示人的雪狗,从始至终都是那坐在冰冷的雪崖上,在橘红色的落阳余晖中,默默注视着远方的沉默少年人。

    大和一介坐在他的旁边,在遥远的有炊烟和琐碎的闲言碎语飘过来,他闻着空气里干燥的草木烟味,嘴巴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等微光照射进眼睛,大和一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才看见是那个性格温和的大师兄,坐在他的床边,用白勺伴着药水和糖浆一点一点的往他的嘴边送过来。

    当然,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而等树梢的叶黄了绿了,绿了黄了,雪狗偶尔会从雪原出来,在御剑斋那残破的道馆之下,看那些扛着刀剑走来走去的男人女人。

    或许在雪狗的印象深处,对于这座破旧的道馆并没有过太多的刻画,他所有的记忆都留在了那片冰封里。

    但有一位老人,他身材干枯,脸上的皮肤像是被风吹过的丘壑,雪狗是认识的。

    从第一次见面,那老者沉默而不苟言笑的眼神,便令人印象深刻。他会坐在自己身边,倚着门廊默然看向远山的青翠,像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让雪狗感到悲伤,他认为彼此同病相怜。

    对于刀道一途,雪狗知道,他始终是没有大和一介那样的精才绝艳。

    那老人在无意间也曾这样说过。

    这样看来,那不言不语的老者知道很多事,这其中便包括他和大和一介的关系。

    但从那以后,老人便从来不讲这些,大和一介也不讲,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大和喜欢这道馆的破败,而雪狗则心系冰原,虽然有的时候,大和会邀请雪狗到道馆里‘住’两天,但更多的时间里,雪狗还是那样孤身一人,静静的站在雪山冰冷的石头上,不肯离去。

    谈不上什么感情深厚,顶多算是年岁里星星点点的交集。格里菲斯一刀杀了雪狗,大和一介看在那为数不多的情分上,终究还是想为雪狗说点什么。

    大和一介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角膜里有一种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傍晚被渲染过的西边的天空。

    长刀在深夜鸣颤,燥热的风从刀尖旋转而出,围绕着刀身形成一道淡白色的龙卷。

    “那就用手中的长刀来诉说吧。”

    刀尖直指格里菲斯,大和一介长刀的刀身和眼睛连成一线。

    “零式——

    一角牙突!!”

    光芒在暗淡的夜幕像繁星一样闪烁,寒冷的明亮划开了幕布,斩出一条白线。

    黑色的刀在光芒的尽头矗立着,如同坚实的墙壁,那道细小的光射在黑色的墙壁之上,无声无息的。

    格里菲斯奋力挥动着高科技的黑刀,纷纷霍霍的刀影之间,那道白线势如破竹。

    人影交错而过,大妖手中的刀无力的扬了扬,他转头看了看那在其身后双手合刀,笔直向前背对着他的男子,苍白的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

    “好快。”

    鲜血流淌,胸腔上心脏部位的伤口爆发出来,贯穿了身体前后。

    整个肉体无力的摇晃着,格里菲斯用刀拄着地面,缓缓单膝跪下。

    大妖的嘴角死死的抿住,但在牙齿与唇线之间,已经有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渗透出来。

    “哈,区区人类……”

    ……

    这世界上所有能自己动作的机器,他都需要发动机,他们是能量的源泉。在街上跑的小轿车、大巴,发电用的发电机,抽水用的水泵……

    人体也是一样,人之所以还在运动,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体内的发动机,也就是你的心脏,还在正常的跳动。

    在格里菲斯目前所见的人类当中,只有玄间侧的长老乍伦坤先生利用其独特的团子异能,创可贴一样糊上了心脏被刺透之后的破口,接着若无其事的和人打生打死。

    其他的人,被刺透了心脏,那便是被下了死亡通知单。

    格里菲斯此时也是如此,他的心脏被如同光线一样的一角牙突刺破,全身的力量正在随着那小小的破口渐渐流走,身体如同空壳一般,很难再若之前一般厚重灵活。

    大和一介的这一招显然类似于格里菲斯的‘奥义·双向虚念’,都是大量透支身体所强行激发的终极杀招。

    零式——一角牙突虽然因为见识的缘故,格局还没有双向虚念那样宏伟有气魄,但却也已经威力十足了。

    所以,大和一介发出了这一招之后,身体也在僵硬着。他的肉体本就没有被道格拉蛋白原质改良过的格里菲斯的身体的体质好,此时强行催动杀招,所产生的负荷,对于大和来讲,破坏力更大。

    心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血液从坏掉的缺口迸射出去,越来越微弱。

    嘴角挂着一条血线的男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穿刺,他低头看了看,呼吸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就这样结束吗?!

    年轻的团长殿下努力的转头去看身后的那道僵硬背影,他的脸面因为失血而胀红,他的眼神渐渐模糊,然而徒然之间,他不知所谓的‘呵呵’笑出声音。格里菲斯缓缓拔起刀子,拄着刀柄慢慢站起来。

    “不错的刀法……

    只是轻了点。”

    身体已经从巨大的负荷之中缓和一些的大和一介惊异的望着背后的那年轻男人,乱江的风雨在这个时候斜斜吹散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那人仰起头,眼神透过黑发的间隙,闪着狂乱的光。

    “区区伤口,如何令我倒下!”

    “太轻了,太轻了,太轻了……”他反复的念叨,声音像是要融化在风里。

    而这时间的风雨随着男子的呢喃声又急促起来,成千上万的雨点落在两人之间,形成朦朦胧胧的万千雨线。

    格里菲斯身形在雨雾里摇曳,湖面之上被雨水瓢泼而过的地方,点点晶莹透亮的水泡在黑夜里撑起小伞儿。

    大妖打湿的衣服和头发在暴风里被甩向身体的一侧,他胸口的鲜血晕开,染红了上身衣服,来自高级象限的身体,在此时终于显示出了他强大生命力的一面。

    画面在渐渐加强的风里开始摇晃,黑色的长刀横在风雨之间,它周围一切的事物在拼命往一侧偏离,北风肆虐,湖心泛起了波涛。大妖的身体和手中的刀是这一切事物之中唯一稳如泰山的东西。

    “结束了……

    大和君。”

    ……

    距离蓉城市中心数百公里的地方,植被枯黄少有人烟的郊外。

    真水宴一带着数十名精锐和来自大青山总部的专家、工程师们,走过了漫长的一段路程。他们之前对于黑假面的实力严重错估,发现力不能胜倒也走的干脆。

    黑假面的团长显然没有让人轰掉总部又从容退走的习惯,真水小姐带着众人,连夜退守郊外,却仍是被那人尾随了上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着急送死,真水小姐,我们送他一程。”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落幕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雨交加的雨夜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温暖的小屋里,身体坐在气垫沙发玩具的小女孩自顾自的捉弄着手中的玩具——这是一个不按时睡觉的孩子,所以发色有些发黄。

    但小孩子的母亲已经睡下,那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翘着脚哈欠连天的看着电视。而那电视之中,一个穿着正装的央视女主播正在一本正经的说着些什么:

    “现在是台风紧急橙色预警,预计在今晚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台风力哈顿将登陆我市,请广大市民……”

    女主播的声线沉着稳固,然而在房间的窗户之外,渐渐涌起的风雨,已经将所有的声响搅成了一片混杂。

    ……

    狂风搅起了湖面,下午时分还静如处子的镜湖,到的如今也显示出了它凶狠的一面。

    格里菲斯将长刀从大和一介的身体上抽出来,对方的刀还插在大妖的腹腔,然而,手掌却已经无力的开始滑脱。

    大妖抬起脚掌将大和一介踹在舢板上,后者在沉沉浮浮的湖面里喝了几口水,硕大的雨滴打湿了他的头发,整个无精打采的趴下来。

    来自高层次象限的身体和道格拉蛋白原质的双重强化作用,格里菲斯终究是比身为普通人的大和一介的肉体要强壮不少。

    事实上,大妖身体的素质一般,唯独体质一项,不知道为何却格外的突出,关于这一点,在大妖刚刚苏醒,使用道格拉蛋白原质的时候,便留意到了。

    借着强大体质所带来的适应力和恢复能力,格里菲斯强行提气,对因为过度爆发而身体虚弱的大和一介连砍数刀。后者凭借着优良的意识勉强打了几下,但终究还是因为脱力被格里菲斯刺中,微微占了上风。

    有的时候,区区的一点优势便是通往胜利的钥匙。像是大妖这种级别的高手,他们对于微小优势的把控和处理能力出色到令人发指,往往只是不经意之间的初期的一点小优势,这些得寸进尺的家伙便会用优势去建立优势,然后一直压到你去死。

    所以被格里菲斯占了先机恢复过来借机强压之后,大和一介便雪上加霜,直到他被大妖以伤换伤的砍了一刀,便彻底的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台风力哈顿在海平面上席卷着逐渐成形,站在白色的沙滩上,已经可以看见那汹涌澎湃的轮廓。格里菲斯看了看脚下平躺着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男子,缓缓的抬起右手。

    闪电在天地之间一闪而逝,巨大的白席卷了整座蓉城,也将那人欣长的身影拉扯在长长的湖面上——刀尖上扬,刀刃的阴影笼罩了数十米。

    “噗嗤”,黑刀深深的刺透下去,大和一介在那随后而至的隆隆雷声里似乎被刺穿,但若仔细看来,却也只是穿过了颈肩的黑发,贴着皮肤,将发丝和上身的衣衫钉在了木舢板上。

    年轻的男人将黑刀随意擦在原地,松开手一瘸一拐的往前,那躺在地上的人,木然转动了一下脑袋,他对着天空大喊:

    “为什么……不杀我,黑假面的银魂团长?!”

    那正在走的人却头也不回,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风和黑暗里歪歪扭扭,显得更加步履蹒跚。

    半饷之后,等那人似乎走的足够远,才有声音一点点的传过来:

    “雪狗……他说大青山的情报,换我放你一次……”

    “我答应他了。”

    而这时,蓉城刑施部的警车终于姗姗来迟的抵达了酒店的正门口,他们大声喊着话,然后黑假面和大青山的人一边开着枪,一边缓缓后撤着。

    躺在湖心舢板上的男子望着天,黑暗之中,一线一线的雨滴垂直着视线落下来,他嘴巴动了动,雨水花落脸颊,终于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雪狗……

    ……

    ……

    我们将视线再次辗转,蓉城的郊外,干爽而空旷的山洞,真水宴一坐正在火堆旁拧着湿漉漉的头发。

    在火堆的另一边,几个年龄中上,甚至有些年过花甲的老头在低着头窃窃私语,他们的脸色惨白,似乎还能够看到长途跋涉的之后留下的艰苦痕迹。

    但每个人并未抓紧时间休息,却眼神飘忽,时不时的将视线盯向山洞外的雨帘。

    对这些经历和见证了人生中各种奇迹和不可能事件的专家和教授来讲,造成他们如此恐慌的原因,其实只是一个拿着一柄长刀的青年人。

    这人是大青山转移之后天空下雨之前,后知后觉动身追过来的,但却奇异的带着蓑笠,将半道上倾盆而下的雨水挡在了身外。

    关于来人的面貌,大青山的人并没有看清楚,那人蓑笠巨大,前端还有一些黑丝一样的帘子,让人看不大清楚脸部的轮廓。

    但他配着刀,而且刀法极好,大青山原本出发时候身带的数十精锐,已经被这人闲庭信步,一路上吞噬的差不多了。

    他就像一头饥饿的孤狼,虽然在大群的麋鹿面前会明智的选择撤退,但当麋鹿稍微一失去警觉性,它便会扑将过来,抓住一头猎物便撕扯着拖入丛林之中。

    而且旷野之中多样的生态环境,给了那人良好的隐匿身体的地形和条件,让他的行动更加无声无息。

    这显而易见的吞蚕宝政策,虽然简单明了,但却实用非常。

    真水宴一因为要保护总部来的专家、教授的关系,整个人被束缚住,眼睁睁看着对方如同鬼魂一般,缠绕住一名武装分子,拖入无底深渊。

    所以一路行来,到的山洞之时,有活动能力的武装精锐,只剩下了两名而已。

    大家其实都在猜测那人的身份,大部分人认为是黑假面的团长银魂,理由便是对方所使用的,那标志性的细长白刀。

    传说之中,黑假面的团长大人擅长用刀,被他刀子斩过的身体,摆成一行,能够摆满蓉城的芙蓉街。

    当然,这样的言论实在有夸张的成分,真水宴一闭上眼睛,哔哔啵啵的火光之中,他听见有人踩着水,正在这边走过来。

    同头戴蓑立的男子交手,真水宴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在市井与家族之内厮混多年,有着自己的辛苦建立的班底,这些班底在武力上并不一定有多强,但在自己的领域之内,却能各司其职,彼此协同。

    这一次本以为是个轻松的认为,真水宴一带了人过来,抢先捞点资源,却不想被那人一路上追着砍了个七七八八。

    真水宴一是个女人,妩媚的女人,所以有些小家子气,大和一介不会说着一些,但很多人对于她的评价反正不会跟光明正大或者大气磅礴挂上钩。

    女人当然也并不是真的一毛不拔,该用命填的时候,绝不含糊。殊不知攻打黑假面总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主力都是女人自己麾下的班底吗。

    但被人不明不白的一路如同杀鸡宰羊的弄死,这女人还没有大气到这种程度。

    她此时想着那个刚刚加入麾下的阳光帅气又有点羞捻的小伙子,身体热了热,但可惜那小家伙也已经死了,死在途中,被吹箭远程射杀了。

    与蓑立男动手的结果是半斤八两,对方是个硬点子,扎手的很。她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胜过对方,尤其是带着山洞里面这一群叮当直响的老弱妇孺的拖油瓶。

    说到这些名为工程师和专家教授的拖油瓶,真水小姐便一肚子的火气。

    要不是这些家伙动作慢,要求多,自己这边也不会被对方轻松追上,弄得现在如此被动。如不是真水宴一要分身保护他们,根本容不得那蓑立男人这样嚣张。

    更可气的是,你看看这些家伙都长成什么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歪瓜烂枣,六十的六十,八十的八十,尼玛还长老人斑,敢不敢再恶心一点。

    在真水宴一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搅的脑袋一团糟的时候,那山洞之外的脚步声终于被山洞外放哨的精锐警卫发现,他举着手里的手枪大声喊着,‘你是谁’、‘你是谁’的声音在山洞里反复的回荡。

    雨夜里,那黑暗中传出拔刀的声音,淡淡的反光里,一个蓑立的轮廓隐约显示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偏了偏头,似乎耳朵里的耳麦之中,有人在讲着话。

    大概五六秒钟过后,那人将白刀插回刀鞘,重新隐没回黑暗之中。

    这动作激起了警卫和满屋男人女人的惊恐,他们不安的到处望着,视图发现那人纯在的轨迹。

    有一个六旬的中年教授在压力之下向着山洞外的黑暗扣动了扳机,他的枪支是从死掉的大青山精锐中捡来的,此时想到来人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伶俐,便有些精神崩溃。

    真水宴一背对着洞口,望着火堆摇曳的火苗微微皱了皱眉头。白皙的双臂抱住双腿,她微微低了低脑袋:

    “那人已经走了。”

    “大和……

    他失败了。”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伦齐六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在银魂即将杀入山洞,将大青山的‘余孽’彻底抹杀在蓉城的时候,格里菲斯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正要行动的团长大人。

    简要陈述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大妖表示,既然大和一介尚且活着,真水宴一这些人杀与不杀,影响已经不大了。

    但银魂和格里菲斯这一次的出击和打斗还是需要的,他们没有将将对方完全抹杀在蓉城,放了对方一条生路,这样的一条路其实也还好。

    但放生之前,必须要将对方打痛、打醒,让整个大青山的高层知道,大青山虽然厉害,但黑假面也是带着刺的。虽然,黑假面看起来新鲜美味,但没搞清楚情况,贸然下口就咬,是会咯掉牙的。

    这样之后,大青山的人果然悄悄的返回了岛国。大和一介在一场台风和暴雨里不知道生还了没有,格里菲斯又坐镇在蓉城一个月,才慢慢返回上岛。

    黑假面的发展经过大青山这样的一次‘天灾’,势头上受到了一些遏制。大量的人口减员,非战人员的折损,摧毁的建筑物,以及不得不迁移的总部,都耗费着年轻的黑假面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元气。

    但好的一方面也是有一些的。

    经过大和一介、真水宴一等大青山精锐的锤炼,整个黑假面的凝结程度和自我认同感在普遍范围内,有了明显的提升——当然这些主要还是体现在精神一面。

    同时,大青山的突然造访在一定程度上暴露黑假面的组织架构和统兵御下方面的弱点,在黑假面尚未发展成为庞然大物之前,给予了它足够的时间修正,阻止了其日后造成更大破坏力的可能性。

    若将新生的黑假面雇佣兵团比做成一块黑铁,那么梅雨季节远渡重洋而来的岛国大青山就是一块坚定的锤头,大青山锤炼过年轻的黑铁块,虽然受了伤,但总算多少变得规矩了起来。

    银魂最近一直在忙着收拾战后的烂摊子,什么统计战损,战后总结,论功赏罚,战后重建,在格里菲斯离开蓉城之前,还没有做完。

    蓉城黑边那边,几次发请帖要求银魂过去商量事情,但如今的团长诸事缠身,倒是没有时间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反倒是在那个暴风之夜,见识了黑假面能量的黑帮长辈们,在收到银魂的拒绝之后,罕见的给予了理解的态度。

    总之在黑假面这一边,一切的事情,在渐渐朝着预定的轨迹发展,大妖不是急躁的人,银魂在做事,他看在眼里,况且黑假面如今的发展也还令他满意。

    资金方面倒是个问题,原本一个月之前,花爷那边才投资来几个亿的贝伦,但与大青山意外的交火让原本收支还勉强算是平衡的黑假面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赤字。

    花爷那边闲钱并不多了,他的很多钱被套牢在股市、房地产和实业上面,况且花爷的强势崛起已经被有心人盯梢过了一段时间,如今倒也有自知之明。整天一个人躲在殿那歧伯里面,整日里侍弄花草、喝茶、喂鱼什么的。

    但钱方面的事,一直是花爷在负责,自愿或者非自愿,他如今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算是暴露了,所以格里菲斯索性将黑假面关于资金方面的事仍旧推给了他,让他独自伤脑筋去。

    而这一次应对大青山的迅猛突袭,整个过程之中,格里菲斯也是有着自己收获的。

    抛开黑假面这个自己小弟开办的公司在这场‘战争’之中所受到的利益不谈,大妖自己在面对大青山这一次行动的最强执行官来自御剑斋的柳兵卫十郎第三弟子大和一介的正面挑战之后,对于刀术的理解水到渠成的更上了一层楼。

    大妖作为古伦时代尚存的大妖之一,眼地见识的确出色,对于这世界很多的东西,例如真理、法则等都有着独到的见地。

    但这些大都是一些宏观的大方向的概念和认知,类似于人类文明中的哲学,算是能给人高屋建瓴的指明方向,细节上的处理,效果就要差很多了——当然对于与前世契合度比较高的领域,大妖还是能够很轻松的处理的又细节又宏观。

    大妖在前世并非是刀修,所谓隔行如隔山,对于刀道的修炼方式所知不多。

    索性有着伦齐的刀意在珠玉在前,加之他自己身为大妖的本质,让他在大方向上并不迷茫。

    然则在一些刀法锻炼的小细节小关卡上面,对于刀法并非特别敏感的大妖感到格外吃力——当然,这一点与伦齐自身的刀法深奥难陈有着一定的关系。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以为闭门造车不是大妖的风格,在上岛的时候,他没事找事的跟二阶流哉打过一场,最终惨胜。

    这一次,大青山主动找上门来,他相中了大和一介的刀术,于是便全程利用刀法跟对方打到分出生死胜负。

    这一场湖面之上的战斗,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是格里菲斯胜利了。但严格来讲,或者在大妖自己的内心中,自己算是失败的一方。

    若非他体质异于常人,于刀法比拼一道,他已经被那人斩于刀下了。

    但胜利也好,失败也罢,在某些时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经历过伦齐意志的洗礼,与二阶流哉的死斗,再加上这一次纯粹的以刀道会刀道的意气之争,格里菲斯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伦齐刀意的前两境——速度境和力量境有了长足的认识,甚至隐隐产生了自己的风格领悟在其中。

    可惜的是,经过长达一个月之久的闭关,格里菲斯非常惋惜的没能一举突破伦齐的第三境——乾元境,不过总算有了一些进军乾元的思路,不至于像之前一般,两眼一摸黑,完全看不到前路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伦齐六境,不分先后,每一个境界的掌握,都是自身对于刀法的一次新生领悟,是全新的起头。

    既然是起头,那边说明前方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就拿格里菲斯和伦齐的两人来相比较,前者如今已经算是初步掌握了速度境和力量境,后者身为境界的发现者,同样掌握了这两种境界。

    但格里菲斯和伦齐手中的速度境和力量境又不尽相同,发挥的威力天差万别,一个是初窥门径,刚刚进了门,可以看到前方的康庄大道,不过明显的,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要领悟。

    另一个,却已经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大半,或者说干脆已经快要到达终点了,两者之间的差距,可是大半条道路的完整境界。

    但无论如何,能够打开了门,初窥门径,发现了康庄大道,便是大宝藏,大机缘。

    多元象限宇宙之中,能够成就大妖之境的能有几人,除了那些生而大妖的不知道活过多少岁月的强横存在,生物从低阶进化到高阶,甚至大妖,每一步都是一道坎,都像在经历天劫一般。

    除了进化的艰辛,另外一个原因便是没有匹配人进化的‘功法’、‘感悟’。举个简单的例子说来,就像是某些修仙之中讲到的修仙之人的金丹等级、元婴等级、合体等级等。若是在仙山宝地灵气充足的地方遇到一个修为只金丹期的修道者,很多情况并非这人的天资不好,机缘不行,而是其所练习的功法,接受的传承,只能供应他到金丹的程度。

    由此可见‘功法’、‘感悟’——或者叫做意志传承,是一个人能否登顶的关键因数之一,这两者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越高,这人的发展空间也就越大。

    就目前格里菲斯所在的低等象限来讲,甚至在他印象之中,所经历过的许许多多的象限和宇宙,大部分的传承,所能够达到的极限都远远未能触及到大妖的层次,甚至连大妖初境的皮毛都碰到一点。

    而格里菲斯所修炼的伦齐的刀法和刀意是能够让普通人,突破桎梏,成就大妖实力的‘无上神功’。这功法的潜力之大,在格里菲斯所见的传承里面也能排入前三。

    伦齐在这条康庄大道上还在走,他的路还没有到达尽头,便已经成就了大妖之境,斩伤了格里菲斯。若是某一天,大妖能将所有的大妖六境全部走到路尽头,或许将是他突破大妖境界的契机也说不准。

    总而言之,大妖六境最大功用便是在其巨大的潜能上——一个通往大妖之上境界的潜能,其他方面的加成,相比于其潜能的极限来讲,都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而大妖如今对于伦齐六境的前两个境界已经初窥门径,算是看到了康庄大道,剩下的事无非是坚持走到路的尽头而已,区别只是用时长短而已。

    如今伦齐的刀法在打基础阶段,所显示出来的威力虽然强悍,但也没有如里面讲的‘顶级神功’能甩‘普通功法’好几条街那么夸张,它的优势其实在于其超越大妖境界的极限潜能性。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我叫李狗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的是,如同伦齐刀术和刀意传承这样的宇宙瑰宝并不适合大面积普及。

    因为伦齐的刀意传承之中所涉及到的高阶象限的法则很多,各种正反位面的规则也层出不穷,显然不是低等生命体所能够触及的领域。

    格里菲斯也是因着其强悍的大妖灵魂才勉强刻录了伦齐六式的刀意,换句话说,只有像他这种拥有极强灵魂的绝对强者,才有资格继承伦齐六式的刀法刀意。

    但话又说回来了,大妖之流,又有哪位不是精彩绝艳,将某一方面做到极限才成就的大妖之身。

    贸然更换修炼方式,试图以新的方式提升到更强的领域,这种漂亮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也只是徒然分散人的注意力,让极致的事情,变得不再极致而已。

    反倒是让自己不再纯粹了。

    格里菲斯若不是因为失去了因果兽赖以称为王者的身躯——或者说这具破损的身躯正在被主意识放在阿耶罗煞识里面修补,而机缘巧合之下重新得了一副拥有人类体貌的,疑是本质象限生命体的新肉体,也不会想着修炼伦齐的刀意。

    毕竟在没有因果兽本体肉身支撑的情况下,格里菲斯想要重新修回大妖境,伦齐刀意是唯一的选择——当然,这也是不知道多算万年之后的事了。

    处理完黑假面的事之后,格里菲斯坐车回到了上岛。

    花爷那件老古董黄金甲壳虫已经修好了,但大妖搭眼一看,车体里面的贵重零件已经被更换的七七八八了。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实在懒得说,付了钱之后,便开着那还在‘矼’、‘矼’作响的车子,独自一人,走上了归家的路途。

    最近上岛市倒是安宁的不得了,没有异能者,没有暴动,没有袭警,甚至连小偷小摸都很少,这让大妖大大欣慰了一番人类的文明进步。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梁秋智识最近一段时间又不再家里了,这一次倒不是‘出差经商’,听说是权集驰十一个大队长齐聚帝都,在进行一些未来华国战略方面的部署。

    薛亦杰和附近的秦晴倒是留在家里,他们级别小一些,生活上相对自由,倒是扬城那个说话不大利落的丘墨队长,也被邀去了帝都开会,让格里菲斯诧异了一下。

    但仔细想来,丘墨队长在实力上作为大队长绝对毋庸置疑,他手底下有些斤两、办事牢靠,这些年屁股下面的位置一直做的稳当。

    但对方不清不楚的花舌头和谈吐,确实为他减了不少的印象分。再加上格里菲斯和约瑟夫·莱茵在扬城打生打死的时候,这个面目可憎的傻大粗黑的大叔正在忙着跟一位样貌实在说不上清秀的女子表白,结果还被玄间侧的队长,一炮轰的毛都卷了,实在令格里菲斯生不起敬畏。

    至于另外的几名权集驰的大队长,根据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格里菲斯基本上知道一些,但权集驰的事距离他并不近,他对此事实话讲并不热心。

    倒是那头被吉良无意间从殿那歧伯放生出来的界空,这些天简直嗨到要上天了,秦晴的XX市已经差不多快要被玩坏了。

    因为镇守这大HN岸附近几省的大队长,梁秋智识现在正在帝都开会,而且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没有天敌的界空顺理成的过上了梦寐以求的为非作歹的生活,这可让我们权集驰留守新乡的秦晴大人忙的焦头烂额,短短一个多月,头发都白了不少。

    红彤彤的落日之下,屁股肥硕的‘熊猫’界空带着墨镜翘着二郎腿,躺在XX市最高的36层大楼的楼顶阳台的边缘的躺椅上,晒着日光浴。

    橘红色的晚霞照在界空黑白相间的柔软毛发上,他胸口上放着一个桶装的饮料瓶,嘴巴里叼着吸管,懒洋洋有一下没一下的吸允着。

    五彩缤纷的巨大遮阳扇,被放在了躺椅的边上,界空用竹竿在它旁边用竹竿插了一杆旗,旗帜上挂着他自己雪白的衬衫,上面那些大字清晰可见:

    FUCK.THE.WORLD,

    I`M.A.PANDER!

    ……

    ……

    从蓉城回来之后,隔三差五拿着‘褥皴’皮肤过来假伴吉阿满的花爷算是彻底解放了,吉良最近在抱怨阿满偷懒不再勤快,想必以花爷的性格,没让你给他捶背捏肩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吉良最近又在玩幺蛾子,因为姐姐吉庆年龄已经不小了,他便脑洞大开,去了婚姻介绍所,给吉庆交了不菲的相亲费,务必要求婚介所给家姐找一个又温柔又体贴有才有德最好还有点钱的好姐夫。

    这样的事,吉庆起先是不知道的,直到几天之后,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人跟她接触,吉良那边对此也含糊其辞,总说有人要请你吃饭云云,次数多了让性格内秀却并不傻的吉庆看出了一些端倪。

    吉庆对于这样的事,当然有些不以为然,她的年龄和这些年的生活经历总结下来倒是让他看起来落落大方,像是有故事的人。

    但相亲相亲,第一次见面的人,哪里能看的出对方的气质与否,长相和家室才是首先考虑的,而后者偏偏吉庆又丝毫没有优势。

    所以,对于相亲一块,吉庆是屡相屡败,她自己倒是个豁达的性子,失败了也不沮丧,反倒是为了应付吉良的问东问西有些苦恼和伤脑筋。

    这样相亲的次数多了,吉庆自己也孰能生巧,倒是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了。

    只是后来薛亦杰听说自己的小舅子背着自己搞出这样的事情,全身气的都在冒水蒸气。在上门理论无果之后,果断的便加入了吉庆的相亲大军之中。

    不知道婚姻介绍所的那些人在吉庆的资料上面写了什么,最近吉庆来相亲的男子,算是不少。如果再算上薛亦杰这个天天守在门口凑热闹的,吉庆一天到晚为些事情倒是操碎了心。

    好在吉庆的硬件条件确实不行,人长的实在一般,这一阵的相亲热随着时间便渐渐冷淡了,只有薛亦杰这个白痴跟每天还没醒来似的天天上门来骚扰,拦都拦不住。

    真要讲起来,薛亦杰这家伙,跟远在扬城的丘墨大队长,在感情一方面还真有点相通的地方——任性,不将就。

    多大的人了,都什么条件还要玩精神恋爱,非要想着人家姑娘不看重你外表,不看重你金钱,就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你听听这逻辑混不混蛋,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那它不是流沙嘛。

    对于这些男男女女的矫情,格里菲斯最近看的多了,也厌倦了。

    最近他和花爷在本象限生物实验理论上有了一定层度的突破,所以大部分的精力投放在那一边,对于吉良这吵吵闹闹的一家,关心的就少了。

    当吉良这周最后一次去殿那歧伯做保洁的时候,格里菲斯正在地下的实验室做研究。

    他远远的看到那高挑的先生穿着白色的外袍手里用烧杯端着一个冒着泡泡的惨绿色液体正在往过滤室走。那先生感到吉良的目光,于是歪了歪脑袋,看过来一眼,他扶了扶眼睛,又走了回去。

    花爷那边对于一些本土生物的风干、切片、显微化实验报告最近几天应该能够出炉,从生命体反向推演整个宇宙甚至象限的事,复杂之极,格里菲斯已经准备了一个叫做脑虫的家伙用来辅助计算,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

    时间进入金秋十月。

    上岛的树叶在这样的季节里,变成枯黄,常青的灌木在街道两旁偶尔的出现,但在萧瑟的秋风里,却也不能再挽回些什么。

    吉家的第三子吉阿满从上个周开始便穿戴上了秋衣秋裤,因为天气还并不算寒冷的缘故,更多的保暖措施还在吉庆的脑海之中孕育,并未有真正的实施出来。

    这个秋天真正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是那些在商场和超市排着队买换季打折促销商品的大妈,激情澎湃,奋勇争先,见什么扫什么,势不可挡。

    算算时间,那只嘚瑟了已经足够久的大熊猫也该有人管管了,格里菲斯手头这一只界空是典型的嘚瑟狂,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大妖轻松的找到封印起来。

    想来这个时间,已经准备了足够久的秦晴或者权集驰另外的人,将要对那只威海社会团结稳定的害群之熊猫,发动‘一击必杀’的总攻了。

    但界空身为小妖,秉承一股先天鸿蒙之气,身体半游魂化,用来打架可能马马虎虎,逃命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也就是在象限规则严重变更的现代,大妖的寿命燃尽相继陨落,身为小妖的界空刚从殿那歧伯的封印之中出来,身体对于严重变化的宇宙规则,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否则,身体虚化之后,将会更加的难以对付。

    果然正如格里菲斯所想,如今的秦晴小组正在那只黑白相间的肥肉进行着最后的搜网围‘奸’,那个上次吉良和格里菲斯旅游区XX市遇到斐具圣剑那事,事后被组织派来消除两人记忆自称‘李狗蛋’的眼睛青年豁然也在这次的围剿队列之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要做大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狗蛋’此时站在秦晴的左边靠前一点,手中拿着红外线的望远镜,遥遥的望着远方那一处的小小的黑白相间的点,嘴巴里正在喃喃自语。

    在他后面的地方,有人正在将渔网,塞到一颗手臂粗细的弹壳里面,另外一批人在忙着挖开地面,铺设着电线、铜丝。

    “动作都麻利点,那小家伙快到啦。”

    ……

    ……

    生活就是在百无聊赖之中,做百无聊赖的事。其实仔细想来,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真正有意义的事情,都是昙花一现的捕风捉影而已。

    不要怪大妖的思潮太悲观,古伦时代的大妖均是如此,因为见识了太多的生与灭,知道的多了,便也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敬畏。

    因为存在的方式足够高屋建瓴,大妖与渺小的个体之间,看待问题的方式,其实是有着一些本质上的不同。

    从大妖的眼光,或者说是从宏观上讲,整个宇宙的未来,昏暗晦涩一片,毫无光明可讲。

    热力学第二定律指出了能量的单向性,能量从高能物体流向低能物体,像水从高处自然而然的流向低处却不会反过来流淌——除非消耗更多的能量来将这个过程逆转。这个司空见惯的现象背后,其实隐藏了能量流动单向性的真理,也正是宇宙能量不均衡的标识之一。

    整个宇宙的能量正在从高能向着低能平均,能量的流动产生运动、生命以及一切有活力的东西,当整个宇宙的能量形成大一统,对于整个宇宙和象限来讲,剩下的便只有死寂,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或者任何一个动作会再出现。即使渺小如细胞真菌一般的存在物,也会因为缺少能量而死沉下去。

    到的那个时候,整个宇宙便算是消亡掉了,这正是每个宇宙最终极的命运。作为整个宇宙之中微缩在小小星系之中一颗中等星球的物种,人类的命运实在有些堪忧。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人类这种物种能够撑到宇宙消亡来假设的,说不定,某一年的天灾人祸,一个该死的迷路的小行星就能把整个地球连同其上的生物都撞成渣渣。

    所谓的万物之灵是很厉害的事,但如今的人类确实可悲。

    若是再将这样的悲观情绪推广一下,格里菲斯遥想自己的一生和那些相继陨落的大妖们,还是会无端端的悲从中来——它们的命运简直在真正宏伟的存在面前,和人类又有什么不同。

    坐拥着这样单调的悲哀,格里菲斯麻痹自己的方式是简单的追求变强,但变强之后会如何,能否逃出这宇宙间的‘生老病死’,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无痛呻吟……

    格里菲斯抬头看那飞在金秋十月天空之中的一行大雁,耸了耸肩膀,站立着,气势不自觉的铺张开来。

    他是因果兽格里菲斯,让万千生命仰望的存在,这些该死的懦弱与小心翼翼,趁早滚开的好。

    ……

    ……

    若说小妖界空让格里菲斯最垂涎的地方,便是其存在的形式带给它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存在时间,换句话来讲,就是‘永生’。

    ‘永生’这词放在这里其实并不合适,所有多元宇宙之中,能够独立存在而没有陨落的界空几乎没有,它们被人捕杀的厉害,而且自身总是存在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界空的理论寿命无限性只能供人羡慕,但其体内真正能够给人带来实际利益的东西,是身体之中表征其存在基础的鸿蒙之气。

    天地初开的鸿蒙之气,随着象限和宇宙越发向前推进,就愈发稀少。到的如今,恐怕只有界空这种因为鸿蒙之气而化形的生物体内才能够保持住微弱的一丝。

    这种天地初开时候的听起来就知道不得了的东西,对于绝大多数的存在其实并没有用处,因其存在原始性,反而只有简单的研究推演价值。

    这条法则对于格里菲斯同样适用,所以他封印了界空,千百年来一直作为收藏之用——甚至放在了地下室里,被吉良误打误撞打翻坛子放生了出来。

    但先天的鸿蒙之气若和后天的浊气、红尘气搅在一起,便会产生化学反应,形成‘空尘’,存储在界空身体之内特定的地方。

    空尘的本质是适应了当地域当宇宙象限的时间尘,其质量为标准时间重量的一千倍,易挥发,需要用水晶制品或者骨制品盛放。

    时间尘的作用有很多,催生、催死、养灵兽、提高花草年份,但对如今的大妖来讲,最吸引人的一点,便是能够帮助疗伤。

    时间尘辅助身体疗伤的原理大概相当于将某一段时间强行压缩成为一瞬,然后在这一段时间之内身体的所有生理反应便在这一瞬间加速完成。

    举个例子来讲,某人手指被割伤了,血流不止,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结巴复合。

    但若是利用世间尘将这一个月强行抹去,缩短成一瞬间,人看到的效果便是其能让人瞬间回复健康的强大治愈能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被治疗的肉体正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格里菲斯的肉身受创严重,若是单凭自然修养,不知道需要多少年。即使如今花爷、大妖和银魂已经很努力的在赚取因果点,这漫长的修养时间狠狠缩短了一大截,但仍遥遥无期。

    若是拥有了足够的世间尘,将身体的疗伤时间强行涂抹掉一部分,那么大妖格里菲斯的恢复日期就能够进一步缩短。它早一天恢复力量,对于如今的格里菲斯来说,都意义重大。

    但从界空体内提取时间尘实在是一大技术上的难点,大妖之前做不到,但如今灵魂拥有了窃取因果的力量之后,便可以通过消耗自身的因果,来达到强行置换时间尘的目的。

    从殿那歧伯跑出来的这只界空其年份并不久远,大概是在古伦时代才由先天鸿蒙之气化形成功的‘年轻’家伙,跟它许多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先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在其体内凝结的时间尘并不会太多。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格里菲斯保守估计,这一次只要保证界空在人世间这大红尘、大染缸里面滚上足够的时间,其体内凝结的世间尘的数量凭空减少大妖肉体恢复时间七八十年。

    七八十年虽然不多,但也算普通人类一生之久了。

    最重要的是时间尘这种东西具有反复的形成性,一旦格里菲斯将界空体内的时间尘取干净,界空再次在红尘之中受到浸染,时间尘还会再次萌发、滴落,直到饱和。

    所以,那只傻兮兮的呆萌熊猫,实际上是格里菲斯的一大福音,每隔几年在他身上取一次世间尘,这样聚少成多,作用同样是显著的。

    因此界空这家伙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轻易死掉,格里菲斯有在关注它的动向,到目前为止一直很zuo,好在还没被什么大人物盯上。而权集驰的大队长们又在帝都开会……

    等时间在长一点,界空体内的鸿蒙之气与这宇宙象限的浊气、红尘气接触的久了,身体熟悉了这宇宙规则之后,保命能力就更强了,至少简单的‘虚化’是随手拈来。

    此时距离界空从殿那歧伯跑出去已经有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底线,以界空的身体,大概再有一个周,差不多就能适应这边宇宙绝大多数的规则,度过了危险的初生期,被人捉到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到那个时候,格里菲斯便会彻底放弃对它的管制,让它在这世界的大红尘里,尽情的舒展胸怀,快意恩仇,直到时间尘积满……

    ……

    ……

    从青年过度到成年的男人就是不好哄,吉良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吃错了,还是看了哪家扯皮兮兮的电视剧电影,竟然态度坚决的抱着大妖的腿一副不交给他剑法就跪断双膝的架势。

    前些天,格里菲斯不在的时候,花爷已经以某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体罚过他一遍了,脱光了吊在殿那歧伯的大门口,抽的全身都是皮鞭印。

    但吉良贼心不死,今天一大早又哭着喊着跑过来了,说什么‘天纵奇才,你不教我剑法,武林之中从此就少了一位行侠仗义的大英雄’。

    大侠你妹啊,格里菲斯当时就打电话给了花爷,问了前几天吊打吉良的是门口的哪一棵花树,挂了电话二话没说,拎着吉良的小腿就拖着走出了殿那歧伯,不久之后门口就传来了吉良的惨叫声。

    这事情因为格里菲斯强硬的高压态度消停了一段时间,然而金秋十月,小小的男生总是躁动非常,吉良内心里要做大侠的梦想就像是秋日的高阳,炽烈如火。

    但吉良最近是被格里菲斯打怕了,关键是打就算了,大妖吊打人之前还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习惯将人脱光了衣服再上家伙,简直不给人留活口。

    想做大侠又不敢再次骚扰格里菲斯,吉良小心脏跟猫挠过一样,全身又痛又痒。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老子摊上事儿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那之后,老老实实呆在墙角晒着暖阳发呆的吉阿满再次进入了吉良的视野,毫无意外的,满腔‘欲火’难以发泄的吉大公子逮着这个满脸迷茫的大头娃娃就是一通昏天暗地的教唆,唾沫星子喷的对方满脸都是还一无所觉。

    想上个厕所,吉良都得跟在厕所旁边没完没了的嚰嚒,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刚睡着觉,就听见吉良在自己放大声哭。

    格里菲斯刚开始的时候有几次天真了,吉良一哭,他就出去看。结果才一冒头,就被对方抓个正着,聊人生聊理想调侃报复的弄了一整晚,一整晚呐!

    “你说想做个大侠为什么就那么难,啊,想我从小孤苦无一,为了把你养大,一把屎一把尿,早起贪黑,吃糠拉稀,被人耻笑,被人嫌……”

    吉良红着眼睛,动情的抽了抽鼻子,他此时正在酝酿情绪,似乎自己也有些感动了。

    “我要自强!”

    “我要自强保护你们,保护弱势群体,维护世界和平……你说这有什么错,这个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大家都反对我,都阻止我……”

    吉良伤心欲绝,声音都好像大志难酬的英雄人物。

    格里菲斯揉着眼睛打了哈欠,然后又被吉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大腿上,瞬间就清醒了。

    “我决定了,身为兄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但我身体之中最宝贵的这份意志,这份火一样的传承我要留给你。阿满,以后每天晚上两点,到我房间来,我会把我这毕生心血,一滴不剩的全部传授给你,希望在我百年之后,你会继承我的遗志,有所成就。”

    妈蛋,听到吉良当时扯到这些犊子,格里菲斯当时就想揍他了。什么玩意儿,还每晚两点,还毕生心血,还继承遗志,尼玛,别整的自己真跟个人物似得,不就是‘店主大人’没教你剑法怨嘛,你怨你别拉上别人受罪啊,这大半夜的。

    事实上,一个男人能有多怨,看看吉良就知道了。

    每天晚上啊,是每天晚上啊,两点整啊,是两点整啊,真尼玛来敲门啊。什么仇什么怨啊,大哥歇歇吧,你那资质练刀不行的。

    但吉良就是死活不消停,而那几天说来也巧,吉庆大老远跑去读夜校了,不在家,说是读点书识点字准备给人做会计了。

    家中无家姐,吉良还不往死里折腾。反正格里菲斯是烦不胜烦,黑眼圈都掉到腮帮子上了。

    实在忍无可忍了,格里菲斯在厨房摸出菜刀,手握着刀柄松开又放下,放下又松开,内心挣扎着,是不是要出去做掉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欲望,格里菲斯左手压着右手,最终还是放了吉良一条狗命。尼玛真是气炸了肺了,老子横行多元宇宙那么多年,被这样欺负还是头一次。

    对于吉良的执着,格里菲斯实在有点伤不起。恰好一周之后,扭扭捏捏的吉良又欲说害羞的不知死活的过来让大妖教剑法,想到这些天受到的屈辱,格里菲斯当时就怒了,大叫着把吉良倒拖着后腿,绑在了殿那歧伯门口的花树上。

    “小跟,拿我的狼牙棒来……”

    暴打完吉良之后,果然心情爽了很多。但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办法,吉良这小子的秉性,全宇宙人民都有耳闻,简直是倔强的代名词,你不理他,他估计还得自我折腾很久。

    为了保持耳根清净,同时因为大妖最近诸事缠身,实在不宜跟吉良做过多纠缠了,便所想在鞭笞完吉良之后,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剑法方面,格里菲斯实在不懂,刀法却是多少会一点。

    他让吉良从侧卧橱柜左前方的下面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发黄变色的书,那本书原本是用来垫橱柜脚的,此时被吉良拿出来也是满脸黑线。

    “就这本了,你爱要不要。”

    此时,脸色红白两重天的吉良也只能忍气吞声,恨恨的揣进了怀里——有总比没有强,而且殿那歧伯出品的东西,想来再差也比书店里的强不少。

    其实,吉良手中的那本小破书何止是比书店里面强不少,是格里菲斯费劲心思杀掉二阶流哉之后,从其尸体之上搜来的,讲诉的是他自己流派的一些经典刀术,战法,练到深处,也有二阶流哉一样的实力,是非常厉害的顶级刀法之一。

    格里菲斯因为修习了伦齐六境,对于这本刀法书有些看不上眼,毕竟这书的极限成长性并不高——此当然是相对于伦齐六境来说的。

    之所以将这本书交给吉良,其中的一个因素便是二阶流哉那至死对于家庭和宗派的执着,他杀了二阶流哉,从某种意义上是让那家族的荣耀断绝了。

    对此,格里菲斯口中不言,有时候也会想着为其物色一个弟子,让二阶流家族的荣耀和刀光传承下去,也算是对那死去之人,最后的仁慈了。

    而恰好最近吉良吃错药,非要做什么大侠,要学什么剑法。格里菲斯就灵机一动,把二阶流家的刀谱给了他,对于吉良能否练的如二阶流哉一样来去如风,斩人如草劲,大妖实在是不看好了。

    资质不佳,实在不是练刀的胚子,而且年龄这么大了,很多东西已经定型,不大好培养,最重要的是,天性。

    吉良的天性……

    哎……!

    话说得到了刀谱的吉良最近确实欢天喜地了不少,因为要早起贪黑,练习刀法的缘故,骚扰格里菲斯的次数便少了。

    实际上吉良的练刀,在格里菲斯眼中,只是一场玩闹。就你这样的,练到头发白了,顶天了,也就是中不溜秋的水平。再强能强过人家子弹吗。

    直白点说,对方一个普通人拿把枪分分钟就送你GOSKY。

    不过有事情让吉良发泄剩余的精力总是好的,不要成天到晚没事就找这个那个谈人生讲理想,很让人想杀人的。

    界空那边格里菲斯最近已经放开了关注,这家伙前段时间被秦晴和一个神秘的眼镜男搞了一次,全身电的都成灰炭了,但最后关头还是逃掉了。

    知道厉害的界空,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他在努力适应这个宇宙的规则和力量,实力每时每刻都在提升,事到如今,怕是大队长级别的人亲至,若是界空一心想跑,只怕都很难抓到了。

    确定了界空的安危之后,格里菲斯便将精力转向殿那歧伯这边。因为前段时间去蓉城跟大青山的大和一介打架,殿那歧伯这边的任务很多落了下来,所以格里菲斯一旦闲暇下来,这些事情就不得不着手开始处理了。

    花爷和银魂那边最近也在做事,看起来都比较忙的样子,许多事情,格里菲斯便只好自己处理。

    “寻找失联二十五年的女儿……”“希望老爸老妈永远年轻快乐……”“要找一个有钱有权有责任感长得帅对自己专一爱自己懂得呵护的男朋友”……大妖捂着额头,一卷一卷的小竹卷看过去。

    “我也想也啊,大姐,有着这样的男朋友先介绍给我吧。”

    这一堆堆的任务,格里菲斯分门别类,筛选了一些可以完成的任务放在了一起,根据难以程度,轻重缓急又有所划分,等到有时间了,会一个一个推进过去。

    这样的事枯燥又乏味,格里菲斯伏在案边,瞌睡连连。不久之后,花爷那边又发了自拍照过来,是在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被海浪冲的光滑黝黑的大石上面得意的笑。

    然而不久之后,又听说他被人追杀,整个欧国到处乱窜,跟条流浪狗似得。

    不理会花爷这个神经永远不正常的家伙,格里菲斯再次将手中一卷不慎理想的委托丢入桌前的火盆里,熊熊的黄色火焰燃烧中,迪莫高跟站在庭院的花树下面就着漫天飞舞的花粉,打着喷嚏。

    大妖漫不经心的批阅着手中的委托书卷,桌上的卷轴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飞速的减少着,格里菲斯的手向下摸了摸,一卷紫色的竹卷入手,他轻‘咦’一声,手中的动作愣了愣。

    “这竹卷……”

    竹卷入手的触感微凉,颜色略有深邃,但重量却比一般的竹卷要厚重许多。

    格里菲斯缓缓撕开卷轴的封印,那渐渐显示的竹卷里,镌刻着光芒的字随即铺陈开,映入大妖的眼帘。

    随即大妖的表情僵了僵,他看了一眼院中兀自打喷嚏的深渊魔王,又低头看了一眼竹卷,又抬头看了看满院的花树……

    这尼玛,真的假的。

    ……

    遥远的欧国,某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

    “老花,照顾好殿那歧伯,照顾好小跟,照顾好小白,照顾好吉庆,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吉……哦,他就算了……”

    带着墨镜的花爷通过路口店铺的镜子反光看了看身后,两名穿着花衬衫的男子正左张右望的向这边靠近,应该是在找人。

    花爷不动声色的往店铺里面靠了靠,他压低帽子和声音问‘怎么了,格里菲斯?’

    “老子……,老子摊上事儿啦?!”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强制性召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子……,老子摊上事儿啦?!”

    听到对方生离死别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的口气,最后说出来的竟是这样的话。

    花爷一时间没有忍住,噗嗤笑了笑‘你能摊上什么事儿?’

    “老子被人……被人强制性召唤拉……”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他倒是没有想到接收日常任务而已,还弄出个强制性召唤出来。

    所谓的强制性召唤,自古伦时代便是存在的一种强横战法。

    一般是召唤者付出一定代价,从多元宇宙之中,召唤出有名有姓的强横存在辅助自己的战斗。比如献祭多少多少东西,召唤某某魔王,召唤谁谁谁的投影、分身、本体之类的。

    诗歌、传纪、传说中,喜欢这样的调调,有常常相较于普通的召唤仪式,更加臆想和夸张的记载。

    大妖曾经给过几个自己庇护过的民族召唤自己分身的方法,当然大妖的真名很长,他只写了三分之一给对方,用来召唤自己的分身过去帮忙战斗。

    另外知道召唤大妖方式的还是另外一个宇宙之中极端强横的存在,彼此都是扛把子、滚刀肉,遇到找上门踢馆的人真心不多,况且大妖的召唤费用很贵,不到生死关头,即使是大妖也不愿意召唤另外一头大妖来助阵。

    但大妖‘陨落’之后,这样的召唤就几乎断绝了。

    原因之一是知道他真名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其二便是经过转生之后,获得了吉阿满的身体,格里菲斯的真名再一次更改了。

    然而谁曾想过,格里菲斯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有人尼玛还能找到格里菲斯的坐标,准确的要将其强制性召唤过去。

    而严格来说,对方的这次召唤并非通过正当的程序,而是机缘巧合被殿那歧伯的未能收敛,凝结成愿望竹简,主动出现在格里菲斯桌上的。

    这样的非主流方式,以为之前宇宙之中从来未有殿那歧伯这种特殊的存在形式,所有没有研究假设过。其实通过这种方式的强制召唤,可以有效的省略掉知道对方真名这一环节,只要确保对方收到自己这边的信号就可以。

    想通这些之后的大妖也是长叹连连,他在殿那歧伯这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贸然被人召唤走,少则几个月,长则数年数百年,尼玛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实际上,大妖是可以选择关闭对方召唤自己权利的,但这种单方面的关闭必须是在对方召唤自己之前,宇宙的法则通道未建立联系之前,像现在这样,被让人召唤了临时反悔,或者发现对面的敌人太强了,不愿意现身,那是不备允许的。

    既然天生手贱,打开了人家的愿望竹简,还是强制性的召唤竹简,是坨屎,格里菲斯捏着鼻子也得吃完。

    花爷知道这件事之后,慌忙把自己的召唤选项设置成了关闭状态,当然,与自己之间的联系还是正常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茫茫未知的异界正在向格里菲斯招手。他最近心情不爽,又暴揍了吉良一顿,拳拳到肉的触感顺着神经元传达到大脑皮层,开心。

    根据推算,召唤格里菲斯的异界距离这边并不会太远,应该是还在同一种宇宙之中。其原因当然是这种缺少真名的召唤方式是以召唤者本身的世界作为定位点向四周扩散,毫无目的性和方向性可言,各个世界能够响应召唤的生物茫茫多,这种召唤形式的扩散波纹绝逼不会飞出去太久,就会被人拦截。

    而格里菲斯能够成功的收到召唤信号,那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你就是他距离那个召唤者居住的异界,足够近。

    在路边开始霜降之前,格里菲斯手持着那卷竹简,终于走进了那扇光门。

    ……

    ……

    奥菲拉帝国,是整个希尔山脉三大魔法帝国之一。这个帝国的王年轻睿智,充满了进取心,短短几年之内,出台的新政便让整个国家的经济和国防增加了十分之一左右。

    希尔山脉是一座绵延无尽的大山脉,它北连着玉兽王庭,东边连着世界上最大的海岸——密西西海岸,西方和南方也都土壤贫瘠,难于耕篱。

    因此这个世界的人族,大部分分散居住在希尔山脉这条庞然大物之上,幸好希尔山脉上很多地方地势平坦,类似宽阔温和的平原,让很多地方的人民生活起来,并不是太过艰难。

    希尔山脉中段,奥菲拉帝国北部山区。

    孤独无助的少女帝迪亚斯,是这片山林唯一的女主人,她从出生到现在住在此处已经有漫长的十五年时间,而再过两个月,绿发的帝迪亚斯就要成年了。

    时间在金秋十月里流转,满树金黄,树叶落下来,但哀愁的少女坐在香樟下面神色迷茫,还有不多的时间,她与那恶名远扬的表哥卡扎菲,就要成亲了。

    帝迪亚斯是第十亲王托尼安踏的女人,安踏先生因为辈分偏小,在整个王权的斗争之中,一直处于边缘位置,便索性自暴自弃,成了一富贵闲人。

    等雄才大略的长兄继承王位,便被赐封疆土在这一片山林,算是保全了兄弟之间的情谊恩泽。

    后来,长兄病逝,年轻的太子掌权,更是显示出了超越先父的领导才能,如此心中本就安于现状的安踏亲王就更加没有了谋逆之心。

    他是各酒肉亲王,妃子众多,年轻时候便骄奢淫逸,到如今便搞垮了身体,好在已经有了些传宗接代的骨肉,倒是没有愧对先祖。

    帝迪亚斯便是安踏亲王的第五个孩子,年龄偏小排在倒数第二位,其下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弟弟。

    帝国庞大而森然,为数众多的平民,护卫,官长组成了这个国家。

    但这是一个魔法横行的帝国,智慧的先祖发现了空气中游离的法术能量,经过大量的试验,甚至不惜身体接受改造,终于掌握了这种能量的使用方法。

    于是轰轰烈烈,划时代的魔法文明,冲破了旧社会的桎梏,以燎原之势,发展蔓延,成为如今被国家高度重视的战略资源。

    在此背景之下,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所诞生出的能够使用空气中游离能力的人,被成为魔能使。

    魔能使的产生需要从小注射一种名为‘卡尔贾’的药物进行基因诱导进化,一旦诱导成功,便会根据相应的修炼方法,或者干脆利用外物的注射液诱导,达到定性的局部进化目的。

    之后,为了接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大部分魔能使们会选择在身体上安装特定的游离能量接收装置,以方便大规模的收集转化能量,达到释放魔能的目的。

    当然,作为国家的最尖端战力,魔能使的数量一直十分稀少。这主要是因为魔能这种活跃能量只能适合特定基因序列的人,拥有这种神秘基因序列的人类被称为才能者,在整个庞大的帝国的人口基础支撑下,也只有数千人而已。

    绝对的稀有和高端强横的期望价值造就了魔能使贵族一般的超然身份,虽然才能者,最终成功蜕变为魔能使,甚至更高阶存在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才能划分了人类等阶,才能者的社会地位比之普通人,仍旧高出不少。

    而我们可爱的帝迪亚斯就是一名刚刚成为一级魔能使的稀有存在。她本身贵为亲王之女,如今又成功进化为魔能使,所以这片被安踏亲王掌权的庞大山林领地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才女。

    十六岁进阶魔能使,这相对于绝大多数甘于平庸也只能平庸的芸芸众生来讲,是令人仰望的事。

    但相对于魔能使中真正的天才,这少女的天赋显而易见的有些平庸。

    一阶魔能使是所有魔能使等阶中最初始的阶段,也是最容易跨越的阶段,根据多年的经验表明,在二十岁之前,越早跨越这个阶段,对于以后的发展便越是有力。

    有能力的家族往往会想尽办法让家族中拥有才能的孩子提前跨越这初始阶段,这个阶段,大量珍惜的资源、药物、能量石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帝迪亚斯身为安踏亲王的千金,手底下的资源是不缺的,安踏亲王爱女心切,很多的奇珍异宝恐怕早已经适用在了帝迪亚斯身上,但以公主如今仍是一阶的魔能使水准,便可以想象的出安踏亲王宝贝女儿的天赋强弱来。

    十六岁的花雨季,少女也到了知道愁烦的时候了。

    端着肥嘟嘟的小脸,帝迪亚斯忧愁着不久之后,自己将被那白痴的表哥提亲的事情。五公主殿下不喜欢那恶名昭彰的表哥,她平日里性格风风火火的,最近一段时间愁上心头,言语就稀少了。

    “哎……”

    “要是能早点到二阶魔能使的水准就好了。”

    是啊,要是能早日到达二阶魔能使的标准,五公主殿下,即使脱离安踏亲王的羽翼,也可以独身享有帝国贵族的礼遇。到的那个时候,她与表哥之前的亲事或许还有的谈……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漫漫召唤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凡尔赛思学院是奥菲拉帝国最出名的国立魔法学院,在这里,聚集了一批国家栋梁或者将要成为国家栋梁的人。

    这个小小的学院权贵众多,大碗云集,觉醒了魔能使的王室有很大一部分,都会选择在这里度过自己的幼生期。

    而我们亲爱的苹果脸帝迪亚斯公主便是这学院里芸芸众生里的一员。

    相貌清秀,却并非太过出众的五公主殿下,今天罕见的穿了一套白色的裙子,她的性格实在有些大大咧咧,所以很多时候,总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忽略掉其身为女生的清秀部分。

    不过成年的王室女子总是受人关注的,表哥卡扎菲便是一个慧眼独具的人,这个自称花丛小霸王的男子,不知道摧毁了多少无知少女的王子梦。

    而如今他玩腻了黑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便转变了思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性格像是小辣椒的王室公主——帝迪亚斯。

    至于为什么抱着玩闹心态的卡扎菲王子与帝迪亚斯公主有了婚约,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性格十分‘贞烈’的五公主不堪被卡扎菲凌辱,前些天组织了家中资源再次冲击了一次二阶魔能使,可惜失败了。

    沮丧的五公主,又将希望打在了召唤生物身上,希望着自己能够幸运的召唤出一头强大的魔兽,使得自己一跃成为强大的召唤系魔能使,从而摆脱家族联姻的命运。

    以五公主的实力,正常的召唤流程,是不要想召唤出厉害的魔兽生物了。

    从家中古老的藏书里面,帝迪亚斯彻夜通读,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知出处的古老的召唤仪式。那仪式召唤的前奏繁琐,内容奇怪,消耗的东西同样不小,但为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帝迪亚斯还是决定搏上一搏。

    在学校的召唤广场租了一片设施齐全的召唤空间,蜂巢一样的玻璃房内,帝迪亚斯的小房间排行第37号。

    在她临边的地方,一个三年级的家伙正在用雷水晶和血玉召唤飞天螳螂,看那法阵亮了已经一昼夜了,雷水晶和血玉还是纹丝不动,就知道成功召唤飞天螳螂的概率怕是不高的。

    收好心神,帝迪亚斯按照书本上的内容摆好了召唤方阵,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宝石和树心,滴了一滴血,便启动了召唤法阵,准备召唤异界生物签订契约了。

    这一等不要紧,直接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小辣椒帝迪亚斯原本还是兴致勃勃,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在这里,一个周之后,就只是白天过来,再一个周,就只是偶尔过来了。

    幸亏这召唤阵结构稳固,而帝迪亚斯公主在其中放置的能量石又充足,大半个月时间之后,整个召唤法阵终于出现了淡淡的环形回应,这表明已经有生物接收到了召唤请求,正在前往的途中。

    这一下之后,帝迪亚斯公主直接又兴奋了起来,小帐篷再一次搬到了召唤广场,又不舍昼夜的守护在了那里。

    一阶魔能使安踏亲王的掌上明珠,在召唤广场强行召唤异界生物的消息很快在凡尔赛思学院疯传,毕竟魔能使一生所能召唤的契约使魔有限,即使专精召唤系的魔能使,也不会平白无故在一阶的时候,就浪费宝贵的召唤机会。

    所以,特立独行的帝迪亚斯公主任性的召唤使魔的事在整个学校不大不小的传开了,有人还将五公主那秘藏的召唤阵讲了出来,大家茶余饭后之间,也只是一阵哄笑。

    然而在这样或者善意或者恶意的哄笑之中,小辣椒守在召唤广场倔强的等。她自己对于召唤的事其实并没有信心,但是守在这里,终归是有事可以做,不至于脑袋空空如也的胡思乱想。

    召唤法阵反馈的光辉这些天逐渐的加强,乳白色的光晕激荡在玻璃上已经可以看到显而易见的纹路。这说明法阵另外一头的召唤生物已经快要穿越了门扉,到达这个地方。

    ……

    召唤法阵散发着特殊的光辉,将召唤广场的37号召唤房间照亮,帝迪亚斯紧握着小手,胖嘟嘟的脸上紧张的皱成一团。

    有好事的同学,老师在教学楼上远远的看,召唤广场的四角,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边扭着头好奇的看向那团光点。

    “五公主殿下,愿你召唤黄金比蒙王呦。”

    黄金比蒙王切克斯特殿下,是整个北部玉兽王庭的帝者,传说中拥有六级力量的巅峰存在,当然是不会响应一个小小的一阶魔能使的召唤。

    那说话之人的声音听起来美好,满是祝福,嘲讽的味道却清晰可闻。

    “那我们奥菲拉帝国岂不是要收整个玉兽王庭做附属国?!”

    另外一个惊奇的声音配合的响起来,随后便是行人的哄堂大笑。

    帝迪亚斯咬着嘴巴,死死地盯住那团房间内愈来愈亮的光亮,她公主的身份在这权贵满天飞的凡尔赛思学院根本排不上号,敢于出言跟她作对的,哪一个不是帝国精英。

    徒然之间,古老的召唤法阵刺目的闪光再次一炙,一股若有若无的臭鸡蛋烧焦的糊味从法阵基座阵列的纹路里飘散出来,召唤阵的白光紧跟着一阵闪烁,如同风雨飘摇的蜡烛。

    “糟糕了,召唤阵不稳定,召唤很可能失败,大家注意疏散距离,启动保护机制。”

    帝迪亚斯的小脸僵硬着,她的心在此时冰冰凉凉,一瞬间希望破灭的感觉无外乎如此了。实话讲来,那张古老的召唤法阵,她很多地方并不明白,摆放排阵的时候,都是按照自己和好友臆想的在做,能支持到现在才熄灭,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玻璃房间的隔离材料淡金色的纹路亮起来,像是一条条细腻发光铁丝连接而成的,显然是凡尔赛思的召唤广场针对单一房间的防御体系已经开启。

    帝迪亚斯不甘心的被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倒拖着往外走,她有点惨烈的往前伸着手,光线照的脸色白白的,然而就在这样‘惨绝人寰’的画面里,那沸腾跳跃的白光徒然一收,猛然一落,像是母鸡下蛋一样突出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然后那冒着白光的召唤阵就像是断了电源一样,pia的一声,全然熄灭了。

    拥挤的人群保持着往外跑的姿势扭头往回看,帝迪亚斯小手无助的前伸着,圆嘟嘟的小脸上泪痕还在往下淌……

    “啊呸,这是什么破烂召唤程序,这他妈究竟谁设计的……”

    “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从召唤阵中跳出来的黑黝黝的东西刚出来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叽里呱啦的‘讲’了一些本土人绝对没有听到过的言语。

    来人正是横行了古伦年代不知多少时间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先生了。

    而这位见惯了大场面,性格冷淡大气的大妖怪之所以一出现就如此暴躁,也是有着深刻原因的。

    尼玛好心好心响应个召唤法阵,传送的路线歪七扭八,从来不走直线也就算了。你把老子传送到下三界的阿基界是怎么个情况,在那个风尚小孩老人男男搞基,彼此瞎搞,大街上直接裸奔的早该毁灭一万次的世界,格里菲斯这头长相清秀、茫然又清纯的小鲜肉,差一那么一点点就菊花不保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关键时刻跳了海,屁股后面那一堆人海就能让他得直肠癌。

    更可气的是格里菲斯刚从阿基界出来,惊恐的小心脏还没有缓和过来,那奇葩的召唤路线,带着他绕了一大圈,看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奇葩东西之后,竟然再次返了阿基界。

    当时大妖格里菲斯就不淡定了,看着那一群欢天喜地的大庭广众之下流着口水鼻涕甩着丁丁狂喜的一路飞奔过来的人海,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没办法,身为小鲜肉,就要有招蚊子的觉悟。

    格里菲斯一路跑啊跑啊跑啊,中途踹昏弄死了这些恶心的玩意儿不知多少次,可是那些头发卷卷的脑袋流油一副智障口水乱洒的玩意儿临死之前还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仿佛死在格里菲斯的脚下,算是死得其所了。

    格里菲斯当时对着操蛋的世界就呆够了,要不是他力量几乎全失,早个几万年,直接就突破世界壁障灰走了,哪里还会循规蹈矩的跟着召唤者铺设的路径走。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设计召唤法阵的家伙也真是个坑,巨坑!大妖实在想不明白这玩意的信号是通过什么途径到达的殿那歧伯,还成功被殿那歧伯给记录下的。

    而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坑的还在后面。

    十堰族知道吧,本象限宇宙终极巨型生命,身高长达五百米,著名的百臂巨人就是从这个山旮旯里面跑出去的。

    那十堰族的公厕见过没有,没见过啊,******格里菲斯就见过,还差点被人家一炮尿冲飞了。

    看着下面黄橙橙的一片由便便组成的汪洋大海,当时循着召唤轨迹一脚踏入这个世界的大妖都蒙了,这尼玛难道是来到了宇宙的直肠末端?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辣椒与魔能宝典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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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后来,一不小心走进了火源世界,被一只火精灵追了十几公里差点烤熟,就只是小儿科了。大妖觉得,跟之前的总总遭遇比起来,那只张牙舞爪让将他撕成碎片的小红精灵,简直可爱到不行不行的了。

    事实上,之前帝迪亚斯所得到的那张召唤图纸的设计者没有大妖想象的那么不堪,只是帝迪亚斯这个执行人的执行力实在够呛,不能全然理解图纸不说,还喜欢不懂装懂瞎臆想乱摆弄,结果虽然误打误撞召唤来了大妖,其契约的约束力之类的东西比之原本就下降了一大半有余。

    抬起黑不溜秋的小眼睛,格里菲斯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口黑烟。他刚刚从火源世界经过的时候,全身都被烧了,衣衫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黑灰,根本看不清面貌和表情。

    但是单从出现方式和穿着打扮来讲,十乘十的土鳖。

    看着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从召唤法阵中出来之后,那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珍贵资源的法阵闪了两下,‘啵’的一声熄灭掉。帝迪亚斯公主肉嘟嘟的小脸瞬间变成灰白,薄薄的小嘴巴紧紧抿着,清水流哗啦啦的就布满了眼睛。

    “我的……我的召唤兽……”

    她声音已经明显带了哭腔,眼前这赤裸裸的寒酸像是一个臭鞋拔子反复的煽着小姑娘原本满腔愿望的脸,那个狠呀,那个重啊,那个尽人皆知啊,一下又一下。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反映了过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和哈哈的笑声,像是锥子一样传过来。帝迪亚斯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泪蛋儿还倔强的挂在眼睑上没有掉下来……

    “快看,那黑不溜秋的……什么玩意?!”

    “黑猩猩啊……”

    “一坨化形期的翔。”

    嗡嗡的蚊子声音从四面八方形成细小的音波向着37号召唤房间拥挤过来,小辣椒帝迪亚斯公主定了定心神,然后咬着银牙,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格里菲斯的手,就要往回走。

    自己召唤的东西,是坨翔也闭着眼睛牵回家。

    大妖黑黑的脸蛋上,两个白白的眼白疑惑的瞅了瞅走过来的姑娘,下一秒那柔荑就拉扯着他冲开了人群,走向了一幢低矮的楼房。

    格里菲斯正搞不清什么情况呢,看到此女如此行为,便想自己大概是到达目的地了。

    而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正是召唤法阵所强行定制的契约气息。

    跟着少女穿过了低矮建筑的门,迎面走来三三两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格里菲斯被少女拉在身后,三拐两拐就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粉红,其间小小的点缀着一些紫色、绿色的元素,少女风十足。格里菲斯扭着头左右看了看,豁然发现这尼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宿舍。

    白色的黑色的胸衣短裤在阳台上迎风招展,乱七八招的娃娃和随手乱扔的没有来的急洗的短裤内衣放在一起,一张大大的桃心形状的床上,寸缕未挂的丰满女子正听到了关门声音正悠悠的醒过来。

    格里菲斯抽了抽空气中飘散的清闲,眼神迅速略过那些画面,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开心。

    而将格里菲斯这块黑炭领进门的五公主殿下,便小嘴一撅,松开了大妖的手,气哼哼的坐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大白熊上一言不发。等那床上的女子慢悠悠的醒过来,这边脑袋活泼的少女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多很多事情,于是又长吁短叹起来。

    未着寸缕的女子顺手拿了一件丝质的长衫穿在身上,她落落大方的走过来,肉光治治之中,那一抹波涛在半透明的丝织品里若隐若现。

    格里菲斯的视线这个时间也在随着那女人款款走来的脚步而移动着,他的眼白分明,被那走来的女人看到,眼神疑惑,大概在想,这块黑炭是个什么鬼。

    由于全身焦黑,衣衫褴褛,体表还凝固着火元素身体内的呕吐物这时间的大妖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像人类。

    年轻的五公主看到丰满的女子走过来,脸上虽然还带着强行凝聚起来的坚强和倔强,但真实而委屈的表情却不自觉的显示了出来。

    “安娜姐,我的召唤……召唤失败了……”

    帝迪亚斯用手指指了指身后的黑炭,情感压了压,最终话语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呜咽。

    魔能宝典目录之安娜在整个凡尔赛思学院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安娜小姐的名声,其实跟她的实力……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个世界有称为魔能使的强大存在者,但无法使用魔能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主要的社会组成成分。

    而安娜,就是这平凡人中的一员。

    不能使用魔能,对于空气之中游离的魔能完全无感,作为凡尔赛思院长的孙女,安娜小姐至始至终距离称为魔能使都有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但安娜对于魔能从小就十分感兴趣,天分才情又意外的高超,家中有身为凡尔赛思院长这本活的魔能百科全书,十数年如一日下来,安娜小姐对于魔能基础理论的研究已经深入到了极深刻的程度。

    于是,拥有着身后关系的少女变顺理成章的在凡尔赛思谋到一份讲师的差事,而且一直深受外界好评,因其涉猎广泛,所知东西甚多,便有了魔能宝典目录的错号。

    而小辣椒帝迪亚斯之所谓会和安娜扯上关系,其一是因为两人为名正言顺的师生。第二点,帝迪亚斯的姑姑曾经是安娜小姐的女朋友。

    正所谓爱屋及乌,当帝迪亚斯粉嫩嫩的姑姑被那个全身冒着狐臭和葱油味道的大汉从自己身边硬生生夺走的时候,安娜的天空都变成果冻色了,所以那一年她胖了十五斤。

    索性后来减肥成功了。

    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安娜小姐就常常以各种理由接近苹果脸帝迪亚斯小公主。而这小公主也确实呆萌,长相酷似她姑姑就算了,对于同性的警戒心还基本为零,让安娜小姐直接找不出不对这小姑娘下手的理由。

    经常以各种理由来帝迪亚斯房间蹭觉便是安娜讲师常用的方法之一。

    格里菲斯看着那全身上下白皙丰腴的美妙女子挨着帝迪亚斯坐下来,然后一阵叽里呱啦外加不着痕迹的动手动脚之后,小姑娘终于又鼓起了反抗命运的勇气。

    “好了,别伤心了,召唤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再另想办法,你放心吧,安娜姐姐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卡扎菲那个混蛋践踏的。”

    “你看你,小脸都脏了,快擦一擦。这样吧,这坨黑炭虽然丑,终归还是你的召唤生物,丢掉了可惜。”

    “我帮你拿过去洗一洗,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看这体型,跟我们长的还挺像,类人型啊,说不定是个高端货,哈哈……”

    最终帝迪亚斯还是没有好意思让安娜帮忙代洗身边的这坨黑炭,他亲自拉着格里菲斯走进了浴室,然后五分钟之后……

    黑黑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白色的浴袍像是抹布一样草草的裹在身上,格里菲斯满身的灰尘已经被清洗干净,露出了俊朗的外表和结实健美的身体曲线。

    “说吧,你是哪个班级的,我的召唤使魔哪里去了。”

    安娜和帝迪亚斯一左一右擦着腰站在格里菲斯的面前,此时的魔能宝典目录已经穿上了厚重的讲师服,脸色铁青,大概是想到了之前自己的身子竟然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而以上询问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反复进行了好多次,帝迪亚斯其实已经通过契约隐约感受到了格里菲斯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但召唤使魔召唤出人类这样的事,在帝国的历史上……

    闻所未闻。

    “看来不是本地人啊,听不懂语言的,大概是山那边小部落的家伙。”

    在甩了两个魔能鉴定和基因向塑能检验魔法之后,帝迪亚斯一脸为难的向着旁边的安娜这样说着。

    她此时脑袋实在有点不清不楚,好好的召唤使魔,怎么会搞出一个男人出来。

    “可能是你那个从地下室里拿来的古老卷轴有问题,也可能是我们布设召唤阵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瑕疵……总之,没办法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格里菲斯面前叽里咕噜的商量着,大妖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感受着异界不一样的风情。

    “你的召唤使魔是人类的事情,暂时先不要跟别人提起,我回去像爷爷打听一下,你那边也在叔叔那边多咨询咨询,说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

    两人商量妥当,便将格里菲斯用黑衣黑布包裹严实了,当夜送回了安踏亲王在这里置买的房产当中。

    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帝迪亚斯刚把格里菲斯送回别墅不久,大街小巷之间,便开始疯传起了五公主殿下召唤了一个男子做使魔的事。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暴露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世界上专修召唤系的魔能使并不在少数,有人圈养了特殊的变异大蜥蜴,时代培养杂交作为家族魔能使的驱使工具。有人积攒了材料,撕开了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召唤了丰富多彩的异界生物。有人活着干脆从生物的蛋中滴血认主,把蛋中的生物作为使魔,陪同的主人一起成长……

    但把人作为使魔进行召唤,并且成功签订了契约的,在这个世界上,怕是仅此一例了——它不仅有技术上的难关需要克服,而且违反道德伦常。

    所以,五公主的召唤人类作为使魔的事一经曝光,以凡尔赛思学院为中心,整片城市都轰动了。

    有记者专门去安踏亲王的别墅采访了五公主召唤使魔的始末,阴谋论者和有野心的人此时也跳出来长篇大论,讲说什么人类的生存和人种的第二次划分危机云云,还有好事之徒,去凡尔赛思的召唤广场采了样,发布在相关联络工具上,供人浏览。

    话说前来研究五公主那自己歪七扭八鼓捣出来的召唤法阵的学者还真有不少,公主殿下那一知半解错漏百出的摆阵方式直让这些治学严谨,说一不二,恨不得人人都有强迫症的学者们吐血三升——这尼玛都是些什么鬼!

    人类召唤人类做使魔的事至此便成为一桩悬案,虽然后世还有许多学者对此作出过研究和解释,但让人信服的并不多,能够重现的更加是没有的。

    而另一方面,帝迪亚斯召唤格里菲斯作使魔的事之所以会被人穿帮,那实在是五公主殿下咎由自取。

    话说那天六神无主的帝迪亚斯慌慌张张的带着格里菲斯到了自家的别墅,把门倒插起来,顿时就有了些安全感。

    她牵着格里菲斯的衣袖,抬头却看见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于是性格风风火火的女子就想,这日不如撞日,赶紧把自己的事情跟父亲坦白一下,说不定还能及早抢救一下。

    她这样想了一下,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二楼父亲的书房。

    而当时的安踏亲王其实正在跟另外几位亲王、高官、政要什么的进行视频聊天,聊天的内容就涉及到‘最近大家去哪玩呀’‘谁家的少妇不检点啊,好上手啊’‘谁有好货色啊,我出高价买啊,太寂寞了呀’之类的事,属于特权阶层腐败黑暗的冰山一角。

    帝迪亚斯上来的时候,安踏亲王为了保持自己严肃正派的父亲形象,提前就关了视频显示器,并将其设置为静音。

    他转过身来,挺了挺胸襟,刚要展现父亲慈爱伟大的一面。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五公主就抢先一步巴拉巴拉的就开始往外跟倒豆子一样的说事情。

    安踏亲王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听着听着感觉滋味就变了,等再去听的时候就彻底变滋味了。胖胖的亲王拉着女儿在一旁“这个……”“那个……”“等一下……”的插不上嘴,五公主终于说完了事情,这位亲王的脸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所以当天晚上,收到了重磅消息的列位亲王、高官、政要,基都不搞了,闷着头就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发微博’。

    等这消息人尽皆知并落实了真实性之后,相关的权威性的学院研究小组还专门对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做了系统的研究,得到的结果是格里菲斯确实来源于异界,且被签订了契约,是被帝迪亚斯公主误打误撞召唤过来的异界人类。

    好吧,这解释虽然没能完全弄清楚为什么人类能够契约人类,但总算爆料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与此同时,借着这次的事件炒作,帝迪亚斯和他的使魔终于被圈子内的一些人所认知,有人还将他们做成了海报在跳舞厅,嗨场之类的潮流地点张贴。

    于是格里菲斯的外貌被某些有心之人津津乐道,异界人长什么样,好奇了就看一眼。而有人讲他帅,有人又认为太娘了,没有那种一个打十个的威猛气势。

    话说在外界传的沸沸扬扬之时,格里菲斯和五公主帝迪亚斯殿下正坐在深深的庭院里大眼瞪着小眼。

    这些天,天资聪明的大妖已经通过身边的人学了一些本土语言,在肢体语言的帮助之下,勉强能够听懂和表达一些事。

    五公主殿下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烦恼,头发都烦恼的快要打卷了。她一个花季雨季的女孩子,身边时刻吊着个丁零当啷的拖油瓶算是怎么个回事,而且这拖油瓶还是个男孩子。

    而格里菲斯同样有自己的思量。

    被强行召唤过来之后,他通过各种手段试过这边世界的限制和强度,发现竟是与权集驰那边的世界几乎一样,显然这两个世界互为平行世界。

    想到这里,大妖就开始感慨时事的神奇。不久之前刚刚从权集驰梁秋智识的嘴巴里得到了平行世界的存在的消息,没想到才刚刚过去几个月,自己就亲自跑到这边来了。

    和五公主殿下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双方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帝迪亚斯对格里菲斯的感觉有些复杂,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失落,又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将人召唤过来,颇有点过意不去,但总体感官上,实在难以说的上是喜欢。

    好在格里菲斯并不是一个习惯活在别人好恶之下的人,每天跟在五公主屁股后面优哉游哉的,倒也自得其乐。

    从格里菲斯被召唤到如今,大妖在希尔山脉已经度过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凡尔赛思学院的学生大都习惯了帝迪亚斯屁股后面这条沉默寡言的小尾巴,只是大妖容颜镌刻清秀,常常会被怀春的少女时不时的讲一讲,调笑几句。

    而大妖自己也不是个被人调戏却忍气吞声的人,所以随口口花花的应付几句,游刃有余的在少女的调戏之间左右逢源是常有的事。

    当然,这在五公主帝迪亚斯眼中,却成了轻浮、不成熟的表现。

    不管怎么说,初生期的使魔还是多呆在主人身边的好,这对使魔和其主人都有益处,所以,这些天格里菲斯倒仿佛成了五公主的影子,帝迪亚斯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眼睛耷拉着,托着双腮,大妖出神的望着窗外,教室的讲台上,一个中年大叔正捧着一个大大的书卷在黑板上写着些什么。

    五公主帝迪亚斯坐在大妖的右手边做着笔记,眉头偶尔轻轻皱起来,咬着笔头,像是在竭尽全力的思考。

    金秋的落叶已经枯黄,绵延了不知道多少万公里的希尔山脉落木纷飞,在不知不觉里,格里菲斯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于是乎,他偶尔会想起那一边,那一家永远在折腾的少年人。

    凡尔赛思学院的期中考试渐渐逼近了,帝迪亚斯最近在为这件事操劳,同一时间里,她和安娜两人聚在一起,还在秘密准备一些突破二阶魔能使的事。

    大妖对这些身边发生的流水一样的人和事保持着雾里看花淡淡的疏离感,没有关系到他的东西,格里菲斯就自娱自乐,横竖不被人重视。

    倒是时不时的花痴学生过来找他搭讪,让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契约的力量在召唤一个月之后的时日迅速的消退,最终稳定在一个相对低迷的程度,这应该是帝迪亚斯随便乱改召唤法阵所带来的后遗症。

    因着有这样的缘故,格里菲斯单凭自己的力量实际上已经可以避开帝迪亚斯长时间单独行动了,这显然大异与普通的使魔,但是,格里菲斯除了有限的几次偷偷出去考察情况之外,很少离开过五公主的身边。

    而真正让格里菲斯死心塌地留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身边这样时间的原因其实是,自从被强制性召唤过来一周后开始,大妖已经能够持续的从帝迪亚斯身上获得因果点了。

    帝迪亚斯召唤格里菲斯是通过殿那歧伯召唤而成的,需要支付的东西自然是因果点数。而这种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增长的因果点让大妖罕见的想起了‘打工’或者说‘发工资’——上一天班有一天的工钱。

    也就是说,格里菲斯在这片大陆每存在一天,那么五公主殿下就得付工钱。当然大妖拥有自己的选择权,一些格外危险的事,他若是想要拒绝,是完全可以的。

    若是让格里菲斯一直呆在这边也不可能,帝迪亚斯这边给的工资虽然中肯,但在另外一个世界,格里菲斯还有一个偌大的家业需要处理。而且本体加快恢复的重要因素也在那个世界,将太长时间耗费在这里,就会舍本逐末,反而不美了。

    为此,大妖正在通过自己来时的路径推断回到原世界的方法。他现在肉体还弱小,不能破开世界与世界的壁障,但好在这个世界与原本所在的世界互为平行空间,理论上是重叠在一起的存在,彼此之间的壁障阻隔要脆弱的多。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暗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精确的计算是保障格里菲斯直线回家的保障,他在花爷身上有定位坐标,彼此到达一定范围便能互相牵引。

    若在特殊情况下,花爷或者格里菲身上的坐标信号被屏蔽,大妖也可以取道殿那歧伯,然后从殿那歧伯中转回原本世界。

    回家的大体方向和思路是这样定的,以格里菲斯的能耐,剩下便是细节和时间的问题了。

    两天之后,凡尔赛思学院的期中考试如常开始了。

    格里菲斯嘴巴里叼着草茎坐在秋日的阳光下晒着太阳,他的前方是一片枯黄的操场,身后巨大的阶梯教室内,成百上千的学生正在奋笔疾书……

    这样的氛围在以魔能为中心的大时代里让人感动充实又温暖,懒洋洋的光线和懒洋洋的人却从来不关心这些,那些亘古不变的东西,它们有太多理由去忽视那时间里短暂的尝试和努力。

    自从上次看了安娜讲师的身体之后,这位资深女同爱好者就深深的敌视上了格里菲斯。大妖对此倒是不甚所谓,时间长久了,对于那道时常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目光,也就习以为常了。

    凡尔赛思学学院每年一度的中期考核过后,紧接着袭来的是轰轰烈烈的‘秋狩’运动。

    所谓的秋狩可以理解为中期考核的延续、拓展,落到实处的理论结合实践。

    在凡尔赛思,书本上的理论逻辑是每一个人必须要学的东西,它为每一位魔能使释放魔能提供了指导、方法,也是学者们将魔能进一步深化研究的基础。

    而秋狩是锻炼学生们将所学应用到实际生存中的测试,在秋狩期间,每一位魔能使深入希尔山林,狩猎学校为每个学生量身定做的猎物,其间要躲避山林中的猛禽、野兽,还有学校组织的反狩猎小队。

    当然,小队之中的人实力并没有强到令人毫无反抗之力,大部分是些高年级的学生。因为这样的制度,秋狩期间,公报私仇的也不少。

    考完了中期考核的笔试之后,帝迪亚斯在安娜的的建议下开始闭关苦修,计划在秋狩之前将实力在提升一些,安娜以讲师之便成功上位成为五公主的指导员,整天一本正经的在帝迪亚斯身上摸来摸去,为人师表的不行。

    前天晚上一脸正气的安娜讲师,为帝迪亚斯定制了专门的修行服,简直就是露背提臀的紧身泳装,薄薄的摸上去跟软油纸一样。

    起初五公主害羞不愿意穿,后来安娜讲师就摆事实讲道理,跟五公主说这套修行服有多么的神奇,多么的符合空气动力学,穿上去有多么的好,多么的舒服,谁谁谁曾经穿过它成功干成了什么事儿云云的。

    这套被称为‘成功人士必备超薄限量铂金特别版修行服’最终还是穿在了帝迪亚斯身上,谁让安娜当仁不让的自己做了示范。

    既然为了自己学生伟大的前程牺牲自己,身先士卒,不顾形象的安娜导师大人都穿了,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了,不就是一套泳衣嘛,老娘穿了!

    小辣椒火爆直爽的性格就是这么干脆不矫情,安娜和格里菲斯都表示很欣赏。

    这样两天之后,直训练到今晚,老色狼安娜已经开始流鼻血了。这个没出息的女人有点误人子弟的嫌疑,自己没有魔能使的才能,整天就拿着一些书本上的所谓实战经验忽悠小萝莉,做讲师的那口才溜的不行,讲的东西有时候连格里菲斯都信了。

    ……

    对于魔能这种看起来简便又酷炫的能力,格里菲斯倒是没打算去学,实际上的现状是,因为基因导向的问题,他想要学习也学习不来。

    而魔能这种能量具有很大的局限性,属于小时空力量,格局只是局限在有限的时空和发展前景里。

    在这个世界魔能富裕,魔能分子在空气中随处可见,大量散布,应用起来很是方便。但若是换成了截然不同的异时空,魔能稀有或者干脆没有,那么这份力量的所有者就会被打回原形,成为普通人。

    而大妖所修行的因果力量,或者大妖伦奇直接建立站高等象限规则之上的刀法,却适用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象限和宇宙。只有本质象限和极少数的高等象限才会对两者的力量属性进行限制,但即使这样,在不同世界被压制的力量还是有多寡之分的。

    不过因为互为平行世界的关系,在权集驰世界那边,异能跟魔能一体两面,倒是可以通用,限制颇小。

    修整了不长的时间之后,被特训过的五公主以饱满的精神和热情参加到了凡尔赛思一年一度的秋狩运动中了。

    学校进行了简单的抽签和动员大会,格里菲斯被五公主放在台下的人海里面坐着,那今年需要参加的秋狩的班级排着队,阅兵一样,一个个的从台下走上台前,接受相关导师的祝福,然后抽签,落实任务。

    格里菲斯坐在台下看着流水一样的学生,脸上摆放着众生相,下意识的捏了捏膝盖。

    帝迪亚斯公主混迹在大片的人群里面,身材娇小有些不起眼。她侧脸边的绿发垂过紧张的精致小脸,身边鲜艳的淡蓝色学生服连成一片,像是海洋和天空的颜色。

    秋狩活动每年都在进行,校方经过多年的锤炼,做事相对练达,效率是不低的。

    帝迪亚斯领完了任务卡,攥在小手手掌心里,从水泥的台子上面走下来。

    再高一些的地方,穿着黑色丝袜,带着黑框眼镜的丰满御姐安娜悄悄的给她点了点头。

    上千人的阶梯展厅,流动的人海,坐在台子最上层的讲师们在挥手微笑,这氛围热烈温和,让整个秋日的光线和风都变得柔和了。

    帝迪亚斯秋狩的任务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捉一只成年匹革兽,秋狩的学分高低跟完成任务的时间和捕获匹革兽状况有着直接关系。

    匹革兽是希尔山脉特产的一种野兽,外形酷似野猪,獠牙外翻,但两眉之间有一个白色的半月牙,是他们区别于野猪的进化标识,总的来讲,还是相对容易得手的猎物。

    帝迪亚斯身为一阶魔能使,天分不高不低,勉强算是中游学子,自然不会被大众化的考评所难倒。

    况且她是安踏亲王的爱女,身上多少有几件魔能器具傍身,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实现逆袭。

    一想到底牌,五公主殿下就下意识的有些幽怨。她实际上还拥有着一个召唤生物可以召唤的,但那召唤生物委实有些让殿下有些难以启齿的小复杂……

    思维转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用眼睛瞄过去,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五排的格里菲斯弯腰捡起了身边女子不小心掉落的手帕。彬彬有礼的笑容往来之间,男子抬起胳膊递还手帕,女子微红着脸用手去接,却被后者不着痕迹的趁机摸了一下。

    “这个混蛋……”

    五公主殿下对此咬牙切齿,她对这种花瓶一样没有实感的男人毫无好感,这让他想起表哥卡扎菲。

    而这短短一晃神的时间,格里菲斯已经满脸正气的正襟危坐了。他看见帝迪亚斯正看着他的方向有些出神,愣了一愣,随即摆着手招呼过来。

    对于这样的家伙,帝迪亚斯真心懒得理会。她想着两天之后秋狩的事,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班级所属的方阵。

    经过安娜导师的个人特训之后,帝迪亚斯自信心膨胀到不行不行的,也不知道那个心黑腿白的女人跟她说了些什么。

    漫漫长夜何其寂寥,累了一天的五公主殿下已经睡着了,作为使魔的格里菲斯被放在他的隔壁,门口有被称为守卫或者偶尔起到监视作用的男人,公主殿下的鼾声有一下每一下的隔着墙壁穿透过来。

    格里菲斯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突然在窗棂之间,一道黑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闪了一下,随即没入到路灯照射不到的角落。

    那阴暗里,有东西蠕动了两下,夜色像是浓稠的黑色泥浆般被拱的有些凸起,半晌之后,重新归于平静。

    大妖缓缓的睁开眼睛,黑色的房间里,那瞳孔缩在一起,散发出幽深的颜色。他的左手食指上,一根细细的银色丝线延伸过地面从窗子的角落滴落到屋外草坪上,掩埋在枯黄的草叶里,形成环状的几多圆圈,将整套房间罩在其中。

    这些银色的小丝线灵动异常,仿佛有生命一般每时每刻都在缓慢的蠕动。若是有人用高倍的放大镜对准丝线照上一照,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些貌似一体的丝线竟然是用无数的环扣在一起组成的坚韧链接,完全是一条不知道由多少万个活结扣合而成的锁链!

    借着黑暗、泥土和枯草的掩护,暗窕的触手在庭院之中有规律的扩张、回缩,像是某种宏达的呼吸。

    而那团融入了黑暗之中的生物在墙角里悄悄地发酵、拱起,皱成一团蛹一样的东西。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秋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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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有凳子高度的黑色蛹子出现之后不久,便静静的裂开在院落里,随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碎了蛋壳,从其中飞了出来,站上庭院香樟的枝头。

    蛋壳之中飞出的生物是一头全身纯黑的猫头鹰,它的体型相对于正常的品种大一些,但并不明显。

    那黑漆漆的东西,双脚抓着树枝歪着脑袋往房间里面看,微弱的灯光下,穿着盔甲的守卫腰间配着宫廷长剑挺立在那里,露出胸口以下的部分。

    黑色的猫头鹰看了那窗口一会儿,硕大的眼睛眨了眨,脑袋更加倾斜,几乎要180度全然对折。

    它扑棱棱的挥动翅膀飞到另外一棵香樟上,正对着亲王安踏的房间,猫头鹰尖尖的嘴缘挠了挠翅膀根部的羽毛,锐利的眼睛视图往窗户里面看,但却被窗帘挡住了。

    黑色大鸟如此这般又等了一会儿,时间走过凌晨的三点,格里菲斯穿上拖鞋来到落地窗边坐下来,那几乎要融入黑夜的模糊东西一只眼睛眯着,另外一只瞪得滚圆。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黎明时分。

    当那夜晚将熄,白昼尚未来临之前全地最黑暗的时期,那猫头鹰咕咕的凄厉的叫了两声,展翅飞走掉了。

    如此这般,一连两日,黑色的猫头鹰都无功而返。它是某种奇怪的生物,昭示着不祥和咒诅,似乎暗示着某些人对于安踏亲王的不怀好意。

    安踏亲王如何,格里菲斯实际上并不在乎。他目前的‘主人’是安踏亲王的小女儿帝迪亚斯殿下,只要这妞好好活着,能够为大妖每天坚定持续的提供因果点数,全家死光了大妖也不在乎。

    如此的冷血和凉薄并不是大妖第一次展现在人前了,格里菲斯对自己的性子同样不多喜爱,在他度过的成千上万年的岁月里,真正喜欢过他的人,实在没有几个。

    两天之后,帝迪亚斯公主穿上了迷彩丛林服,准备挑战凡尔赛思一年一度的秋狩评比了。

    格里菲斯本来是要被五公主殿下放在家里的,他如今已经可以短时间脱离到距离帝迪亚斯公主很远的地方。

    但大妖的视线透过树梢、草丛、白云和麦田,来到两公里之外的地方。在那里,一只全身漆黑的肥大猫头鹰和一只通体雪白的乌鸦正一左一右站在一个被轧制很久的稻草人肩膀上,歪着脑袋齐齐的往这边看。

    通过这两天晚上的事,大妖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已经在走下坡路的安踏亲王的家庭。这些人的最终目标或许是安踏亲王,但亲王大人显然防范有佳,让他们屡屡失手。

    平心而论,若大妖是对方,在这敏感的时期里,定然会顺手抓了安踏亲王的宝贝女人,然后逼其就范。

    而如今是什么时节,秋狩时节!

    凡尔赛思的学生们为了完成学校分配的任务,各个都是单枪匹马的满山林到处跑。

    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用来绑架人质的时机吗,显然没有嘛。

    为了保证自己的因果点数不会断绝,为了保住这个将自己稀里糊涂召唤过来的系铃人,格里菲斯只好厚着脸皮,软磨硬泡终于让五公主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带他去秋狩的请求。

    “不要闹了,秋狩很危险的,你去不合适的……再者说,你身板太弱,去了也帮不上忙的。”帝迪亚斯皱着眉头这样解释着,但格里菲斯态度坚决,她想着自己将对方莫名其妙的召唤过来,定然破坏了他原本的生活和家庭,便咬着点头同意了。

    “先说好啊,带你去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超过五米的距离。

    我呢,实力虽然……恩……还不错,但秋狩不是儿戏,到时候出现了突发状况而你又距离我太远的话,我保护不了你的。”

    五公主此话说的满脸认真,她这些天被安娜忽悠的厉害,觉得自己当真是伸手就能够到天,吹气就能填平海。

    而实际上,她本来想说自己实力高强的,但想到做人应当谦卑,就硬生生的改口成了‘实力还不错’,自我感觉真是低调内敛有涵养。

    格里菲斯自然满口答应,但此时他在帝迪亚斯心中的形象并不正面,再加上安娜时不时的在五公主殿下耳边风言风语的,导致大妖的保证在少女的耳中并没有多少公信力。

    收拾行囊出发,一路前行,在凡尔赛思野外驻扎点登了记,在其中领了一套取证用的摄像装备,帝迪亚斯便带着大妖浩浩荡荡的进入山林了。

    凡尔赛思的秋狩多为单人任务,需要凭借在学校所学,独立完成任务。

    当然也有一些需要团队合作的多人任务,但相较之下,却显得稀少。

    格里菲斯身为帝迪亚斯的使魔,是有资格站在后者的立场上直接帮助她做事情的,在魔能使的眼里,使魔这种生物,其所有权是归于召唤者的。

    带着不要的装备,格里菲斯和五公主殿下‘轻装上阵’了。

    两人在当天傍晚来临之前深入到了丛林两三公里的地方,背着大包小包的大妖将东西卸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远处察汗,五公主殿下过来夸奖了他几句,然后走下山坡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潜台词便是‘有些力气嘛,没有想象中的一无是处呦’。

    对于五公主的傲慢与偏见,格里菲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他实在懒得处理也不长处理与这个年龄段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在他老旧的思想观念里,敢于这样对他抱有不正当敌对观念的,要么就是‘我弄死你’,要么就是‘你弄死我。’

    大妖相对贫乏的手段应付当下的情况有些捉襟见肘,他不擅长这样的事,索性也不需要伪装些什么。

    夜色来临之前,五公主殿下选好了露营的地方。她接受安娜小姐的建议带了帐篷,被格里菲斯一路大包小包的背了过来,睡在野外又舒适又保暖,于是便赞叹起安娜小姐那天下无双的特训来。

    夜晚的山林是动物的天下,这里有群居的白地狼,凶猛的老虎狮子,夜间捕食的猛禽和五颜六色的丛林巨蟒。

    而这些还并不是格里菲斯目前最在意的,从帝迪亚斯在凡尔赛思野外任务点出来之后,大妖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五公主远离那一片驻扎着黑猫头鹰和白乌鸦的稻田。

    但一下午走下来,以原本双方的地理位置,应该相距甚远了才对。而实际上,夕阳落山之前,等格里菲斯重新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却发现对方竟然挪动了位置,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

    这样的事十分清晰的表明了帝迪亚斯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她自己没有反侦察的意识,被暴露是迟早的事,格里菲斯其实有着相应的心理建设。

    好在第一晚过去,并未有发生什么。

    对方紧跟着五公主的脚步,又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应该是觉得日前深入山林太浅,动手的话,容易被觉察。

    一夜无事,帝迪亚斯带着身负大包小包的格里菲斯继续深入山林,大妖保持了承诺,行走之间,距离五公主殿下并不太远。

    秋日的山林食物稀少,不知名的鸟雀在林间飞来飞去,迁徙的动物族群在这是时间里缓慢而坚定的走向更南的地方。

    在溪水间打了水,格里菲斯在岸边弄好了火堆,帝迪亚斯从背包里拿了些容易烹饪的干货和食物,放在锅里。两人围着火苗坐下,少女将地图摊在双腿间,细细的研究着。

    在整个山林中,匹革兽的活动范围有限,只是在有限的区域之内,即使如此,相对于势单力薄的两个人,需要搜索的地方,仍是大了一些。

    取出鹅毛笔,沾了点刚打上来的溪水,帝迪亚斯在地图上的某处画了一个大大的‘×’号。她收起地图和鹅毛笔,撑了撑有点微皱的皮裤,叹了口气。

    最近的天气并不晴朗,反倒是有丝丝乌云,一副随时可能下雨的样子。

    细细想来,每年的秋狩时节天气大都如此,有时候甚至是从头下到尾的阴雨绵绵,大概是地势和季节的缘故。

    在山林之中行走,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下雨之后,道路崎岖难行,连休息和睡眠都成了难题,就更增加了秋狩的难度。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天边挂起雨丝。朦朦胧胧的小雨点,在视线里变成烟雾,阻隔了更远的视线。它们落在那些未掉干净的树叶、树干上面,发出‘沙沙’的细腻声音,让整个世界平和下来。

    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在细雨中行进了一个小时,两人并没有说话的心情,雨势渐大,前者临时找了一个躯干中空的老松树树洞,公主殿下和他挤在一起,头发还在滴水。

    用匕首将树洞简单了扩张了一下,格里菲斯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块油纸封住大半的洞口,防止细雨丝飘落进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狩猎匹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希尔的山林从公主殿下出生的时候便存在,时间荏苒,早已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岁月。

    山林有着自己的成长和故事,那些茂密的茂密的树叶和枝干无声的述说,森森古木寂寂的扎根在这里,老死在这里。

    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栖身的松木便是一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代的松木,它体型庞大树冠宏伟,但如今已经空了树干,成了一窝松鼠的巢穴。

    半坐在干燥的枯草上面,公主殿下掀开油布的一角往外看,树洞位置很高,下面的地方,雨水浸湿了地面,细小的水流带着小草茎和泥土流向更低矮的地方。

    在这狭小而温暖的空间里,帝迪亚斯被迫和大妖挤在一起,她的身体被之前的小雨点打湿润,此时便感觉到了寒意。

    不管怎么说,山林之中的第一场雨,就这样在淡淡的氛围里缓缓的推进,直到很多年后,才被人从心底翻出来,变成更加憨醇和耐人寻味的东西。

    一窝小松鼠蜷缩在下雨天的树洞里瑟瑟发抖,这硕大的树洞原本是这些小家伙们的地盘——虽然同样是鸠占鹊巢,但是让平日里风风火火但终究有些细腻心思的五公主殿下感到了愧疚。

    于是她让格里菲斯从背包里拿出一些膨化过的小零食,撕开口袋,倒在松鼠面前。

    小雨在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不久之后便大起来,帝迪亚斯蜷缩着双脚,环住膝盖,靠着树洞睡了一晚。几只小松鼠靠在她的身边缩成一团,相互取暖,终于有一只克服了畏惧伸出小爪子拨弄了淡黄色的片状零食。

    格里菲斯站起来,给他们腾出更多的空间。那些小家伙抱住薯片一样的小东西,‘咯吱’、‘咯吱’快速咬动……

    树洞外的细雨还在绵绵艳艳的下,这时的山林已经进入了黑夜,大妖立在的树洞的边缘微微逼着眼,无家可归的动物在树下拖着被打湿的身体孤独的走向远方。

    早晨起来,雨水已经停了。

    帝迪亚斯暗自感叹运气不错,她昨晚在担心雨水是否会绵延多日的事,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重新背上行囊,帝迪亚斯和格里菲斯再次出发,她临走前将松鼠的小窝修整了一番,留下了一些食物,算是冒昧打扰一晚的谢礼。

    由于突然的降雨,地面被雨水打湿,脚下变得泥泞,低矮的地方被雨水淹没,难以徒步穿越,原本的搜寻计划便需要更改一些。

    帝迪亚斯咬着笔头,手中捧着那张附近山林的地图看来看去。少女的眉头高挑着,地势复杂,他有点弄不清楚应该怎样选择合适的道路。

    同时,随着对山林的深入,各样的野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起来。在这个渐渐远离文明的食物稀少的季节里,食物的诱惑和捕猎的危险潜藏在每片树叶和干枯茎秆的背后。

    在昨天的时候,帝迪亚斯和格里菲斯在正午阳光正烈的时候,偶遇了一只斑纹豹。那家伙正趴在树干上懒洋洋的看着下面走来走去的动物和鸟雀,细长健美的尾巴随意摇动着。

    好在两人的运气还算不错,那头斑纹豹估计是刚刚进餐完毕,对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两头人形生物完全无视,只是一味的打着哈欠,似乎在小睡。

    除此之外所遇到的生物千奇百怪,什么斑马、犀牛、羚羊、麋鹿,会主动攻击的生物倒是不在少数,在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位之下,偶尔有几只,被早有准备的五公主用强光和噪音惊走掉了。

    按照安娜讲师在出发前为五公主制定的行进计划,她和格里菲斯一直走的不快,路线的挑选也是那种安全稳妥的类型,已知危险和大型生物的地盘几乎全都是被绕开了的。

    但出来秋狩,哪有一点风险都不担的道理。

    去往匹革兽其中一只最大聚居群的必经之路上,盘旋着一只名叫比卢的铁翅鸟,是一只正儿八经的三阶生物,体型大概有两三米长,在整个山林的外圈都很出名。

    帝迪亚斯这个区区一阶的魔能使,遇到这种家伙,完全是送菜的份儿。

    铁翅鸟比卢是从山林的内圈中迁徙出来的,听说刚来的时候,尚且带着一双小鸟,后来被人类捕猎队偷走卖掉了。

    因为有这样的原因,这只实力强悍的铁翅鸟对于人类痛恨异常,算是在山林外围攻击欲望和力量属性都比较高的野兽之一。

    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公主如今便踏上了这个凶猛生物的领地。

    由于寻找匹革兽的路途并不顺利,五公主在几个小型的匹革兽常见聚集之地均遭扑空,便只好铤而走险,试一试这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大型匹革兽的聚集点了。

    铁翅鸟比卢的领域范围很大,直面这头巨型怪物的概率并不算高。

    但铁翅鸟每个几天会飞向高空搜寻食物还会不定期的巡视领地,若是距离太近,有很大可能会被那高速摄像机一样的眼睛捕捉到,吞进肚子里。

    走进这个大家伙的领地,帝迪亚斯和大妖自然是凡事低调,小心行事。

    五公主殿下出发前显示是有准备过的,从格里菲斯背后的包里拿出两件‘隐形披风’,一路上贴着掩体茂盛的地貌前进。

    所谓的‘隐形披风’并非真的会隐形,只是被某些相关专长的魔能使花费代价固化了‘变色龙戏法’而已,会让披风的材质随着环境的不同,自发调节色泽,融为一体。

    在安娜讲师的精神指引感召下,帝迪亚斯充分发挥了安全第一舍近求远的套路,顶着隐形披风,以铁翅鸟比卢的巢穴为中心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到达了匹革兽聚集地。

    只是,这样无形之中耗费了大量时间,同时不容易被复制,它的复制条件需要有隐形披风这样的魔能物品和格里菲斯这种身强体壮,背着两个五六十公斤的行李都健步如飞的仆从。

    如此这般,旅途一直行进的有惊无险,途中即使有一些突发状况,以帝迪亚斯的一阶魔能使的水准,也是能够处理的。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帝迪亚斯和大妖成功成铁翅鸟比卢的地盘上横穿过去,他们在途中倒是有幸欣赏了那头两三米长的巨型大鸟出来猎食的情景。

    翅膀一张,足足五米的翼幅,展翅飞上天空,如王者一般俯览整片大地。

    它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视力很好,像鹰的眼睛从高空直接可以俯瞰到一根草茎上的微小生物。

    格里菲斯和五公主殿下顶着隐形披风看到那庞大的身形,倒射着从云霄直坠地面,利剑一样击穿了一头正在树干间攀爬的巨猿。紫黑色嘴缘扭着猎物的脖子,在惯性将它撞到地面之前,只一煽动翅膀,又再次带着数百斤的猎物翱翔于天空。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几秒钟而已。

    目击此等霸气绝伦的捕猎方式,帝迪亚斯当时就被惊诧到了,她一只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另外一只手则是疯狂的按着大妖的脑袋,让他将身量放低,不要被比卢发现了。

    经此一事之后,五公主殿下被安娜硬生生教唆出来的自信心显然有些动摇,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当真正见到老虎捕食之后,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感到差距和后怕。

    到了附近山林比较大的匹革兽的聚集地之后,帝迪亚斯公主消化了之前被惊吓的阴影,重新恢复到任务之中来。

    匹革兽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大大的山谷,这一次五公主殿下运气不错,没有如先前一样白跑一趟。从山谷之中匹革兽新鲜的粪便来看,这里的匹革兽没有来得及大规模的迁徙。

    逐草而居的匹革兽,每年都会在山林之中迁徙许多次,只是山林之间生长该种野兽的喜爱草料的地方不多,每一处都会在一定的时间里形成规模性生长的匹革兽族群。

    行百里者半九十,猎杀到匹革兽的任务,在山林之中找到该种生物充其量只算完成了三分之一,更加是不能松懈。

    捕猎匹革兽的计划,早在秋狩开始之前,五公主和安娜导师已经计算过了。在此之前有不少人做过类似的任务,有相应的经验进行吸取累计,制定起捕兽计划来,是很有针对性和计划性的。

    匹革兽是群居生物,这是这种单体实力并不算强势的生物在山林之中立足的依仗。

    捕猎匹革兽的第一步是避其锋芒,将矛头对准落单的个体,最好是体弱多病,年老或者幼生的个体——当然若是有些野心,想要好成绩的话,可以选择壮年的个体作为下首目标。

    帝迪亚斯趴在山谷一侧的山崖上面,一连观察了一整天,终于锁定了动手对象。

    他拿出六叶月草的根茎、紫藤花的果实和九曲莲花黑籽半包,让格里菲斯碾成碎末,最后和着一种重量为10g的黑晶体粉末装在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财大气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第二天早晨,群居的匹革兽散开出来觅食,帝迪亚斯就对那几头被选定候选匹革兽进行重点盯梢,一旦某一头脱开了大部队的安全距离,便离开将玻璃瓶中的粉末洒在空中一点儿,用零阶威风戏法将粉末托着散到距离匹革兽较近的空气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等待了不长的时间之后,五公主殿下终于靠此吸引到了一头相对年迈的匹革兽。

    他让格里菲斯将相机架起来用以取证,自己则是躲在树木后面,不断释放微风戏法。

    年迈的匹革兽被空气中的气味成功吸引,它努力嗅了嗅鼻孔,这味道激起了它的荷尔蒙。

    循着气味匹革兽一路走过去,地面之上,开始时不时的出现少量灰白色结晶粉末。那头匹革兽走啊走,很快就脱离了大部队的活动范围。

    然而,帝迪亚斯手中的药粉是她从书籍上找到的吸引匹革兽异性最好的药物,从幼年到老年均可催情。

    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头已经老迈的老匹革脑门上白色月牙渐渐变成粉红,它有点狂暴的嗅了嗅鼻子,然后开始发足狂奔,直接落进了五公主殿下昨天晚上趁黑让大妖挖的深有三米多,直径两米半的大坑里面——从这一点上来讲,格里菲斯令公主殿下还是比较满意的,人虽然劣质了点,但是有把子力气。

    而那大坑之中,正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瓶口被打开,正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深坑底部被帝迪亚斯提前释放了泥沼术,里面泥泞异常,还夹杂着一些锋利的毒针毒箭,可谓是环环相扣猎杀匹革兽的不二法门了。

    当然,以帝迪亚斯如今的力量,还放不出泥沼术这种规模性改变地貌的法术,她是安踏亲王的女儿,辈分跟当今年少有为的帝王阁下同等,从家里面仓库之中拿出一张泥沼术卷轴简直不要太简单。

    综合这一路上的行迹来看,帝迪亚斯公主的秋狩可谓是财大气粗。隐身斗篷、六叶月草的根茎、紫藤花的果实、九曲莲花黑籽还有这次的泥沼术卷轴,直接用钱硬生生将秋狩的难度降低了不止一筹。

    如果算上五公主殿下脖子上戴着的缓解疲劳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的单体魔能工具的话,帝迪亚斯用来对付这小小的秋狩,简直诚意满满。

    听说安娜在秋狩之前还给了这小姑娘一张感应纸牌,专门规避强大生物气场用的,让对这个世界文明不甚了解的大妖都感觉到了‘是否是太过大题小做’了。

    年迈的匹革兽被毒针毒箭和钢钉果断的刺穿了腹部和骨头,它的一只左边的蹄子被连肘刺透,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帝迪亚斯公主大吼一声从草丛之中冲了出去,格里菲斯肩上背着两个背包,手里拿着取证用的摄像机抗在一边肩头也冲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异常简单,无非是怎么弄死这头瓮中之匹革而已。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的大妖同志肩上出了背着五六十公斤一大一小两个包裹,肩上扛着一挺相机之外,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又多了一头被处理过的已经死掉了匹革兽。

    五公主殿下最终还是成功弄死了这头老匹革,虽然少女一度有些迟疑,似乎被匹革兽的哀嚎打动,不忍心痛下杀手,但最终还是硬下心脏,一咬牙,大喝一声结束了这野兽的一生。

    为此,回去的路上帝迪亚斯公主还有些失神,她在回忆刚才的事,任务完成了倒也没有想象之中的开心。

    格里菲斯手里和背上有不少的东西,无暇顾及这一边。

    他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对于公主殿下的小心思也不点透。况且那头匹革掉入陷阱的时候被伤的那么重,保守估计是被伤了肾脏,即使放生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但不如给个痛快。

    格里菲斯走在公主殿下的身后,行李掩盖了身形。他悄悄伸出脚,将两人存在过的痕迹抹去,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

    两人这样闷着头返程的时候,遇到了三班的丘吉尔兄弟,两人来这边是为了采集一种叫做冥落果的球形果实,是一种能够治疗暗属性伤害的药草,生长在山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之间。

    由于帝迪亚斯公主采用的‘安全稳妥’路线使她的任务进度并不快,所以,等她遇到丘吉尔两兄弟的时候,对方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准备返回去。

    丘吉尔兄弟中的哥哥听说在采摘冥落果实的时候从半山腰上滑落下来,跌伤腰,在这里修养了几天,到如今才好转许多。

    在荒山野林之中,既然遇到了同为人类的校友,而且对方貌似状态并不好,一向心肠并不太坏的五公主殿下便提出与对方同行回去,看是否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助到对方。

    丘吉尔兄弟对此事欣然答应,他们本就需要帮助,帝迪亚斯给了他们药物,想来效果不凡。

    但若有美女同行,一路上想必会少些枯燥吧。

    就这样,三男一女四个人便一同走上了回去的道路。丘吉尔兄弟对于帝迪亚斯表现的相对热切,对于在他们身后像是个搬运工一样的大妖同样有着相当程度的好奇心。

    “想必身后这位便是公主殿下的使魔了吧,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人类呢。”

    “没错的,是他。”五公主回答道,后者于是再次看了看格里菲斯并他肩头的背包。

    “公主殿下,你这使魔好大的力气啊。”

    “啊,是力气大了些。”帝迪亚斯用手中的匕首劈开一处草丛,他对大妖并不待见,但没有到当面批评人的地步,于是便接着说道:

    “他叫格里菲斯,来帮我秋狩的。”

    由于队伍之中有一名伤员,四人的小队返程的速度并不快。帝迪亚斯心中放不下手上的丘吉尔兄弟,自己走的又是稳健安全流路线,但是一直不骄不躁,让丘吉尔兄弟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如此这般,很快又到了铁翅鸟比卢的领地。

    小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丘吉尔兄弟中的老大在昨天晚上就停止了搽药,免得异味吸引了比卢鸟的注意。

    比卢鸟这种凶手,对于魔能使最底层的他们来讲,就是难以抗衡的存在,可以轻松的秒了他们,难怪会心里紧张,小心翼翼。

    而这一次,四人的运气同样不错,安全从赤铁鸟的地盘穿梭过来,又有惊无险的穿梭回去。

    然而正在四人弹冠相庆的时候,一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希尔的山林之中生长着一种野生的猕猴,全身棕黑色毛发,性情顽劣。

    山脉中的人便有一些会捕捉这种猕猴进行杂术表演讨些生活费,而这些只到人腰间的迷你猴子实际上智商相当高,会向人要食物吃饮水喝,甚至会偷顾客的零食、钱包。

    大妖一行四人,此时便遭到了这种生物的搅扰。

    事情发生的时间大概是正午,格里菲斯背包中的食物已经吃的所剩不多了,丘吉尔兄弟因为对于野外生活相对了解,均是轻装上阵,身上携带食物早就吃完了,众人便只能去到处找寻一些山林中的食材来下饭。

    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拉开着距离,既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又保证了收缩的范围性。

    两人找寻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受伤而被留在临时营地之中的丘吉尔中年龄相对较长一些的男子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五公主和格里菲斯听到呼救,便匆匆忙忙的赶了回去,刚好发现有十五、六只山林猕猴撕扯开了众人留在营地之中的背包,拉出了其中的东西。不远处的树上,有几只小猴子,正手里头抱着东西,撅着屁股满脸兴奋的往外跑呢。

    年长的丘吉尔手里拼命的拽着一个大包,三四只猴子叽叽喳喳的在另外一边与他‘拔河’,帝迪亚斯跑过来打散了它们,杏花眼一扫全场,突然发现自己这边用来捕猎取证的摄像机不见了。

    她赶紧转头望过去,在视线的尽头方向,一个全身黑毛的大猴子正双手举着相机正呦吼吼呦吼吼的兴奋的往前跑着。

    “格里菲斯,快追上它……”

    “我的相机!”

    大妖转头看了看五公主殿下一眼,迟疑了一秒钟,但五公主殿下的催促声紧接着再次传来,格里菲斯便只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

    ……

    黑影和格里菲斯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帝迪亚斯气呼呼的看着那群猴子的方向,终于还是俯身收拾起散落的东西来。

    “这群猴子真狡猾,估计盯上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趁我们分开才突然冲出来抢东西。”

    “大家目前暂时不要分开,免得再被这些牲口得了机会。”

    正在众人守护行李的时候,格里菲斯被那只黑色的猴群带的越来越偏远。这地方的环境复杂茂盛,地面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藤,很多地方都是‘此路不通’,作为猴群可以在树枝上荡来荡去,习惯在地上跑又不方便太过展露实力的大妖就有点举步维艰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不说格里菲斯这边的尴尬事,在大妖走后不久,五公主这一边又迎来了第二波的不速之客。

    天空中不祥的鸟鸣声传遍山林上空,那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锅和经年未用的铲子剧烈摩擦,被收音器收纳然后将音频调节到最尖锐用设备公放到最大声的感觉。

    一黑一白两个黑点略过树梢,扑棱着翅膀,向着这边飞过来。

    帝迪亚斯和丘吉尔兄弟抬头向着声源的方向望过去,尖锐的噪声里,那硕大的怪异生物飞过了众人的头顶,直接倒掉在一颗古木横伸的树枝上。

    一头在树上不肯离开,眼巴巴的瞅着四人行李包裹里面东西的猕猴,只感觉到眼前一暗,一股巨大的风压从头顶上方吹下来。

    它抬起猴毛纷飞的脑袋,眼帘之中一只硕大的爪子已经扣中了它圆形的脑壳。

    “咔擦”……

    黑色巨大猫头鹰倒掉在树干上180度歪着脑袋,这让它的头看起来正面像对着大家,橘子大小的淡黄色眼睛眨了一下。

    在它旁边的地方,白色的乌鸦缓缓回缩着翅膀,它的通体雪白,爪子却有些发红,站在脑浆稀烂的猕猴身上,此时正用嘴缘啄着翅膀根部的软毛。

    “咕……”

    帝迪亚斯公主和丘吉尔兄弟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切,他们之中,见识稍微长一些的丘吉尔哥哥颤抖着嘴唇,声线波动着讲了两个字:

    “侍兽……”

    ……

    ……

    这个世界上有名为侍兽的活生生的死物,它们是操纵死肉的幽师利用邪恶的手段仪式所造就的扭曲生物,在过往的人类历史之中,是强大、黑暗、血腥的代名词——甚至有些极端的幽师,为了追求跨越生死的界限,会将身体主动转化为侍兽。

    而幽师这种特殊职业的人群,他们最初是来自海的另一边,以古洛作为姓氏传承的家族。

    这个家族成员神秘而庞大,是被暗属性的能量吸引而堕入黑暗的一群人,为各个国家的王权、政府所不容。

    因此,幽师这种与傀儡师表面相近的职业,在五十年前便在整个希尔山脉销声匿迹了,偶尔传来一些零星的消息,也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情,什么某某村落被幽师袭营力战三日,某某地方发现幽师被人合力打死等等的。

    实际上,在五十年前,大批的幽师远渡重洋千里迢迢来到希尔山脉,人们还没有认清幽师邪恶面貌的时候,幽师这种职业在很多地方是和傀儡师这种高尚职业相提并论的。

    再加上当年国家战乱,幽师利用大批战死尸体大做文章,狠狠为当权者夺天下出了一把子力气,让初来乍到的幽师在舆论和政治地位上颇为积极正面。

    只是幽师被暗能量侵染的邪恶的本性渐渐被人们所认知,他们偏向黑暗的人性被倾向于光明的人排斥、挤兑。而战争过后,作为帝国或者王国之中最不安定的一群人,登记的君王纷纷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慢慢割裂幽师的权柄,分化其力量,将他们排斥在了权利的中心以外。

    这些曾经立过战功的外族人对此当然心生怨恨,再加上幽师们原本便是自私自利,被黑暗和利益蒙蔽双眼的人。外族的身份和职业特性让他们很难真正进入权利的中心,如此便有了后来的大规模的惨痛的红色八月,也就是著名的幽师夺权事件。

    只是这个簸箕到三大帝国十几个王国的大****最终被平息了下来,幽师被当权者随后定为异端,开始了全地的大清洗,从此幽师才转入地下,默默舔着伤口,在黑暗里跳动着野心勃勃的内脏。

    因为这样的事过去了很多年,初代从大洋彼岸远渡而来的幽师大都已经如土,如今在地面之下活动的,大都是三代或者四代的幽师。

    即是如此,那就很自然的涉及到了幽师的传承问题。

    希尔山脉的幽师如何传承呢?

    很简单,利用暗术黑拥荆棘,将自愿的,非自愿的人类强行改变体质,被暗能量浸染,成为幽师的一员。

    这种转换不具有可逆性,被转换的人因此被烙印上幽师的痕迹,即使心中理智尚存,也已经无路可走了,可谓是被绑到了幽师这整个族群的战车上。

    每年希尔山脉里总会爆出某些人被强制转化或者转化失败的例子,这让人们看到幽师们尚且存在的同时,也保证了他们的传承性。

    对于转化幽师的人选,幽师们有着自己的选择。

    首先需要有被转化的天赋是前提条件,然后还要看人的天赋,才能和社会地位。

    而这一次,又到了幽师们转化壮大队伍的时间。

    他们将视线跨越到了希尔山脉奥菲拉帝国的安踏亲王身上,这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身处的社会地位刚刚好,既没有脱离帝国权利的中心,也没有太过深入,拉这样的人入伙,想必以后会在很多事上有方便。

    而同时安踏一生中没经历过太极端的事,性格和防范意识都不算出色。

    只是令幽师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那个一副笑眯眯和气生财很好讲话的胖子,竟然十分重视防备的事。幽师派人对他盯梢了大半个月都无从下手,甚至千辛万苦派了一头侍兽潜入专属住宅,连续盯梢了两晚,也没有任何收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折手段的人,只要足够用心,总能把事情做好。

    秋狩时节的帝迪亚斯小姐,成了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抓不成老的,抓个小的也可以。

    父女情深,利用帝迪亚斯威胁安踏亲王,或者干脆将五公主转化掉,再让她去吸引安踏亲王,曲一步走下来,同样能够达到目的。

    于是便有了秋狩开始时候,黑色的猫头鹰和白色的乌鸦两头侍兽在稻田里面等待狩猎五公主的情景。

    至于为什么秋狩开始的时间这样久了,帝迪亚斯带着格里菲斯足够深入山林了,直到他们完成了任务,宰掉了匹革兽方才动手呢?

    这其中的缘由,跟大妖还有一定的关系。

    刚开始,五公主和格里菲斯初入山林之时遇到的那场连夜的细雨,刚好洗刷掉了他们行进过来的痕迹。

    树洞之中睡过一夜之后,格里菲斯便一直跟在帝迪亚斯的身后,有意识的暗中清理行进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因为这样的缘故,大大拖延了那个神秘组织找到帝迪亚斯的速度,事实上,他们这两天一直在锁定好的可能的范围和路口寻找,但效果并不算太好。

    直到丘吉尔兄弟加入了五公主的队伍,四个人组成的小队行走时候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而且除了大妖之外,另外三人显然没有隐藏自己存在痕迹的意识,让大妖匆忙之间背着众人也处理不过来。

    最重要的是丘吉尔兄弟其中一人受了伤,五公主殿下给了他们一瓶药水,味道刺鼻不说,还经久不散,正是安踏亲王王府从王宫之中请来的独门疗伤药的味道。

    正是这些不经意间的留下的小线索,在不知不觉之间暴露了四人的位置,让转的有些晕头转向的两只侍兽大喜过望直接扑将了上来。

    碰的一声,格里菲斯终于利用锁链暗窕将抱着帝迪亚斯的摄像机的黑色猴子捆了个正着。他拉着那个小家伙从树上掉下来,顺手将相机从它的怀里拉了出来。

    然而,大妖刚把相机拿到手里,一声尖锐的充满恶意感的吼叫便从帝迪亚斯的方向传了过来。格里菲斯走过了许多世界,分得清那声音里面充满堕落气息的负能量,于是拿着相机,转身往回便走。

    “不会那么巧吧。”

    大妖一边有些无语的小声抱怨,一边加速往前赶。而等他回了那片场地,眼前的景象让原本便有了心理建设的大妖,脸色徒然一黑。

    只见四人秋狩小队原本暂居的露营地,如今已经满地狼藉。五公主黑色的背包被从划开,帐篷从里面被拉扯出来,展开成半舒展的形状,其间的药品、工具、联络用的呼叫器和少量的食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煮饭的火堆从正中间散开了,几根没有烧完的木头还在冒烟,看形状是被人硬生生撞散的。

    而这些都不是让大妖脸色下沉的重点,重点是丘吉尔兄弟之中,那个年龄小一点的黄毛小子,此时正等着双眼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他的胸口部位有个碗口大小的伤口,断面粗糙,像是被某种尖锐但截面粗糙的武器打伤的,其中用以供血的心脏,已经被掏走了。

    而帝迪亚斯和身上本就有伤在身的丘吉尔哥哥却不知所踪。

    格里菲斯猛然抬起头环顾四周,在被树林遮掩的时隐时现的东边的一线天空里,他看到两个黑点正拖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飞向远方。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黑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我们将视线转移的五公主殿下这一边。

    帝迪亚斯此时和尚且活着的丘吉尔分别被猫头鹰和白乌鸦抓在爪间,身体被爪子的力量束缚住,吊在半空之中,正被迅速的带向某个特定的地方。

    体型硕大的猫头鹰和白乌鸦飞的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在树冠间穿行,借助山林的遮掩,让它们被人发现的几率大大降低了。

    被猫头鹰抓在爪间,再次灵活的绕开一棵已经枯死的古木,五公主殿下被重力和惯性甩的倾斜着身体。她面色苍白,眼神呆滞,显然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当丘吉尔一口叫出了‘侍兽’的来由之后,那一黑一白两只外形看起来甚至有点Q的侍兽竟然诡异的笑了一下,然后扑棱棱的挥动着翅膀飞了过来。

    年轻的丘吉尔脑袋反应最快,他冲过去,挥舞着被魔能加强过的藤杖打向白色的那只乌鸦,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翅膀煽飞,撞散了火堆,duang的一下,撞在一颗槐木上。

    帝迪亚斯随后反应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光之箭的魔能卷轴一把撕开。汇集着大量丰富光能量的二阶魔法光之箭一眨眼之间便成型,在空气里凝聚成灯管一样发光的箭身,射向黑色猫头鹰。

    但那猫头鹰见此只是将翅膀一卷,闷着头硬顶了这一下的光之箭。

    见对方如此,五公主顿时喜上心来。他是见过二阶法术光之箭的威力的,五六公分的厚实木板,被光之箭一下击穿,完全不含糊。

    因此,当她看见那傻鸟竟然视图用身体硬抗光之箭,脑袋里面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头傻鸟要栽’,紧随而来的就是‘姐们要立功了’。

    但随后的事,却让这位提前庆功的殿下眼角膜都瞪碎了。

    只见那昔日里好像无坚不摧的二阶魔法光之箭在触碰到那如同盾牌一样交叉护在猫头鹰身体之前的巨大双翼的时候,竟然被那些羽毛传导、分化,最终变成了成百上千股小光束,射向了地面和周围的环境。

    其实五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这头黑色的猫头鹰在被炼制之初,便被加入了大量珍贵的血肉和材料。一对翅膀虽然看起来柔软逼真,却是有实打实的导魔性能非常好的十公斤秘鉴银融合在其中,很多魔法打在上面,效果会减半不少。

    那肥胖的猫头鹰张开翅膀习惯性的歪了歪脑袋,他硕大的眼睛弯了弯,表情极其‘拟人化’的似乎在嘲讽。

    然而下一秒钟,那大鸟翅膀一煽,将正在准备释放第二个魔能的帝迪亚斯和她身后的背包煽的飞天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间,五公主听见另外一边有人在喊。

    她勉强睁开眼睛,在那些绕动的画面和风里,她似乎看到了那头白色的乌鸦一只脚轻轻的踩进了丘吉尔的胸膛……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被砍瓜切菜,如同两三个月的婴儿遇到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一样,五公主殿下深深绝望着被大鸟打包带走了。

    太弱了……

    至于已经受了伤的哥哥丘吉尔为什么同样会被带走,帝迪亚斯并不知道,但脑袋还算清明的哥哥丘吉尔大概已经猜了出来:

    我难道拥有不错的转化幽师的体质?!

    事情的真相接近丘吉尔的猜想,实际上,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最终会被转化成幽师的丘吉尔还有着另外一个作用,那边是在这边情况暴露的情况下,作为牺牲品被推出去为帝迪亚斯挡子弹。

    ……

    在希尔山林之中一个隐秘的洞穴之中,一名穿着普通山林装的男子把手按在其貌不扬的石壁上,被他手掌所按压的石壁闪烁了一屏稍纵即逝的黯淡光芒,然后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空间。

    那人进入之后,石壁瞬时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顺手将身上包裹着的山林农户的衣服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男子拉住衣架另外一侧的蓝白相间的制服,套在身上,豁然是凡尔赛思学院的讲师服。

    “安娜,这么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男子整了整衣领袖口,看了坐在一台正闪烁着荧光的硕大屏幕面前的女子,头也未抬,随口问道。

    坐在那一边的修长女子转过脸来,豁然正是被称为魔能宝典活目录的安娜。这女人平日里风情万种,性格是那种豪爽张扬的坦率,身份地位不低,所以并不缺少追求者。

    眼前之人,便曾为其裙下之臣,但后来同为讲师的男子,不知为何幡然醒悟,改投了另外一位女子——也正是他现在老婆大人的怀抱。

    “希尔山林中十三区有异常能量波动,秋狩学员被能量波及,经过定位传呼,已落实至少有两到三名学员失踪。”

    年轻貌美的御姐转过脸来,神情看不出日常时候的嬉闹或者伶俐豪爽,单单透露出一股严肃来。

    凡尔赛思学院的秋狩每年都在举行,因为秋狩或单人或组队狩猎的规矩,这些尚且年轻的权贵们很容易会被有心的势力所针对,严重的甚至会让这些帝国精英提前夭折。

    这样的惨剧曾经发生过,对帝国和学员造成了损失。为此,后来相关部门便在秋狩范围之内,设立了七个隐蔽的紧急行动中心,每个紧急行动中心内部设置两名凡尔赛思的讲师。

    这一次因为帝迪亚斯的关系,凡尔赛思院长的孙女安娜小姐便动用了关系,亲自接手了这一片的紧急行动中心的讲师位置之一。她理论知识学习的扎实牢靠,对于这一带学员的定位和把控能力倒是十分条理清晰。

    越是这样,帝迪亚斯便越是及时的发现了五公主被劫持的消息。

    秋狩开始之后,性取向不正常的御姐讲师本来便有一半的精力放在帝迪亚斯身上,等那不正常的能量流爆发开来之后,被她正巧抓个正着。

    而通过呼叫器和定位装置的双重落实之下,安娜终于可以肯定,在帝迪亚斯附近爆开的异常能量流,不怀好意,而且五公主殿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于是,安娜讲师立刻便通知了这距离希尔山林十三区最近的紧急行动中心的另外一个导师寻求支援。

    那导师名字叫黑基,曾经是安娜那一界最优秀的毕业生,传说中在学生时代就打败过导师,获得过帝国上将亲自颁发的特殊贡献奖,是当年的风云人物之一。

    只是后来毕业之后,尚未醒悟过来的黑基为了安娜选择了留校担任讲师,那些原本远远不如他的同学,师兄或者师弟师妹们,有一些甚至做到了少校甚至中校的位置。

    而这个本应该风流倜傥的风流子,却还在凡尔赛思学院里默默无闻着,甚至遭受了人生之中惨痛的爱情滑铁卢。

    此时匆忙赶过来的黑基看起来精神并不好,他所在的紧急行动中心负责的范围很大,他在其中穿梭巡视,接到安娜要求返回的信号,才赶了回来。

    黑基想了一会儿,走到荧屏边上。安娜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然后用手指着屏幕之中的红红绿绿细细说着什么。

    “既然安娜老师如此说,我便亲自去一趟吧。”

    身材有些清瘦,但绝对高挑的男子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安娜殿下,那就拜托你继续分析那一股不明能量波动的性质,分析有结果后,通过通讯器告诉我。”

    “放心的交给我吧,黑基老师。”

    ……

    凡尔赛思学院安装在学院身上的定位装置早在被之前便被两头侍兽破坏掉了,如今黑基赖以定位的手段,其实是靠着安娜送给帝迪亚斯的魔能物品上所固化的定位法阵来落实位置的。

    那魔能物品原本是安娜友情赞助五公主殿下用来在秋狩中取得好成绩用的,作用是恢复疲劳之类的,其中的定位法阵十分隐秘。

    那两头侍兽自恃实力高超,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暂时压制了凡尔赛思的通讯设备之后,简单的收索了一遍遗漏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帝迪亚斯脖子上的隐藏较深老刻在魔能道具之中的定位法阵。

    黑基在树林之间急速穿梭着,身形在茂密的树枝树干之间时隐时现,从天空中看下去,那灵活的动作让人每每感觉到优雅和不可思议的简洁。

    身材相对消瘦的在一棵掉光了树叶的合抱粗细的古树前停了下来,轻轻皱了皱眉头。他的双脚之下鼓动着淡淡的青色‘烟雾’,互相翻滚,形成一种饱满的鼓鼓囊囊变换不定的形状。

    “如此之快的移动速度……”

    他喃喃自语。

    根据追踪器械显示对方的仍在飞速远离之中,这显然不符合低年级的魔能使所能拥有的最高速度。

    凡尔赛思年轻的天才讲师捏着花费了一整个上午才长出来的一丝青色胡渣,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用右脚轻轻在古树的树干之上踢了两下,留下一处不算显眼的倒M的形状,脚下的烟雾配合着动作变换着形状——烟雾的本体是浓郁的风元素,用来加速和高速运动中,辅助探知规避障碍物。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绝杀的十字辉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基的身体对于风之魔能的亲和力十分突出,这些年亦是主修风系方面的魔能施法,显示在当下,便是造诣不凡的青年才俊,赶起路来,实在是不慢的。

    被加持过风系法术的讲师感慨‘速度不慢’,显然那两头长了翅膀的大鸟移动速度绝非等闲。

    黑基跳上树干,借助靴子的固化法术,三两下爬上了最高的树梢。

    年轻讲师举目远眺,茫茫的苍蓝色天空之中,空无一物,除了一些飘荡着的白云和偶尔惊起又落下的飞鸟。

    “无聊的把戏……”

    黑基楠楠自语着,大概是发现了事情的蛛丝马迹,他随后从腰间拿出一片罗盘。

    那罗盘呈现金黄色,指针漆黑,正摇摇晃晃的指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黑基连续换了几个方位,罗盘之内的黑针最终都摇摇晃晃的偏转回去。

    于是年轻高挑的讲师收起罗盘,右脚在树干上猛一用力,整个人从树干上跳下去。

    他脚下的烟雾急速旋转,像是张开的两张螺旋桨,将他在空中托了一下,他借力二段跳跃,然后再次踩中一棵榆树的主干,‘蹭、蹭’的几下,消失在树木繁盛的山林之中。

    ……

    视线转回格里菲斯一方。

    ‘碰’、‘碰碰’、‘啊呜~’、‘碰’!

    大妖一脚将一只硕大的肥鸟踹的飞起来,那大鸟跟格里菲斯已经纠缠了一段时间,对方是怎样实力的人,它用身体切切实实的体会过——说实话,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

    等他撞断了几颗树梢,稳住身形,摇摇晃晃的准备战略性撤退的时候。大地之上,透过树枝的间隙里,那个男人甩了甩左手,然后一道银光,哗啦啦的击穿了树干,像蛇一样在空中打了个死结,将它的身体整个套在其中。

    格里菲斯一手抓着暗窕的另外一边,锁链环住他的腰围,用力往下拉。

    名叫比卢的铁齿鸟用力扑煽着翅膀,被那力量拉的往下一沉,它倔强的往前飞,然后被地面上盛怒的男子,用锁链的另外一头鞭子一样甩过来,钢铁砸在大鸟的头上,当时就天玄地转的掉在了地上。

    “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

    大妖气呼呼的走到大鸟面前,用脚踢了踢这大鸟的脑袋,等它眼白稍微泛起点黑晕,终于这样说道。

    面前的这个被大妖强行放倒的身形有两三米的大家伙,正是之前帝迪亚斯公主还在的时候,大妖和她共同目睹过其捕猎的铁翅巨鸟比卢。

    五公主殿下没见过世面被铁翅鸟捕猎时候侧漏的凶残和霸气所吓到,当时腿都软了,几乎是一路趴着走出这只大鸟地盘的。

    但格里菲斯什么没见过啊,况且他四阶中段巅峰的力量本身也比这只撑死只有三阶顶峰的大鸟强,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大鸟捕猎食物,那凶残劲儿,俊美劲儿,给大妖的第一印象是‘把这玩意抓回去当坐骑铁定给力’,但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允许,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后来事情一波三折,自己的小主人殿下莫名其妙的就被两个长着翅膀的家伙绑架了。

    格里菲斯曾经远远的看到过黑猫头鹰和白乌鸦一眼,所以预测过那些家伙的飞行速度,用两条肉腿去追的话,实在吃力。

    他其实不知道,在他之前,已经有个叫做黑基的家伙这样做过了,目前为止还在路上,而且累的不轻。

    于是格里菲斯就把主意打到了铁翅鸟比卢身上——会飞了不起啊,老子也可以。

    话说比卢鸟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胜在持久力和承载力强。

    格里菲斯抓了它之后,草草收拾了五公主和丘吉尔兄弟的包裹,怎么也得有小八十公斤了。大包小包的挂在背上,人显得特别渺小。

    背着这些东西,再加上格里菲斯一个一百六七十斤重的人,换做是一般的飞行坐骑长途跋涉还真吃不消。

    幸亏铁翅鸟这家伙皮糙肉厚,羽翼结实耐操,被格里菲斯狂干了一顿之后,仅休息了半个小时,就被大妖用暗窕勒住了嘴巴,摇摇晃晃的向着帝迪亚斯公主消失的方向飞过去了。

    而格里菲斯是如何定位的呢,这个其实更加简单。

    召唤生物与宿主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或者被称为契约的羁绊。召唤之初,宿主通常都是以自身某一部分为坐标进行召唤传送和定位的。格里菲斯在校园时候,数次感受帝迪亚斯的气息也是这个道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帝迪亚斯如今还能自由行动,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将大妖召唤过去。

    如今靠着主仆天然的定位联系,格里菲斯驾驶着大肥鸟比卢向着目的地飞了过去。

    而正当格里菲斯腰间挎着大包小包,胯下骑着奇肥无比的大鸟比卢对着五公主殿下展开赤胆忠心的营救的时候。

    山林的另一端,硬生生靠着两只肉脚千里奔援过来的黑基先生,终于在黑白两只‘侍兽’停歇下来休息的时候,莽兮兮的奔了出来。

    “侍兽?!”

    见到抓在树枝上,另外一只爪子分别抓着一名学员的黑白死肉,黑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愣之后,才自言自语道。

    “看样子是高完成度的完美种。”

    而在树枝上正在休憩的两只‘侍兽’看到竟然突兀的出现一个年轻人,也均是愣了愣。它们对望了一眼,随即那手里抓着丘吉尔的白色乌鸦‘呱呱’叫了两声,硕大的手爪握住虚弱不堪的丘吉尔的脑袋,一用力,‘咚’的一声磕在树干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干枯的利爪略一拨弄,丘吉尔像是被晾晒的被子衣服一样搭在一根树枝上面,黑色猫头鹰习惯性的歪着脑袋,然后,一秒钟过后,那白色的大鸟,已经展开了翅膀向着年轻的凡尔赛思年轻的讲师黑基扑了过去。

    虽然因为毕业时间短,教书育人资历不足等原因,黑基还没有被评聘为导师,但曾经蝉联凡尔赛思数次最佳优秀学员的年轻讲师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扎手点子。

    就连帝迪亚斯这种性格大咧咧,不注重情报收集的女人都有听说过黑基讲师的大名。

    而她入学那年,黑基讲师刚好毕业内聘到学校里面教书,这在当年可是轰动一时的。

    因为黑基的面皮不错,身材偏瘦但却高挑,是学院里许多学姐学妹的理想型,让这位性格偏冷的讲师,在这两年的执教生涯中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五公主殿下因为安娜讲师的关系多少跟黑基讲师有些交集,对于这位面冷心热、讲话总不爽利的老师的实力多少了解一点,所以,见到对方竟然突兀的出现在这里,也没想是巧合还是必然,立刻就精神一震,绝望的心思唤起了一丝希望。

    别人不知道,但他帝迪亚斯却亲眼看到过,这位可是徒手生撕过棕熊的存在啊。

    正在这乱七八糟的思想交锋之中,白色的乌鸦和黑基已经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乌鸦的翅膀煽动起来,大量的枯黄碎叶和泥土被煽动起来,沙尘暴一样的风里,黑基和大鸟的身体在其中交替出现。

    丘吉尔兄弟如今已经昏过去了,他被乌鸦刚才走之前撞了一下头,此时被挂在那里,脸部有点充血。

    帝迪亚斯此时却没有兴趣去管他了,不远的黄风里,黑基与白鸟侍兽的交手已经超过了百招。年轻的讲师抽出了他双镰刀形状的武器,青色的光芒在黄色的风尘之中一闪,又一闪……

    体型有两米左右的乌鸦扑扇着巨大的翅膀,它的爪牙尖锐,扣的地面和周围的树木沟壑纵横。

    只听见那个青年的讲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极有气势的吼了一下,烟尘迷乱之中,帝迪亚斯也没能看清楚,随后那只硕大的白乌鸦便打的离地大概有半米,‘咔吧’一声,在空中翻滚了两下,掉在地上。

    屁股朝天,面目扎在土里面,一动不动。

    林间的风吹过,不一会儿烟尘散尽,现出里面双手持着镰刀,气喘吁吁的男子。

    年轻讲师的这招叫做‘十字辉耀’,本是传承至皇家大骑士的枪术奥义,后被他偶然习得,便融入了自身的武学之中——利用双刃镰刀的轻便和风元素的诡捷、灵动,相辅相成,最大程度的还原皇家大骑士的枪术奥义。

    改良之后的‘十字辉耀’比之从前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锋利轻灵,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杀招。

    被白色乌鸦短短时间之内逼得使出了绝学,这有些出乎黑基的预料——这只侍兽似乎没有想象中弱小的样子。

    黑基缓了缓发酸的双臂,缓冲着这一杀招之后,强烈的反噬力。

    区区一个行尸走肉的侍兽,能够将‘十字辉耀’使用出来,如论如何都是值得夸耀的战绩。

    但越是如此,越是悲哀。

    因为‘十字辉耀’之下,向来不存生灵。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可怕幽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的导师,躺在地上的白色乌鸦,三点一线的正前方,那抓着五公主殿下的黑猫头鹰还在歪着脑袋‘傻乎乎’的挠着羽毛。

    黑基握着刀柄试图一鼓作气,他刚迈开脚步,那原本躺在地上,按照道理来讲早该变回死肉的白鸟却鬼畜的抽动了一下,随即整个身体像是被人提着脑袋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两米多高的白色乌鸦脑袋‘咔擦’、‘咔擦’的缓缓转正,在它的胸腹部位,一个硕大的‘×’字型刀狠深深的陷入血肉里,清晰可见镰刀砍断的肌肉组织和断骨。

    然而,这头乌鸦却旁若无人的扭动了身子,它胸腹间的伤口在动,白色的液体从十字的刀伤里流了出来。

    “竟敢伤害我尊贵的身体,人类,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头已经被砍死了的侍兽不仅没有死掉,而且开口说话了。

    众所周知的,侍兽为幽师利用暗能量对于已经失去生物活性的血肉进行‘二次加工’所形成的行尸走肉的怪物。

    这些怪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是活着的尸体,更加不会有智慧,所以从未有人想过侍兽能口吐人言的事。

    年轻的教师被面前突然讲话的家伙吓的不轻,他是学者,对于许多事情深知其因果。侍兽讲话这样的事,他皱着眉头想,徒然之间,一种可能性闯入了他的脑袋。

    “你……你不是侍兽!”几乎是在那念头刚刚形成,黑基就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你是幽师本人!”

    没有错,在伴随着幽师繁荣与衰败的时代大潮之中,幽师这群拥有着神秘力量的神秘人群以各种千奇百怪,甚至诡异骇人的方式,展示着他们对于生物、暗能量以及神秘学无可比拟的造诣。

    将自身与侍兽相互融合,形成以幽师意志为主的新的个体,便是幽师们杰出的成就之一。

    在过往,走投无路、追求长生或者深陷绝症即将死亡的幽师们会尝试将自己的血肉融入侍兽之中,从而变成一个脱离生老病死的活死人。

    当然,这邪恶的仪式需要耗费为数不少的生灵的血肉,甚至最终连自己的血肉身体同样舍弃,将灵魂投入到死肉之中。

    即使如此,这种转化的成功率并不高,只有‘生前’力量强大或者对于某些知识理解超群的智者才有可能成功。

    而转化完成之后,还会有一段相当长时间的虚弱期,血肉的各种机能会十分快速的消耗,需要定时不定时的捕猎新的血肉补充进身体之中。

    面前的白色乌鸦便是一个这种融合成功的活生生例子,这乌鸦显然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权利,之前的动作行为已经全然的野兽化,此时贸然说话,大概是启动了某种秘术,黑基顿时便强提精神应对起来。

    果然,随着白色乌鸦的话音落下,它整个由死肉组成的肥壮身体却开始迅速腐烂、消融,变成好像夏天里软掉的蛋糕一样的块状物体,东一块西一块掉在地面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白色乌鸦的身体便分解完毕,翅膀、双腿、爪子、胸肌等等东西,裂成了好几块,散成一滩,发出阵阵酸腐臭。

    然而这些东西裂开之后,却露出了里面一个黏糊糊的,全身血红色的小人儿。

    这东西没有皮肤,裸露在外面的肌肉是红色的,好像长着毛刺。因为藏身在黑乌鸦的体内,此时乌鸦身体裂开,这东西自己显露出来,全身上下湿漉漉的,看起来异常恶心。

    这正是幽师的本体,曾经身体的血肉精华。

    “见过了鄙人性感的娇躯,想必也死而无憾了吧。”

    那高度小小的,看起来其丑无比的**儿声音有些瓮里翁气的阴柔。他确实拥有短暂使用本体精华,恢复转化身体前部分战力的技能。

    但这种技能都是时限性的,每用一次,CD时间超长而且极耗自身本源,轻易是不怎么用的。

    但今天这个自称黑基的小子显然不是个善茬,想来在同龄人中必然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白色乌鸦转化活死人身体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完全,用着迟钝的残躯跟对方打的话,虽然可以打,而且基本能胜。

    但耗费时间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机率增大实在不值得。就算不被发现的侥幸胜利,那也是惨胜,客观上来说,对方那两把镰刀真心使的溜。

    所以在被‘十字辉耀’斩伤之后,白色幽师便果断的放出了自身本体精华。

    脱掉了死肉外衣的白色乌鸦像是脱掉了一层重重的壳子,他的身体摆脱了束缚似乎在重新恢复身为人类的知觉和灵活,那轮廓已经十分接近人形血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咏叹诗歌的方式夸张的重重吐出去:

    “鄙人真素卡塞,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但愿没有吓到你。”

    从白色乌鸦之中走出来的血色人肉抖了抖身子,黏在身上的碎肉粒哗啦啦的掉下来,他赤身露体的说话,脸上的轮廓正在渐渐清晰。

    时隔多年,真素卡塞这个名字大概已经被人们忘却了,淡红色的矮人不无感慨的叹息着,他身为人类时候残留的血肉精华在这个时候竟然显得有些伤感。

    黑基适时的挠了挠头皮,显然正如名叫真素卡塞的男子所想,博学如同凡尔赛思的讲师,对于真素卡塞这个名字,也同样失去了印象。

    “那就让世界重温这美妙名字吧。”

    真素卡赛光着脚底板,站在散开的血肉块的前方,双臂向上举着,似乎在做一个赞叹的‘Y’字形动作。

    但这时候,年轻的凡尔赛思讲师却挥舞着镰刀砍了过来,他是心智坚定的人,在适应了对方那诡异的出场和画风之后,一点不听对方废话,拿着刀子就要往前捅。

    “真是个急性子……”

    ‘脸’上勉强算是眼睛部位撕开的缝隙里,黑色的眼珠子慢慢转动下来。自称真素卡塞的男子双手向上托举着,那亮白色的镰刀锋面已经来到面前,他脸上粉色的肉团诡异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笑,然后被镰刀一下透体,砍成了两半。

    真素卡塞应声倒地,裂开的身体一半软瘫下来,一半飞出去。

    砍杀了敌人的黑基并没有好转一些,他直觉的感受到诡异,然而手上传来的触感里面,结结实实的切开身体的摩擦感和手中正在滴血的镰刀,让他感觉到踏实。

    不错的打击节奏……

    可惜……

    眼力见差了点儿了。

    那个躺在地上本应该再次变为一滩死肉的红色肉体,在地面之上徒然扭动了起来。他的动作鬼畜的像是某种怪物,歪歪扭扭的站起来,那被砍开的另外一半身体在这时间里已经游移了过来,两半血肉之间中间连着黑色的薄薄烟雾,辅一靠近,黑色烟雾便像触手一样彼此纠结缠绕,将两半裂开的身体猛然拉扯在一起,合成一个。

    “很惊人是吧,当年我付了代价换取了这几乎不死的能力之后,第一次使用时候的反应跟你差不多……”

    已经合成一体的真素卡塞下意识的摸着那正在被黑烟修复,渐渐淡化的切割痕迹。他说着话,眼睛盯着黑基的方向,后者无声无息的退后的一步,他若无其事的跟上去,然后被黑基又是一刀,砍进了身体之中。

    ‘没用的……’身体再次并拢,镰刀被黑烟和合并的血肉筋骨夹住,黑基当机立断舍弃了左手的武器,手掌刚一松开,紧随而至的真素卡塞尖锐扭曲的五指便抓了过来,削飞了黑基的衣角。

    抢的先机的矮小肉体却没有发动后续的攻击,黑基脚下闪动着青光往后跳跃,那团肉体却停在原点,手掌握住那柄捅入身体内部的镰刀一寸寸横着拉出来。

    血肉翻飞……

    ‘你看,不痛不痒。’

    冷汗以及无法压制的无助和迷茫疯狂的冲击着凡尔赛思年轻讲师的侧脸,这是他无法明白的事,对于这些未知,黑基的内心身处其实已经萌生了惧意。

    但惧意不会帮助他战胜可怕的敌人,他通晓这无谓的感情于当下无益,便强自稳定住心神,手中仅剩的一把镰刀在左手和右手之间灵活的倒换,巧妙的步伐围绕着真素卡塞转动了一圈儿。

    从白色乌鸦之中裂体而出的男子大咧咧的站在原地,黑基绕到他身后砍了一刀,这人配合的惨叫了一声,然后身体晃动之中,整个人反身一扭,合身扑了上来。

    砍我那么多刀……

    爽不爽?!

    ……

    另外一方面,歪着脑袋的猫头鹰终于找到了系挂在帝迪亚斯脖颈之上的定位魔能饰品。

    它们飞过了那么久的距离,此时离临时据点已经很近了,却仍被人追上来。

    这个本体不明的家伙脑筋随着脸面转了转,很快便猜到仍有未被清除的定位装置存在于被抓的两人之间。

    它随手抓了一只从他们头顶上上过的麻雀,将魔法道具栓了两圈,套在其脖颈上,然后放飞掉。

    “咕咕咕……”

    它扭过头,对着那边正在与黑基战斗的人影张嘴叫着。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转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凡尔赛思年轻的讲师被古怪的幽师打的连连后退,他的镰刀攻击手段和节奏都很不错,但砍中对方不见得会有成效,此时防守居多,却仍被对方打的连连后退,狼狈异常。

    那自称真素卡塞是受过伤的,或者说是仪式之后尚未康复的病体,此时以带病之身却丝毫不见攻击之间的生涩与破绽,黑基每每尝试突破,或是反击,却是被对方更加犀利的手段打了回来。

    双臂发麻,胸腔中甚至积累了淤血,已经有点控制不住,顺着食管往上涌动了。

    或许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另外一面,一直隔岸观火的黑色的猫头鹰,一爪子抓着帝迪亚斯,另外一只爪子抓着丘吉尔,扑棱着翅膀继续深入山林。

    一会儿工夫,便消失不见了。

    正在和古怪幽师打的自顾不暇的黑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阻止黑色猫头鹰的离去,那个被抓着吊在空中的五公主殿下大声喊叫着,希望引起黑基的注意,却只见年轻的讲师一个走步失误,被细小的红色人影打的吐着血,飞入一片灌木丛里面。

    这一小段的视野随着黑色猫头鹰飞入山林之中的曲线和越来越快的速度渐渐模糊不清,帝迪亚斯殿下原本升起了希望的小心脏,在越来越急的倒灌的风里变的冰冰凉凉。

    黑基老师……

    根据之前的战斗情形分析,黑基老师与那头怪异白乌鸦的打斗,当是凶多吉少。她不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双方之间的战斗局势还能够看的明白,只是对方那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杀死的特性让身在局外的五公主也感到心惊和绝望。

    果然,在帝迪亚斯被带到一个山洞后不久,那个自称是真素卡塞的家伙也赶了回来。他保持着人形的样式,大步走过来,便与黑色的猫头鹰低声交流起来。

    后者咕咕叫了几声,人形的幽师指了指自己的黑色指甲,猫头鹰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由于发展安踏亲王成为幽师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山洞里用来转化人体的设备、仪器和材料都准备的相应充足。

    帝迪亚斯被抓来不久,那人形和兽形的家伙们便手中抓着各样五颜六色的闪烁着光亮的东西,围绕着整个山洞布设起来,那好像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又像是引动置换能量的特殊装置,只看外形,应当是很高档的东西。

    将人体转换成幽师的前期准备工作在二十分钟之后,便彻底的完成了。这个洞穴幽闭深邃,位置藏在山的背阴一方,因为见不到光的缘故,比较方便吸引暗能量。

    将已经悠悠转醒过来的丘吉尔绑在法阵正中央的石柱上,他的四周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宝石,鳞次栉比的闪烁。

    丘吉尔如今也已经醒悟到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所以拼命挣扎叫喊,却被真素卡塞咔嚓一声,卸掉了下嘴巴。

    安静多了。

    这个男子将启动用的最后一颗透明颜色的宝石摆放到一个碗口形状的凹坑里,淡淡的光线从宝石之中流淌出去,一颗接着一颗,点亮了所有的符文和宝石。

    山洞瞬间明亮之后,却徒然之间骤然一黯,一股黑夜一样的冰凉气息如有实质一样透过了石块压在每个人的感官里,让人不自觉的感受到压迫,近而屈膝。

    这些显而易见的暗能量辅一出现便被法阵吸引,沿着法阵诡异而精美的纹路,缓缓流淌向绑在法阵正中央石柱之上的丘吉尔。

    那些黑色的暗能量如同小溪一般汇集在巨大的法阵之中,流淌。点点绿色、红色的光点随着暗能量的流动被解离出来,融入了‘小溪’,让那股死气沉沉的能量流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小溪渐渐流淌,汇聚成一条粗壮一些的涌流,只是气势要比之前强势很多,看起来波涛汹涌,围绕着距离石柱最近的圆盘环绕了一圈儿之后,猛然扑向了被绑在石柱之上的丘吉尔。

    惨烈的嚎叫在下一秒钟骤然响起来,丘吉尔双目圆睁的望着山洞洞顶,如同软体动物一样的粗壮黑烟分成了六股,分别从少年的嘴巴,鼻孔,双耳和下体之中强制灌入!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褶皱,像是误饮了重金属汞一样的铅灰色埋伏在男子皮肤下面,他大声惨嚎,声音却被粗壮的黑色‘水柱’冲击成呜咽。

    肉体开始像气球般胀大,像是小时候淘气的孩童用针管将针头捅入毛毛虫身体之中注水一样。他的肚皮明显的鼓起来,乱串的能量流在他的皮肤地下和肚皮之中拱起一个一个夸张的纹路……

    丘吉尔的皮肤毫无疑问的被撕裂了,绑着他的锁链这个时间被胀开,这个肌肉和神经组织正在渐渐被浸透称为黑色少年,被巨大的暗能量流托举在空中,整个身体像是弧度饱满的气球,又像是个疯狂抖动的塞子。

    帝迪亚斯看到这里已经不敢看下去了,山洞深处,那个男子的说话的声音和笑声正传过来,丘吉尔无意识的‘嗬嗬’的叫着,巨大的痛苦之中,男子用阴柔的嗓音念动起了邪恶的咒语。

    整个转化仪式只进行了十分钟便完成了,这对于帝迪亚斯和丘吉尔来说,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此时已被暗能量转化了体质,身体在能量撕扯之中,已经有些脱离人类的外形——他是用来检测法阵运行度是否完好的,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但转化的结果却是出奇的好。

    “恩,不错,刚转化过来就有二阶中段的实力,看来你的身体跟暗能量的契合度比预料中的要高一些。”

    因为饱经了暗能量的冲刷,丘吉尔的身体被转化了体质,此时倒是像一个充满了电的蓄电池,有着无穷的力量能够用来挥霍。

    当然这种力量只是虚假的一次性消耗品,属于被暗能量转化时候顺便冲了电,用光了之后,便会回到自己的真实水平上。

    即使如此,从一个一阶的菜鸟转化之后变成二阶中段的实力,整整一阶的跨度,也显示了丘吉尔不菲的幽师天赋。

    头发被电光,牙齿和指甲畸形拉长生长的丘吉尔在地面上抽动了一下,他的意识苏醒,翻过身,一屁股坐下来。

    他之前是趴在地面上,脸部向下,此时坐起来,便显露出了真容。

    原本正圆形的人类头颅已经不知不觉异化成了硕大的三角形,像一个帽子一样,两边额头宽大而凸起,后脑勺的地方,拉伸出去,头顶上长满了青筋和元宵大小的肉瘤。

    嘴巴被异常生长的牙齿撑开,合并不拢,尖锐的牙齿与牙齿扣合在一起,这个曾今面貌清秀的男孩子只用了十分钟时间,便让自己变得像是凶残的动物多过人类。

    而更不要说那他皲裂的皮肤和膨胀之后强健有力的浮在体表的黝黑青筋……

    丘吉尔醒过来之后,显然也注意到自己的外形变化,他惊恐的怒吼着,随后被真素卡塞按住。

    “不要担心,你的这种形态只在转化初期才会显露,过两天会自动恢复的。”

    出乎预料的是,丘吉尔在听到了男人的言语之后竟然安静了下来。他似乎并不痛恨将他强制转化的罪魁祸首们,幽师们为被动转化的个体在转换法阵之中准备了足够的思维诱导序列,有些狠辣的家伙甚至会在其中加入奴役真言,让新生的幽师永无天日。

    经过这样缜密的手段之后,没见过多少世面明显人生观还不稳固的丘吉尔很没有节操的便倒向了幽师一方。他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法术豁免率低下,会变成别人摆布的工具,在这个充满了精神系魔法的世界里,实在不算罕见。

    被转化完成,而且看起来精力十足的丘吉尔在原地适应了一下新生的身体,兴奋的花拳绣腿一番之后,便将黯淡的邪恶目光转向了帝迪亚斯。

    而这个时间里,另外的两名幽师显然也有些等不及了,似乎是有些担心夜长梦多,于是便吩咐丘吉尔将五公主殿下绑到法阵中央的石柱上。

    已经从身体到灵魂彻底转化成为幽师的丘吉尔三两下便奔到了帝迪亚斯的面前,他一手便将五公主殿下捞起来,硕大的肌肉和喷张的血管让他感受着那力量带来的掌控力和膨胀感。

    人体再次被立起来,锁链哗啦啦的拉长,帝迪亚斯被人单手拉着吊起来,然后绑在石柱上。

    性格直爽神经粗大的五公主这个时间还是害怕了,事实上她已经怕了很久,怕到腿都伸不直了。

    但在这个时候身为家族之中姐姐的她竟然想到有几次,她一脸严肃的告诫过自家的小弟弟说‘人要坚强勇敢,不可以哭’。此时触景伤情的想到自己现在的光景,便强忍着悲伤和恐惧,要为弟弟做表率。

    “公主殿下,欢迎加入古洛家族。”

    PS:感谢‘哈瑞伯飞’书友的打赏,亲在书评区的很活跃,看书认真也给尿弟提了很多意见,谢谢你呦,伯飞兄弟。

    实话讲,尿弟每一日更,实在感觉对不起大家。不过尿弟比较手残,还是个兼职党,一天或许码不了太多字,所以只能委屈大家,跟大家道个歉了。若是有朝一日能够有幸上..架的话,尿弟一定多更——恩,从现在起开始攒稿。争取十连更吧。

    对了,最后一点,伯飞兄弟,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呦。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比卢大灰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真素卡赛将转换幽师的法阵再次规整完毕,丘吉尔和黑色猫头鹰正在换一批新的材料和宝石。

    那安踏亲王的宝贝女儿被绑在石头柱子上面,要哭不哭的,身子动来动去,不是很老实。

    矮小的人形转过头来,不去看那一边。

    他将视线越过法阵,法阵的最外层,那只硕大的黑色猫头鹰手里抓着一块翠绿色的宝石,轻轻按在事先铸造好的凹槽里。

    “准备好了吗?”

    黑色的猫头鹰咕咕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给予肯定的答复。真素卡塞手里拿着一颗椭圆形的珠子,走到帝迪亚斯的面前,抬起手,刚要做些什么……

    咚、碰!咚!!

    三声闷响带着震动,晃动的整个空旷的山洞簌簌的掉落下灰尘。

    那空空的撞击声在山洞之中回想,然后一声中气十足的鸟鸣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不久之后,叫声再次响起来,却是已经到了更近的地方。

    “出去看看。”真素卡塞停下手掌的动作,看向洞口的方向。他指了指丘吉尔,随后这样说道。

    刚刚被转化成为幽师,身体之中充满了一次性暗能量的丘吉尔正闲的无聊,正想着找个人打一架,好彰显彰显自己无敌的力量,却不想瞌睡遇到了枕头,看这情形是有人过来破坏好事了。

    丘吉尔如同巨猿一样,半弓着腰,四肢着地,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洞口。

    他嗷嗷的嚎叫着,显得颇为兴奋,只是刚刚才走出洞口,从那洞穴的阴影之中踏入外界的光线里,一个更大的黑暗却徒然笼罩住了他,泰山压顶一般,一下子将之压在了身下。

    “呱~~~!”

    铁翅鸟比卢先生屁股在地上拧了拧,鸟背上的那个男人拉了拉手中的锁链,它不情不愿的挪了下屁股,露出下面口吐白沫,已经昏厥过去的少年。

    事实上,格里菲斯在降服了比卢鸟之后,就一路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过来。

    铁翅鸟的速度不快,好在能飞可以走直线,总算比用跑的要快不少。

    就这样锲而不舍的追过来,大妖本来已经快要到达帝迪亚斯身边了,谁知道之前丘吉尔因为转化体质,从空间之中强行拉扯转换了大量暗能量,干扰了格里菲斯与五公主之间的契约联系,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附近转了不少时间。

    在这瞎转的时间里,大妖同志更是误打误撞的在一个小溪边上发现了几乎昏厥在水里的凡尔赛思的年轻讲师黑基同志,那家伙显然伤的不轻,而且中了毒,血液流淌出来,在小溪里被稀释,有着明显的腥臭味道。

    格里菲斯花费了点因果点止住了毒液的在黑基体内的蔓延,这个可怜的家伙那时候已经毒发进了眼睛,所以基本上已经瞎掉了大半,看东西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连分辨男女都困难。

    要不是他命大,在生命弥留的时刻遇到了大妖,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被体内的剧毒生生耗死。

    格里菲斯问了他一些情况,便锁定了帝迪亚斯最后时间被抓手时候的大体方向,驾着铁翅鸟比卢就轰轰烈烈的杀了过去。

    话说也是帝迪亚斯命不该绝,丘吉尔转换完体质之后,盘踞的暗能量渐渐散去,已经赶在附近的格里菲斯当下便感受到了宿主体内的契约波动,于是二话不说,便用暗窕拽着比卢鸟的大嘴巴,呼啦呼啦的就往山洞方向冲。

    不知道是因为大妖催的太紧,还是暗窕勒入铁翅鸟先生的嘴巴太硬伤到敏感神经,最后的这段冲锋里,被无缘无故暴打一顿然后逼着飞过百里才到的这里的铁翅鸟显然有些不开心。

    但他又不敢把怒气发给大妖,于是,便化愤怒为力量,整只鸟飞的又急又快,按照它的速度来算,简直是在跑4×400米冲刺一样。

    于是这毫无保留的冲刺顿时就比卢先生的灵活性大大降低,撞断了好几根树干之后,这只肥鸟,终于在一头撞上山峰之前,悬崖勒马,临时改变了飞行方向,直直的就沿着山壁往下飞。

    而恰好这个时候,刚刚被转化成幽师,整个人从里到外,大到表情小到汗毛孔都在诠释着‘彪’这个字眼的丘吉尔刚好从山洞里出来,直直的出现在比卢先生的正下方……

    于是接下来便是大家之前看到的,如同地球撞火星一般,靠着充能堪堪到达二阶的丘吉尔少年直接被从天而降的比卢压出了翔。

    话说这三米多高,身体滚圆的大鸟体重怎么着也得有个六七百斤,而背着大包小包的格里菲斯加上体重也有个两三百斤,两者加起来怎么着也都有个小半吨了。

    这从天而降小半吨的东西,还得加上全速飞行时候的重力加速度,没一下把丘吉尔少年的肠子压出来,就已经算是烧高香的事了。

    而以大妖的冷血性子,如此关心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似乎有些太过热心了些。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还是坑爹的召唤契约,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经过研究,格里菲斯要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还是要利用到五公主殿下这小妞的。

    万一这傻妞莫名其妙死掉了,堂堂大妖岂不是要被困在这边很长时间?!

    ……

    ……

    强烈的风、爆开的灰尘在狭窄的洞口,激烈的绽放着,逆光之中,那万千细小的颗粒弥漫成团,只能看到一个拉长了的雄壮身影轮廓。

    一只爪子拎着被压昏过去的丘吉尔,铁齿鸟比卢的巨大身形从烟尘之中缓缓了走进来。它的身形健壮,几乎到达了三米,英武的外貌、雄健的肌肉和远播的凶猛,让这只一出场就‘碾死’了一头幽师的巨形凶禽,充满了存在感。

    “比卢……”

    帝迪亚斯有点看傻眼了,她被绑在法阵正中央的石柱上面,距离有点远,洞内洞外反差巨大的光纤让他有点看不清楚。

    但是这头才见过没几天的猛兽的英姿还在脑海之中没来及忘却,乍然以这种另类的,博人眼球的方式出现,一下便唤醒了少女脑海之中的记忆。

    实话来讲,之前丘吉尔被转换成幽师的时的情景确实可怖,再加上身临其境,让五公主殿下感觉世界上最恐怖最恶心的生物莫过于此了。

    而且丘吉尔被转化之后,肌肉、神经和骨骼异化,外貌上已经脱离了人形,就连身高也硬生生的拔高到了一米九零的巨汉。

    由于跟丘吉尔相处过一段时间,习惯了对方腼腆的性格,讲话时候露着小酒窝慢声细语。这骤然之间袭来的变化,正太变肌肉野兽,对于五公主殿下的冲击决然是大的,她其实当下已经在想‘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有谁可堪为对手。’

    只是这种被视觉冲击过后的极端感受刚刚萌芽出一点尖儿角,格里菲斯便骑着铁翅鸟比卢像是吃了半斤炫迈的飞行员和他失了控的飞机,duang的一声直接怼在了二阶大幽师丘吉尔身上,让这个满腔热血准备出去大显身手的小伙子当场人事不省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五公主殿下才明白一件事,人类终究是无法和野兽相提并论的,即使这个人类看起来多么的另类。

    ……

    那洞口亮起的微光里,身形已经超越三米的肥的像是皮球一样的铁齿鸟比卢,凶神恶煞的抬着爪子拖拉着不省人事的丘吉尔,像是在拖着一块破布——他身形在巨禽的衬托下,纤细渺小的像是一条淡灰色的虫子。

    在它的背上,一个几乎被巨禽的阴影遮掩住身体的格里菲斯努力歪着身体,从比卢先生鲜亮宽阔的羽毛间探出小半个脑袋的大妖四处望了望,随机视线略过大片地土,喜出望外的锁定在山洞中央的一根石柱上。

    “五公主殿下……”

    ‘纤细’的挎着大包小包身形的男子这样喊着,似乎打算举起手来打招呼,然后他遗憾的发现,自己双手和双臂已经被大小不一的皮带和包裹占据满了。

    真素卡塞皱着眉头看着这乱七八招出现的大鸟和人类,他下意识的低头去‘啄’肋下的羽毛,但此时才意识到这身体,已然是人类形态了。

    “什么情况……”

    他喃喃自语着,拇指下意识的摸着手中球体光滑圆润的表面,最终还是把珠子放在了边上。

    黑色的猫头鹰这个时候也在往那边看,它的身体已经直立起来,远远的看上去甚至比铁翅鸟比卢的还要高大有线条感。

    这接连出现的变故打断了两只‘侍兽’的计划,目前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操持转化仪式了,那自称真素卡塞的矮小幽师看了看洞穴的入口,又看了一眼黑色的猫头鹰。

    “我说,这剧情……

    有点不对啊?!”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幽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口中吐槽着这样的话,但已经恢复了人类身体,并且力量正在持续回暖的真素卡塞还是大踏步的迎向了洞口之前那团硕大的阴影。

    时间距离比卢的强行‘登陆’已过去了一段时间,瘦弱的幽师逆着光背着帝迪亚斯在往前走,洞口的巨鸟仰起头来,天空的尘埃落定下来,那坐在鸟背上的男子被最后的尘埃呛到,无意识的打了个喷嚏。

    这许多的画面在无比柔和的光芒里揉在一起,自称真素卡塞的矮小幽师发足奔跑,坐在比卢背上的男子连着手掌的锁链开始缓缓退后,然后人体巨鸟撞在一起,格里菲斯被掀的几乎飞起来,手中套着的包裹在空气里飞洒,散落出去。

    铁翅鸟比卢一声怒吼,坐在背上的男子似乎还在喊,巨鸟足下的矮小身体再次鼓足了力量撞过来,猝不及防的比卢被撞退开来,随后那矮小的男子一闪身出了洞口。

    直到这个时候,那被格里菲斯实实在在寻找上来的实感才发酵开来。

    之前她许多次想过会被人发现失踪,找上门来营救,见识过了丘吉尔的遭遇之后,她对于此事,只能够说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凡尔赛思的年轻讲师黑基倒是有来过,实话讲,在帝迪亚斯急难无助的时候,才华横溢、相貌不俗的黑基横空出世,让五公主殿下真的有那么一刻感受到了碰碰乱撞的心跳。

    但生活不是童话,不是用来显摆爱情的肥皂剧,那个学校之中口口相传的天才,年轻的讲师黑基,他的实力实际上真的很强。

    只是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次动手对付她的,不是侍兽那么简单,而是实实在在的活过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幽师大人。

    帝迪亚斯见过两者之间的战斗,黑基表现的很出色,进退有据上无可指责,但实力上的差距却是实实在在的。

    高挑纤瘦的讲师最终的命运如何,五公主殿下并不知道,但想来是凶多吉少,让人惋惜。

    这时候的五公主殿下其实是认清了现实,她后来连贴身的魔能器具都被对方搜了出来,被飞鸟带走,便在想自己这一次大概真的要栽了。

    有了如此的心理建设,不再奢望,心情总算好过了一些。

    但丘吉尔被转化成幽师的过程在帝迪亚斯面前活生生的上演,那些可怖诡异的画面连成一片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帝迪亚斯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怕的。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感到落寞,试图寻求安慰,她在想在这时间里,是否还有一个人真正记挂着她,寻找她呢。

    然后那从天而降的铁翅鸟便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开了洞口的万千灰尘……

    这让所有人感到惊异,毕竟那鸟,实在太凶了。

    但真正让帝迪亚斯感受到惊奇的,是骑在那大鸟背上,手里挽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看起来狼狈又可笑的男子。

    那是五公主的使魔,名叫格里菲斯,她自己对此一直不太满意。

    只是这一刻,帝迪亚斯却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复杂和迷茫:

    他一直在寻找我……

    那一刻,她是这样确定的想的。

    ……

    ……

    战场被真素卡塞两下撞出了山洞,黑色的猫头鹰走到转化法阵的前方,半弓着身体在山洞的石壁上涂涂写写,似乎在试图建立起某种保护性质的结界。

    山洞外面双方交手的撞击声轰轰烈烈,似乎是两个巨大的铁球在捶打着山体,灰尘落在石尖上,又被微微摇摆的振动波晃动到地面上。

    帝迪亚斯公主望着洞口的方向,在她能看到的角度里,已经空无一人。

    巨大的灰尘和碎石,从洞口之外的地方抛飞过来,随后大概是某个包裹被撕开,哗啦啦的撒落了一地。

    距离有些远,五公主殿下对于山洞之外的事情通晓的并不清晰,只听到那个自称真素卡塞的幽师用阴柔的嗓音叫着‘你来呀,你来呀……’,然后便听见自己的那头性格花哨的使魔断断续续的回应着,有一句似乎在说‘我打死你个弯的……’。

    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偶尔那被称为空中捕猎者的巨禽咕咕的怒吼两声,然后有人便再喊‘你打不死我的……’,羽毛乱飞之间,又是一个大震动。

    轰哧一下,六七百斤的三米多高的滚球形铁翅鸟被扔进洞口,贴在墙壁上,散开漫天白色绒毛。

    这大鸟被摔的有些蒙,坐在地上好一会儿功夫,才晃着脑袋,怒吼一声,再次冲向战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随后便是吧唧一声,一条断裂的肉腿了进来,几乎被打的有些像是肉泥了。

    但那条血肉模糊的腿的断口处却被黑烟连着,腿的主人在视线之外的地方咋咋呼呼的大声吼叫着,黑色猫头鹰皱了皱眉头,随后那腿被黑烟牵扯着,刷的一声,也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双方这一次似乎都十足默契的没有讲话,另外一只保持着猫头鹰形态的‘侍兽’转过头看了一眼帝迪亚斯,又转回去,似乎犹豫了一秒钟,终于向着洞口走过去。

    “你奈何不了我的……”那熟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但底气已经微弱了许多。他这话刚落,就听见‘duang’的一声脆想嗡嗡的顺着空气传递到了人的耳膜。

    那质感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拿着平底锅照着人的脑门狠狠的来了一下。

    立Fg啊,我抽你……

    这清脆的铁锅震颤的声音来的实在突兀,而且这一声之后,山洞外面却徒然安静下来。

    帝迪亚斯想着格里菲斯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心下胡思乱想,开始内疚。

    而另一边,已经走了一半的黑色猫头鹰,迟疑的停下来脚步,他同样疑惑发生在外面的事,于是侧耳倾听……

    在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徒然之间,一根亮银色的锁链从洞口之外看不见的角落里伸展出来,在空中如同蛇类盘旋成好几道S形的波浪,一下子缠绕住黑猫头鹰的身体,骤然蹬紧,将他拉着‘唰’的一声飞了出去……

    黑色猫头鹰丝毫不比铁翅鸟比卢瘦弱的身体似乎在试图反抗,但那锁链缠绕了几圈,似乎撑开了他的羽毛,将他固定在正确的位置,只一拉,鸟便飞出了山洞。

    随后便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时之间,空旷的山洞内只剩下了帝迪亚斯一人,她被绑在法阵正中央的石柱上,手脚被扣住,还有些没能理顺这事情连续又突兀的转折。

    搞什么……

    曾几何时,侍兽这个名词被伟大的先贤用大智慧开拓了出来。伟大的开拓者们为了完善侍兽召唤理论,舒张契约精神,甚至实地深入异界,成为流民之中的一员,再也无家可归。

    从小便受过严格教育的帝迪亚斯深谙这段历史,她性格直爽大咧,不爱红妆,却是幻想过某一天自己能够召唤出一头像是闪灵白狼一样强大的使魔作伴。

    在样的愿望在年复一年的岁月里累计,在五公主躁动的青春里留下痕迹。

    终于有一天,她怀揣着希望,暗耐着心中的期许,在仅仅是实力只有一阶的情况下,选择了使魔的召唤。

    于是来自古伦时代的,不知跨越了多少荣耀与沧桑,其阴影笼罩了数十个象限好几个世纪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出现了。

    实话讲,当小姑娘看到格里菲斯形象的第一眼,就像是无数个霹雳在脑袋上面炸开一样——惊奇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而之后的日子,格里菲斯也果然不负众望的展现了一位合格人类该有的所有的技能,吃饭睡觉泡妞一点不差,而且其行为看起来并不检点,让人喜欢不起来。

    连安娜讲师都在讲他的事,说什么‘偷窥她身体的渣男’、‘绿茶婊’……

    五公主殿下虽然气不过自己的使魔竟然是这种德性,但自己稀里糊涂的召唤了人类过来,打扰了对方的生活,有错在先,便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样的坏印象一直持续着,帝迪亚斯没有对大妖说过严厉的词,但脸色一直并不太好。

    对方对此倒是大度,或者说有些迟钝,反倒是自娱自乐,享受着宫廷的美食和享乐,这让五公主殿下有时候情不自禁的猜想,这货穿越之前不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鳖吧。

    但此时山洞外面那轰隆隆的声音响着,五公主殿下的心绪却是有些微妙复杂。

    她想着那最终不舍万里,千里迢迢跑过来找自己,救自己的人,竟然这一位……

    恩,怎么讲呢。

    与心底的设想和期许终究是有些反差。

    不过面前的危机还没有过去,帝迪亚斯知道当下还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便暗耐住心情,扭动着身体,试图让自己从锁链之中挣脱开来。

    PS:首先感谢‘哈瑞伯飞’、‘清风_冷月’的打赏,实在感谢大家的支持关爱,感觉对大家真的有点无以为报的。

    第二个要‘超级无敌大魔王V’同学,我今天刚刚升级了起点客户端,打开自己的书之后,才猛然间发现,超级无敌大魔王V同学,已经默默无闻的为本书放了那么多红包。原谅我一直以来的无知,直到现在才看到君的付出,实在抱歉。

    第三要再次感谢‘哈瑞伯飞’同学,我看到亲在我书评区里的留言,于是便去香蕉君的书评区里去看了看,意外的发现伯飞同学正在给本书不遗余力的宣传,十分感动,真是辛苦你了。

    对了,最近书评区里积极签到和讨论的清风_冷月、哈瑞伯飞、大梵神等人,永远欢迎大家呦,愿我们共同进步,也愿《游猎在都市的妖怪》这本书在大家的努力下,见证下,能够越来越好。

    爱你们的尿弟。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解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洞外面轰轰烈烈的声音还在响,这一次似乎更加激烈一些。鸟与鸟之间扑动翅膀的声音,撞击的声音清晰的交替传过来。

    只听见那个不知道为何突然获得了铁翅鸟比卢为坐骑的神叨叨的使魔格里菲斯,在响声传来的间隙色厉内荏的大声喊着:

    妈的,还来。

    再来老子还手了啊……

    这话叫喊出来之后,似乎起到了一定的震慑效果。那洞外的嘈杂停息了一秒钟,随后便更加汹涌起来。

    帝迪亚斯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巴,若是她双手能动,大概已经在扶额头了。

    什么‘再来老子还手了啊’,对于格里菲斯这个纯天然的毫无魔能天分的战五渣,之前仍不死心的五公主殿下让人反复检查他的身体好几次,X光片都拍了有写真集的厚度,最后得出的结果还不是说格里菲斯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种人类。

    恩,健康状况倒是良好。

    虽然不知道格里菲斯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获得那只传闻中十分痛恨人类的铁翅鸟帮助的,但一想到那个家伙狐假虎威,弄得自己真跟绝世高手一样忽悠的洞外的幽师投鼠忌器,便让帝迪亚斯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喜感。

    五公主殿下想着这样的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是个一阶的魔能使,但这对于面前的窘境实在没有多少帮助。

    好在帝迪亚斯曾经从安娜那边学过一些逃脱术,其重点内容便是如何锁链中的束缚和死结,如今平心静气的回想起来,挣开锁链,甚至进一步解开束缚,倒是并非无法实现。

    五公主身上的锁链材质一般,是用来暂时捆绑用的过渡性工具,所以,捆绑的手段上,亦不是很精妙——丘吉尔被暗能量入体的时候,曾硬生生的撑散过锁链。

    当然,在施行幽师转化仪式的时候,总是有另外的幽师在一旁‘坐镇’,不会看着被转化者在那里扭来扭曲的试图挣脱。

    只是,格里菲斯的到来,让这场蓄谋已久的转换横生枝节,两名实力高深莫测的幽师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去,才给了帝迪亚斯挣脱锁链的机会。

    一想到格里菲斯,五公主殿下这才注意到洞外的响动已经好久没有发出来。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帝迪亚斯这样安慰自己,她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大概又过了两分钟左右,竟然被她真的脱开了锁链,挣脱到地面上来。

    重获自由的五公主并没有着急冲出洞穴,他靠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走,脚尖顺着地面的弧度,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终于将身体探到洞口,难得谨慎缜密的公主殿下将耳朵贴在洞口的石头上,努力收集着外面的声音。

    但她听了一会,似乎收获不多。终于鼓起勇气,将身子往外一探,又飞快的缩了回来。

    短暂的视线里,山洞之外似乎空空如也。

    帝迪亚斯有些不放心的又探了一下脑袋,这一次,总算落实了之间的视觉残像,只是地面有些狼藉,很多石头被打碎,枯草也被踩断,散的到处都是。

    这空旷的场景倒是出乎了帝迪亚斯公主的预料,她鬼鬼祟祟其实有在想偷袭的,但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很好的逃脱机遇。

    一想到能够大难不死的从这魔窟里面逃脱,帝迪亚斯就忍不住一阵激动,她几乎就要拔腿便跑了,但一想到那只忠心耿耿千里迢迢跑过来的使魔还生死未卜,不知所踪,便咬牙留了下来。

    话说在五公主殿下作出留下来的决定之后,倒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有利消息。

    因为格里菲斯手中的包裹在争斗的时候被撕烂掉了,里面的东西洒出来,帝迪亚斯倒是从中发现了他们之前穿过的‘隐身斗篷’。

    这种斗篷材料特殊,能够模拟环境,倒不是真的能产生隐身效果,但在如此环境之下,身上多一层伪装,心理总算踏实一点。

    缩头缩脑的沿着打斗的痕迹,一路往前搜寻,大概走了五六百米,沿着山体绕了几个圈儿之后,已经准备深入虎穴的五公主殿下,竟然意外的发现了坐在路边石头上面哼哼的使魔——格里菲斯。

    见到他完好无损,看起来没有怎么受伤,帝迪亚斯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之前格里菲斯仗着比卢鸟同两名幽师周旋,格里菲斯出现在这里,想必同他争斗的另外一方也不远了。

    她打着这样的主意藏好身子,从掩体后面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挪过了过去。

    格里菲斯听到声音疑惑的转过头来,五公主殿下把食指放在红润的嘴唇上示意他禁声。

    事情至此,这一段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使魔解救主人,主人放弃逃走的机会,反身救使魔的故事,就这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而那两个在帝迪亚斯的脑海之中与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物画上等号的可怕幽师,却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行侠仗义、好鸟做到底的铁齿鸟比卢也在此时神秘的消失掉了。

    等帝迪亚斯和大妖成功的从山林深处逃出来,快要接近山林外围的据点的时候,五公主殿下才松掉一口气,询问了格里菲斯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据格里菲斯所讲,整个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帝迪亚斯被抓之后,格里菲斯没有地方可去,脑袋一热乱闯之下,就回到了铁翅鸟的地盘,然后就跟热情好客的大鸟比卢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有难,做兄弟的帮是不帮?!

    比卢鸟坚挺的表示可以帮。

    于是一人一鸟就千里迢迢的追着帝迪亚斯到了这里。

    他们两个刚到洞口,就有奇怪的东西,从洞穴里面冲了出来。

    比卢和格里菲斯当时可是吓了一大跳,等发现是个矮子之后,铁翅鸟就用嘴巴,啄啊啄啊把他啄跑了。

    后来,从洞里面又跑出来一个,这次是一个大家伙,跟比卢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两只大鸟相见恨晚,打啊打的就打出了真火,双双扑煽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格里菲斯一个坐在石头上面傻愣愣的等。

    再后来,帝迪亚斯就找过来了。

    至于铁翅鸟比卢是如何跟他成为好朋友,并且建立了感人至深的跨种族友谊的,格里菲斯表示一问三不知。

    反正就是一见如故,前世感情今世积累一并爆发,王八看绿豆,对眼就是了。

    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的格里菲斯自己还在那里沾沾自喜的猜想是否外貌清秀受追捧,果然男人只要帅就可以,让帝迪亚斯刚刚对他升起的一丝好感彻底掐死、踩灭。

    这种鬼话当然是说给帝迪亚斯听得,而实际的过程比这个版本的还要简单一些。

    收服了铁翅鸟之后,大妖沿着帝迪亚斯身上的契约轨迹一路追过来。

    一不小心暴踩了丘吉尔小同学之后,山洞里面一个身材矮矮的幽师竟然不知死活的自己跑出来了。

    格里菲斯当下便给跟他客气,控制着比卢鸟和他一起对着那人轮了大米。

    结果这个幽师还有些特殊,貌似身体经过特殊处理过,普通的物理攻击效果并不理想,元素系的伤害保守估计也就光系所造成的伤害突出一点。

    格里菲斯没有掌握光系魔能啊,事实上,阶位越是往上走,所掌握的力量属性越少,自身愈加纯粹。

    就比如掌握幽暗的幽冥之主、掌控火焰的火之圣者,掌握时间、空间的那些大妖甚至更强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属性极度单一,甚至有些本身便代表了所属的力量。

    格里菲斯距离那种层度目前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事实上他现在所掌握的能力虽然驳杂,但却没有光系方面的攻击能力,取的厚积薄发,最后凝结精炼成自己的独特意境的路子。

    不过格里菲斯是谁,曾经的大妖,因果兽左岸之王。

    光系攻击没有,附带着特殊属性的因果之力却是一抓一大把。

    那个小矮人仗着虚假的不死之身,被格里菲斯一巴掌乎出了八丈远,趴在石头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大妖这时间也没心情跟他耗,走过去一下就踩死了。

    至于后来买一送一的又过来一个,格里菲斯有比卢助拳,便跟对方花拳绣腿的玩了一会了。

    这新来的家伙比之前那个似乎略强一点,感觉气魄上很足,动作上稍微僵硬了一些,不是之前那个浮躁的小矮子能够比拟的。

    见多识广的格里菲斯立刻便意识到这货是被那具猫头鹰的身体束缚住了,若是等他亮出了真身,估计得好一场苦战。

    于是大妖当机立断,趁你病要你命,跑过去就是一通王八拳,死皮赖脸的堵着你脸跟你对砍,你想走他还跟个牛皮糖似的不给你机会,偏偏这货还灵活的不像话,甩都甩不掉。

    等猫头鹰身体有些吃不消,意识到打不过想要变身的时候已经晚了。

    无耻的格里菲斯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死皮赖脸堵住他的去路,让这名应该在幽师群体中都算的上中层,甚至高层的长者徒呼奈何,竟然被大妖给活活耗死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贝耶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搞死了两头幽师之后,铁翅鸟比卢累的够呛。

    格里菲斯想了想,觉得这货留在这里没有了剩余价值,反而徒增疑点就放它回了山林。

    比卢临走之前,格里菲斯让他把这里的战场收拾了一下——三名幽师殿下的尊贵身体一个爪子下面抓着一个,另外一个抓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带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稚嫩的小幽师,刚刚被转化过来的丘吉尔先生,格里菲斯并没有伤害他。

    也不知道大妖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对方做幽师已经够惨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

    ……

    五公主殿下被绑票的消息,在她安然回来之后,后之后觉的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一向和气与人为善且有点好色的安踏亲王在听到此事之后,怒摔了两个名贵的青花瓷器,雷厉风行的派遣了手下的私军,浩浩荡荡的搜进了希尔山林,试图找到那两个‘畏罪潜逃’了的幽师们。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了,收获倒是有一些,那个作为幽师临时据点的山洞里,倒是还潜藏着不少的好东西。

    帝迪亚斯的表兄,也就是如今帝国的国君对此事的反响同样表现的颇为重视,一是幽的出现是整个人类联盟的大事,另外一方面,幽师们试图将肮脏的爪子伸向皇室,显而易见的是在企图政治上的地位和便利,这不是任何一位国君所能忍受的。

    为此,当今帝国的国君、五公主的表兄还亲自下了国之文书,昭告天下,将此事的厉害陈明出来。

    另外一方面,作为国之重器的大臣和贵族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大规模的明暗相交的调查、测试、取证在这些手握重权的臣子之间扩散着,倒是真有几个偏远的贵族被幽师污染,同化成了异类,被烧死在火柱之上。

    先不讲这些外界的风闻和变故,作为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和直接受害人,帝迪亚斯被锁在亲王的私家别墅里面。

    由于心灵受到了冲击,帝迪亚斯便索性借着这段时间在家中静养。她的身体倒还好,被打伤,却没有伤及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复过来。

    但生活在温室内的名贵花朵,骤然被外界凶猛的暴风雨击打一下,五公主虽然性子直爽,但也觉得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过来。

    而整件事情的余韵和风波直到事情过后的现在,才慢慢发酵,浸透出更细微的感受。

    五公主殿下最近有常常在做噩梦,梦见被转化变成幽师的丘吉尔从山洞里爬出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救他。忽的又梦见自己被绑在石柱中央,被好几个幽师围着,转化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总之,这件事就像是一坛美酒,初时品味或许感觉一般,但等酒液翻滚过味蕾,在人的身体之中反复涌动的时候,那更加复杂微妙的情感便会进一步扩散,溶解成更加五味杂陈的东西。

    而这对于善良直率,未有经历过太多风雨险恶的帝迪亚斯来讲,在直面了一些事之后,后怕,懊悔、歉疚、不知所措,等等情绪在很短的时间里接踵而来,让帝迪亚斯公主狠狠的体会了一把人生的真实味道。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格里菲斯被坚强的留到了帝迪亚斯的身边。经过幽师事件之后,帝迪亚斯对格里菲斯的态度好了很多,总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

    被称为魔能宝典目录的御姐近些天打着各种名义和由头过来温暖帝迪亚斯,讲了一大堆歪理邪说,总算哄的心思单纯的公主殿下又奋发励志起来。

    不过,这位御姐中的战斗机,女流中间最有文化的一位,安娜小姐已经毫不掩饰的对大妖同志的各种不满了。

    谁让他抢了安娜美女救美人的机会,她安娜已经带了凡尔赛思学院里一个加强排的魔能使冲进山林人都已经跑到半路了,结果你一个小小的使魔跟我说事情解决了,可以回家奶孩子了。

    如何能忍?!

    她这样毫不讲理的想法在御姐刚强的身体器官里孕育出来一点也不出奇,很久之后,当讲师殿下知晓了这一次绑架五公主殿下幕后的两名幽师——尤其是那位黑猫头鹰幽师的身份还在组织内部的地位之后,就很少再提这事情了。

    格里菲斯对于这个性取向有着严重问题的妩媚女人印象不好也不坏,只是那一张百变的多样化腹黑俏脸着实让大妖有点吃不消。

    当着帝迪亚斯的面,一副为人师表,大义凌然,‘我们做教师的,如何如何如何……’‘’。

    结果,五公主殿下前脚才刚走,后脚跟还留在屋里没来得及拿出去,安娜小姐立刻就撕破了脸上的伪装,撅着性感的红唇,捏着大妖的小脸蛋抬起来让他看着雪白的胸口质问:

    ‘姐姐漂不漂亮’、‘想不想看姐姐大腿’,弄的大妖不想也想了。

    帝迪亚斯倒是有个肉嘟嘟的弟弟,他姐姐们生的是瀑布一样的天然绿发,而这个家伙却是一头的小黄毛,也不知道是谁的基因。

    就这货,听说还是安踏亲王血统最纯的子嗣,亲王正室努力多年得到的孩子,亲王和王妃都宝贵到不行,将来继承亲王的爵位八成是这货没跑了。

    未来的亲王殿下现在倒是腼腆好奇的很,听说姐姐被坏人劫持了,首先是有点担心,但当落实到家姐安然无恙之后,紧接着扭头就跟小伙伴们炫耀自己姐姐有多么牛逼,都被人劫持了,你家姐姐有过吗?!

    当然,亲王家的教育平日里还是很严格的,真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安踏亲王越是重视这个最小的儿子,在未来亲王殿下的幼儿年代,跟乡野村夫家的小朋友比起来,就越发显得晦涩无光。

    拜亲王家中严格的家教所赐,十三岁的小王子殿下如今已经颇为懂事,至少知道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穿上正装煞有介事的去安踏亲王,王妃和几个姨娘那里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的请安了。

    小王子殿下如今的魔能使天分还未显露出来,但安踏亲王已经开始持续为他注射一些乱七八糟的诱导药物了。

    看着王子殿下隔三差五的被按在板凳上面,被人用针管对着屁股‘噗嗤’、‘噗嗤’连捅数下,还咬牙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的可怜表情,格里菲斯就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的小孩子真尼玛不容易。

    最近这个名叫贝耶斯的未来小王爷不知道什么原因黏上了格里菲斯,格里菲斯倒是对这个偶尔忍不住用袖管擦鼻涕的小男孩并不是很感冒,马马虎虎的应付着。

    不过这个被深闺大院圈的小王爷见到陌生人两眼就放光,跟狗看见了骨头一样有奔头,逮着格里菲斯就问,‘你家是哪里的啊’、‘你们那里的人会飞吗’、‘你家乡也有父王这样的贵族吗’……

    简直是个小喇叭。

    格里菲斯身为帝迪亚斯公主的使魔,前一阵子还能跟在五公主身边适应召唤契约的影响。

    最近一段时间,五公主殿下发现大妖已经能够离开自己很远仍旧能够稳定存在之后,就果断的把他打发了,给的理由是‘格里菲斯,你来之后还没有好好逛逛,趁着有空,出去熟悉熟悉环境’、‘有喜欢的东西,可以买下来,记得要让家里的下人付钱’之类的云云。

    对此,格里菲斯本来是挺乐意的,他同样不喜欢跟在一个小丫头片子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

    没想到他才刚刚摆脱帝迪亚斯,五公主殿下的弟弟——六王子殿下就屁颠屁颠的黏上来了,还一口一个‘格里菲斯,我问你,你说我长大之后会不会跟你一样帅’?

    然后格里菲斯就告诉他不会。

    刚开始的交谈的时候,大妖爱理不理的态度让未来的亲王殿下很受伤,但小男孩跟她姐姐有点神似,是个没头脑的家伙,所以,一三五被格里菲斯几句话堵的哭着跑回去,二四六又乐颠颠的跑过来义正言辞的表达道‘格里菲斯,你说我长大后没有你帅我找人问过了他们说没有道理。我血统那么好,姐姐也漂亮,长大后肯定也帅的。’

    大妖还能说什么,啪啪两巴掌打哭了,让这小子接着回去反思。

    这样奇特的交际方式,不仅没能消耗掉贝耶斯殿下的好奇心和热情,反倒是让他自己都觉得挺正常、很适应,果然这个世界上,适应能力最强的便是这种没有多少自尊心的小孩子。

    有的时候,格里菲斯也会带着王子殿下出去逛街,这个是王子殿下能够名正言顺的在父王面前表达自己想要出宅院的合理借口。

    安踏亲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对待格里菲斯的态度,虽然疏远、客套,但还算热络,应该是把他当做五公主殿下的使魔外加救命恩人来对待的。

    被闷得快长毛球的贝耶斯殿下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找借口出去玩,但大多数的时候会被驳回来。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许愿吗,少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陪人生地不熟的格里菲斯逛街便是六王子殿下的借口之一,截止到目前为止,效果还不错。

    不过安踏亲王的家教极严,小家伙好不容易获得一次出外游玩的机会,还得注意遮掩身份,一般都是带个皮裘帽,穿的像个普通富贵人家的子弟就可以了。

    格里菲斯来之前,带他出来玩的是一个名叫杰克森的黑家伙,是安踏亲王的近卫队小队长,忠实度倒是够了,就是太过木讷,没有生趣。

    贝耶斯不喜欢这个黑大个的原因还有一方面,这个黑大个儿很会破坏气氛。

    六王子殿下出来游玩,走在大街上,被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杰克森要么用身体顶开,要么用手拨弄开,很是败坏兴致。

    若是你看上了一样东西,兴致勃勃的准备跟卖家砍砍价、体验体验生活什么的,这傻大黑粗往那里一站,甭管什么东西,多少钱,人家卖家根本不敢跟你议价。

    有格里菲斯在身边就好多了,五姐的这个使魔简直帅呆了,全身上下那股冷酷劲儿真是棒极了。

    小黄毛最近到了长虚荣心的年纪,出门的时候知道打扮,要穿花衣衫。当然就现在而言,走在大街之上,身边有个拥有气质的帅哥拉着,也是虚荣心极好的一环儿。

    因为民风彪悍,生活相对不易,希尔山脉的男女习惯了及时行乐,所以思想方面是比较放得开的。

    格里菲斯出来过几次,几乎每次都会碰到被女子回头抛媚眼的情况,有一次还被人摸了屁股。

    六王子殿下跟在旁边与有嫣荣,也不知道他在快乐或者自豪一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小孩子是很单纯的,比起这个年龄段的吉良来说,简直就只能用天真浪漫来形容了。

    因为需要研究如何跨越世界壁垒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格里菲斯需要一些材料来进行辅助验证。

    常规的东西,格里菲斯自己就可以搞到,正大光明的向安踏亲王府内的管家提要求就可以,实在不方便的,夜深人静之后,格里菲斯可以自己去取。

    但搞研究需要耗费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宝石啊,兽脚之类的。有些东西异常珍贵,而有些虽然材质一般,但总量稀少,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得到的。

    于是,格里菲斯就把这样难以到手的材料一点一点放话给贝耶斯,让他帮助自己收集。

    刚开始的时候,小亲王殿下凭借着未来王权继承人的身份还能够得到一些这样的材料,后来或许贝耶斯拿了一些真正宝贵的东西,被发现,东西便不再容易到手了。

    好在,六王子殿下是个够义气的人,被关了三天禁闭,楞是没把大妖给供出来,这让格里菲斯都小小的惊异了一下。

    话说,十三岁的贝耶斯早该到了觉醒魔能使的年龄,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他有这份才能的话。

    实际上,以希尔山脉巨大的人口基数,魔能使加起来总的数量还没有过万,便可以想象魔能使的觉醒概率是何其低下了。

    格里菲斯有跟六王子殿下检查过身体,得到的结果是否定的,‘觉醒什么魔能使,你作业做完了吗’?

    其实,以贝耶斯的身份,即使没有觉醒魔能,等他成年之后,继承了亲王的爵位,身份地位比之绝大多数魔能使是要尊贵的多的。

    只是,六王子殿下似乎对于觉醒魔能有着天然的向往,或许中间还夹渣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当格里菲斯否定了他觉醒魔能的可能性之后,贝耶斯殿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没有了。他仿佛放掉了气的气球,蔫吧的整个人体缩小一圈儿,背景都成灰白的了。

    ‘格里菲斯,我若是真的觉醒不了魔能,你还愿意做我朋友吗?’

    大妖真是被这个天真的小家伙给逗乐了,但他还没有说出答案,兀自神伤的未来亲王殿下,已经缓慢沉重的低着头走出了房子。

    这件事似乎对于贝耶斯的打击空前大,接连好几天,格里菲斯都没有见到他的面,所以,格里菲斯手中用来做研究的材料便短时间内断了货源。

    后来,格里菲斯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听说亲王大人因为贝耶斯迟迟没有觉醒才能的事特地找了当地有名望的魔能使过来为贝耶斯做最后的身体基因诱导,同时鉴定王子殿下觉醒才能的机率。

    ‘恩,贝耶斯王子殿下天生丽质,聪慧知礼。我观其小小年纪,言行举止有古韵,实属难得。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造福一方百姓……

    但才能觉醒一事,尚需要考量。

    亲王大人,容我多嘴说一句,并想我唐唐奥菲拉帝国,方圆几千万平方千米,人口五万万,魔能使总共才有几何,亲王殿下……’

    这话的意思便是小贝耶斯殿下觉醒无望了。

    送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魔能使大人之后,亲王殿下仍不死心,又叫来了以为相对权威的魔能使,鉴定的结果和讲出来的话,大同小异,惊人相似。

    这时候,安踏亲王才真正认命下来。

    只是贝耶斯。这个肉嘟嘟的小男孩,这做了许多年的童年梦想,就这样生生的破裂了,所以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走起路来无精打采,不怎么喜欢讲话了。

    五公主殿下为此还专门来安慰过贝耶斯,但她是个觉醒过才能的人,讲出来的话实在没有什么安慰的效果。

    到后来帝迪亚斯连过来看一眼也不敢了,因为贝耶斯王子殿下一看到五公主就想到了自己没法觉醒才能的事,便情不自禁的大哭。

    帝迪亚斯这边一大滩事情正忙的焦头烂额,又出了贝耶斯这一档子事情,身为姐姐,说不心疼弟弟那是假的,也不敢跟贝耶斯直说,她便百忙之中抽空去了安娜和几个要好的姐妹那里寻求帮助,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有利于帮助觉醒的宝物或者药材。

    但这样的东西显然是天才地宝,用一次便少一份,以安踏亲王的身份都没有搞到,更不要提帝迪亚斯这个才刚刚成年的丫头片子了。

    ‘你秋狩学分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因为被绑票的缘故,帝迪亚斯捕猎到的匹革兽和录像带都被毁掉了。格里菲斯本来是有拿着的,但后来跟两个幽师对打,就对方打散,摔坏了。

    因为这样的原因,凡尔赛思本来打算是不给五公主殿下学分的,再过半年,以五公主殿下低劣的魔能才能估计是要被劝退了。

    但安娜导师据理力争,听说当时在大会现场拍了桌子,指着鼻子,把几个与会代表骂的狗血喷头,这事儿才得以缓一缓。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多事之秋。

    当安踏亲王一家所有人都陷入失望和奔波劳碌之中的时候,格里菲斯坐在低着脑袋,看起来有些沮丧的黄毛小朋友面前。

    “想觉醒才能吗,想要做魔能使吗?

    来,在这里签个字……”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坑爹,格里菲斯举着银光闪闪的小竹卷告诉你,就是他格里菲斯。

    小黄毛六王子殿下在得知格里菲斯有办法帮他觉醒才能之后,整个人激动的脸卷轴上的内容都没来得及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事实上,格里菲斯把最近可能用到的各种有用的没用的珍贵的或者不珍贵的材料,一股脑的让贝耶斯帮忙收集好,还不能让人知道。

    当然,所获得的报酬就是格里菲斯会帮助他觉醒才能。

    收集材料这种事情听起来简单,但其中有几样特殊的宝石和灵草,在整个希尔山脉都算是高端的藏品,是很有价值的东西,格里菲斯自己不方便出手也没有渠道出手。

    那就只要麻烦贝耶斯这个病急乱投医的未来亲王殿下了。

    ……

    而对于格里菲斯能够帮助六王子殿下开窍的事情,贝耶斯虽然只有十三岁,年龄丧小,但已经有了一些明辨是非的能力。

    “格里菲斯,你不用骗我了,才能觉醒很难的,父王都做不到。

    你若是想要我帮你找材料,我帮你找便是……”

    满脸肉嘟嘟的胖大小子奶声奶气的这样严肃的说,最后好像为了强调言行的正当神圣性,他补充道:

    “欺骗朋友是不对的……”

    对于这个小子,格里菲斯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了,又傻又天真。

    今天刚刚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些的帝迪亚斯公主,偶有所感,蹭蹭蹭的跑过来,对着贝耶斯殿下就是一通‘你要勇敢’、‘你要直面人生’的慷慨激昂的大论调,听得格里菲斯都一愣一愣的,暗叹这少女这些天窝在家里都在思考什么鬼。

    而年仅十三岁的未来亲王殿下对这些大道理当然不是很懂,帝迪亚斯公主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听安娜那个腹黑女一忽悠,自己脑袋一根筋,一琢磨,恩,是么回事,于是跑过来忽悠贝耶斯殿下。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铁王座和旧盔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王子殿下对于五公主这个觉醒了才能,成为魔能使的姐姐还是很尊重的。况且帝迪亚斯平日里在贝耶斯面前积威已久,是从小时候开始换尿布******起积累的威压,这导致了贝耶斯几乎对于帝迪亚斯言听计从——说实话,其实是有些怕的。

    听不懂五公主的那一套,强自又振作不起来,六王子殿下今天一整天都在心情纠结。

    他愁眉苦脸的像是个有心事的小大人一样,走来走去,最后晃荡到了格里菲斯这一边。

    ‘这事呢,恩,说来话长。

    你知道我是那边来的人,那边的人啊,怎么说呢,恩,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你的才能觉醒呢,虽然难了点,但却并非全然没有希望,谁让咱俩熟呢……’

    ‘我在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师傅,给人炼制仙丹,一炉仙丹就得炼制七七四十九年。上次我立了大功,师尊赏了我三枚,能帮人开窍提升逼格,帮你觉醒才能妥妥的。

    我被召唤过来之前应该是放在身上的……’

    格里菲斯煞有其事的说着话,他转头对上六王子殿下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摸摸看啊。’

    然后六王子殿下就眼睁睁的看着格里菲斯将手伸进了怀里,然后延伸到咯吱窝里,手在衣服里面一扭一扭的,很明显是在搓东西。

    “恩,就是它了。

    你看……”

    大妖从衣服里面拿出手,摊开五指,一个灰溜溜的球状物体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贝耶斯殿下看到这个酷似从人体身上搓下来的泥球形状的东西,粗粗的浓密眉头不经意的挑动着:

    “格里菲斯……”

    大妖稍稍弯平了一点身子,他把手放平在未来亲王殿下的面前。

    “吃吧,不用客气。”

    “这是一次的分量,一般人我都不给看的,吃过之后对你觉醒才能应该会有所帮助。不过以你的体制,若想觉醒才能的话,大概需要吃这个数。”

    格里菲斯用空中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个‘3’的样式,然后,贝耶斯殿下就悄悄的偏过头去,暗想‘鬼才吃这种东西’。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不这样想了。

    因为格里菲斯已经在捏着他的嘴巴强制性的喂他吃药了。

    “格……格里……菲……”

    六王子殿下咯咯的叫着,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等确认了贝耶斯将‘药物’完全吞咽下去之后,格里菲斯终于松开了手。

    未来的亲王殿下赶紧趴下来死劲儿咳嗽,他用手指扣了扣嗓子眼试图补救些什么,但显然为时已晚。

    十三岁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咳嗽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最后终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恨恨的看了大妖一眼,心里想,我再也不要跟这个家伙玩了。

    结果,吃下‘药丸’的当天晚上,贝耶斯的肚子便火热难耐,仿佛有个炭火在里面滚啊滚的。

    亲王殿下赶紧叫来了医生,结果医生检查过之后,表示并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六王子殿下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跟个小虾米一样,疼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个家伙从小受了些骑士教育,硬气多少有一点,倒是没有在外人面前对格里菲斯说长道短。

    结果疼着疼着,这小家伙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他看见茫茫多模模糊糊的小光点在空气里面飘啊飘啊,简直就像是水里的浮游一样,不过这种异像只是维持了一个中午,就消失掉了。

    贝耶斯殿下翻阅典籍,咨询了相关权威人士,才终于确定这尼玛居然是才能觉醒的预兆,可以简称为才能苏醒。

    这一下之后,六王子立刻就不淡定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贝爷我这是要逆袭了吗?!

    兴奋过后,他开始思前想后,没道理之前没有才能可以觉醒,现在却可以啊。

    最终,他想啊想啊,将画面定格在了大妖狰狞着脸,捏着他脖子给他吃药丸的面上之上,终于涕泪横流,感叹自己冤枉了好人,伤害了最好的朋友。

    “格里菲斯……”

    被大妖炙热而无言的友情感动到脑膜炎发作的贝耶斯殿下当天就利用手中的职权收集了一些珍贵的材料和各种宝石,亲自拎着跑到格里菲斯那边道歉去了。

    对于此事,大妖表现的可谓相当开明大度,让这个小家伙放下东西,安抚了两句就送回去了——对于大妖来说,贝耶斯小朋友可是送财童子,态度一定要端正好,不要无缘无故把对方吓的跑掉了。

    话说正当未来的亲王殿下努力收集着材料以筹集第二颗仙丹的使用权的时候,一个幽暗山谷的地下洞穴里。

    红色的火焰在火把上汹涌的燃烧,悠长深邃的地道尽头,宽阔的六角形广场上,六个带着兜帽的人影站在火光难以照透的广场六角上,低声的说着什么。

    这地方环境阴暗深邃,只一进来,刺骨的含义就让人寒气直冒,仿佛脖子后面正有着某种不洁之物在小口的吹着凉气,令人全身发麻。

    广场的正中心是一个钢铁的宝座,它的下面被藤蔓植物缠绕,高高的托起来。经过这些年,其下盘根错节植物早已经生长盘结相互捆缚称为一个两米多粗细的树柱,铁王座被这些蕨类植物托在‘树’顶上,像是一个建在树上的铁房子。

    铁王座下方的植物只是大路上常见的蕨类藤蔓科植物,但外观却有着金属质感,手摸上去才会发现这些其貌不扬的小小植物体,组成成分竟然并非纤维草木,而是最上等的精铁。

    而在铁王座之上,则是坐着一个全身山下长满了铁锈的厚重盔甲。这盔甲似乎跨越了很长的时间年代,以至于纹理粗糙落魄,很多地方也都破损不堪了。

    广场之中六角的阴影里,所有人都在对着这一具外观并不出众的盔甲,它的位置因为藤蔓的缘故而略微高出一些,这显得在阴影之中的众人有些卑躬屈膝。

    “卡特贝印已经确定陨落了,留在总部的命匣也破损掉了,看来渗透奥菲拉帝国王室的计划已经打草了惊蛇,不宜轻举妄动了。”

    “和卡特贝印一起陨落的还有一个来自他本派系的名叫真素卡塞的‘小家伙’,是个渐冻人。解冻之后被先行者相中,听说天子纵横,修炼纯阴不灭体已经有一定火候了,也被人杀了。

    总总蛛丝马迹证明动手的人经验丰富,但并非针对我们幽师组织,否则此时的破坏力绝不止于此,卡特贝印的陨落,很可能是一场意外。”

    站在六角形广场东方、南方和北方阴影里的兜帽幽师们纷纷发表了意见,他们口中所讲的那个名叫卡特贝印的幽师,正是中部地区幽师总部里一个名头不小的先行者。

    因为卡特贝印本身属于罕见的第三代幽师,体质经过暗系能量的转换偷天换日的活到了今天,是幽师组织里某些方面的象征和名誉长老。

    再加上这位先行者的脑海之中存放了大量的秘法、密文和不可见之事的记录,可谓是一个人形的知识宝库,在中部幽师总部内,地位都不算是低的。

    卡特贝印这一次去奥拉费帝国并非为了同化安踏亲王一人而去,他们实则有另外的任务,只是过去之后,另外发生了一些事,老幽师衡量了一下,觉得有危险性不大,又可以锻炼身边潜力不俗的年轻幽师真素卡塞,便答应了去同化安踏亲王的任务。

    只是,正如我们所看到,事情最终出现了波折,两个前程不可限量的幽师轻飘飘的把姓名折在了那里。

    断断续续的低沉声音在幽暗的广场之中还在嗡嗡的响着,这里是整个希尔山脉中部幽师的大本营,能在这边出现的幽师,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或者本领深不可测让国家机器都产生几分忌惮的强者,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卡特贝印的陨落,说明被大妖轻飘飘干死的这位幽师在总部的地位确实是不俗的。

    “依我看,先行者本身重伤未愈,强行外出。再加上卡特贝印并不以武力擅长,被人以无心算有心徒然出手重伤甚至暗杀实属正常。

    若因此事退缩半步,日后必会再退半步,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主上,安格罗斗胆,请主上批准属下去全权负责先行者卡特贝印被杀一事,万不可亡了一众下属的心呐。”

    自称安格罗的幽师神情遮掩在兜帽之下,火光将他头饰的阴影拉扯到胸口以下,他陈词激昂,但声调和语气却不快,让人感觉到暮气沉沉、老态龙钟。

    而随后之前可过口担心再次行动会打草惊蛇的那位幽师也开口说了话,断断续续但声音始终压抑的争吵之中,那坐在铁王座上的空空如也的老旧盔甲徒然之间动了一下,轻飘飘的黑烟四益。

    它似乎是抬了一下头,然而整个广场周围的火焰都被这细微的动作拉扯的呼呼作响。

    “安格罗……”

    “找到那个人。”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炼金术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的格里菲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历史悠久的大组织给盯上了,而凡尔赛思的讲师阁下,校长的宝贝孙女安娜小姐,最近一段时间正大放厥词的表示,大妖抢了她美女救美人儿的机会,要求跟大妖真人PK。

    两人到目前为止都不是怎么了解整个事态的严重性,那名叫卡特贝印的大鸟显然比两人想象的要有背景有才华的多。当然,这事情的余韵还被埋藏在黑暗之下,随着时间发酵,很久之后,才让人旁敲侧击的明白其破坏力。

    格里菲斯如今把自己的小房间改造成了实验室,六王子殿下每天会有一小半的时间蹲在这里,他用了两个周的时间,搜集到了足够的材料和宝石,换到了第二颗‘仙丹’。

    吃了以后,拉了一整天的稀,索性身体软的像根面条之后,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六王子殿下兴冲冲的请人检测了一番身体,发现自己距离觉醒才能已经非常近了,几乎就差临门一脚,所以开心的不知所以。

    贝耶斯大量动用珍贵材料、私下检测身体和格里菲斯私自建造实验室的事,自然瞒不住这一片地土的主人安踏亲王,甚至贝耶斯殿下与大妖所做的交易,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这名被外界传闻好色无能的亲王殿下待人接物从来是和和气气,小小的眼睛一天到晚的眯成一个半月形,让人感觉到亲近的同时,总能感觉到一份虚假和莫测。

    格里菲斯被召唤到这一边实非自愿,他没有暴露实力博人眼球的想法,也不会太过压抑自己,使得原本轻易到手的资源因为身份不行或者是不够受到重视而轻飘飘的与自己擦肩而过——这个世界他是没有打算长期驻留和发展的,隐忍的心便淡薄一些。

    被召唤成为五公主殿下的使魔,这对于格里菲斯来讲,实在算是一个好消息。

    安踏亲王的寝宫——也就是眼前这一连串宏伟的别墅,是整个城市的经济政治的中心,无已计数的资源和信息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拥有了五公主殿下使魔身份的大妖,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到这一份便利。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获得,首先需要付出。

    事实上,在格里菲斯一个人从两名幽师手下将五公主殿下从山林之中带回来的时候,安踏亲王对于这名普普通通的人类使魔便开始青眼相加了。

    他是经历过大事的人,眼光长远,所以很少以貌取人。

    而正巧格里菲斯确实需要大量的材料来做研究,这种大动静瞒是瞒不住的,大妖索性便大大方方的呈现出来,以打消亲王大人的疑心。

    为六王子贝耶斯殿下觉醒才能只是顺势而为的延续,一方面他对这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小子感官不错,暗中推了一把,让他能够感应到因果和弦。

    另外一方面,他确实需要获得材料的途径,载体或者说是中间人。

    格里菲斯每天所消耗的这些材料,表面上是贝耶斯殿下利用各种小聪明,欺上瞒下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但实际上,没有安踏亲王的首肯,就连一根针,格里菲斯也休想从六王子殿下手里面拿到。

    大妖虽然和六王子殿下签订了契约,若是后者没有能力履行义务,理所当然会受到因果的制裁,但这些对于格里菲斯来讲,并没有益处。

    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实验材料。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一些事,如今的安踏亲王已经‘确切’的知道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帝迪亚斯确实召唤出来一个宝贵,活生生的宝贝。

    经过他反复的思量,结合这些天格里菲斯房间里冒出来的种种材料和药物混合起来的黑烟,他已经在大胆的猜测那头外貌不错的使魔是位精彩绝艳的大炼金术师了。

    ‘也只有大炼金术师才有可能制作出觉醒才能的药物,嘿,大炼金术师!

    这些老家伙们哪一个不会被帝国牢牢的把控着,连见上一面都千难万难,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让我得到了一位……’

    这位讲话有点慢吞吞,因为长久的享乐和女色而有点脚步虚浮的亲王殿下如今大概正在这样想。

    ‘可惜时间上晚了一点,若是早上个几十年……’

    那么,什么是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是希尔山脉一种稀有职业,在未觉醒魔能的情况下,以特殊的器械,对空气中游离的魔能进行研究加工,并与相应的植物、矿物或者金属等材料结合,形成特定功能物品的人。

    这种人虽然自身没有多少战斗力,但能够制作出不可思议的药物和威力惊人的武器,是衡量一个国家软实力的重要标准。

    而因为炼金术是个烧钱的职业,培养起来非常困难,对于知识面和天分的要求相对苛刻,所以在希尔山脉炼金术师的数量一直并不算多,其中成就大炼金术师的更是少之又少,堪称国宝。

    格里菲斯当然不是什么炼金术师,但炼金术师也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若是安踏亲王付得起代价,他需要什么,大妖就给他用因果点兑换什么。

    童叟无欺。

    话说每一位天才都有着自己的怪癖,格里菲斯似乎也不例外。

    这位不喜欢出风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搞研究的大炼金术师就是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但亲王殿下识趣的没有点破这一点。

    既然对方执意如此,他便做的更绝对,甚至连拜访都没有过,顶多是在房子附近走动的时候,偶尔遇到了相互点头微笑罢了。

    对于成年人的这一些龋齿,帝迪亚斯当然是不知道。她此时痛定思痛,觉得打扰到了格里菲斯正常的生活,正在想方设法的把他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恩,想法不错,我很感动……这事跟你老爹商量过没有?”

    “关我父王什么事?”

    帝迪亚斯公主一脸疑惑不解,最近让她疑惑的事实在有些多,她为数不多的生活阅历和脑容量有点不够用的了。

    “没什么,老人家念旧。”

    在希尔山脉不知不觉已经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格里菲斯的实验已经行进了一大半,距离返回原本世界的目标近了一些,如今好像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上,有点难于寸进。

    作为五公主殿下的使魔,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是必须时不时的被迫接受某些排场、应酬。

    虽然如今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已经可以相隔很远,仍能够正常稳定存在,但五公主殿下大概是担心冷落了救命恩人格里菲斯导致情感疏远或者存着带他去见见世面的想法,很多舞会、酒宴都有会带他过去。

    特别不好的一点是,身为帝国亲王的五公主殿下,觉醒了才能的贵族才女,帝迪亚斯的应酬真的多了一些。

    而这个本来正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贵族少男少女交际往来的一种方式,大家觥筹交错,氛围一直不错。

    偶尔还能看到年轻俊俏的小伙向着某某漂亮的小姐求婚,妖娆的贵妇和陌生的男子大秀舞技……

    在这样高档的聚集里,一只使魔便有些无足轻重了。

    格里菲斯如今穿着贵族样式的服装,华丽的高筒皮靴,紧致的皂白色裤子,上身是考究的长衫,带着两个薄薄的半圆形领子。他此时坐在一个枣红色的桌子旁边,吃着甜点。

    贵族男女之间向来腐败,对于性之一事一向开放,期间便有看中大妖面容的贵妇或者少女走过来搭讪,在得知大妖使魔身份之中,虽然觉得其身份低微,与自己不相配,但一夜风流什么的,还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对于这些包裹在胭脂水粉之下的庸脂俗女,格里菲斯实在兴致缺缺——她们有些空有皮囊,有些连皮囊都没有,让人提不起胃口。

    开玩笑,格里菲斯连吉庆这么好的姑娘都没有碰过,何况你们。

    大部分的人见到格里菲斯的态度,听着他推三阻四的言辞便会心领神会的走开。但也有很少的一部分,真的是色中饿鬼的,还是会死缠烂打,弄得大妖好像拉皮条的。

    这时候的格里菲斯也不好当面拒绝,能来这边聚集的人都是些大贵族,有些还是王女,逞一时之义气为自己的未来下绊子也不是向来以智商自我标榜的大妖的风格。

    于是他便将这种得罪人吃力不讨好的皮球推给了帝迪亚斯小姐,每次都幽怨十足的对来者讲:

    ‘人家只是一只使魔,有事儿你去问我主人。’

    果然,以格里菲斯对五公主殿下的了解,这个正直不阿、胸中充满了无数正能量的元气少女对于有人想要强上自己使魔的事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推开桌子就要和来人理论。

    她如今已经是一阶顶峰的魔能使,自然有些英气,对于这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普通女子来讲,多少有些威慑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才能觉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贵族之间的斗殴,尤其是女性之间的斗殴屡见不鲜,便有人专门让训练有素的士兵作为自己宴乐时候的侍女,方便应付突发状况。

    所以,帝迪亚斯这边表现了强势,身份地位一点都不输给她的另一方也没有弱掉气势,指挥着侍女就上去了。

    如此,性格火爆直爽的奥菲拉帝国的女人们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格里菲斯就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某家从了还不行’,然后气的一直没有怎样说过重话的五公主殿下直接对他大吼‘你闭嘴’!

    整个宴会瞬间就乱了,气氛在双方的斗殴之中似乎得到了升华,有人大喊着‘打她肚子,打她肚子’,有人在试图劝架,有些男女让开了地方,举着酒杯在欢庆,大妖就在旁边喊着‘某家从了,某家从了……’。

    帝迪亚斯公主带了自己的使魔格里菲斯的缘故,便没有带侍女,她有点势单力薄,好歹身体还不错,以一挑二都没有怎样吃亏,让事后的大妖崇拜的捏着她的肱二头肌一脸艳羡。

    “汉子!”

    经此一事之后,五公主殿下对自己这头使魔缓慢回暖的好感度又开始下降了,她总算了解了这个靠脸吃饭的家伙狗改不了****的恶劣本质,所以渐渐的,便很少带他出去参加派对之类的活动了。

    乐的清净的大妖刚好有时间可以处理材料,化验相应的材质属性,做些实验。

    闲暇的时候还可以喝喝茶,招呼招呼下人给他捶腿捏肩,惬意的躺在院落阳光下,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只是唯一碍眼的就是时不时出现在视野里的熊孩子贝耶斯了。

    “哎!格里菲斯,你说像我这么有权有势有相貌的人,长大了会不会有很多人追啊?”

    带着黑色墨镜肉嘟嘟的小胖子躺在一个宽大的摇椅上,手里头拿着一个新榨开的柠檬,头顶着一把彩色的遮阳伞,满脸唏嘘的感叹着。

    他背后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长相清秀可爱,小脸上挂着婴儿肥和小小的酒窝,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摇椅。

    大妖实在懒得理会他,贝耶斯最近几乎觉醒了才能心情大好,但物极必反,他忽的又十分忧伤的想自己如此完美,长大之后去哪里找与他相称的另一半呢。

    送走了忧忧郁郁的未来亲王殿下,格里菲斯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的小空间,他今天有一种化血石的晶体要研究,这份材料有些特殊,好像混杂了某些极度稀有的金属材料。

    格里菲斯将它研碎之后,可以显而易见的看到黯淡的金属色调,放在显微镜下面观察,可以看到蜂巢一样的多边形分子结构。

    这种金属叫做辟邪木,是古伦时代的大妖们制作器具时常用的材料之一,属性为雷系,其化学属性与象限规则的契合度极高,大妖伦齐七把长刀中最袖珍的那一把的刀柄其中就混合有这种材料。

    但随着时代发展,这种不可再生资源渐渐被开采光,成为一种只存留于记忆里的东西。

    格里菲斯倒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偏远的象限里还能够找到这种材料的存在,虽然数量十分稀少,而且与其他物质组成了化学结晶,但以大妖的手段将之重新提纯回来并不是太难的事。

    因为化血石里面含有的辟邪木的数量稀少,不可能制作出成件的武器。

    这种材料格里菲斯是打算让青羽来吞噬的,因为黯窕之前所修炼的血脉传承流功法并非正统,可谓阴森至极的邪道,吞噬雷属性的辟邪木之后,对于青羽的重塑多少会有帮助。

    发现了辟邪木无论如何算是个意外之喜,当格里菲斯打算大批量练制的时候,供货的源头贝耶斯殿下那边出现了问题。

    “格里菲斯啊,你要这么多化血石做什么呀,父王的宝库里面化血石都被我拿光了啊……”

    六王子殿下有点幽怨,他并不知道口中的父王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动作,如今还在提心吊胆。

    话说前段时间,安踏亲王看到库房里面的化血石消耗严重,还专门让人采购了一番,只是现在也告罄了。

    还有一点是六王子殿下没有说的,这化血石形状如同鹅卵石,光滑细腻,通体却是血红色,是光系和雷系魔能使进行物品附魔的重要材料之一。

    在这个魔能为尊的世界,凡是与魔能沾上边的东西都被打上了强力、尊贵以及价格高昂的标签。

    以安踏亲王的财力,采购一些化血石并没有问题,但每单位重量的化血石含有的辟邪木的总量不多,所以格里菲斯需要的量便是恐怖的。

    既然亲王的宝库里断了货,那作为幕后供货商的安踏亲王的潜台词大概是想询问你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这个当然是人之常情,我看好你的潜力可以出钱出力,但这么大一笔开支花下去不可能连钱的去向都不问一句的。

    大妖想想这些天做研究耗费的材料确实是成百上千,价值不知凡几,安踏亲王能忍到现在才问,算的上是性子沉稳了。

    “恩,我打算在你觉醒才能的时候,送你一份礼物。”

    听到‘觉醒才能’四个字之后,本来有点小怨气的胖男孩立刻就云霄雨霁了,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爽的不要不要的。他心思单纯,所以在想自己在想自己对待朋友是不是太苛刻了,但随后又被想要获得礼物的好奇心冲淡了。

    “什么礼物呢?”

    “魔感器怎么样。”

    接受过基因诱导的魔能使,大部分为了施法的方便会选择在身体之中镶嵌接受空气之中魔能的接收器,这种接收器千奇百怪,形状各异,具体的功用便是天线之与收音机,让无线电一样的魔能被接收到身体之中来。

    这种魔能的接收装置被称为‘魔感器’,当然每个凡尔赛思学院入学的新生都会配发一个,质量却只能算是大众货,性能实在称不上卓越。

    带着这小小的期待和兴奋,未来的亲王殿下转身又去想方设法的去弄格里菲斯索要的材料了。

    好在安踏亲王收到了从格里菲斯这里回馈的善意,心里暗想一个大炼金术师制作的魔感器绝对价值连城,便让仓库再次充盈了起来。

    怀着满腔的热情,贝耶斯殿下最近往格里菲斯这一边跑的相当积极,这让不明就里的帝迪亚斯公主对此事极为困惑,还在担忧六王子殿下跟不务正业的大妖在一起,会不会近墨者黑。

    在贝耶斯殿下的空前热情下,格里菲斯手中可用的材料一时之间倒是富余起来。

    肉嘟嘟的未来亲王眼巴巴的瞅着格里菲斯将一瓶一瓶红色、绿色的药剂或者溶液分门别类的放好,心里面实在想问本殿下的魔感器做到什么阶段了。

    魔感器做到什么阶段了这样的问题,格里菲斯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老子还没开始动手呢,反正就是嘴上说着快了快了,指挥着未来的亲王殿下把那一堆晶石研磨成粉末。

    这样的时光一闪便是大半个月,因为六王子殿下的天然热情,格里菲斯契约之上的材料均被他筹齐了,剩下的事情,便不是材料所能解决的问题了。

    格里菲斯也信守承诺的把能够促进才能觉醒的‘仙丹’给了贝耶斯。

    为了这最后的一粒仙丹,格里菲斯已经足足两个周没有洗过澡了。他在身上搓啊搓啊,搓出来一个史无前例的,馒头大小的仙丹出来,灰不溜秋的,看的六王子殿下一愣一愣的。

    不管怎么说,这仙丹都是钱买来的,效果实实在在的有,而且是格里菲斯好不容易从师父那边换来的,不能寒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贝耶斯殿下拿着那坨灰馒头,一步三回头,痛并快乐着的走了回去。他因为和格里菲斯有过约定,这事情也没跟任何人说——尽管亲王殿下已经知道,回家之后就把仙丹给吃掉了。

    当天晚上那个翻江倒海啊,那个痛苦那个柔肠百结啊,拉的六王子殿下直肠都快外翻了。

    好在他有了之前的两次经历,提前较好了医生,准备好了厕所用具,倒总算熬了过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眼神充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贝耶斯终于从厕所走了出来。

    昨天晚上差不多去了他半条命,感觉身体之中的好多块肌肉像是在燃烧一样,又痒又痛,未来的亲王殿下猜测那应该是基因变异。

    不管怎么样,这让人倍感不安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强撑着身体的虚弱,贝耶斯殿下早早的让人叫来了魔能使过来帮他鉴定才能。

    结果那个家伙搭手一摸,立刻就开始恭喜小王爷,不出所料的,未来的亲王大人终于如愿以偿的觉醒才能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超级魔感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稳重,不能得意忘形……’

    贝耶斯殿下在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

    他这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了,神清气爽的,似乎连满头的小黄毛都根根竖立起来。

    安踏亲王知道了这事亦是大喜,但他此时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同样比较辛苦。

    贝耶斯殿下觉醒的才能是风系,其资质经过格里菲斯的加成之后是属于中人之资,跟家姐帝迪亚斯差不多。

    但从凡人到魔能使这么大的跨越都过去了,正可谓是咫尺天涯的差距,一旦跨越过去就是另一个天地,再奢望着从原本的渣渣潜力一跃成为顶级的才能觉醒者,这实在不可能。

    既然觉醒了才能,贝耶斯殿下的腰板立刻就硬了起来。他先去父王和母后那里报了喜,表达了自己如何如何勤奋,如何如何博览群书,然后厚积薄发顿悟成为魔能使的励志故事,俨然是一个不世出之天才的成长史。

    让深知内情的安踏亲王暗叹自己这个儿子真是臭不要脸,他捏着冷汗,看着贝耶斯满嘴跑火车越说越离谱,心里面一个劲的在想:

    ‘太过了啊,过火了啊……’

    长脸!

    开心!

    贝耶斯感觉今天是自己最幸福的一天,整个王府的人都在围着他转,父王、母后、姨娘、姐姐对他嘘寒问暖,简直有了穷酸秀才高中状元衣锦还乡的感觉。

    “阿~~~~”

    “爽!!!”

    肉嘟嘟的六王子殿下闭着小眼睛感受着这股浓郁的氛围,整个人舒服到快要飘起来。

    关键是今天的好事还并不止于此,等着欢庆过后,六王子送走了一波波的亲朋好友,一个人悄悄的走进了格里菲斯的房间。

    “格里菲斯,你在家吗,我是贝耶斯啊,开门啊。”

    六王子殿下压低声音从门缝里往内吹气,没过一会儿,手里头拿着透明烧杯装着的绿色药剂的大妖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哦,是贝耶斯啊,有什么事吗?”

    “我才能觉醒成功啦,我现在是魔能使啦……”

    格里菲斯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摸了摸脑袋,有点抓不着重点。他半小时之前才刚睡醒,反应有些迟钝,半饷之后:

    “所以……”

    “魔能使耶,魔能使啊,格里菲斯!!”

    “那恭喜你。”大妖送上了今天的祝福,贝耶斯谦虚的接受了,然后又转过身来向大妖要礼物。

    “礼物呢,我晋级魔能使时候的魔感器呢?”

    一说到魔感器,格里菲斯立刻便恍然大悟。他用手拍了拍额头,转身走进的房间。

    “你等一下。”

    一番折腾之后,格里菲斯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走了过来,这盒子大概是40×40的平面,包装又精美,诚意十足,所以抱在怀里很有分量感和贵重感。

    贝耶斯赶紧接过来,好家伙嗬,还挺沉,得有二十斤。

    这么大体积二十斤重的魔感器还就真没听说过,谁家的魔感器不是以轻便小巧为主,是为了适合随身携带和方便生活战斗。

    例如五公主殿下的魔感器就是左手上一枚精致的指环。

    六王子殿下眼珠子一转,便想通了其中关卡。

    ‘讨厌,给我惊喜是不是,老实交代,盒子里面是不是有一整套的附魔物品啊。’

    然后大妖就笑而不语,贝耶斯性子急想要当场拆封,但随即被格里菲斯叫住。

    ‘回去慢慢拆……’

    回到住处之后,贝耶斯殿下便迫不及待的拆封了那个二十多斤重的礼盒,那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愣了一愣,竟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刺眼金链子!

    一个扣一个扣组成的金链子,一个链扣有核桃那么粗,真他妈暴发户味道十足。

    六王子殿下手捧着这二十几斤重的金链子有点不知所措,他茫然的戴在脖子上直压的整个人腰都弯下去了。

    “这是……

    什么……”

    这个当然是魔感器,而且是大妖结合了自身跨时代的先见,结合因果力量,为小王子殿下量身打造的魔感器!

    恩,虽然略重了一点,但实际效果却是没话说的。

    魔感器的作用实际上是用于接受魔能,它是通过增幅身体对外界魔能的感应而达到让人体牵引魔能施法或者修炼的目的。

    一般的魔感器,就以凡尔赛思入学时候发的那一款魔感器作为例子,能够增幅宿主百分之五十的感应魔能的能力便算是小极品了。

    而帝迪亚斯左手之上带着的指环形状的魔感器,他是亲王殿下多年的珍藏的藏品,一直供在宝库里面的,增幅人体感应魔能的幅度为百分之一百,五公主殿下魔能觉醒的时候,亲王一开心,才送了出去。

    但格里菲斯这款大金链款的魔感器,先不讲他粗犷霸气的外形和厚实稳重的吨位,单单是增幅使用者魔感这一项,就能达到罕见的百分之一百五十,几乎是普通款魔感器的三倍!!

    单单这一点,就够了。

    什么都不用讲了,极品,绝对的极品,不愧是大炼金术师的手笔。

    赞~~啊~~!

    不过,这玩意儿肯定不适合天天带着,以它20斤的自重,也同样不适合战斗,但用来辅助修炼却是极好的。

    当然了,你若是有这个体力,脖子上挂着20斤重的金链子跟人家PK那也算你本事,有才华。

    安踏亲王得知这件事之后,反应倒是比不知所措的贝耶斯殿下欢天喜地的多。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看人家魔感器那增幅。

    这大金链子,贵气,有才……

    牛。

    所以,格里菲斯牌全新设计独立理念量身打造的魔感器就成了贝耶斯殿下的专属物品,因为魔感器这东西使用之前会绑定宿主,所以那玩意儿从此就成了六王子殿下的专属品了。

    好在魔感器会绑定宿主,但一名宿主可以同时拥有好几个魔感器,只是每次只有一个魔感器生效而已。

    贝耶斯殿下已经想好了,他平时修炼魔能的时候,会带着那条大金链子。以后外出或者战斗的时候,则是换成轻便型的魔感器。

    格里菲斯在自家院子里等了很久,他原本还想看看贝耶斯带着核桃粗细的金链子,一脸暴发户的走南闯北呢。

    但六王子殿下显然也没有那么傻,虽然得了重宝,但也没有带出来‘显摆’。

    这一件事告一段落之后不久,帝迪亚斯的表哥,传说之中的浪荡子,自称五公主殿下未来老公的卡扎菲殿下,屁颠屁颠跑过来提亲了。

    帝迪亚斯公主之所以会跟卡扎菲这种渣滓订婚呢,这事情说来话长。

    跟卡扎菲殿下指腹为婚的人另有其人,其实是安踏亲王的三王女,莫邪公主殿下。

    没有觉醒才能,又不是很爱读书的莫邪公主性格算不得温柔,因为安踏亲王早年间大概有壮志未酬的抑郁,便盼望着儿女成龙成凤,家族管理上,有点偏于严格。

    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压迫久了的少女便生出了反叛的性子,整日里不好好读书,反倒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整日里游手好闲。

    而原本与她指腹为婚的表哥卡扎菲对于自己这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的美貌颇是垂涎,花言巧语之下,便玩到了一起,后来就真的结合成情侣,亲亲我我了。

    情侣之间蜜月期凡事都好,但蜜月期一过,当爱情下落凡尘,双脚踏足生活的时候,双方之间各种矛盾便爆发了出来。

    而且少年少女之间哪里懂什么真爱,‘混社会’的哪个不是快意恩仇,没有多少内涵的。

    后来两人发生矛盾,还闹得很凶,三公主这没经历过挫折的叛逆少女就一时没有想开,同班级里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生发生了关系,本意还是在发泄心中对于卡扎菲的不满。

    但卡扎菲这种人渣却并不是一个会被感情要挟的人,他年轻气盛,本性便不良善,此事一传入他耳朵,立刻便气到发抖。

    在这位年轻少爷的思想里,只有他给别人戴绿帽的份儿,从来没有别人给自己带绿帽子的时候。

    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敢跟卡扎菲来上这么一出,十有八九,会被他拖出去咔嚓掉了,说不得赏给狐朋狗友伦大大米都是看心情的事儿。

    但莫邪公主不一样,熟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卡扎菲顾忌安踏亲王的权威,倒是不能对莫邪拳打脚踢,所以心中积郁难平,最终让他想出来一条狠毒的计策。

    温言良语将三公主哄的回心转意之后,卡扎菲便例行与这姑娘行了房,却暗中指派自己的小弟,在暗隔里拍摄三公主的裸.照和放荡的样子。

    最后,卡扎菲穷途匕首现,要用这些照片报复莫邪,使其身败名裂。

    当时年少的三公主知道什么,除了有一股子倔劲儿之外,遇到这样的大事情,也只剩下哭的份儿,也不敢跟父亲母后去讲。

    年幼的帝迪亚斯便看到三姐姐在房间里面哭的伤心,便上前询问。等问明了缘由之后,在当时已经初现了如今火辣性格的五公主直截了当的找到了卡扎菲,质问他要怎样才肯放过莫邪.

    ps:感谢“哈瑞伯飞”同学的打赏,最近打赏好密集呀,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还有今天下班之后,我习惯性的去后台查看投推荐票的读者名单。猛然间发现多了好几个新粉丝投推荐票,而且收藏一下子涨了15个。话说前两天因为收藏掉了七八个我还暗自感叹来着,今天便又涨回来了,开心。

    如此,我经过查询原因发现,是有一位书友投了价值200起点币的推荐票红包,分为10份。因为在后台看不到这位书友的名字,希望亲在书评区表明一下身份。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亲默默无闻的支持。

    恩,最后还要感谢在各个书评区里,为本书打广告的同学们。我们共同加油!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凄凉的卡扎菲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色中恶鬼的卡扎菲对于帝迪亚斯垂涎已久,这次这只软绵绵的小羊羔主动送上没来,他哪里会跟她客气。

    “放过你姐姐可以,但她背叛我在先,坏了妇道人家的名声,这天下之大,走到哪里都是我的道理。”

    “不过,你若是肯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便考虑不追究此事……”

    这样的事,帝迪亚斯公主当然不会答应。

    她怒斥了对方一番之后,终于平心静气的想了一想,帝迪亚斯不愿意做这个坏蛋的女朋友,又不愿意姐姐评不无故的受到侮辱,但灵机一动,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做你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时间必须是在我成年之后,而且我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你若是实力不如我,我同样是不会同意的。”

    卡扎菲想了一想,便思量着不能再得寸进尺,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白纸黑字便签下了契约。

    碍于卡扎菲手中握有莫邪不雅照的缘故,帝迪亚斯和莫邪共同说服了安踏亲王答应了这一次的赌约,其说辞当然并非实情,只是些胡编乱造的借口。

    时间走啊走啊,当年留着短毛遂,假小子一样的豆蔻年华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了年。

    遥远的表哥终于熬到了收获的季节,抬着彩礼,喜气洋洋的过来准备结婚了。

    ……

    ……

    五公主帝迪亚斯在魔能上的天赋有目共睹,几乎人尽皆知,平头百姓眼中的才女,圈内人士有目共睹的中人之姿。

    当然,这样的中人之姿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近两年才凸显出来的——整整三年,未能从一阶突破到二阶魔能使。

    平庸的资质让五公主殿下在赌约上失尽了先机,作为花花大少的卡扎菲却是‘一骑绝尘’,在半年之前便成功转型成为二阶的魔能使,并且与家中已经培养了两代的‘寒冰魔猿’签订了召唤契约,个人实力远非柔弱的五公主殿下所能比的。

    而实际上,卡扎菲同志已经二十二岁了,在二十一岁半的时候觉醒二阶魔能使实在算不得天资卓绝,业内人士对此有一个专用术语叫做吊车尾。

    但不论如何,表兄卡扎菲以堂堂二阶魔能使的身份以赌约堂堂正正的找上门来,这是木已成舟的既定事实。

    穿着大红色名贵皮裘,带着黑色礼帽,下身骑着神骏大马的卡扎菲殿下高调而完美,精心打扮的服饰和妆容,让他看起来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虚幻王子。

    帝迪亚斯被父王强制性的拉出来见礼,格里菲斯在落后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嘴巴里小声的嘀咕‘一表人才的啊’、‘帅的啊……’,听得五公主殿下心烦意乱。

    安踏亲王将自己这个声名远扬的亲戚接入了府中,执着手寒暄了一会儿家中老小,问他父亲的安,母亲的安,姑姑爷爷大姨奶奶的安,东拉西扯了好长时间。

    卡扎菲殿下今天的心情还不错,虽然被‘老丈人’问的早就不耐烦了,但碍于对方长辈的威严,便忍了。

    安踏亲王腆着大肚子乐呵呵的拉着这未来的女婿没完没了,话题重复了三遍,还不厌其烦,一万年没有说过话似得。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安踏亲王,帝迪亚斯的生母,听说这未来的女婿上门,逛着街就跑回来了,拉着卡扎菲又是一通寒暄,其寒暄的内容完全就是女人家家的小肚鸡肠的事情,让卡扎菲感觉又尴尬又无奈。

    好不容易摆脱了帝迪亚斯的生母,口水都要干枯了,好不容易得空让下人端上来一杯红茶,刚要滋润嗓子,突然就听见外面一声大吼,吓得卡扎菲赶紧转过头去。

    然后就看到胸毛凌凌虎背熊腰的大舅哥手里拿着一杆霸王枪,穿着好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轰嗤、轰嗤的就跑进了客厅之中。

    刚从演武厅回来的安踏亲王的大儿子满身大汗,随手就拿了卡扎菲凉好的红茶一口气闷了。

    喝完茶之后,大舅哥一边舒爽的叹了口气,一边哈哈大笑三声,豪爽的拍着卡扎菲的肩膀,说道“素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寒舍,有失远迎,惭愧惭愧啊。”

    这大舅哥说完这些,就又想去拉卡扎菲的手,这后者也不是真傻,看出来安踏亲王一家是在存心恶心自己。万一自己真的忍不住发飙,那就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传出去会被说成没教养,而安踏亲王也可以以此事大做文章,推了这门婚事。

    看穿了这一点的卡扎菲变得格外小心,反正安踏亲王事情做得并不能太过分,否则留下了把柄,便没有了悔婚的说服力。

    晚饭过的果然也很恶心,一大张桌子,安踏家的大小男丁女眷十几口人,每人面前好几个海碗,里面的食物丰富多样。

    女子还好一些,只有两个大青花瓷海碗,剩下的都是小碗和小碟子。

    而安踏家的男丁面前,每人前面放了五六个大海碗,若干小碟子小碗,菜式丰富多样,颜色鲜艳,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但当早就饿了的卡扎菲殿下拿起刀叉闷头开始享用‘美食’的时候,时间就停止了。

    卡扎菲殿下感觉到当自己的味蕾接触到食物的一刹那,某种化学反应像光电一样爆裂在舌苔的接触面上,那冲击力像是某种烈性的膨胀魔法。

    你永远无法知道卡扎菲狄殿下那个时候的感受,大便味道的豆腐卤,尿骚味道的酸梅汤,狗屁味道的毛豆,还有各种奇怪口味的披萨饼,南瓜派,虽然色彩鲜艳欲滴,但却让吃的人不要不要的。

    而安踏亲王用餐前还特地有点不好意思的强调,他们安踏家体谅民间疾苦,粮食来之不易,每个人面前的食物都必须全部吃完,吃不完一堆堆的恶劣惩罚云云的。

    刚开始卡扎菲殿下还不怎么在意,不就是吃的多点麻,小爷在行的。可刚吃第一口,他的人生观就被颠覆了。

    看着安踏一家每个人吃的津津有味一脸幸福的样子,卡扎菲敢拿丁丁做赌注,自己的饭菜绝对被人动了手脚。

    “快吃啊,贤侄,不用客气,到了伯父这里就跟到家一样。”

    安踏亲王热络的过来劝饭,卡扎菲抽搐的脸颊笑容僵硬的扒了一大口,被亲王殿下赞叹‘年轻人,好胃口’,又加了一大勺子。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卡扎菲实在吃不动了,本想要耍赖,安踏亲王和他全身长满腱子肉的大儿子就笑眯眯的堵在门口,笑容柔暖的跟他唠家常,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忍了。

    大半夜好不容易吃完回来休息的卡扎菲一进房间,掀开被子,竟发现一个半裸的丫头片子正躺在那里一副任人采摘的样子。卡扎菲殿下今天生了一肚子闷气,正需要发泄,再加上自己本性好色,几乎差点没忍住就要兽性大发了。

    但他显然还有点头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隐忍,便把那女子晾在了一边,甚至自己主动走出去避嫌。

    如此这般过了两天不是人类所能容忍的日子,安踏亲王可是变着花样在恶心他。关键是年龄最小的贝耶斯在其中人模狗样的晃荡,俨然一副大爷样,看的卡扎菲真想凑他。

    这些都还稀疏平常,卡扎菲最惨的经历是在后花园采花准备讨好五公主遇到格里菲斯的时候,对方看见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践踏草坪,还偷摘名贵花草,二话没说上去就十几个大嘴巴子,打的殿下晕头转向,原地转了两圈儿,一个没站稳就坐在地上。

    然后那个放在他身边的用来盛放浇花用粪水的桶子被他弄倒了,自然而然的就浸湿了衣服。

    而格里菲斯还得理不饶人,把人打倒之后还要用脚踹,一边踹一边喊着‘叫你偷花’、‘叫你不学好’、‘叫你偷花’……

    话说卡扎菲少爷也是有武力傍身的,堂堂二阶魔能使多少都些硬把式。

    可大妖是什么阶位,四阶中段巅峰耶,很快就要突破到四阶上位的存在,还能反了他。

    千万不要小看这两阶的存在,格里菲斯和乍伦坤长老——世界巅峰战力当时的阶位差也是两阶,那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差距。

    境界越高,越往上走,一个小境界都会拉出很大的差距。业内有句老话,高手之间,每多前走半步,就厉害的没边儿了。

    惨无人道的痛殴啊,卡扎菲少爷奋起抵抗,然后被打的更惨。

    他当然是要自报身份的,但每次一张嘴就被格里菲斯踹的岔气了,凄凉极了。

    说实话,卡扎菲殿下即使自报了身份,喊破了喉咙,格里菲斯也不见得会收手,反正背后有安踏亲王一家顶着,大不了事后就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贼胆敢冒充卡扎菲少爷呢。’

    本来卡扎菲对于这个刚来的时候恭维自己这个未来主子‘一表人才’的小使魔颇为满意,但一身青紫的伤痕外加屎尿味道回到住处的殿下此时却恨透了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使魔,他咬牙切齿,已经在盘算等帝迪亚斯嫁过来之后,要好好整治这头不知道尊卑贵贱的家伙。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次性附魔道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日子卡扎菲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现在就像一个暴躁的火药桶,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爆炸。在安踏亲王家里继续呆下去,他怕会克制不住肉体的冲动闹出人命。

    于是卡扎菲殿下便找了个借口,不顾安踏亲王一家苦苦劝说,愣是搬到了几百里外的一个外姓家奴那里去住了。

    这事情虽然失礼,总算还没失礼到可以作为悔婚的借口,顶多被人说成是不懂事儿,缺乏教养。卡扎菲殿下的口碑早就臭大街了,强抢民女都不知道抢过几回了,哪里还在乎这个。

    而知道自己有错在先的卡扎菲搬过去之后不久,就让人送来大量的彩礼,言辞恳切的说要娶五公主。

    安踏亲王这边表现的亦是相当支持,说什么‘郎才女貌’早该过来定亲了。

    只是帝迪亚斯公主年龄还小,她的生母最近身体又不好,安踏亲王就琢磨着让小女晚点婚嫁在家多陪陪母亲,尽尽孝道。等拙荆身体好一些,定然赶紧成亲。

    亲王殿下还放了狠话,说什么到时候若是帝迪亚斯不知好歹,死皮赖脸的呆在家里不肯嫁。他安踏第一个不愿意,绑了也要把人绑过去。

    卡扎菲殿下那边就说,他不是不通情理的,天大地大孝道最大,结了婚让五公主留在安踏王府陪岳母,他完全赞成的。

    况且结婚结婚,这不正是大喜事嘛,刚好用来给岳母大人冲喜,说不得岳母大人一开心,身体自然就好了。

    安踏亲王那边又说拙荆早年受其所累,如何辛苦,落下病根,实乃固疾。遍访了大江南北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但都让拙荆切忌大喜大悲。

    这嫁女之事,一为添户续后,是为大喜,祖上泉下有知定会保佑。

    这其二却是大悲,十月怀胎,籍籍而教养,一朝嫁做他人妇,呜呼哀哉。

    这大喜大悲都占全了,怕是拙荆会承受不了。

    如此这般,双方唇枪舌箭,斗了无数个来回。

    卡扎菲少爷那边显然是有高人指点的,口中所言之事竟然有理有据,直切要害,跟安踏亲王过招都有来有往的。

    这事就这样虚耗了一个礼拜,安踏亲王本来还想继续拖下去,卡扎菲殿下那边却已催的实在不行了,亲王殿下最后只好搬出当年的赌约,这样说道:

    “既然贤侄执意如此,我这个做长辈的知你痴心一片,也不好予以为难。

    但小女性格执拗,十足顽劣任性,非要按照当年的赌约找个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斗的过她的人。

    哼!!真是气煞我也,荒唐,一纸赌约便要决定婚姻大事,荒唐!!”

    “贤侄且放心,且宽限我两日,待我回去劝劝这不孝女,定然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

    这一番夹枪带棒讲的真是义正言辞,但卡扎菲和他背后的老狐狸亦不是第一次接触安踏亲王了,所以便又是一番推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便提议按照赌约进行赌斗。

    然后安踏亲王那边就抓着‘一纸荒唐’反复的说,卡扎菲这一边全然不予理会,就直说按照赌约上来,时间都订好了。

    事情到了这里,终究是理亏的亲王殿下败下阵来。

    但他胡搅蛮缠了这样长的时间,让一直为准备赌斗准备着的帝迪亚斯公主准备的更加充分了。

    因为早就明白了赌斗在所难免的安踏亲王和五公主殿下一直在暗中准备,既然实力上短时间之内无法提升,他们便将主意打在了魔能装备上。

    这个世界的魔能装备有不少,花样也算多,但大部分都是些低等阶的小家伙,用在日常生活或者赶路耍帅还可以,在实际战斗之中发挥的作用便微乎其微了。

    在整个奥拉费帝国,魔能物品的附魔超过或者等于三阶的不会超过一百件,而三阶之上,四阶或者五阶甚至传说中的圣品六阶,数量便更是稀少,已知的只有二十七件在册,而且绝大多数是被国家控制了的战略资源。

    伟大的先人马思古阁下发明了让物品如同人类一般施展魔能的可怕技术,这便是物品附魔术最早期的粗胚。

    而时至今日,物品附魔已经相当普遍,且技术相对成熟。

    二阶以下的物品,甚至可以消耗水晶之中的魔能代替人自身的魔能进行魔能烙刻,制作成为生活中常见的非战斗性质的魔能物品。

    然而从三阶开始,所有物品的附魔都需要魔能使消耗自身的魔能进行烙刻,这种魔能的转化并非一比一,在附魔的时候,材料会损耗掉相当大的一部分魔能,正如供电厂供电的时候,绝大部分的电量是消耗在电线上的。

    世界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多出任何一滴能量,在等价交换的原则之下,在使得物品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的时候,魔能使在物品附魔时所损失的魔能是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

    因此,在付出与收获严重不匹配的高阶附魔之中,大部分的三阶以上的附魔物品是高阶的魔能使在走投无路或者干脆生命快要终结时候找炼金术师强行炼制出来的,数量定然不会很多。

    安踏亲王从历年来收集的藏品和从老朋友那里租借的高阶魔能物品总共有两样,一个是三阶,一个是四阶,大部分的都是二阶品质的魔能道具。

    而由于帝迪亚斯小姐和卡扎菲殿下都没有合法持有四阶以上魔能道具的相关证明,在这种公共场合之下,使用三阶魔能道具便是极限了。

    说实话,以帝迪亚斯小姐区区一阶魔能使的身份,使用三阶的魔能道具已经算是装备了暴殄天物了,相当于小孩子手里拿着射人的手枪。

    而卡扎菲殿下的身份一点不比帝迪亚斯要低,相反的从正统性上来讲,还要高出一些。相信其父亲为了这一次的联姻,定然煞费苦心,积攒了不少的好东西。

    安踏亲王原本打算孤注一掷,让帝迪亚斯凭着手中的魔能道具拼上一拼,但他随后发现了那个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的大炼金术师格里菲斯先生,于是胖胖的圆球形脑袋一转儿,立刻便记上心头。

    ……

    安踏亲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原来他竟然是打算让大炼金术师先生临时练制一些强力的道具,有附魔物品最好,没有附魔物品普通的威力强大的机关、炼金产品都可以。

    而安踏亲王肚子里面的小九九还不止于此,他言尽于此,更深层次的意思还在延续发酵——你堂堂大炼金术师,不会连个高阶的附魔物品都没有吧,江湖救急,借来用用吧。

    实际上,格里菲斯哪里是什么大炼金术师,全宇宙人民都知道他是因果兽的嘛,哪里会有劳什子高阶的附魔物品。

    但主人有难,做使魔的怎么都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去帮忙的。

    当然,帮忙归帮忙,格里菲斯身为人家五公主殿下的使魔,无可厚非的,身体和灵魂尽管拿去。

    但亲兄弟明算账,我帮你忙,钱还是要给的。

    对于这一点,安踏亲王早有准备,人家大炼金术师身份何等高贵,答应帮你忙了还不知足,真是记打不记好。

    因为看的出格里菲斯对于化血石的需求量相当之大,安踏亲王便暗中表示,只要格里菲斯兄弟出手帮助帝迪亚斯胜过赌约,当即便送半吨的化血石过来,以表感激。

    亲王殿下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格里菲斯再不表示表示就矫情了。

    大妖大手一挥表示包在他的身上,只要给他两个周的时间,保证制作出让亲王殿下满意的作品出来。

    话说,高阶的附魔物品格里菲斯做不出来,或者说不愿意损耗自身的力量来制作外物。他是等价交换的鼻祖,没有谁比他更加了解等价交换这条铁则的变态。

    所以,若他要制作高阶的魔能物品,同样需要永久性的消耗自身的能量上限。大妖这种阴冷自私的家伙不傻,才不会这么做哩。

    那摆在眼前的唯有钻法则的空子这一条道路了,好在大妖对这个也在行。

    空子要如何钻呢,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所谓物品的附魔,是将人体的才能一次永远的转移到特定的载体上,是该载体能够产生人类一样的释放魔能的效果。

    而帝迪亚斯公主跟卡扎菲殿下的赌斗总共只需要进行一次,可谓是打完了就收工,收工之后所有的魔能物品都被束之高阁,十分的浪费。

    于是格里菲斯就开发了‘一次性附魔道具’,顾名思义的,每一个这种道具只要使用一次就会全面报废,成为废铁的附魔道具。

    而反正正统的附魔道具每天的使用次数也是一次的,在赌斗的时候所能发挥的作用跟格里菲斯手中的残次品根本没有两样,区别只是正统的附魔道具隔上几天充满能量之后还可以接着使用而已。

    在这样光辉理念的带领之下,格里菲斯便将自己的力量分成许多分,融入到器具里面,当然这个过程消耗了不菲的因果,但同辟邪木比起来,简直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ps感谢哈瑞伯飞的500打赏,谢谢君支持,也愿所有可爱的读者们有一个丰盛的人生。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富可敌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次性附魔道具’相对于传统的附魔道具的好处,是其制作期间所消耗的能量是制作者的力量本身而非力量上限,换言之,这种消耗是可以回复的。

    这力气又不值钱,四阶中段巅峰水准的格里菲斯有的是,要不是制作这种‘一次性附魔道具’需要花费因果点,他恨不得制作个成百上千的用来防身。

    ……

    ……

    涉及到尊贵的王女殿下们未来一生的婚宴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下午渐次拉开了帷幕。

    身为主修召唤系的卡扎菲殿下身边簇拥着两头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丑兮兮的大怪物,其中一个就是他们家族养了两三代,被寄予厚望的所谓‘寒冰魔猿’的家伙。

    传说中这个种群之中的强者可以到达四阶初段,端的是凶残诡厉,见谁秒谁。

    不过,卡扎菲少爷的这一头魔猿显然状态并不好,一是因为年纪大了,其二大概是野兽被关在家里养着太久,凶性减少,本能退化,甚至蜕变成家禽的缘故。

    但‘寒冰魔猿’就是‘寒冰魔猿’,老了的寒冰魔猿他还是寒冰魔猿,三阶初段顶峰的实力,放在这一、二阶小朋友们过家家一样的赌斗中,那还不跟个定海神针似得,随便你们折腾。

    想到这里,卡扎菲殿下志得意满,尖尖的小下巴撅起来,油光致致的大背头闪闪发亮的。

    他今天依旧穿的很烧包,一身淡银色的擦的锃亮的盔甲,手中拿着一把别致精美的细剑,胯下是黑色骏马,同样是披着宝甲。

    卡扎菲由于之前在安踏家里被折腾和欺负的够呛,心里面有些阴影,这一次便聚集了一堆的狐朋狗友前来助阵,可谓是彩旗飘飘人山人海,横幅都拉好了,写的什么‘卡扎菲少爷旗开得胜,五公主殿下喜结连理’。

    这战斗还没有开始,四方形的格斗场之外就涌出了一堆的人出来。大家你挤我,我拥你的,还有许多被舆论宣传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好不喧哗。

    “五公主殿下,不要怪我卡扎菲不懂得怜香惜玉,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跟我走,不要再执迷不悟。”

    卡扎菲少爷坐在马背上手牵着缰绳在原地转着圈儿,边走边说。他把带着红缨的盔甲帽扣在精心梳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脑门上,随即抽出那把宫廷剑样式的武器。

    ‘这把剑名叫雷霆之怒,三阶附魔物品,附有魔能雷切术,只要一击……’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捏着拳头举到众人面前,他徒然五指张开,像是在模拟某种宏达的景象。

    “蹦!!!”

    “山崩地裂。”

    带着亮银色头盔穿着一身钢甲的卡扎菲殿下说完这有气势的话,又哈哈大笑着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身上穿着的盔甲。

    “光明狱甲,免疫三阶以下所有魔能伤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重如泰山,什么叫免疫三阶以下所有魔能伤害,那不就表示一阶、二阶的魔法对其全部没用了吗,安踏亲王苦心孤诣向人借的那许多二阶的强力魔能物品且不是全部失去了意义吗。

    赌斗场外,围观的群众听到卡扎菲的言语之后,一时间也在喧哗。这个说‘光明狱甲’,另外一个说‘免疫三阶以下所有魔能伤害’,然后大家就一块在抽冷气——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套附魔物品,何愁不能扬名立万,在战场上杀个三进三出估计都不成问题。

    连续拿出来两个三阶附魔物品,卡扎菲殿下的气势已经积累的很高了。他骑在马上,背对着太阳,盔甲的红缨后面是火热的太阳。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场中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五公主殿下,表情像是在志得意满又像是在苦口婆心。

    “帝迪亚斯啊,不要任性了,跟我走。”

    但五公主殿下没有理会他,转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就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区。

    比赛规模虽小,但因为比赛双方的身份特殊,又是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正规的赌斗比赛,所以画下了专业的场地,请来了所谓专业的评委,谨防输的一方耍赖撒泼。

    以帝迪亚斯导师身份出席的安娜小姐,就坐在比赛场前面副评委的位置上。她此时一脸的为人师表,摆出了六亲不认的铁血样,但已经暗中打定了主意,要臭不要脸的偏袒到帝迪亚斯到底。

    只是情况不容乐观啊。

    穿着黑色薄丝袜,显露出浑圆饱满大腿的安娜愁眉苦脸的想着。她其实有在借给五公主魔能道具,但也只是区区二阶,就是上次去希尔山林秋狩时候的那几件。

    身为凡尔赛思校长的安娜的爷爷手中其实有个三阶附魔物品,但那东西名气不小,人尽皆知,拿出来就知道出处。

    而安娜的爷爷一贯不参与政治的站队,所以任由宝贵孙女如何软磨硬泡,撒泼打滚就是不给借。

    哎,没有办法,关键时刻,老头果然不靠谱啊。

    安娜小姐如今怀着到手的媳妇将要被抢走的惨烈心情想着这些事,神情深沉又哀伤。

    贝耶斯和格里菲斯就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前者举着一个红色的小旗摇摆着正在大声喊着什么,而大妖却被边上一个陌生的女子拍了拍肩头,转过头去乐呵呵的张嘴讲着话,神色之间倒是显得轻松自在。

    “白眼狼……”

    安娜恨恨的想着,他对大妖有着天然的成见。这男人刚来第一天就看光了她身子,整天一副浪荡样,还妄图跟她抢女朋友。

    这样的家伙若是真有本事就算了,有她安娜一半对人家帝迪亚斯的心,她魔能宝典目录之安娜也认了,可你这个等徒浪子,除了样貌之外还剩下什么,你家主人都要被坏人抢走了你晓得不晓得。

    “哎,算了,再让你尽情开心一会吧。等帝迪亚斯过了卡扎菲家的门,有你好受的。”

    格里菲斯摸着脑门转过头去,他刚才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从背后聚焦在他的身上。

    但安娜这时间已经将视线重新转移回了战场,大妖疑惑的抓了下后脑勺上的头发,那身边有些丰腴肥胖的女子继续拍了拍他肩膀,于是大妖转回去,乐呵呵的接着讲:

    “紫菜包饭呢,很好做的,关键是紫菜要鲜,米要新,我在那边世界的时候,常做给人家吃的。我跟你讲啊……”

    ……

    ……

    比赛很快便进入了常规环节,卡扎菲殿下从战马上下来,走到比赛场的正中央。那头全身披甲的亮闪闪的用来装逼的神驹终于完成了使命,被牵出了场外——赌斗期间,为表公平,双方是不能够借助除自身召唤生物之外的活物力量的。

    卡扎菲殿下和帝迪亚斯公主双方彼此行了礼,各自退开指定距离,然后就有裁判下场来宣读规则,这贵族之间的赌斗,规矩一向是不少的。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举起的手落下来,穿着轻纱的帝迪亚斯灵活的向后退了两步,整个比赛正式开始了。

    卡扎菲殿下穿着三阶的‘光明狱甲’笑眯眯的看着一脸谨慎小心的五公主,颇有点不动如山的气质。

    他慢条斯理的从事先准备好的皮带里掏出五六件二阶附魔道具,算上身上穿的和手里拿着的三阶附魔物品,在这小小的人类身上,竟然有整整多达八件魔能物品。

    而卡扎菲所拿出来的二阶魔能物品,大都是偏向攻击的极品货色,偶尔有防御性质的,也与‘光明狱甲’的属性相互补足,这让他看起来空前强大。

    “猎魔之矢,居然是猎魔之矢,不是说这个曾经射杀过毒地龙的传奇魔能物品不知所终了吗,原来一直在卡扎菲殿下这里。”

    “太强了,太强了。你看见那块红色的水晶没有,那东西是魔幻晶,拥有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幻觉的能力,天然的魔能道具!!

    这东西是七十年前天外飞石上面采集下来的晶体,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听说当年拍卖会上都抢破头了……”

    “东西虽然是二阶,但性能还在某些三阶魔化物品之上,价格想必定然不菲……”

    “这么多好东西,把亲王卖掉也不值这么多钱的啊。”

    卡扎菲每拿出一件魔能道具,比赛场地内外便响起一片惊呼声,声音此起彼伏的,仔细听得话,还有一点点的节奏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抒己见,卡扎菲这一身豪华装备闪亮闪亮的展示完毕,感觉全世界最耀眼的光华都笼罩在他身上。

    “五公主殿下,刀剑无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输,跟我走。”

    殿下摆出一副不想伤害心爱之人的做派最后做了挽留的尝试,他的强力附魔物品实在不少,随便拿出来一个,释放掉其中的魔能,就能把身为一阶的魔能使帝迪亚斯公主打的渣都不剩。

    但既没有坚硬防御的盔甲,也没有表现出太强烈自信点的五公主殿下这时间却有点不耐烦了。这女人脾气一贯直白,她赌斗这样的事第一次参加,但被晾在一边,像是旁观者一样看别人炫耀装备还是直觉性的感觉到不爽。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逆袭有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以开始了吗,我要出招了。”

    五公主殿下满脸的严肃认真,她的小脸抖动着,表面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但在不耐烦之中,却透着股清淡淡的紧张。

    说完话之后,帝迪亚斯公主便左手操进一个四四方方的其貌不扬的口袋里面,搅来搅去。

    这袋子里面的东西是格里菲斯连夜赶制出来的,为了化血石和辟邪木大妖也是拼了,小眼睛都熬红了,才堪堪完成了安踏亲王的委托。

    经由未来的亲王大人贝耶斯亲手转交至安踏亲王,然后再由安踏亲王送至帝迪亚斯小姐的百宝袋在被五公主殿下一番搅动之后,猛一抽出来,顿时就缀满了珠光宝气。

    五根手指头上戒指挨着戒指,手腕上手镯挨着手镯,暴发户一样的带了二十好几个戒指,七八只手镯。

    这些东西辅一出现便银光闪闪,卖相极好,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而且其中的魔能吞吐不定,竟然一只手上满满的带的全部都是魔能道具。

    把手伸进那四四方方的袋子里面,一拉出来效果就这样拉轰,五公主和卡扎菲殿下都是一愣。帝迪亚斯到手这其貌不扬的百宝袋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了,被叮嘱过,所以一直没有打开来看。

    格里菲斯为了节省能量,在制作‘一次性魔能道具’的时候,突发奇想的加入了百宝袋环节。

    这百宝袋只是‘一次性魔能道具’的载体,作用便是进一步限制‘一次性魔能道具’的使用时间。

    虽然按照之前大妖的理念,这些残次品魔能道具只是用一次就会彻底报废。即使如此,抠门的格里菲斯还是觉得浪费能量,于是将使用时间进一步缩减,只是控制在赌斗进行的一个时辰之内。

    那么如何来精准的掌握这个时间,那便是需要帝迪亚斯公主从百宝袋之中抽取‘一次性魔能道具’开始算起,这百宝袋里面封印的格里菲斯的能量不多,一旦开封,就会往‘一次性魔能道具’里面充能,在此时直到一个时辰之内,这些‘一次性魔能道具’都是可以使用的。

    因为这样的缘故,帝迪亚斯公主之前是根本没有见识过那样貌四四方方土里土气的袋子里面究竟是装的什么玩意儿,所以即使有安踏亲王的安慰,心里面还是没有底气。

    怯怯的……

    她刚刚把手伸进百宝袋,从触觉上首先感觉到里面装的好像是水之类的液体。

    然后她刚一动作,那些液体就分成好几份分别缠上了自己的五指和手腕,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形成了硬质物体——正是那些亮闪闪的作为一次性魔能物品的戒指和手镯。

    帝迪亚斯对于一次性出现这么多魔能物品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从百宝袋中掏出手掌,被银色的光闪的愣了愣,随即表情复杂又迟疑的转头看往安踏亲王的方向。

    她大概是觉得东西贵在精而非多,这丁零当啷的一堆东西,虽然炫酷,但实在令人不安。

    五公主殿下眨了眨水嫩嫩的眼睛,脸部的肌肉鼓鼓的,似乎在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安踏亲王之前被格里菲斯特别交代过,大概是打了包票之类的话,当然传达者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贝耶斯和与他同去的一个名声不显的家将,而他对于格里菲斯倒是颇有信心。

    亲王殿下是见识过格里菲斯觉醒贝耶斯才能的,可谓是立竿见影的大手段。但此时亲王大人面对那银光闪闪的一大把魔能器具,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那一位靠在房门边风轻云淡的话:

    “东西呢,我正在准备,都是些一次性的残次品。时间太仓促,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数量上还是可以的,将究着用吧。”

    那就将就着用吧。

    安踏亲王这样想着,用力向着五公主殿下点了点头。

    帝迪亚斯公主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惊异,但等她晃过脑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便显得坚强。

    那就姑且一试吧。

    在五公主对面的卡扎菲殿下又在讲话了,帝迪亚斯低下头自顾自的扫了一眼满手的戒指和手镯,咬着牙随便选了一枚戒指,激发了开来。

    顿时,一道乳白色的光膜以戒指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倒扣的瓷碗形状,扣住了整个堵斗场。

    这半透明的罩子只在空中一闪,便如同烟雾一样消失不见了。

    然而紧随而来的巨大斥力一瞬间排空了罩子之内某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带起了大风,吹的周围的人发丝和衣领翻飞,扬尘洒在半空。

    半晌之后,一个不能置信的声音穿透人群,大声叫嚷了起来。

    ‘我……我感受不到魔能了!’

    这声音是一根导火索,在做所有人中能够同空中魔能建立联系的不在少数,亲身一试之后,便起了喧哗。

    “是三阶魔法禁魔领域!”

    “那戒指是三阶的魔能物品!”

    ……

    帝迪亚斯所释放的一次性魔法道具中魔法的作用是排斥空气之中的魔能分子,以达到禁魔的目的。

    这道具的设计理念实在有借鉴三阶魔法‘禁魔领域’的构造思路,造成的效果相似,只是方法上有着大妖独特的烙印。

    当然,靠着格里菲斯自己的力量,过滤干净空气中所有的魔能分子并不现实,所以这禁魔领域禁止的正是三阶以下的魔法,只有三阶及其之上的深度沟通魔能的魔法才能被释放。

    这一点倒是与原版的禁魔领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帝迪亚斯公主这随便选的一枚戒指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说实话是吓了一跳的。

    对面那个还在讲话的卡扎菲殿下,嘴巴大张着,刚刚似乎还在绅士款款的让五公主殿下不要再闹了。但禁魔领域一开,他所有的二阶魔能道具全都作被废了,跟帝迪亚斯一下子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就连他自己所掌握的力量,除了二阶魔能使所强化过的肉身之外,也同样放不出魔法了。

    也就是说,在高阶法术‘禁魔领域’的笼罩之下,卡扎菲殿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比五公主殿下结实强壮的身体,便是‘光明狱甲’、‘雷霆之怒’和那头召唤魔猿了。

    见此景象五公主殿下顿时信心十足,被她激活过‘禁魔领域’的指环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黯淡无光的铁黑色,但没有关系,帝迪亚斯公主晃了晃手掌,还有整整接近三十个魔能道具呢。

    于是她对着左手中指最低端的那枚戒指捏了一下,将其激活。

    银光一闪之间,无数坚冰在瞬间从无到有的在空气之中具现出来,贴在公主殿下身体之上,在烈日之下,组成了一套蓝光闪闪的冰之铠甲。

    “三阶高级魔法,荆棘冰甲!!!”

    有识货的人,在魔法的光辉还在闪耀的时候,已经提前喊出了法术的名字。

    三阶高级魔法——荆棘冰甲,号称三阶最强防御,跟土系的大地守护并列三阶防御魔法的双壁。

    拥有了这一层防御力,手握‘雷霆之怒’的卡扎菲殿下能否成功击破五公主殿下的这个乌龟壳还两说,如今看来赛前被普遍看好的卡扎菲殿下的情况岌岌可危啊。

    而卡扎菲自己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尴尬的处境,他此时脸色铁青,脑袋倒还清醒,立刻便命令守在一旁的三阶使魔寒冰魔猿向着帝迪亚斯发动了攻击。

    但此时又是一道光芒闪现,五公主殿下身旁凭空出现了三面浮空的,围绕着她不断旋转的光膜组成的盾牌。盾牌上面流光溢彩,复杂的符文和线条在其上时隐时现,看起来分外神秘强横。

    “三阶光系魔法,贝尔之守护!!”

    然而话音刚落,又是一黄一黑两团光芒爆射而出,一个在冰铠外层又结了一层岩石,另一个则是化成了飘散的点点乌云,阴风阵阵的环绕着帝迪亚斯的身体呈现螺旋状旋转。

    “三阶土系魔法,大地守护!!”

    “三阶暗系魔法,无相华莲!!”

    所曹操曹操就到,刚刚才说完三阶最强守护大地守护,这个强悍的三阶终极法术就被释放了出来。

    这一下,三阶冰系魔法——荆棘冰甲,三阶光系魔法,贝尔之守护,三阶土系魔法,大地守护,三阶暗系魔法,无相华莲傍身的帝迪亚斯殿下彻彻底底成了一头咬不动的大乌龟。

    如果之前卡扎菲殿下利用手中的雷霆之怒先发制人,在帝迪亚斯小姐还没有使用‘一次性魔能道具’之前不顾一切的就开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当时,卡扎菲殿下光顾着耍帅,扮绅士了,说什么‘跟我走,我不想伤害你’。

    那么现在,已经释放好了魔能道具的五公主殿下就是站着让卡扎菲打,他都打不动,还得咯掉大牙。

    在卡扎菲殿下一脸铁青的时候,帝迪亚斯公主也显得有些愕然。

    她之前看见三阶凶手寒冰魔猿冲着自己冲过来,情急之下就连着捏开了三个带在手指之上的魔能工具,没想到三个竟然凑巧的全部都是防御性法术。

    最令人惊愕的是,这些法术还都TM是三阶的!!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死之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令帝迪亚斯公主止不住颤抖念头徒然之间开始往脑海之中疯狂的钻进来,五公主殿下在想,这满手的银光闪闪,尼玛不会都是三阶的魔能道具吧?!

    台下前来看热闹的群众或者亲友同一时间也在被这个问题纠缠着,他们刚刚被帝迪亚斯连续四套大防御术外加一个禁魔领域弄的有点发楞,此时反应过来,便有此起彼伏的喧哗和窃窃私语声如同波浪一样席卷过来。

    格里菲斯转过脸来,刚好看到五公主殿下一脸吃惊的回望向安踏亲王这边,但亲王殿下如今自己也在吃惊,所以帝迪亚斯公主在这时间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强有力的提示。

    “五公主殿下……”

    “加油!!”

    大妖在下边破着嗓子大声喊叫,他挥舞着手对着帝迪亚斯的方向狠狠锤了两下,五公主殿下的视线从安踏亲王那个方向掠过来,到了格里菲斯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浮掠了回去。

    而在此时,天空之中一声炸雷大响,紫色的雷电徒然在半空中滋生,凭空裂开了天空,轰向了帝迪亚斯。

    在这个时间,卡扎菲终于动用了手中所掌握的唯一性三阶攻击性武器雷霆之怒,而且在他二阶魔能使实力的加持之下,威力显然比只有一阶的小公主殿下释放的魔法要强上不少。

    紫色的闪电一瞬间形成,又一瞬间劈下,那速度之快,直等到闪电劈中了目标,轰隆隆的雷声才传进了人们的耳膜里面。

    雷霆之怒凝聚的三阶紫色闪电一头扎进了环绕着五公主殿下最外层的黑烟——三阶暗系魔法无相华莲之中,在耗费了自身几乎五分之四的能量之后,一头怼在了漂浮在半空之中,发出淡淡金光的护盾——三阶光系魔法,贝尔之守护之上,发出肥皂泡般‘啵’的一声轻响,就此消散为一丝黑烟。

    见此情景,卡扎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最强的攻击手段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击穿,甚至连最内层也是防御力最强的三阶冰系魔法荆棘冰甲和三阶土系魔法大地守护的边都没有摸到,差距显然大了一点儿。

    幸好卡扎菲这一次将自己的使魔,身为正宗三阶生物的寒冰魔猿带了来。

    只是以对方堪比乌龟壳的防御力,破防然后干脆利落的赢得胜利是不要想了,卡扎菲现在只想借着寒冰魔猿的力量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平局,至于之后的事,等比赛之后再做定夺吧。

    然而,有一句话叫做‘天不遂人愿’,当帝迪亚斯公主第五次摸上左手戒指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直径有一米半左右的火球徒然爆裂开。带着岩浆一样的色泽和热度,从五公主殿下的手指前方形成,向前一路变大,对着卡扎菲和他那头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迈寒冰魔猿烧了过去。

    寒冰魔猿一声大吼,全身上下顿时挂满了冰霜,粗壮的长满白毛的双臂更是蓝光湛湛,威风凛凛。

    被称为三阶火系魔法的‘炎魔吐息’转瞬既到,寒冰魔猿怒吼着将身体挡在卡扎菲前面,冰冷的双臂直接架住那熊熊燃烧的烈焰……

    无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寒冰魔猿宽大的身体,只是一两秒钟过后,过度燃烧的火焰化成热浪席卷向四周,而那用身体硬抗火焰的肌肉魔猿仍旧坚挺的矗立在主人的面前,身上白色的毛发被烧的卷曲发黑。

    躲过一劫的卡扎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望向帝迪亚斯那边已经有了惊疑,但随后,少女毫不犹豫的接连捏开了两枚戒指和一根手镯,剧烈的能量波动便随着狂风、闪电和激光轰隆隆的冲向了卡扎菲和他的魔猿。

    只听见一声惨叫,那被称为三阶魔法生物的寒冰魔猿就先后被闪电、激光和狂风击中,先是被打成了重伤,然后被狂风卷上了天空,高高的越过人群,掉到河道里面去了。

    失去了施法能力孤零零的卡扎菲殿下愣了愣,他实在只是眼前一花,那高大可靠的使魔就biu的一下没有踪影了。

    只是一口气捏了九个魔能道具的帝迪亚斯公主似乎上了瘾,她动作太快,一时之间没刹住车,又是两枚附魔戒指被捏开了。

    这一个动作可不得了,此时的卡扎菲可不比之前有寒冰魔猿护着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只穿了个厚实一点铠甲的脆皮而已,被两个三阶魔能直接命中妥妥的会变成飞灰。

    卡扎菲殿下在这一瞬间的空隙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那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恐惧才如潮水般淹没身体和神经。

    老子……老子难道要死在这里?!

    而安踏亲王和帝迪亚斯公主那边也有点发愣,这气势汹汹几乎不可一世的卡扎菲殿下就这样被打败了,似乎有点简单的过分了,要知道帝迪亚斯公主除了比赛开始时候主动性的后撤了两步之外,赌斗正常开始之后在原地可是寸步未动,一看就犹有余力。

    卡扎菲虽然人品十分恶劣,但就此将之杀害,安踏亲王恐怕从今往后会麻烦多多。

    所以帝迪亚斯公主在手指头下意识的捏开了第十枚和第十一枚戒指的时候,内心已经生出了懊悔。

    但开工没有回头箭,拉出去的屎,还能塞回去不成。

    大团的海量能量在五公主殿下的指尖聚集,帝迪亚斯在魔法成型的最后时刻试图偏移了施法方向,但效果看起来并不好然后一黑一红两个巨大球体便冲着卡扎菲飞奔而去……

    那红色的直径超过一米的球体是三阶魔法炎魔吐息,之前帝迪亚斯公主释放过一计,打伤了凶手寒冰魔猿。

    而紧随而来的体积稍微小一些的黑色球体,则是三阶暗术——黑暗侵袭,是兼具物理腐蚀性和精神系统打击的大威力法术。

    一前一后的红、黑火球划开了空气,拉出一线耀眼的轨迹。

    卡扎菲殿下被浓烈的火系魔能瞬间包裹,三阶附魔道具光明狱甲银光致致,然后,烈火和浓烟在甲胄的缝隙间翻滚,热量和力度在灼烧的高温间升腾,卡扎菲殿下只来的及短促的叫上小半声,便被打飞。

    声线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般……

    归功于包裹住身体的光明狱甲和二阶魔能使的体质,殿下虽然被三阶魔法炎魔吐息正面击中,虽然重伤却并未因此死掉。

    但三阶道具光明狱甲本身的作用侧重于压制低阶魔能,在防御力上并不是特别突出。

    所以帝迪亚斯的一击虽然被成功的挡了下来,卡扎菲殿下的肉体也因此而受到了沉重打击,最关键的是,三阶附魔道具光明狱甲在刚刚对炎魔吐息对抗的时候,耗尽了能量,如今的状态如同坚固些的废铁,根本挡不住接下来的三阶大威力魔法黑暗侵袭。

    所以,那颗正在空中‘慢悠悠’飞行着的黑色球体,若是没有意外,在接下来的0.5秒之内,会要了卡扎菲少爷的小命。

    生死面前,没有浴火而出亦没有经历过磨难成就意志品质的青年激动的放声大叫,难得他还保持着清醒——关键时刻,这外表光鲜的浪荡子褪去了自信而华贵的外衣,显露出内里卑劣而小格局的胸襟。

    高亢尖锐的叫声之中,黑色的魔法弹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横掠过地面,分开了草坪向着卡扎菲横冲直撞而去。

    那飞弹尽头的男子拼命瞪着腿,嘴巴里面的词汇意义不明,但却能够明显听出其中的战兢与畏惧。

    格里菲斯坐在与他呈现90度的方向,张了张嘴,风轻云淡的笑笑——从他的角度看来,卡扎菲殿下的表情,实在太传神了一些。

    然而,正当所有人为卡扎菲殿下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忍不住闭上眼睛的时候。帝迪亚斯公主的声音却从黑暗后面咬牙切齿的传过来。

    “给我起来……”

    她似乎是这样喊的,然后正张着嘴巴等着看热闹的格里菲斯便看到那直径一米半粗细的圆球略微向上折了一个角度,擦着卡扎菲殿下的头皮‘噌’的一下飞了过去。

    代表着三阶魔法黑暗侵袭的黝黑球体转折了一个向上的抛物线,飞入赛场之外的一株郁郁葱葱的长青树繁茂的树叶里。

    那树木主干笔直,所有的枝桠在距离地面很高的地方向上托举,绿色的树叶在其上生长繁殖,以至于形成了棒棒糖一样的形状。

    三阶法术黑暗侵袭正是一头扎入了这巨大的棒棒糖的球体之中,只听见‘兹’的一声,黑色的光球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硕大的绿色棒棒糖球体,在其正中央留下了一个射穿了的,还在冒着黑烟的通道路径。

    卡扎菲殿下下意识的摸了摸已经被腐蚀掉头发,可以触摸到的顶部头皮,嘴巴里还在讲话,但随后那劫后余生的狂喜祸乱了他的神经。

    PS:感谢“清风_冷月”同学又来打赏尿弟了,十分开心,谢谢你呦。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重情重义格里菲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喧闹了许多天的赌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赌斗的结果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帝迪亚斯公主以绝对的强势捍卫了自己的婚姻,丢了大人的卡扎菲殿下当天就骑着自己那头闪亮的高头大马原路返回去了。

    这一场贵族之间粉墨登场的战斗,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部分,是五公主殿下满满一手掌的三阶魔能道具。

    有人事后统计过,假设帝迪亚斯公主在赌斗当天,左手之上的饰品全部是三阶魔能道具的话,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可以抵消今年奥菲拉帝国百分之八十的国库收入。

    如此骇人的财富值顺理成章的惊动了很多人,听说就连安踏亲王的外甥,当今的圣上,都有派人过来询问。

    于是最近几天安踏亲王便不厌其烦的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格里菲斯的身份便不可避免选择性的告诉了几个身份地位十分显赫的人。

    类似当今的圣上。

    在了解到这些魔能道具的性质功用是一次性用品且制作的费用昂贵拥有有效期限之后,外界众多乞觑和质疑之声便小了下来。

    再然后,安踏亲王又开诚布公,将当日的魔能用品拿出来展览,安排各方势力秘密约谈,总算是取信于人,将事情成功过渡了去。

    “吓我一跳,原本还真以为安踏王府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三阶魔能道具,本官都准备好弹劾奏折了,到头原来是赝品啊……”

    相比于安踏亲王那边的憋屈,一战成名的五公主殿下却是风头无二,人送外号‘黄金左手’,暗比其左手上所戴着的饰品价值连城,堪比黄金。

    由于安踏亲王的刻意隐瞒,五公主殿下尚不清楚那批让他反败为胜的超给力魔能道具的出处,所以对于大妖的感受一如往常般平平淡淡的。

    只是知道了‘实情’的未来亲王贝耶斯殿下对于大妖崇拜的是不要不要的。

    格里菲斯对外宣布,那一批‘一次性附魔物品’是他在师尊门下做牛做马、含辛茹苦、起早贪黑一点一点从师门中赚来的。

    原本是打算结婚之后作为传家宝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孙子传给曾孙子的,却不料帝迪亚斯公主提前遇难,让他这刚正不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男人含泪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呜呼哀哉,真豪杰,够朋友。

    贝耶斯殿下紧紧咬着小虎牙,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格里菲斯背对着他扶着门框,夕阳从正面照过来,让他的背影看起来落寞和坚硬。

    “格里菲斯……”

    未来的亲王殿下压抑着喉结里滚动的感情小声念着……

    话说帝迪亚斯公主成功逆袭,脱离的婚姻囚笼,最开心第一是她本人,第二个便是人称魔能宝典目录的安娜小姐了。

    这年轻的讲师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从安踏亲王的门前经过了,这一次她终于梦寐以求的‘偶遇’了五公主殿下帝迪亚斯。

    所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还没到三十岁的安娜小姐便已经饥渴到不行了。

    她今天在门口边上偶遇了安娜之后,东拉西扯的不打算放走小姑娘回家了,左一句‘哎呀,为庆祝你脱离魔掌,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右一句‘老师为了你,把学校里一年一度的评聘导师资格的会议都推了’,弄的帝迪亚斯公主根本却不开安娜的庆祝邀请。

    那去哪里庆祝呢,身体已经火热又发软的安娜小姐提议去洗桑拿,大家脱的清洁溜溜的躺在一起,或者拿条小白毛巾盖在小肚皮上,光想想就跟过年似的幸福。

    但可惜帝迪亚斯小姐最近身体不舒服,洗桑拿的事情就没有答应她。

    丰满妩媚的讲师并不气馁,又提议去海边游泳,晒太阳。五公主殿下想了想,觉的这事对自己身体恢复有好处,况且也不好连续折了安娜的面子,就点头答应了。

    先不提帝迪亚斯和安娜小姐两人如何鸳鸯戏水,格里菲斯这边却遇到了一些小意外。

    因为格里菲斯在赌斗的时候暴露了自己‘大炼金术师’的身份,一向求财若渴的奥菲拉帝国的圣上,王爷的亲外甥,开足了马力要挖自己舅舅的墙角了。

    于是没过几天,正在躲在家里做实验的格里菲斯便莫名其妙的成了伯爵,然后有一个不怎么认识的家伙在安踏亲王黑的如同锅底一样的脸色面前跟大妖称兄道弟,大谈当今天子的隆恩与贤德,还要给大妖展望天子阁下的远大抱负。

    有便宜不占,那不合适。

    格里菲斯当天便表示要效忠奥菲拉帝国直到死成灰渣渣!于是圣上殿下便得到了一个潜力无穷的大炼金术师,格里菲斯获得了伯爵相应的权利和地位,皆大欢喜。

    按照王上的想法,格里菲斯原本要去参加一个所谓炼金殿堂的王家组织的,但这种事情一听便知道是炼金术师内部的交流服务组织,格里菲斯这种冒牌货色过去怕是会‘水土不服’,便婉言拒绝了。

    用的理由是‘鄙人一介使魔,身份低微,非自由之身。王上一片苦心,臣感激不尽,心向往之,然力不能胜,徒呼奈何。’

    反正就是把完全不知情的帝迪亚斯公主搬出来,说自己做别人使魔身不由己。身体上有契约的束缚,离不开五公主殿下太远的距离。

    摆平了王上和五公主殿下的事情之后,格里菲斯又一头扎进了研究之中。他前段时间因为提纯化血石之中的辟邪木,研究工作暂停了一段时间,如今重新接手回来,倒也没有感受到生疏隔阂。

    因为一表人才,‘为人低调’,安踏亲王对于大妖其实颇为欣赏。尤其是前段时间,胸无点墨又喜好炫耀自夸的卡扎菲殿下用自己的人生结结实实的秀了一把小人物的下限之后,亲王阁下对于那个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又和气正派的格里菲斯就更加上心了。

    女大当婚,成年了就是要嫁人的嘛。

    在社会风气相对开放的希尔山脉,安踏亲王显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格里菲斯和帝迪亚斯或许会是不错的一对。’

    眼界一向不低的亲王偶尔会这样想,他自认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年轻的格里菲斯那或者严整或者漫不经心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大气与从容,绝对不是小胸襟小气魄的格局所能造就的。

    况且,格里菲斯身为大炼金术师地位尊贵,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在身份地位上倒是与五公主相配,婚配过去,以对方的气度,决然不会受亏待。

    而大妖身为帝迪亚斯的使魔,从契约角度上便禁止了其对于五公主殿下的忠诚不二,就是哪天格里菲斯动了什么歪主意,有契约在身的帝迪亚斯还不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想怎么捏圆捏扁都可以。

    唯一的问题是帝迪亚斯貌似对于前者偏见极深,他的这个女儿性子执拗,眼光又一直不太行,所以这一生之中,怕是少不了磨难。

    而强扭的瓜又不甜,人家格里菲斯那边同样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显然是对于帝迪亚斯这个缺少小家碧玉的温柔婉约的女儿看不上眼。

    只是这个肚子大大的,似乎一辈子都在让东西给别人的亲王骨子里是个血性非凡的人。

    年轻的时候拱手将王位让给长兄,不是不争,而是审时度势,明察秋毫,知道以他的微薄根基,争亦是争不着,反倒徒惹祸端。

    等他年过中年,又被兄长从领地之中硬生生要去最肥沃的一片草场。安踏亲王拱手相让,不说一句话。

    不是他不想争,而区区一片草场,在安踏亲王的心中,实在没有争的价值。

    这个一生都在追求一次‘大争’的亲王殿下,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幸福从指间溜走掉。

    他与格里菲斯多次对话,讲天文说地理,探讨时事,间或谈音律,谈名画收藏,尽都信手拈来。

    格里菲斯虽然言语不多,但每及所讲,必言之有物,切中要害,让养精蓄锐多年的亲王殿下都感到眼前一亮。

    但他同样明显感觉到格里菲斯的敷衍和漫不经心,大概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吐露太多心扉。

    安踏亲王深知交浅言深的大忌,便不急躁,说话间循序渐进,缓和异常。

    就这样,格里菲斯在安踏亲王的府宅住到了十一月的中旬。

    在这段大妖宅在王府的日子里,大妖终于研究成功了那穿越回去的模型轨迹,目前为止只差两个模糊的中转坐标,就能返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而最后两个中转坐标的获取方法比较特别,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帝迪亚斯公主是大妖用来推算中转坐标的载体和关键。

    同时,这种坐标的计算对于博学的大妖来讲虽然不是太复杂,但它的计算要求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气候,行星和卫星成一定角度的时候才可以,所以,虽然完成了穿越的数学模型轨迹,但还是需要耐心的等待最后的时机。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安踏亲王无私的提供了大量的化血石,再加上格里菲斯刚刚晋升的伯爵身份,同样弄来了一些,辟邪木的提炼已经颇具规模——大概凝结出来了黄豆大小的,纯度为百分之八十左右的辟邪木。

    辟邪木这种东西整个宇宙都在稀缺,格里菲斯将之提炼出来之后,便让黯窕将之吞噬吸收。

    青羽这个傻妞现在还在沉睡,当年为了找大妖报仇,练功过度伤了灵魂的根本。

    她被格里菲斯收服之后心灰意冷,意识全线崩盘便陷入了沉睡。

    要不是大妖花了大代价,每天都在源源不断提供因果力量吊住黯窕的灵魂不散,估计早就堕落到血脉之中,成为黯窕血脉无知无觉的附庸了吧。

    而一颗黄豆大小的辟邪木下去,格里菲斯明显的感觉到青羽那陷入沉睡的灵魂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冷战,又或者是将憋在胸腔里的闷气一个喷嚏舒舒服服的打了出来……

    而在那之后,青羽的灵魂明显的凝实紧凑起来。

    她原本苍白色的淡淡魂体,此时悬在黑暗里,时不时的会有几丝紫电窜出来,击散一些缠绕在其身上如同触手一样从无边的黑暗里延伸而来的无边血色锁链。

    黯窕吸收了辟邪木之后,第一个好处是让傻妞青羽的灵魂凝实,脱开毁灭的边缘。

    第二个好处是大妖每日所消耗的用来支撑青羽继续存在下去的因果点数减少了一些。

    除此之外,因为辟邪木的缘故,锁链暗窕又额外得到了一种释放雷电的能力,当然其所释放的电流非常微弱,只是雷属性的辟邪木自身能量的外放。

    这种电流的强度大概相当于人类用于防身的常用电棍,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对付能力者就有点力有未逮,其最大的价值其实在于攻击手段的突兀性,直白的讲便是用来阴人用的。

    ……

    既然成了贵族,入了伯爵行列,作为贵族象征的封地便是不可或缺了。

    不过格里菲斯虽然贵为大炼金术师,却实在没有为帝国做出过丁点贡献,封赏绝对不可以太厚,以防止有失公允和日后的封无可封。

    封地一面的事,年轻的帝王给了大妖一块远离政治中心又不是太过偏远的山地,人口大概有几十万户,算是比较正常的封赏方式,既不偏袒也不疏远。

    不过,这事相关的程序还在办理之中,大概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下正式的批文。

    而考虑到格里菲斯使魔的身份,不可以距离主人太远的地方生存,封地之上的管理人员相当齐备,保证了格里菲斯即使常年不理政治,出外做研究,封地之中人民也可以正常的生活下去。

    而很多醉心于研究的五六阶的大魔能使或者大炼金术师便是如此行的。人的精力有限,况且这些在自己领域有着绝对权威的新贵,并不一定擅长政治或者管理,但不如放权下去,让有这方面才能的人去做。

    这样模块化的操作之后,格里菲斯这样的贵族每年所需要做的事便是收钱,然后纳税。

    当然以大炼金术师的身份入股权贵的格里菲斯每隔三年需要向王国汇报具有足够价值的研究成果或者干脆以炼金道具、附魔物品抵消亦是可以的。

    所以格里菲斯便心安理得的在安踏亲王的王府之中住了下来,他倒是不稀罕什么伯爵、庄园,只是希望通过帝迪亚斯早点落实坐标轨迹,好返回原来的世界。

    安踏亲王对此持双手赞成,有一位大炼金术师坐镇王府,很多之前无法实现的事将变得触手可及。即使格里菲斯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对于亲王殿下的政治地位同样是有着正面影响力的。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在高层之间少量的流通着,甚至于格里菲斯这个伯爵新贵,在正式文书未有下达之前,被人认出的并不多。

    偶尔被路人拉去拍照,耳边伴随的词汇往往是‘那个好像是谁家谁家的人形使魔’。

    纸包不住火,赌斗之时大展神威的黄金左手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对于那些一次性附魔物品的来临产生的兴趣,安踏亲王便搪塞她说从老朋友那边借的。

    但十三岁的贝耶斯殿下正是藏不住事儿的年龄,他自认知道些内情,又碍于约定不能讲,憋的整天夜不能寐,难过极了。

    于是偶尔一天他听到自己的五姐正在打听一次性魔能道具的事,于是便悄悄的凑了过去,只听了一会,见这个这样猜,那个那样猜,便堵的小脸通红,简直就想要放声大喊‘都给小爷死开,你们讲的都是什么鬼。’

    所以脸色极端奇怪,像是从左到右刻写着‘你们问我啊,快来问我啊’几个大字的贝耶斯斜着眼睛在帝迪亚斯公主面前晃荡来晃荡去,晃过来晃过去,终于被五公主殿下给注意到了。

    “不要再绕了,贝耶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被称为贝耶斯的未来亲王立刻就一脸严肃的说‘你千万不要问我魔能道具的来历,我答应过别人不讲的。’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一放出来,帝迪亚斯公主哪里还会放过他,直接就拿出姐姐的威严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通游说。

    “什么玩意?!你说是格里菲斯?!”

    帝迪亚斯公主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有点不大相信,但信守承诺的贝耶斯殿下已经不能说的更多了。五公主殿下便只好将信将疑的对这件事继续保持着关注。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他是个好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了解到一半,还出现了神转折,五公主殿下便更加好奇了。

    帝迪亚斯想要继续问下去,然而这时候已经被忠诚守诺的骑士精神附体的未来亲王殿下说什么都不肯再多讲了,似乎之前答应了大妖秘密又情不自禁将秘密拿出来的炫耀的人不是他一样。

    最后,贝耶斯被姐姐缠的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含糊其辞道:

    “格里菲斯大哥……

    他其实是个好人。”

    人生观的颠覆往往便来自于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帝迪亚斯公主对格里菲斯在赌斗中扮演的角色尚不了解,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对方好像与那些魔能道具有些关系。所以让她顷刻间颠覆人生观,对大妖刮目相看,以身相许,那不可能。

    顶多只是让原本恶劣的印象稍微回转了一些。

    大妖若是会读心术,说不定他会有机会听到帝迪亚斯内心里讲这样的话。

    ‘人品虽然一般,气质也平庸,但忠义总算还有一点。’

    贝耶斯殿下因为才能觉醒的缘故,最近已经开始接受正统的魔能使教育了,明年的夏天,安踏亲王打算让他去凡尔赛思学院去进修。

    看着这肉嘟嘟的小男孩每天有模有样的坐在小毛毡上打坐冥想,格里菲斯就感觉到有趣。

    生活在此处重归于平静,帝迪亚斯公主重新去了学院,未来的亲王在闲暇的时候偶尔回过来一趟,只是看他面容疲惫又止不住兴奋的红扑扑的小脸蛋,想必最近一段时间定然训练的十分艰苦。

    作为未来的亲王殿下,整个家庭的顶梁柱,财大气粗又大权在握的安踏亲王直接从凡尔赛思学院里面请来了一名讲师作为贝耶斯殿下的学前指导。

    这位学前指导老师听说是一位年轻俊杰,其天资纵横才华横溢,在整个凡尔赛思都是有口皆碑的。算是几个务实又不迂腐的讲师之一吧。

    只是这名讲师前段时间受了重伤,返回学院之后,被人用光系三阶魔法‘菲拉之吻’治疗了一遍,然后一直躺在家里养伤,最近才有出来活动。

    格里菲斯去看过一次贝耶斯的学前教育和训练,远远的看过一次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瘦高讲师,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大妖摸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这货不正是秋狩期间在希尔山林躺在溪水里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家伙嘛,原来还活着的啊。

    叫什么来着,格里菲斯眼睛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

    ‘灰基还是飞基’?

    而我们的人民讲师黑基先生也是发觉了偶尔出现的格里菲斯的,他对于大妖全然陌生,在溪水边上被救那次,黑基一方面处于弥留之季,另一方面双目几乎失明,只记得对方的声线沉稳而明朗。

    会选择黑基做讲师,格里菲斯其实早应该想到的。

    一方面凡尔赛思学院里适合教育小孩子的年轻风属性讲师并不多,另外一方面,拥有着安娜这一层关系,相对于其他讲师,黑基总算好开口一点。

    贝耶斯对这个气质寡淡的讲师是推崇备至,说对方讲课如何深入浅出,如何深挖细嚼、循循善诱,又是如何实力超群,一出手秒杀千军万马,反正是崇拜的不得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贝耶斯和黑基出外去买魔能器材,刚巧路遇劫匪抢劫路边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手包,被瘦瘦高高的讲师先生一挥手,隔空就把人打飞了。

    简直帅到爆。

    在一边看到这个的十三岁的小亲王感同身受兀自激动到不行,于是在懵懵懂懂之中,他第一个崇拜的明星偶像就这样成形了。

    闲来无事,格里菲斯便试图切开与帝迪亚斯之间的契约联系,因为格里菲斯单方面太过强势的缘故,五公主殿下召唤契约其实有点名不副实。

    若不是顾忌殿那歧伯的因果约束,大妖到时随时可以转头走人。

    即使是现在,他也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随意行走,不受空间、地域、甚至帝迪亚斯的约束。

    以大妖的阅历,研究这落后的召唤契约并没有花费掉他太多时间,在解除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契约约束力之后,格里菲斯只留下了契约之中与因果纠缠的部分,一边完成委托,并找到中转坐标,返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

    凡尔赛思学院的管理还是相当悠闲的,秋狩过后,学校组织了秋游。

    类似于春日的踏青,夏季的夏令营,秋天的景色其实并不输给其余的季节。

    尤其现在天气转冷,大家都穿起了长袖,走动起来又感觉暖和舒适,正是适合运动登山的。

    在不同教师的带领下,凡尔赛思的学生们三两成群,漫山遍野的走在已经初显萧瑟的山坡上。

    野树枝上挂满了果子,今天来到,树叶掉了一些,有些果子跟着掉下来,有些还挂在枝头,有酸的,有甜的,没有被人采摘,倒是显得丰满和富足。

    帝迪亚斯小团体的负责教师是一个会使用空间系魔能的老讲师,他是五公主班级的班主任,在学校的时候教授魔能基础理论和一些实践知识。身子硬朗,听说年轻时候魔武双修过,只是后来放弃了。

    这一个小队处在队伍的正中央,位置不上不下,格里菲斯和五公主殿下的前面便是安娜讲师的小队,距离大概几百米,在山坡上偶尔回头的时候,还能彼此看见。

    这一次的魔能宝典之御姐安娜,倒是没有纠缠帝迪亚斯,她有自己的队伍要带,可见责任感和大局观并非太糟糕。

    这一次,她打算带着对于去山那边的竹林和瀑布看一下,见多了生机勃勃,安娜倒是想看一看生命在枯黄里的憔悴和萎靡。

    大概是因着安娜讲师并不擅长武力还是别的缘故,凡尔赛思出了名的冷面讲师黑基也并入了这个小队伍里面。

    尚且不是凡尔赛思学院学生的贝耶斯殿下也参加了这一次的秋游,听说是为了提前适应学校的氛围。

    贝耶斯是被强行塞在黑基和安娜这一组的,他对于融入魔能使大家庭的觉悟非常高,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走后门家伙。

    五公主殿下担心这会给安娜小姐带来困扰,便决定让贝耶斯回家去。

    但这个小子最近觉醒了才能,自信心膨胀,便以‘凡尔赛思讲师黑基记名弟子’的身份勇敢的反驳了姐姐的‘无理’要求‘名正言顺’的参加到了队伍之中来。

    一向对外宣称自己已经名草有主,且移情别恋过的瘦高讲师来到队伍之后也不怎么讲话,就静静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向性格独裁、女王又时不时显露腹黑特性的安娜讲师就在队伍最前方,单手托了托眼镜,滔滔不绝的讲事情。

    若不是她偶尔会时不时的以陈述的句式询问黑基讲师的意见,几乎所有人都忘了队伍之中还有另外一名讲师的存在。

    魔能道具草薙之靴是所有二阶道具之中罕见的极品,不知羡慕坏了多少人,是黑基从学校毕业那年,击败了另外两个学校的毕业生,赢得了最优秀毕业生荣誉的时候,政府拨款下发的。

    草薙之靴正是秋狩那时候,黑基讲师脚下穿的那一双,虽然貌不惊人,但可以利用风能在一定时间内有效减轻人身体的重量,让人实现急速奔跑的目的。

    这双极品的二阶道具曾经不止一次助黑基脱离困境,瘦瘦的讲师今天将它穿过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没有做太多修饰,显得有点其貌不扬。

    但沉默和单调在这种时候却有着沉甸甸的渲染力,尤其是秋狩过后,大部分学员见了血,思维开始向务实转型。于是这个男人越是如此言语稀少,其背后浓墨重彩的故事和厚重的安全感便更加扑面而来,引人遐想。

    实际上,背负天才知名,年纪轻轻便才名远播的黑基的确当的了青年才俊、国之栋梁八个大字。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正前方一个已经褪去了仓翠,在黑石缝隙里长满枯草的悬崖边上,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拄着一根白森森的,像是骨头又像是木制品的手杖,隔着五六里远静静的看着那或漫山遍野或蜿蜒爬在山坡上的学生们。

    这老者脸上画着深深的迷彩,肤色暗黄而粗糙,脸色严肃而沉默。他将自己包裹在一件厚重的灰色披风下,粗大的汗毛孔和脸上风霜的痕迹让他起来像是饱经日晒风吹的木讷农民。

    只是这老者头发半黑半白,骨瘦嶙峋的手指却欣长有力,那根被他常年握持的白骨拐杖已经出现了包浆。

    老人静静的站在山巅悬崖边的巨石上,山顶的风从身后吹动了他灰色的质朴衣服。他面无表情的带上兜帽,握持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两头体型巨大的形体如狼似虎的短毛生物在黑石上磨了磨尖利的爪子,趴在老人的脚边。

    “卡特贝印,我的导师……”

    “你的耻辱,就由我安格罗·古洛,你至死都不愿意承认的学生来洗刷……”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虫师安格罗·古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轮转,星球在自转公转,宇宙维持着它有条不紊的脉动行进在时间的长河里。

    秋游的第三天下午,天空开始阴沉。黑云压下来,格里菲斯背着包裹随着小队向着山体的上游移动。

    大妖抬头望了望天空,丝丝的凉意从秋风和阴暗的云里滑刮下来,他看了一会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一个静谧的罗盘形状的手表。

    那手表的刻度在此时从刻度7卖力的向前旋转,经过8和9的刻度,最终11的位置上。

    “这么快。”

    格里菲斯脸色有些惊喜和吃惊的小声说道,他手腕上的罗盘形状的手表是一件静谧的仪器,被大妖打造出来,专门用来测量用于勘测穿越回原本世界中转坐标的最佳时间,他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但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给了他惊喜。

    帝迪亚斯公主走在大妖的前面,她已经翻越过了一座小山坡,格里菲斯摸了摸口袋之中两瓶绿色掺着点点银斑的试管,大踏步的跟了上去。

    “帝迪亚斯大人,请等等在下……”

    已经经历了三天的秋游,在带队导师们自主选择终点的带领下,凡尔赛思的秋游队伍已经散的极开了。

    这重重叠叠的荒山,在秋雨之前显得阴森而压抑。雷云一点点压下来,闪电在黑云表面时不时的滚动,那名带队的空间系魔能使讲师便扶着眼睛指挥着大家继续往更高的地势走。

    然而,在一个隐秘黑暗而干燥的山洞里,火焰在哔哔啵啵的张牙舞爪,它们爬上山洞壁起起落落成一片参差斑驳的光与暗。

    怀中抱着法杖,头发已经灰白的老者静静的闭着眼睛。他的四周用红色的血迹密密麻麻的刻画着一个圆环的复杂法阵,在法阵的一左一右,两只硕大的野兽趴在地上露着獠牙发出低低的贪婪的呜咽。

    昏黄单调的火光中,老人的侧脸时明时灭,他的身体骨瘦如柴,如同饿殍。但眉宇间面无表情,握着白骨权杖的手指平稳而健硕。

    但鲜红的硕大的法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条血红色的虫子正沿着那一条条繁杂的轨迹线一点一点汇集向盘坐在法阵正中央的老者。

    真名为安格罗·古洛的老人全身上下同样不满了玄奥的图案和线条,像是某种古老野蛮部落的图腾崇拜。

    只是那些血红色的虫子终于爬到了老者的面前,它们被老人身上涂抹的特殊材料和蜜汁一样涂抹于体表的液体吸引,开始往老者身体上攀爬。

    然而恐怖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那些血红色的虫子一接触到老人的身体,如同蚕宝宝一样涌动的可爱缓慢身躯却徒然之间如同发疯了一样,体表的红色更加鲜红欲滴,失去理智一般,露出潜藏在口器之中的尖牙,直接咬穿了老人的皮肤,肉虫的整个身体如同蚂蝗一般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无数的虫子老人皮肤下诡异的蠕动,如同一条条粗大的血管一般。这些虫子霸道而凶悍,老人被咬破了皮肤,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双腿和腹部一点一点的流出来,沿着圆形法阵的轨迹线渐渐点亮了整个法阵……

    “以我虫师安格罗·古洛之名发誓,一切人。

    都得死……”

    半小时之后,一个全身肌肉虬扎,身高足足有两米一零左右的古铜色大汉,身边带着两头凶相十足龇牙咧嘴的野兽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他的全身布满了诡异战纹,曝起的青筋、鼓胀的肌肉和粗糙但却充满光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四十岁左右的野蛮人。

    他身边的两头面目像是老鼠,速度诡异矫捷,但全身长着灰色短毛,体型奇大的,牙齿锋利如同尖刀暴露在口唇之外。

    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根奇长的白骨手杖,他的下半身只围着一个兽皮短裙,粗壮而有力的双腿赤脚站在黄褐色的山石上。

    天空的乌云在滚动,雷光致致。

    中年男子睁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睑,面容坚硬的向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他拄着拐杖大步走过去,几个起落之间,已经消失在半山腰上。

    在一处狭长而黑暗的分叉口,安格罗抬着头望了望高度超过百米的山体。他突然躬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巴里,吱嘎吱嘎的咀嚼声过后,男子随口吐出已经被嚼成碎末的砂砾泥土,毅然决然的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天空中的雷云压顶,细细的小雨已经从黑云中滴落下来,秋风晃荡着,吹斜雨滴落在黝黑的山石上。

    安娜和黑基带着十几名学生正在半山腰上清理一片空地,这个片空地上方有一块突出的长势奇特的石头遮掩,勉强可以抵挡风雨。

    “都把东西放下,我们今天在这里露营。”

    安娜再次看了看天空之中的雷云,又看了看这山体,恩,还不错,不高不低的。

    处在这种高度上,已经不需要担心暴雨造成的泥石流之类的东西,安娜同样放下双肩背包,长长的吐了口气。

    幸亏在最后时刻找到了这样一个避雨的地方,其它的队伍估计够呛有她如此幸运。

    安娜轻轻拍着胸口突出的弧度,再次抬头看了看天上银光闪动的雷云,又那看了一眼山坡之下……

    “恩?那是什么?”

    细细的小雨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朦朦胧胧里时隐时现,黑基顺着她视线转过头去,那开阔的雨雾里,一道探照灯般坚定而沉默的视线刺透了风雨直接刺入了人的眼睛和神经。

    黑基下意识的楞了一下,他似乎还在解读或者说回忆这眼神的意义,下一秒钟,那男子的身影已经清晰起来。

    “黑基·卡赞……”男子雄厚的声音像是大功率的扬声器放大过一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山峰与山峰之间,似乎都充满了‘卡赞’、‘卡赞’的回音。

    “准备好为流先行者的血付出代价了吗……”

    ……

    ‘风镰!’

    淡青色月牙形刀光从黑基的双手之间飞射出去,那如同老鼠般长相又有老鼠般灵活身躯的怪物高速的冲过来,一点缓冲都未有,在高速之中徒然转向,躲过了黑基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风甲盾!!”

    黑基大声吼着,一团高速旋转的风组成单薄的青光护盾出现在他的面前,下一秒钟,那巨大野兽的利爪便划在其上,划出一溜火星,与年轻的讲师擦肩而过,轻轻落在旁边的一块山石之上,只一跃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基的两鬓和额头上汗液微微的冒着,那只神出鬼没的野兽突然从侧边冲了过来,被他挡了一下,身子却也被力量冲击倒下,坐在地上。

    身体的后方,那高大壮硕的身影保持着固有的节奏,一步不急,一步不缓的走过来。

    那古铜色的大汉嘴唇如同刀削一般锐利,脸上的表情严肃和默然,他看了黑基一眼,眼神闪烁着,似乎在说太弱了,太弱了。

    时间倒回到十几分钟之前,当黑基在山崖之下遇到了自称安格罗·古洛的男人之后,那男子身边一头硕大的长相如同老鼠般的野兽低吼一声,向着这边发起了攻击。

    这种野兽长相狰狞,双目血红如同血红如同血液,或者让人联想到疾病或者瘟疫之类的事。

    然而这只大号的老鼠却恐怖异常,它速度奇快,爪牙尖锐如同刀锋,刚冲过来,便瞬间刺死了一名学员。

    黑基的攻击随后而到,这只硕大的怪物却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的窜动,身体借助岩石的反弹,猛然抓在一名女性学员身上。

    它只一用力,又徒然闪了出去,冲着黑基的方向又是一爪,而那被它作为跳板爪过的女性学员,却捂着脖子无力的倒了下去。

    她的脖颈在与异兽短暂的接触之中,被对方锋利的爪子抠破了喉咙和气管,此时,紧紧捂着喉部的双手已经挡不住鲜血,温热而浓稠的液体正在一点点带走着她的体温。

    那只恐怖的异兽如同一块灰色的毛毡在山巅的岩石和岩壁之上再弹了几次,黑基与其硬碰硬的交手了一番,但明显感到力不从心,被那只凶猛的野兽压制的连连后退。

    剩下的学生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各样的一阶魔法和魔能道具的光环此起彼伏,但他们与异兽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对老鼠形状的异兽完全没能够造成影响,反而激起了对方凶性,反身又抓死了一名学员。

    肌肉勃发的高大中年男子的身形这种时候已经清晰可见了,他走在雨里,雨滴泼洒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给人一种敲击在金属物品,甚至发出了叮当作响声音的错觉。

    这男子右手拄着一个细长的白骨手杖,他一步一步坚毅的走来,左手边跟着另外一头目光血红的老鼠形状的野兽,随着男子赤着脚巴拉巴拉走来的响动里,坚硬的利爪悄悄扣动着黝黑的岩石。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凶悍安格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头老鼠形状的野兽,黑基尚且对付的吃力,何况还有另外一头,外加一个实力不明的高大壮汉。

    黑基权衡利弊之下,立刻便决定让安娜带着学员们先走。

    这时雨点隆隆的下下来,黑基下来断后,雨点在其身前和身后飘洒过来,像是场盛大的落幕。

    野兽尖锐的獠牙和利爪在雨水里时隐时现,黑基深青色的风系魔能切开了雨幕,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风镰!!”

    而在安娜带领的后侧小队之中,未来的亲王殿下贝耶斯在后撤的队伍里面大喊自己老师的名字,然后徒然的被已经惊慌失措的队伍裹挟着往前走。

    没用的,我们留下只是拖累。

    昏天暗地的雨帘里,不知是谁这样低低的说,随后有人负荷,其实任谁都看的出来,短时间被人连杀两人脆弱和恐惧感已经让他们怕了。

    雨帘那边,模糊的人影在跳跃,砰砰砰的交手声音不清不楚的传过来,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大吼。

    “黑基·卡赞,我安格罗·古洛代表古洛族赐死刑。”

    青色的风把雨滴吹的斜了,黑基导师的身体已经不再清晰了,他们实际上听到了一阵模模糊糊的惨叫,身后的石屑被打的纷飞,一块五厘米高的山石被巨大的力量撬动,轰隆隆的滚下山去。

    但安娜咬着牙,带着众人一直往前走。

    而不久之后,满身疮痍的黑基从雨帘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他脚下闪着青光,安娜跑过去要把他扶住,被推开。

    而在这时,那雨帘后面,一阵低沉而轻快的奔跑穿透了雨幕。安娜刚刚抬起头,一只黑色的指甲细长的爪子自上而下的挥舞下来,竟是那只双目血红的老鼠般面容的野兽。

    这只怪物之前显然一直跟在黑基的后面并没有被甩开多远,等安娜跑过来搀扶黑基,它便高高跃起来,打算一击结束这名碍眼的女人。

    乳白色的光罩突然升起,挡在了锋利爪子的前方,被尖锐的动物指甲划的冒出火星。

    外形类似老鼠的野兽在光罩的反震之力上深深蹲住,只微微一停顿,流线型的后腿肌肉发力爆射,整个身体又灵活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突兀出现的乳白色光罩正是身为凡尔赛思校长的安娜的爷爷所拥有的三阶道具‘月之守护’。

    前段时间,帝迪亚斯参加赌斗,安娜使劲了手段也没能从老头的手里弄出来,事后为了补偿这宝贝孙女的好心情,老头便把这东西临时交给了安娜保管。

    而安娜今天正将这大名鼎鼎的挂坠形状的魔能道具挂在了胸口,没想到却意外的救了自己一命。

    异兽的一击并没有能够击穿三阶魔能道具月之守护的光罩,只是让这三阶守护魔法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黑基捂着嘴巴推着安娜示意她快走,但动作还没做完,身后的雨幕之中,一杆两米多长的由粗壮白骨组成的标枪却徒然见冲开了雨帘,飚射过来。

    黑基反应极快,猛然间一推安娜,两人一左一右向着两边倒了过去。

    也幸亏黑基之前便将手搭在了安娜身上,并已经做好了推攘的架势,此时便是顺势而为,险险躲过了那一杆声势浩大的投枪的穿刺。

    白骨组成的投枪从两人中间一闪而过,其速度太快让人根本看不见枪身,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片残影。

    残影在雨帘之中打通了一条久久不散的通道,枪身上旋转的气流一路上留下轨迹,然后刺透了一块半米厚度的花岗岩,将一个正在专心往前奔跑的学员钉在地上。

    两米多的枪杆经历过重重的阻碍与削弱,竟然没入地下一米七、八左右,整个枪身几乎都藏在地面之下和已经扑倒在地并已死透的学员的身体里,其力量之大,令人胆寒。

    而这时候,那个男子的声音才如雷鸣一般传了过来。

    “黑基·卡赞……”

    “投降吧,你没希望的。”

    全身古铜色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从渐渐急促的雨帘之中显露出身形,他一手握着常常的白骨手杖,另外一只手则抓着一杆惨白色的投枪,无边的风雨没能将他的表情柔化,于是他表情冷漠坚硬,一言不发的再次抬起左手。

    黑基与古铜色巨人的交手只有短短两三个回合。

    他之前留下断后,便想着擒贼擒王,主动跑过去试探安格罗·古洛的实力,却被对方随随便便的一巴掌,打飞出去五六米远。

    凡尔赛思年轻的天才黑基讲师立刻便衡量出了自己与面前敌人之间的差距,于是他绝望的发现,眼前的敌人,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那恐怖的巨力能够生撕狗熊!

    一念及此,黑基脚下貌不惊人的黑色长靴青光一闪,草薙之靴猛然被激活,年轻的讲师抓住机会,猛然后侧,速度飞快。

    但身后的巨汉却并非只是全身巨力一般简单,他用右手拿着的细长拐杖轻轻一顿地,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权杖和地面相结合的部位向四周扩散,很快便追上了正在飞速逃跑的黑基,然后波纹漫过这个年轻的男子,黑基的动作便突然间慢了下来。

    迟滞光环。

    黑基脚下的青光暴闪,身体的速度增加了一些,但仍旧不快。

    眼见那古铜色的肌肉巨汉一步一步的靠近过来,黑基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形的物体,往地上一摔,一阵火光四溅的爆炸之后,黑衣青年被炸飞出去,却也因此获得了自由。

    已经体会到巨汉恐怖的黑基立刻将脚下草薙之靴催动到了极致,青光爆闪之间,黑基的身形又再次提升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境地。

    但那老者却面无表情,他用右手握持的权杖再次顿了顿地面,下一秒,一根惨白的由白骨组成的长矛便从地面之下保持着竖立向天的姿态,一点点的升腾起来,直接被巨汉握住,一把丢了出去。

    第六感疯狂的预警,神经时刻保持在最巅峰状态的黑基立刻向前扑倒,几乎在同时,其身后尖锐的破空声击穿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一杆白骨长枪从其头顶上飞了过去,直接刺入由坚硬花岗岩组成的山体之中,消失不见了。

    黑基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不敢往后看,直接连滚带爬的向前冲去。

    完全不可抵挡的巨大力量从身后的冲击过来,那壮汉每走一步,手中的权杖都要在地面之上顿一下,发出‘铛’的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身上不由自主的被身后那人的气势所吸引、压制,他感到那身后的男人厚重如山,仿佛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连四维的景象都跟着剧烈的摇晃了。

    肉体抑制不住的发颤,并非体能耗尽或者到达了极限,而是纯粹生物进化过程中,对弱肉强食的天然敏感性,如同麋鹿天生对狮子恐惧战兢一般。

    不急不缓的步调里,那男人的步伐始终如一,黑基已经将脚上的草薙之靴发动到极限,但双方的距离却从未拉远,反而诡异的越来越近。

    “黑基·卡赞……”

    那如同大山与巨塔的古铜色男人持续的这样叫着,每隔一段时间,他总如此行。

    身后又一只骨矛飞过来,扎穿了一个半米粗细的野木,划着年轻讲师的皮肤飞过去,矛上的旋风如同刀锋般旋转,将男人的胳膊割下一大片皮肉。

    螺旋形状的伤口处浓稠的血液迅速渗透出来,黑基边往前跑,边咬着牙从上身的长衫上撕扯下一块布条,缠绕在伤口处——对于剧烈奔跑的人来讲,这样大的伤口若不及时包扎,会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安娜讲师指挥着一众学生往一处偏僻的路径跑,这里是整条山路为数不多的岔道口。雨下的有些急,她反身跑回来,用月之守护,险而又险的为黑基挡开了一记从身后扎来的骨矛。

    巨大的力量撞飞了丰满的女人,黑基捂着伤口,受伤的胳膊向前伸着,安娜在地上滚了两下爬起来,向前接着跑。

    前面的山路越来越陡峭,山峦与山峦压抑着,犬牙呲沪。

    黑基拉着安娜从山峦与山峦的间隙穿过去,天空的雨在下,暴动的泥土随着山坡滚动下来。黑基看准时机,对着山坡之上一个巨大的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失去了根基的石块发出一计风镰,准确的切开了挡在巨石面前的阻碍。

    巨石在雨水的润滑下滚滚而下,古铜色的巨汉抬头望着那石头,巨石翻滚之间,轰的一下,挡在了他与黑基二人之间。

    那巨大的老鼠一样的怪物用利爪勾抓着墙壁,像是一只正在爬墙的壁虎一样,几个起落,便站在了巨石之上。

    不远的地方,另外一头随着四散的学生追入岔路的异兽嘴里叼着一根断掉的人类前肢飞奔着往这边跑。它之前追入岔路,屠杀了两名学员,然后整条道路向前延伸,豁然开朗、四通八达。

    所有的学员便一哄而散,那头异兽又扑杀一个学生之后,便返了回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以卑微的罪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巨石不没有给人太多安全感。

    巨大的回响里,黑基回首看到那巨石被壮汉打开。

    天空的闪电连闪了两下,炸雷惊起,轰隆轰隆的手杖敲打石面的大声音里,他看到那数米高的巨大石块渐渐变白风化,最后被人从中间打穿,变成一堆扬尘。

    高大如同巨塔般的男子从扬尘之中一跃而出,他的面容坚忍默然,目光森然冷漠,平平淡淡的五官里闪烁着净是黄土地一样的荒凉与恒毅。

    漫天的风雨在这时间里更加急促了,黑基和安娜在泥土地上滚的满身狼狈,伤口中流出血液混合着肮脏的泥土,在人体的剧烈运动之中滴滴落在地面上。

    安娜喘着剧烈的粗气,她的体能不错,但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此时便感觉到疲惫,胸腔之中仿佛有火团在燃烧。

    “我……我不行了……”

    安娜一只手被黑基牵着,另外一只手捂着肚子,断断续续的言语从剧烈的喘息之中穿透风雨传过来。

    一身黑衣的年轻瘦高讲师焦急的转过脸来,他的头发已经打了绺儿,泥水和雨水正顺着趴在头顶的发丝滴落下来。

    “快走,再坚持一下。”

    男人这样喊着,言语有些苍白,随后背后那中年大汉的声音又在喊:

    “黑基·卡赞……”

    惨白色的骨矛在雷声一样的高喊里突破了雨幕射透过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电闪雨动,安娜弓着腰杆似乎竭力迈动着双脚,黑基半扭着头手腕反扣着女人的右手,张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骨矛已经突破了雨帘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射到了眼前。

    黑基倔强的抬着头,他在花费了这最后的时间看了一眼弓着腰的女子,然后白骨的长矛射到了胸前……

    于是黑基想,他这一声大概要到此为止了,只是手中尚有温度和执念,扣住的手掌里这一刻留下了那香味。

    他便觉得知足,似乎就此死去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是当黑基已经能够感受到白森森的骨矛之上的寒意的时候,在他胸口突然一阵透明的扭动,那骨矛便一头扎入扭曲之中,从头到尾消失不见。

    而等它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越过了黑基向着后方继续横掠了过去。

    黑基愣了一愣,他徒然转过脸去……

    “菲尔特老师……”

    来人正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迈魔能使,这人名叫那尔·菲斯特,是空间系的魔能使,正是帝迪亚斯公主的带队讲师。

    原来,黑基和安娜在一番狂奔之下,竟然跑到帝迪亚斯所在队伍避雨宿营的地方。

    实际上,两只队伍距离本来就不算远,彼此走了两天,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在这一番狂奔之下,彼此均是向着山势高耸的地方走,便理所当然的遇到了一起。

    刚刚在关键时刻救了黑基一命的正是那尔·菲尔特讲师,这讲师因为精通罕见的空间魔能,所以能够短时间内扭曲空间,之前躲避骨矛的那一次施法,便是将黑基胸前与身后的空间重叠在一起,而让骨矛穿刺而过并却不伤害到黑基的身体。

    但涉及的空间的魔法向来以难以修炼和消耗巨大著称,这类魔法已经涉及到了法则,虽然不见得涉及法则有多么深刻,但总算揭示了一些世界本质的东西。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空间魔法多是用于辅助或者逃命,而因其消耗巨大,虽然辅助效果突出,但出手的次数限制让它一直入不了主流魔能行列。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才华异秉的天才,他们将空间魔能发展到极端合适自身的高深层次,同样是很有攻击性的人。

    身材矮小白发苍苍的菲斯特讲师辅一出现,便横握法杖将黑基和安娜拦在身后。他嘴巴里随后念出一个词汇,天上的雷声和闪电在这时候响了一下,等视线从白亮中挣脱出来,地上已经失去了三人的痕迹。

    已经尽在咫尺的古铜色大汉皱了皱眉头,他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裆’、‘裆’的金属碰撞声中,一圈透明的波纹扩散出去覆盖了前方大片的区域。

    如同礁石阻挡了水流一般,在正前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再度荡漾出一圈一圈的纹痕。身材超过两米的巨塔般的汉子轻哼一声,手中的拐杖猛一顿地,那隐藏于虚空之中的三人却徒然出现在那圈纹痕的中心,现出了身形。

    原来,菲斯特讲师利用空间闪烁强行带着黑基和安娜瞬移了三四十米,然后紧接着利用事先准备好的隐身符,带着黑基和安娜一路向前跑。

    这本是他在无数实战之中总结出来的套路,虽然不能攻敌,但用来逃跑去屡试不爽。

    只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了安格罗·古洛,这个山一样纯粹和厚重的男人。

    在这之后,两头凶猛的低吼着冲了过去,猩红的眼睛因为速度过快而在空中拉扯出线条。

    白衣的老者还预再施展空间闪烁,却被横空而来的骨矛射了下来,钉在地上,幸亏只是射中了衣服擦伤了皮毛,被人倒拖着往前方飞奔。

    天空的雷云在这时间又盛了一分,四维黑压压的,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闪雷将整个视野照亮,一瞬间又熄灭下去。

    高大的山一样男子的身影在闪电中时隐时现,那空中飞舞的野兽和白骨长矛在明灭的光线里留下狰狞参差的影像。

    风雨里有人大声喊,白发的老者菲斯特被射断了左腿,残肢在泥泞里飞舞。

    然后那山一样的人站在过道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俯看。

    泥泞的小道上,三个黑色的人影艰难的向前行,那断了腿的老者被搀扶着,惊恐的回过头。

    闪电轰的一下从天空连到大地,劈开了一株年岁已经上了千岁的古木,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那站在山坡顶点的男人将手中的权杖重重的插在地上,漫天的风雨打在他****的胸膛上,下身兽皮的短裙被雨水淋成一缕缕的粗丝。

    然后,粗犷雄伟的大汉猛然狂吼,他用宽阔的手掌握住权杖尖锐的头部,古铜色的皮肤被刺破,鲜血流出来,顺着权杖的头、柄和杖一直流到地上。

    但这山一样男人的血液却是诡异的猩红中带带点点荧光,这些血液和荧光落在地上,以权杖为圆心竟然自动汇集成一个圆形的法阵,下一秒钟,那地面徒然裂开,从其中升起一杆碗口粗细的箭矢。

    这箭矢粗犷而特立独行,竟是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尾椎骨打造而成的,顶端锋利而粗大,观其样式大小,这尾椎骨的主人身高至少超过了20米。

    这粗大的箭矢乍一出现,似乎整个空间都颤抖了一下,那阴冷和邪恶的气息远远的就让人头皮发麻,阵阵的阴风让人觉得分外的不舒服。

    巨塔一样的男人猛然间握住这巨大的箭矢,他左腿往后跨开一步,身子向后仰,手臂上的肌肉夸张的炸裂开,像是一个正在投标枪的运动员。

    已经被扎飞了一条左腿的讲师菲斯特惊愕的往后看着,他此时流血不止,但神智尚且清晰。

    于是他手掌抓了抓黑基和安娜,刚要准备使用空间闪烁,天空之中,一个半透明的船锚一样的东西猛然间击中了这一片狭长的空间。

    似乎有一声巨响传来,每个人都骤然感觉身上的皮肤被某种立场压制的向内收缩着。

    “空间之锚!”

    菲斯特惊愕而绝望的叫着,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空间力量在这强烈的封锁魔法之中,迅速散去。

    这整个空间,都被空间之锚定位住,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时空。

    而这个时候,在高举着巨型箭矢的古铜色大汉,面色或者惊愕或者如同死灰的黑基、安娜和菲斯特更远的地方,在三点一线所指向的浅显山洞,已经搭好了帐篷,却听见了雷声和模糊啸声与喊叫声的帝迪亚斯,恰好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正手握着绿色试管和金属仪器的格里菲斯……

    白色的闪光带来了一瞬间的光明和纯净的白色,那些人和画面在泥泞的山路里刻印进了她睁大的瞳孔里。

    倒在地上满脸泥巴的魔能宝典目录之安娜疲倦的抬起头,他深深的卷发搭在胸前,眼神里透出的光芒是决然而绝望。

    “卑贱的人,我赐予你们死刑。”

    山一样的中年男子手中像是擎着烈日和光辉,他站在山坡上,像是审判的骑士一般,势不可挡。

    苍白色的巨大光辉被巨汉狂吼着用力甩出去,如同光电一样的速度中,那东西划开了一条直线,正对着安娜、黑基、白发苍苍的菲斯特、手捂着嘴唇的帝迪亚斯……

    和望着手中的试剂一脸呆滞的大妖,格里菲斯。

    “卑微的人,都该去死。”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发飙的格里菲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巨大箭矢组成的苍白色光线如同跨越了时空般,瞬间便来到了黑基三人面前。

    因为断了一条腿,行动不方便,位置稍微靠后的菲斯特被瞬间击穿,整个身体裂成两半如同破抹布一般,远远的飞出去。

    黑基脚下的草薙之靴疯狂闪烁,他只来的急将安娜向旁边推了一下,然后那光柱已经击中了女人和男人。

    乳白色的三阶魔法光之守护被轻飘飘的一击而碎,光箭顿了一顿,继续射过去。

    但安娜因为并未主要的攻击目标,光柱的路线并不正对于她,被黑基一推,外加月之守护一阻挡,身体在极力挣脱之下竟然险险的避开了这大而恐怖的一击。

    只是黑基的命运却凄凉了一些,他刚刚奋力推开了安娜讲师,却感觉整个身体的左半边徒然一凉,接着巨大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

    他缓缓倒下去。

    左半边腰部位置的身体全然消失,里面的肾脏、血肉、隔膜被苍白色的光柱从身前穿透到身后,化成漫天肉泥。

    然而那苍白色的光柱还在飞,站在山坡之上的巨汉,面无表情的越过空间定格在帝迪亚斯身上——就是这个女人,让他的导师卡特贝印蒙受了这样的羞耻。

    由巨大的白色巨箭组成的白光一瞬间穿透了黑基三人组合,它余势不减,冲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帝迪亚斯飞刺过去。

    天空的闪电和雷轰在这时间一阵乍响,苍白色的视线里,那个之前站在五公主殿下身后呆呆看着手中物品的男人把帝迪亚斯往后拉开,霸道的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年轻而俊美的脸,手指尖的溶液在滚滚的冒着黑烟,男人咬着牙,面目有些扭曲:

    “你找死。”

    恢弘的苍白色光柱转瞬即至,那男人伸出左手抵在光柱上,流光像火焰一样尖叫着从他的五指之间往后喷射,那男人的手掌被这巨大的力量冲击的伸展又弯曲,弯曲又伸展,却最终被他重重的合上拳头,将光柱捏碎成漫天光点。

    包裹住整只左手的暗窕如同蛇类一样渐渐伸展,只一会的功夫,便缠上了格里菲斯的双臂,像是两根飘带一样在他的身后迎风招展。

    今天本是大妖苦苦等待的用来计算中转坐标的日子,他这些时日,耗费的无数材料打造了定位仪器和两只辅助定位的药品——正是格里菲斯今天所反复拿出来的绿色药剂,一瓶使用,另外一瓶作为备用。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天空乌云密布,星球的自转角度、天气、经纬度都非常何宜,格里菲斯拿出定位仪器和辅助药剂,跟在帝迪亚斯这块大磁铁后面寸步不离。

    他的这种定位原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两个中转坐标已经算出来了一个,再给他几分钟,格里菲斯便能撕开空间,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

    但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有人竟然封锁了空间,那天边之上巨大的半透明次元锚闪的格里菲斯眼睛都快瞎了。

    他原本是要跨越空间进行定位的,现在空间都被暂时封闭了,他自然感应不到那中转的坐标,辅助药剂长期过载之下,轰然燃烧,变成了一谭冒着黑烟的死水。

    当格里菲斯正为这事发愣的事情,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来自古洛一族的安格罗先生便风骚的站在山坡之上,高喊着口号,向这边扔出了代表敌意的巨箭。

    终于见到了正主,而且正主还那么狂妄,一身的装逼造型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老子干的,但老子表示完全不负责任,而且老子不仅不负责任,老子还要打你咧。’

    被猛然间在最后关头打断了准备数月计划的大妖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直接把帝迪亚斯这小丫头片子掋喽到身后,然后一把便抓碎了对方的骨箭。

    格里菲斯三步并作两步的大踏步走向山坡,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生气,所以臭臭的,在经过黑基和安娜身边的时候,顺手抽出了黑基腰上的短刀,拿在右手上。

    说,你想怎么死。

    此时的众人全被格里菲斯那霸道之极的一抓惊吓的有点呆滞,但那个一向被人视为花花公子品行不洁的男人已经提着刀霸气侧漏的走上了山坡。

    然后他与那两米多高的山塔形状的巨汉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激烈的闪电照亮的视线里,那人像是一只侏儒站在巨人的面前。

    没有什么前戏、言语,那帝迪亚斯的漂亮使魔此时显然压抑着怒火,他挥着刀砍过去,背后的锁链在空中盘旋舞动,像是两柄尖锐的嘴缘,对着古铜色的巨汉不停的攻击着。

    古铜色的巨汉伸出大手,单手提起插在地上的厚重苍白的权杖。

    然后闪电灭下去,四周陷落黑暗。

    众人抬着头,睁大了眼睛望向那一片黑暗。

    然后在叮叮当当的脆响之中,众人只感到那势大力沉的撞击像是汹涌的湖水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

    又一道闪电凭空而下,在众人被照亮的眼睑里,格里菲斯单手掐着一只老鼠般怪物的脖子,另一只手正疯狂挥舞着刀子对着举着权杖抵挡招架的巨汉一阵乱砍……

    轰隆~~

    雷声和雨点带着黑暗降下来,黑基咽了咽喉间的唾沫,转头看了看张着嘴巴,茫然而呆滞的安娜。

    这是那只无所事事的使魔啊,她此时似乎是这样在想。这女人因为帝迪亚斯的缘故与大妖的关系并不好,此时想起那些曾经性质恶劣的恶作剧和那些拌嘴,便无端的感觉的不真实。

    但天空的雷鸣和冰冷的雨丝似乎在提醒着这女人眼前的真实,黑暗笼罩之下,她感受着包裹住腿脚的泥土。

    湿湿的,冷冷的。

    山坡之上,那些冷兵器的交击的声音和男人啊啊啊啊的怒吼还在响,还在继续。这时候终于有人说了话,他好像在讲‘你是什么东西’,却随后被那大雨声和风声淹没在了黑暗里。

    雷雨骤然急促的傍晚,整个天空和大地都黑暗了。

    有人从山洞里走出来询问着情况,有人在问那是谁,还有声音在讲骗人的吧。

    然后雷轰和闪电便在这些喧嚷中压下来,定格的短暂光明里,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别站着。

    暗银色的锁链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住了苍白色的狭长手杖,密密麻麻的锁链甚至覆盖住了锁链本来的颜色。

    两头老鼠一样的异兽一头被从正中央斩成左右对称的两半,另一头却被串在了锁链之上,却并未死透,正随着大妖的攻击,凌空晃荡着。

    而格里菲斯双手按着短刀保持着劈斩的姿势,两米多高的山川一样的厚重的男子双手合拢并住对方手中的刀刃,但整个身体却被压的单膝跪下,双脚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大量的碎石和凹陷,触目惊醒。

    这一次的画面如同剪影一般,只是刻画出一幕,便匆匆忙忙的熄灭,仓黑色的冷风卷灭了人们的思想,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再讲话了。

    那山坡之上男人的怒吼还在继续,炸雷一样的吼声里,名叫安格罗·古洛的男子瓮里翁气的吼道:

    “原来是你,是你杀了卡特贝印,这力量……这力量……”

    他没能说下去,就被铛铛铛铛的武器交击声所淹没,那边沉默的人似乎终于抽出手来,男人的语调和语气都是低低的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讲什么东西,神经病。

    什么卡特贝印之流,格里菲斯是没有记忆在心上的。他之前在秋狩的时候,曾经杀掉了两名幽师,时间过了许久,也没能联想到面前之人与那死去的两人之间的联系。

    然而,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格里菲斯紧了紧手中的短刀,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名叫二阶流哉和大和一介的男人。

    那是两个对手中的刀纯粹到极点的人,格里菲斯想着他们挥刀的神情和驾驶,便有些落寞——它是无论如何也拥有不了这份纯粹的。

    兼修杂糅了许多力量和武学的大妖挥出一刀砍在安格罗的白骨权杖上,火星四溅之间,那人又被他逼得退后一步。

    格里菲斯紧随着向前走了一步,那人怒吼着冲过来,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倒了下来。

    傻大个儿……

    天上的雷光再起,地上的刀光仿佛与那雷光完美的融成了一线,在那漫天的闪光里,众人看到格里菲斯手中的短刀划过轨迹,荡开了空间。

    人影交错而过,大妖背对着那巨塔一样的男人一松手把掌心的刀片轻飘飘的往雨中一扔,如同随手扔掉用完既丢的平常物品。

    然后那巨汉的头颅在一秒钟之后,却斜斜的离开了身体,脖颈间的光滑切口呈45度角向着天空。

    那大汉的头颅从切口滑落到地上,微微弹起来,正面向上。

    他橘子大小的眼球微微有点外凸,那眼球遍布血丝,但瞳孔的光泽依旧,聚焦在那个黑影上面。

    ……

    看我干嘛,你自找的。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挺了安格罗之后,格里菲斯总算舒爽了一些,他花费了好几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制作的药剂道具被次元之锚愣生生的拖的失效了,好在大妖知道这种辅助药剂并不稳定,事先准备了备用的一份。

    安格罗死后,空中的次元之锚顿时烟消云散,格里菲斯利用手中的仪器感受了一下中转节点的位置,还好由于格里菲斯出手动作干净利落,从暴起到斩人并未花费太长的时间,再到封锁空间的次元之锚的消失总共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所以如今再次定位回原本世界的中转节点,还勉强来的及。

    于是格里菲斯便将口袋之中剩余的那管绿色的药剂冲入到挂着腰间的精密仪器之内,这个像是燃料又类似润滑剂的液体一旦进入其中,整个金色的外盘内嵌着丝丝银色闪动的仪器便疯狂的颤动起来。

    大妖用右手抓着它,一边想着东边的天空举起来,一边走回到了五公主殿下的身边。

    圆形如同时钟的仪器在帝迪亚斯这根巨大的天线面前震动的更加明显,其盘内十六七根大小不一的指针疯狂的旋转,指向一个个复杂而玄奥的符号上。

    格里菲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稍纵即逝的数字,嘴唇喃喃着,神情专注,像是在研究计算着些什么。

    五公主帝迪亚斯殿下站在他的边上,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她欲言又止的想要讲些什么。这时候天空的雷云轰隆隆的劈下闪电,一片苍白的幕帘中,他看到那人坚毅的侧脸微微向下低了低。

    然后雨水倾盆而下,安娜搀扶着黑基踩踏着一路的泥泞,渐渐走向洞口。

    黑暗笼罩的天空,气氛有些诡异,格里菲斯的双目之中一串串的数字流淌过去,突然间他的瞳孔缩了缩,嘴上的弧度骤然炸开。

    “抓到你了……”

    大妖的声音这时间还在响,下一秒右手食指指尖的银光炸现,骤然将空间划开一片裂痕。

    他一步跨入裂缝之中,遥远的雷声和白茫茫的光也在这个时间汹涌着围上来,所有人只感到眼前一亮,等到视线恢复,已然失去了格里菲斯的身影。

    ……

    ……

    殿那歧殿那歧伯之中,随风飘落的樱花树下。

    格里菲斯穿着一身洁白的浴袍与花爷相对而坐,他们手中捧着淡淡的绿茶,茶味淡然幽香,一朵粉红色的樱花花瓣从树枝上落下来,飘入花爷的茶盏里。

    “恩,听起来在那一边的经历还不错嘛。”

    花爷转了转杯口,手中的绿茶荡漾出波纹,他其实是在讲帝迪亚斯的事,毕竟为一位样貌出众又有点呆萌的少女做使魔,无论如何听起来都会有些暧昧。

    “呵呵,是挺不错的。”

    格里菲斯笑了笑,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在帝迪亚斯的世界,他从少女那边收获了为数不少的因果点,但他在那边有些花费,不过总的来讲,还是盈利大过支出的。

    在格里菲斯被召唤去平行空间的这段时间,花爷一天之中大部分都会呆在吉良万事屋这边,有时候会带着‘褥皴’皮肤过去假扮吉阿满,大妖回来之后,他算是被解放了出来。

    “比基尼、沙滩、海边,恩!我要去度假……”

    花爷喝光了杯中的茶,仰着脑袋对着天空,张开嘴巴说话。

    最近银魂那边经历了一些事,花爷随口讲了讲,数月不见又胖了一圈儿的白色猫咪蹲在满树粉红的樱花树枝上,懒洋洋的叫着,那个男人的事,格里菲斯倒是不打算插手的。

    ……

    ……

    在格里菲斯身处异界的这一段时间,权集驰的梁秋智识有来过两次,花爷招待了他,是关于一些试探和招揽的事,格里菲斯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薛亦杰孤身一人平了一个新兴的大概有十几号人的名叫‘蛛网联盟’的黑社会组织,还被人无意间拍下了视频传到网上,倒是引起了一片轰动。

    那拍摄之人大概是从一幢阁楼的窗户后面偷拍的,距离不算太近,没有被薛亦杰发现,当然画质却也一般——模模糊糊的,让人认不清脸。

    后来权集驰那边出面,封杀了这个消息,但吉良的电脑里,还存有下好的视频片段。

    吉良近些时间偶尔还会往殿那歧伯去跑,格里菲斯不在的这段时间,花爷虽然待他不好,经常把他当个跑腿的使唤来使唤去,但吉良对此甘之如饴,觉得自己是与神秘高手之间有了交集。

    至于格里菲斯传授给吉良的二阶流哉的刀法,也正是那活心流的镇派之宝,这个家伙经历了起初的火热期,如今倒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有什么干劲,大妖也懒得催他,反正资质摆在那里,催也没有用。

    最近吉良的精神大部分都放在了恋爱上面,在大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又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听说是叫汤团团。大妖跟他去见过几次,人长的一般,有点微胖,但很自信活泼。

    这汤团团年龄大概十八九岁,就读大学一年级外语系,因为在上岛联合大学读书的缘故,距离家并不远,所以在没课的时候,偶尔会走读回家。

    也不知道吉良是如何认识上的这位姑娘,或许是因为两者的家庭相距不远,又或者双方都不是矜持的,一来二去,便也有了些交情。

    上岛联合大学的外文系向来女多男少,汤团团因为长相一般,身材也不算好,所以便一直保持着单身。

    吉良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看上了人家的哪一点,还是本来要求就不高,经常偷偷摸摸的跑到人家房间下面假装兜售东西,偶尔能看上人家一眼,就开心的不得了。

    上岛联合大学严格来讲是吉良同志的伤心地,沈怡如同学正是在这所大学里面归正了人生观,擦亮了眼睛,抓住了青葱而富有的小帅哥,一脚蹬开了杂货店的老板吉良同志。

    但爱情的力量实在是伟大的,吉良克服了内心的巨大伤痛,愣是强迫着自己重新回到了这一片伤心之地,为的就是看今晚上校园十佳歌手的比赛。

    在吉良口中,已经落实了格里菲斯嫂子身份的汤团团有参加这个比赛,听说已经通过了海选,今晚是最后的总决赛。

    格里菲斯被兴奋的吉良拉着坐在大学生艺术厅的阶梯教室里,看着四周的人山人海倒也感觉到热闹。

    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落单的学生在这里聚集,吉良和格里菲斯占了一个位置,然后十佳歌手的比赛没让他们等太久便开始了。

    一男一女两名学生主持人主持了开场白,陆陆续续的选手走上来,将自己准备好的伴奏交给音响那边的老师,然后便有人唱了起来。

    歌声起起伏伏的,有的高亢,有的相对低沉,格里菲斯不由自主的用手掌捂了捂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他转过头去看,吉良正沉浸在那样的氛围里,身体微微摇摆着。

    然后被称为大妖嫂子的女人走上舞台,唱了一首名叫‘五月花’的歌,声线算是有些特色的清脆,舞台下面掌声响起来,吉良就激动的在座椅上站起来又坐下,大声的喊:

    当身边的男孩子情不自禁的叫出那一句‘汤团团,我要给你生孩子……’的时候,大妖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穷苦的人生有时候会诞生出珍贵的品质,在这样的理论指导下,吉良和吉庆姐弟俩倒是朴朴素素,安于平凡,但却乐观快活,虽然有的时候会显得傻里傻气,但当事人不在乎,看的人便感到温馨。

    这样的生活调剂格里菲斯在其中融入的并不坏,小孩子单调又简单快活的气氛让他百尝不厌,所以他在想,就这样多呆一会儿也是无妨的。

    说完了大妖这边的事情,我们再将视线转回到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团长——银魂大人那一边。

    是人就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这正应了那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古话。

    格里菲斯离开蓉城,回到上岛,转去平行空间的这段时间,银魂所组建的黑假面雇佣兵组织,在刚刚大伤元气的血拼走了大青山的大和一介等人,组织里潜藏的不安定分子从往昔和假面的强势之中看到机会,他们揭竿而起,对团长银魂发动了名为‘深水鱼雷’的灭杀计划。

    这些人因为有外界组织的支持,潜藏许久,有一个甚至机缘巧合进来的元老,剩下的大都是被拉拢过。

    在银魂乘坐轮渡,从海上进发,准备与南方的一个比较出名的黑教父时候,招到了爆炸袭击。

    因为有内鬼的关系,银魂的出行路线和所乘座驾被摸索的十分清晰,结果,当轮渡沿着海岸,驶入一片工业港口,渡轮发生烈性爆炸,整个船上的人无一人生还。

    而团长银魂也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也被烧的面目全非,一时之间,竟然很难辨认。

    而作为被格里菲斯寄予厚望的且付了大代价换来的大妖的分身——银魂,在那一场席卷了半天港口的爆炸中却是没有死。

    ps:感谢清风_冷月的500打赏,辛苦各位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花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魂的能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累积,实际上在持续升腾,到如今是到达了很高水准的。

    在爆炸的最后关头,遗传自格里菲斯的直觉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用妖刀弱水切开了船体,跳入靠近港口的海水之中。

    但对方对银魂显然十分忌惮,在船体中秘密安置的炸弹当量十足,足够炸毁十艘同等规模的船体。

    于是,银魂虽然因为反应的果断即使而避开了爆炸的正面冲击,但随之而来的余波却将之重重的掀飞掉,随着十几米的海浪,一起拍向破旧的钢筋混凝土的港口……

    接到银魂失事的消息后,身处上岛正在跟吉良嬉戏的花爷立刻动身出发到了蓉城,他用褥皴皮肤易容成银魂的样子接管了黑假面一方的大局。

    花爷的人品尚且不去考究,但他做事时候的手腕和智慧,却是让人在轻描淡写之中,感受到难以言表的气势果决。

    这样的男人坐镇在黑假面的总部,他如同银魂一般坐在权座上冷着脸,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口中的言语厚重而缓慢。

    这样的言语带着血腥气味,所以那男人走到帐前看了看有些阴郁的天空,脸上是习以为常的索然无味,却独独没有大事临到的坚刚从容。

    黑假面内部的军团被内鬼策反了一部分,有些是不知情的被上司命令拿着枪往这边冲,外人的队列也涌进来,双方都大声喊着话,自诩正义。

    混乱的征战场,嗡嗡的嘈杂之声,有佣兵大声叫着‘我是忠诚的啊’‘我不叛变啊’,却也被煽动着不知道何去何从。

    局势霎时间变成纷扰,枪战在不知名的时候打了起来,西天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安静的染上了一层嫣红。

    黑甲面的盟友——蓉城的教父马先生那边,打来了电话,花爷看了一会西边的火烧云,有人拿着电话走过来,他伸手接起来。

    一阵恩恩啊啊的寒暄之后,花爷说到了这边的情况,但语气仍是稀疏平常,他讲了一会,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有些放不下心来。于是那年轻又身居高位的男子歪着脑袋,用空着的手,抚了抚狭长的鬓角……

    “放心吧,我搞的定。”

    后来这仗打了一整晚,大家你争我夺的有些不利落,黑假面的精英部队在之前被他外派执行任务,在对方精心策划的‘大军压境’之下,黑假面这一边,确实是处于下风的。

    “在黑假面的精锐部队回归之前,我们吃掉他们。”

    对方的指挥官这样说,于是大军凶恶的涌上来,打退了黑假面的军队。后者的精锐尽出,被骤然的伏击打的狼狈,积累下来便显出败势来。

    穿着黑色制服的传令官气急败坏的大吼,然而人声嘈杂着,终究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崩一样。

    花爷坐在宽大的团长权座上,他此时的身份是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所以脸上习惯的保持着冷静和默然。

    在他的下面站着三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看样子应该是负责战斗的中高层将领,此时便看起来有些焦急。有人抱着拳头走近一步,他这样讲:

    团长,敌人凶猛狡猾,看外面的情形,兄弟们已经挡不住了……

    熟话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刘大彪这条命是黑假面给的,今天就还回去。团长大人,你带着大家先走,我刘大彪带着近卫团的兄弟们替你们断后。

    然而神色冷漠的男人这时候心不在焉的转着笔,那自称刘大彪的胡须大汉忍不住大声提醒‘团长大人’,坐在团长权座的青年人这才回过神来。

    恩?!啊,是近卫团的刘营长啊,有何要事啊……

    等到三更过后,天空全然黑下来,双方已经打了有些惨烈。黑假面的军队大大败退,这时候已经有人在想我不如干脆反掉算了。

    然而更让人绝望的事还在后面,等黑假面的常规军队的气势降到了低谷,潜藏在其中的不安分子和内鬼便放心大胆的跳了出来——他们其实有在担心,这兵荒马乱的夜晚,他们若是再晚些亮明身份,会被自家的队伍当做敌人打击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篷帐之中,那被称为银魂的团长在三名下属不堪其扰之下,总算站了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月亮西斜,他想这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让尖刀营的兄弟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这样说,眼神也狰狞起来。站在帐前的三个中层将领神色茫然,他们其实在想,什么尖刀营,他们不是外派出去做任务了吗?

    这样的疑惑持续了没有多久,就被篷帐之外响亮的军号声打了断,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器宇轩昂的走进来,花爷向他点了点头,对方敬了个军礼便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之后,外面的呐喊声和如同炮竹一样的枪声便零碎着小了起来,在华国这种地方,枪械的管理毕竟严格,幸亏黑假面的总部一向建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在这里还有靶场做掩护,倒也勉强能够掩人耳目。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的声音更加小了,似乎有零零散散的呐喊,如狼般犬吠的声音,但也听不清具体的细节了。

    花爷推开桌上的地图,站起来拍着手,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他的脸色一惯冷清,此时倒是难得有些笑容。

    ‘今天的事辛苦各位了,大家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毕竟黑假面的将来还要仰仗列为劳心劳力。’

    ‘恩……剩下的事,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全是些残兵败将,我会找人收拾,若是有想等结果的,可以坐在帐内,同我一起等……’

    他说完这话,又坐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神低低的扫过众人。

    花爷已经讲的非常明白,对面那群喊打喊杀了一天的家伙,不过是跳梁小丑,他让人杀走了。

    而杀走他们的队伍是什么,其实正是黑假面那只兵强将广的尖刀营!!

    早在这次夺权和兵变之前,银魂实际上有觉察到下方的异常。他是个见微知著的人,有时候在想,这两年黑假面佣兵团发展太快,根基和人心并不牢靠,一旦受人挑拨,容易出乱子。

    于是便想着趁此机会清校一下组织的内部。

    作为神秘的黑假面特种雇佣兵,尖刀营的人数并非汇报中所讲的五十人,实际上他拥有整整一百人的名额。

    而在暗面的五十人,日常的时候便隐藏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做一些隐秘而见不得光的事,在职权等级上只是单线对团长一人负责。

    银魂这两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心血都浇灌在了这支队伍上,黑假面走的是精兵路线,这只队伍在今后的作战和任务中,必然成为主力。

    银魂便是计划用着一百人来清除队列之中的不安定分子、反骨仔以及年头上不稳固容易随环境动摇的人。

    这权集驰外围的普通队列毕竟也是银魂接着黑假面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每一个人在入队之前,都有着相对来说不错的身手,这样大浪淘沙下去,剩下的人,他便打算当做精英来培养。

    只是这计划还未有执行,银魂自己就先遭遇了不测。

    花爷得到消息后从上岛跑过来,发现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便没再做多余的事情,顶多是将不合理的细节之处润滑润滑。

    经过大青山和这莫名其妙的打击之后,黑假面的雇佣兵组织的规模空前缩水了起来。

    扣除掉战死的,反叛的,逃亡的,受不住压力辞职的,剩下来的,大概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的人数,但却全是精英。

    也幸好银魂选择队员的时候,优先考虑的是死刑犯、无家可归的浪子和那张无依无靠的人,所以短短半年之内,黑假面的人员数度伤亡,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社会反响。

    人数的减少带来的是黑假面实力的急剧萎缩,它原本是蓉城的一霸,此时虽然仍是如此,但经过这许多的事,那些观望的组织大概会想,看呐,这就是黑假面,也不怎么样嘛。

    这会带来麻烦。

    不过,走高精尖道路的黑假面进行适度的裁员和人员的精英化是银魂亲手制定的组织发展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的内乱只是一个导火索,恰好将潜藏已久的矛盾激发出来,银魂蜥蜴断尾,冷漠的表情下,便展现了那决绝狠毒的一面。

    经过这一次大浪淘沙之后的黑假面,它摆脱了之前臃肿的组织架构,整个看起来焕然一新,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花爷对此也表示比较满意,他实际上看好黑假面的前景,如今这庞然巨物的雏形已经被银魂打造的颇为完美,他便罕见的成人之美,只在一些紧急和小的细节上做了些处理,剩下的东西,还是由亲手建立起这个大家伙的主人,亲手来修剪吧。

    PS:感谢哈瑞伯飞兄弟两次100打赏,感谢并欢迎姝颜如玉兄弟,感谢兄弟打赏。对了,恭喜哈瑞伯飞成为本书第一评论员。

    对了,大家的去别的书评区里给我做宣传我觉得真的很有效。上一次哈瑞伯飞在焦焦那边宣传了一下,我原本还在掉的收藏立刻回升了五六个。昨天大梵神帮我去别的地方宣传了一下,收藏立刻有加了接近十个。所以首先得谢谢大家支持和帮忙宣传。尿弟还希望更多的读者帮忙宣传一下,大家做事真的是有果效的,能帮我和妖怪这本书摆脱目前的困境。

    下面尿弟也想说说自己的一些心路历程吧,大家爱看的可以看一下:

    最近两年我已经经历过一些事,心中所想的与从前有些不同。至少现在我觉得,写书应当多少保持一些纯粹,为了某种坚持去写。所以妖怪这书,虽然经历过种种艰辛——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碰壁了数十次,如今仍在碰壁,但我觉得,我是不应该放弃的。

    我们这本书,写到现在已经有75万7千多字,暂且算是75万吧。全是公共章节,而且也看不到更多的希望。说心里洒脱,不执著外物,不骄不躁那是不可能的。我想整个起点也从未有我这样痴傻的人吧。

    当然我认识的所有朋友都是有劝我早点了解,开新书啊之类的。但妖怪的纲程已经走了大半,70几万字才只是一个开始,我怎忍心抛弃。而且我告诉自己曾经放弃过一次,对不起原本信任我的读者,这一次定然不会重蹈覆辙了。

    所以,大家也请放心。妖怪这书,定然是要完结的。完结的时候,不是100万,不是200万,甚至若是可能,也将不会是300万——我至少是冲着300万的目标大纲去写作的。

    所以请大家帮帮我,多多为我宣传,经常为我宣传。让我感觉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或者是孤孤单单的几个书友在努力,是我们大家一起在努力。我也期待着有一天,若是妖怪签...约,甚至被人广为人知的时候,我能给人讲这样的事——看呐,人果然是不能放弃的啊。

    抱歉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今天就先聊到这吧。午安呦。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和那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朦朦胧胧的视线中,银魂拄着弱水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巨大的红色蓝色集装箱堆积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形成一道道狭窄而四通八达的路径,如同迷宫一般。

    男人的腹部位置,一根三角形的钢板从背后插进来,直透到身前,露出尖尖的钢铁头部,而整个三角钢铁的尾端,已经完全隐没在了他的后背里。

    这人扶着钢铁的集装箱往前走,身上的伤痕累累,上身的衣服被撕裂开,形成很多奇怪的褶皱。

    但在距离他一两百米的地方,集装箱遮掩之处,有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们拿着武器,沿着集装箱的路径一点点的收索过来。

    这些人耳朵上带着耳麦,手中有精致的刀具、麻醉用的器具甚至有加装过消声器的手枪。

    这些黑衣人的气势沉稳,行动之间彼此照应,有理有据,是究竟训练的好手。

    但此时,这些人的脸上却完全没有猎杀前的轻松或者势在必得,反而眉宇之间微微皱起,让人感受到其内心些许的不安与彷徨。

    他受了重伤的,大家不用怕。

    打死他啊……

    无线电里集装箱那边的人在细细的说话,他这样碎碎念,随后被人干倒,整个围捕的队伍便如同蛛网一样向着那边收缩。

    汗水如同夏日的暴雨流过侧脸的颧骨,汇聚在下巴的尖锐处,滴落在地面上。

    银魂大口喘着气,将刀子从膝盖之下压着的黑衣男子的口中抽出来,压在鞋子地下擦了擦。这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此时间身上的伤口已经泛白,如同数十张裂开的婴儿的嘴。

    视线摇摇晃晃,瞳孔的聚光在这时间也不再清晰。银魂强撑着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在倒下男人的身体上摸了一阵,然后从其胸口拉下一串钢珠一样的东西,奋力向着东南方向扔了过去。

    那是一串定位的仪器,银魂把他扔出去暂时吸引敌人,自己则是向着西边踉踉跄跄的奔走。

    妖刀拖在地面上,支撑着银魂往前走,他感觉身体像是灌了铅块一样。

    男人走开十数步猛然咳出一滩血迹,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中支撑不住重量,猛然间坐了下来。

    银魂苦笑着拍了拍双腿,似乎在嫌弃这肉体不合时宜的罢工行为,但事已至此,他倒并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只好坐下来,无声的笑了笑。

    从背后穿入腹部的铁片他没有取出来,他身体的伤势太重,血液大量外流,伤势压抑不住,铁片留在身体之中反而有利于暂时压制伤势。

    银魂的双腿已经烂掉了,他的眼目有些难以聚焦,自然看不到那被火药炸的血肉模糊的双腿,经过海水的浸泡,如今发起来其形状倒是像两团飘在河面上长了绿毛的腐烂肉团。

    年轻的男子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折皱了的一根香烟,香烟已经湿了,火机遗落在海里。男人将它叼在嘴里,慢慢躺下来,正对着那四角悠然的天空。

    吸烟这样的事是那名叫花爷的男人教的,对方是个乱七八糟的人,在很多小事上是行家,银魂只学了皮毛。

    叼着烟慢慢吸允的男人开始回想这短暂的一生,白云在眼眶里悠悠然然的飘过,投下倒影,忽然之间,对于生死,他倒是看得开了。

    只是生于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毫无作为的走过去,倒也可惜。

    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银魂所躺卧的地面便渗出了一滩鲜血,男人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冷。

    远处悉悉碎碎的探索的声音靠近过啦,银魂似乎还要挣扎一下,但身体背叛了他,他便犯了个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再然后他就被抓了起来……

    听力开始在那个时候变的模糊,他看见眼前人影晃动着,嘴巴无力的张着,嗡嗡嗡嗡的杂音和身体的痛苦在整个耳膜附近的神经纤维上响,于是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他死了……’

    有人拖动银魂的身体,男人的头被撞在集装箱的拐角,它无力的耷笼着,随后被拖着,向着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便听到有人在大喊,有人开了枪,他听见某人说出‘刑施部’这样的字眼,于是身体剧烈的翻滚之中,男人的身体不断下沉,一股恶臭猛然灌满鼻腔,再之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

    ……

    这是一个不幸的时代,每个人在时代里沉浮,世界变成这个样子,外表光鲜的灯红酒绿,霓虹下是一片死沉的臭味相投。

    肮脏的地下道里住着肮脏的与老鼠、蟑螂为伍的生物,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名字叫何春丽。

    二十岁的时候,她被母亲许给了城里来的徐姓商人,说要去做新娘子。

    这是大喜的事。

    年迈的老母亲是个地道的村妇,没有见过世面,心想着城里人生活好一些,在她百年之前,要为女人谋一条出路。

    这家徒四壁,靠着女人支撑的家庭并没有多少见识,自称何春丽的女子坐上了那大城市商人的车马,离开了家乡。

    女人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长相还算不错,但缺少男人的家境所带来的繁重劳苦让常年操持的何春丽看起来敦实又粗糙。

    但总归算有些姿色的……

    在咕噜噜的车马行进中,女人靠在松软的人造革的皮椅上欢快的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她想等过上了好日子,就回来把母亲接走。

    而这世界的疯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泯灭人心的机会,满怀着憧憬的人被骗走,失了身,最后被卖到妓院,做些连女人自己都感觉脏的事。

    她是有些廉耻的,开始的时候大力反抗,听说还打走了几个客人。

    然后女人就被人教训了,十几个粗大壮士的男人将她脱光吊起来,打了一整个晚上。

    她还不愿意从,就被调去伺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就这样被好好调教了一番,后来连孩子也不能生了。

    这样的日子让人羞耻又害怕,一段时间之后,女人在精神方面便出了问题。

    所以大家私下里都在讲,她疯了。

    疯了的女人是没有剩余价值的,没有客户会喜欢这样的‘货品’,他们在冰天雪地的腊月将冰天雪地的女人推入河里,她顺流而下,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日子,女人懵懵懂懂的往前走,她残存的理性规律着女人沿着河道往下游去。

    她无衣可穿又觉得冷便沿途捡一些油布披在身上,老旧的衣服里面原本还有些棉絮,但时光荏苒,在肚子饿的时候,便被吃光了。

    索性秋天树上会有野果,路上的行人有时候也会给她食物,她在清醒的时候便因此觉得日子还可以过下去。

    但异常的精神状态每天折磨着女人,她有时候会好几天浑浑噩噩,猛然醒来也不知道身在何处,身上不多的衣物或者丢了或者划烂了。

    脚上的鞋子,早就走的露出脚底板了……

    女人没有经历过好的日子,精神状态亦已经失常,到的此时,仍不觉得苦,只是有些想念家中的母亲和那只傻乎乎的每天需要让人用手捏它屁股才知道吃饭的笨狗——嘿,那狗还有一个不错的名字叫做馒头,她很小的时候给起的。

    不过她不知道如何回去,也已经回不去了。

    再后来,她便找了个小水道窝居起来——这地方似乎是在她‘精神失常’的时候被找到的,环境糟糕,有老鼠、蟑螂和被人随手丢入下水道的飘在河面上的垃圾……

    但这里有一根为别家供暖的铁气管,冬天的时候会暖起来,她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不会乱走,她便因此觉得这比之前要进步许多。

    而这之后,名叫春丽的女人就被人打了,她已经记不得什么原因,这让女人在下水道的左侧相对干燥的岸边躺了三天,几乎要死——因此,她便不再敢白天出去了。

    晚上安全一些,每个小区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她维持一天生活的必需品,她偶尔会在公园或者路边捡到没有吃光的面包,那让春丽感到开心。

    只是脑子迟钝了些,记住的事情越发稀少,她坐在那里,半晌之后,便不知道这动作的意义为何了。

    年复一年里,何春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时候眼睛看不清楚,她便用手去摸,用舌头舔。唯一的问题是下水道里的水凉了些,她可不能感冒,因为城里的药很贵很贵……

    ……

    ……

    千疮百孔的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顺着发臭的黑水,随波逐流下来。

    黑色的污水长着绿色的青苔浸透着男人苍白色身体的裂口,破烂的手提袋和用过的卫生巾、手纸贴在男人的左半边的脸上……

    黑发被水泡的散开,他脸的一侧包括那一半的耳朵,不自然的肿胀着。粘稠的污水托着他,他的耳朵孔在水里沉沉浮浮,一只黑色的老鼠在岸边用前爪撑着地,抬着头看他。

    男子就这样飘在腐臭的地下水道,他似乎流干了血,身体有些发白。

    突然之间,一双脏兮兮的长着脓包的手从岸上伸过来,抓住银魂的衣领……

    Ps:再次感谢哈瑞伯飞的打赏。辛苦大家帮忙去别的书评或者别的地方宣传本书了,昨日收藏又增加了9个,谢谢大家了。希望我们继续努力,有时间的朋友们请帮尿弟多多宣传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那些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阴暗狭窄的地下水道,银魂从醒过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

    一个星期之前,他被人追杀。对方大概认为他死掉了,又恰好在降之搬运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刑施部,便打开了地下水道的井盖,将他的‘尸体’扔下来毁尸灭迹。

    银魂一路上随着下水道的污水顺流而下,然后便被安家在下水道的那女人救上了河岸。

    当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然经过了处理,他身体后背的异物被取出来,伤口经过擦拭可以看到泛白的红肉……

    而背对着团长的女人正在生吃一只还未死透正在微微抽搐的老鼠,听到背后的声响,她转过脸来,嘴上带着血,银魂便因此感到惊异。

    那是一个身子脏透的人,衣服是脱线之后,反复未洗的皂黑色,其上沾满了点点的暗黄,似乎是粪便之类,混杂在一堆不知道源头的东西里面。

    这人正弓着腰,光线暗淡勉强看出来是个女人,但头发散乱,发梢间还贴着半片青菜的叶子。

    而长长的发丝一缕一缕打着结,她转过脸来眼睛上有些白灼,于是听着身后的动静,便显得畏惧。

    但许久之后,仍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之后的相继的几天相处,他知道了这个女人名叫何春丽,救过他的命,至于其余的事,倒是了解不多的。

    下水道里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实在稀少,一些可以放进嘴巴里的东西都会被拿来嚼一嚼。银魂吃了一些,她吃了剩下的部分,仍觉得饿,就抓了老鼠和蟑螂用来充饥。

    团长吃的是自称何春丽的女子从公园和垃圾桶里捡来的剩饭和干面包,有些她没有舍得吃,已经发了霉,银魂便面无表情的吃下去——这让女人感受到受了重视。

    银魂的话语不多,表情的纹理让他看起来古板而难以相处。他是这样的人,落得如今这幅田地,也并未改变什么。

    好在女人对于男人的事并不感兴趣,性子胆怯的何春丽正在讲那根让她冬天不再怕冷的铁柱子的事——那只是一根供暖设备的管道,这些天里,女人已经讲过一次了。

    而她如此这般认真而滔滔不绝的讲,这让银魂下意识的低下头,眉头的纹理皱起来。

    她疯了……

    躺在冰冷地上的青年这样想。

    只是当新一天,银魂睁开眼睛,那被称为何春丽的女人已经早早的‘醒’过来,她似乎特地收拾了一番,走过来的时候,让人感到些许的不一样。

    何春丽为银魂带来了消炎和杀菌的药物,她夜晚的时候出去过,这个时候回来,所以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的暗淡的光芒却显得理智而平静。

    拥有药物之后,银魂的伤势好的快了一些,他如今可以靠着自己慢慢蠕动,倚着墙壁坐起来。

    但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无法自理,上厕所的时候,那个女人会背着他到一个距离两人居住地方远一些的河道位置,刚开始的时候,女人会帮助他脱下裤子,如今倒是不用了。

    女人清醒的时候,要沉默许多,她的动作很慢,眼睛和腰都不好,这时间便陈列出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来。

    地下水道刺鼻的味道经过了这许多天,银魂仍旧有些不适应,以至于眼睛经常被异常的气息熏的留下眼泪,到如今看东西便稍微有点模糊不清了。

    何春丽无事可做的时候便会抱着膝盖,缩在距离银魂有些距离的地方。她若清醒,有时候会去清理身体,有时候会出到井盖上面的世界去碰碰运气找些用以果腹的东西,而这这种环境下,清洁与否也只是个模糊的相对概念。

    对于这个救过自己性命的有着大恩的女子,银魂有力气说话的时候询问过一些话,对方性子木讷,说话之间常常下意识的缩住身子,看上去茫然而畏惧。

    大概是文化程度不高,有一些事,她说不清楚,也不愿说。

    而银魂便不再问了。

    转眼间,两个周过去。

    男人的伤势好了一些,女人便又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些吃的,还有两个尚有余温的包子,被她放在怀里……

    两人吃了些食物,彼此说话,银魂吃了一个包子,是普通的素馅大白菜。对面的人将另外一个也推过来,男人没有吃,他推了回去,女人便低着头收在怀里。

    简单的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的进食过后,银魂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名叫何春丽的女人攀爬着生锈的扎入混凝土的钢铁梯子上,爬出了下水口的井盖。

    外面正在下雨,那潮湿蕴过来,落叶和多余的水从下水孔流下来,阴湿了整面墙壁。

    大概是晚上十点钟,或许更晚,那用破布包着脸的女人回来了。连日来暗无天日的虚弱,让银魂失去了应有的时间感,所以他在想,这时间头顶的天空上应该已经星光璀璨了。

    而这一次,女人带来了很多东西,依旧是吃的东西占大多数,用的东西东西并不多,但相较平日已经算的上丰富了。

    银魂甚至从其中找到了一卷白色的干净纱布、半瓶干净的矿泉水和一点可用于消毒的白酒。

    清理过伤口之后,他吃了一些带着甜味和蜜枣的米饭,倦意涌上来,就睡下了。

    何春丽第二天依旧出去,收获少了一些,但总算可以摆脱吃垃圾和发臭变质东西的时日——有些黑乎乎软塌塌的东西事到如今银魂仍旧不知道其正体,名叫何春丽的女人吃,他便吃了。

    这些日子,女人的神智尚且清明,她外出代些残羹冷炙回来,有些是还没有吃完被剩下的肉,何春丽自己不吃,便挑给银魂。

    后来,何春丽甚至带回来一件正面涂印着卡通兔子形象的男性T恤,穿在身上,也并不觉得稍微暖和。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两人偶尔聊聊天,大部分的时间里,还是靠着墙彼此坐着。

    名叫何春丽的那人有时候会神智不清楚,如此之后便性格开朗明快一些,喜欢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类似在下水道的污泥里面洗澡唱歌,也吃过拐角的地方自己或者男人拉出来的粪便。

    银魂不许她去,女人为此不开心,他训斥了对方几次,何春丽便生出惧意,做事小心翼翼起来。

    后来银魂的身体允许他站起来,他便不再讲话,改用双臂环住对方。

    何春丽起初很害怕,挣扎的厉害,银魂的伤口被抓开,流下黄脓和点点血丝。

    但后来,双方就都习惯了。

    这样相处的时日里,彼此便忘记了时间,女人的神智时好时坏,银魂满身的伤痕也在感染和复发之中坚定的走向好的一面。

    何春丽屡屡出去收获时而多时而少,她有的时候会被人打骂,脸上留下抓痕。不过回到地下看到有人靠在墙上在等她,用平常的目光看她,即使苦闷辛劳也感到坚定温暖。

    或许她是个害怕孤单的人,又或许不是,银魂将后脑勺顶在粗糙的墙面上,眼白看着那个佝偻着身体坐下来,因为淋了雨而有点发抖的女子……

    沉默的日子久了,或许会产生难以名状的默契,即使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银魂仍旧能够模糊感到那女子的简单而孤独的所想。

    他的身体强壮起来——实际上已经可以走动了,但银魂靠在墙壁上,始终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名叫何春丽的女子每隔几天就要辛苦的外出找东西,有时候疲倦有时候被人骂,被打,但回来的时候,便感到知足和快活。

    然而时间有它的诡计,它悄然的发生,悄悄的带来变动和喧哗。

    有一次,穿着单薄又奇怪,身上飘着淡淡臭味的女人再一次出去,她临走的时候说要带些绷带的,银魂便笑了笑让她不要逞强。

    然而这一次,何春丽走的格外长久。

    银魂在下水道看不到时日,不知道时间,但也感觉过去了很久。

    于是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便决定出去看一看。

    他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爬上天井的盖子,站在下着小雨的街上向四周看。

    银魂这样顶尖的人有着自己定位的方式,他修行过追踪与反追踪,从格里菲斯的记忆中继承过经验,这个时候,便显出功效来。

    地面微微湿润,雨点打在地面上所发出的细微震荡顺着混凝土的地面传递到男人脚底细小的神经末端。

    他驻足在十字路的交叉口,抬头看向那漫天阴沉笼罩下的繁华都市,眼睛飘忽着,终于抬起脚,踩在白色的斑马线上……

    天边的云淹没了整座钢铁的城,满城的烟雨让这干枯的秋天也感到了不适和镇痛。

    银魂转过一个街角,便看到那个闷着头,扑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女人。

    PS:哼,不要怪尿弟没有提醒你们。接下来尿弟将要给列位展现的是一段油腻腻的爱情,我看你们还敢秀恩爱?!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换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春丽正拼命蠕动着身体,以至腰间纠缠了碎步,却是在护着一堆算不得名贵的布材、饭菜等平常稀疏的东西……

    周围有围观的男男女女发出啧啧称奇的叹息,两条恶昏了头的野狗一条咬在她的腿上,另外一只在扯女人怀里的东西。

    银魂大步走上前去,推开挡在前方的人,一脚踹开了咬着何春丽小腿的野狗。另外一只狗感到了威胁,张着嘴扑上来,也被他打跑了。

    何春丽这时候身上流了许多血,她额头磕破了,皮肉皱成一团,看到银魂走过来,仍感到开心。

    “你可以活动了吗?!”

    她嘴巴张开微微开合着,声音出来却变成痛哼。

    银魂知道她的意思,便抱起何春丽来,搂在怀里。

    他蹲下来,用另外一只手收拾掉地上经过撕扯已经不成形状的零碎,再次站起来,微微笑着抚了抚对方长着脓包和褶皱的脸,如同抚摸着珍贵玉器……

    上次的药很有用,我还想要一些。

    ……

    原来在那一晚何春丽走后,在街边杂货店或者超市的垃圾堆里翻找了一些时间,找了些东西,便带在身上走。

    后来她想到绷带的事,便到附近的私人小诊所旁边的垃圾箱翻找了一遍,但却遗憾的没能找到未用的材料。

    然后她便想往更远的市医院去,但半路上神智有些不清醒,她坐在路边休息的一会儿,却被巷子里流浪的野狗闻到了身上的腐烂和下水道的气味,扑上来撕咬。

    何春丽跟它们扭到在一起,但他瘦小又脆弱,最终只能蜷着身子,护住身下的东西不被拉散,撤走。

    等银魂找上来的时候,名叫何春丽的女子已经受了伤,她流着血,却感到开心,于是便问那男人你为什么可以行动了。

    把何春丽带到下水道安抚睡着之后,银魂从下水道里面出来,随便走进一间无人的房子,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被下水道冲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张银联卡,因为水流不急,但飘的时间过长,被冲走了。

    好在银魂还记得银联卡的账号和密码,他取了钱,在柜台买了个电话,银魂向着花爷那边报了个平安,而花爷也将黑假面这边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

    银魂说他可能要晚一些时间才能回去,花爷便说好。

    于是,他又去医院买了些药物,主要是治理皮肤疾病和伤痛的药,在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成衣店,买了些漂亮的女装,又买了些吃的……

    回到下水道的时候,何春丽还在睡。睡梦中,她的脸型倒显得放松而正常,隐约可见曾经清秀的影子。

    银魂便将成笼的包子、点心和冒着热气的蒸肉摆在地上,女人的面前。

    他坐下来,在肮脏而潮湿的地面上,后背倚着墙,一如往日熟悉的样子。

    后来何春丽醒来,吃了饭,银魂给她清洗了身体,包扎好伤口。

    女人有些木讷和无所适从的被他摆布着,衣服脱下去,露出脏兮兮和布满伤痕的身体,她便因此羞耻。

    在这之后,何春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银魂用小梳子打理好她的头发,坐下来,正对着眼睛……

    随我走吧。

    名叫何春丽的女人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不言语。

    我会娶你,只娶你一个。

    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靠近过来,厚重的手掌搭在对方削瘦的双肩上,他的眼神里是平静,也有诚恳。

    “我不能跟你走……”

    换了新的衣料,但仍显的卑微怯弱的女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她的声音不大,到的最后,好像失了声般。

    “我是个不洁的女人……”

    这话触动了许多事,穿着整洁黑西装的团长下意识的看了看光鲜衣料之下笼罩着的满身血肉,眼神下意识的抬了抬,带着些许暖意。

    “那刚好,我也不干净。”

    ……

    ……

    银魂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归黑假面不久,格里菲斯便从异界穿越回来了。

    他听花爷说了这些事,感到意外,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关于那个叫何春丽的女人银魂把她放在了蓉城一个偏远的小乡镇上,她买了一幢独门独栋的别墅,晚上的时候,会回去睡觉和吃饭。

    何春丽如今还是偶尔会疯疯癫癫,但情况已经好转了一些,何况家里雇佣了佣人,她便因此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

    女人的皮肤、眼睛和身体方面的事情最近也在做检查,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因为长期生活在下水道这种病菌滋生严重的地方,何春丽在疯癫的时候,又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受到损伤,食道有破口,肠道寄生满了蠕虫,连肾脏也开始衰竭了。

    这样的状态她本活不过太久,医疗器械先进也无大有用。但银魂找回来,跪在格里菲斯面前,请他出手。

    大妖抚摸着对方坚强冰冷的脸,捏着他尖锐的下巴,笑的整个屋顶都在颤。

    如此这般,他终于松开手,随即站起来,手背在后面。

    “是我小看你了,银魂……”

    大妖转过身来看着兀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假面佣兵团的团长,殿那歧伯的窗外无限的春光斜45度角铺陈过空气,却只到格里菲斯脚前一公分的地方便止住了。

    “既然做了决定,我便成全你……不过这颗心脏却是浪费了,我为你换一颗吧。”

    将银魂重新装入巨大的玻璃制试验箱,大妖剖开了对方的胸膛,取下心脏,换了一颗长满肉瘤的纯黑的心脏进去。

    银魂走过来,没能见到格里菲斯,便独自一人回了蓉城。

    由于格里菲斯的插手,在耗费了不菲的因果点数的情况下,何春丽的健康倒是得到了保障的。

    只是身体的伤、脸上的脓包、眼睛里的白灼以及心底的痛,还需要时间去治愈,银魂时常陪在她的身边,倒也不觉得漫长。

    那一天围杀了银魂令他几乎欲死的组织,他不在的时候,花爷已经查的一清二楚,名单被打印出来放在信封里搁置在他的桌上。

    他们是些或大或小的凡人组织,聚集起来闹事,抓住了机会,倒是取得了一些成果。

    花爷对这些人没有动过手,他近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冤有头债有主,他觉得有道理。这黑假面的事情,还是要银魂回来亲自处理的好。

    只是银魂对此亦无动于衷,他没有拆开信封的意思,更加不会去报仇——这些人杀他一次,让他几乎死了,却意外送来了何春丽,银魂觉得,这算扯平了。

    至于那把丢失了的真名为弱水的妖刀,那个曾经袭击过银魂的组织堂口大哥亲自跑过来双手奉还回来。

    他本意要投靠过来,带着些组织内部的隐秘资料和那次参加行动的人员名单,但被银魂让人轰了出去。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人喜欢不来……

    银魂那边的事告一段落,格里菲斯和花爷便回到了殿那歧伯,侍弄侍弄着小而古旧的小店,接一些偶尔来之的祸福难料的任务。

    平静而悠扬的十月份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淌了过去,再往下个月份里去,男生女生已经穿起宽大的外袍,彼此牵着手,在人前的街头巷尾,露出灿烂的令人羡慕的笑容。

    权集驰组织最近并不太平,前一阵子十一个大队长在帝都开了会,随后有了动作,东南亚那边,听说今日里对华国虎视眈眈。

    身为权集驰十一个大队长之一,梁秋智识理所当然的被调去做了公务,只是这次任务比较急,连薛亦杰似乎也被抓了壮丁一同带走了。

    近几个月华国地区接连发生了好几起令人惊惧恐慌的杀人烹尸案,凶手是个性格极端且心思缜密的人,他全国范围内到处流窜,作案多起,却是没有被抓起来。

    凶手是一个真正的食人族,他杀了人,将人切开放在大锅里煮汤水喝……

    最近的这一次,死者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男孩,放学回家的路上糟了毒手。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煮的骨肉分离,那时候大铁锅下面的火焰还未熄灭,法医检查了锅内的水质,证明其在死后已经被熬煮了超过三日的时间。

    这样恶劣的案件实在受到了上级部门的重视,刑施部那边成立了专案组,跨省追查此事,只是几个月下来,效果并不明显,反倒是折损了两名颇受上面待见的警司。

    最近,安全局那边的领导发了话,刑施部那边的人加派了人手,这件事情的热度还没有过去。

    而根据最新情报,这大范围流窜作案的逃犯应该进入了上岛附近的几座城市,权集驰那边接到消息,梁秋智识原本是要薛亦杰从中调度配合,但他临时有事外出了。

    这权集驰手握重权的十一名队长之一的梁秋智识为这件事伤了一会儿脑筋,最后将人选落在了格里菲斯身上,他毕竟是这附近有能力做这事,又恰好空闲的唯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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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熊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一阵子,权集驰对大妖释放了足够的善意,连平行空间的事也讲了不少。他这一次接着这次机会,向格里菲斯伸手请求援助,从某一方面讲,其实是种试探和信号。

    权衡利弊之下,格里菲斯答应了这事,但也仅限对方在上岛的时候闹事才会出手。他最近闲来无事,倒是想要看一看那能够同类相食的人到底拥有着怎么的内在和长相。

    但格里菲斯却不会接受相关部门组织的调动,他的身份相对机密,连薛亦杰都被蒙在鼓里,所以因着保守身份的顾虑,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单独行动。

    这样的要求,梁秋智识很轻易的答应了。他对于食人魔之类的事其实并不太上心,这个性子如同阳光般温和暖溢的大队长更多看中的是格里菲斯点头之后所代表的潜在含义。

    所以,食人魔的事,大妖就此接了下来,但生活的重心并不在这边,吉良下午的时候说要去买花向汤团团表白,叫了格里菲斯一块过去,还为他准备了台词。

    大妖最近一直在忙于排练,吉家的家主这次下了血本,给大脑袋全身上下弄了一套崭新发亮的行头,但相应的要求也提高了,讲台词的时候还要求加入感情,‘声情并茂’这样的词都从他这个标准的文盲口中冒出来了。

    猫熊界空那边格里菲斯也在持续关注,这家伙好不容易从格里菲斯手底下逃出来,自己觉得天高皇帝远了,便没日没夜的造孽,简直狂拽炫酷掉渣天。

    不过最近被人收拾了,听说是权集驰的一个大队长出的手,打的这黑白相间的家伙连熊猫样都没有了。

    要不是界空实在掌握了一点简单的虚化逃生本领,说不得当时就要被活生生的殴打致死了。

    这是发生了有一个月了,在那之后,倒是没听说过这家伙再出来厮混什么。估计是被权集驰的那个队长给打怕了,内心受到创伤,正躲在某个公园的长凳或者哪一幢别墅的屋顶上做心理建设呢。

    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偶尔会保持联系,但不会太频繁,有的时候半年都未必会有一次。

    格里菲斯给了他相应的联络方式,号码是他曾经交给过远在韩国的芬琪尔·纳吉,是特殊的个人专线,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这一天下来实在挺充实的,吉良折腾了好几天,今天下午去表白,站在对方旁边好几个小时愣是没憋出个屁来。

    作为花童出来的格里菲斯站在他的后面不起眼,但长久的无所事事让这个大脑袋看起来有些走神……

    生活就这样在一点一滴中汇聚称为一大滩,这感觉就像是用手榨柠檬,拧阿拧阿,拧到手里的东西变成一团稀烂,拧到再也没有东西从里面滴出来,但快乐或者忧伤,总会留下满滩青黄交涩让人无法忘怀的满滩回忆。

    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得了,比起格里菲斯和吉良小时候那会,精的像是些小妖精。

    距离吉良家一公里有一户姓陆的人家,四年前生了个粉雕玉啄的小女孩,家里便从此不得安生。

    吉良一家刚到这边安定的时候,大脑袋还被要求在家主上班的时候帮忙照顾小孩,这当然是吉良万事屋的生意之一,但大妖对于那一家子晚了他十几年出生的熊孩子记忆犹新。

    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四岁就知道爱漂亮,知道要裙子穿,喜欢喷妈妈的香香。

    还知道趁人不注意,对着镜子涂不明美感的口红……

    当然偶尔粗犷的时候便偏向男孩子,要赛车、木刀什么的,对于少爷节目里面那个穿着一身绿装,头上顶着两根电线整天跟些邪恶势力斗来斗去的超级英雄‘绿毛侠’分外感兴趣,小小年纪就开始考虑自己以后一定得嫁给这种‘顶天立地’的人。

    小姑娘现在还不懂什么骑着白马、脚踏七色彩云迎亲之类的事,等再过几年,懂得了‘察言观色’,估计就会对那个全身长毛的‘绿毛侠’不屑一顾了。

    相反的,大概应该会喜欢电视节目里面长腿长发的小鲜肉偶像们了。

    这些新生代的熊孩子脾气很大,父母在家的时候都敢穿着开裆裤从厨房跑到厕所,bia叽摔了满身臭臭,还得一边哭一边往正在做饭的妈妈身上蹭,踹都踹不开。

    当然父母不在的时候,更加难搞——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打骂不得,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我哭到死!!

    这种气势……

    吉良的小暴脾气对此是忍不了了,便让性子木讷的格里菲斯过来做保姆,大妖在那段时间也是开了眼界,奇葩情况见的多了,便想自己以后不要子嗣也罢。

    对于这个从小被大妖看大,亲手换过无数次尿布的小布点儿,在她长到两岁的时候,格里菲斯便不是很长过去照顾了,大抵是以为孩子长大稍微有了些自理能力的缘故。

    等她上了幼稚园,大妖跟她接触的次数又频繁起来,大抵是送其上下学,这名叫徐子轩的少女对于性子一贯沉闷的大哥哥倒也生不出太多的好感或者恶感来。

    名叫徐子轩的小朋友很讨厌上学,格里菲斯刚来送她上下学的时候尚未到对方门边,便迎面看到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姑娘梳着冲天的牛角辫猛然冲出来抱着一个路过大叔的腿抬起小脸就可怜兮兮的讲‘叔叔,你娶了我吧’。

    正当这戴着眼镜的路过大叔搞不清楚情况,一脸错愕风中凌乱的时候,徐子轩的那一位长年贴着面膜,手握着鸡毛掸子的妈妈便风风火火的追出来,口中还喊着

    ‘你就是结了婚,还是得去上学……’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心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每次送徐子轩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格里菲斯拉着对方的手听着对方手舞足蹈讲一些自认很帅的事,大抵是学校里一些不好好学习专事捣乱甚至打架的小青皮,当然也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事。

    徐子轩对于这些事似乎格外上心,每天都在讲,谁家谁家的谁如何如何了,让大妖感觉这少女的世界里简单的也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四岁的小孩子,正是刚上幼稚园的年纪,格里菲斯每天接送她放下课,徐子轩穿着花裙子,背着比她还要大一些的书包,看上去不情不愿,但生活还在继续往前走……

    而生活的本质是平凡,每个人平静而平庸的往前走过一段一段,多年过去,昏暗或者明媚的午后,这些朴实无华的东西,会随着香茗暗续那匆匆然走过的半生……

    时间走过十一月份,梁秋智识和薛亦杰还没有回来,但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几乎哈气成霜。

    吉良一家的生意开始好转,但同样便的艰苦起来。

    因为天冷住在附近性子懒散一些的人便喜欢叫上吉良过去帮忙,格里菲斯和吉庆偶尔也会去,不过温度着实降了下来,有的时候晚归的吉良要在壁炉边上烤上一会手脚才会暖和回来。

    食人魔的事情近几个月来鸟无音讯,听说前段时间又有人被杀了,刑施部的人跑过去,结果证明只是一起普通的因为财产纠纷引发的凶杀案,凶手不久之后便归案了,而且承认了整个的作案动机和过程。

    生活中有平淡,也会有波澜。

    十一月二十三的那天,那一份波澜却徒然而来,轰轰烈烈的将人打趴下。

    事情的起因是由于一张小小的红皮邀请卡片,署名是一个名叫刘威的先生,打开之后,其上写着邀请祝词——仰首是春,俯览成秋,金阳送暖,岁岁相合,鄙人刘威携家人于十一月二十五日……

    总之是一些请客吃饭的话。

    这刘威先生是一位外地的开发商,几年之前来到上岛发展,做房地产事业,赚了些钱,近几年便开始转行投资实业。

    他是南方那边的商人,身材矮小,带着眼睛,看上去有点发福。

    最近在天南别墅区那边买了房子,又恰逢转投实业,便趁机在家中摆放了盛丰的酒宴,请别墅区内的左邻右舍到家中‘共襄盛举’。

    花爷因为在天南这边置买了房产,便作为左邻右舍,接到邀请函。

    格里菲斯和花爷在上岛这边的秘密不动产刚开始的并不在这一边,只是一幢二层的小阁楼。

    但始暗荆棘来的那一次,把吉庆抓了,后来姐弟两人被大妖送到那阁楼里面避难,后来因为担心暴露行踪,便索性卖掉了。

    而这套新入手的别墅,倒是富丽堂皇,正处在上岛繁华地带天南一区。花爷在上岛这边有些投资,是关于家居方面的实业,做的不大不小,主要用来掩人耳目。

    而很多当地的成功人士会选择在天南买房,只是房价偏贵,格里菲斯的这一套,占地一百八十平的中等别墅,花了他接近两千万的贝元。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抢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南方口音的刘威先生便住在距离格里菲斯两三百米的东南方向的地方,他来着便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讲话怪怪的,但大抵上可以看出是个脾气很缓的人。

    因为能在天南别墅区买房的人,必然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老板,这南方来的房商刘威以左邻右舍的身份将人邀请过来,吃饭、聚会,未尝没有拉关系的意思。

    因为心中想着的转型实业的缘故,这样的事无可厚非。

    欧国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他跑过去已经处理了三天,实在没有空处理这一头的邀请。

    正在陪吉良过家家并且每天接送小孩子上下学的格里菲斯便带上了褥皴面具,出席了那场盛大的以美食和欢庆为名的派对。

    一说到美食,大妖的一生之中的某个阶段确实沉湎于此,那时候左岸之王对于饮食讲究到难以形容,有着自己独特的品味。

    而作为那段时间过去很久的花爷的性格和如今的格里菲斯都深受那段时间的影响,比如花爷那考究的饮食习惯和饮品——类似某个时节里的第一滴雨水和约瑟夫·莱茵身上流下的体液,而格里菲斯更是时常忍受不住口腹之欲,做些过分的事……

    而这带着厚重眼睛,有些刻板书生气质的刘威先生听说也是研究美食的行家,曾经天南海北的寻访美食,做过一段时间美食评论家最后做房地产发了家。

    不管怎样,刘威的邀请,终归让人期待。

    时间很快便到了两日之后,正是十一月二十五日的那天。

    时间是下午的四点整,天空还算晴朗,有些许白云。

    格里菲斯扮成花爷的样子,穿着黑色的正装打着领带,拿着红色请柬从正门走进去。

    这房商刘威先生的家很大,至少有三百平,大概是楼王的位置,走进房子,视野和感受也非常舒爽。

    格里菲斯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提前过来了。

    贵妇穿着亮闪闪的华丽衣服,一只手拿着高脚杯子,另外一只手提着裙摆从他面前走过去。一个烫着波纹般卷发的女人在房子的东南角和一个男人小声说着话,女人画了淡妆,穿着漏背装……

    名叫刘威的男子站在房间门边上招待着过来的客人,他的身材不高,但笑容真切热情,气场不强,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也会偶尔强作家主的威严,总体上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格里菲斯和对方见了礼,相互寒暄了一阵,便坐在桌旁要了一杯威士忌,浅浅的小饮起来。

    桌子上放着时令的水果,不远的地方有摆放成三角锥形状的酒杯,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其上殷勤的满杯倒酒,晚会的气氛便一点点的升腾起来。

    这满屋的富贵格里菲斯认识的不多,除了和他临近的两户人家,其他的人看起来多少有些陌生。

    他坐下来喝着酒,有带着镂空手套的贵妇、衣装笔挺的男人偶尔过来聊天,大妖随口敷衍两句,彼此交流些职业之类的事。

    聚会举行至一半的时候,刘威先生的夫人也出来了,她是个长相有些老成的人,已经过了女人最能展现妩媚的年纪。

    好在夫妻两人性子还算合得来,看起出自称美食家的刘威先生是个慢性子,讲话之前会习惯性的扶眼镜,讲普通话的时候偶尔会习惯性的走音,他为此感到尴尬。

    这一次的聚会的主题是美食,其实这里大半的人是存着交流影响力的心思来的,这这种交流必须有某种载体作为承载,美食便是其中不错的一个。

    所以到的七点的时候,大家纷纷入座,刘威和夫人作为东家坐在主位上,他说了一些喜庆的开场白,女人笑着附和了几句,大家便也捧场的鼓掌。

    “拙荆和我呢,都是爱吃的人。我们今天准备了些饭菜,是走南闯北吃过的很不错的东西,有些是我们夫妻二人亲手做的,端上来给大伙儿尝尝……

    希望不要嫌弃……”

    这话说的委婉,姿态放的低,众人感到心里暖益,气氛便热闹起来。

    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子从厨房里面一盘一盘的端着菜,作为曾经美食家评论家的刘威便每上一道菜报一次菜名,讲一些菜的典故、出处乃至于做法,附庸风雅的人便点头称是,人的心思随后转移到桌上的佳肴上来。

    看着众人夹起菜来,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这些人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鉴赏美食的能力,平日里的兴趣或许并不在吃上,此时氛围上却在讲究口腹上的东西,便装模作样的闭上眼品味一番。

    然而,随即有人便猛然睁大眼睛。

    “好吃的啊……”

    有人便连连点头称是,‘不愧是美食家啊’‘人间至味了,难得材料新鲜爽口’……众人开启话腔评论,格里菲斯随后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咦?……哦……”

    把菜在口中嚼了两下,等菜汁的味道入了味蕾,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将它吐在桌上。

    熟悉的味道。

    他如此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古怪起来。

    穷凶极恶的怪物——比如因果兽吃人,这种事天经地义,哪有怪物不吃人的,凶狠一点点动物还咬人呢。

    但人吃人……

    大妖觉得太凶残了一些,他的道德底线低下,又不是人类,没有身为同类的自觉,但能感觉到人吃人这种事的微妙荒诞和淡淡不合适的地方。

    况且手艺这么差,不开心,吃起来满口都是浓浓的市侩味道……

    格里菲斯那一口所吃到只是一片紫色的竹笋,但炒菜的时候,别的材料的味道渗透进来,还是让他的味蕾分辨出了一丝身为人类血液的味道,他不喜欢这样的事,就吐了出来。

    但这样的小事却淹没在众人啧啧称奇的赞叹之中,他想着之中那个孙二娘的包子铺,不知道在这包子铺里面吃了人肉包子的客官在知道了真想之后,是否还会如同现今一样趋之若鹜。

    这宾主尽欢的晚宴在一个时辰之后便宾主尽欢的结束掉了,身材矮小带着刻板厚重眼镜的家主笑容满面的将人一一送走,格里菲斯走到很后面,那面容苍老的夫人站在边上问他是否菜市不合口味。

    大妖便歪了歪头,想了想那只吃了一口便再也没有动筷子的满桌珍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宴会弄出这么多的事,格里菲斯深然感慨,这时间赶的,天底下还有这样巧合的事,天可怜见,大妖只是好好好吃顿饭的。

    刘威,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全国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的食人魔没错了。他的夫人却并不晓得知情与否,或许丈夫隔段时间‘买’一次肉回来,告诉女人这是上等的猪排、牛排也未可知的。

    答应了梁秋智识的事,多少要出点力气,格里菲斯本打算夜深人静吉良一家睡下之后便去动手的。但殿那歧伯那边又收到了委托,一个胖子寻死觅活的跳井自杀,在井底下发现了一扇破旧木门,打开之后就走进了这樱花遍地飘落,如同春城仙境般的殿那歧伯。

    花爷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忙,在欧国那边各种需要协调处理,那道修长懒散的常年穿着鲜艳衣服躺在花丛的吊篮上举盏微醺的诗画般的男子今时今日倒是很少见到。

    格里菲斯便只好对此事亲自料理,他花费了一些功夫,天亮之前,打发了那人。

    但等他回到家之后,还没有躺下睡几分钟,窗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喧哗的声音渐响,吉庆和吉良从床上爬起来,闹哄哄的。

    格里菲斯模模糊糊的睡了一会儿,然后被刑施部的警鸣声吵的醒过来,他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住头继续睡,就听见外面一些人在喊:

    失窃了啊,失窃了啊,人丢了啊……

    大妖对此并不上心,然而没过一会儿,吉家的家主吉良从外面duang的一声跑进来,一把拉开格里菲斯的被子,把他拍起来。

    “快起来啊,阿满……你侍候上学的那位昨天半夜被人入室抢走了,刑施部的人都来了,正在外面呢。”

    吉阿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半天才反映过来拿所谓侍候上学的那位正是那个名叫徐子轩的四岁小孩子,为了逃学当街抱住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求婚的那一位。

    这位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大妖下意识的想……

    哦,被人入室抢劫了。

    格里菲斯还在想这样事,身子却已经被身量有一米七三左右的吉良拉着下了楼,大妖还想要说话,但在从二楼到大厅的楼梯颠簸之间,他的声音被从肺泡中挤压成‘啊、啊、啊’的断点。

    这年头,什么奇怪的事什么奇怪的人都会有,这些事随着时代的发展,屡见不鲜。

    有人入室抢劫为财,有人入室抢劫为色,这年头把小孩子放在家中都不安全了。

    格里菲斯打着哈欠听着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脑海中却在不合时宜的想,这小布点不会是为了逃学跟人家私奔了吧。

    PS:首先感谢亲爱的读者清风_冷月1000打赏,感谢亲爱的读者哈瑞伯飞从8月31日,一直到今日(9月6日),从未断更的打赏,谢谢亲们支持。

    另外昨天实在很开心。因为哈瑞伯飞帮助在别人的书评区里宣传本书,吸引来了亲爱的‘长弓Zaire’,这是一位被人尊称为姐姐的妹纸,来到本书之后,给我提了很好的意见,为本书找了些漏洞错误,实在是很好的人。而‘长弓Zaire’姐姐又去书友里面拉来了‘凌风刘鼻’,后者又给我投了推荐票……

    昨天收藏涨了10个,好幸福……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追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私奔什么的当然不可能,但入室抢劫只是抢劫一个小孩子却着实有些奇怪。况且徐子轩家里并不富有,抢劫孩子要挟要钱之类的事情,下手的对象也太寒酸了些。

    他脑袋里闪着这些念想,各种可能性一一略过,徒然之间,那个带着厚重的大眼镜,矮矮小小的笑容可掬的男人身影骤然涌现了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

    大妖这样感叹,大大的脑袋指挥着身体开始慢慢往后方走。

    他低头看了看上半身长长的印着大肥鸭的卡通版长衬衫,突然想起来这一件穿起来颇为舒适的小衣还是上一次,性格豪爽的徐子轩小朋友在发觉吉阿满哥哥穿着寒酸之后,一摆手酷酷的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给买的。

    于是,格里菲斯便想,自己如此‘恩怨分明’,滴水之恩且不涌泉相报吗,于是便十分大义凌然的直奔天南别墅那边去了。

    当大妖到的天南别墅的时候,房商刘威先生竟然意外不见踪影了,他那面容苍老的夫人同样不在家,格里菲斯翻过他们的院墙,隔窗往里望,整幢别墅,已经空无一人。

    格里菲斯当即掏出手机,给刑施部那边联络了一番,讲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呆会儿自然会有人申请搜查令,来调查刘威在天南这边别墅的内部情况。

    相信以对方前些天大摆‘人肉宴’的情况,应该会留下不小的线索。

    刑施部在上岛方面的电话是梁秋智识提供的,国安局那边组织了食人魔的专案组,上层领导之间通了话,想要权集驰这边帮把手,梁秋智识自己没空,便将格里菲斯推了出去,对外宣称是权集驰自己的内部人员,代号J。

    格里菲斯跟刑施部打电话联系的目的并不是向他们汇报调查进度成果,刘威既然不在家,十有八九是呆着徐子轩出了城。

    像他这种有钱又常年犯案的惯犯,做事经验老道,知道避风头,全国各地私下的窝点也有不少。

    格里菲斯既然认定了徐子轩的失踪是刘威下的手,对方开车走掉,他一时半会之间还真的难以落实对方去处。

    这个时候,刑施部的力量就会派上用场。

    这个机构在真正棘手的攻坚方面虽然不行,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拥有着整个国家机器作为后背支撑的刑施部,比格里菲斯这些单干的独行侠强的多了。

    刘威是华国在册的法定公民,拥有合法注册的十一套房产,三部车子。因为这次要带着徐子轩出城的缘故,大众交通便可以排除掉,单是为徐子轩买票就是个大问题。

    那么剩下的选择便只剩下了私家车。

    而在华国拥有合法身份和合法车辆注册信息的房商刘威他的车牌号和车子型号,每一辆刑施部的系统上都有记载。

    他们整个国家建立的丰厚资源,利用得当,几乎让人所向披靡,任何事情都无所遁形。

    甚至于两分钟之后,刘威出逃时候所驾驶的车辆信息便被相关人员根据调动天南小区的监控录像和附件主要街道十字路口的录像找寻了出来。

    在庞大的国家机器所安置的遍布整个上岛的摄像头的监控之下,刘威夫妻两人所驾驶的车辆整个的行驶路线都被规划了出来。

    根据摄像头的记录带显示,刘威夫妇两人最后出现在录像带之中的时间,是在今日早晨的六点整,湘北高速公路的入口处,被高速路口收费站满排的摄像头照了个实实在在。

    画面之中男子表情尚算正常,夫妻二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并非穷凶极恶之人。

    虽然画面清晰度不高,且搭乘着嫌疑人的白色小轿车出现时间极短,却还是让人清晰的看到车厢内部并没有小孩子徐子轩的存在。

    格里菲斯搭乘着刑施部提供的飞机正在飞往湘北高速公路的空中,他手里抱着一个正在播放摄像头拍摄镜头的笔记本,耳朵上带着黑色的耳塞。

    “J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地区的刑施部同志,他们已经派人守在了湘北高速公路的出口,相信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

    “另外,刘威在天南别墅的搜查令上面已经批下来了,刚刚得到反馈,其地下室内部疑似人体组织的脏器,现在已经派遣专线人员对此进行化验了,化验结果以及同受害人的基因对比图会在下个周周三之前出来,请J先生耐心等候……”

    格里菲斯看着对方开合不定的双唇,黑色耳塞里面的声音也在响,随后轻轻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显示的时间。

    正午十点整……

    “时间不对劲。”

    大妖自言自语的呢喃,那穿着黑色行动组劲装口中还在滔滔不绝汇报情况的二十四五岁的短发青年听见声音停了一下。

    “J先生,您说什么?”

    “改变航向,沿着湘北高速路往南飞。”

    短发的刑施部青年微微愣了一下,他被选择做成特备行动专案组的一员显然有其缘故,所以下一秒钟,便毫不迟疑的通知了飞行员改变了航向,并规划了最优路线。

    按照格里菲斯指定的线路飞行有半小时左右,湘北高速路上的车流量渐多,飞行员不得已拉开高度,格里菲斯靠在窗边往下望,火柴盒一样的大小车辆,一点一点的缓慢移动着。

    如此间又行进了一会儿,满仓的装备了枪支武装的刑施部对望了一眼,似乎还没有习惯如此沉默寡言的工作方式,但格里菲斯此时却发了话。

    “看见那个白色车辆了没有,飞过去。”

    ……

    原来格里菲斯按照刘威家产的分布位置和经常出入的地点,拟定了一份对方最可能走的行进路线,而这路线的出口,正有一大帮刑施部虚位以待。

    然而从早晨的六点钟,到如今已经快要接近正午的十一点,中间五个小时的时差,以小轿车100千米每小时计算,从湘北高速公路满打满算并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行程,但事到如今,却仍未收到守在那里的刑施部人员汇报,这时间上的疑点便是整件事情的蹊跷之处。

    当然,以刘威的精明,可以事先设有隐藏的窝点,而这窝点可能并不在他的名义之下,他这次带着夫人和徐子轩躲避风波,说不得会去那样隐蔽的地方。

    但格里菲斯命令刑施部不仅守住了刘威最有可能行进的那条线路的出站口,甚至在湘北高速公路每一个出站口都有联系过专门人员,让其注意每一辆具有刘威车型的外观或者车牌号的车辆。再加上有摄像头辅助,可谓是天网恢恢了。

    只要刘威一现行,就会被立刻控制住,真想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高速公路的出站口反馈过一丝一毫的信息,这引起了大妖的警觉。

    那个身材矮小的名叫刘威的房商,应该是在中途停车或者另有安排,这个时候顺着对方的原始轨迹走,有很大机率会发现线索。

    果然没过多久,大妖便发现了那辆停靠在高速公路路边上的白车。直升机虽然飞的很高,但大妖的视力一向还可以,他锁定了那辆看起来抛锚在路边的车子的车牌号,跟手中笔记本监控录像中的车牌号一核对,双方果然是一样的。

    以格里菲斯的眼力早已经发现车子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刘威没有他的夫人,更加没有徐子轩。

    但大妖还是让直升飞机靠过去,派了一名刑施部的男子用绳索坠下去,搜索了一番车内的情况,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查看徐子轩是否还在其中。

    当然四岁的小女孩理所当然的被带走了,只是线索倒是找到了一些,至少徐子轩被反锁车厢内部拼命挣扎的时候,磕破了头皮留下了血迹还有一些被扯断的头发。

    格里菲斯并没有等下面这位刑施部队员的意思,命令他在下面慢慢采集标本、证据,一挥手,让整只直升机向着东北的方向开走了。

    因为湘北高速公路的每个路口都被刑施部的人堵死了,刘威有可能提前收到消息,在中途逃逸掉了。

    他作案多年未有被抓,实在有些手腕和关系,而落实这样的消息并不难,只要事先随便找个人在出口处看几眼,就足以让刘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中途逃逸他们的自驾车显然无法随他们一起走,他们徒步穿越防护栏,用来代步的爱车却只能被遗弃在高速路边。

    格里菲斯所找的正是,这两被刘威逃窜时候,所遗弃的车子。

    根据车子的位置,从卫星云图上可以落实到刘威在湘北高速路上行驶的路程,近而落实清楚其在高速路上开车行驶所花费的时间。

    以摄像头所记录的,对方在早晨六点钟进入湘北高速来看,便可以大体知道对方弃车改为徒步逃窜的时间。

    ps:昨日新增收藏22个,感谢大家努力的宣传呦。在此特别谢谢读者长弓Zaire在微信、朋友圈以及书评里面努力帮忙宣传--不过这位姐姐看书不快,当她读到这段话的时候,尿弟大胆预言应该是一个周之后吧。恩,总之是很感谢的。也谢谢更多默默无闻为本书宣传的读者,如哈瑞伯飞,大梵神,凌风刘鼻等。爱你们呦。

    话说今日我也去书评区里面宣传了,果然是很有用呀,看来我以后还要更加勤勉才好呀。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三角联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照成年人每小时7公里的移动速度乘以刘威夫妇步行时候的逃窜时间,便可以大体得出刘威夫妇可能的逃窜半径——也就是以白色小轿车为圆心,所覆盖的一整片圆形区域。

    理论上,格里菲斯只要搜寻这一整片圆形区域,但可以找到刘威夫妇的行踪。

    而以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和高空视角,相信这种事情很快会完成。

    但出乎预料的是,当格里菲斯让直升机在该片地域盘旋一周之后,竟然出乎预料的没有发现刘威夫妇的身影,甚至就连半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那驾直升机的驾驶员不甘心,把直升机的高度降下来,桥洞底下和隐秘之处的细节都被照的纤毫毕现,仍是一无所获。

    格里菲斯捏着下巴沉默不语,这样的事让他同样感到惊奇。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速公路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地貌,一种可能性徒然涌上了心头。

    “我们下去,对该区域地毯式搜索。”

    直升机放下了众人飞去临城的降落点待命,装备好了武器和联络器械,格里菲斯令众人分散开来。

    大妖一个人站在车来车往的高速路上,双臂压着铁青色的栅栏边缘,嘴巴小声的自言自语。

    在哪里呢……

    ……

    ……

    徐子轩被人扯掉头套,粗暴的扔在沙发上。

    这四岁的小女孩双手被反剪着,绑住,嘴巴里被人用白色的布匹狠狠的勒着,她被推出去,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房间的光线很暗,没有窗子,黄而黯淡的光线从吊顶里摇摇曳曳,形成一片左右晃动的扇形。

    刘威脱下外套,放在桌子上,余光却在看自己的手指。

    那面容苍老的妇人端着一个盛放着温水和白色毛巾的铜盆,放在桌上,苍老的手掌沾着水,湿了湿,然后轻柔的抚摸着男人的有些憔悴的脸。

    这女人的面容温柔,并没有因自身的长相卑怯,反倒落落大方,给人一种默然而雍容的美感。

    刘威抓着女人的手,贴在脸上。他一宿未睡,精力反倒有些异样的旺盛。

    男人看了一眼那半靠在沙发上的徐子轩,小女孩在强忍着惧意,但泪水已经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该如何做……”他没头没脑的问。

    “教主会指示我们。”

    刘威的妇人,名叫闫颖的苍老女子是一个神秘组织‘三角联盟’的成员。她是组织内最早的一批人,有着相对坚实的‘信仰’,教主波间三件是一个在光头上纹了五道曲形三角的枯瘦如吸粉晚期患者的男人。

    而一年半之前,房商刘威先生也成功成为了这神秘组织的一员。

    实际上,三角联盟是个这样的组织。

    教主波间三角聚集了一些人,大家为着‘崇高’的目的团结在一起,然后以某个目的展开一系列的活动。

    而这些被聚集的人大都是些******、******的危险分子——有自残的,有伤害他人的,总之思想极端,爆发力强,被诱导之后,威胁性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

    这个组织自成立以来,一直名声不显。波间三角似乎是个‘低调’的人,有些碌碌无为,但似乎是如此,对待手下教徒也从不打骂,仿若一团和气的老翁。

    但三角组织里每个人都怕他,这些穷凶极恶的教徒每个人都怕他,波间三角从不施予暴力,从不恶语相向,但这里的每个人……

    都怕他。

    而三角组织相信,人是个宇宙中奥秘的存在,人的身体之中藏着宇宙、神明。

    人可以通过修炼、锻炼特定的动作沟通宇宙中神秘的力量,开发人体潜在的能量,甚至要达到高举自己超越人类的地步。

    这显然是个邪教组织,但邪教之所以称之为邪教,一是其反其道而行的散播规劝人释放肉体欲望的扭曲人生观,其二便是因其易传播,易中毒性。

    这三角联盟大概成立了有三四年,组织仅仅只发展了十六七名成员。教主波间三角将人分成三六九等,愿意相信但却‘资质’差的,基本是没有希望入门的。

    刘威就算一个资质中上的人,他的妻子把他引荐进来,身材偏向矮小的房商刘先生便因此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因为人数少,彼此之前都是教主选拔的‘精英’的关系,三角联盟并不缺少钱财。光是刘威一人每年为组织内部捐赠的钱财就有数千万,波间三角将之用在基地的建设和一些隐秘的事上。

    同样是因为人数稀少,又或者是三角波间刻意为之,总之三角联盟成员内部的彼此关系很好。他们经常会组织聚会,大家彼此畅谈组织的未来,自己的扭曲而‘正统’的人生观,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有人呈现得意的作品。

    今天是刘威展现‘才艺’的日子,他带来了早几日便选定好了目标——徐子轩,原本准备要露上一手的,但到了这里之后不久,便被组织通知他食人和抢劫的事情败露了。

    刘威的性格复杂,是怯弱与刚强相互杂糅的多重性格的人,这时知晓事情败露,一时之间,又是惧怕又是兴奋,只感到身体在持续颤抖。

    不过此时他身处三角联盟组织内部,而他一旦想到那个名叫三角波间的男人,那个光着头,不怒不喜,不悲不噌长久站在烛光下如同雕塑般的男人,便因此感到安心。

    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的……

    朦朦胧胧之中,陆陆续续的人和声音从走廊的尽头渐渐靠近过来,他们是三角联盟的正式成员,今日聚集在一起,是为交流心得,同时享受‘美食’。

    一想到可以将亲手做的‘美食’分享给大家,刘威便被这喜悦冲淡了忧愁。他是这样忘我的美食追求者,人在食物中寻找力量,而他却寻找到更多。

    将徐子轩脱光了洗干净,四岁的小孩子身体柔软,未经后天灰尘的累计,外加小女孩几乎每天被会被父母逼迫着沐浴,所以,刘威只是花费一点儿时间,便将这事处理好了。

    然后他又喂了小女孩几粒药丸,功用是催吐和便利的,徐子轩吃了,便开始上吐下泻,把肠胃也清空了。

    之后,刘威强行灌了徐子轩一些纯净水,让她喝得有些水饱,才满意的将人再度绑起来,扔在一潭飘着香料的黑水里面浸泡。

    小女孩人虽小,但四岁的小孩子已经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人世间的事,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基于此,徐子轩便感到灰心和害怕。她原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性子,此时根据对方的只言片语想到自己就要被人‘清蒸’或者‘红烧’了,便悲从中来。

    早就说要吃素的嘛,老说吃素营养跟不上,报应这就来了嘛……

    她此时一边哭一边恨恨的想,前些天徐妈妈午饭的时候喂徐子轩吃鱼肉她不肯吃,因为目睹母亲在厨房的时候杀鱼的方式很恐怖。

    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开始对号入座,觉得人在江湖飘,有些事是时候还了。

    只是人生匆匆几哉,死则死矣,徐子轩小姑娘感觉脑袋有那么一坨东西让她悟透了。

    但距离大彻大悟还有一点距离,因为尚有一件事她仍觉可惜。

    “只可惜了我这冰清玉洁,保守了整整四个春秋的初吻了。”

    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流着泪,内心惶恐,但生死之间所想的,却也抓不住太过重要的细节,都是些零零碎碎让哭笑不得的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厅堂里面的教徒已经聚集完全,这些三角联盟的精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甚至还有一些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武林高手的超级壮汉。

    大家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的,倒也其乐融融。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彼此寒暄,有人叫着‘刘老三什么时候开饭’,有人喊着‘肚子饿了,上三两酱牛肉’,随后便有人哄笑说‘没有酱牛肉’……

    不知道的人,只看这景象,指不定会被误认为是一个多口之家开饭前的情景呢。

    在厨房之中,忙的热火朝天,双手熟练舞动起来。他面容苍老的夫人在其边上娴熟的倒水端碗传递作料,再过一会儿,那鲜浓的高汤就要煲好了。

    刘威因此试了试徐子轩那边的水温,他的夫人正背对着他熟练的切着葱姜蒜沫,她打开醋和酱油,将它们调和在一起,细致的分在十几张小碟子里面。

    这实在是惨绝人寰、违背社会伦常的事,但刘威夫妇脸上的那份认真和不假思索竟然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荒谬感。

    他们入魔已深了。

    ……

    铁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翻着水花,散发出浓浓沉香。

    走廊里和食堂上沿的灯光摇摇曳曳,虽然只是劣等白炽灯泡,有些还散发着陈旧的米黄色,但饭堂之中这些在社会中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教员们却毫不在意,只顾彼此言语寒暄。

    然而随着这些嘈杂和暗淡微弱的光线,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单薄光头却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枯瘦而平凡的面容上写满了宝相庄严的冷漠与威严。

    ps:首先感谢哈瑞伯飞连续不断的打赏,如此支持尿弟,真的感觉有些受之有愧。

    第二点,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昨天我们的收藏涨了63个!哇塞,大家实在非常厉害啊!还请大家继续帮忙宣传一下,拜托了!

    最后一点,作为一个作者,受到大家多方面的关怀照顾,实在感觉很好。虽然现在妖怪各方面都处在困难期,但有大家在,我感到很安心,有底气。所以我要对大家郑重道谢,感谢大家对尿弟的不离不弃。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下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J先生,这一台是金属探测器,可以探测到地下二十米之内的所有金属的物品。而且根据回馈的光波,对于地下物品,这台机器还能进行三维形状模拟。”

    格里菲斯看着面前一个留着短毛遂的刑施部青年双肩上背着一台大大的探测设备向着他一脸兴奋的说着话。

    据大妖估计,刘威夫妇在进入湘北高速公路段离奇失踪,很可能是一件有预谋的事。

    这对于刑施部来讲插翅难飞的地形和路段,竟然让两个活生生的人如同隐身了一般,从他们眼皮子地下愣生生的逃走掉了,简直是诡异之极。

    插翅飞走不可能,而遁入地下却是没有问题的。

    格里菲斯撵着手中的一个绿色的玻璃珠子面无表情的想。

    这珠子是徐子轩小朋友借给他的,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珠,是那天她在幼稚园里花了一下午时间好不容易从同学那里赢过来的。

    她是个大手大脚花钱没有计划的主,有时候父亲给了一个周的零花钱,当天晚上就能花光,然后一整个周都只能低着头眼巴巴的过苦日子。

    送这颗珠子的时候,徐子轩小朋友显得豪气干云,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女侠一般。

    这是她辛苦了一个下午大胜之后得来的战利品,自己觉得足够珍贵,便送给了大妖做生日礼物。

    虽然后来有些反悔,听说是后来跟人家玩弹珠输的很惨,但徐女侠一诺重千金,咬着牙便认了。

    而根据格里菲斯的推测,刘威夫妇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太远,很可能遁入了地下,当然前提是,这鬼地方必须有事先建好的地下建筑才行。

    为了验证这一点,格里菲斯让人截取了刘威在之前的日子里进出湘北高速公路的录像带。而那根据进出时间的明显不对等,似乎进一步佐证了他的思路——这个地方,明显不简单。

    而任何地下建筑,无论再隐秘,却总少不了钢筋混凝土的组合。

    甚至有些追求功能或者奢华气派的,会在地下空间内买入大功率的用电设备,而这这些设备的外罩或者核心往往是金属制品的。

    有了这样的猜想,格里菲斯便索性让人弄来了几部金属探测器,对附近的区域进行地下金属性的侦探工作。

    反正他此时财大气粗,背后有着刑施部这庞然大物的人力和物力的支持,又有直升机这方便快捷的运输工具,完全不用省的,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便是。

    而经过这金属探测器的辅助,还真就在半个小时之后,在某一处长满杂草的山丘下,探测到了一处诡异的信号源。

    根据信号显示,此处山丘的地下,‘埋藏’着大量钢铁制品,这是不正常的事。

    既然确定了‘地下室’的具体位置,格里菲斯便进一步缩小范围,让人在这一片地域之内仔细搜索,务必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正常的情况下,还有一种强行爆破进入的方式可以选择,但刘威手里有人质徐子轩。爆破进入一是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第二是容易误伤人质,不到最后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启动。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事实证明,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十分钟过后,一个背着金属探测器的刑施部列兵在一个山丘的腹部探测到了大体积的金属反应,根据信号的三维模拟,其形状竟然是一扇门。

    这名列兵废了好大的劲儿将自己吊在山丘的半山腰上,仔细摸索一番之后,竟在岩石和草皮之下发现了一块土块颜色的铁板。

    这位刑施部的精英立刻将此事上报了过去,并将铁板翻转了过来,映入眼帘的豁然是一张指纹输入机和虹膜扫描系统。

    格里菲斯被专人通知,转眼便走过来。

    他看了看那个被隐藏很好,若不是锁定了地理位置派专人搜查绝对不会轻易暴露的洞口,心中也在暗呼侥幸。

    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很显然是一个身份识别器,以对方之前所表现的谨慎和手段,没有相应权限的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格里菲斯和一众刑施部的精英自然不是属于拥有权限可以从山腹进入地下的人,刑施部有个解锁专家,在拨弄着机器研究了半天之后,只是得到了这系统技术水平远超正常科技水平,是有高手专门设计的云云之类的话。

    总之是打不开了。

    格里菲斯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在指纹识别器上胡乱的摸了一把,同时在瞳孔扫描仪上扫了一眼瞳孔,那整个山腹却徒然从中间凹陷进去,露出了通向内部的道路。

    几个刑施部的精英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惊异于来自于那神秘组织的J先生竟然精通开锁技能,专家都办不到的事,对他来说信手拈来。

    但这一路上J先生所展现出来的神奇和睿智已经是不止一次了,他们对此只觉得理所当然,却并不知道其中所代表的含义来。

    而只有刑施部那个年过五十的,头发已经半白的刑施部开锁专家才有点若有所思若有所觉。

    实际上格里菲斯哪里会什么开锁,撬锁的话,或许更加在行一些。

    但通过系统让其自动大开山门的方式并不一定要‘黑’进去,实际上,正大光明的走进去,就完全可以。

    这扫描了指纹又要扫描瞳孔的装置不是需要身份验证嘛,那给他身份验证就可以了。

    格里菲斯一行人虽然没有进入的权限,但是大妖知道有一个人是有的,而这个人正是我们大反派,刘威先生。

    而作为在华国出生,拥有着华国国籍,在此之前拥有着全套华国生活经历档案和个人信息库的刘威先生,自然而然的在国家机关的电子数据库中存储了自己的指纹信息和瞳孔虹膜的信息。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蒸汽时代,上到高官下到贫农,每个人的信息,都被国家紧紧的攥在手里。这其实保证了相当程度的治安稳定性。

    然而格里菲斯便利用这一点,让权集驰那边调动了一份刘威的信息资料传到跟着他一块的来的刑施部毛遂青年的随身平板上。

    这一份资料着重包括了刘威的指纹信息——左右手的十根手指都有,瞳孔和虹膜的信息,双眼同样均有记录。

    格里菲斯便根据所提供的资料,利用‘褥皴’皮肤改变了一下手指的指纹和双目的瞳孔情况,果然一刷之下,立刻见效。

    而因为为权集驰帮忙缉凶的缘故,格里菲斯这一次原本便不是以真面目在示人,身上本就贴着‘褥皴’的皮肤,所以,细枝末节的动一下双手指纹和瞳孔,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落在别人眼中,反倒是大妖大摇大摆的刷开了人家基地的大门。

    等这山腹的铁门自动凹陷下去之后,格里菲斯带着一半的拥有战斗力的小队进了去。

    而等众人刚一进入,那以巨石为伪装的安全门却自然闭合掉了。

    只有走进了这地下建筑才嫣然发现,这地下建筑的格局与布设,大大迥异于当前时代的风格。

    格里菲斯挠了挠头,让众人散开,小心前进——这里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房商的手笔,地下建筑的格局与腔调充斥着大气、古朴和荒凉,作为中小组织的秘密地下基地都绰绰有余了。

    挨着墙壁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走廊上灯光昏暗,几名刑施部的人手里端着麻醉枪脚底磨蹭着地面一丝丝的移动。

    格里菲斯跟在最后面,身上套了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抬头望着头顶墙壁上涂鸦着的一副巨大的多重三角形图案。

    这些三角形图案,彼此之间嵌套,形成一种线条扭曲的效果图。

    像是代表着某种古老的传承和力量。

    整个地下空间的面积出乎意料的宽大,格里菲斯在未进来之前,衡量过刘威夫妇的财力和心智,认为这当是一间用来藏匿用的地下室。

    但随着众人一路往前,脚下的道路由窄变宽,路段随着斜坡呈现15度角盘旋向下,整个地下建筑的格局完全展现出来的时候,格里菲斯便知道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单凭刘威一个人所能够构建起来的。

    视线昏暗,随着众人的涌入,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刑施部的精英们躲在光线难以照射的阴影死角一个一个飞快的穿过光源,敏捷贴在阴影摇晃的墙壁上,前方的人稳住身形打探情况,随后指挥着另外的人紧贴过去。

    空旷的盘旋向下的回廊,众人的脚步声细小密集,沉闷的气流让着密闭的空间像是一个弯曲折叠的鼓,头顶上汽车卡车疾驰而过的声音,橡胶轮胎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穿透过厚厚的土层,在这里以一种奇妙的轰鸣和震荡被温和的诠释着。

    这是一处粗犷的地下基地,格局惊人,但通道的两侧均是厚重的毫无修饰的岩石壁,就连头顶的灯光,也让人感到陈旧和苍老。

    PS:首先感谢‘哈瑞伯飞’‘花凉一夏’、‘凌风刘鼻’的打赏,辛苦大家如此破费了。

    然后跟大家汇报一下昨日收藏新增情况,昨日收藏新增69个,非常棒呀,感谢大家的为尿弟的宣传与付出。

    话说今天用小号逛起..点,竟然刚好看到哈瑞伯飞在为本书宣传,当下便心中一热,心想大家真是热诚忠厚的人。尿弟再次拜谢了。

    最后我要说,爱你们呦~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深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利用环境渲染的满目的苍老和枯黄让人感到气愤沉闷,众人一路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里的声音小下来,空气变得好了一些,甚至有微弱的空气对流细细的打在人的皮肤上,让人感觉凉凉的。

    道路宽起来,路况好了一些,但随后出现了三条分叉的路口。

    队内那作为临时指挥的中年警司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兵分三路,一举探测到尽可能全面的后方区域。他们大概有另外的安排,中年警司提醒了众人注意隐蔽和安全,便带着人从中间那条路走了进去。

    格里菲斯作为来自‘那个组织’的神秘顾问,这时间倒没有讲些什么。他对于指挥权和面前这些人的分工并不热心。

    况且对方的整盘计划他是不知道的,作为顾问,将众人从一无所知的茫然带领到距离真相如此之近的地方,已经对得起‘顾问’这两个字的名头了。

    华国那么大,刑施部的人成千上万,因为人口基数大,日间常有训练及实战,在其中出现了精英,便都是务实肯干的人才。

    眼前这些人便是如此的。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这些精英的刑施部老兵看来,来自神秘组织的J先生固然是厉害的,手段和头脑敏锐到令人赞叹。

    从上面下发了红头文件,成立了追查食人魔凶手到如今已经数月有余,他们自认做事踏实,收获了一些线索和案情的进展,但距离破案还是有些差距的。

    但上面的人将这事委托给了‘那组织’,大概也是顺手而为,毕竟那里的人虽然‘神通广大’,但破案的事,真不一定在行。

    可是这事从对方给予肯定回复,到如今找到了食人魔的正主真身,再一路上紧锣密鼓的追到这里,虽然不能讲J先生在其中居功至伟,但实在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刑施部的这些列兵并不是嫉贤妒能的庸才,况且双方身份不同,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心里想着的,大抵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只是这动脑筋的事到此便为止了,那J先生做的好,他们对此赞赏。当事情圆满之后,或许会写入报告,或许会对这人的仕途有帮助一些。

    不过正如之前所讲,术业有专攻,J先生是靠着脑袋混饭吃的行家,那么他们引以为傲的,至少还有一身肌肉和成建制的专业素养。

    这样的事,格里菲斯自然没有理由去阻挡。

    他跟在一只小队的后面,猫着腰向里面探。那刚刚被选立出来的小队长转过头来看了大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最终仍旧未有说些什么。

    而同一时间,与格里菲斯齐头并进的另外一只队伍。

    正是这一次刑施部特别行动组组长所在的队列,亦是三条分叉之中,最中间的那一条路径所在的队伍。

    他们在小心翼翼的行进十分钟之后,每个人的神经都更加紧绷,敏锐。

    空气中的风和氧气有些湿润的潮气,鼻孔中吹出的气体有种灼烧的炎热味道,神经高度紧张的强烈潜行之下,汗液从毛孔中涌出来,布满每个人的鼻尖和侧脸,甚至连上衣都有了些微弱的汗湿味。

    三个男人组成的队伍在通道之中无声的前行,这个地方已经距离地下超过十五米了,这里建筑的格局异常宏达。

    只是,他们一路上走来,在这地方的大本营里,仍旧未遇到嫌犯,甚至连活物都没有见过。

    正这样想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呼喊声隐约之间从前方晃动的黄色光晕里传递了出来。

    那刑施部的队长将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举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短发的中年男子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朝着前方指了指。在他身后的两人弓着身子越过他去,中年人随后跟上去,如此走了几步,便来到呼喊声的源头处了。

    声音是从一间房子的门厅后面传出来的,隐隐约约带着哭泣和哀伤的鼻音,靠近门边的男子试着轻轻推了推房门,竟然毫无阻碍的推开了。

    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物,被捆住手脚绑在床上的女人。

    这女人头发蓬松稀乱,似乎有一段时间未做清理,给人一种干枯草茎的错觉。

    她被绑在床上,似乎受了虐待,身上伤痕隐现。脸上、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上有着清晰的被皮鞭抽打过后的红痕,在某些地方,甚至连红痕之下的皮鞭纹理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女人身上所穿着的粗糙的麻布衣服只是一个宽大的上衣,因为尺寸偏大,便直直的垂到膝盖位置,遮掩住稍显瘦弱的体态。

    房门打开的时候,女人似乎正侧着脸哽咽,她的嘴唇有些发干开裂,门内门外的景象互相呈现,女人和刑施部的男人们一瞬间都有些发愣。

    “额……”

    那开门的警司反应还算不错,毕竟是有些经验的人,便飞快的跨步进了房间,把后面的人让进来,同时手指放在嘴唇边上示意被绑在床上的女人保持安静。

    在贼窝里发现这样被残害的女同胞屡见不鲜,这些人都是有经验的老警司,便很快安抚下了对方的情绪。

    刑施部带队的队长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一人缓和一下人质的情绪和心情,这不是同情心的问题,乃是因为若不这样做,情绪得不到有效舒缓控制的女人很可能会坏了他们此行的大事。

    开门的警司自告奋勇的留了下来,短发的中年队长带着另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并很快消失在前方的米色的幽暗之中了。

    那穿着破烂神色憔悴的女子被留守下来的警司松掉了手脚的绳索,神色呆滞的坐起来。那刑施部的男人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儿,寻的一个白色的瓷制杯子,为女人倒了一杯开水。

    常年被虐待的女人反应上明显较常人慢上一些,等她接过杯子,刑施部的男子站起来,她便习惯性的缩进另一边的床头位置。

    留守的警司叹了口气,这似乎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走到窗前晃了晃脑袋,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阐释道:

    “我叫吴子明,潍城刑施部三中队的队长,这一次随组织来,是要执行一个特别任务。

    但姑娘请放心,这一处贼窝虽然隐秘,但还是暴露了的。刑施部的大部队已经行在路上,姑娘大可不必惊慌,有我们在定然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

    讲了那么多,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额,哈,是我唐突了,第一次哪有问姑娘家名字的……

    不过啊,我倒是有一个朋友,长得跟你有几分相像,特别是鼻尖往下的部分,真是像的有些过分了。

    你若是不嫌弃,等你出去之后啊,我把她介绍……”

    那刑施部的男子站在窗子前面,看着窗外那些被封闭起来,游来游去的鱼,有些意犹未尽的感慨。

    他正说到这里,却徒然感觉背后有一股风声。多年警司生涯敏锐了他的神经,令他猛的转过身来,却徒然看到那原本应该缩在床头上手捧着白瓷杯子喝水的女子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而当他转头过去,那女人正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几乎贴着后背扑将过来。

    后颈骤然一疼,中年男子下意识的挥手将女人推的翻滚出去,他怒吼一声,正要站起来,后颈被咬的地方却徒然一麻,整个身体便重重的瘫软了下去。

    中年的警司努力的控制着身体,他的头颅转过来,然后在最后一秒钟却看到那将嘴巴几乎裂开到耳根的女人狞笑着再次扑上来。

    血红色的上颚、扁桃体和恶臭一时之间袭击了男人的视野和鼻膜……

    女人的唇间已然不是人体椭圆形的舌头,而是类似蜥蜴或者蛇类细长而分叉的舌尖,在空中胡乱摆动着,流下晶莹而湿润的粘液……

    在另一处,热闹的其乐融融的饭堂。

    坐在正首的枯瘦男子三角波间正用手指缓缓捏动着手中的念珠,他是五十岁上下的人,此时脸上看起来悲苦,像是遭遇过饥荒又颗粒无收的农家汉子。

    干枯粗糙的念珠在男子的手中被缓缓捻动,他大概在想事情,众人的声音便因此低下来。

    然后某一刻,他的手指顿了顿,男人眼睛低低垂下,看了看手中的念珠一眼。只是脸色却始终如一,让人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念一,有客人来了,去招待一下。”

    名叫三角波间的男子把手中的古木珠子放下,抬头看了看那坐在厅堂边缘的中年人。这人之前正与人在交谈,大概在讲一些感兴趣的事,所以右手还在下意识的拍着大腿。

    听到三角波间的命令,他愣了一愣,表情随后严整起来,手脚放置到工整的位置,站起来,单手行了礼。

    “遵命,教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角红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怀中被咬的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把推开,女人舔着殷红的嘴唇,容颜和形态渐渐恢复成为正常人类的样子。

    那留守的中年刑施部此时便已死去了,脸被咬烂,甚至鼻子也被人咬去了,此时看去便有些面目全非。

    行凶的女人推开男人之后,舒畅的伸了个懒腰。她半走半晃的来到墙壁边上的梳妆台前,一屁股坐下,拿起梳子整理起满头凌乱的碎发来。

    这人轻哼着歌,脱掉上半身的破碎粗布麻衣,露出骨瘦如柴的身躯和其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和伤疤。

    她轻快的唱歌,手中的木头梳子放下来,空闲的手从座椅的半边扶手上摸出一件白色丝绸的睡衣,披在身上。

    女子拿出一只口红在早已经满是鲜红的唇上重重的涂了涂,她撅着嘴巴对准镜子中的自己,隔空亲了一口,似乎对于此时的自己,颇为满意自信。

    女人干瘦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两圈儿,长长的半透明白色睡衣裙遮不住其下干瘪而丑陋的身体,她赤着脚原地摇晃着,如同醉酒一般。

    而在女人的颈肩一个复杂的多重三角形状的纹身却时隐时现,愈发清晰,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

    离开了被虐待囚禁的女人之后,刑施部的队长带着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着。

    这个地下空间有许多的小房间,有些被装饰过,有些还是粗坯,看起来并不是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在使用。

    整个空间呈现出显而易见的螺旋形,这里有多处明显的分叉,但建筑的整体趋势还在流向土层的下缘。

    小心翼翼的越过一间间空置的房间,两人还在往地下深入,他们见到了几个分叉的路口,但因为人少的缘故,便没有继续分开了。

    而除了刚开始遇到的那个受了虐待的女子,整个地下空间,到目前为止,却始终没有遇到第二个人。这让刑施部的中年队长不禁在想,是否对方收到了消息,已经提前撤离掉了。

    然而这想法并没有在脑海之中升腾太久,便果断的破碎开来。

    因为距离二人不是很远的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子,正扶着一根粗壮的圆形木梁望向这边。

    他似乎已经在此地等了有一段时间,所以看到刑施部的两人,并未惊慌,反而有些不出所料的默然。

    “在下念一,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人站在那里,手掌朝这边摆了摆,嗓门有些粗,外表有些粗枝大叶的草莽气。

    刑施部的短发队长见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便索性不再隐藏身形。他从光线的暗影处走出来,身后的男人跟在他背后,手中摆弄着东西。

    “在下误入此地,实在不知这里竟是念一兄弟的地盘,叨扰之处,实请见谅。”

    短发的中年人拱了拱手,继续往前走。他的嘴唇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之后的言辞,不久之后,他便继续讲道:

    “不知道念一兄弟口中所讲‘等候我们多时了’是什么意思,我自问之前没有见过兄台,难道念一兄弟知道我们会误入此地,专程在此等候不成。”

    刑施部的短发男子神情疑惑,他说了这些文绉绉的话,对方的男子露出讥讽的笑容,正要开口,却见那之前一直在讲话的短发男子猛一闪身,露出一直藏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来。

    这男人手里擎着抢,枪里装的是麻醉弹,此时双方的距离不远,刑施部队长闪开的一刹那,他便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一声喑哑的爆响,经过二次消音的手枪子弹射进了男子的肩膀位置。那男人似乎没有太多对敌的经验,中弹之后,身体本能的愣了愣。

    他随后跌坐下来,手脚开始不自觉的抽筋。

    中年男子脸色潮红,子弹之内的麻醉剂深入人体肌肉,这药剂是根据人体的基因组织专门开发过的,对人类有着显而易见的麻醉效果。

    果然那人中弹之后便全身抽搐,手臂和双腿的肌肉血管虽然膨突,显示出努力挣扎的样子,但身体只能尴尬的原地扑腾两下,更多的事,却也无能为力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已过中年的刑施部队长终于放下心来,他对于麻醉弹有信心,但事实总是胜过信心的。

    “搞定。”此情此景,让两名刑施部的干警心头同时一喜,对方如此便中了招省了他们不少的手脚。至于那被麻醉弹射中的中年人……

    “把他拉到那边房间里去,他中了六组专门为亚洲人设计的麻醉弹,一时半会是缓不过劲儿来了。”

    然而这话似乎说的太满,年轻一点的刑施部刚刚向前走开两步,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却猛然之间一声大吼。

    脖颈和手臂的青筋爆绽之间,躺在地上男人的额间一串复杂的嵌套三角形叠加在一起,散发着血红色的微光。

    那躺在地上的男子从挣扎中徒然安静下来,他似乎终于被麻痹了,但眉间疯狂闪烁的纹路仍让人感到不安。

    中年的队长指了指地上的人体,从腰间掏出战术警棍。另外一个人手里抬着枪管,对着人体又射了一发,才挪动着身体,一点点靠过去。

    只见地上的那人双目紧闭,胸脯高高的挺起来,四肢僵硬的往下支撑住整个地面。

    男人张着嘴,发酵过的白色细碎泡沫在唇角涌动,他表情有着狰狞怪异,但看情况确实是被麻醉到不省人事了。

    刑施部的那人做事小心,他靠近过去,徒手翻开对方的眼皮,借着头顶的微光,只能看到地上那人大半的眼白。

    至于黑色的眼球,却已经翻到很上面的地方去了。

    “他被麻翻了。”

    那人转过头来,冲着身后的中年警司说道。

    那拿着警棍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但脑袋才低下去,眼睛却徒然圆睁开来。

    中年警司的视线擦过半蹲在地上的同事,聚焦在他身后的地方,那人身经百战,几乎立刻便觉察到了身后的异常。

    然而,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反应却不足以去做更多的事了,那人身子歪了歪,似乎想要翻滚,但下一刻,一股庞然大力却猛然间压在男人的后背上。

    他只感觉眼色猛然一黯,血气涌上来,脑门上的青筋膨凸,一口逆血夺口而出,噗嗤一声随着碎开的内脏碎片一块喷出去。

    随后,黯淡的世界沉沦入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警司的后背已经被人打的凹陷了下去,断开的脊柱骨茬刺透皮肤血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他此时却是死了。

    年过中旬的刑施部队长难以置信的晃了晃身子,视线绕过倒下的人体,让他看得更加清晰一些。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狒狒或者类似猩猩的东西……

    大概一分钟之前,它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子弹打中,因此而倒下去。

    但此时,它已然超越了人类的形体,棕色的毛发长满了五官和身体。窄小的裤子被撑破了,上衣变成布片,挂在身上。

    手持电棍的警司眼神微缩,在他丰富的执法经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他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不知不觉间,已经一身冷汗。

    一掌拍死了跪在地上的警司,那蜷缩在地上的‘男子’缓缓站起来,他的身形有一米九零以上,虽然因为上肢的宽大肥厚而下意识的弓着腰,在狭小的通道里,仍然显得拥挤。

    形如猩猩的男子人性化的晃了晃脖颈,在‘喀拉拉’的细密响动之中,它雄壮的身形划擦着粗糙的墙壁向着中年的警司压过过来。

    ……

    一声若有若无的吼声隔着不知道多远的厚重墙壁模模糊糊的传递过来,格里菲斯站定住侧耳听了一会儿,却没有收获更多的东西。

    走在他后面被吩咐用来断后和保护大妖的列兵随着自己的步调靠近过来,他看着前方渐行渐远转过了一个巷口的侦查小队,用手推了推大妖的后背。

    “J先生……”

    格里菲斯随即回过头去,看了那有些欲言又止的列兵一眼,眯住眼睛,温和的笑了笑。

    “走吧。”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许多的栈道,这里的地形庞杂,房间又多,但显然还没有建设好。

    众人走过这些区域,见识了风格迥异的古老房子,‘挨家挨户’小心翼翼的破门而入,收获的却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空房间。

    似乎住在这里的嫌犯,提前收获了信息提前走掉了。

    然而这事发生的概率不高,因为在权集驰的J先生的带领下,整个追踪的行程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他们是乘飞机而来的,交通工具上占着优势,所以对方后脚跟刚落地,他们的前脚掌就跟了上来。

    这些家伙,不会是聚餐去了吧。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刑施部警司端着警棍不无调侃的说道。

    然而,此时队列的气息沉闷,一种阴沉且不安的氛围在不知从何时起渐渐累积,到的此时,便只剩下无言了。

    ps:再次感谢哈瑞伯飞的打赏支持,真不知该讲些什么以表达谢意了。

    然后汇报一下昨天收藏增加量为45,虽然相对前两天略有下降,但还是很不错的,大家继续加油!!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战巨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自讨没趣的转过身去,他是徒手格斗的专家,在军中教人体术,退伍后做了警司,此时便觉得饿了。

    他如此低眉顺眼的走了几步,鼻翼嗅了嗅,然后转到另外一边不能置信的又嗅了嗅。

    ‘额……同志们,我好像闻到了饭香。’

    ……

    地下空间,宽大的中央餐厅里。

    已经变身为巨猿的男子倒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体从一个入口之处缓缓走过来。

    他刚杀过人,此时身上的戾气还未褪尽,被坐在餐桌之上正在聊天等待饮食的友人看到,便因此受了些嘲笑。

    巨猿将手中的人体如同丢废旧物品般顺手丢下来,豁然正是那刑施部这一次作为行动队长的男人。

    他此时四肢被折断,但呼吸尚存,如此重伤之下,竟然没有昏睡过去,可见这位临时行动组中年组长的意志是十分坚硬的。

    名叫念一身材雄壮的巨猿将人丢下之后,继续往前走。

    他三步跨到了名为三角波间的光头男子面前,身形和体态也在这三步之间,渐渐缩小成了正常男子的样子。

    几乎全身赤果的男子单手托在胸前行了个礼,他张开口对着面前枯瘦的男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抬起头来缓缓的讲话,念一低眉顺耳的听着,随后坐在餐厅之中,另外的一个男子站起身来,同着一丝不挂的念一走入了来时的回廊。

    ……

    刑施部三条分叉之中,最靠近左边的一侧,有四个人靠着墙壁一点点的深入着。

    此时地下通道的路径明显开始往中间收缩,道路曲折之间,有着回形的弧度,提醒着众人行进的方向。

    他们四人因为路途并没有太过弯曲,行进路线短一些,反倒是探索的最为深入。

    那临时的队长是个有些发福的胖子,他走了许久,身体之上滴下汗液潮湿了衬衫,但脚下的步伐尚且敏捷,让人感到中气十足。

    他们穿透又一个无人的回廊,贴着阴影处往前走。

    前方探路的列兵利用手中的镜片探索回廊之后的走廊世界,手中的镜片还未有伸出去,便听见一个一串重重的脚步声缓缓的靠近过来。

    对方似乎穿着皮鞋,以至于走路的时候满壁的回声,咔咔咔的,踩出了自己独特的节奏感。

    众人此时便慌忙屏住呼吸,轻轻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往后退。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是一个无人的房间,只要再退几步,便可藏身其中,躲过眼前的危机。

    然而那人到了拐角之后,却徒然停了下来。

    他未有转身走过拐角,只是站在那扭曲的道路当口,背后的灯光,将他的身形照射出来,投影在地板上、墙壁上。

    忽明忽暗的。

    墙壁之上的影子粗壮而高大,似乎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他停在那里,似乎是做了一个用力吸气的动作,墙壁之上影子的胸腔显而易见的鼓胀起来。

    他吐了一口气,呐呐的低声道:

    味道那么浓,要到哪里去……

    ……

    与此同时,在中间和最左侧的队伍遭遇了地下室‘嫌疑犯’的阻击之后,格里菲斯这一队,同样收到了这样的待遇。

    来人正是虐杀了中路的雄壮巨猿或者说是狒狒、猩猩之类的东西,他名叫念一,貌似佛家弟子,此时的手下却正有新鲜的冤魂在嘶吼。

    这一个四人的小队遭遇巨猿的时候,地势尚算开阔,所以视野上开口一些。

    双方彼此相见的时候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无处可躲,便真刀真枪的直面干起来。

    那名叫念一的人当机立断启动了巨猿的变身,四只脚攀在地上,刨着地面飞快的接近着。

    刑施部这边的人反应同样不慢,有人两人从怀里抽搐麻醉手枪,碰碰的对着‘奔跑’而来的庞然巨物开了枪。

    阴暗窄小的笔直通道里,那东西被正面射中数枪,身体之中流出血液,毛发被沾湿,黏在一起。

    但这样的伤对于其巨大的身体来说,只是皮毛。那东西被射中之后身体明显的晃了晃,却没有如同预想之中的倒下去。

    它的体态臃肿,看起来行动缓慢,实则快捷异常,没跑两下,便来到了刑施部的众人面前,抬起左臂,一个横扫,便砸飞了开来。

    之前众人手中所持有的麻醉研究出来针对的个体其实是人类。

    这种东西药效很强,甚至连异能者都无法幸免,但局限性便是针对性高,对人体之外生物的适用性并不广泛。

    因为案情特殊,上面的人对此关注,局子里面有些见识的人便在想这食人魔会不会是异能者之类的人物。便利用相应的渠道,搞来了针对能力者的麻醉剂,后来还阴差阳错的将格里菲斯绑上了战船。

    而眼前已经变身成为巨猿或者猩猩的家伙,它似乎并非简单的形体改变,就连身体之内的基因也随之调整,变得与外形相符,因此那麻醉人类用的麻醉剂用来麻醉一只巨猿,效果自然是有些勉强的。

    实际上,巨猿和人类之间的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基因方面的事,错百分之零点一,便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需要知道,猪与人类的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而果蝇的则是百分之七十九。

    那巨猿被麻醉枪打中之后,虽有效果,但与想象之中有着明显的差别。

    众人在一愣神的功夫,那猿猴巨大的接近两米的宽大身躯已经来到了队列的中间。

    它一边狂吼,一边挥舞双臂,如同两杆打桩机一般,再次打飞了一个,然后对着剩下两个人横扫过去。

    这巨大化的肌肉膨胀的生物,对于失去了武器威慑和距离优势的人类来讲是一场势不可挡的灾难。巨猿怒吼着,獠牙外翻,面相狰狞。

    它把海碗口粗细的长满黑毛的胳膊抡圆了打过来,巨大的怒吼和威慑之中,无形的凶戾气场似乎让整个岩石的通道都模糊了一下。

    最后剩余的那名刑施部虽然手里还拿着电棍,但此时已经怯了。

    他手中短短细细的橡胶制品在面对骤然袭来的凶恶与巨大,只单薄的让人感觉像是玩具。

    不可一世的粗壮拳头在短窄的墙壁之上刮下一层石粉和碎屑,那粗壮的黑影在人的眼球里急剧的放大,似乎有骇人听闻的煞风缠绕住手臂上的卷卷黑毛。

    刑施部男人手中的电棍应声而断,只闪烁了几下电弧。

    他之前看到巨猿奔跑过来,下意识的将大妖护在身后,此时,便直面那恐怖的一击,脸色因为念想到那后果,变得苍白中带着点点蜡黄。

    在重拳临体的一刹那,这名经历过许多事情,本该在某些事情中满有经验和能力的警司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经预见了那结局,身体颤抖之中难以后退。

    而对方来的又太快了些。

    千钧一发之际,这名蓄着美须的刑施部队员被人从身后揪着领子,轻轻的拉了一下。

    人体在情不自禁的后退之间,一个白皙的相对纤细的拳头越过了那后退之人的头颅,从其旁边擦着迎上了那巨大和厚重的横扫而来‘粗壮棍子’。

    ‘轰’的一声,拳头与拳头相互击实。黑色的拳头蹭开的墙体粉末在两者相击的界面彻底的爆开,形成一面灰蒙蒙的粉尘。

    两人的力量似乎带起了风波,粉尘在其中晃动着吹向两边。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倒退数步,彼此有些诧异的相互望着。

    ‘嗬!好大的力气。’

    刚才的那一击看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格里菲斯已经用上了数种包括内震、寸劲等爆发技巧。他的身体是人类,自然没有身为畜类的黑猩猩的力量大。

    但对方只凭气力,便和经过了这临时爆发了技巧加成力量的格里菲斯拼了个半斤八两,着实是让大妖感叹的。

    松开右手之中揪着的刑施部男人的衣领,他之前用左手迎敌,此时把手中拖累拨弄到身后,正对着那长毛黑毛的巨猿。

    “J先生……”

    ……

    巨大的震动和怒吼在狭小的空间之内频繁而急促的发生着。

    格里菲斯与那头巨猿硬碰硬的对拼了几下,未占到便宜。

    但格里菲斯是怎样的人,他与对方打了几次,便发现对方力量大,身体还算灵活,却实在缺乏支配这力量的武道和技巧。

    这样的家伙,用来欺负类似刑施部这样的普通人尚且可以,但落到了阶位高一些的能力者或者大妖这样的行家手里,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厚实一些的沙包而已。

    于是格里菲斯便轻轻巧巧的几次中途变向转折,便将巨猿绕的全然不知所措。

    仓促间出手的攻击大半落空,被近在咫尺的格里菲斯抬腿踹了对方几脚,直接连人带毛踹的‘飞’起来,duang的一下撞在石壁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巨猿似乎在之前撞到了脑袋,头顶与岩石的碰触之中起了个大包儿,它甩了甩头,神智清醒了一些,刚要站起来,一对纤细的双腿徒然出现在了它下垂的视野里。

    ps:感谢哈瑞伯飞的打赏,真是辛苦伯飞兄弟了。

    昨日收藏报告,新增收藏4个。恩,虽然少了点——说实话是有点心理落差,但却终究是在涨的,我们继续加油,相信努力定然不会白费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权集驰的大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随着双腿而来的是一只白皙而相对纤细的手臂,这一次是大妖有力的右手臂,它一把抓住巨猿脑门的‘黑发’,拽过来,一下顶在狠狠抬起的膝盖上面。

    ‘碰!’

    ‘咚!!’

    格里菲斯一膝盖便顶花了巨猿的五官,在巨猿的脸面与大妖的坚硬膝盖彼此碰撞的时候,巨猿的鼻骨和嘴里的牙齿便因此断裂或者脱落下来。

    名叫念一的猿猴似乎被一下子撞的有些迷糊了,它的头脑眩晕,双臂摇摆不定。但嘴巴还张着,似乎还在下意识的怒吼。

    而格里菲斯对此不管不问,只是手拉着对方脑门上的黑毛再一次死死的拽下来……

    坚硬的膝盖狠狠的迎上去,‘砰’的再次一声脆响,那巨猿的叫声戛然而止。

    而随后狭窄而阴森的回廊里便只剩下单调而沉闷的‘砰’、‘砰’声了。

    ……

    松开右手手掌,巨大的类人形无声的瘫软下去。

    格里菲斯吹了吹指缝间的绒毛,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到那留着美须的刑施部警司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J先生……”

    他下意识的喊,但格里菲斯已经不打算理会他们了。

    地上之上被巨猿一个照面便打飞的两人,骤然之间受了巨力的侵袭,站在最前面的应该是队长的家伙受到的冲击首当其冲,此时便晕死了过去。

    而另外一个,虽然胸腔骨折,似乎断了肋骨,但意识仍然清晰。

    “你带他们先回地面休息,剩下的事,由我来做吧。”

    大妖如此说,那人便这样行——此时他们的状态实在不宜继续探索下去了。

    ……

    而从格里菲斯出乎预料的出手,到此时,那化身为巨猿的男子被打的生死不知,其中间过程,说起来复杂,但发生这个过程所用的时间,却着实不多的。

    大概是那巨猿一路冲过来,抽飞了两个人,随后被大妖挡住。

    一通狂扁……

    这样的事让人讶异,两名尚且清醒的刑施部男子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吃惊来。他们是在地方上有些身份的人,多年的执法经验让他们多少听闻或者拥有与权集驰配合任务的机会。此时那青年男子突然爆发,二人的心理反倒有些恍然:

    恩,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

    送走了三名刑施部的同事之后,格里菲斯便继续往前推进。

    他一个人目标小,反而走的快一些。

    在距离他更前方的地方,热闹的气氛正在升腾。

    那随着念一一块出去‘招呼客人’的男子,此时方已经回来。

    这人双手空空如也,面色如常,或许有些喘,但总的来讲,除了上身的褶皱和点点血迹之外,并不能从外表更多的地方看出他之前做了多么凶恶的事。

    这人名叫陈凯,是个大富之家的长子,年轻时候性子荒唐。后来成了家,经历了爱情和些许责任变得沉稳许多,颇有些浪子回头的味道。

    但聚集在这里的人,可不是回头的浪子该来的地方。

    陈凯走到三角波间的面前,同样单手行了个奇怪的礼节,随后缓缓的退回到座位之上去了。

    而这时候却没有人询问他客人招呼的如何了,名叫陈凯的人似乎常常做这样的事,大家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男子这样坐下来与人交谈,随后身边的人也在讲话,氛围原本便处的火热,此时,便让人感到暖意。

    然而,那刑施部与陈凯在回廊的拐角遭遇的四人,他们的尸骨,此时此刻大概已经寒了吧。

    这厅堂之中,被光头的教主三角波间随手指点的两个人先后出去,一个带回来一具血淋淋的四肢被折断的人,另一个人则双手空空。

    但这空空如也却比那躺在角落里,双手双脚被折断的男人带来的说服力不逞多让,它代表着更加彻底的冷血和默然。

    而这个时间,四岁的徐子轩小姑娘被放在了一个大的浴缸一样的容器里,下面白色的蒸汽在上涌,让水汽凝结在石壁上。

    第三个洞口,念一在将刑施部的队长扔下之后,光着屁股走了回去。

    这样的事,对于坐在餐厅之中大半的男子来讲,是饭前的一些小娱乐。

    即使还没有正式接种教派三角图腾的刘威身在其中也不自觉的感到一股轻松。

    然而,五分钟之后,从洞口之中走出来的,正是念一和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只是出现的方式与众人所想的有些差别。

    格里菲斯是拖着念一的腿一路上行过来的,那变身为巨猿的男子被他打昏之后,变得脱力,一点点的缩回到了原本体型的大小——这或许与变身的时间限制有关系。

    打昏过去的人体在一路的拖行之中留下痕迹,黑发的青年男子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有一种纤细的苗条感,这让他看起来修长,身体间有些弧度和韵味。

    而这样的景象让餐厅之中热烈的气氛缓了一缓,原本充满了笑声和嗡嗡之声的大型空间里言语逐渐稀少,十数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

    格里菲斯停下脚,站定住,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身上。

    这下子知道人生险恶了吧。

    见到徐子轩安然无恙反而哭得伤心,大妖不无幸灾乐祸的这样想。

    他做家政的时候,有受到到小姑娘的不公平待遇,仗着年纪小,简直无法无天。

    冤有头债有主,大妖此时看到徐子轩落得如此凄凉的地步,心情还是开朗起来。所以连带着看那满室的邪教分子——三角联盟的成员眼中都散着柔和的光,似乎对方是见义勇为的义士一般。

    “鄙人梁秋智识,上岛人士,家中尚有一如花似玉的小妹,空虚寂寞冷……额,今日冒昧前来贵处,实属一言难尽,大家且听我一言,坐下来品些许茶点,谈谈人生理想如何……”

    只是眼神似乎无法沟通双方之间的情感,三眼联盟的成员看到格里菲斯打上门来,还将组织内部的好友打的生死不知,顿时便火冒三丈。

    格里菲斯的一番话讲完之后,原本安静的厅堂里更是如同开了静音模式一般。

    半晌过后,一个声音小声念道‘开什么玩笑’,随即有人拍案而起,三四个男女同一时间站起来,对着格里菲斯逼近过去。

    “喂,大家……,我是权集驰的梁秋智识……”

    然而这声音还没讲完,那气势汹汹靠近过来的男女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他伸着头向着前方的人群还要继续讲,但有一个人猛然之间伸出脚踢过来,他单掌与对方碰了一下,表情就变得惊异起来。

    “啊,你们干嘛,我可是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家中有如花似玉……”

    这话仍未说完,又有人挥舞拳头打过来,格里菲斯后撤一步把拳头让过去,然后就拿出了身为权集驰十一名大队长之一的气魄来。

    自称梁秋智识的男子脸色微冷,他之后后撤了一步,躲了人的拳头,此时便重新前进回去。上肢的动作在三四人的围攻下一阵眼花缭乱的喷发,只听见嘭嘭嘭嘭的声音在极为狭窄的空间连续响动。

    随后那参与围攻的四个人以他为中心,仰面就倒,组成了一副花瓣盛开般的景象。

    “都说是权集驰的梁秋智识了,还不听,欠打啊你们……”

    格里菲斯这样说话,看着对面无动于衷的人群,心里其实在想,梁秋智识的名头也并不是怎么样嘛。

    瞬间再次解决掉四个之后,此时坐在厅堂之中,算上光头的老者便只剩下了九人而已。

    刘威夫妇之前忙着做菜,脸上涂着油烟,此时便也看过来。

    梁秋智识?

    那是谁……

    这样的问题几乎在现场绝大部分之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他们不是异能界的人,对于那一界的人和事,所知的不外乎国家秘密组织之类含糊而缺乏说服力的字眼。

    只是那坐在餐桌正中央的光头男子意外的看了大妖一眼,他似乎听说过权集驰这样的字眼,但对于梁秋智识为何许人也,显得有些茫然。

    短短数十年不见,贵组织又出现了这样一位人杰吗……

    枯瘦的年岁在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自言自语,他的头顶和皮肤因为常年穴居地下已经变得松弛和灰褐,但精神尚且矍铄。

    然而就目前的局势来讲,这里是三角联盟的老巢,或者说老巢之一。他们不仅人多势众,且有相当一部分人接受了三角联盟的图腾烙印,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而世界上不会出现任何一丝巧合,更加不会无缘无故的多出任意一滴的能量。

    格里菲斯进入这洞穴的时候,便感到了其中密布着强烈的不详味道。等他见到了巨猿变身之后的念一,这样强烈的不详和负能量的流动甚至如同小毛刷一样在轻轻的剐蹭他的皮肤。

    能量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它来源于三角联盟这些成员自己的体内。

    三角联盟的成员并不多,总的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个左右,当然近日在这里聚集的,却也只是大半。

    ps:感谢Riyuette100打赏,哈瑞伯飞200打赏,godeffect的400打赏,花凉一夏600打赏,辛苦大家了呀。另外,感谢打赏之类的信息有一定的延迟,特此说明一下。

    另外,感谢哈瑞伯飞、花凉一夏,还有凌风刘鼻为我投的推荐票红包,我想说,红包很管用,收藏增加很多。辛苦大家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变身大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角波间这人有大能力,一心想要创立某种教派用来愚弄百姓,凭其内涵,多少做些事,教众不至于只有这点儿。

    无非是三角波间不屑做这样的事,第二便是那白云苍狗之下的芸芸众生入不得他眼。

    面前这些被收入门墙的人是怎样的存在呢,大都是些遭遇大变故,有特殊癖好,思想极端,因而心智极强的人。

    而拥有这样心智的人,在社会之中,不是粉身碎骨,便是功成名就,坐在这里的显然属于后者。

    三角波间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利用手中难以言说的大力量,将这些人的极端情绪,钢铁的意志和行动力再度放大。利用内嵌在对方身子之中的三角图腾,将这股力量导出来,形成可以再度被利用的能量。

    所以,三角波间从不禁止教员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偏执,那便偏执到底;极端,那便永不回头。

    这便是三角波间予以力量的途径;

    从此摆脱凡俗的途径……

    这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却不是如今的科技所能实现的了的。

    这其中牵扯到了基因方面的事,概念与力量本质的事,以及一些人所未见的事。三角波间利用五指之间的大能量将这事做成,他便因此看透了许多事。

    年复一年过去,这男人将自己闭锁在地下,从壮年时代的三十几岁,到不知年岁的今日,至少已过了一百年。

    每日面对那单调而枯燥的青石壁,他如此枯枯的等,年华流逝,他偶尔感到惋惜,但这实在不是值得过多留恋的东西。

    九十岁那年,三角波间身染重病,大概是每日的饮食和口中所喝的水质太过单一,缺乏了营养。

    这一病便病了很久,这位从外表看起来只有五十岁上下的男子那时在想,或许这一生便如此轻飘飘的过去了。

    但他是五阶巅峰的能力者,体质惊人,如此顽疾,最终也没能将其带走。

    后来有人挖通了这一片的地域,见到了这位坐在枯灯之下独守的老人。他的年岁已到了风烛残年,面容苍老,肉身的机能已然老去,支撑着他继续行动着的,是那刚硬的,不知为何而坚强的精神力。

    这已经是在强撑着肉体在行动了……

    那从地下将他挖出来的,便是此时坐在厅堂之中的一个敞着胸口,露出胸毛的男人。

    这人从前是做铁路工程的师傅,后来工程队出了事,便内退下来。后来辗转之下,便来到了三角波间的面前。

    而那位年岁至少有一百三十的老者见他体内蕴藏着力量的潜质,便利用五阶的异能‘空坟’为他接种在身体内,等时机成熟,便有了脱离凡俗的机会。

    虽然没有刻意为之,然而在不知不觉之间,以老人五阶能力者的大能大力,以其为中心,还是聚集了一批狂热的忠诚教徒。

    然后那简陋的地下空间,便被人一点点的扩大开来,变成如今的规模。

    三角波间对此亦没有过多关心,大部分的事在顺其自然。

    但难以入眼的人,他并不会委屈自己什么。

    如此这般,尤其是最近几年。因为生活条件的提高,三角波间比之刚被从地下发现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至少在外形上,让人感觉到年轻和五十岁上下的活力。

    碌碌无为了一生,这位几乎站在了力量巅峰的男子即使不感到迷茫,却也在下意识的寻找着什么。

    这或许是行将就木之人的本能,本能的寻找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又或者是要留下些什么,好让后来人知道,在这个地下,在这处狭小的青石组成的厅堂里,有人生活过,呼吸过,存在过。

    然而这生命中最后的年岁,这碌碌无为的时光让他感到满足。三角波间从其中感到了些许意义,他赐予人力量,每一次都在衰弱自己,但也让他感到生命的传承和延续。

    但面前的孩子们,他们哭,他们笑,他们以为自己无人可挡,但终究只是孩子而已。

    三角波间的眼光不高,能够被接纳的人,身体内藏有潜力的人,他从吝啬奉献力量,让他们能够短暂的脱离凡尘。

    或许有一天,这从老人体内所赐予的星星之火,将会熊熊燃烧,让他们产生质变,真正脱离眼前的生命形态,称为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这太过遥远,有生之年,他想要收一名有资质的弟子。老人打算将自己残存的力量传承下去,他坚持未死,这些年一直苦苦的等。

    只是三角联盟的人渐渐增多,老人的视线抚过厅堂里每一个人的脸,轻叹了一声。

    这些人是注定要残败的花,撑不过下个花期的到来。

    到老人沉默而坚挺的活着,他有种感觉,再过不长的时间,他等的人,就要来了。

    ……

    格里菲斯顺手打翻了冲上来的四人,他的动作极快,经验又足,在对方尚且来不及使用那神秘的力量,便****翻在地了。

    大妖的这一表现让整个厅堂的人均精神一震,光头的老人抬起头来,已经被人下了锅的徐子轩停下中气十足的响亮哭声,撅着嘴哽咽着,望过来。

    一连串组合拳惊艳全场的格里菲斯此时便感觉心情舒畅,他原本正打算为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先生免费再宣传一二,但话没没出口,坐在厅堂之中,另外的两男一女便一拍桌子,猛然之间站了起来。

    这三人明显的是南方人士的娇小体格,女子身材纤细,男方骨骼平庸短小。

    而且这三人体貌相似,行走坐立之间有着难言的默契,当是拥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之人。

    三人站起来之后,略一拉开距离,彼此之间便拉住手,形成一道环行线。

    他们三人十指交口,聚成一团,头顶相互簇拥在一起,组成一个怪异而鬼畜的姿势。

    与此同时,在女子的耳后,男人的后颈和肚脐的位置,三团形状各异的三角形图文闪烁着疯狂的光。

    这图形似乎在散发出血一样的浓稠色调,由暗变强,只是一瞬间,便将人的眼睛照的睁不开了。

    等光辉暗下去,所有人适应了那环境,视线恢复平常,那簇拥在一起的男女早已失去了影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全身雪白的,肚子大大的白色生物。

    这个家伙身材极为庞大,外形像是卡通版的史努比,已然超越两米,体重更是三人的集合。只是眼睛和肚子都大大的,站在原地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在晃,甚至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萌物’这样的词。

    但可惜的是,此物一点都不萌,它是一只从未被人知晓过的人间凶兽。

    三人化身而成的白色怪物辅一形成,整齐排布的六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无辜’的眨着,小星星一般,反射出细小的光辉。

    这样的场景若是放在卡通片的节目之中,或许会让人感到新奇甚至可爱。

    但放在活生生的现实世界,所能带来的,只有难言的不知所措和深刻的对神秘事物的畏惧。

    因此,那被折了手脚,神智尚且清明的刑施部队长在此时便承受了难以名状的震惊。他是刑施部的精英,是这次食人魔侦测专案组的负责警司,在正常的社会交往之中,有身份有地位有见识,但之前和眼前所发生的事,在他脑海之中渐渐成型,一部分已经被消化掉,另外的一部分还在转化之中。

    而不远处蹲坐在‘浴盆’之中的四岁小姑娘徐子轩,这时间停止了哭闹,她大抵是人生观尚未全然形成。眼前这样的事,不知道有几分见地。

    不过,随着白色蒸汽缓缓涌动的水流之中,小姑娘表情奇怪,嘴巴张张合合,声音低低小小的,仔细听来似乎是在讲‘变身了啊’,‘真的变身了啊……’

    厅堂之中残存的数人有人跃跃欲试的站起来,有人在吼。

    青灯之下,全身古铜色的老者抬起头,古井不波的双眼里写满了默然而死沉。

    格里菲斯和白色的巨大怪物狠狠的撞在一起,大妖对着对方的肚子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打了四拳。

    那白色的怪物被打的退后几步,脚步踉跄之间,仍不忘挥舞着拳头当头打下来。

    格里菲斯左手手掌骤然上举,拖住那怪物的肘间,轻轻一带,身体欺近一步,挥起右拳打在对手的左脸上。

    白色怪物被一击打的再次踉跄,终于跌坐下来。

    大妖紧随着一步踹下来,那东西用双臂护住脸,但还是被踹的在地面之上如同保龄球般翻滚了三四圈,最后晕头转向的站起来。

    好糙的皮肉。

    格里菲斯微微皱了下眉头,面容间的表情未变,但心里这样下着定论。

    面前的这个利用三人所组成的庞然巨物,论力量没有之前大妖在回廊之中所遇到的巨猿念一大,论灵活亦在伯仲之间,甚至其相对于以灵活著称的灵长类的巨猿来讲,还稍逊一丝。

    但面前这家伙的皮肉确实糙了些。格里菲斯一顿老拳外加贯脑一击的重脚下去,虽让对方晕头转向,但给予对方造成的伤害距离预估还是有些差距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殴打小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米多高的巨大白色怪物被格里菲斯辅一接触便打成了保龄球,这样的事,还是让餐厅之中众多三角联盟的教徒感到不可思议。

    那变身成白色怪物的三兄妹是生在鱼米之乡的珠三角,兄妹三人虽然声名不显,但确是三角联盟组织内部加入较早的成员之一。

    或许由于出身孤儿的缘故,这三兄妹长大事业有成之后,便醉心公益,尤其是孤儿院的投资和募捐维护。

    只是这个世界做坏事难,做好事也不容易。出来做事的,多少会有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和阻挠。

    于是在三人连续对一个名叫规模中等的曙光的孤儿院投资超过一千二百万之后,这个收容了四十多个孤儿的义务地方,便被有些人关注掉,从此便起了些波澜。

    刚开始的时候是些自称政府的官员过来收取一些苛捐杂税,孤儿院里那负责掌事的三十岁上下的荣姓女子不懂这些,本着良善的性情,便给了。

    只是几次之后,对方索要竟渐渐增多。那荣姓女子因此看出端倪,找了些当地的律师核对了自己所收到的税收清单,竟发现对方所行全是一纸荒唐,是‘乱执法’而已。

    不过小小的孤儿院毕竟惹不起官面上的事,而且以荣院长对这件事的调查,发觉此事并不如同表面般简单,涉及极广,便一直隐忍,打算给些钱息事宁人。

    这事后来被三角联盟的三姐妹知道,便发动关系彻查此事。

    果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三兄妹的金钱攻势的大力推扶之下,整件事情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水落石出了。

    那收保护费的并非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地方官员,他是当地一位副市长的表舅,平日里不务正业,又有副市长外甥这面虎皮可以扯,便私下里做些违法乱纪的事。

    他因此而与当地的黑社会团伙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对方看在其背后之人的面子上,加上本身也不干净,便一拍即合,专门找一些弱势群体和有机可乘的商家敲诈勒索。

    曙光孤儿院的事便是属于前者。

    三角集团的三兄妹插手此事之后,对方刚开始的一段时间确实未有再来过。

    但随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帮纹着刺青的男人持着棍棒砍刀便冲入了曙光孤儿院之中一通乱砸。对面的一帮老幼妇孺毫无办法,几个有血性的孩子被打的人事不省,几个照顾孩子的教师在与对方的争执之中,同样受了伤。

    这事触动了三角集团三兄妹的逆鳞。

    于是之后的半年之久,那扯外甥虎皮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黑社会团伙接连失踪。有些是发现被打昏丢在街头巷尾,有些是被揭发了罪证,松进了监狱。

    而更多的是直接失踪了的。

    这事牵扯甚大,关系到多条人命,在当时可谓轰动一时。

    但这样貌相似的三兄妹手眼通天,非但在漫天法网之中躲过一劫,甚至倒打一耙,将那副市长都拉了下来。

    理由据说是贪污受贿云云。

    这样的狠人,放在哪里都是金子一般的闪耀的存在,在三角联盟之中,因为加入时间较早又性子随和,受人敬重。大家在闲暇的调侃闲谈之时,会偶尔亲昵的称其为大白或者阿白兄、白君……

    而这三人利用身体的图腾所进化而成真身众人平日里互有切磋,均知道其恐怖。那已经化身为两米多高白色怪物的三兄妹脾气温和,日常讲话、行事为人甚至切磋之中,从不下狠手,即使以这份宽容,仍然让人感到其身体内那汹涌难测的能量流动。

    这是师兄、师姐一样温暖包容的存在……

    只是如此完美而强大的师兄、师姐竟然在那人一触之下一次攻击都未能施展,反倒被打的如同滚地葫芦,昏头转向。

    好在大白的防御在组织内部都算很高的,就连教主三角波间都曾有一次在饭后摸了摸白师兄的肚子出言感慨‘好一垒肉墙’。

    ……

    对于被三角波间一手提携起来的三角联盟来说,他们的格局和见地只局限在老人身上的亮光照亮的地方。

    而更可悲的是,老人的大能大力和身体之中的光与热虽然浩大宏伟,却全然不能被这些肉体凡胎之人所测度。

    所仅能看到的那一点,便以为是世界上最明亮耀眼的光,却不知那是被锁链捆绑的太阳。

    对于三角联盟的人来讲,这些暂时拥有了远超心智的力量的一群人,什么权集驰,什么梁秋智识,他们统统是不知道的。

    他们自认为是最靠近太阳的一群人,走在所有人类的前面,像是先驱一样,进入了崭新的进化时代。

    然而,这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如同镜花水月,好一汪清泉里的光明倒影。

    光头的三角波间沉默了一辈子,到的此时依旧不会多此一举的说些什么。

    他能将一生埋藏在地下,不求什么,不为什么,甘心画地为牢,有人若因此走入歧路,老人亦不会做多余的事,所多余的话。

    自己选择的路,一辈子为此泅渡,又能如何。

    这是他的观念。实话讲来,其对于善与恶的界定,是与非的品评,实在单薄,或者说,过于不在乎了一些。

    所以这些自认为站在世界的中心,站在整个人类族群进化前沿的人,看到心目中的兄长、姐妹被一个自称权集驰的外来者一个照面便打的翻滚下去,心绪上是有反差的。

    但更多的,却有一股难言的怒气。

    区区下等人类,凭什么比进化过的他们看起来还要牛气冲天……

    这看不见天空的井底之蛙,知道什么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带着这样奇怪的情绪,那被称为白先生或者白君的小家伙站起来,他想证明更多的事,胸中所想的,或许也无不可与人言,尽是光明正大的东西。

    然而格里菲斯却也不是里或者历史书上什么鞠躬尽瘁满身正气的人物,他没有这样的品质胸怀。

    所以当那高大的,足有两米多高的圆嘟嘟的大家伙张开双臂扑过来,他只举起举起自己的左手,用那盘结着密密麻麻的圆环的银白色戒指对准来人。

    “解放……”

    食指银色的光芒猛然间绽放,粗壮的链条仿若从虚空中硬生生钻出来,那白先生只走到一半,便被迎面而来的粗壮抽中。整个人被抽的倒飞回去,压翻了无数的桌椅,在地上划开一段宽阔的痕迹,就此脸面朝下,生死不知了。

    这一击的气势十足,也瞬间搅起了喧嚣和战端。

    那之前用来狙杀最左侧刑施部小队的男人迅速的激发锁骨间的图腾符文,整个人一闪之间,变成一具纤细的如同巨大蜥蜴一样的东西。

    他的脸面和躯干还保留有人形,只是四肢变得粗壮、狰狞,生有鳞片和毒泡,甚至长出了摇曳挥舞的尾巴。

    这男人在格里菲斯出手的瞬间猛然站起来,他推开桌椅,身体在岩壁之上一蹭,便整个人倒吊入房顶,顺着岩石间的纹路,以一种违反重力法则的方式,飞快的向着大妖爬过来。

    男人如同一只壁虎般行动如风,狰狞的外形和肌肉形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示出强烈的力量感。

    他实在是有力量的人,之前的四名全副武装的刑施部的队员在这变身之后的男人面前,仅仅坚持了五分钟,便全然大溃败,被杀的脸全尸都没能剩下。

    这凶物张着血盆大口,当头向着格里菲斯罩下来。

    那手持锁链的男子,指挥着亮银色的锁链如同指挥一条细长的如臂指使的活物,那锁链似乎成了男人身体的延伸。它行动如风,破坏力是十足巨大,只是几个呼吸间,便抽碎了挡在其前面的障碍物。

    桌椅变成碎屑,固定用的支撑和桌面被打成废铁,几个尚未来的急变身或者不能变身的人在这势不可挡的攻势之下被抽打的飞起来……

    这一切犹如被狂风吹起的秸秆和纸屑,轻描淡写,让人感觉不到重量。

    然而头顶上的血盆大口罩下来,腥臭的口气已然清晰可闻。

    那尚且不知道名字的男人眼中凶光一闪,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那残忍的事——无数次,他这样咬掉人的脑袋,如同咀嚼糖果。脆弱的无头身体无助的倒下去,热血喷出来,留下最后的弧度……

    令人难忘的弧度……

    这是如此极端而恶劣的事,三角波间从来不念他,这男人便自认为理所当然。

    只是,人的心有多勇猛,人的生命便有多脆弱。

    当那张开了血盆巨口,如同史前食肉恐龙或者鳄鱼般长满锯齿的牙槽几乎压到了大妖的头皮,已经吹乱了对方满头碎发的时候。

    那形体如同巨大蜥蜴的男人却猛然之间感到身体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贯穿,整个下扑的身体骤然之间一个停顿,紧接着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重新升了上去……

    视线瞬间变成殷红,男人看到头顶之上那土黄色的石块迎面飞入眼帘,轰然撞在一起,成为一片黑暗……

    Ps:首先,感谢godeffect书友的500打赏,劳烦大家破费了。

    然后今天是中秋佳节,愿每一位亲爱的书友家庭幸福,和和美美,婚姻美满,事业顺利。嗯,我是爱你们的尿弟。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角波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畔中锁链穿透空气和物品碎裂的声音在响,有人疯狂的在喊,但木屑纷飞,干硬的岩壁被打出粉末。

    人体飞出去,有一个被称为嘴哥的相熟之人从刘威的头顶上被打飞出去,他飞行的轨迹是一道弧线,表情残留在空中,嘴巴里吐着血沫……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刘威便看到那个自称刑施部的男人左手伸出舞动着锁链,右手在腰间摸了一下,轻描淡写的往上一推。

    那在组织之中凶名赫赫的拥有着‘短嘴鳄’之称的男人便被那人轻描淡写的钉回了头顶的墙壁之上。

    这中间有着巨大的反差和画风间截然不容的突变,那称为短尾鳄的男人原本几乎撕咬到了格里菲斯的头颅,他的牙齿透着嗜血的光,面上的每一个纹理都危险自信。

    然而,这曾经蝉联过地下拳坛拳王的男人在他人生几乎走到巅峰,感觉好到不行的时刻,被那人轻描淡写的钉死在了墙上。

    那是一个黑铁的短小匕首,纹理称不上精良,或许是大街之上随手买来的手工制品。

    然而这东西从短尾鳄的喉咙笔直的穿上去,刺头小脑和神经,将这巨大的身体钉在了岩壁之上。

    抓着顶壁的四肢在这时间失去力量,尸体以刺透入岩石的匕首为中心松软的坍塌下来,在空中划出如同秋千般的弧度。

    格里菲斯侧着身体躲开了这尸体由上而下划开的弧度,空下来的左手在上衣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副大镜框的墨镜来。

    男子若无其事的甩开镜腿,自然的带在脸上,他的表情如同在走T台秀的模特般,嘴巴仍旧小声的念念有词。

    ‘老子家尚有如花似玉的小妹,空虚寂寞冷啊……’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人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冲过来,嘴里喊着话。

    那场面太乱,没有人有在注意那人所讲的东西,手中舞动着物件也在一大片扬起的碎木屑之中时隐时现。

    然后,他便被打飞出去。

    那早已经加入三角集团,接种了图腾标识的面容苍老的女子——也正是食人魔刘威的夫人,她看到摧枯拉朽的打进来,解下围裙,放下手中的厨具以区区单薄,越过刘威,走向那风起云涌的战场。

    女子干枯褶皱的皮肤在行走之间疯狂抖动,渐渐胀大,以至于皮肤丰满,甚至撑破,上半身似乎要形成一团蘑菇一样形状的东西。

    但这变身只持续到一半,由于入组织时间尚短,没能获取资格接种三角图腾的刘威便看到那个从自己身边从容自信擦肩而过的女人,只走到一半的距离,就被锁链的余波抽飞的半张餐桌击中,惨叫着飞回来,倒入一片废墟之中。

    白色的热蒸汽在噗噗的往外冒,半开的水在热锅中翻滚……

    那倒在墙角的刑施部警官和‘浴盆’之中的小姑娘看的有些呆了,然后有人从废墟之中摇晃着站起来,格里菲斯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尖的墨镜,手指勾了勾,锁链飞舞出去,把人连同其身前的碎木打成漫天木屑。

    “J先生……”

    这样的攻势如同席卷了地面的狂风,浩浩荡荡,让人无可抵挡。

    那个带起了整场风暴的男人越过大半个厅堂,站在空旷的空间正中央,扶着额头看被他摧毁了大半的内室。

    男人的身侧、前方、头顶是布满‘鞭痕’的岩壁,大半的人被打入废墟里,他便因此感叹,没有一个能打的。

    亮银色的锁链席卷了这一切,舞动着缩回来。它绕过弧形的抛物线,哗啦啦的缩小变细最终还原成为戒指的样式。

    格里菲斯环顾了一眼四周,硝烟弥漫的封闭空间里,他看到那光着头的干瘦老者抬起头来,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这老人从开战至今,一直坐在那靠近厅堂正中央的席位之上,表情古井不波,没有多少悲喜。

    他的样子像是超脱过的僧人,但心肠却决然不是。

    老人的门人、子弟被大妖一个一个的杀死,打昏掉,如同屠猫虐狗,老人始终不闻不问,形同陌路般。

    他的形象烙刻在青灯里,镌刻在石板上,让感到寒冷坚硬。

    大妖饶有兴趣的走过去,找了个靠近老人的干净凳子坐下来,一只脚不由自主的翘起来。

    “三角波间?鄙人梁秋智识……”

    三角波间这个名字,格里菲斯知晓了也仅仅五分钟。

    他之前在打昏变成巨猿的念一之前,对方不甘心被镇压,放了嘴炮,说什么‘教主三角波间大人会帮我报仇的’,然后格里菲斯就让他闭嘴了。

    大妖很好奇,在那胸毛凌凌的巨猿口中,被奉为教主,而且显然真心实意尊重的男人会是怎样的存在。

    到的此时看来,对方干干瘦瘦,皮包骨头般的形象呈现出来,好像还没有念一一半的威风。

    好在格里菲斯并不是全然以貌取人的主,他将墨镜耷笼在鼻尖,双目勉强露出来,扭着脸向着对方仔细看。

    而同一时间里,那面如枯槁的老人也抬头看他。老者的眼神已然浑浊,头发光了,额头上有皱纹密布。

    “我是三角波间,”他如是说,嘴唇开合着,露出稀疏的枯黄牙齿。

    这话语含糊不清,声调亦是不高,只是声音尚且平静。

    老人的门牙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牙床,他不以为意,抬着头继续凝视格里菲斯。

    简简单单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双方彼此深深的看,这样的事听起来让人尴尬,但沉默的数十秒钟过后,那隐隐泛着淡银色光辉的大妖的瞳孔里骤然闪现不不能置信的光辉来。

    “五阶……”

    他如此失语,脸上的面容终于严肃起来。

    确切的说,那老者已然是五阶巅峰的修为了。

    格里菲斯曾经与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共同对抗过六阶初段的强者乍伦坤,虽然机关算尽,甚至在真正开战之前利用诡计刺头了对方心脏,天时地利人和全占的情况,仍被对方打的像狗一样。

    最终还是格里菲斯把本体的投影召唤出来才把事情摆平,也因此损失了足够长的时间难以召唤投影的机会。

    而满前的老者,又是一个等阶足够高超的绝对强者。对方是五阶顶段,且显然已经在此境界停留感悟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气势和精力都异常的凝固。

    格里菲斯虽然自负跑路手段有一些,但在如此狭窄的回廊里,对方若是认真打,大妖还真感觉头痛。

    说不得要用到已经积累了好些年的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那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只是当大妖看穿了没有刻意掩饰的老者的修为的同时,那名干枯的老者同样对于格里菲斯也有了足够充分的了解。

    “肉体的资质一般,但灵性却有一些,区区这般年龄便修炼至四阶中段巅峰,实属难得。

    若是你的话,有朝一日,或许能走完老朽的未竟之路……”

    那老人如此浅淡的说,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他双目平平淡淡的望着大妖眉眼,干瘪的身躯像是风烛残年的将息灯火,让人徒生悲叹。

    老人迈近来一步,枯黄瘦小的身躯之上,常年穴居地下的腐臭味和潮湿的霉味隐约可闻,格里菲斯正要站起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却骤然升起来。

    空气在这个时候变得坚硬,仿若拥有实体一般。格里菲斯施展了肉身的震荡技巧震开了一些空间,勉强站起来,随后便被汹涌而来的压力固定住,僵硬的如同木偶。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物,开始徐徐的冒出扭曲的透明烟气,仿佛在沙漠最热烈的天气遥望远方的天空般。

    充满了扭曲和不真实。

    眼目所及的所有事物都在徐徐扭曲变形,如同将现实融入了抽象画作一般。

    坚硬的山洞、课桌、人体像是奶油一般松软、扭曲、融化,双脚深深的陷入地面之下。无数绿色的红色的花草在视线所及的地方从无到有的绽放,那形象像是小孩子用蜡笔勾勒的二维画作一般。

    有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头顶的岩石壁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成汁水,一滴滴的点落在地上,形成圆顶形状的窟窿,露出外面扣着锁链的太阳和碧蓝色的天空。

    那老者在这万千颜色之中,平平淡淡的走过来。

    他是这万千色彩之中唯一的古铜色,唯一保留有本来样貌的事物。

    老人走来的路径里铺满鲜花,他虽然枯瘦,容貌不显,但眉宇之间宝相庄严,不容轻辱。

    老人如此这般走过来,甚至有纯金色的小花瓣会从空中飘散在他的发间,他只是看着大妖的双眸,无欲无求的光线里掺杂了更多难以言表的复杂东西。

    名叫三角波间的枯瘦老人,画地为牢自囚于地下一百多年的老者与格里菲斯面对着面。

    他的目光是默然和不庄重不轻挑的寻常,此时便抬起手来,伸出食指,点在格里菲斯的眉心上。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尾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的眼前一切的景象光影一盏盏熄灭、消失,陷入黑暗,只剩下一根干枯消瘦的古铜色食指,穿越过一道道的黑暗,在空气里缓慢的穿透时间和空气层,激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这就像是个慢动作,缓慢移动的手指,一圈一圈清晰可见的扩散波纹,淡金色的透明涟漪纹理清晰可见。

    老者的干枯手指无声而坚定的靠近,整个视野里,只有那一片枯黄。由远及近,形成那一叶障目的大山,充斥了整个视野。

    浩浩荡荡的,连气势似乎都成为厚重和庄严,俨然一尊庞然巨物。

    然后这枯黄的手指便缓慢而势不可挡的‘撞’在了格里菲斯的眉间,这瞬间了,他似乎听到了巨大的钟声和轰鸣从手指和额头的接触的界面爆炸开来,整个耳畔嗡嗡的疯狂响动。天空的颜色由那手指和额头接触撞击的一点为中心起点,渐渐凝结成为满目童话般的金黄。

    然后格里菲斯便感到耳畔和鼻孔之下一片湿滑温热,似乎有鲜血从其中流淌下来。

    他的整个视线开始摇晃颠倒,如同破裂的镜片,充满了细碎的蜘蛛网般的裂痕。

    一个恢弘庞大的声音高叫着,去吧,去走那未竟之路……

    余音绕梁,在耳畔持续不断的轰鸣。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不知多少时日,格里菲斯感到身体之中某些东西正在脱体而出,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奋力挣扎。那一片辉煌的金光世界,就在大妖扭动的挣扎之中,碎成点点烟尘,撕裂开露出金色后面的茫茫虚空……

    猛然睁开眼睛,如同南科一梦般,格里菲斯竟发现之前眼睛所见,耳朵所闻之事,竟是一场虚空梦幻。

    整个地下厅堂之中,那老者安静的半眯着眼睛,保持着那一如既往的姿势对着他。

    空气中的粉尘和木屑还在飘,格里菲斯僵硬的转过头去,视线的那一边,刑施部的队长和徐子轩惊讶的表情还未有淡去。

    显然之前在梦境之中,那不知度过了多久的漫长时日,在现实生活里只是匆匆一瞥的时间。

    就连烟尘都未能沉淀住。

    对于视线那头的男人女人来讲,或许只是看到格里菲斯对着老人坐下来,连表情之上的细节都不一定来得及捕捉。

    仅此而已。

    格里菲斯将视线收回来,对面的那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者此时已然闭上了眼目。他的皮肤愈发松弛,干瘦的身体像是风干了的木雕,给人一种轻飘飘的腐败感。

    他已经死了。

    此时此刻,格里菲斯清晰无比的感到老人旺盛的精神力正肆无忌惮的消散,像是一支盛大的烟火。

    这不知道何去何从又为何的男人,终其一生所留下的,或许只有大妖眉间的一点印记。

    他对于生命和力量有自己的见地,走出了一条独辟蹊径的路,若给他更长的时候,老人是有机会到更高的风景里面去看一看的。

    三角波间强撑着身体,一直活到现在,直等到了那可以继承他意志,往前继续走下去的人。

    实际上,二十年前,他便已经死了。

    老人苟延残喘到如今,利用精神强自拖着肉体行动,他从不知道自己还要支撑多久,还能支撑多久。

    只是二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有时候想想,二十年,也并不如想象之中的长久。

    格里菲斯检查着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赠他与眉间的礼物,表情有些奇怪和复杂。

    大妖的实力卡在四阶中段的巅峰已经很长时间,终于在今天利用老者这积蓄了多年的大能大力和精神力的总爆发,他成功突破到四阶顶段。

    这样的事,与格里菲斯的厚积薄发同样是分不开的。

    而另外一方面,留在大妖脑海之中传承,老人借以存在的证明,格里菲斯通过自己强大的灵魂快速浏览的一遍。

    总体的感觉是新颖有见地的,在某些方面甚至能成为天才的构想。

    只是限于见识和环境,这东西对于大妖来讲,还是太过低级了一些。

    所以,三角波间所想的事,所需要继承的东西,对于本世界的人或许珍贵无比,但对于这曾经的左岸之王,见识过太多高处风景的因果兽来讲,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因此大妖并不打算按照老人所想,走他未完之路——大妖自己有更清晰的路要走,虽然接受了老人的传承会立刻多出一份过继而来的异能,但大妖依旧坚持按着原本的决定走下去。

    他不喜欢太过驳杂的东西,力量上同样如此。

    实际上,三角波间并不是一个在是非观上有明显建树的人,他之余格里菲斯的意志传承,原本的意图是直接镌刻在对方脑海,强制性的转化对方意志,让其‘甘心乐意’的走上老人所经历的道路。

    只是格里菲斯如今的实力虽然只是四阶中段,但强大的大妖灵魂一直内敛在身体之内。三角波间凭借着自身的大能大力破开了格里菲斯的肉身防御,只是传承之意志刚抵达眉心,便被大妖强悍的灵魂震慑住,在双眉之间,龟缩成了一团。

    大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眉心的那一团鼓胀,其触感像是皮肤之下盘旋了一圈硬质电缆,散播着丝丝缕缕针刺般的痛。

    “恩,传承的品质还是比较完整的。相对于这个低等象限的人来讲,这样的一份传承,怎样都算的上是一件至宝了吧。”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心情大好的笑了笑,他无缘无故竟然有这样大的机缘,不仅凭空冲开了困迫已久的力量瓶颈。更是获得了传承至宝。

    即使这传承至宝自身用不上,用来交换东西,或者送人都是很划算的。

    心情大为舒畅的格里菲斯再次牛哄哄的扶了扶眼镜,墨色的眼镜罩住他大半个脸,他用一种冷酷的后现代主义表情表达着自己难以平缓的波动内心。

    只是现在还不是收拾眉心之间传承至宝的时候,他一手捏着下巴想了想,最终从腰腹之间掏出一方白娟手帕,一挥手蒙在了已经死去多时的老人的面目上。

    大妖站起身来,右手扶着桌子,转了转身子。

    在这三角联盟的山洞之中,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的。

    在地下厅堂之中,目前尚且保持清醒着的,除了格里菲斯自己,还有刑施部的队长、站在铁桶之中的徐子轩,还那被称为食人魔的男人刘威……

    “食人魔?……”

    大妖的上扬了声调的声响在这个时候响彻在山洞之中,他走了几步来到尚且在胸前挂着厨巾的男子面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抱歉了食人魔先生……

    到了那一边,别忘了跟那边的爷交代,是权集驰的梁秋智识谋杀你了。”

    ……

    时间再次向前推进两个星期,此时是十二月份的中旬。

    天气这个时间已经变的很冷,格里菲斯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想前几天的事。

    本来营救徐子轩或者是接受权集驰的增援请求只是大妖随手为之,并未有想到其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此时他的身体正在适应那突破瓶颈之后所带来的力量增幅,相信一个周之后,便能够全然掌握。

    那被压缩在眉间的五阶巅峰强者的传承事到如今也已经被格里菲斯取了下来,被他封印在了一块玉佩之内,放在了殿那歧伯的地下室做点缀。

    而在整个食人魔事件的尾声,作为权集驰特派员的J先生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本应是皆大欢喜。

    谁知道在最后关头,格里菲斯弯腰从水桶里去捞已经被煮的皮肤红红的徐大任性的时候,面上的‘褥皴’皮肤竟然一下子从脸面上掉了下来,pia的一下掉在了桶子里的水面上,褶褶皱皱的,竟然还不沉底。

    当时格里菲斯和徐子轩均愣了一下,那天生记性很好的丫头片子在一秒钟过后张着大嘴巴‘啊啊啊啊’的叫唤着,她已经在说‘那个……你,你是……’,但话止于此,便被格里菲斯一个大嘴巴子乎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儿晕乎乎的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过,这身份,算是暴露了。

    好在四岁的丫头片子,容易忽悠。人微言轻的,所讲的话,不会有人理会。

    至于那无缘无故掉落下来的‘褥皴’皮肤,格里菲斯有最后检查过原因,它是被三角波间强大的能量流直接命中,从而脱开了与格里菲斯精神的直接联系,没能在脸上挂太久,一弯腰的功夫,便哧溜一下掉水里去了。

    至于那个叫做食人魔的家伙,他很不巧的在最后关头也看到了格里菲斯的真容,竟然还真让他辨认出了面前这位爷是前些天参加他晚宴的那一位。

    于是情绪上,便有些唏嘘和激动。

    对于这个见了他真容的人,格里菲斯哪能留下他啊,三下五除二的在其身上暗暗拍了几掌,破坏力身体之内某些组织器官的功能,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这位大名鼎鼎的兄台‘畏罪自杀’了。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五章 伯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一个自称是美食家的男人,临死之前,刘威犹记得前一天晚上格里菲斯在其家中享用晚宴时候,那些不屑与出门前的脱口而出的对于其饮食的卑劣评论。

    他请求临死之前让大妖展示一次完美的厨艺和味道,那请求真诚恳切甚至拨动了因果和弦,但大妖没答应他。

    ‘像你这样的人……

    懂得什么叫做美味……’

    ……

    ……

    而对于食人魔刘威,这个在漫长人生的一小段的旅程里掀起了波澜,让人生从此曲折而瑰丽的男人。

    他的一生,亦是一曲诉不尽衷肠与哀叹的故事……

    年过中旬的食人魔刘威,有一个破碎的童年——事实上,大部分走上不归之路的人他们的起点,均在于此。

    刘威的父亲是个酒鬼,性子有恶劣,身量虽然一贯矮小,但脾气很大,每次喝完酒之后,就会对刘威母子又打又骂。

    当年瘦弱的少年并不敢反抗,鞭子抽在身上,有的时候连哼都不敢哼一下,为讨那人欢心,偶尔还要强颜欢笑。

    这样的家庭持续了几年,酒鬼的父亲死后,骨瘦如柴、身材弱小的刘威后来做了很多事,打了很多零工,换了许多老板,见惯了这并不输给家中狼父的社会,身子骨便愈发软了起来。

    但一如被毒打之后的怨气,这些年的经历,有些东西也在刘威的体内慢慢的积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会对着月亮和漫天的星辰发声疑问:这世界,是否只有强者才生存的下去。

    带着这样的疑问,两年后,他服了兵役。

    军队的日子很苦,但严整的纪律让他下意识的感到安心,所以,他在此处,一呆便是数年之久,身子骨也随着日复一如的高强度练习而越发丰润起来。

    后来,刘威的小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最终受困在一个孤岛上。

    食物和水被消耗一空,小队里一个个熟悉的同伴,接连死去,他为此害怕恐惧,一如那小时候面对酒鬼父亲扬起粗糙皮鞭时候的无助。

    风吹日晒,小队最后剩下的几个人很快便撑不下去了。姓高的队长在不经意间染了风寒,当晚便死了,剩下刘威和剩下的两个列兵,彼此都有些惊慌和无助。

    孤独而艰难的等待救援船只的过程中,又一名列兵死去了。

    刘威和剩下的人躺在沙滩上,满身的泥沙,同样奄奄一息——他们都在想,我们要死了,要被饿死了。

    当这样的念想和饥饿占据了人的大脑,疯狂便紧随而来。

    从胃部反馈而来的满足感和嘴里咸腥液体的刺激让刘威清醒过来,他竟发现自己在抱着一个死去战友的尸体在啃食,对方的脸露出颧骨和牙齿,一半的皮肉都被他啃光了。

    恐慌和巨大的恶心感从刘威身体中冲击出来,他跪下来,吐了个天昏地暗,随即天黑下来,饥饿又涌上来,而那最后一名陪伴着他的列兵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死了。

    死对一个人来讲是终究,是一无所有的意思,或许还有更令人恐慌的事。

    刘威对此深深敬畏,所以胃液上涌,他的理智与饥饿交缠,胃袋里面的恶魔在吼叫……

    反正已经吃过一次了,某一刻他如是想。

    于是疲惫的身体再次扑过去……

    等这事发生过几次,刘威甚至忘却了那生食同类的恐慌,他腹中饱满,以至于从嘴巴里残留的血肉里面感到虚幻的香甜。

    我一定是太饿了,他想。

    但这坠落的道路,一旦开启,便很难停下来。

    他靠着尸体活下来,后来张开血盆大口生食同类的血肉,他因着感到胃袋的蠕动而分外充满力量,某一刻,一个念头甚至闪过了他的脑袋:

    我连人都能吃了,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于是因此而感到兴奋……

    等他获救之后,刘威便脱了军籍。

    部队同情他在孤岛上的遭遇,以为他受了同伴相继在身边死去的刺激,准他离开,并因为其是小队为完成任务而活下来的唯一一人,而授予了二等功勋章,并安排了他的在外就业。

    但刘威对此不以为然,他在荒岛之上感受到了力量,几年之内,连连犯案,也因此抓住了契机,投资房地产,成了一名成功商人。

    但食人的恶习残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敢让人知道。

    这恶劣的事……

    而味蕾在那荒岛过后,同样变得奇怪。他起初试图抵抗身体渴望吞噬同类的欲望,但那一晚在饥饿中的香甜纠缠着他,让他一点一点迈入深渊……

    而这个文质彬彬的美食家最终的路早已经铺好,他的墓志铭已经亲手写成,这个叫做刘威的男人,早已死在荒岛那一夜,孤单而无助的挣扎中。

    在这个世界上,像刘威这样人还有很多,在卑微懦弱的外表之下,心中隐藏的是难以言表的黑暗。

    悲切、痛苦而强作坚强的活着……

    这正是格里菲斯喜欢人类的地方,这些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生命如此之极端,有的清纯如天使,有的污秽似恶魔,让人稀奇着其巨大的差异。

    ……

    ……

    世界存在着差异,每个人的背后,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小世界。

    在那里,没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或许正有一位巧笑嫣然的女子在那寂寞的城里,坐在阑珊而悠然的月下,痴痴地等。

    这是最坏的时代,亦是最美的时代。

    从不知道为什么有如此之多的人痴迷于旅行,那是一件苦差事,一个人一生做一次,便记忆犹新。

    而有些人天生一出生,便在路上。

    他们不知道何为家。

    名叫伯贤的男子打理好过夜长出来的胡渣,他穿上衣服,将贴在墙上的画报小心的揭下来,放入双肩背跨着的土黄色的背包里。

    那背包鼓鼓囊囊,里面盛放着换洗的衣物、口杯,以及卷成卷儿的白纸和画笔。

    此时是清晨的五点三十左右,冬日的太阳还未能升起来。被黑暗笼罩的清冷街道,四下无人。

    背着双肩包的男子在黑暗里一路往前走,他沿着笔直的街道,穿越大街小巷,在太阳升起微光的时候,坐在一家皮鞋店的门口。

    身侧是常绿的青松树……

    这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从出生开始,便一直飘荡在这浮浮沉沉的世界。

    三岁那年,那将他背在破烂的麻布袋子里,走遍了大半个华国的男人去世了。

    默默无闻的死在一场风雪交加的夜里,等第二天一觉醒来,裹着那片破烂但温暖麻布的伯贤看着那靠在墙上的男子满头的白霜,眼睛微微睁开,睫毛和胡须上也结了冰。

    男人被那肆虐的风雪带走了生命里所有的温度,他已经死了。

    那本应该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在如今已经三十初头的伯贤心中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隐约记得男人留着八字形的胡须,络腮胡子经年不剪。

    剩下的印象,便是靠着卖画为生,一路上流浪,流浪,漫无目的的走。

    这样的生活似乎变成习以为常,从不知家庭为何物的伯贤,亦不知晓母亲为何物。

    他当年尚小,不懂得抱怨,勉强吃饱肚子,便觉得幸福。

    长大之后,许多的事都不再具有原来的意义,他无端的走,提不起那些爱与恨。

    古话有云,子承父业。

    伯贤自己便是一名画匠。

    其实称不上什么子承父业,三十岁的男子也记不得那些年背着他走遍了三山五岳的男子是否真以卖画为生。唯一在脑海之中,尚且清晰着的,是那一晚过后,静静躺在冻僵男人边上的纸篓和画笔。

    比起那些原始或者战争的年代,这个物质极大充盈的时代已然如同天堂般。

    这令伯贤感到满足。

    因为这代表着,即使赤脚流浪,也不会被饿死冷死。

    从那应该被尊称为父亲的男人死后,伯贤一直漂流至今。

    他不是很会分辨东南西北的人,还好对时间尚且敏锐,所以每到一城一地一个街道,并不会太注重地名,相反在天空布满星辰的时候,便会随处将身子一放,露宿进自己‘温馨的小港湾’。

    因此,伯贤是个不认识路的人,对于每一处所经过的地方,他总是懵懵懂懂,难以知晓更纤嫩的细节。

    这些年他走过了无数的城,无数条街,其实只是茫然和随走随行的偶然。

    对于伯贤来讲,这个世界,尚且有一口饭,一条路,他便可以活下去,坚强的往下走。

    如此多年,这三十岁的男子便是这样过来的。

    遇到还可以行走的马路,那便往前走。有地下道口,那便顺着楼梯走下去。没有出路的胡同,折身,继续走另外一条路。

    人生说起来两个字,简单起来,便可以肆无忌惮的随波逐流。

    但大部分的时间,只是没得选择而已。

    因为没有上过学,伯贤其实并不识字,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并不看地图之类的东西,一是没有钱购买,另外一方面,是有地图去看也看不懂。

    但这对于一位漂泊在人海之中,没有终点的旅者来说,并不是太大不了的事。
正文 第两百六十六章 这一角的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实际上,名叫的伯贤的男人,他是拥有着自己的‘家’的。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伯贤小筑’,小筑这词他是在路上偶尔听学生讲的,他偷偷的剽窃过来,并因此感到心虚。

    伯贤的画作功底很好,或许是卖画为生多年和随走随行的经历,让他的视野和手腕与众不同一些。因此总能以丝丝入寇的角度和缪缪几笔,描绘出那些传神和更隐秘的东西。

    伯贤在纸上为自己建造了一幢房子,他用小凯在其上小心翼翼的写了伯贤小筑四个字——当然这四个字,他请教别人,练习了很久。

    ‘建造’这桩房子,花费了伯贤整整一年的时间。他在卖画和行走之余,便会找个地方坐下来,为画卷之上的伯贤小筑,添砖添瓦一些。

    当然,灵感枯竭的时候,伯贤便去围着那些装饰精美的大户人家到处看。他因此被人训斥了几次,但乐此不疲。

    同时因为不识地名的缘故,并不是每一次,伯贤都能够顺利的找到那些装饰精美的房子。

    但断断续续一年下来,伯贤小筑仍旧建立了起来。画卷之上,有五颜六色的鲜花,有绿草,有成双成对的黄色小鸟,有万里无云的碧天,还有向日葵一般裂开嘴巴笑的太阳……

    这让伯贤感到开心。

    于是他开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便张开那张涂鸦了很久的画作贴在临近的墙上,或者就近放在地上。

    静静的看上一会,想象着,渐渐进入梦乡。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他有‘家’可居,伯贤因此感到满足开心。

    然而有一天,等伯贤再次张开画卷,想象着置身于那美轮美奂的伯贤小筑的时候,竟发现身体一空,真的来到了那画卷中的世界。

    要如何形容那画卷里的美妙与色彩,没读过什么书的伯贤竟一时间哑口无言,但毋庸置疑的,他是拥有了一片温馨港湾了的。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

    然而日子仍旧碌碌无为的过,飘荡在人海之间随波逐流的伯贤每日穿梭在二维和三维的世界之间,这让他偶尔会想象自己或许某一天会成为轰动世界的伟人,但想的次数多了,自己就觉得乏善可陈了。

    这样的日子平淡,没有惊喜,却教会了人从容。

    人生的经历奇妙而令人偶尔令人充满期待。有一次,伯贤甚至见到了一位让他第一眼看到被其深深受其吸引的人。

    那一天,他从拥挤的巷口擦过伯贤的肩膀,彼此之间的气息如此和睦而吸引。

    那男人扭过头来看他,伯贤正空中含着纤细的毛笔尖润色着放在膝上金灿灿的画作。

    那似乎是一幢童话般的美丽房子,鲜花簇拥里,美轮美奂。

    至于那人的事,很多年以后,伯贤才知道那个同样背负了漂泊命运的男人的名字。

    盖伦·福克斯·唐.

    在当年,在那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在那金色的夕阳之下,伯贤提笔作画,他们在那分外柔弱的光线里匆匆一瞥,便各自流入了自己那细小蜿蜒的生命之流里,平淡的像是芸芸众生之中,最微小的一粒粉尘。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主角。

    当然在油画中睡,有的时候也是种麻烦。

    有几次,伯贤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然挪了地方。

    他睡前有将绘制着伯贤小筑的油画贴在墙壁上,被走夜路的人看到,或许是感到欣赏,便顺手揭下来,卷住,或者贴在家中。

    伯贤从画中醒来的时候,便因此感到不方便。

    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还好,伯贤身手还算可以,翻墙拔地的,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走开。

    但若是主人在家,就会有些尴尬。

    这三十多岁的男子没有什么书本上的见识,说话干瘪瘪的,没有辞藻和说服力。解释半天,人家大概在想:

    这小子是个神经病吧。

    也有脾气暴躁的,不愿意听其解释,抬手便打的。

    当然,这在伯贤的流浪生涯之中,并不多见,只有缪缪一两次。

    这其实不算什么,最不开心的时候,要属被流氓打了。

    因为常年流浪,走了许多路。伯贤的身子,一直还算‘硬朗’。

    只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脸光暗淡,身材不高,单薄瘦弱的。

    他被流氓欺负,大抵也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欺凌弱小的人,总是有的。

    第一次遇到这事情的时候,是在十六岁那年。当时还是少年人的伯贤因此感到慌张。

    于是慌不择路的伯贤跑了许久,画笔都跑掉了几只,才仗着这些年历练出来的脚力得已脱身。

    后来他断断续续的这样行,有的时候被抓住,大多数时候都能逃开。被堵的时候,没有办法,只能被打的很惨。

    再之后,他觉醒了那能够进入画中的能力之后,这样的事便少了。

    伯贤自己不无得意的想,他如今大抵称的上是个超人了,总不好意思跟普通人一般见识。

    这样的优越感伴随了他很长时间,但后来再次被打——虽然全力反抗,但力不从心,便不再提这样的事了。

    如此的日子倒是不错,走走停停的,看遍沿途风景——即使偶尔出些小意外,但在今时今日想来,也能从中品味些乐趣。

    第二次见到那名叫盖伦男子的时候,是在伦敦。

    具体在哪里,不怎么识路的伯贤一时之间倒是难以叫上名字来。

    那大概是在圣诞节的前夜,天空飘着雪,街道上有穿着大红色衣服的人背着口袋,在街头巷尾或者嬉闹或者行色匆匆。

    千家万户已经亮起了灯火,自动开合的玻璃门内,挂满彩光的圣诞树微微低垂着。

    小朋友的声音从雪夜的那一边的黑暗里低低矮矮的传过来,空气里飘荡着舒缓的音乐和湿润的东西。

    这一切,让人感觉安详。

    然后,伯贤便看到那个孤孤单单坐在公园花坛的角上,在漫天风雪里,默默抽着烟的男人。

    他是个流浪汉,从神态到身体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彰显着这样的事。伯贤第一眼看他,便知如此。

    伦敦的雪在飘,堆满了整个视线所及的黑暗。

    那人的身边已经积满了雪,一层层的。他坐在雪窝里,裤子全然湿透了。

    名叫盖伦的男子,大声的抽着烟,默不作声坐在那里——阴暗的环境里,他嘴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某一时刻里,他抬起头,向着伯贤望过来。

    “华国人?”他问。

    伯贤点点头,然后觉得视线太暗,对方可能没有看清楚,又出生提醒道:

    “华国鲁中人。”

    那逆着窗沿透出的微弱灯光的男子,在黑暗里做了一个不甚明晰的动作。他吐了吐嘴中残存的烟尘气,仰起头,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也有半个华国血统。”

    他如是说着,声音尚算平淡。

    然后,伯贤便看到他保持着那仰头的姿势,右手夹着几乎燃尽的香烟捂在嘴巴上。

    下雪的干冷圣诞前夜,这男人就这般吐着烟华,但不久之后,仿佛是被烟尘呛到了肺泡,那名叫盖伦的人开始剧烈的咳嗽。

    见到此情此景,伯贤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搀扶着他的胳膊,用手在男人的背后拍了拍。

    “你没事吧……”

    如今回想起来,伯贤当时大概讲了这样的话。

    他收回手掌,嘴巴还要继续再讲,但手掌的神经末梢却传递来了温暖湿滑的触感。

    伯贤低头一看。

    在他用来拍盖伦肩背的右手之上,染着点点嫣红,那应该是名叫血液的东西。

    伯贤为此愣了愣,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人的后背,直到此时,伯贤才发现那名为盖伦的男子所坐着的花坛边缘的雪窝里,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当年的伯贤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便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去想,如何来做。

    好在那人似乎在看天,并没有注意他尴尬的表情。

    而东方的街道中央不知何时响起了嘈杂的车流声和不知道何类语种的吵闹声,那坐着的人仰着头抽干了最后的烟叶,有些陶醉的向着空旷的黑暗吐成一道细线。

    盖伦用手撑着花坛边沿,跳下去,望了望那东方隐约可以见到纷乱车灯和霓虹的方向。

    “快走吧,小家伙……”

    “——这里,不安全。”

    跑车引擎的轰鸣扬起沉淀在地面之上的雪花,宽大的子午胎碾过积满雪的路口亭门,有人掀开了跑车的车顶,手里端着细长形状的东西,嘴里喊着些什么。

    随后伯贤便发现自己的双腿在跑,他后知后觉的反应到对方手中似乎拿着枪械,那些人大概是不法分子,黑社会之类的东西。

    那年的伯贤想自己应该明哲保身,便跑的理所当然。

    枪声和火药爆炸的光亮声响很快在背后像海浪般席卷过来,伯贤跑开了足够远,看见那缓缓走过去,被淹没在火光和烟尘之中男人的修长背影。

    留在那一刻里那年的伯贤便想,这样的人,一生之中,不会遇到第三次了。

    ……

    ……

    伦敦圣诞前夜的雪下得格外大,喜庆的气氛充斥着这银装素裹的窄小世界。

    六角形的晶莹从四角黑暗的天空里飘落下来,落在人脸上、鼻上、手心里。

    不算很远的地方,有枪声和呐喊穿透这平静的夜,伯贤听见许多人嘶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成为一种奇怪的声嘶力竭的轰鸣。

    而更远的地方,散着红光的警车开着响鸣,正疾驰而来。

    PS:感谢‘书友160612111239280’同学的500打赏,感谢‘逐月华流照君愿’同学的打赏,让两位破费了,也谢谢大家呀。同时,我想说尿弟欢迎两位来到妖怪这个大家庭。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七章 大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生的奇妙在于其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却又哭笑不得。

    伯贤万万没有想到,在三十分钟之前,念念不忘永不相见的人,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后,他便眼睁睁的走回到了对方的面前。

    自从伯贤从盖伦的战场逃出来之后,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伯贤是努力在走的。

    但伦敦这样的大都市道路状况复杂,而伦敦的街道又是世界上出了名的窄小和繁复,所以,没用几分钟,心急逃命的伯贤便把自己‘弄丢’了。

    他是不识道路的,此时语言不通,这般走了大半圈,便稀里糊涂的走回了盖伦与始暗荆棘的交战现场——会发生这样的事,或许与后者在交火中不断转移阵地也有些关系。

    当伯贤回来的时候,交战的双方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之前认识的男人靠着一面街巷的墙壁上抖抖索索的在口袋里掏着烟,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触不到底看不见未来的样子。

    这人上半身的衣服被炸裂了一些,露出的皮肤微黑,额头被刮破,流出了血。

    更多的是在腹部正在冉冉流出脓水和红色丝线的两枚血洞,一枚实在腹部的正中央,一枚在腹部偏向左上角……

    于是伯贤听到那边的人在喊‘隐王,投降吧,你已经走投无路了’,然后那个男人就笑了笑,用沾着点点血痕的手撸了撸头发,就着风雪,讲了一些云淡风轻的话。

    当时尚且年少的伯贤几乎被对方那看轻生死的态度感染到,他头一次觉得做人如若豪迈雄壮,便也不枉在世走一遭了。

    对峙的双方显然是旧识,其中的一方,伯贤之前刚刚结实,正是那名叫盖伦的男子。

    而另外一方,听起来像是个名叫始暗荆棘的团体,单是名字便听来有一种奇怪的邪异感,想来便不是什么慈善组织。

    伯贤过来之前,双方相互之间打的便有些不可开交。此时,隐之王看起来虽惨,但始暗荆棘那一方更是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男子。

    凑在一起,死状各异,在窄小的巷子一眼望来,倒有些异样的拥挤和壮观。

    活着的人,也是人人带伤,脸上写着惊容,显然是被打怕了的。

    始暗荆棘那边,如今尚且活着的,有七八人左右。带头的是个手拿巨大剪刀的家伙,应该是个不同寻常的人,或者干脆是个能力者。他此时在那里叫宣,多少有些底气,而盖伦这边,实在到了油尽灯枯的境界了。

    然而这一切的事,当年的少年人伯贤并没能够悟透。他的人生阅历丰富多彩,但异能者这样的事,始暗荆棘这种组织,终究是没有见识过的。

    于是他便被眼前的事情所激动,

    人多欺负人少,这让他觉得没有江湖侠义气。少年时候的伯贤并不是忠肝烈胆的壮士,不过此时被应景的气氛打动,便不由自主的冲了出去。

    ……

    始暗荆棘那一边三十五六岁上下的胖子扛着一把巨大的黄金剪刀,驾在肩膀上。剪刀的手柄为刀身做了防止磁化的精细处理,连刃口部位也没有错过,显然是专门针对盖伦而来的。

    这人大概是这一次行动的小领导,他上面或许还有人,不过此时在伦敦冰冷的巷口,用枪械和冰冷刀刃堵住伤痕累累,弹尽粮绝的隐之王的人,只有他这个幸运的小队。

    “投降吧,隐之王……”

    他如此大声的说,这重复的台词在今晚被讲了无数遍。胖领队稍微有些色厉内荏,对面站着的那要死不活、随时可能要倒下的人……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隐之王!

    而仿佛只有这般大着嗓门讲出来,才能驱散人心肠的恐惧,让接下来的事做得‘威风凛凛’。

    只是刺激和惊险的感觉还在,胖胖的男子同时感觉到机遇,他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隐之王——他讲话的时候,身体甚至还在流血……

    盖伦经年的事迹在耳边还未有散尽,被称为福克斯的男人他的每一丝纹理,每一个笑容都危险。

    然而就在这双方有些矜持,甚至始暗荆棘的那个胖子蠢蠢欲动,身后的枪炮手已经举起了枪管,手指放在扳机的盖板上的时候。

    一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却徒然间闯入了对峙双方的中间,用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隐之王盖伦的前面。

    “恃强凌弱,以众敌寡,欺凌手无寸铁之人,算不得英雄好汉……”

    这少年人义正言辞,满脸严肃愤然。

    “我伯贤虽然不是义士贤者,今天路见不平,说不得就要管一管。”

    “大路朝天,有什么事情……

    冲我来!”

    然后那义正言辞的话,就在这雪夜里传开了。

    冲我来!冲我来……英雄好汉……

    冲我来……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盖伦和始暗荆棘眨了眨眼睛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双方实在没有想到,战斗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几乎马上就要见生死真章了,竟然会无端端的跑出来这样一枚愣头青。

    “额……那个……”

    盖伦伸着手拍了一下伯贤的肩,后者气势凌然不可侵犯的回头看了下隐王一眼,随即转过头去。

    “你且放心,有我伯贤在一天,我便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如此自信和义正言辞,让隐之王之后的话有些难以为继的。他瞪着一双眼睛,表情复杂,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恩,伯贤啊……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中途杀到的程咬金当时大概是进入了角色无法自拔,不由分说的便将土黄色的背包取下来,从中抽出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

    始暗荆棘那边的人此时便反应了过来,胖胖的队长取下肩膀上的巨大黄金剪刀,对着少年人的脖颈就要隔空虚剪。

    却被伯贤身后的盖伦赶苍蝇般挥了下手掌,那黄金的剪刀便向着一侧一歪。刃口合拢,纽约街头,一个架设在平房顶端形状如同电线杆般的广告牌,便从铁杆的中间断开,轰然倒塌了。

    与此同时,那始暗荆棘带队的小队长手中的力量受到阻挠,心中明了是隐之王在暗中出手了。他亦不是含混的主,手底下的动作还未落下,口中已经开始喊着,‘射击、射击、射死他们……’

    随着前方整齐划一的拉枪动作,黑黝黝的枪口垂直对着前方的两人。其名为隐之王的男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他的身体弯成一抹弧线,沾着血的右手扯住挡在其前方少年的衣衫,正要往后扯。

    那从包里好不容易掏出一个细长物件的少年人此时却抬着头正视前方,更加气势汹汹起来。

    他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发黄的画卷,并非是年代久远,只是纸张的质地粗糙而已。

    伯贤一手扯住画卷的一边,另外一只手扯住另一边猛然拉开。呈现在其上的,是无数银光闪闪的细小飞刀,看起来至少有数千把,每一把虽然只有一辆公分长,但却精细异常,纹理清楚。

    随后便听见那青年人中气十足的喊‘出来吧,夺命飞刀……’

    于是乎,一瞬之间,仿若蝗虫一样的飞刀从平面的画卷之中汹涌的冲出来,仿若洪水一样,组成一片波涛汹涌的银光。

    始暗荆棘剩余的七八人被飞刀组成的洪水一下淹没,千万道割裂了风的尖锐在空中划下耀眼的弧度,将地面割成一片深深的半圆形的废墟。

    远处的汽车被飞刀零散的余波剐蹭到,‘桐’的一声就击的翻了车,车身侧的铁皮之上,是一片深深浅浅的沟壑纵横。

    街道的左侧,一个地下水道铁柱伐口被拦腰砍断——断口有无数老鼠啃食般的白痕,分流充分的地下水哗啦啦的涌上黑色的天空,混合着雪花一起落下来。

    而作为主攻目标的始暗荆棘的一众,在飞刀及体的当下,便骨肉分离,死的不能再死了。而数千把小型的飞刀过后,对方被割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了。

    这样惊人的攻击力,让人始料未及,就连伯贤自己,似乎都被吓到了。

    实际上,他是第一次拿这种东西出来攻击,之前顶多放出了一个刀片,砍砍杂草树叶子什么的。

    伯贤将之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发虚,只能靠着言语神态假装镇定,当这如同蝗虫和洪水的刀光过境,他脑袋里便什么东西也想不出来了。

    觉醒了在二维和三维相互转换穿梭能力的伯贤,有一次在被一帮地痞欺负的极惨之后,便恶向胆边生的想要打击报复。

    但他身子实在是弱,曾经鼓起勇气反抗过,仍旧被人打的遍体鳞伤。

    后来他便突发奇想的想要画出一柄绝世长剑来拿来砍人,但这并非易事,且绘制长剑的耗时太长。

    于是他转变思路,开始走以量取胜的道路。传闻中,那弹无虚发的小李子飞刀,就简单易画,容易上手。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玄间侧的报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伯贤手中的画卷,是他从小摊之上花了10块钱买了十张的粗糙白纸,唯一的优点是足够大。

    而那画卷之上的飞刀,是伯贤在流浪的间隙一点一点的画出来的。他虽然不能将全部精力投注在此事上,但几乎大半年的漫长岁月,伯贤在街边或者傍晚休息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画一些,便也绘制了三四千把有余。

    此时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爆发起来,果然十足拉风。

    与此同时,伯贤的一记飞刀雨,单从破坏力的角度来讲,就连被他护在身后的盖伦都被这声势浩大的招式吓了一跳——“什么鬼,好夸张的啊……”

    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男子暗自嘀咕。

    这位被后人称为隐之王的人,他并非没有见过世面,但一次性这样的攻击广度和输出力度,还是让他眉头下意识的挑了挑。

    “这种攻击力……

    跟深作都有的比啊……”

    正当两人陷入沉思的时候,远方的夜色里,闪烁起了几许红色的光亮。

    隐之王抬起头,下巴微仰着,用灯光下45度角的余光往那边看。

    他拉了拉还在呆滞和回思状态下的伯贤,盖伦用另外一只手捂着肚子上的血孔,看到对方望过来,他撅着嘴巴,向着正前方努了努。

    风雪交加的圣诞前夜,闪烁的夜灯半挂在墙上忽明忽暗,纽约警车顶盖上特有的示警灯模模糊糊的像是遥远的呼吸,尖锐的警鸣声随后便至。

    “走了。”

    ……

    ……

    与盖伦分手之后的岁月,伯贤仍旧浑浑噩噩,他自己将这种状态归结为得过且过,随遇而安。

    隐之王走之前对此表示欣赏。他说,这个世界上散漫如同此间男子的人,怕也是不多了的。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眼便是这许多年。

    伯贤今时今日脸色沧桑,已然是三十的大叔了。

    他兜兜转转的整个世界的走,有时候会借着‘入画’的能力,偷偷摸摸的坐船偷渡,林林总总的,也不知道去了几多地方。

    走了这许多的天南海北,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三十岁的大叔来讲,如今这座城市,脚掌所踏之地,便是不错的——至少晚上的时候,不会有人乱揭他贴在墙上的画报。

    他在此处罕见的停留了半年之久,于是罕见感到眷恋,这个经年的流浪汉,就生了落脚安家的心思。

    当然安家的意思不一定是要来买房子,对于坐拥入画能力,对生活又并不太过挑剔的伯贤来讲,用来安家的地方甚至都不需要很大,一堵用来挂放涂鸦的墙便可以了。

    但在钢筋混凝土的繁华都市,寸土寸金,即使是一面墙壁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对于一穷二白的伯贤来讲,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后来他翻山越岭的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废弃’的别墅……

    那别墅不知道是何人所买,规模并不大,装修简单,听说其主人已经长久未有回来过了。

    这里或许是一家巨富用来体验生活的乡村馆,又或者是贪墨的官员偷偷买下来用来享清福、甚至坐等升值的房产。

    总之如今没有人住,伯贤便大摇大摆的鸠占鹊巢了。

    实际上,别墅的房门是有上锁的,甚至还是密码锁,另外旁边还备有指纹识别器。

    但对于能够在二维和三维世界随意穿梭的伯贤来讲,一道不足1mm的门缝就足够他通过了。

    进了别墅,首先便是清理房间——实话讲,这里的防尘工作做得十足到位,虽然长时间未有人住,但积压的灰尘烟土并不多,伯贤只做了一会儿便搞定了。

    别墅之中的家具还算精致,床也宽阔软和。

    但男子睡惯了‘伯贤小筑’,每晚回来的时候,仍旧会将‘伯贤小筑’的图片挂在墙上,自己进入画中去睡。

    ……

    时间进入到九月份,正是格里菲斯将四岁的小loli徐子轩从万恶的邪教组织三角集团救出来的半年之后,也就是格里菲斯正式成年的春季末尾。

    当某天下午,春季的暖阳正浓,伯贤懒洋洋的从午休之中醒来的时候。

    一直被他用来鸠占鹊巢的别墅的房门在他记忆之中,第一次被人打开了。

    这家别墅真正的主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驶入院落,随后,铁门被重新关合起来,从车子上下来两三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伯贤呆在挂于墙壁之上的伯贤小筑里,听着外面的人汀汀铛铛的动静声音,心里有些担心对方会发现这一副挂在偏室之内,混在众油画之内的伯贤小筑。

    事实证明,这样的担心明显多余,对方并没有欣赏墙壁上图画的闲情逸致。

    十分钟过后,院落之中的男子们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便合力抬进来一个棕色的编织袋——那编织袋个头很大,其上封锁着拉链,鼓鼓囊囊的,当是填装了东西的。

    躲在伯贤小筑的男子听到有人在庭院中‘咚’的一下用力关了车子的行李后备箱。很显然的,这大型的棕色编织袋当是从黑色宝马车子的后备箱里抬出来的。

    那棕色的编织袋被人抬过了厅堂,然后放在了相对阴暗的侧卧。

    一个四十岁上下面上带着墨镜的男子走过去把侧卧的窗帘拉上,另一个人则是蹲下来拉开编织袋的链锁,从中掏出一具柔软的东西来。

    伯贤的位置并不能能看到那物体的全貌,光线昏暗的侧卧,那身材宽大的黑衣男子的肩膀挡住了他视线的绝大部分。

    然后他便听见屋外之人的脚步渐渐走近,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如何了’,另一个人说‘还有气’,然后几人的声音更低沉下去,断断续续听不全面了。

    但玄间侧、黑假面、乍伦坤这样反复被提及的词汇,伯贤还是有捕捉到了的。

    当伯贤还在想这些词汇到底代表着怎样意义的时候,侧卧中的三名男子似乎商量完了事情,纷纷站起来。

    其中一个人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走了出去。

    而留在房间之内的另外的两个人,脸色却不好看。一个有些面容苍白,一个皱着眉头。

    他们彼此又聊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有些低沉,不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伯贤才看清楚装在巨大棕色编织袋内所装载的物品其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个全身湿透的女子,不知道是因为流汗还是被浸泡了某种液体,看起来头发和身体都湿漉漉的粘稠。

    这女人面容普通,是个颧骨有些扁平的大众脸。

    只是她被装入编织袋之前,显然受了了不得的大刑,身体遍体鳞伤,脸上和发皱起皮的嘴唇上都带着数道血口子。

    这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被河道淹死的死尸,苍白而冰冷。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其尚有微弱呼吸,应该是昏迷了。

    然而等三名黑衣男子先后从房间里走出去,这位应该已经昏迷濒死的女子却缓慢而坚定的睁开了眼睛。

    她身上的伤并没有作假,受伤濒死的视觉感觉也属于真实,所以只是缓慢睁眼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便耗费了女子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然后女子缓缓的拿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深入嘴巴,看其深度应该是过了咽喉的部位,猛然间捏住一根线状的东西,往外一拉。

    一个黑色的小拇指盖大小的塑料板徒然从其口中掉落出来,粘在地上。女子剧烈喘息着,但此时她精力集中,正试图将塑料板捡起来。

    但濒死的那人身体虚弱,身体不受控制的抖,所以努力多时,仍未能将塑料板捡拾住。

    而此时,房间外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大概是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又或者是得了新的指令,走来的时候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半个身子裹在编织袋中的女子脸色闪现出一抹焦急,她如今的身体状态已然不能支撑其完成后面的操作,索性心一横,挥手将黑色的塑料板拨入了家具下面的阴暗里。

    随后女子将手缩回去编织袋,闭上眼睛,佯装成之前昏迷的样子。

    ……

    ……

    后来那女人的命运如何,伯贤便不得而知了。

    他躲在伯贤小筑偷窥的那段时间,三个黑衣服的男子将人拉向了别墅更里面的房间。

    伯贤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正在发生,但他早已过了那年少时候冲动的年龄,做事的标准因此更加成熟或者说更加冷漠了些。

    所以伯贤没有想英雄救美的事,一方面他不是英雄,另一方面对方也不是美人儿。

    于是在这幽深昏暗的封闭空间里,他通过橱柜玻璃上隐约反射的光辉看到那三人正将女子从编织袋中拉出来。

    他们脱了她的衣服,散开女人的头发,似乎在收索些东西,但明显一无所获。

    伯贤听到‘没有啊’‘没有啊’‘仔细搜搜’之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扩散过来,他们悉悉索索的动作,随后便听到有人压抑着声音在喊‘她要死了,她要死了,给她吃那个……’

    然后躲在图画之中的男子便看到那起初走进来带着墨镜的人从怀中掏出一方玉制的小盒,他带着肉色皮手套从其中拿出一个白色的虫茧一样的东西,一把将之按入了女子的口腔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始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在两年之前,格里菲斯曾经因为收集食材的缘故,同着约瑟夫·莱茵小姐斩杀过来自玄间侧的三大外姓长老之一的……

    乍伦坤先生。

    这事本因为对方太过界在权集驰的地盘上闹的太凶,事后玄间侧的人虽然想要回来为乍伦坤先生找回场子,均被强势的华国国立能力者组织一直压制着,没能实现。

    随着时间的推进,近些年,尤其是从半年之前开始,权集驰这边对欧国还有接壤的东洋、韩国进行大规模的战备输出,十一个大队长各个忙的连轴转儿,对玄间侧这边的警备便松懈了。

    从未忘记过血仇和损失的玄间侧便趁机增加在华的渗透力量,暗查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当年的导火索,色胚托尼·安泰那小子并没有死掉,所以双方之间并没有结下真正不死不休的血仇。

    但通过托尼这小子的口述,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这个显而易见的目标,还是很好确认的。

    但黄金狮子且是随随便便便会被抓到的?!这个女人名字的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巨大的不愉快。

    听说她投靠了欧国的异能组织‘全知之杖’,以其四阶的实力,颇受重用,在‘全知之杖’与权集驰的争斗中,还被派往华东地区,专门从事镇压和指挥的工作。

    对于全世界数得着的异能组织‘全知之杖’,为了一个已死的人和一份已经铸就的错误,玄间侧无论如何是不想开罪的——至少表面上来看是如此的。

    于是他们便将矛头一转,寻找起了在那次行动之中,同约瑟夫·莱茵同流合污的格里菲斯先生。

    格里菲斯和约瑟夫·莱茵做掉乍伦坤的时候,因为对方的实力太过强横,许多不足的地方即使考虑到亦不能做到周全。

    况且当时二人一路逃窜,走了好几个城市,一头扎入车流人往的大都市,这虽然让格里菲斯和莱茵的混淆了视听,增加了乍伦坤追踪的难度,但因为接触的人流量多,泄露身份的可能性也同样在升高着的。

    当然,这事之后,格里菲斯有亲自料理过几手明面上的显赫破绽,让人不至于简简单单顺藤摸瓜的找到他。

    再后来,这事的许多细节,他便拜托了银魂那边帮忙处理。

    这件事因为是团长银魂亲自操刀监管,扫尾工作可谓相当专业到位。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之后骤然之间出现的黑假面内乱状态,一些原本黑假面的中层,甚至直系人员都参与了叛乱,让公司内部机密有了不同程度的泄露。

    银魂是个果决而意志坚刚的人,他在第一时间收拢了处理当年事物的直系小队,从其中挨个审查,减除了其中的叛乱分子。

    只是,银魂反应虽快,这些叛乱者在投靠别主的时候,为了获取对方信任,便主动出卖了一些情报给予对方。

    其中之一,便是黑假面对于乍伦坤事件的后续处理工作。

    银魂虽是以极快的速度平定了内乱,斩杀了叛徒,但泄露掉的情报确是无法弥补的。

    之后的大半年,因为权集驰同以欧国‘全知之杖’为代表的外来势力关系全面紧绷,双方厉兵秣马,‘全知之杖’甚至向着华国周边国家施压,局势一团乱麻。

    玄间侧便趁机深入华国,调查当年乍伦坤长老的事。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况且如玄间侧这样的有钱有权有力量的有心人做事,只有肯坚持,绝大多数的东西,都能得到。

    于是双管齐下,玄间侧动用了数月时间和大量关系,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为此事善后的黑假面佣兵团上面了。

    “恩,冲进还是蛮有的嘛。”那个负责此事的男人一页页的翻看着黑假面的资料,这新兴的组织真是活力十足,短短数年之间实力便连续翻了几番。

    “小打小闹罢了。”提供资料的胖子扶了扶正在反光的眼镜,神色如常的讲。

    “前段他们刚刚搞了场内乱,听说死伤惨重,想来应该大伤元气。”

    “恩,倒是能折腾的……”

    他们如此下了定论,便派人找上门去。

    熟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玄间侧的人做事老道,当然不会明着硬来。

    他们一方面联系了当地的一些组织,试图再次对黑假面组织进行孤立和合为。

    但经历过背叛和围攻之后的黑假面吃一堑长一智,对这一方面做得相当到位,周围的组织,同样被一一上门敲打过,多少有些利益和把柄被攥着。

    这一次玄间侧的煽动,倒是没有想象之中的成功。

    另一方面,迫于无奈的玄间侧派遣自身的高端战力,深入黑假面内部,组织对其高层的挟持绑架。

    但他们此次来的确实不巧,整个黑假面经历过长足的发展,连续招受****和围攻之后,对于自身和组织的安危,已经提高到了空前重视的高度。

    更不要说留给对方钻‘斩首行动’的空子。

    所以当玄间侧的精英,好不容易的找到一个黑假面的临时聚集场地,千辛万苦的潜入进去没多久,便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随后便是一场激烈的拼杀。

    其结果便是玄间侧的精英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被当场格杀三名,只有两名成员成功脱困。而黑假面一方,有十三人殉职,其间包括一名特种小队长。

    闻讯而来的银魂团长亲自出手,卸掉了两名逃脱人员之中一人的一整条胳膊。

    这样的事为玄间侧的众人敲响了警钟,对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过来找茬的,那得拿出点干货来。

    而黑假面一方,随后便通过自身渠道探知这事情的始末。

    如此这般,双方信息逐渐透明公开,你来我往的交手了好几次。玄间侧因为投入华国的力量有限,跟黑假面雇佣兵团出乎预料打的平分秋色,不可开交。

    这让那个名叫尼布甲·卡丹的负责此事的玄间侧执事都感到了匪夷所思的讶然,他用笔头一下下的敲击桌面,蹙着眉头,半晌之后才说

    ‘闹哪样啊,过火了啊……’

    至此,双方的战争正式进入僵持阶段,而两方都不是温和的性子,一个月下来,凶的时候能打个五六场。

    当然大规模影响市容的战斗是要避免的,双方在此问题上都有克制。一来二去,大家打阿打的就变成了互相派遣精锐暗杀,以期待意外的转折或者惊喜。

    高端战力方面,黑假面一方相对于玄间侧这种老牌超能组织来讲,是薄弱的。

    银魂并没有逞一时之快,跟玄间侧的人硬拼,反而是适当的收缩防线,减少外出的几率,增加安全保障措施。

    如此一个久攻不下,一个时不时会伸出头来咬一口的乌龟壳,将这场为乍伦坤长老的‘复仇之战’拉入了持久战的泥坛。

    黑假面的雇佣兵经历过日常艰苦卓绝的训练,从不间断的任务,和这接连有能力者参与的高端战局的历练,飞速成长,已经有百战雄狮的影儿了。

    玄间侧与这只佣兵部队交战多时,自然晓得这样的一只部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攻陷的,但也尝试了几次孤注一掷大兵压境的奇袭。

    那玄间侧的指挥官是个狡猾而果决的家伙,银魂这边坐拥地利,力量上处于弱势,即使如此,甚至一度被对方不计成本的强攻突破防线。

    危机的时候,花爷和格里菲斯有亲自赶过来,斩他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敌人的抓紧时间再跑回去。

    在两名强援的帮助之下,玄间侧的人想要硬上是行不通了,只能另行他法。

    但天无绝人之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那玄间侧的执事,尼布甲·卡丹,也是这次复仇计划的指挥官。思想着用实力硬压不成,那边从‘软件’方面下手吧。

    何为软件呢?

    软件便是一个组织的经济状况、科技状况、人员结构配比、成员主观能动性等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显示大威力的东西。

    战争之道,不外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灭绝黑假面的方法有的是,弄点生化孢子武器,投个洲际导弹,弄点病毒什么的,玄间侧有这种技术,但还真不能这么搞。

    但以玄间侧的底蕴,组织内部的科研机构何其深厚,研究的东西又百无禁忌,里面一些疯狂的科学家,便弄出来一种脑虫,可以用来遥控机器一般,远距离遥控人类。

    当然这种脑虫的培育成本不菲,成活率低,更重要的是,控制脑虫的终端的精神力必须天然强于被控制者,还必须是强出很多倍的非人程度。

    这样苛刻的条件几乎让脑虫被开发出来之后很久没有用武之地,直到两年之前,玄间侧意外加入一个脑组织天生病变异常的能力者。

    这家伙名字叫做阿贝,是个黑人,长相奇葩,脑袋肿肿大大的像是顶着个蘑菇头,头顶的每一块皮肤都肿起了拇指大小的疙瘩。

    然而这家伙的精神力却异常突出,堪称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十倍有余,就连权集驰的十一个大队长之一的梁秋智识在精神力总量上都不是其对手。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片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阿贝的加入,玄间侧那边才放开了脑虫战略,允许在非常规情况下申请破格使用脑虫。

    而伯贤之前在别墅之中所看到的三名黑衣人往女子嘴巴里塞虫茧一样的白色‘丝织物品’,那东西正是脑虫的幼生体。

    它进入人体之后,会顺着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一路打穿肌肉、粘膜,分泌麻醉液,最终钻入人体颅腔,吸食掉人体的脑浆,成为短时间代替人脑工作的东西。

    因为脑虫受到玄间侧终端的指令控制,所以被脑虫占领了的人类,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为玄间侧服务。

    那被玄间侧人员强行塞入口中脑虫的女子,是黑假面第三中队战略指挥部的副部长,之前误打误撞的被抓了,听说是为了接应一打入玄间侧内部的同志。

    双方互相收买互派间谍实属正常的交锋范畴,那间谍在玄间侧内部似乎拿到了不得了的资料,正迫不及待的交回来,却被前者察觉,导致连前来接应的女部长都被一锅端了。

    伯贤之前看到的那个被女子奋力扔进家具下面的黑色小卡片便是那份间谍资料的存储卡。

    女部长过来之前,显然受了不轻的虐待,想要她将之交出来。但她忠贞不二,弄到最后玄间侧这边算是服气了,便只好将废物利用,做成了脑虫的寄居容器了。

    话说,这女部长的身份不高不低,被抓的时间不长,甚至对方到目前为止还未有得到其被捕获的消息。

    这给了玄间侧一方机会,恰好适于脑虫的发挥,若使用的好,说不得便会成为克敌制胜的关键。

    黑假面和玄间侧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黑假面背后的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玄间侧这一边是定然不会放过的。

    那人与黑假面关系非同一般,斩草除根的话,黑假面雇佣兵团也脱不开干系。

    大概三个时辰之后,当伯贤想着是否应该从伯贤小筑中偷偷溜走掉的时候,那三名权集驰的男人带着那个被脑虫寄生的女子走进来时开载的黑色宝马车里发动了汽车引擎走掉了。

    伯贤在画卷之中又等了五六分钟,等确定所有人真的走了以后,才从其中钻了出来。

    他原本想着这里主人已经回来了,房子变得又不太安全,要换一个地方的。

    但刚把画卷卷起来,走到侧卧的门边上,鬼差神使的想到了那个女人从咽喉中抠出来,拼命甩出来的那张黑色的卡片。

    伯贤弯下腰,伸手从家具阴影的缝隙里摸了一会儿,随即脸色一喜,便摸出那一小片东西来。

    拿在手里近处看来,伯贤才真正确定那是一张记忆存储卡片。黑色卡片的卡身小小的,是最近流行的新潮款式,根据手感应是高档货。

    既然拿到了存储卡,伯贤就打算看一看其中所隐藏着的东西——他是生理正常的男人,遇到事情会理所当然的产生好奇心。

    伯贤手中的卡片需要读卡器的辅助才能浏览其内部信息,好在这家别墅的主人东西齐备,不仅在主卧之中有一部台式的电脑设备,拉开抽屉,其中的耳机、鼠标、分流线、绕线器、读卡器应有尽有。

    打开电脑,将卡片放入读卡器中,插入电脑里面,再点开外接设备的硬盘空间。

    那空间之中有三份文件,两份是纯文本的文档,已经加了密,打不开。最后一份是个视频文件,点开以后,倒是能够正常播放。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总共分为三个片段和镜头。

    第一个镜头是从高空隔着玻璃以俯视的角度拍摄的,其像素并不清晰,视频的来源大概是一部老旧的手机。

    画面之上,是一片嘈杂的居民楼,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五点到六点之间,傍晚的夕阳红在镜头正西的方向非常刺眼。

    楼层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是下班的时刻,街上摆着热闹的小摊。

    吃的、喝得以及日用的衣服和便宜的小商品……

    然后一群体格明显雄厚的男人从这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穿插而过,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周围的人喧嚣着一无所觉,还在拥挤着热闹。大人带着小孩坐在摊边吃着麻辣烫,推着小车的孕妇随着人流在走……

    偶尔被那些人撞开的人会回过头看上一眼,但看到对方体格高大雄伟,便没有在讲些什么。

    这画面很短,拍摄的是一副标准的众生相。

    那五六个体格明显的人在这人群里挤过去,眼目定睛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一无所获之后,便行色匆匆的消失在镜头的另一端。

    这镜头几乎到此为止,然而就在画面几乎结束的时候,一男一女站在街边一个带着厚实潮流的黑边毛领帽子在试着新鞋,一个在手里拿着烤章鱼腿,挑选着玻璃手工艺品,却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背对着那远走的人,头也未回的朝着那些人离开的反方向走了去。

    第二幅画面是一座失火了的城市,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在立交桥的轿车内,还能听到耳朵人的交谈声和身后之人疯狂按动喇叭的声音。

    这一次拍摄的景象是一个十足的远景,画面很后面的地方是一座失了火的大厦,似乎有人在上面噼里啪啦的在放鞭炮,在黑夜里看上去一闪一闪的。

    更近一些的地方,是七八个或者站着,或者躲在掩体之后,分的极散的正装男子。

    他们衣着统一,行动之间彼此协调呼应,耳中带着用来听指挥和相互交流的耳麦,看上去是个极度精良的小队。

    这些人似乎正在围困着什么人,手中明目张胆的拿着枪,身边是战斗之后尚带余温的废墟和破败的火焰。

    然后是杂乱的枪声和昏暗之中并不清楚的画质。每个人似乎都在有序而精妙的移动,有人在此处开了一枪,整个屏幕的画面跟着亮了一下。伯贤便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子从岩石后面闪出来,用手枪准确掀飞了一个刚冒出头来的男子的头盖骨,随后被纷乱的子弹打的缩回去。

    画面随后陷入昏沉,偶尔会再亮起来。大部分的时候里,伯贤看到那个飘动着狮子般黄金色的头发的女子,如同鬼魅一般闪现,从掩体到掩体飞快的转移。

    子弹打在她的身边掀起小石块和泥土,她不动声色的左转右绕,扯烂了敌人好不容易形成的包围圈。

    这似乎是整个影片的全貌,那些合围的制服男子们的素养令人心惊。但那黄金色头发的高挑女人是走在人类极限和心灵之前的导师,这让伯贤觉得,她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只是画面并不仅于此,在不多的镜头里。有一道细长的深色身影,从阴影里面如同鬃狗一样弹射出来,只一瞬间便将人扑倒,凌空将之扯入黑暗……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画面是如此之模糊,伯贤反复倒退过几次,将画面成功定格下来,静止的屏幕之中所显示的,却是一个模模糊糊像是打了马赛克般的男子侧脸。

    这一部动画的时间同样不长,八九分钟的光景,记录着的东西却着实让伯贤心惊——那对男女实在凶的有些过分了。

    而最后的画面更加模糊,甚至不知道所拍摄的画面中是否有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团光芒的视频,由于拍摄角度、光线和距离的问题,这次干脆只是一片白茫茫,连人影都没有了。

    而刺目的银光闪烁了整个屏幕,若仔细看上去,便似乎能发现似乎某些东西在光芒中晃动着,挥舞着,随着整个画面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低沉的若有若无的无数男女喊叫的声音,他们似乎在高叫着‘左什么王’的东西。

    这三个视频所讲述的东西,伯贤并不能很清晰的捕捉到。画面之中男人女人让他感到陌生,但对于走遍了大江南北的流浪汉来说,那被称为杨城的燃烧着火的建筑,却是熟悉的——这却又让人觉得真实。

    这样的一份黑假面的女部长宁死守候的情报,伯贤并不通晓其中的意思。但那三个穿着黑西装,喂人不明物体吃的的家伙明显不是善类。他也不愿意将资料留给他们,便索性带在身上,卷起画着伯贤小筑的油画,翻墙而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然而有些东西,并不是想拿就可以拿的。

    这个道理,不久之后,他便明白了。

    伯贤从别墅出来之后,顺着街道,不分东南西北的一通走,在华灯初上的时候,没能找到另外一家空着的别墅或是房舍,便草草找了个稍微隐蔽一些的拐角,将油画贴在墙上,进入了伯贤小筑。

    这一晚过的宁静而安详,没有什么多余的事。美中不足的,是凌晨三点钟下起的淅沥沥的小雨,这让伯贤不得不找了些东西为伯贤小筑遮风挡雨。

    然而第二天早晨一醒来,他便感觉到了空气之中飘荡着的那一股淡淡的非同寻常的气味。

    伯贤躲在伯贤小筑里面,悄悄的往外看,清晨寂静少人的街道上,一个带着休闲墨镜穿着简单的男子站在街道的三角路口,正透过漆黑的镜片向这边的方向看着。

    那是一个只露出一只眼睛仍会让人感觉清秀的男子,他随性的站立着,看得出他也是刚起没有多久,只是简简单单的打理下头发。

    但在清晨的光里,仍然给人难以形容的特别感。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进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年龄大概有二十七八岁上下,手中端着圆形的罗盘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定位装置。

    这圆盘形状的定位装置之中,有两个表盘,六根指针,长短不一。年轻俊美的青年,低头研究了一会,抬头看了看清冷的街道,眼神里带着疑惑。

    随后他用另外一只手啪啪啪的撞了几下‘罗盘’,罗盘的指针在撞击里缓慢晃了晃,然后他狭长俊美的丹凤眼随着指针延伸到贴在墙壁上画着伯贤小筑的油画上来……

    来人正是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团长银魂阁下,黑假面佣兵团所放出的间谍持有的记忆卡片,为保证资料的回收率,每一张里面都内嵌着微型的定位装置。

    银魂正是根据这张定位卡片一路上顺藤摸瓜的找上来。他实际上是抱着锁定敌人位置见机行事的目的去的,但此时望着那滴滴转动的罗盘,环顾左右无人的清冷大街,他便感觉到事情跟自己想的好像有些出入。

    但银魂继承了格里菲斯渊博知识的一小部分,很多事情,其实是懂的。

    于是,伯贤便看到那个在附近反复绕了几圈,又回到原点的男人突然坐定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对着油画若有所思的摆了个姿势。

    三十岁的伯贤当时心脏便骤然一停,他在想不会是被发现了吧,但转念又一琢磨,入画这种二次元三次元相互转化的能力,不要说别人会想到,就连自己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

    果然,那人坐在街边上有大半个时辰,等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终于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发。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油画,扭头走开,没一会就流入人群拐入了另外一个狭窄的街道。

    到此,伯贤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人在寻找些什么,但直觉让他感觉到与自己身上的某件东西有关。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着的非比寻常难以形容的危险气味,就像光芒一样刺眼。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等那人彻底走掉。流浪汉才趁着道路上没人的时候,从画卷里钻出来,匆匆忙忙的卷了画卷,向着远离之前那人的方向疾走。

    拥有着入画能力的伯贤自认自己是个平凡的人,他是个地道的流浪汉,并不想和那些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扯上一点儿关系。

    于是他愈发加快了脚步,急促的三两分钟之后,伯贤回头看着那已经渐渐远离的三角路口。

    而与此同时,在他大步跨近的正前方,刚好有个紧凑的丁字拐角。发现背后彻底没人的伯贤松了口气,背着土黄色背包的他下意识的转回脑袋……

    然后迎面而来的光里,他看见那面相清秀的男子正半靠着墙,双臂环抱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那人如是说,让开挡住的通道口,露出狭窄小巷子那头安静的咖啡厅。

    那面色清秀留着中长发的男子扬起手顺了顺那个方向:

    “走吧,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交谈的结果出乎意料的简单顺利,并没有伯贤所想那些暴力血腥恐吓的事。

    那自称银魂的人直截了当的讲‘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伯贤就开始想究竟是什么,随后那人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方块形状,言语在耳畔继续补充道‘一张卡片,我的东西……’。

    于是伯贤便想到了那份黑色的塑料存储卡,他将之拿出来,银魂就笑着接了回去,在随身携带的小型平板上插起来试了试。

    然后那个讲话声音不大,但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气势的年轻人清了清喉咙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容易回答的,伯贤不用经过太多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

    而与此同时,习惯了对方的神态举止,他其实正在想,‘这该是个大人物吧。’

    一杯咖啡的时间过后,伯贤开始讲在别墅之中的所见所闻,情不自禁的穿插着这些年细细碎碎的经历,有些唠叨。

    而对面端着陶瓷杯子小口吮着咖啡的男人性子还算可以,笑容浅淡的听着这些话。

    不久之后,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叉着拢起来。

    “听你的意思是没有找到定居的地方吧……”

    “恩,这样好了。既然你帮我找回了芯片,让我间接少了些损失,算是对我有恩了。你若是实在无处可去,又觉得合适,房子的事我可以为你办。”

    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团长这样说话,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恶俗:

    “海景房呦……”

    不过,伯贤因为住惯了‘单身别墅’伯贤小筑的缘故,身子虽穷,眼界却是高的。他不喜欢那些被炒上天价的海景房,又或者什么楼王,二环内黄金档帝王房。

    对于他们这种一直在流浪的人来讲,一旦定居,就一定要选个最舒心的地方——当然他们的选择往往和主流人群大相径庭。

    伯贤表达了他的意见之后,银魂便用手指头挠了挠脸,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盖伦之类的人,所以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银魂就这样沉默了半晌,想了想,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其间他又抬头看了眼老实巴交的伯贤,终于开口道: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去处,不知道是否合你胃口。

    那个地方啊,怎么讲呢,拙荆已经事先住下了,刚好缺个伴儿。而我又是个不经常回家的……

    拙荆你知道是谁吧,哈,我老婆……你若不嫌弃,大可以搬过去同住的。”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团长讲到这里表情有些奇怪,伯贤没能捕捉到,银魂欲言又止,看了看有些天然呆的三十岁老处男伯贤:

    “额……还有一件事,我老婆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你可千万别动歪脑筋,好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人看着呢。”

    伯贤仔细琢磨了银魂所讲的事情,权衡利弊的想了想终于暂时答应下来。他此时无处可去,看一看银魂口中那所谓的如花似玉老婆的香闺也是不错的。

    ……

    ……

    半天过后,银魂在镇上的阁楼里。

    伯贤将绘制着伯贤小筑的油画贴在一间侧卧的墙壁上。他意外的跟银魂的老婆何春丽所居之地较为合拍,地方虽小而偏僻,但格局上让人温暖。——恩,总体感觉是好的。

    只是银魂团长夫人的相貌让伯贤吃惊,她算不上什么美女,甚至连中等水准都有些勉强。关键是皮肤和身材,看起来并不光滑,反倒是有种久经磨砺的乡野粗糙感,或者说蛤蟆皮的感觉——看多了让人瘆的慌。这与已经三十岁的流浪汉脑海中所想,是有着出入的。

    因为反差的原因,伯贤为此默默嘀咕了许久,他不懂眼前看到的事。一面想着银魂那无论何种角度都算的上清澈正统的脸,一只眼睛望着何春丽长着疙瘩和褶皱的面容,总觉得怪怪的,有点格格难入的维和。

    样貌上的事还在其次,妇人的性格有的时候……额……怎么讲——真的是怪异的,刻薄一些形容,似乎是有点神经问题的。

    遇到了这样的事,于是伯贤便再次情不自禁的想,那自称银魂的有颜有身板的男人,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这样的男女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大抵是为了权钱,入赘过来的吧……”

    想不通缘由因果,伯贤便只好根据这些年丰富的阅历这般猜想。

    但无论如何,伯贤在银魂的小宅里面算是安了家,不出意外的话,银魂每天晚上会从组织里回来吃饭睡觉,偶尔还会带回点小菜儿。

    伯贤过来之后,这小家庭的人气便旺了一些,吃饭睡觉看电视时候的气氛也相对浓烈。

    关于银魂团长的身份,年过三十的流浪汉知道一些,但并不详细全面,大抵是茶余饭后只言片语泄露出来的东西。

    格里菲斯有时间倒是会来做客,大概一个月两次的样子。有时候会顺手带些小礼物。青菜、土豆,脱了毛的柴鸡什么的,曾经也带来过。

    他是个和蔼的人,脾气很小,讲话没有丁点的市侩气或者霸气,笑的时候会露出虎牙来。

    伯贤自己是挺喜欢这个看起来刚成年没有多久的青年的,他走了一些地方,经历过一些事,其中有一些东西让他觉得有意义,可以传承下去,是可以让后来人少走些弯路的。

    便在没人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同名叫格里菲斯的青年掏心掏肺的讲东讲西。

    伯贤口才不好,但这实在是真心实意的将青年人当做后辈来教导了。

    而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青年,一个月会来两次,甚至三次。这人脾气是好的,能够耐得住寂寞,听伯贤絮絮叨叨的说话也不觉得厌烦。

    ……

    玄间侧和黑假面佣兵团之间的事,经历过各种样子的试探,正面袭击或者奇妙妙招的对抗之后,双方彼此都有些疲软。

    冷战或者对峙这样的事,放在什么地方,都会牵扯精力,限制组织的发育。

    黑假面雇佣兵团被拖入这样的泥潭之中,发展定然受到限制。好在银魂一开始走的便是精兵路线,受影响稍微小一些。

    而且借此机会还能够精炼士兵,如同百锻铸钢般,算是能让人得安慰的一点。

    而玄间侧那一边,因为异地作战,属于客场,消耗和花费上比黑假面这一边要严重的多。这追查格里菲斯真实身份的事原本的计划上,属于狮子搏兔,没有想到阻力会那样强,第一站就打成这样,跟狮子咬乌龟壳似的,崩的牙花子都在痛。

    如此这般,僵持了两月,权集驰那边跟欧国的全知之杖渡过了起初的擦枪走火,呯呤砰琅的打了一阵,发现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之后,整体的局势便趋向安稳,渐渐回到了谈判桌上。

    随着权集驰从与全知之杖的‘战争’中脱身,这庞然大物对于华国的掌控力再次体现出来。

    黑假面这边明显感觉到压力的缩小,而玄间侧的人在分批次的撤退……

    这次的行动的总负责人,玄间侧的那名声名赫赫的执事,在此期间似乎仍有不甘。他在玄间侧撤离开的最后几天,发动了密集而全面的攻势。可惜在银魂亲自坐镇之下,仍旧未能取得太多战果。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报复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岛。

    格里菲斯自从在地下基地,从刘威口中将徐子轩小朋友救出来之后,这个年龄刚满四岁,哦,现在应该是五岁初头的小loli便明显赖上了他。

    千不该万不该,没曾想‘褥皴’皮肤竟然会掉下来,还被徐子轩这小丫头看了个正着。

    这小姑娘胆子肥大,性格上足够率性而为。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摄于格里菲斯在地下基地的凶残表现,回到正常生活之后,行为举止一直压抑而扭捏。

    但双方接触的时间渐长,尤其是发现超人哥哥吉阿满性格木讷,大多数时间都看起来软弱可欺之后,胆子便渐渐大起来。

    于是整天就跟个拖油瓶似得,丁零当啷的跟在格里菲斯身后,问些不着调的问题。

    “你是隐藏在民间的超人对不对,维护世界和平累不累……”

    “你是纳米克星人吗……”

    “你的翅膀呢,飞一个看看呀?”

    “放心吧,不打听打听我徐子轩什么人,响当当的讲义气——做你们这行规矩我懂得,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徐子轩原本便是个崇拜英雄、超人之类存在的假小子,被网络和电视剧荼毒的不轻,在发现格里菲斯的‘真面目’之后,说什么都不走了,硬是要跟在大妖的身后,还试图强行拜把子。

    上下学的时候接一接送一送便算了,这是大妖在吉良万事屋的工作。

    但这小姑娘显然热情过分了些,如今已经发展到了知道往吉良家里跑了——反正彼此之间住的近,跑起来倒是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基于这种苍蝇般的拖油瓶搅局,大妖最近已经连续推了好几个殿那歧伯里的契约了。有时候烦不胜烦,便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眼神凶狠。

    五岁的小loli于是立刻低下头,双手捏着裙摆,眼睛盯着地面一副犯了大错的可怜样子。

    你若因此原谅她,她便会精力十足不眠不休的吵你,如同一百只嗡嗡叫唤的苍蝇,强行赛入你的双耳之中,让因此而失眠大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正午光线正烈的时候,格里菲斯趴在柜台上正在看一本名叫《熊孩子,我要如何弄死你》的插画书,马路对面宽松的阔叶植物下,人群稀少。

    打着防嗮伞的女子背着双肩包从吉良放心店的门口走过去。

    ‘铛铛铛’,三声敲门的声音从正门口响起。

    格里菲斯从书页间探出硕大的脑袋,一双眼睛看向光线正烈的正门口。

    吉良万事屋的正门边上,一个高挑的金发碧眼的女子单肩背着起源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的黑色的香包Gucci,脚下踩着一双纯黑的ChristianLouboutin高跟鞋,正透过架在鼻梁上的大框ESSILOR眼镜,望向那稍微阴暗的内室。

    “哦,格里菲斯,好久不见。”

    来时正是格里菲斯曾经的战友,同格里菲斯一起对抗过玄间侧顶级战力乍伦坤长老,后投靠全知之杖的约瑟夫·莱茵。

    那个被称为黄金狮子和女王细带的女人。

    当这些信息从大妖脑海之中回流清晰的时候,约瑟夫·莱茵已经走到了柜台旁边,顺手拿出柜台之上陈列着的五贝元一小瓶的二锅头和两个小玻璃杯子,拧开酒瓶的盖子,倒上了两杯。

    这女人身材高挑性感,此时经过特意打扮,更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成熟妩媚。格里菲斯坐着望她,她靠在柜台之上,一只手支撑着台面,露出的大半上身弧度让人砰然心动。

    “原来是全知之杖的执行官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大脑袋的青年如是说,对面的女子便高冷大度的摆了摆手手表示不介意的。

    于是格里菲斯将身子搬正,左手把玻璃酒杯笼过来,脑袋歪了歪。这吉良放心店的位置距离梁秋家不远,虽然不是正对,但也是打开门可以看到彼此的角度。

    大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那扇宽大的其后居住着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梁秋智识的枣红色木房门,又看了眼这前不久才和权集驰打的不可开交的女人穿的浓妆艳抹淡淡然的举杯自饮。

    心里其实在想‘如此挑衅是不是太过了点’。

    索性格里菲斯并不是一个太在乎细枝末节的人,既然对方乐意,他便当做没看到了。

    而与此同时,大妖看了看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女子,想着对方可能的来意。

    “若是没记错的话,小弟跟莱茵小姐之间的帐算是两清了。

    这大清早的,您这样的大忙人,不跟着全知之杖的大部队回欧国享清福,不会真的是专程跑来找我这种小店员叙旧的吧。”

    屋外的艳阳高照,夏日的鸣禅趴在树上叫,大妖笑容浅淡的摸了摸玻璃杯的边沿。

    约瑟夫·莱茵捏着酒杯仰着头喝酒,她就没讲话。格里菲斯看着她上下蠕动的喉结,只好继续讲。

    “既然来了,就买点东西吧,难得遇到你这种大金主的。”话音落下,黄金狮子昂着头翻了翻白眼。耳朵上的水晶挂坠摇晃着,反射出光亮,晃花了大妖的眼睛。大妖便只好挪了挪身位,重新摆正过来。

    “冒昧的讲一句”大妖忽的又抬了抬脑袋,上下端详着那打扮妖冶成熟的女人,“这身行头……不适合你。”

    “太靓了……”

    ……

    ……

    对于格里菲斯所讲的事,约瑟夫·莱茵实在懒得理会。

    她用手指头捏着杯子,仰起头来一口闷掉,然后被高浓度的酒精烈度辣的皱起眉头。

    这位性格冷淡甚至让人感到高傲的女子,今日穿着如此‘花枝招展’,确实让人诧异。

    但她加入全知之杖寻求庇护,以至为家族谋取出路的时候,也承担了些许义务,如今的这一身打扮,或许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在全知之杖与权集驰关系降至冰点,甚至时有摩擦的时候,约瑟夫·莱茵作为华东地区的负责执行官,与权集驰的人多次交手,互有胜负。

    不过权集驰这边坐拥地利,有政府和军队出手,让全知之杖时常束手无策。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样停停打打了两三个月,一个对于全知之杖来讲绝对没有想到的转机徒然降临了。

    这个转机便是那位负责协助权集驰进行活力压制的军方代表贾政,竟然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见钟情了全知之杖的负责执行官,约瑟夫·莱茵小姐。

    这样的事原本只是存在于这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官二代的心中,后来高冷貌美又英姿勃发的莱茵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多了,内心的爱意便涌胀起来。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在拥有着暗面这一恐怖能力的女人面前,这事终究被全知之杖的中层知晓了。

    在询问过莱茵的意见之后,决定让约瑟夫小姐好好为这位天真的小校官上一次爱情辅导课。

    于是痴情校官迷恋敌方将领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便上演了,约瑟夫·莱茵欲擒故众的弄了对方几次,那男人就心房全开,愿意为爱情献身什么的。

    权集驰和全知之杖能这么快重新回到谈判桌上,那个纯情的小校尉在其中可是扮演了不轻的角色。

    而这一次约瑟夫这样浓妆艳抹的出行,便是要与这被免了职务,双规在家的校尉先生见最后依依惜别的一面。

    正可谓郎情妾意,奈何世事弄人,此生有缘无分。

    告别了那捂着脸哭的稀里哗啦的男人之后,约瑟夫·莱茵便坐车来到了上岛,接下来的事,便是我们均知道的了。

    约瑟夫·莱茵这次来的目的相当简单,是来拉壮丁的。

    随着欧国的全知之杖和华国权集驰双方重新放下刀枪回到谈判桌上,两国之间的利益划分因此重新界定,整个持续了几个月的动荡了异能界的大战拉下了帷幕。

    但有些‘小事’还是要算的。

    盘踞在东南亚的玄间侧在双方战争期间,大发利市,甚至一度推波助澜,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全知之杖这边受过玄间侧的恩惠,从对方那里收买到一些珍贵的战略情报。但玄间侧同样将全知之杖的消息出售给权集驰,以至于双方在很多可以避免战斗和损失的地方,出现了折损。

    这样的事,权集驰和全知之杖心知肚明。只是当时双方战的一团纷乱,即使心里有诸多不满,也只能忍了——而且总部远在东南亚的玄间侧确实有让人感到鞭长莫及的无奈感。

    但如今战争结束了,全知之杖和权集驰双方都腾出了手,而恰好之前的一只深入内地,寻格里菲斯晦气的玄间侧大队,却并未撤退多远。

    若是计划得当,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以玄间侧撤退的时间来估算,估计已经撤回东南亚了吧。”

    格里菲斯没有回复是否同意出手对付玄间侧那只打了他旗下组织黑假面两个多月的队伍,他摸着下巴,这样反问道。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已经提前过去了,算算时间,大概差不多应该遭遇了。”

    约瑟夫·莱茵手中端着酒杯,笑着浅酌了一口。她如今的性格确实暖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让人感到冷,但言语却是多了的。

    “来不来……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

    ……

    ……

    台岛。

    以尼布甲·卡丹执事为首的玄间侧小队,在袭击黑假面不成之后,纵观国际风云,在巧妙的时间段,果断的抽身而退。

    这一次玄间侧钻了权集驰的空子,让它与全知之杖对殴的时候,深入华国内地,调查并报复乍伦坤长老陨落一事。

    这一次行动并不如人意,调查进行到一半,扯出了黑假面雇佣兵团,便屡屡不顺。

    好在这一只被尼布甲·卡丹亲手带出来的精英队伍,损失并不严重。

    而这位在异能界大名鼎鼎的执事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宽阔性子。

    他看着那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海面深深的叹了口气:

    “看来回去要被骂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抵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飞机上下来,时间刚好是正午。

    梁秋智识摘下大框的太阳眼镜,眯着眼睛看面前的这一大片地土。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带着白色的棒球帽子,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份简单的长筒形状的手提包。但看起来被塞的很满,有些沉重。

    梁秋智识这次是以个人的名义过来台岛‘旅游’的,话说这宝岛比内地经济发展确实好了不少,小姑娘们又嗲嗲的,让一直没怎么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梁秋智识有一种入了大观园的纷繁感。

    “贵子若在的话,一定会喜欢这里。”梁秋智识一手拎着重重的旅行包,另外一只手压了压棒球帽长长的帽檐,如是想。

    这时间,路边一对放了学的穿着蓝色制服的国中生从他身边走过去,其中一个是有些开放的外向性子,看到梁秋智识那尚算清秀和阳刚的脸——对方却在抬头看一幢公立建筑,细致的皮肤和身材让人羡慕。

    “嘿,那边的男生……”那女生这样叫着,梁秋智识起初没能反应过来,半饷之后,他左右望了望将食指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的学生女子便大声喊着:

    “对啊,就是你,很有型哦……”

    权集驰的大队长有些哭笑不得站在原地,这些年他被人如此夸赞的时候并不多,大都是些夸张到让人感到好笑的马屁,此时听到这样直白天真的话,下意识的会感到有些羞捻——“看来我的长相也不是不能看的嘛。”

    第一天,梁秋智识队长住进了一家名叫格森豪沃的酒店,这是一家只有四星的酒店,但酒店的服务很到位。

    格森豪沃酒店是一个靠近海滨的酒店,住在高层的话,甚至可以看到海滨的那一抹蔚蓝。

    台岛的沙滩当然是好的,踩上去松松软软的,白金色的细面一般柔和。

    梁秋智识队长当天晚上便去玩了,回到酒店冲凉的时候,还难得发了朋友圈。

    而整天挂在上面的薛亦杰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点了赞,还留言问梁秋智识什么时候回来。梁秋队长草草的应付了他之后,便在酒店里利用墙壁锻炼了几组简单的肢体动作,然后半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

    接近十点的时候,他那一部用了很长时间,已经磨的有些掉漆的三星手机被人来了短信。

    带着略显老气的眼镜,正在聚精会神看一步韩国虐心生死恋的梁秋智识从床头柜上掏出手机来打开看,淡蓝色的手机屏幕荧光闪烁着,照亮了他清秀而干净的脸。

    “啊,动作挺快嘛。”他看了手机里的内容感慨着,随即合上了。

    梁秋智识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下白色棉被,安静的房间里,电视的画面和声音在干净的墙壁上波光一样回荡。

    他没有开灯,因此室内的光线很暗。

    在这片阴暗里,那眼镜上反射着电视荧光的男子摸了摸下巴。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哇……”

    ……

    尼布甲·卡丹带着手下的精英取道南海,经过一艘提前准备好的走私船,最终抵达台岛。

    在内地区域,尼布甲并没有敢于直接坐航班回来,他们取道台岛,顾虑便会少一些。

    他们是打算从台岛直接飞回东南亚。

    那一艘走私船因为事前安排,经过了特殊改装,速度极快,从内陆行驶到台岛总共一百五十海里左右,花费的时长却不足五个小时。

    傍晚,台南。

    当走私船傍晚到达台岛海港的时候,夕阳正盛开的浓烈。

    坐在海港之上的老人吹着晚风,看那些被晚霞染红了的深邃海平面——视线里的波涛在涌,近处是夕阳的颜色,更远的地方却是浓烈的黑色。

    海鸥在头顶上飞,年迈的渔民抽着旱烟,享受着这一整天忙绿下来难得的安闲时间。

    尼布甲·卡丹一步从海船上跨入海港潮湿的木质夹板,傍晚带着海水味道的风从他身前吹到身后。

    这壮硕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被吹的猎猎直响,他伸手向后捋了捋有些板结的头发,眼神平静的望着这巨大的海岛——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呢。

    十五分钟之后,所有玄间侧的精英从船上下来,乘着三辆吉普车,向着西北方向赶过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是打算连夜飞回东南亚的。

    为了行动的高效性,有人已经提前安排了相关的事,其中包括了机票订购和交通工具的考量。在刚刚登陆台岛接头的时候,便将票据交在了尼布甲一行人的手中。

    吉普车排成一字型陆续驶出海港。

    这台岛海港附近的路况还不错,能够保障每日惊人物流量的吞吐,运输。驱车在其上,尤其是在晚上,会让人感到畅快。

    但可惜的是,从海港到机场航站楼之间的道路并非直线,若要尽快到达,需要穿越一条相对偏僻的捷径。

    亮眼的车灯横扫过前方的黑暗,圆环形的视野里,一只野兔子在车灯下被照到,耸了耸耳朵,窜入草木之中——与此同时,车子离开的主干道,驶入相对颠簸而狭窄的乡间小径。

    开车的男子是玄间侧一名‘入伍’十年的老兵,身手尚可,擅长维修破解机械电子。

    他此时坐在驾驶席上,叼着烟,尼布甲·卡丹也叼着烟。

    十五分钟过后,在那烟雾缭绕的幽暗视线的尽头,一道歪歪扭扭的全然就地取材,由削尖的原木打造而成的路障挡在了道路的正中央,呈现在众人圆环形的视野里。

    而一个穿着纯白色运动服的男子,坐在木敦交叉而成的路障顶端,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在黄色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一片耀眼的模糊人形。

    尼布甲眉头皱了皱,他举起一只手让车队停在木制路障前面。那坐在路障顶端的男人随即跃下来,挡在车头的正前方。

    这人用食指挑开了压住额头的棒球帽檐,露出其下年轻而清澈的男子容颜。

    他是权集驰的十一大队长之一,此时在车灯下笑的温暖和煦。

    “抱歉,各位……

    此路不通。”

    ……

    ……

    在梁秋智识将尼布甲·卡丹一行人堵在台岛的时候,格里菲斯和被称为黄金狮子的女人约瑟夫·莱茵登上了从上岛飞往台岛的航班。

    时间是这一年的夏至,台岛的气温偶尔会达到三十几度,格里菲斯穿着T恤,从机场的出站口缓缓走出来。

    约瑟夫·莱茵穿着简单,但算不得朴素。这位拥有着‘暗面’能力的西欧女子,在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是性感、高傲以及生人勿进的冷漠。

    “怎么还没到呢,不应该的啊……”大妖掏出手机,低头打开电子地图:“恩,等我一分钟,让我百度一下……”

    如今的格里菲斯换了个精神的发型,大抵是三七分的样子。他此时仍旧带着‘褥皴’皮肤,是为了防止玄间侧那边的人认出他的本来面目。

    至于改变面目的事,格里菲斯对外宣称是祖传的易容术,莱茵感觉的到他在扯谎,但如此彻底的改变容貌,简直到了随心所欲境界的大妖,让她暗自猜测是一门罕见的异能。

    “恩,找到了,让我看看……

    左转、左转、再右转……OK,懂了。”

    格里菲斯‘啪’的合上手机,他手机上的地图有定位功能。两人来之前在上岛的候机厅网订了一份台岛的商务酒店,两个标准间,只要366贝元。

    格里菲斯背着双肩包,约瑟夫带着黑框眼镜走在他的边上,手里拉着小巧的粉色拉箱。他们正在寻找那一家已经网购过的名叫七星的酒店。

    两人走过这熙攘的人群,左拐。

    格里菲斯招手拦下一辆的车,脑袋深入车窗的边缘,手舞足蹈的描绘着些什么。那司机熟练的点了点头,大妖转过身,向着高挑而貌美的女子招了招手……

    下午两点的时候,二人正式入驻了酒店。

    大妖和约瑟夫·莱茵将行李放下来,跟权集驰的梁秋智识那边通了电话,互相讲了双方的情况、住址和接头的地点,相约明天早晨汇合见面。

    听电话中所讲,梁秋智识那边已经初步掌握了主动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玄间侧那边并非打不过他,只是这位权集驰的十一大队长之一,实力或许并非最顶尖,但若是铁了心的打游击,任谁都受不了。

    当然,作为破坏的一方,梁秋智识是占尽了优势的。只要有他在,玄间侧的人便很难放心登机。毕竟对于权集驰的大队长来讲,他有无数种办法让航班延飞、迫降,甚至直接飞回内陆去。

    玄间侧的尼布甲·卡丹执事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迫不得已的时候,梁秋智识已经准备好了直接硬干的准备,恩,至少不能弱了权集驰的名声。

    而实际情况却比想象中来的要平和安静的多。实话讲,能这么‘轻松’的把玄间侧一行拦下来,让他们进退两难,实在有些出乎梁秋意料的。

    话说,他都准备好大打出手了的……

    ……

    台岛的商圈是不错的,繁华的街道,和穿梭在点缀满了灯红酒绿霓虹浮华的都市人群,喜笑颜开的女人孩子,成功的都市白领穿着白衬衫行走在夜幕昏暗的斑马线上。

    坐着旋转木马的情侣,在那一片欢声笑语里,写入经年的记忆。

    难得有一宿清闲,格里菲斯在这份浮华里流连忘返,有点不愿意离开了。他看到那些人像是寄生在这个时代的蠕虫,像飘在海上的船舶,无根无凭,却又醉生梦死。

    说到底,人生数十载,终归太短了些。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曾经的西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仲夏夜的沙滩上浅走,湿润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格里菲斯穿着T恤,手臂被海风打的微凉。

    约瑟夫·莱茵穿着碎花裙子蹲坐在沙滩被冲刷的光滑干净的岩石上,她用侧脸对着那男子,黄金色的发起起伏伏。

    女子抱着双腿,赤着乳白色的脚,裙摆像花朵一样覆盖下来。便在此时,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想什么呢……你那眼神,是在可怜我吗?!”

    女人声音顺着海风传过来,她保持着抱腿的动作,没有转动身子或者头颅,但声线如同那风,清澈而冷漠。

    拥有着能看破人心肠肺腑之能力的‘暗面’,约瑟夫·莱茵不需要经过漫长的岁月积累,便可以通过交往之中的一个表情,一个微笑神态,探知人心所想。

    因此她常常讨厌自己,讨厌人类,讨厌这表里不一的污秽世界。

    “不敢”,格里菲斯将三七分的头发迎风抖了抖,此时他表情严肃,仿佛正在发自内心的说话。

    大妖曾经弄死了约瑟夫·莱茵的弟弟——一个变态的姐控。

    一向重视家族,或者说除了家族之外,再也找不到值得重视的莱茵花了数年时间,查清楚了杀害自己弟弟的真正凶手——大妖格里菲斯先生。

    然而,当时机缘巧合,黄金狮子莱茵惹上了玄间侧的大佬乍伦坤,格里菲斯因为猎取食材的缘故,与前者发生了错综复杂的一系列纠葛。

    这些错综复杂过后,到的如今,大妖从约瑟夫·莱茵身上,已经找不出太过明显的敌意。这杀弟之仇似乎就这般轻飘飘的掀了过去。

    更有甚者,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格里菲斯甚至能够从莱茵小姐看过来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复杂微妙的情绪。

    这或许是黄金狮子对那些作恶之人,又恶的不会让人感觉到毫无节制之人的奖赏——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心,一直都是在下陷着的。

    如今两人这般,穿着休闲的衣服,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欣赏夜晚浮华灯光映照的海面。

    放在之前,无论如何是不敢想的——或许没有玄间侧在其中横插一手,当年偶遇的莱茵和格里菲斯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吧。

    而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便开始唏嘘人生之虚无多变。这短短数十年的人,他像是草履虫般卑微的活着,却经历了或大或小各样的事。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跟你很像,但他比你看的可透彻多了。”格里菲斯仰着头,调整了看天的视角,眼神有些涣散。

    半饷之后,他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那些陈年旧事感到落寞。

    “我听人说,智者通晓人心,看穿过去未来……”大妖笑了笑,声音很稳,红色的干燥舌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左边嘴唇:

    “这是放屁的话,自以为是之人的谎言罢了。”

    这样的评语恶毒而自我,坐在冰冷岩石上的女子,侧过头来看他,想知道他如此表达的缘由。

    大妖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事实就是这样’。

    那话语之中格里菲斯所提到的那个与约瑟夫·莱茵相似的人,他是生活在古伦年代的大妖‘西面’,整个西南星域的共主。

    这‘人’在终焉之战打响之前的八百九十四年,便提前陨落了。

    这个其名为西面的男人,其称号时光之主,拥有着看穿过去与未来千年的能力。而因此而获封‘永恒者’,成为当时最不可能陨落的大妖之一。

    这个男人是一个长着三只眼的怪物,其左眼看穿未来,右眼见到过去,眉间的第三只眼睛目视着现在。

    这一能力可比直白白的看穿人心要厉害多了。

    但这样厉害的人物,他却死了——死于自杀,或者说是不作为。

    当一个人拥有了看穿时间的能力,他便看穿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真相。

    拥有着这种力量的西面千万年来,确实看到了许多的事,甚至包括天地初开时候的那些光。因此他一直耿耿于怀,感到卑微而渺小。

    随后,时光里铺陈开来人心,铺张开来纷纷攘攘的众生相,和那些激动不起人一丝一毫的欲望,世代更碟都在重复做着的事。

    看惯了背叛、恶毒、狡诈、奸邪,西面在努力做自己认为对的东西,他为自己的心中下了框架,然则,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良善之人。

    其后西面的陨落,大抵上是看惯了这些沧海桑田,荣耀和繁华背后的虚妄。因其曾经看过天地初开时候的那道光,便立定追求真理,最终便死在了这条通往光的路上。

    这被称为西面的大妖,是古伦年代格里菲斯有数的几个朋友之一。每每想来,格里菲斯总会感慨‘好好的一只妖,就这样废了’。

    西面临死前的几天,曾经穿着白色的华美丝绸来到左岸的宫殿,同着大妖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那些事的细节,大妖已经记不清了。但此时来想,对方那平静温和的外表之下,所要表达的东西,恐怕是更加深远而歇斯底里吧。

    直到回到了酒店之中,格里菲斯才从那对往日的回忆之中,梳理好情感。

    第二天一大早,格里菲斯早早起床来,洗刷干净,吃过早饭。看看时间已然差不了许多,便敲开了莱茵的房门。

    约瑟夫·莱茵同样不是个拖沓的人,她此时收拾好了东西。

    当格里菲斯过来敲门的时候,他们便一起下了楼,驱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与梁秋智识约定之地是一家装饰隆重而传统的咖啡厅,听说这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手艺是祖传的,而祖上又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

    店里面有摆设古朴的红木桌椅,空气里隐约飘着音乐,环境简约而自然。

    权集驰的大队长梁秋智识很吃这一套,他是喜欢喝咖啡的人,自己就会用黑咖啡和牛奶做花活,格里菲斯、吉庆、吉良都有曾被邀请吃咖啡的经历。

    大妖和约瑟夫·莱茵来到咖啡店的时候,梁秋智识正带着一份金色镜框的近视镜看报。报纸是台岛当地的晨报,讲了些昨天或者更久之前发生的事——长相干净清节的男人有读报的习惯。

    格里菲斯和莱茵拉开了梁秋智识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后者放下报纸,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笑着拿出饮品单单手推过来。

    “这个店的柠檬水和曼乔咖啡很不错,不赶时间的话,不妨来一杯。”

    他这样推荐,两人便各点了一杯。味道什么的倒是还好,只是没有梁秋所讲的那么深入味蕾。

    “玄间侧现在还在台岛,昨天晚上我给他们找了点乐子,这个时间估计该high完了。。。。。。”

    没过多久,梁秋智识主动讲起了玄间侧那边的事,大都是对方最新的动态,人员的伤亡和配置。

    “机场和海关方面,我已经联系人控制住了,别的不敢说,但最近几天肯定不会让他们通过正规渠道出境的。”

    几天时间对于三个四阶的力量者来讲,足够灭掉尼布甲一行人了。或许尼布甲本人留不下来,但跟随着他千里迢迢来华国各种找麻烦忠心耿耿的精英小弟们。

    一个都跑不了。

    “时间上倒算充分。

    只是台岛并非内地,掌控力终究弱了些,怕是会横生枝节……”

    讲到这里,梁秋智识并没有将困难细讲,他手中端着咖啡杯,声音渐渐小下去。热咖啡香浓的味道从杯口弥漫开来。

    大妖看了一眼梁秋,低头想了想。

    “你是担心第三方势力介入。”

    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东西便是意外。

    既然全知之杖和权集驰能够勾结在一起,还破例请来了强援格里菲斯,没道理实力一点不弱于他们的玄间侧会对此无动于衷。

    只是关键的一点是,谁会成为玄间侧那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势力。

    而还有一点梁秋智识没有讲,在他与尼布甲·卡单接触的短暂时间里,对方给他的感觉并不是个勇猛而无脑的人。相反的,他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可谓相当老练到位。

    这样的人,被梁秋智识纠缠住一天半天的实属正常,但软弱可欺到被梁秋纠缠了一个白天再加上一整个夜晚,会被前者趁机下了绊子,这边让嗅觉敏锐的梁秋智识感到违和别扭。

    所以,在之前他与玄间侧的人对峙,虽然互有攻守,打得不可开交,但在细节和小处的地方,偶尔的时候,玄间侧那边是有着漏洞可钻的。

    但已经感受到气氛诡异的梁秋智识没有进一步得寸进尺的想法,行事之间,有礼有节,让玄间侧也没能抓住太多可反攻的机会。

    就着疑惑,三人就着这个问题商讨了一会,没能理出头绪来,然后梁秋智识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掌:“不过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尼布甲这傻大个儿独木难支,背后即使有人,想必我们三人联手之下,也算不得什么了。”

    大妖和约瑟夫·莱茵对望了一眼,似乎觉得梁秋的话是存在着道理的,便哈哈的笑了笑。

    ps:感谢书友,你如此陌生和花凉一夏的打赏,辛苦两位了呀。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孟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接头之后,梁秋智识将手头上掌握的情报讲了一遍。他们简单商量了战略,于是均觉得此次收拾玄间侧的残余势力,宜早不宜晚。

    既然确定了要打,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妥当,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跟玄间侧的小伙子们算算总账吧。

    格里菲斯三人都是久经战场的超级精英,再次分析了一番情报,确认无误之后,三言两语便分配了战略战术和每人负责的任务点。

    这一次对玄间侧的扫荡,主要的是以梁秋智识为主。他既然已经跟尼布甲对过眼儿,真刀真枪的交过手了,想必能暴露的都暴露光了。

    所以梁秋智识这种已经曝光而又实力强悍的家伙,将之放在正面战场的强攻上,正合适。

    而约瑟夫·莱茵和格里菲斯则是会分别从另外两个方向潜入,试图打乱对方核心阵营,同时接应梁秋智识,根据情况,随时随地转为‘多点开花’的强攻政策。

    这计划相当不错,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和容错率,以三人强悍的实力作为保底的基石,怎么看都是有一定成功几率的。

    被选为强攻手的梁秋智识看了会桌子上临时设计的突进方案,等他再次举起头来,已经很光棍的接受了承受正面战场压力的职责。

    格里菲斯和约瑟夫·莱茵突进的大方针、策略倒是有,至于细节却要模糊的多——这种小规模的战役,很多时候,是要看临场环境和发挥的。

    众人讨论到此,便散了会。

    格里菲斯和莱茵小姐先后离开,梁秋智识依旧坐在冷气起伏的咖啡店里,招手将一个年轻的台妹服务员叫了过来。

    这个咖啡店似乎还有在出售中式的早茶,隔着玻璃往回看,那个拥有阳光般开朗笑容的男子一手拿着饮品单,眼睛看着那有些早熟的小姑娘,另外一只手在那塑料的单页上指了指。

    为了方便行动,格里菲斯在正式向尼布甲一行动手之前,先去了台岛附近的二手市场一趟。

    为了整个行动计划的隐蔽性和机动性,格里菲斯需要一辆代步工具。

    昨天晚上在宾馆的时候上网,他查到了一个叫‘骑士风云’的卖家在网上出售雅马哈的摩托车,根据外观上看是挺好的,有限的几组拆开的发动机和齿轮箱的照片看起来也还不错。

    格里菲斯申请了账号,昨天晚上跟对方谈了价格,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半个小时之后,格里菲斯付了10万贝元获得了一部八成新的雅马哈摩托跑车,老板免费赠送了一套头盔和护膝。

    在大妖到那之前,那家店的店主对摩托提前进行了维护,如今跑起来,倒也觉得畅快舒爽。

    在一路摩托车特有的压抑的轰鸣声中,格里菲斯驾驶着摩托车向着东南方向一直前行。这是通往玄间侧的决战之路,道路两边的人和高大的随风摆动的树木在大妖深色的球形头盔上倒映出短暂的影子。

    ……

    台南某一郊区。

    破旧的居民楼上。

    外号人肉坦克的高大男子穿着皮裤,上半身****着,露出棕褐色的结实胸膛和腹肌。

    这位玄间侧的执行官是个典型的东南亚人种,五官和发音的咬字细节特点分明。只是他身材高大雄伟,肌肉结实而虬结,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胸毛丛生,像是极北地区的欧洲人,也像是一头穿着衣服的熊。

    这个身形厚实到夸张的男子此时正岔着腿,在他的双腿之间稍微靠前的地方,正跪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不断磕着头。

    一个时辰之前,这人还是这间阁楼的主人。生活虽然艰苦,但总算靠着父辈积攒的房子,生活还算可以将就着过。

    但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生活的意外来的匆忙而天翻地覆,短短时间之内,男人已经失去了许多东西。

    “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都给……”

    这家破烂居民房的房主跪在肌肉夸张的男子开张的双腿之间,脑袋碰碰的磕着地面。他因为害怕的缘故,讲话并不利落。

    尼布甲土褐色的上半身深深的陷入柔软的沙发靠垫之中,他的左手边是一张白色茶几,茶几上放着枪,已经开了保险。

    玄间侧的执行官脑袋微微扬起来,看着45度天花板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向后梳着,一缕一缕的,明显是抹了发胶。

    这个穿着皮裤,赤着上半身,梳着大背头,将身体舒展着深陷入沙发里的男子,他土褐色的脖颈和胸口上尚且带着一串金闪闪的项链,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旧社会一言九鼎的黑帮老大。

    而传闻之中,玄间侧的尼布甲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性格为所欲为,缺乏管教。性格稍微弱势的同僚,都会被他欺负到上述总部。

    就在不久之前,就是这个男人带领着一帮手下毫无道理可言的闯入了这家民宅之中。

    当时那吴姓的家住正在客厅打电话,玄间侧的人进来,迅速封锁了房间的出入口。

    从阳台刚刚回来的妻子看到这种仗阵,受不得惊吓,下意识的就要张口喊叫。被尼布甲从下身口袋里掏出枪,射死在地板上。

    尸体如今就躺在距离吴姓家主不远的地方,已经冷了。光线昏暗而狭小的侧卧里,九个月大的女儿,正躺在摇椅里,香甜的睡着。

    尼布甲未理会那跪在地板上不断软语相求的男子,后者抬起头偷偷看了眼放在茶几之上的手枪。尼布甲正在看着天花板发呆,家主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再一次卑微的弓下身子。

    “快来啊,爬虫……”

    此时有一个青年人,正站在民房的窗台上同样弓着腰,他手肘抵着窗沿,双手托住脑仁,眼神有些无精打采的盯着阁楼下面。

    尼布甲·卡丹没有理会他,那人自己铮铮出神,过了一会儿,反倒是自言自语唉声叹气起来:这群滑不溜秋的家伙们不会真的这么没胆吧?!

    ……

    青年人是玄间侧长老乍伦坤的外孙,由于其父婚前生活不简单,所以年轻人出生较早,甚至荒唐的在父亲和姨娘的婚礼上做过花童。

    这青年人因此对于父亲的印象一般,才能觉醒之后,便一直跟着乍伦坤,虽然常常被凶——有时候还会被打,但仔细想来,那老头所做的事多少都带着些道理。

    这青年人名叫孟丹,老人尚在的时候,性子叛逆顽劣,被逐出过家门,后来花光了钱,死皮赖脸的跑回来。

    孟丹和乍伦坤长老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水火不相容,彼此看着对方都觉得碍眼。

    恶劣的时候,孟丹曾被乍伦坤打的半年躺在医院里下不得床,甚至差点因此而瘫痪终生。

    而青年人却是个泼皮无赖的性子,在人前人后已经敢于公然挑衅乍伦坤权威,张口闭口里的词汇常会带着‘老不死的’、‘老鬼’之类的负面东西,让他每次与那严格寡淡老者的对话都充满了桀骜乖张的火药味。

    不过人有时候会很奇怪,尤其是血脉牵绊着的彼此双方,即使性格再怎么不和,一个人遭遇了不幸,另外一方则会义无反顾的为对方找回死后的尊严。

    当乍伦坤在华国被击杀的消息传回玄间侧,昔日老人庇护之下的整个家族都在轰动。他们失去了荣光的根基,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忙于收缩力量,保全自身。

    正当所有人都在往后缩,令人意外的是,只有孟丹这个被老爷子生前打骂不断,看一眼都会嫌弃的外孙在这个时候坚定的向前站了出来,因此显得凸出又突兀——他同样是有能力的人,用尽各种方式,愿为乍伦坤长老报血仇。

    为此,孟丹曾经孤身深入华国数次,希望找到行刺乍伦坤的真凶。但因为势单力薄,效果并不显著。

    直到数年之后,他再次来到华国,站在这里,距离为那‘死鬼老头’报仇的目标越来越近。

    “真是窝囊又卑微的死法,果然适合你这食古难化的顽固老鬼……”

    年轻人这样低声的讲,脸上带着严肃的恨意。他的眼神放空,当是在回忆,随后不知道让其想到了什么郁结难平的事,他重重的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狗东西……”

    ……

    “根据我这边的人提供的线报,这一次来台找我们的,除了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全知之杖的约瑟夫·莱茵有八成的把握会来。”

    穿着皮裤的男子粗糙的手指刮弄着杂草般长久未经修理的络腮胡,这几乎是计划之中最好的情况了。

    “有没有把握留下那个女人,这应该是我们复仇唯一的机会了。

    虽然对你有信心,但孟丹兄弟,身为盟友,我必须得提醒你,那个女人很凶的。”

    权集驰长老的外孙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名叫莱茵的女人确实了不得,但他是不怕的。他其实有在想,对方是否如同自己这一边有着另外隐藏的后手。

    而实话讲来,最恶劣的情况不外乎另外多出一位四阶的强大对手。然而这其实对于拥有那个能力的卡丹来讲,并没有什么卵用。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进击三人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国际性能力者大组织,你瞧瞧这小家子气的样儿。多大点事儿,至于千里迢迢跑到台岛来报复?!”

    尼布甲的声音隔着房间门隐隐约约的传过来,时间大概到了正午,台岛的夏天闷热而少风。

    而那个布置了许多时间的计划就要在这个夏天里,画上句号。

    ……

    一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夏日的树荫浓密,闷热的风从陆地吹向海洋,鸟雀歪着脖子,用嘴缘理了理翅下的绒毛。

    “砰”的一声闷响,站在窗户下的男人吹了吹加了消声器尚且冒着火药烟尘的枪管。

    “第三只。”

    同一时间,已经靠近了台南老社区的梁秋智识,正坐在稳稳驶来的出租车的后座上,他之前在‘闭目养神’,然而此时却已然睁开了眼睛。

    梁秋智识利用自己强势的精神力电波和权集驰组织内部专门为其开发的脑电波增幅仪器,其精神力笼罩了这一整片的区域。

    一路行来,他利用迁徙和觅食的鸟雀作为耳目,很快便锁定了尼布甲等人的位置。

    权集驰大队长的精神力脑电波能力在战斗之中用处及广,而对于辅助和侦查妙到极处,若是没有相应手段,便会在情报上被全面压制。

    不过之前的第三只被枪决的麻雀是今日被梁秋智识控制的最后一只生物了,他之后会面对艰苦卓绝的战斗,留些精神力自保总是没坏处的。

    “大体位置差不多清楚了,人数虽然多了点,但还可以接受。”

    梁秋智识这样想着,黄色的计程车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颠簸。他脑海中的画面渐渐精细,通过麻雀狭小的黑白视野传达过来的画卷一点一点的铺陈开来。

    他皱了皱眉头,脑海之中的画卷流过每一帧,最终定格在视线被断开之前,那窗边男子半眯着眼睛,抬着黑洞洞的左轮手枪,一脸不怀好意瞄过来的情景。

    “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

    “我们台南呢,物产丰饶,风景秀丽,人呢,热情好客,有礼貌……”操着一口台岛原住民腔调的老司机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台岛这边的人文风情,这是一个语风有些浮夸的中年大叔,对于自己所居之地有着盲目的自豪感。

    “刚刚经过的那一处叫做卧蚕县,里面的生蚕丝是不错的,你看到很多像你这样的大陆仔来这边做生丝生意,果然还是台岛的物产比内陆的要好嘛……”

    梁秋智识随意点着头,计程车行驶到这个距离上,已经和他脑海中的画面对的上号了。权集驰的大队长摇下车窗,从玻璃摇开的间隙伸出头去,抬头看了看从面前经过的老旧博物馆。

    这个发黄的矮旧建筑梁秋智识从麻雀共享的视野之中同样出现过,这种标志性的东西,梁秋智识有特别关注。他算算距离,心中默念,然后从身侧的座位上拉过背包,放在腿上。

    “年轻人呐,听阿叔一句话,像你这个年纪就要扎扎实实的,肯干活,能干活,最重要的呀还不能失了闯劲——遇到事情畏首畏尾的那可不行,年轻是什么,年轻就是要冲,就是要闯,看你这斯斯文文的,估计也是读书人,好好学着点,这学校里没人教你这些的。”

    中年的司机师傅一边转着方向盘,身子晃悠悠的讲着这些话。他是本地的原住民,对于说教这些外地来的毛头小子似乎有着迷一般的痴性。

    坐在后座的那人拉开背包的拉链,他抬起头来,通过后视镜直视中年男子的双眼,神态恭顺的说了句‘受教了’。

    然而这话鼓舞了中年大叔更多的讲话欲望:“你们年轻人呐,总是嫌我们这辈人啰嗦,殊不知道阿叔吃过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要多。

    不要看阿叔现在开计程车,那是因为阿叔看的开了,从良了。再早个二十几年呐,也正是阿叔年轻的时候,什么事情没做过,什么没经历过?!

    竹联帮知道吗,阿叔当时在卧蚕那边的堂口里面可以数一数二的狠人,打群架无数,光用刀子把人砍进医院的都有五指之数……”

    梁秋智识抬着头,脸色惊奇的望着开车师傅,嘴巴上连连客套的说着说着‘失敬了、失敬了’,而手底下的动作咔嚓咔嚓的连续抖动,并未停止过。

    人过了中年,大概会有一种神奇的自尊心。自称混过竹联帮的阿叔就这样被人肯定着,便因此感到满足。

    他似乎还想要胳膊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伤疤增加些说服力,但他微微弯曲的视线透过后视镜不经意的向后面一看,顿时表情便有些僵硬了。

    梁秋智识将背包中盛放着的枪盒从其中拿出来,在与司机对话之间,已经咔咔的拼出了狙击枪细长优雅的弧度。

    正开着车子不断讲话的老台腔,肌肉有些僵硬纠结,连开车都有些颠簸了。

    梁秋智识礼貌的对着中年男子笑了笑,他将狙击枪前半段的枪管顺着半开的玻璃伸出车外,枪身的部分架在玻璃窗上。

    计程车碾过路上一个凸起的石块‘哐啷’一声让车内东西东倒西歪的晃了晃。权集驰的大队长皱着眉头转过头去:

    “开稳点啊,阿叔……”

    ‘砰’的一声枪响划过盛夏的天空,那黄色的计程车被这枪声吓的在路面上滑出个S形撞飞了路边一个绿色的垃圾箱才勉强停妥当。

    栖息在树木之上的飞鸟和广场上的白鸽在枪声里被惊吓,成群结队的飞向天空。

    一个古旧普通的平方楼顶上,正在来回走动监视着路况的皮肤棕黑的东南亚男子被梁秋智识一枪射穿了胸口,从房檐上掉下来,摔在一层的地面上。

    权集驰的大队长将枪从窗沿边抽回来,他慢条斯理的把背包的拉链重新拉合上,背在单肩上,另外一只手打开车门,随后拖住长枪。

    “多少钱,阿叔?”

    男人下了车,通过敞开的车门向中年的司机询问车费。那师傅大概受了惊吓,此时倒是下意识的报了价格。

    “三……三百贝元。”

    梁秋智识没有还价,他从钱包里面掏出三张崭新的红色车票,通过车厢的焊接的围栏缝隙递了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来,抬起头,正视着那从三楼的窗户边沿上冷着脸面无表情往下看的男子。

    “我来了,尼布甲·卡丹……”

    ……

    ……

    旧城安静的街道里徒然之间枪声大作,附近的人流和车辆惊恐的往外逃窜,格里菲斯站在一幢尚算高大的楼房顶层,看着远方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碌碌无为的奔跑走动。

    可怜的小家伙们……

    这一次来台南,格里菲斯同样带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剩下的东西,是枪支和一个三角形状的可以折叠起来的辅助飞行翼。

    大妖将黑色的三脚架装在背后,拉开手枪检查了弹夹和子弹。

    既然梁秋智识那边已经不出意外的跟尼布甲一行干上了,他这一边也要加快速度了。

    大妖想着这样的事,最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框的墨镜带在脸上。

    这黑色墨镜并非是用来遮阳或者凹造型的,乃是权集驰根究大队长梁秋先生的异能量身开发的与其异能进行对接的科技产品。

    因为之前梁秋智识与玄间侧的人正面多次冲突,又利用鸟雀为眼目,实际上对于玄间侧的人员部署,每个成员体貌特征都标记了出来的。

    他将视线所‘看’到的东西,通过专门的脑电波接受装置上传给远在大陆的总部。经过总部专门技术人员的纹理处理和人物锁定,重新反馈回来。

    而这一次的反馈,可以同时反馈给多台与总部联网的分机之上,所有分机,能够享受到总部通过卫星定位反馈扫描的实时信息。

    轻轻一踩房檐,格里菲斯纵深从高楼之上跳跃而下。他的整个人急速下落,背后三角形的羽翼在逆风里极度的伸展,鼓胀着将大妖拖回天空。

    格里菲斯操纵着飞行翼在楼与楼的间隙穿行,他滑翔在二三十米的高空,从身下淅淅沥沥的行人头上飞过去——三角形的阴影划过地面,像是一个巨大的蝙蝠。

    格里菲斯晃着脑袋,左右查看着地形地貌。黑色的眼睛之内,线条般被‘绘制’出来的建筑和行人在大妖的眼底一一呈现。他们经过权集驰总部的处理,变成了半灰半透明的颜色。

    而穿过那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群,格里菲斯看到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三十个左右标记着深红色的发光人体,正在分散着,手里拿着长条形状的东西,四处奔走。

    视线的东侧和南侧,还有两个绿色的身影在飞速移动着,显然是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了。

    格里菲斯收缩肩翼就近落在一个视线开阔的房顶上。由于玄间侧的人没有权集驰极其天空卫星的辅助,视线无法穿透城市中层层叠叠的建筑群,直击大妖的行为。

    这个地方‘远离’第一战线,三百多米的距离,正是适合狙击手的发挥。

    Ps:感谢书友‘「亂勒套’的2000打赏,哇塞,感觉被充满了呀。哈哈,同时感谢长弓Zaire,凌风刘鼻,喜欢就说出来,哈瑞伯飞书友每天坚持不断的推荐票红包,辛苦大家了。

    另外听说国内放国庆了,大家国庆节快乐呀。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步步紧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过墨镜之中提供的三维透视模型,格里菲斯很轻易的发现脚下楼房之中,第十二层的位置,大概是房间号码为1205的人家。

    在他们向阳的窗台之上,趴伏着一个驾好了狙击枪等待着一击必杀时机的光头男子。

    通过卫星发射扫描发射信号传递到墨镜之上的数学模型上,一个红色的人体静静的平趴在脚下隔着几层水泥板的地面上。

    这种距离之下的狙击手确实拥有着天然优势,乱战之中,若是被他抓住机会徒然来上一发,谁都受不了。

    “阴险的家伙。”

    格里菲斯计算了下角度,随后翅膀张开,他一个助跑,身体从楼缘上再次飞了出去。

    黑影沿着高层的居民楼层盘旋着下降,擦身而过的玻璃和反光在急速下降的余光里连城一片,大妖的头发被自下而上的风吹的整个竖起来。

    十二层的位置眨眼即到,空中的男子奋力扭动着身体,双腿蜷缩,被上肢抱住。他像一个弹簧般,猛的一个伸张,身体便如同离驰之箭般瞬间射透了1205室巨大的玻璃阳台。

    人影踢碎了玻璃从高空闯入人家里,他双脚着地,踩在碎玻璃上,惯性让他吱吱嘎嘎的滑开了一小步,那姿态看起来有些许勉强站立的踉跄。

    而这个时间里,那趴在阳台之上的玄间侧士兵已经站了起来。

    这显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从大妖出其不意踢碎玻璃闯入阳台的第一时间,便舍弃了压在身子底下笨重而不适合短兵相接的狙击枪,向着旁边侧翻一下,然后一边站起来,一边从腰间掏出手枪。

    然而格里菲斯的动作比他更快,一道淡银色的锁链从他左手的中指上划破了虚空射穿了士兵持枪的右手。

    暗窕刺断了那人的中指,从掌心穿透而过,三角形状的锁头深深的钉入背后的墙体之内。

    玄间侧的精兵痛呼一声,仍未有放弃反抗——他是被尼布甲·卡丹选中的直系亲兵,平日里有接受面对能力者的特殊训练。

    此时他被锁链打穿了右手,半个身子被吊住,但左手下意识的去抽腰间的海豹短刀。

    然而此时的大妖已经站稳了脚跟,他借助暗窕拉扯墙壁的力量,整个人被反拽的飞起来,穿着黑色皮靴的脚直接卡在玄间侧那名士兵的脖颈中间,重重的踹了下去。

    被刺穿的右手在锁链的链环之间哗啦啦的穿行,大妖一脚将那人踹的倒下去,粗短的脖颈被他42码的皮鞋撵的血肉模糊——那人便因此而死了,双目爆突,脸上的血管夸张的膨胀着。而直到这个时候,格里菲斯才来得及整理住身体的仪容。

    由于破窗而出又被风吹了许久的缘故,大妖此时显得狼狈而风尘仆仆。他抬开已经将人压的有些扁平的右脚,抖了抖衣服上的粉尘。

    飘飘落落的细小灰尘颗粒中,格里菲斯发丝之中的玻璃碎渣子哗啦啦的往下掉了一地。

    大妖扯着T恤抖落附着在衣内的部分,随后视线从阳台跃入客厅,才发现这房间之中竟然另有他人。

    这些人当然并不是敌人,只是原本居住在这边的用户,被玄间侧的人强行闯了进来,然后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客厅里面。

    此时六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忽眨忽眨的望过来,嘴巴被银白色的胶带纸糊住,双手双脚被反绑着,东倒西歪的侧卧在地上。

    他们望过来,眼神之中即是渴望又是畏惧。

    那是三名年轻的女性,大概是同租的学生,适应不了学校里面的集体宿舍环境,跑出来单住的。

    或许是格里菲斯蝙蝠侠的造型和出场方式赋予了人们正义的假象。有一个年龄稍长一些,胆子肥大一些长相还算甜美的学姐,扭动着身体,嘴巴里呜呜的,似乎是想引起格里菲斯的注意为其松绑。

    但大妖这个时间正在透过墨镜校准敌人的位置,约瑟夫莱茵负责的南方区域,一个分散的红点忽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熄灭掉了。

    “借过……”

    没有理会女子的呜呜哀求之声,格里菲斯穿过厅堂,用枪托砸开了另一侧的窗户,整个人在站在窗沿边上轻轻一跃……

    巨大的人影在阁楼与阁楼之间飞行跳跃,当格里菲斯借助这种手段杀到第三个士兵身前的时候,玄间侧那边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对空中单位进行狙击。

    格里菲斯无奈只好采用低空飞行,尽量借助建筑物,绕过敌方的死角。

    同时,意识到格里菲斯这边拥有着定点探测手段的玄间侧开始有意识的回缩防线。他们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的正面碰撞,梁秋智识那边承受了重大的压力,约瑟夫·莱茵已经往那边赶去了。

    一个穿着普通的行人从一家大型便利店的超市里走了出来,他右手拿着一部拆开口的大袋酥脆卷,另外一只手伸入其中似乎正在捏取里面的东西。

    这人神色如常,穿着打扮像是个下了班的上班族,就连样貌都是亚洲血统的忠厚样式,只是身材略微壮硕了些。

    这人拿着零食,走过一排郁郁葱葱香樟木……

    然而从头顶之上,郁郁葱葱的树叶之间,一条银白色的蛇链徒然射下来,卷住那人脖颈‘刷’的一下,拉了上去。

    那个伪装成台岛市民的玄间侧精英双手紧紧扣着缠绕着脖颈间的锁链,穿着裤衩的毛茸茸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着。

    他被拉上茂盛的香樟树枝之后,那树枝剧烈的摇晃了两下,随后没了动静,从其上跳下一个男子来。

    格里菲斯从地上弯腰捡起被玄间侧士兵丢在地上的酥脆卷油纸布袋,只见酥酥脆脆的淡黄色零食之中,一只小巧的手枪正隐藏在其中。

    “白痴,拿着零食袋子东指西指,就差没开枪了,真当我瞎啊。”

    解决掉这个玄间侧的士兵之后,格里菲斯便继续深入往前走去。

    这个时间玄间侧的人基本已经完成了收缩,并在尼布甲·卡丹的命令之下,试图对梁秋智识等人进行包围。

    不过,已经和约瑟夫·莱茵对接成功的权集驰大队长不是个呆板的木头桩子,两人彼此守护相掩,分分合合,让整个战争的场地迅速被分割、挪移,然后又合并。

    两人灵活的转移着战场,彼此之间分分合合的,如同两道灵活的幽灵,从某个阴暗的栈道、小巷或者人家里面冲出,砰砰的打上两枪,又一头扎入掩体之后不见了影踪。

    玄间侧的精英士兵因此又折损了数名,但站在队伍正中央的尼布甲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事实上,那些正在哀嚎和死亡的人都是他的亲卫,放在平日里每死一个都让人感到割肉般痛苦。

    但今日不同,他们死得其所。

    “报告长官,对方预计两分钟后到达A区附近,请求指示。”

    “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压迫”,穿着皮裤的高大男子这样说话,他想了想,在对讲机里拨通了另外一个频道:

    “梁秋智识已接近A区,注意隐蔽……另外,伺机动手吧。”

    银白色的锁链深深刺入建筑物的墙壁之上,格里菲斯在锁链的拉扯之下从半空中荡漾过来,落在附近的楼舍上。

    有句话叫做高屋建瓴或者是站得高尿的远,总归来讲,站在纷繁混乱的战场之中,良好的开阔视野是永远最基础的。

    通过权集驰提供的微型定位三模数模眼镜,再加上格里菲斯的良好位置,他清楚的看到梁秋智识、约瑟夫·莱茵以及玄间侧的布局、人员分配。

    双目之中虚构的线条和红色、绿色的光影不间断的变换着移动轨迹,大妖看着这些纷繁混乱的战局,眉宇深深皱了起来。

    不太对劲呐……

    作为意料之外的增员,用来照顾他的玄间侧兵力是不多的。这给予了格里菲斯‘从容’分析战场格局的时间。

    当然,被玄间侧照顾不多也只是相对而言,在这人物嘈杂的大混乱中要理清对方的意图,同样是需要很高的战场素养的累积。格里菲斯一边战斗一边极力分析着这些,但不巧的是,在这个时间,他却被尼布甲意外盯上了。

    ……

    双方彼此的战线持续收缩,大妖看着那些散落着已经失去生机的破败人体和隐约之间可以连接成线的玄间侧精英士兵,一股电流突然从脑海之中闪烁而过。

    不勒个是不,这么狠!?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爆炸从那被称为A区的包围圈的正中心传了过来。

    碎石和烟尘如同实质一样哗啦啦的滚落过来,爆炸正中心的便利店和小餐馆被炸的面目全非,已经坍塌了大半。

    那被‘驱赶’至此的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几乎刚在此地落下脚跟,对方超控爆炸的那人便十分敏锐而精准的引爆了炸弹。

    这炸弹威力极强,但似乎将威力限定在了一定的区域范围,使得爆炸中心威力更上一层楼。

    浓烟滚滚之中,格里菲斯看见被炸碎的血肉和缠绕着破布的衣料碎纸屑般,洒落的到处都是。

    便利店出口的地面上,碎石满地,有如同番茄酱般的人体碎肉铺陈成为一种扇叶的形状——为了引诱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至此,玄间侧的人损失惨重,甚至最后同着二人在爆炸之中‘陪葬’的,都不下三人。

    ps:感谢godeffect的500打赏,话说近来是不是有事啊,感觉好久不见亲了呀。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微型伴生位面的放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倒退到两分钟之前。

    当格里菲斯从房顶上俯览全局,被敏锐的玄间侧执行官锁定之后。那个体型庞大臃肿如同人熊的家伙便在通过无线电通知了另外乙方的乍伦坤长老的不孝外孙,孟丹先生。

    格里菲斯这次利用‘褥皴’皮肤所变化的相貌跟上次拼斗乍伦坤长老时如出一辙,他是有意如此去做。毕竟过来复仇的,得让对方知道为什么会挨打。

    因此大妖在被锁定之后,第一时间便被尼布甲·卡丹辨认了出来。而在另外一边一直通过秘术降低了体温潜伏着的青年人孟丹在得知了谋杀乍伦坤那老鬼的第二个凶手也同样来到了现场之后,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气势外露,裂开血盆大口,噗呲噗呲的笑了:

    “今天是他妈什么鬼日子,意外之喜一个接一个的来啊。

    原本只是想与约瑟夫·莱茵这臭娘们算算账,没想到格里菲斯这杂碎不知死活跟过来凑热闹……”

    他的嘀咕声停在这里,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于是用手掌抚摸了一阵胸口,长长的吐气,平复了胸腔内急速涌上来的岩浆般的火热和兴奋。

    这位叛逆的乍伦坤长老的不孝之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但半饷之后,他又忍不住在无线电里鬼畜般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嘛……”

    因为格里菲斯的意外出现,梁秋智识小队的实力从原本的两位四阶能力者升级到如今的三位四阶力量者。原本的谋略瞬间从计划A更改为计划B。

    同约瑟夫·莱茵合伙坑杀了乍伦坤长老的格里菲斯虽然欠缺数据资料,但总总的迹象表明,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青年,他的力量至少在恐怖的四阶初段以上。

    好在玄间侧这边用来做计划的人几乎算无遗策,为了给乍伦坤长老复仇,布了一整张大局,引来了单枪匹马的约瑟夫·莱茵,更是意外之喜的让格里菲斯这条大鱼同样上了钩。

    将计划考虑的如此周全之人,他实际上也考虑到梁秋智识这边请来第三位能力者的可能,所以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便是那所谓的PnB。

    “年纪轻轻就已经四阶了,这种天资……

    真他妈吃尿素长大的!”

    “我们先杀他吧……”

    当两位玄间侧这次行动的首脑们三言两语定下了行动基调的同时,格里菲斯正蹲在一个低矮平房的楼顶上看到徒然袭来的剧烈爆炸席卷了倒碗口形状的烟尘淹没了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

    ……

    透过眼中的三维投影数模眼睛,格里菲斯注视着那团渐渐扩散开来的爆炸烟尘。

    他此时的视线之中是一片灰白色的雾团,那爆炸产生了磁场,隔绝了天空之中卫星的侦测。大概七八秒钟之后,大妖的视网膜上才重新显示出模糊的红色和绿色的影子。

    两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绿色线条表征着梁秋智识和莱茵并没有被爆炸直接消灭掉。

    他们二人的身影叠在一起,身前似乎有一块盾牌形状的物体,应该是大石块之类的东西。

    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爆炸都没能搞死他们两人,确实让人意外,也分外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他们强悍的实力所来的生存力。

    只是人终究是肉长的,能力再大,被刺穿心脏会死,被打了脑袋会痛。所以,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理所当然的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的样子。

    然而这些,在居高临下的格里菲斯眼中并非是最紧要的事,在他大部分区域被黑白双色占据的视线之内,一团红色的人形光影在两个绿色光团之后猛然暴起,迅猛扑向正前方的两人。

    “小心背后……”

    格里菲斯的声音才刚刚从无线的耳麦之中响起来,那背后的掌风已经徒然而至。

    “异次元驱逐之术!”

    两根手指头在同一时间里分别点在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的后颈和脑壳上,一蓬五彩的光膜,从双方皮肤相接的指间端点徒然向外延伸。

    不久便将梁秋智识和莱茵小姐包裹在一个大大的彩色气泡之中。

    这时间里,拥有暗面能力的约瑟夫·莱茵因为接收到了提醒,并且提前一步感受到背后那人思念的缘故,他被那人用食指击中额头的时候,其实已经转过了身——黄金狮子被暗算,受了伤,衣服凌乱,头发也被烧焦了一团。

    但女人此时的表情依旧冷漠的让人感到坚硬稳固,她的视线平视着那来人。后者在浓烟散尽的时候露出身形,正是乍伦坤长老的不孝外孙,名叫孟丹的男人。

    男人此时的表情算不得美好,大概因为大仇即将得报,他的脸上尚且挂着残忍和兴奋的余韵。

    “到阴间忏悔去吧……”他这样嘶吼,手指前端的五彩气泡急速的缩小。然后那被困在彩色薄膜之中被称为女王系带的女子,却徒然一抓右手。

    那不知道何时铺陈到彩色气泡之外免受了被彩色气泡困迫的红色丝带随着女子的随手一抖,竟然如同活物一般猛然间缠绕住了孟丹的右腿。

    红色的丝布带伸展开来如同扁平的蛇类,一瞬间将乍伦坤长老外孙的右腿缠成密密麻麻一片的嫣红。

    这变故来的太过迅捷,四阶力量者孟丹愣了一下,随即朝着那缠绕在双腿之上的丝带狠狠的抽刀劈砍。

    但约瑟夫·莱茵的系带不知为何种材料制作,竟然坚韧异常,任凭孟丹如何用力只是裂而不断。

    而这时间那彩色的气泡已经缩小到半米大小,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在气泡之中同样被诡异的缩小到不足半米的高度。

    右手操控着红绳另外一段的女人冰冷冷的咧嘴笑了笑,她伸手猛力一拉手中的红色系带,性感的红唇张开,轻吐出辞藻:“那就请你陪我到阴间走一趟吧。”

    来自玄间侧四阶能力者孟丹被女王系带拉的身体平躺在半空,惯性带着他一瞬间冲入五彩光膜之中。

    随着那人的加入,那彩色的光膜骤然一缩,称为乒乓球大小的光球。然后圆球表面的光亮乍然炸开,每个人只感觉到眼前一白,等视力回复的时候,眼前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梁秋智识、约瑟夫·莱茵和孟丹的影子。

    这样的事让双方都有些始料未及,格里菲斯这边自然是惊叹于对方能兵不刃血的转移走己方两员大将的能力。

    那硝烟之中出手偷袭的青年,格里菲斯虽然并不晓得,但他举手投足之间制造出一个隔绝力场,‘裂开空间’,将人转移走,确实是惊艳到了大妖的。

    因为角度的问题,格里菲斯看的很清楚,那个青年能力者一手制造的彩色气泡其实是一种世界壁障的衍生类似物,大概是本世界下层规则分支的变种,虽然看似如同薄膜,一碰就破。

    但其坚固层度其实远超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物质。

    青年人通过这种手段将梁秋智识两人禁锢住,最后利用异能,沟通了本世界天然衍生的一个微型位面碎片,然后将人强行放逐进去。

    说实话,这种手段若是用的好,对于本世界的人,几乎是逆天的。格里菲斯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用异能链接的微型位面碎片中所衍生的生物,他们强悍而贪婪,如同阴间的饿鬼。

    虽然只是短暂链接开闭的一瞬间,格里菲斯分明从对面的微型位面之中嗅到了一丝地狱三头犬残留血脉的味道。

    以梁秋智识三人的实力,在那个位面之中不知是否能够勉强站稳脚跟,然后小心翼翼的孤独终老。

    不过想要跨越空间回到原本世界的话,其实并非没有可能性,相反还十分简单——只需要杀了那放逐他们进入的人……

    “愿你们在‘阴间’玩的愉快。”

    而另外一方面,尼布甲·卡丹同样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深深的雷到了。

    你说好不容易计划了几个月的任务,前期一切顺利,到最后执行的时候,却出现了这种幺蛾子。

    本来拥有着放逐能力的孟丹可谓是组织内深藏的一个大杀器,平日里执行任务都不怎么留活口。

    乍伦坤的孙子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甚至凭借偷袭放逐了一位五阶初段的超级强者。

    这一次,整个玄间侧的势力围绕着孟丹的放逐能力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计划原本进行的相当成功,孟丹几乎以一己之力,强行放逐了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两员大将。

    这样做之后,孟丹和尼布甲再加上众多在场精英便可以会师集火格里菲斯,优先保证干掉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随后是反放逐将梁秋两人亲手彻底杀死还是任其在微型未免之中自生自灭那便是胜利之后看心情的事了。

    谁知道辅一动手,约瑟夫·莱茵和梁秋智识是被放逐了不假,但孟丹……

    尼布甲长叹一声,心里其实在疯狂咒骂着‘有没有搞错啊,你这白痴’。但却面色不变,沉着稳重的一挥大手,下一秒所有分散的玄间侧精英瞬间集合包围了格里菲斯所在的那幢阁楼。

    “妈的……”

    “给我拆了他。”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战斗在人海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充满了未知和变数,这让结果总是充满了荒谬离奇的色彩。

    尤其是在高阶能力者之中,并没有谁是真正的傻瓜。只是大家相互算计,谋算与谋算之间彼此碰撞,往往会激发出让人哭笑不得的未来。

    对于嘴上无毛的格里菲斯,人熊尼布甲·卡丹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传闻之中那古板严肃的老者乍伦坤是死在莱茵和他之手,这等无稽之谈,尼布甲每每听到,便嗤之以鼻——这世界上愚昧的人这么多,他们根本不知道六阶能力者是个怎样的概念。

    四阶杀六级,你们是在搞笑吗。

    而事实上,若是对方真的有那种强杀或者取巧杀乍伦坤的威能,这仗根本不用打,也打不成这样。他尼布甲第一个跪下来,给大爷们舔靴子。

    以玄间侧出了名的铁血执行官敏锐的洞察力起誓,这个格里菲斯,他最多只有四阶。而这样年轻的四阶强者,在尼布甲的记忆之中,已经很少见了。

    “我果然对于这种所谓天才的物种完全不来电啊——”

    尼布甲想到这里,已经取下了挂在腰间的冲锋枪。他用枪口遥遥指着头顶之上那一片天空和单薄的人影。

    即使少了孟丹的辅助,他实际上对于站在楼顶之上的男人丝毫畏惧之心都欠奉。

    况且如今在尼布甲身边簇拥着的,是他亲手调教的近卫队。每个人都有世界特种尖兵的战斗素养,经过这些年尼布甲对其针对性的反能力者训练,说不得这个被舆论吹嘘上天的所谓格里菲斯的男人,被自己的这些小宝贝,一轮齐射,就成灰渣渣了。

    至于孟丹?!

    锦上添花的东西!

    一个打一群,重生之后格里菲斯并不是没干过,但一次性打这么多高端货色,还是让大妖旗帜鲜明的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如今,他也没得选择了,都被人家围起来堵住了,大妖可不希望被人直接秀一脸。

    况且想到那龟缩在蓉城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的可怜的黑假面雇佣兵团的儿郎们,格里菲斯像是个护犊子的老父亲一样,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不过,愤怒归愤怒,现实是对方人那么多,各个看起来都很虎,貌似真的打不过啊……

    他正这样的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徒然扫到楼房下面北边三四百米的角落反射而出的阴冷闪光。

    大妖眼睛无辜的眨了眨,他脑袋在千分之一秒内想到了那道光芒所代表的意义。然后下一秒钟,他的脸色瞬间狂变,身体立刻趴下来。

    “草啊,狙击手,不要脸!!”

    狙击枪的细长子弹的轨迹划过天空的轨迹线,从格里菲斯之前站立的地方穿过去。

    而随着这一声枪响,玄间侧众多精英手中的热武器在同一时间轰鸣起来。

    大妖临时选择的居民楼并不高,这些嚣张到无法无天的家伙,甚至有人徒手扔上来一枚手雷弹……

    爆炸在阁楼的顶层紧随着响起来,楼层之中,未有撤离的居民尖叫着,有人从门中跑出来,弓着身抱着电话疯狂的拨打着报警电话。

    格里菲斯蹲在一处掩体后面,小心翼翼的往下看,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在这一片嘈杂里,一枚RPG拖着浓浓的黑烟屁股,直接轰在了居民楼顶的一角。剧烈的爆炸,瞬间掀飞了四分之一的楼顶。爆炸的余波震的阁楼之上的玻璃哗啦啦裂成一团,在空中下起一片晶莹透亮的石块雨。

    楼下停泊的车子‘呜呜呜呜’的报着警铃,然而嘈杂的声音更炙。格里菲斯灰头土脸的小跑到一处楼沿后面,站在楼下的人端着枪,对着那楼房顶侧一阵扫射。

    仍旧冒着黑烟的顶楼被打的石屑纷飞,流弹在石料之中雕刻出形状,然后有人扛起火箭筒,轻轻扣动了扳机。

    浓烈的火焰和爆炸之中,阁楼的顶层被直接掀飞掉。

    有几户住在顶楼的人家,被殃及池鱼,炸的如同纸片一般,轻飘飘的飞了出来……

    未死的人被烧穿了皮肤,在露天的燃烧火焰的屋顶绝望的哭喊。

    等火焰蔓延过全身,一个被烧着的小姑娘,走出门来赤着黝黑皲裂的脚扑倒在地,身体卡在防盗门的中间,再也不动弹了。

    尼布甲皱着眉头看那瞬间被消灭成灰烬的平房顶楼,他的表情没有因此有丝毫的放松,正午的阳光从被射穿楼层之上投射到人的眼中。

    徒然之间,在那些明亮的逆光中,尼布甲似乎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沿着光线的弧度轨迹,毒蛇一般刺透过来。

    人熊执行官双目猛然圆睁,手中的枪托应声打过去。银色的锁链与黝黑的铸铁枪托撞在一起,哗啦啦的划擦出一片火星。

    然而锁链虽然被尼布甲格挡的偏开,这来自于高等位面的拥有着自己独特生命形态的金属武器,且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

    只见,他被尼布甲·卡丹格挡之后,顺势借力转了个30度的弯,直接射穿了执行官大人身后那名抱着火箭筒士兵的****。

    几十斤重的铁家伙呛啷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身后男子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杂乱纷繁的枪炮声。

    尼布甲头也不回,锁链在他手掌的余温里传递过来波涛汹涌的力量感觉。他的眼神瞪圆了,锁链和枪杆时而接触摩擦而来的火星在其身前绽放,这人一言不发的望着锁链尽头的方向。

    “来的好,就让我们做点有趣的……”他低声喃喃自语。

    不需要任何人指挥,所有人的自发的对着锁链尽头的阴暗里,爆射出一发发黄铜子弹。

    钢铁被击穿反弹的回响在这个破烂的旧城突兀的响着,铺满青石板的小巷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个年老的安静过客,拥有着江南般的沧桑和温暖。

    黑影在风暴般的子弹里‘冲’出来,黑色的T恤在风中展开,他从东方往南边横溢,然而不久之后,便被打成了筛子。

    白色的棉絮和羽毛从黑影的身体里被射的洒出来,慢悠悠的飘荡在天空里。尼布甲下意识的撇了撇嘴巴,然后下一刻,便有人叫着提醒着众人:

    “假人!”

    紧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无声无息的另外一团阴影。

    正当所有被由枕头、床单外加上格里菲斯上身外套所制作的傀儡所吸引的时候,格里菲斯从隐藏着的茂密树梢之上,一跃而下跳到了一名正持枪向着傀儡扫射的玄间侧精兵身后。

    暗窕锁链像是生长着的藤蔓,缠绕过士兵的脖子,大妖一手拽着锁链的两端,将士兵勒的后仰在他的肩上。

    格里菲斯就这样拖着这人急速后撤,那士兵被粗硬的冰凉锁扣勒的喉结破裂,眼睛有些翻白。

    但大妖却行动如风,他的脚步轻快敏捷,移动的轨迹并非直线,看上去有些诡异的不适感。

    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拖着那士兵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玄间侧的众精锐将枪口转过来,格里菲斯把头一缩,藏入了士兵的身后。然后他便听见那位强壮的像是骨髓里都塞着肌肉的执行官用冷漠的声音下令道:

    “交叉火力……”

    “杀了他。”

    枪声随之大作,这命令与执行者之间的衔接似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未有。格里菲斯躲在那人身后,然后听到子弹穿透皮革般的声音,手中那人质像是风中的腊肉,左摇右晃,被雨点般的子弹打的到处是窟窿。

    “我擦勒,这么狠,有没有人性啊……”

    “战友都打。”

    格里菲斯趁着人体在防弹衣的保护之下还未被打穿,整个人脚步飞快,用暗窕格飞了几粒子弹,但权集驰的黑墨镜被打飞了,散落成零件。

    他越过一朵女墙,迅速消失在包围圈之外。

    然而,这只是屠杀开始前的小序曲,所有人知道,双方这数个月积累下来的仇怨,就在今日,要做出最终的了解了。

    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些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复仇者,没有所谓隐忍的生,只有顽强的死去和更顽强的活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名叫尼布甲的玄间侧执行官便命令人从四面八方的小径对着格里菲斯包围而去。

    这在小小的低矮旧城,他做了一些准备,此时倒是并不担心手下士兵拦不住那凶名赫赫的刽子手。

    男人站在原地瞅了瞅孟丹和梁秋智识等三人消失的地方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似乎是在踌躇,但一秒钟过后,他瞪起眼睛,对着地面重重的啐了口浓痰:

    “败事有余的家伙……”

    因为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被‘放逐’,格里菲斯在意外形成的包围圈中废了大力气,终于逃了出来。

    但玄间侧的人为了这一次的计划酝酿了数个月,甚至是数年的时间,可谓是有备而来。

    所以,当格里菲斯从包围圈里逃出来不久,对方的人便如同狼狗一般,紧随而至。

    幸亏格里菲斯之前有利用滑翔翼在空中飞翔过,居高临下的视野为他提供了这老城足够全面的概览。

    至少以大妖超强的记忆,他晓得这个时间段,哪里是人流的高峰期。

    隔着两条街道的路对面,两名结伴而行的玄间侧精英正一边左右观察着路上的行人,一边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他们中间有一个是能力者,大概二阶顶峰的样子。这的右手上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手套,在这种炎热的夏天,频频吸引了人的眼球。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追捕与反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正是晌午下班吃饭的点儿,穿着工作装的男男女女走在柏油马路上,人群川流不息。

    这里已经临近步行街一带,街边的小吃和人流,即使在炎热的正中午,依稀是不少的。

    相隔着他们两三公里之外的地方有建筑物着了火,有人听到了爆炸声,此时站在街道之上,便有人驻足往那边看的。

    此时新闻还未有出来,站在街道上的行人并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街道上不时有警车和刻着十字架的急救车乌拉乌拉的赶过去,于是有人便讲‘那个煤气爆炸了。’

    混在人流一路往前走,在人流的间隙里,格里菲斯看到穿着皮短裤的中年人跨过了路边卖西瓜的摊子,往这边靠近过来。

    这人的皮肤白而粗糙,是个典型的北欧人种,短裤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应当是装了武器。

    格里菲斯发现他的时候,这人正巧也在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人流缝隙里,格里菲斯眨了眨眼睛,随后他掏出枪来……

    “砰!”

    人体应声而倒,走在大妖身边忙碌自己生活的男女被这巨响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尖叫和混乱便弥漫开了。

    玄间侧那边的人同样听到了枪声,这些人在这时间里展现出了玄间侧精英应有的素质,他们循着轨迹试图包围过来。

    然而人流汹涌,仿若逆水行舟,有人被挤的退开一步。随即那人群的正中央,又是‘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砰、砰’的两下。

    有人在其中大喊‘杀人拉,杀人拉……’,恐慌在狭小的地方便更加蔓延拥堵。格里菲斯顺着不知所措的人流挤到一名正在往人流正中央看的玄间侧精兵后侧。

    他从袖子里抽出短刀,在与对方斜着擦肩而过的时候,猛然捂住他的嘴鼻,手中亮白的短刀在身体贴着身体的隐秘角度,深深刺入了男子的腰腹。

    刀子从玄间侧士兵的左侧刺进去,然后在右侧部位冒出头来。

    格里菲斯表情未动,甚至未有看对方一眼。他目视前方,像是无关紧要的人。又仿佛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一个错身,便随着人流向前流趟而去。

    玄间侧高大男子的身影在人流里渐渐倒下去,数十秒过后,人群之中才爆发一阵高亢的尖叫。

    格里菲斯顺着混乱的人群继续往前走,他路过拥堵的路边摊,顺手摸起一件明黄色的长袖衫套在外面。

    在大妖的正前方,是一个带着嘻哈帽的穿着夸张低档裤的青年人,他染着红绿相间的头发,大概是玩街舞的出身的。

    格里菲斯向前悄悄伸脚,那青年人被绊的一个踉跄。大妖趁机两步跨上去,赶超了青年人。后者稳住了身形,向后看想要知道是谁绊了他。

    他看了一会人,并没有太明确的收获,于是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恩?!我的帽子哪里去了?!”

    将嘻哈帽带着头上,格里菲斯用左手扣了扣帽檐。他边走,边用手搓着脸面,就像是个上班疲乏的人。

    然而从花爷那里借来的面皮在指头与脸面的摩擦中产生反应,变换着形态。

    这‘褥皴’皮肤是来自高纬度世界的生物身体的皮肤所制作,格里菲斯每一次使用都要支付给花爷一定的因果点作为使用条件。这等价交换的原则,即使过去与现在的自己之间物品共享也无法跨绕。

    随着简简单单的一阵揉搓,格里菲斯双手放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的完全陌生起来。

    世界上几十亿的人口,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但却没有一张脸孔是一样的。

    人的面部曲线和纹理是很细致神奇的,格里菲斯只是利用‘褥皴’皮肤对面部表情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小改动,立刻便大不一样起来。

    揉搓了一阵,大妖手部的动作缓下来,他将手掌从脸上拿下来。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人潮之中,一个梳着中分的年轻人在距离自己两步之外,逆着人潮,奋力靠近着这一边。

    他的手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皮包的底部被一个尖锐的圆筒形状的物体顶出痕迹。那人正视着格里菲斯的脸面,套在皮包里面的扳机已经扣动了一半。

    但格里菲斯仿若茫然无所觉,他对着那紧紧盯着他的青年人露出纳闷不解的皱眉表情,但随后仓猝而友好的招呼过来。

    那玄间侧的精兵看着对面随着人流走来的男人面庞,变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这事困扰了他一秒钟的时间,一秒钟之后,男人的表情变得冷酷。他是杀人如麻的人,指间重新扣合在厚重冰冷的扳机上,无论如何,自己手上多一条冤魂总比自己成为冤魂要好的多。

    然而,正当他要不顾一切的扣动扳机,脑门之后细长的阴影却刺了过来。

    那东西像是一条蝎子的尾巴,末端的部位是旋转的三角锥铁,每一根扣合的锁链都发着亮银色的光。

    暗窕从男子的后脑勺穿透而过,三角锥铁透出没心,缓缓转动着。

    收拾了这个寻迹找来的玄间侧精英,大妖一边随着人流走一边下意识的抚摸着左手中指的戒指,在哗啦啦的脆响之中,他举目往四周看。

    而这时间对面已经包围而来四名左右的玄间侧精英,有一个人也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双方都徒然愣了一瞬间。

    “格里……”这人刚要喊,大妖便抽出枪,对着他打了一下。

    那大概是一名能力者的家伙没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躲开格里菲斯的枪击,脑壳被掀飞,他随后仰头便倒,白色和红色的脑浆顺着打开的头顶流到地上……

    然后有人大喊,枪声骤然杂乱四起。

    格里菲斯一面开枪一面奔跑,玄间侧的那些人也在开枪。

    夹杂在这些人中间的许多人被徒然间惊扰,然后被突飞而来的流弹,射中了两个。有人伏倒在地。

    一人正中右眼,当场死了。

    另外一人被击中了右胸,子弹卡在肺泡之内,让这人连呼喊的气力都没有了。

    “格里菲斯,你跑不掉的……”

    有人在这个时候大声的喊,大妖凭着感觉,对着声源的位置‘砰、砰’的开了两枪。

    远方之处似乎有人闷哼了一下,沉默下来。但一会儿之后,又有人喊:“投降不杀啊……”

    对于枪声、杂乱而纷扰的人流尖叫或者玄间侧精英的呼喊,格里菲斯不闻不问,他走过一处街角,将头上的嘻哈帽子随手扔掉,上身的明黄色长衫也撕扯下拉,扔在一个被挤垮的卖橙子的水果摊上。

    惨叫声和嘈杂而纷繁的人与物的嗡嗡声在耳畔,轰隆隆的叫嚷,像是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漂浮在低矮城市的上空。

    云层在这时间开始聚集,正午的毒辣的日光被厚重的阴影短暂的遮掩住。视线的那头,云层沉重而阴森的暗影遮掩了半边的城市,缓缓的推移过来。

    格里菲斯顺势一头扎入一家成衣店里,一分钟过后,他从店面的另外一头转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短裤和微领衫。

    大妖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往衬衫上系一条短小的红色领带……

    玄间侧的人洒落在人群之中,并未发现格里菲斯的踪迹。但他们在有意识的往这边靠拢。

    正前方两名玄间侧的精兵正一边一个靠着墙角往这边走,格里菲斯低着头,身子一拐,拉开一家牛肉面馆的玻璃门顺势扎了进去。

    他走过纷乱的厅堂和散落一地的桌椅板凳,要从后门走出去。

    这个店子里也堆满了人,几个还未有倒塌的桌子上,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强作镇定的在吃着饭。

    然而,格里菲斯刚刚走过厅堂正中央,通过那角度,已经可以看到餐厅后门的时候。那木质的门板却猛然指间打了开来,露出半边缝隙。

    缝隙之中,首当其冲的展露而出的是一根黝黑的glock手枪枪管,持枪的是个男人,那人手上的虎口位置处,纹着一只高高昂着尾巴的蝎子——这是玄间侧的人……

    随着那后门‘吱纽’一声被打开,格里菲斯应声坐在一位正端着碗,却被店外的喧嚷吸引早已经忘记吃面的中年妇女面前。他对着那女人友好的笑了笑,对方愣了愣,同样回报以笑容。

    然后,牛肉面馆前门的玻璃门也被打了开来,从桌上水杯反射的余光里,格里菲斯判断出他们正是之前沿着墙角逆着人流走过来的玄间侧精锐士兵。

    前后而来的玄间侧精锐相互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拽起蹲在柜台旁边发抖的秃头男子,用枪托对着他脑袋狠狠的抽了一下。

    秃顶的男子被硬物打的额头流下血,顺着眉梢往下流动。

    “告诉我,这里有谁是刚刚加入进来的……”

    两分钟之后,一个身影从牛肉面馆的正前门一跃而出,消失在人流里。另外一个扭曲的人体紧随着砸碎了厚重的玻璃门,仰面朝天躺着——他的脸上到处是血。

    再往里深入的店面内,一个尚且冒着黑烟的破洞从牛肉面馆的侧边墙壁上被轰开了。有一个手上纹着蝎子的男子半趴在破洞之内,全身焦黑,身上的衣服尚且冒着焦糊味道的烟尘。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钢化筋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牛肉面馆出来,格里菲斯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利用暗窕扣住远处一幢建筑的石柱围栏。暗窕随心所欲的缩短,大妖整个人被反作用力拉扯着飞起来。

    身体越过别墅的围墙飞人二层楼顶,格里菲斯双脚着地,锁链反绕过石柱,重新缩回到左手中指的戒指里去。

    两三百米的地方,喧闹的人群和街道仍在熙熙攘攘,大妖转过身来,却发现这别墅的二层顶楼之上,一个年龄有五六岁的粉雕玉啄的小丫头正一手托着冰激凌把儿,目瞪口呆的望过来。

    格里菲斯的出现着实吓倒了这个没见过多少人事的小loli,大概是没怎么见过‘空中飞人’的,以至于她的冰激凌上端的奶油部位掉在了地上都一无所觉。

    格里菲斯看着小姑娘漂亮的眼睛,耸了耸肩,摆了个严肃真挚的表情:

    “正义联盟,蜘蛛侠——麻烦让让,别挡着我维护世界和平……”

    ……

    ……

    十五分钟之后,格里菲斯脱离了那片混乱的街区。

    他在利用梁秋智识提供的权集驰通讯工具试图重新与梁秋智识或者约瑟夫·莱茵建立联系,但效果微弱。

    经过一整串高强度的追袭与反杀,格里菲斯体力已然消耗了不少。

    那些玄间侧的士兵是千挑万选的精英,里面大部分是尼布甲的近卫,或许还有少部分是组织内的高端战力,这一次混过来,专程为了收拾约瑟夫·莱茵和格里菲斯这种扎手点子。

    在这些人中间,格里菲斯甚至杀了不下三名能力者。虽然都不是太高阶的货,但每一个能力者其所拥有的能力独一无二,每个人都是组织内的宝藏,被格里菲斯连杀三位,多少会让玄间侧肉痛一下。

    不过,做了这么多,以格里菲斯被道格拉蛋白原质强化过的身体都有些感觉吃不消。

    感受了下自己的体能状态,大妖找了个光线并不明亮的狭小巷子钻了进去,靠着墙喘了一会儿。然后在云层遮盖了整个太阳的午后,一个粗壮的身影顺着那微弱的逆光,渐渐攀爬上小巷边缘仅有的光亮墙壁。

    格里菲斯张着嘴巴扭头望过去,狭窄幽暗的视线尽头,一个小山般雄厚的男人像是被‘卡’在了入口位置叼着烟,一脸冷酷的向着这边看着。

    阳光在他身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雪茄烟尘,身子像是另外一堵墙,投射下来厚厚的阴影。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久仰大名。”

    其名为尼布甲·卡丹的男人摸了摸因为长久未修理而横生在脸上的胡渣,他砸砸嘴巴,手掌在斜斜的光线里拍了拍: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能打。

    我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几年的近卫队,被你一口气杀了一半。若是放在平时,我都不一定是你对手。”

    “厉害。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我之前是错怪你了。”

    “不过黑假面的格里菲斯,经历过这一番大战之后,不知道你还剩下多少体力和状态来应付我的攻击呢?”

    ……

    ……

    凉风吹起院落墙角经年累计的灰尘,格里菲斯喘着气,迎着风理了理满头黑色的顺发。

    “原来你这么不要脸的……”

    格里菲斯此时想要这样吐槽,对面的男子确实利用手下的牺牲,消耗了大妖的锐气和能量。

    那些人可都是玄间侧的中坚力量,其中混杂了不少的能力者,力量上并不低端。格里菲斯从对方的包围圈中走脱出来,甚至造成反杀,看起来犀利酷炫,一路上却是精力高度集中的。

    这样之后,尼布甲渔翁得利,正如大妖所讲的没脸没皮的,在最后关头对大妖进行最后的收割——他大概是得到了组织内部某些声音的承诺,这一次只要为乍伦坤长老复了仇,其回去之后的利益,绝对是超过区区几名下属之损失的。

    这样做长官的,只能用无耻和不要脸来形容了。

    “怎样都好,只要能杀了你。没有话讲的话那就准备上路吧。”

    尼布甲这样说着话,身体向着小巷之外退去。

    根据对方的身材,格里菲斯本打算将之往巷子内吸引,但对方显然知道狭小的环境并不适合他这种体型之人的发挥。

    一秒钟过后,他身子让开巷口,退到大街上,顺手丢进来一团黑黝黝的东西。

    格里菲斯的动态视觉相当出色,几乎在那东西脱手的时候,便看清了其本体。

    “高爆手雷……”

    大妖叹着气,一边快速往巷子的出口跑。

    这是一个短短的小胡同,胡同里住着两三户人家,有两户锁了门,另外一个朱门锈蚀,红漆剥落,但隐约可以听见人声。

    格里菲斯从那朱红色的房门之中一头扎入,被人扔的飞旋起来的黝黑铁壳子‘嘣’的一声磕在墙壁上,滴溜溜的掉在地面上转了两圈,再也不动了。

    若这玩意儿不是一颗哑弹的话,那么它妥妥的只能是一块废铁。

    “你坑我?!”

    以狗啃死的姿态抢入院落房门的大妖等了半晌并未听到预想的爆炸声,他随后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来,挑着眉头,面有愠色。

    他整个人如今感觉不太好,这世界这么阴暗了吗,他格里菲斯这么纯情都有人忍心欺负了。真是品德败坏,不要脸了。

    ‘这臭不要脸的没诚信啊’,大妖满肚子的怨念,其状态就像是买了假货的消费者。

    而这个时间,表情严肃正派的尼布甲·卡丹已经穿过了狭窄小巷,推开了薄薄的红色木门。

    “格里菲斯,你无处可躲的……

    堂堂正正的同我战斗吧,像个男人一样——”

    ……

    ……

    这是世界上永远有精通嘴炮的人,尼布甲·卡丹话虽不多,但每一句出口都仿佛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光辉万丈的。

    什么‘像男人一样战斗’、‘只会背后偷袭的鼠辈,堂堂正正的出来对决’、‘真正的强者敢于面对直卷而来的风暴’‘你很无聊’……

    类似的话云云,格里菲斯这种类似‘游侠’职业的以闪避和灵巧为主战斗风格的均衡发展流让他说的简直抬不起头来,仿佛不跟他硬碰硬的比力气拼拳头就不是男人了一样。拜托,老子走的是全面流好不好,怎么会脑抽到跟你这等肌肉男比力气。而且你一脸正气的讲要堂堂正正的来一场男人与男人间的战斗是什么鬼,有种让老子歇半个钟头。

    而尼布甲·卡丹这个看起来正派而脸庞凄苦稳重的男人,他说话亦是洪亮而缓慢,给人稳妥可靠的信服感。

    但实际上,只有真正跟尼布甲·卡丹交手过的人,才知道这个人背地里的小动作,有多么的令人无语和心塞。

    而且这个家伙喜欢玩‘假动作’,一个两米三四高的人,弄了这么一套精细扭捏的行为模式,白瞎了这一身熊壮壮的肌肉。

    遇到这种极品,格里菲斯一阵无语。以这个家伙的性格能升到四阶能力而没有被人中途弄死,绝对是祖坟都火山喷发了。

    当然了,刨除这些槽点之外,尼布甲·卡丹绝对是一个实力和战斗智商都不可多得的将才。

    这位玄间侧的执行官出身贫民窟,听说有在地下拳坛打黑拳的经历,后来被玄间侧的‘星探’发现,挖墙脚进了组织。

    这个家伙的异能叫做‘钢化筋肉’,是一个单纯提高机体力量和防御力的能力。这能力中规中矩,算不得出彩也不拖后腿。

    因为从小巷之中退入院落,两人此时倒是有了足够的空间大展拳脚。战斗开始的前几分钟,格里菲斯拿着短刀试探性的攻了几次,发现对方体型虽庞大,在给尼布甲提供了足够的攻击距离和攻击力量之后,并未有减少其太多的灵敏性。

    而且这个家伙的皮肤粗糙如同败革,大妖瞅准了间隙好不容易砍上去一刀,那刀刃反馈而来的感觉和其造成的破坏力均让格里菲斯眉头猛地一皱。

    尼布甲·卡丹的主武器是一把黑金属拳套,拳套五指根部的关节上长满了狰狞倒刺。一不小心被打上一拳的话,身上就要多五个血窟窿,端的是凶残无匹。

    这个家伙的枪法玩的同样不错,至少比只利用因果点兑换了一点枪械使用经验的格里菲斯要强出太多了。

    不过,格里菲斯玩枪不是太好,躲子弹的水平却是一流的。

    尼布甲‘砰砰砰’的打光了两梭子子弹都没能伤害到大妖的半根汗毛,于是便换上了最擅长的钢铁拳套。

    而躲子弹这样的事听起来玄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人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子弹呢。

    其实以如今低等位面的法则来算,这个世界的人,在速度一项上即使达到极限也并未必能有多少出彩的建树。

    那能力者们是如何躲子弹的呢?

    第一种方式是通过训练和经验的累计,在人开枪之前,利用肌肉的运动和枪支轨迹判断出子弹落点,提前进行躲闪。

    另外一种便是靠着与生俱来的能力,类似‘危险预知’、‘第六感’、‘直觉’之类的东西。

    格里菲斯是两者兼有,第一条自然不必说,第二种方式,格里菲斯刚好有开发过‘直觉’,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十分敏锐。

    我们把视线重新转回来。

    话说那位据传在地下打过黑拳的选手,他带上拳套之后,的确有一种完美契合的力量感。仿佛拳套是为了拳手,拳手是为了拳套,两者相互融合贯通,好像一体般。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见奥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事,当然只有见识丰富到一定程度之后,才看的出来。就仿佛懂行的赛车手看到同行一个简简单单的平地转弯,眼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轨迹,让其甚至觉得,人车合一如同电流般无缝移动。

    显然尼布甲·卡丹是一位能力超群的对手,话说这玄间侧派出来围剿约瑟夫·莱茵和格里菲斯的人自然不会弱到哪去。

    炎炎夏日之下的老旧庭院,尼布甲·卡丹穿着棕色的皮裤,光着上半身顶天立地的站着。

    他的身高在此时已经超过了三米,身上的肌肉一条条一缕缕的仿佛一根根粗壮的钢丝,整个人如同一堵人肉墙壁。

    这个家伙就在之前发动了异能,原本便雄壮而伟岸的身躯,瞬间如同吹气球一般暴涨。格里菲斯站在他的阴影里,仰着脑袋,看着那头形体上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物种的怪物。

    “一力钢拳……”

    空气里传来好像钢丝搅在一起的声音,那男人手臂上的肌肉一瞬间凝结在一起,粗壮了一倍有余,像是盘根错节的绞索。

    随着这话音刚落,尼布甲结结实实有沙包大小的拳头对着格里菲斯小小的脑袋,自上而下轰击了下来。

    大妖后侧一步,用短刀向着对方裸露在外的前臂很然挥出一刀。尼布甲用手中的黑铁手套将短刀磕飞,另外一只手却毫不停留,几乎在短刀与拳头相撞的同一时间,再次来到了格里菲斯的面前。

    砰的一声,短刀打在拳套上,格里菲斯用手拖着对方沙包大的拳头往旁边卸力,随后那短刀之上传来的力量把他狠狠的推出去。

    “这力量……”

    他话没说完,尼布甲整个人如同一台老旧而沉重的推土机,轰哧轰哧,仿佛还在冒着白色蒸汽般,直接碾了过来。

    格里菲斯稳定住身形,手中的短刀被他倒过来扣在右手的虎口之上。他身体前倾,与地面呈现出45个的角度,弧度纤长而充满爆发力。

    大妖脚筋只一用力,整个人如同离弛之箭,一步飞跃而起。

    短刀在空中划开痕迹,白色的气流随着人体的旋转高速转动着,形成一片银光闪闪的刀幕。

    层层盛开的刀幕和巨人粗壮的钢铁拳头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纷繁而缭乱的火星摩擦出漩涡一样的螺旋形状……

    一瞬之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擦肩而过。

    身体的惯性带着大妖在空中滑开最后一段距离,他的身后拉扯着一串乳白色的旋转空气轨道。大妖轻飘飘的双脚着地,整个人从内至外张扬着一股透明的蒸汽,纷纷扬扬的,让他的衣领而头发都在向上飞舞。

    格里菲斯双臂环抱着,扣在右手虎口的刀尖向后微微低垂,指着那人大腿根部的位置。

    而与大妖擦身而过的雄壮到已经超越了人类形体的男子,则是保持了身体前冲,带着黑铁拳套的拳头,尽力全身的架势。

    男子的前方有一扇款式很老的落地窗户,距离尼布甲前伸的拳头尚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但巨大的拳面带来的拳风却提前一步压碎了那台年支撑了许多年岁的玻璃窗子。

    他缓缓的收起姿势,格里菲斯此时也转过来,然后双方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被云层笼罩的阳光之下,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被称为人肉坦克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抬了抬双臂,他脸上的横肉在他抬举的动作间分明的显现。

    而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在尼布甲的右手前臂、后臂和上半身的胸口皮肤上,渔网般的细腻刀口正从无到有的点点星星浮现出来,如同一张精密的渔网。

    “好快的刀……”

    “好厚的皮……”

    几乎在一瞬间里,双方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短短的几个回合的交锋,尼布甲单纯肉身的力量和防御上的素养大妖已经领教过了,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身体,钢的有些过了吧。

    格里菲斯面上的表情不变,内心却翻涌不定。

    对方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正常,即使经过异能钢化筋肉的强化,也显得太过夸张了些。

    这不科学……

    格里菲斯紧了紧手中的刀柄还要再想,然而另外一侧,那个雄壮的如同电影之中的绿巨人浩克般的男子已经抡圆了手臂,轰哧轰哧的砸了过来。

    格里菲斯横着手中的短刀挡开了对方,下一秒便再次被刀锋与拳套之间爆发而出的力量反弹开。

    双脚在地面上梨出两道浅浅的白痕,这连续的格挡十足考验身体的底蕴。大妖如今的这疑似本质象限的身躯被他打理的尚且不错。

    但之前与玄间侧众精英一番游斗苦战耗费了不少体力精力,如今被对方这样蛮不讲理的逼着打,愈发觉得有些吃不消。

    “别太过分啊!”

    格里菲斯弯着身子,单手捉刀,声音低沉。他与对方势大力沉的拼了几次,到此时,似乎有些喘了。

    然而,被称为人肉坦克的男人在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废话了,抡起一块三四百斤重的圆盘形石块便向着大妖砸过去,连喜欢挂在嘴边的‘真男人就该如何如何’都不讲了。

    尼布甲这人做事还是挺讲究的,平时的时候,说说垃圾话分散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手心浮气躁等等的张口就来,而且一句话能把人噎半天。气量小点的,都能被他气的吐血。

    但如今的情况是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将格里菲斯逼入了死胡同,对方虽强,但已经显出了疲态。

    他只要抓住这个点咬着牙一路攻击,这比任何言语都来的有说服力,来的让人绝望和愤慨。

    但尼布甲显然太小看格里菲斯了,或者说,面前作为对手的瘦弱男子,他比以往任何的对手,来的都要特殊棘手。

    “奥义·千年……”

    刀光无声的裂开,如同清冷的夜晚滋润渗透万物的月光。

    那银色的光辉,迎面撞上那块方形的厚石块,轻飘飘的一切而过,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三四百斤重的石墩在被月光照在上面,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的分解成漫天的粉尘。

    那道光从粉尘之中投射出来,看起来柔软而细腻。尼布甲只来得及将手举到脸前,光芒已经穿透了他眉宇之间的皱纹和满头的发,涂抹满了他身后的墙壁,成为满目的银白。

    然后正面墙壁便在这一片银色的光中,消融、溃散,变成漫天的粉尘。

    而挡在格里菲斯与漫天粉尘中间的尼布甲·卡丹,他双手护着头,身体防御性的缩着,头上的发丝还在动……

    然而下一秒钟,他身上的皮肤、毛发和肌肉开始一点点的脱落风化,像是经历过时间腐蚀的千年人偶。

    不久之后,所有正面被银光所照到的部位,都脱落下来。尼布甲·卡丹整个人似乎被人从某一个面,某一种角度,按照某一种精确的尺度,硬生生的切去了一层肉。

    而直到这个时候,视线之中,格里菲斯挥刀的动作才完整的传达到人的视觉神经中枢里面。

    他那‘千年……’‘千年……’‘千年……’的招式名称还在耳边回荡,然而快到让画面和声音都捕捉不到的极致奥义已经发挥出了其应有的威力。

    千年这一奥义是格里菲斯勘破伦齐六境之第二境速度境的时候,所领悟出的对敌技巧。

    在数年之前,寄身暗窕的青羽跨越位面时空前来找大妖寻仇,格里菲斯曾经对其使用过同样的招式。

    当时的格里菲斯领悟伦齐六境之速度境并没有太长时间,所以威力有限。

    时至今日,虽然大妖对于速度境的领悟仍旧停留在粗浅的皮毛层度,当相比当年,可是厉害多了。

    被奥义千年正面命中,尼布甲·卡丹整双前臂,胸口、腹部、胯下和双腿,都被硬生生的削掉了一层皮肉,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这一招放在任何一个防御力稍微弱一些的能力者身上,唯一的结果便是被刀锋所组成的光线迎面切成漫天扬尘。

    但尼布甲·卡丹变身之后,防御力确实太好了。从体表的皮肤到肌肉,再到内里的骨骼、内脏,都有被强化过。而且这家伙——实在太大了。

    格里菲斯的奥义切中他,那种似乎拉长了时间的速度他当然无法躲闪,但如同铠甲一般的防御能力还是让他逃过了一截。

    而在格里菲斯发动奥义的当口,尼布甲·卡丹果断无比的将两条水桶粗细的双臂挡在脑袋前面。这让他左右手的前臂几乎被刀子刮的见了骨头。

    但所换来的回报也是立竿见影的。

    作为人体最重要集大脑、视觉中枢、嗅觉中枢、味觉中枢为一体的头颅未有受到致命伤害。作为饱经训练的人类精英,这让他拥有了反击的可能。

    还有一点,尼布甲没有说。他实际上已经并非纯粹的人类,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充满了化工制品的味道。只要头颅没有受到致命打击,身躯上面的伤痕,回到组织之内一个小手术就能解决。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吾名格里菲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体力并不充裕的情况下,发动了千年奥义,这对于格里菲斯来讲,同样是有着负担的。

    没能一招解决掉对手,格里菲斯多少有些遗憾——他其实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尼布甲堪称完美的神经反射弧度让他逃过一劫,只能说是命了。

    好在权集驰臭名昭著的执行官,号称人肉坦克的尼布甲·卡丹,至少在这一高烈度的奥义之下受了重伤,这会对之后的战斗帮助很大。

    格里菲斯正在这样想的时候,他随之便注意到那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流太多的血。

    大妖缓缓抬起头来,对方在这时候也放下了双臂,用冰冷而冷漠的双眸望过来。

    然后格里菲斯便看到,在雄壮的男子裸露在身外,被斩开的肌肉、血管,甚至线头一般的神经之外,一根根粗大的或者金属或者塑料的半透明管子正在男人的体内深深浅浅的插着。

    金属和半透明的胶管之内,冒着泡的墨绿色液体正在其中川流不息,看起来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大概是强骨附着物、兴奋剂之类的东西……大妖如此想。

    一瞬之间,格里菲斯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何对方之前所展现出来的身体状态,如此超越寻常的强大。

    这种改造的人体的技术显然是玄间侧某些疯狂科学家的杰作,只是如此肆意的篡改人体机能,接受整改的载体用不了就会因为机体内分泌紊乱而崩溃:“真是有够乱来的。”

    然而,凭借着钢化筋肉的强悍体质和适应性,尼布甲·卡丹比正常人类所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久。他最终的肉身大崩溃其实已是注定了的,唯一欠缺的只是时间。

    但在此之前,格里菲斯必须面对一个经受了全面的强化的真正野兽。

    “二力钢拳!!!”

    身上挂着碎皮肤和血肉块的男人只刚放下双臂,便整个人突进过来。两根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臂再一次的膨胀了半圈,粗大臃肿到如同炮弹一般的感觉。

    甚至连被外露的骨头都被肌肉群从两侧挤压包裹,只留下一条不算明显的缝隙,隐约可见其内的神经、骨头。

    纯粹上的肉体力量带来的威压刮的格里菲斯的双目一阵刺痛,他刚将短刀横过来摆好防御的架势,那巨大的带着厚重惯性力的拳头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脸颊。

    ‘咚~~’的一声绵延脆响,白云苍狗之下,一柄被打成九十度弯曲的短刀高高的扬过矮小的围墙,旋转着倒插回地面。

    格里菲斯的视线在此时剧烈的摇晃,四周的景象在高速旋转里拉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丝线,如漩涡一般。

    人体在空中高高的扬起,被云层遮挡的烈日之下,一丝丝晶莹的丝线从那旋转人体的嘴巴和鼻孔里扯出红痕……

    然后格里菲斯撞在墙壁上,反弹了一下,破麻布般掉在地上。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单就力量而言,尼布甲所爆发出来的东西,完全超出了大妖的想象。

    当短刀抗在黑色的拳套之上的时候,他的脸色便徒然间改变了。

    要如何形容那沛然而来的巨力,就仿若被一头全力奔跑的成年大象迎面撞上了一般。

    于是格里菲斯毫无悬念的被整个打的飞起来,他的短刀防御被打穿,整个人像大风车般旋转着,轻飘飘的如同纸屑般。

    而等他触墙落了地,背部的肌肉群和骨骼凹陷下去,肢体残破而扭曲,脸面向下便一动不动。

    似乎失去了生机。

    这实在是正常的事,被尼布甲的重拳一拳打死的人并不在少数,其中甚至包括四个能力者,如今看来,应该有五个了。

    尼布甲·卡丹在地下拳坛打黑拳的时候,便被称为‘暴君’。其掌握着一种速杀的名叫‘捷拳’的发力技巧,往往一拳便能K.O对手。

    而成为能力者,特别是身体中被装入了那些东西之后,在黑铁拳套的辅助之下,尼布甲启动二力钢拳,甚至能够一拳打穿8mm的钢板。

    这种力量甚至都超越一般冲床了,一般功率小一点的冲床,冲个3mm的板料都会发卡,留下毛边。

    而人家尼布甲人工打穿8mm的钢板!

    如斯强悍!!

    任何人被这种徒然而来的巨力当面击中,都不下于被私家车直接撞过来碾身上,你见过几个被撞过又被汽车碾的人还活蹦乱跳没进棺材的?!

    尼布甲抽着气,整个身体吱吱嘎嘎的响个不停。

    这种二力钢拳的状态,对于这力量的拥有者,同样是种负担。尼布甲并不能维持太久,否则肉体无法承担负荷,便会崩溃。

    “哼!没用的废物!”

    尼布甲来到趴在地上的格里菲斯面前,眼神居高临下毫无感情的俯览。

    他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炸雷。一条条的肌肉纤维粗壮的如同蚯蚓,在体表蔓延,盘纠着深绿色的血管,突出皮肤的表面。

    在这一刻,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力气最大的人,或者之一。这力量带给他了狂热和荣耀。

    尼布甲想自己是配得这荣耀的,没有人能在自己绝对的力量之下站的稳固,就在刚刚,他一拳砸碎了四阶顶段的强者。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脸面向下趴在地上的男子似乎轻轻抽搐了一下。他那被打的一边高一边低的肩膀反着关节转到身体正前方,如同两条动物前肢般,只一用力,便将那嵌入泥土之中的肉体抬了起来。

    背后的上凹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格里菲斯的整个肉身在前肢的支撑之下站了起来,随后两条腿拔出地面,弯成弓形支撑着地面。

    身体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反关节扭转之中重新站立起来,那人的胳膊和双腿缓缓的回正,看起来有些鬼畜,最后双手托住脑袋咔吧一声,从身后掰到身前。

    “阿~,好痛。”

    “好久没被人打的这么痛了……”

    那重新站起来的男子这样悠悠的抱怨,他的身体经过短时间的鬼畜变形,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态。

    男人此时站在那庞然大物面前,仍旧瘦小。被称为格里菲斯的青年恍若未觉,他的短刀断掉了,便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长的细软。

    右手手腕一抖,皮带硬化伸的笔直,形成一把黑色的长刀。

    这是把高科技大背景之下打造的特种复合型软钢长刀,在空气中遇冷之后,凝结硬化,强度和任性堪比优质碳素结构钢,缺点便是锋锐不足。

    “上一次令我如此之痛的那个叫做乍伦坤的老头已经被我杀了,这一次是谁——哦,又一个玄间侧的爬虫……

    哈!真是不长记性呢。”说话之间,年轻的男子已经捉着黑刀,缓缓走了过来。

    尼布甲·卡丹拧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他,对方的身体在经受了那样的冲击之后毫发无伤,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而体貌粗犷,但向来胆大心细的玄间侧执行官,他敏锐的发觉到对方双目之中透泄而出的光辉,与之前有着些许的不同。

    “奔流……”

    缓缓走来的人影在某一个节点上身体突兀的顿了一下,然后猛然之间化为一道流光,带着手中黑色的长刀,一下斩在尼布甲·卡丹身上。

    这一刀速度飞快,但仍在二度变身之后的尼布甲·卡丹的反应范围之内。他的力量几乎站在了人类的巅峰,手中带着黑铁元素的拳套,稳稳的抓向了那一柄薄薄的刀刃。

    然后意想不到的巨力却从刀尖之上汹涌的传递了过来。

    尼布甲脸上骤变,下一秒钟他便被这朴实无华但速度飞快的平平一刀斩的双臂剧颤,徒然收缩,顿口的黑刀便顺势毫无花哨的斩在其胸口之上。

    巨大的刀势将男人胸口的肌肉群压出一道惊人的痕迹,格里菲斯再跨一步,挥刀的右手维持着刀意,说着刀的轨迹用力挥扯出去。

    那被称为重型坦克的男人被切的沿着刀口的轨迹平平飞了起来……

    ‘轰隆隆’的一阵响,烟尘和混凝土碎屑的飞舞之间,尼布甲·卡丹三米多高的巨大身形砸塌了院落之内矗立着的房屋墙壁。

    午后的光线和细碎的粉尘颗粒在废墟之中交相辉映,格里菲斯将黑刀架在左手的虎口,舒张了姿态,从刀柄一直滑擦到刀尖。

    然后一层层的混凝土碎屑从跌落入房间之内的夸张人形之中滑落下来,那人的胸口从左至右有着令人心悸的夸张压痕,仿佛要将整个身体从中压断一般。

    “这刀势……你究竟是谁……”

    这被称为重型坦克,玄间侧凶名赫赫的执行官此时双目通红,他上身的肌肉如同坚硬的老树根,坚硬而纠缠。

    深褐色的皮裤也已经破损,露出星星点点的下肢肌肉。

    此时,那身形瘦弱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力量的男人已经用虎口托着长刀拭到了刀尖,他的眼神冷漠而平常——

    看了尼布甲·卡丹一眼。

    “吾名格里菲斯。”

    ps:感谢Riyuette和清风_冷月的打赏,感谢支持,辛苦大家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打到你顺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吾名格里菲斯。”

    这样的话在安静而偏远的小城院落里回响,尼布甲·卡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大概是认为对方也是个喜欢摆谱的类型。

    然而此时的格里菲斯和几分钟之前的格里菲斯又有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格里菲斯给人的感觉是灵动、轻巧、捉摸不定的话,如今这男人的状态便是厚重、稳隐以及难以形容的强大压迫力。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转变还要从与御剑斋的大和一介打了生死一架之后说起。

    因为格里菲斯分外重视伦齐刀意的修炼,在平日里发呆或者帮助吉家人忙业务的时候,都有在时刻推演。

    再加上,格里菲斯常以刀法对敌,又与二阶流哉、大和一介等纯粹的心中装满刀法执念的刀客生死对杀,终于让他对伦齐刀意的第一境——力量境有了些微的感悟。

    伦齐六境博大精深,六中境界部分不分先后,每一种境界都是深奥绝伦的东西。

    格里菲斯之前利用古特伦巴的时钟强行开启了伦齐六境的第一境,但也只是初窥皮毛而已。

    既然与顶尖刀法大师的频繁战斗让大妖另一番感悟,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于是格里菲斯便十足光棍果敢的将自己的人格再次分裂虚拟出一位,专门对那力量境的感悟进行处理分析,同时关闭了大妖六境第一境——力量境的使用权。

    以大妖的强横实力,即使失去了力量境傍身,拥有着暗窕作为辅助的他仍旧是强势的。

    即使去了趟平行位面,都横的不得了,把人家古洛一族的幽师都杀了三个,根本不带怂的。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格里菲斯这么横,果然遭了报应。

    话说格里菲斯这种暂时失去了力量的敏捷流最害怕的是哪样的对手——答案便是傻大黑粗如同变身之后的尼布甲·卡丹这样的。

    话说格里菲斯虽然刀法精妙,反应意识一流,但这些东西再有用,破不了人家的防也是徒呼奈何了。

    所以之前格里菲斯与尼布甲打了一阵,意识和技巧上明显是压迫对方的。但对方也决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弱者,格里菲斯绝大部分的攻击都被他挡了下来,剩下的部分切在身上,不疼不痒的,顶多是流点血。

    反倒是尼布甲·卡丹那势大力沉的拳套攻击,每一下都重达千钧,可谓是磕着就死,碰着既伤。

    然后尼布甲·卡丹被奥义千年正面命中,由于缺乏了力量属性的依托,尼布甲硬生生承受了着奥义之后,悍然发动二段变身进行反击。

    正在回气的格里菲斯只能硬抗,结果就被打飞了。

    这样的事,让大妖感到揪心……膈应——人但凡活的越久脾气越古怪。这个活过了不知多久的家伙记性好的很,几辈子的愁和怨,都藏在脑袋里没能忘干净。更不要说刚刚才被打脸的羞辱了。

    于是格里菲斯估摸着分裂的人格对于那些战斗感悟分析领会的差不多了,便果断解除了伦齐六境之第一境——力量境的限制,那被分裂而出的人格重新融入主人格之中,将他‘闭关’期间的领悟一股脑的传输给了大妖。

    这伦齐第一境一解放,大妖便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直接就发动这一层的领悟对着面前那不可一世的男人挥了一刀。

    然后那男人也飞了。

    如此之强悍的失而复得力量境让大妖爽到不行,他觉得自己都快化身为小坦克了。

    只是这个世界限制最多的便是力量。

    以目前格里菲斯畸形发展的力量境,一旦全面激活,伦齐第二境——速度境的加持便会彻底丧失。

    这其实意味着,格里菲斯将从一个敏捷流职业,变身成一个短腿的力量流职业。

    而其实后者并不见得比前者强,实际上,在力量属性无法真正触及到某种质变的低等位面,敏捷流的能力者比单纯的力量属性能力者要吃香的多。

    但某些情况下,极少数境况之中,情况却刚好相反。

    尤其是面对尼布甲·卡丹这种力量爆表,敏捷却只有中上水准的偏科选手,格里菲斯觉得是时候展现自己真男人的一面了。

    黑色的长刀在虎口之上轻轻点着,格里菲斯左腿后撤一步,整个身躯前弓着,刀尖向前直指目标,如同流线型的猎豹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夏日的清风轻轻吹动了男人单薄衣衫的下摆,他黑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飘荡。徒然之间,男人迈开步伐,势无可挡的正面命向了废墟之中超过三米的夸张怪物。

    尼布甲·卡丹眼目之中红光狂闪,他怒吼一声,举起双手的黑色拳套,对着那直刺而来的黑色长刀狠狠砸下去。

    后者巨大的身形搅动了漫天飞舞的烟尘颗粒,四散乱舞的风里,纤细矮小的身影和粗大盘根错节的阴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撞击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巨大的城墙一般的黑影再次被一撞而飞。身体撞穿了平房的主墙面,摔入了客厅之中。

    呛人的烟土气和纷飞的石粉之中,拖着长刀的男子从粉尘里一点一点的走过来。

    他的背景里是阴暗的被云层遮掩的光,修长的人影穿透了那层薄雾,拖在身后的刀刃在地面上划出一片细长的痕迹——正是一刀劈飞了堪称世界顶级力量者的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的一部分不久之前才刚从力量境之中脱出来,身上尚且带着那玄妙境界对其自身力量的恐怖加成。在精湛的发力技巧和以长刀作为杠杆的爆发之下,一击便压制了尼布甲·卡丹。

    房室的正厅之内,那雄壮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再一次站了起来,他摇晃着长满榆木疙瘩般肌肉纤维的脑袋,猩红的眼神里写满了狂暴。

    “没可能的,这力量……这力量,如何可能……”

    玄间侧恶名昭彰的执行官没有再讲下去,他是主修力量的极端个体,甚至甘愿接受了组织内部副作用无线的人体机构移植手术。

    如此之大的付出和代价,竟然在力量上比不过一个天然成长的人?!

    这当然是个误区,先不讲格里菲斯如今的身体状态有着力量性质上的加成,单是他高明的发力技巧和长武器带来的杠杆优势,就能让大妖凭空增加一倍的力量。

    所以尼布甲才会感到对方的力量强势,堪比二力变身状态的他自己,甚至犹有过之。

    “二力钢拳!!!”

    双目赤红充血的尼布甲仍不死心,身体刚站起来,重心还未稳定住,便迫不及待的冲过去,挥出拳头。

    然而格里菲斯只是轻轻一闪身,让开一段距离,让尼布甲这距离之中野牛般冲撞过去。

    他单手抬起黑刀,高高扬过头顶,纤细的的身材和手臂看起来修长而美型。

    巨大的混乱气流随着那冲撞而来的身影席卷过他上衣和长裤的下摆。

    这男人面色平静,在巨大弓着身体的肌肉怪物从其身侧一冲而过的时候,黑刀猛然间下落,重重的砸在对方的脊背上。

    仿佛有一圈波纹或者气浪从黑刀迟钝的表面与尼布甲的脊背接触的交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空中飘荡的粉尘,地上的废报纸,细小的玻璃碎片,被四散吹出一个圆圈形状。

    然后那庞然大物被黑刀重重的压在地上,整个平房和地面随着这男人的倒下而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尼布甲灰头土脸的在水泥扑救的地面之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格里菲斯低头看了看兀自嗡鸣不已的黑刀,精致而白皙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骨头真硬啊——

    此时此刻,刚从领悟境界之后自然而然带来的那股的力量的加成与提升在这段时间的打斗里正渐渐消失着。

    而玄间侧的万恶执行官又是个耐操到不行的贱骨头。

    有的打了……

    好消息是,尼布甲·卡丹的二力变身时间似乎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这种非人的状态对于自己身体的伤害定然是大的,即使对方拥有着‘钢化筋肉’这样的强身健体的异能,也定然不能承受长时间变身带来的负荷。

    被格里菲斯一击打在地上的男人眼冒金星,气血上涌到头顶之上,双目出现了短暂的无法对焦现象。

    他的脊柱火辣辣的疼,仿佛从中间硬生生的折断一般。

    尼布甲刚想到这里,一股尖锐的巨力从那脊柱的‘裂口’,再一次重重的捣入,将他压趴在地上。

    格里菲斯双手拄着黑刀,站在尼布甲·卡丹的身侧。黑刀的刀尖重重的刺入后者的脊背之内。因为对方变身之后的超强体魄而没能深入太多,但黑刀在格里菲斯此时的巨力和技巧之下仍是将对方压的有些微微呈现反V字形。

    如此的剧痛让尼布甲骤然嘶吼,他双手弯曲如钩,向着后方势大力沉的扫过去。

    格里菲斯用黑刀挡了一下,他的身体随后被推开,手中的刀间不容发的再次挥砍,却被尼布甲翻滚着躲了开。

    一秒钟之后,两人交换了位置,再次站定。

    这一瞬间,持着刀的细弱男子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尼布甲·卡丹灰头土脸的样子,暗暗点了点头。

    恩,顺眼多了。

    PS:感谢‘清风_冷月’的打赏,辛苦亲了,谢谢支持。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生死胜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台岛。

    偏远旧城的一间小巷房间里。

    拳风和刀影在并不宽敞的空间之中密集的接触、碰撞、爆发……实木的深棕色八仙桌被托举着,扔过来。

    格里菲斯双手持刀,将木料砍成两段……

    然后厚重的沙发紧接着飞过来,大妖横跨一步,躲开前者飞行的轨迹。

    沙发之后,尼布甲如同沙包一般的厚重古朴拳头,紧随而至。

    格里菲斯用刀背重重的一格,黑色的金属拳套与黑刀之间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人影随即交叉而过,剧烈的打斗之中,双方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然后玄间侧执行官的拳套轰在白色的墙壁之上,打出深深的拳洞。

    格里菲斯转身挥刀便砍,被尼布甲单手捉住,正欲下压拉扯。大妖却顺势栖近,一脚揣在后者的腰间。

    尼布甲被这平平凡凡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的一脚踹的不由自主的后撤。格里菲斯双手持着刀,剧烈的震动从刀身之上传递到玄间侧执行官的掌心之中。

    他情不自禁的将紧握着刀刃的双手松开一条缝隙,在刺耳而激烈的金属摩擦与火花之中,大妖抽出黑刀,当头再次砍下来。

    尼布甲沿着墙壁骤然一滚,深入混凝土之中的胳膊带的砖块和石灰一阵崩裂。他让过了格里菲斯的下劈,黑刀劈在白色的墙壁上自上而下拉出一道纤细的通透细痕。

    黑刀刚落,尼布甲便一脚踹过来。格里菲斯张开左手,手掌在与对方脚面的接触之中重重托了一下,随后两人各自后退两步,彼此再次对峙起来。

    失去了加成的格里菲斯此时的爆发逐渐趋于稳定,他的力量比尼布甲·卡丹尚有不足,但技巧、意识和眼界却比对方高一些。

    而尼布甲·卡丹此时也退回到了一力变身的形态,他皮糙肉厚,虽然被格里菲斯反复击打在一个地方,此时看起来虽然动作有些畸形‘顺拐’,但仍旧生龙活虎,看不到太多的颓势。

    这个平凡而又古旧的房间并非无人居住,房间的主人正在家中。

    从被二人打穿的墙壁和划开的刀痕之中,在客厅的角度往里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光着膀子背对着众人的肥胖青年男子,正带着无线蓝牙耳机,对着一面散发着悠悠荧光的电脑屏幕摇头晃脑一脸享受认真的跃动着。

    这是一个标准的宅男,电脑桌面上放着一排吃过的圆筒方便面纸盒。

    他此时正在动情的听着音乐,白嫩肥胖的身体随着音乐跃动、跃动……

    电脑屏幕上一个打扮时尚的漂亮少女正唱着歌跳来跳去,这人是名叫Cherry的小鲜肉,据说是新生代偶像。格里菲斯见吉良偷偷的收藏过这家伙的照片。

    巨大的嘈杂音乐声隔着耳机都清晰可闻,那宅男沉浸在与自己偶像和音乐的亲密接触中无法自拔,以至于连背后巨大的轰鸣声、震动声,从屋顶上时常掉落的灰尘都没能将之唤醒。

    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还在真刀真枪的硬打,轰隆隆的铁拳和刀光之中,四周的墙壁被一点点的打穿、割断。

    阳光从一个个圆洞或者裂痕中投射进来,格里菲斯的身体穿透光线和在其中躁动着的亿万飘荡灰尘,向着前方递出一刀。

    尼布甲翻身滚过去,大妖砍断了房间的大梁,反手一刀,在墙壁上划下了重重贯穿划痕——头顶的瓦片在震荡里摇摇欲坠,这个古旧的房间,

    要塌了……

    坐在电脑之前的宅男还在扭动,这里是他的卧室,墙角摆放了被他不久之前才用够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充气娃娃。

    然而客厅与卧室之间的墙壁已经被打穿了,此时只剩下一截截的残根败瓦。

    甚至连客厅与庭院之间的主墙,都坍塌了大半。

    失去了墙壁的支撑,整个房顶一点一点缓慢的倾斜着。

    大量尘土与碎渣在空气里簌簌落下,扬尘让人的眼睛睁不开,看不远。

    然而一大一小两道人影还在激烈的冲撞着,他们此时已经失去了开始时候的刚猛,体力透支的厉害,但锐气仍在。

    “一力钢拳!!”

    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在扬尘之中大声喊着,随后有什么东西被打穿,有人因此闷哼了一下,随后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打斗声。

    这玄间侧臭名昭著的执行官尼布甲·卡丹真是强的有些离谱了,格里菲斯用刀子格开一片飞落而下的石块,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种事。

    对方本是四阶巅峰的超强能力者,在玄间侧的总部又自愿接受了那丧心病狂损人不利己的人体机构移植手术,身体构造天翻地覆,力量上也得到了极大的加成。

    格里菲斯之前经历过数场战斗,本不是最强形态,对上以逸待劳的尼布甲·卡丹十分吃力。有好几次,若不是自己经验丰富,提前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说不得现在已经陨落掉了。

    只是,战斗打到现在,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了。

    格里菲斯强提精神,与对方拳来刀往的又拼了十几次——密密麻麻的拳风与刀光之中,大妖再次被弹开。他接连退开十几步才勉强站住。而玄间侧的执行官尼布甲·卡丹大人,却被硬生生打折了一条手臂。

    这几乎是再明显不过的战斗转折点。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格里菲斯放开防御,冒险突进,以其相对弱小的防御力,差点被对方砸成肉泥。

    然而对方左臂之所以会骨折,格里菲斯势大力沉的黑刀打击是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方面,其实长时间的战斗僵持让尼布甲·卡丹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难以维持一力变身的负荷了。

    他的身体在变身之下承受了太多来自内部的负载,这钢化筋肉,说起来也是有使用限制的。

    打到这里,胜利的天平便明显向着格里菲斯倾斜而来了。

    断了一臂的尼布甲·卡丹无论从机动性、攻击手段还是防御手段上都与双臂完好时候天差万别。

    况且性格阴险如同格里菲斯这样的人,怎么会放着对方的伤势不重点进攻而选择与敌人完好的区域硬拼呢。

    斩断了尼布甲·卡丹左臂的大妖瞬间改变了战术,一改之前的硬生刚流,重新转化为灵活流。

    他将伦齐六境之中力量境重新恢复正常,身体的力量随之大量降低,但那种灵动感,鲜活力却重新充满了大妖的身体。

    以力量境大妖的状态,他虽然力量充足,但灵活性不足。与尼布甲硬拼可以,躲人攻击难度系数就大了。

    然而此时,格里菲斯已经破了对方的二力变身,且斩伤了他的本体。

    格里菲斯完全有能力凭借着这场状态生生凭借灵活的属性拖死对方。

    而且如今的大妖对于一力变身之下的尼布甲轻松破防,力量境的高深领悟让他在正常状态之下的力量值不知不觉提高了一些。

    格里菲斯提着刀快速奔袭,他的身体纵横移动快速变换着方向,捉摸不定。

    拖着一条胳膊的尼布甲谨慎的防御,他亦是审时度势的人,知道形势不利,打算撤退了,但面容上却不动声色,打的激进而阴冷的。

    黑色的刀光纠缠着他,大妖如影随形,像是幽灵一般难以推诿。

    尼布甲抓住机会转身狠狠一拳打下去,轻飘飘的触感之下,格里菲斯已经一步横移开来,一刀刺在男子另外一条断骨的左臂之上。

    这一刀砍的尼布甲的手臂吱吱咯咯的响,骨骼之上,细细的裂纹进一步扩大。格里菲斯乘胜追击,黑刀从上到下一记重劈,胳臂尼布甲的黑铁拳套稳稳接住。

    格里菲斯身体在半空之中一缩,如同瘦弱的猫科动物张紧了皮肤,然后猛然间一张。

    修长瘦弱的身体因此产生新的动能,他的刀以人体中线为轴心,疯狂的旋转。尼布甲奋力防御了几下,但最终被抽中,倒退了两步,喉咙一热,吐了口血。

    旧房的屋顶在一点一点下沉,四周的墙壁被打的千疮百孔,像是膨化饼干。

    巨大的人体站在危墙之下,他脸上的肌肉狰狞,目光凶恶如血。

    然后细长而单薄的人影便从四面八方冲过去,黑色的刀在虚空里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尼布甲置身莲花正中央,被打的飞起来。身体还未升到顶,便被黑刀从身后顶住脊柱重重的压回地面……

    双方此时都有些喘,剧烈的体力消耗或者伤势让人的神经分外迟钝。

    格里菲斯单膝跪地,黑刀被他捉在手中拖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拇指浅浅的按住黑刀刀柄。他缓缓的抬起头,双目之中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如此耐打……

    “站起来,像个男人。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

    这声音在尘土了扩散,尼布甲·卡丹战斗经验丰富,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却也知道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不顾一切的试图变身为二力形态。

    然后有人比他更快——黑色的粗大刀光组成一道笔直的光,连通着时空的这头和那头。

    正在狂吼着的尼布甲被这黑光安静的射中,击溃了他的暴躁、不安和空气里所有嘈杂的声音。

    玄间侧臭名昭著的执行官低头看了看胸口正中央,透过身前贯穿到身后的巨大圆孔,那瘦瘦的人体背对着他缓慢的收刀。

    那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将黑刀重新束回腰上,头也未回,跨过那些残垣断壁,消失在阳光照亮不到的深深小巷之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放逐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尼布甲·卡丹目送着那人消失的身影,狰狞的体态和硕大肉山般的身高渐渐回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或许因为消耗太多或者是前后形象反差太大的缘故,尼布甲此时身形高挑,脸面上下意识的带着常年累月积累下的疲惫和玩世难恭……

    他扬了扬嘴角,眼角暂放的鱼尾纹洒脱而直爽:

    “这个世界……

    还是很有趣的嘛。”

    这话之后,尼布甲·卡丹仰面倒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如易碎的工艺品般,摔成了一汪粉尘。

    ……

    半个时辰之后,老旧房间的宅男主人唱跳完了心爱偶像的歌谣,他心满意足的摘下耳机。胖胖的屁股坐在皮椅上,后背靠着软垫,脚一用力,让皮椅带着他欢快的自转了一圈儿。

    四周的景物在胖宅男的眼皮底下纷乱的投影,转过来的时候,宅男的脸上尚且带着娱乐完过后的欣喜余韵……

    皮椅‘忽擦忽擦’的转了三百六十度,喜笑颜开的胖宅男的脸面在闪着蓝色荧光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徒然之间,他疯狂的将皮椅转过来……

    古旧却温馨包容了胖宅男十数年的老宅,此时如同经受过了八级台风,又或者是蛮横的拆迁队列,化成了一堆废墟。

    屋顶掉下来,墙壁倒塌,地面之上布满了碎石和坑坑洼洼的残痕……

    只有他玩游戏听音乐的一角,尚且散发出悠悠蓝光,照亮了那孤然耸立的两道墙壁。

    嘛逼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胖宅男的身体抖的像是个筛子,他脸色潮红,嘴巴张开,半晌无语似乎是被惊到了。

    ……

    ……

    话说尼布甲·卡丹的战败到了他二力变身无法支撑的时候,就成了一种必然。

    这一点双方都知道,格里菲斯只是有些好奇对方在为着怎样的理由,一直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尼布甲在被斩断手臂之后当然有试图脱开战场,只是那个时候双方的优势劣势已然相当明显,而且尼布甲的撤离,如今看来更像是一种策略,而非真正的意志。

    实际上,没有大妖的最终奥义的一刀,玄间侧那凶名赫赫却又有点不知所谓的男人,他的人生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为了对抗格里菲斯的第一境形态,他强行延长了二力变身的时间,打到最后,身体崩溃,最后连一力变身都无法维持了。

    人体机构移植手术外加上钢化筋肉的所产生的变身效果,对于人类来讲,终究是负荷太大了些。

    而此战之后,格里菲斯便随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给了钱一路南下。

    玄间侧那些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可以达到相对精准的定位,格里菲斯暂时没有时间同这些小家头们玩

    在坐车期间,大妖一边休息,同时顺手打发了两拨玄间侧的精英,身体状况倒是因此未有回复多少。

    大概是执行官身死,又或者是格里菲斯所走的范围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感应区。两拨之后,玄间侧便再也没有人过来烦大妖了。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格里菲斯开始细致的感应自己身体上被玄间侧种下的感应装置。

    半小时之后,格里菲斯捏着一根五公分的长的头发,高举在眼前,透过计程车玻璃上的光线,仔细观看:“原来是你啊……”

    这根总长度没有超过成年人小拇指的细小头发,就是格里菲斯屡屡暴露行踪的罪魁祸首。

    那东西是一截货真价实的头发,不是什么科技定位产品,是人身体上自然生长的一部分。

    从放在阳光之下,不仔细观看都容易被忽略的细小发丝上,格里菲斯觉察到一股微弱的生命力。

    这一小段发丝竟然是活的,它的主人必然是一个身体构造极为特殊的家伙,或者干脆是个精于定位的能力者——不得不说,玄间侧为了这次行动准备还是挺充分的。

    拇指和食指指尖银色的光弧一闪,手指尖的发丝被烧焦。格里菲斯透着淡淡银芒的双目冷漠的说着烟尘飘散的方向望过去,视线的尽头,一组画片和女子的惊呼声从那发丝被烧焦的烟尘里传递了过来。

    哦?!

    身材不错呦……

    ……

    东南亚。

    玄间侧总部。

    在格里菲斯将短发烧掉的时候,一个闭着眼睛头戴着头带着钢铁头盔,头盔之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无数电线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睛,一阵娇呼。

    她此时全身赤.果的坐在一个硕大的澡盆里,澡盆之中洒满了花瓣,一个低三下四的男**人正为其在澡盆之中滴落下香料。

    就在刚才,提拉与自己的头发断开联系的时候。恍惚之间,她似乎有看到一双淡银色的冷漠双眸透过了时空,似笑非笑的锁定过来。

    “真是没风度的野男人……”

    满头火红色头发如同盛开海棠般的女子恨恨的踢了踢满澡盆的白色泡沫,嘴巴嘟嘟着,愤愤不平。

    ……

    ……

    头一次使用第一境‘深层’力量让大妖十分满意,但同时也隐约感觉到了这爆炸性力量之后的隐患。

    专注深入伦齐六境之第一境虽然能给大妖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感,这力量境不能经常使用,也与大妖为自己制定的成长计划不符,很容易让身体透支潜力。

    只能够隔一长段时间,身体恢复的差不许多了,才可以再次开启。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规则的缘故,力量境的开启对于肉身和精神力的负荷均很大。

    大妖这一次使用之后,想要彻底恢复元气,估计得回上岛躺个把月儿了。

    另外,与格里菲斯战场相离的另外一个‘战场’,也就是被孟丹施展‘时空放逐术’的地方。

    一道深深的裂口如同眼睛般骤然撕裂,两条狼狈的身影,像垃圾一样从黑色的眼睛的内部被吐了出来。

    梁秋智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和破烂的勉强能够遮体的衣衫。

    男人脸上尚且挂着泥土,张开嘴巴,吐了吐灰草屑。

    “呸,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在那边过一辈子呢。”

    面容年轻而性格阳光开朗的梁秋智识这样说了话,他语调带着调侃和轻松的意蕴。虽然这一次被放逐,过程定然危险艰难,但此时权集驰大队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身侧的约瑟夫·莱茵此时也站了起来,她原本的衣服在孟丹微型的半位面被那些怪物撕裂了。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用兽皮做了一套简装。

    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之前被孟丹放逐到了危机四伏的微型位面,在那里野兽纵横,各种怪异而强悍的智慧生命让两人吃尽了苦头,差点就死在了其中。

    幸好约瑟夫·莱茵最后关头利用系带将孟丹一同拖入了这微型半位面之内。

    赶在梁秋智识和约瑟夫·莱茵被淹没在众多怪物的海洋之前,他们终于成功干死了孟丹,脱开了那个位面。

    “无论如何,总算出来了。”

    “就是时间耗的久了些,我们被放逐之后的烂摊子,不知道格里菲斯一个人搞不搞得定……”

    两人这样感慨着,随即去临街的地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家成衣店换了身精神些的行头。

    在这期间,梁秋智识试图联系格里菲斯,当时对方正跟二力状态下的尼布甲·卡丹打的不可开交,自然没有时间去接电话。

    权集驰的大队长打不通电话,望了望四周发现玄间侧的人早不见了踪影,索性电话一扣,拉着约瑟夫·莱茵便去逛商场了。

    好在下午接近四点的时候,格里菲斯主动打电话过来,说了说他们走之后的情况。梁秋智识这边也简单讲了微型半位面那边的事,双方咿咿呀呀的聊了一会,随后挂了。

    估摸着对方已经已经从放逐空间中出来了,完成了猎杀任务全身放松的大妖终于打了电话。打电话的时候,格里菲斯已经坐上了回大陆的邮轮,他坐在海风肆虐的甲板上,看着远方蔚蓝色的海面,对着电话里面狂吼。

    “什么东西……风大,听不见……”

    然后,梁秋智识就站在人流汹涌的商场正中央,对着新买的三星手机的麦克位置扯着喉咙大声喊:

    “我……说……,孟丹……死了……,被我们杀了……。”

    然后,川流不息的商场之中,顿时静谧了一秒。无数的眼神、视线交织着聚集过来,梁秋智识恍若未觉,继续抱着手机大声喊:

    “你那边……悠着点……,别闹太多人命,不好控制……控制舆论……”

    从台岛回来之后的一个周,格里菲斯都在吉良一家柴米油盐的小事里面转来转去。

    他如今是吉家呆头呆脑的脾气超好的二公子吉阿满,整个街区的叔叔阿姨都喜欢他。

    第二个周的周二,那个曾经穿着妖艳出现在吉良放心店里的高挑女子再一次出现在了格里菲斯面前。

    “约瑟夫·莱茵小姐,全知之杖的执行官原来这么闲的吗。

    恕我直言,你来小店的次数似乎太多了些。”

    没错,才匆匆分开一个周的时间。全知之杖的约瑟夫·莱茵小姐回了一趟总部,交了任务,在家中陪着老父亲呆了两天,又做了航班,屁颠颠的跑了回来。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不用猜乱我这次来的目的了,我直白的告诉你好了。”

    “我带着全知之杖的友谊和诚意而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就战场医疗方便同我方展开深入合作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吉家的小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来谈生意的。

    银魂确实有利用大妖传承给他的知识制作了一批效果非凡的战场急救药品。不是什么太机密的东西,与玄间侧战斗的时候,黑假面便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

    因此,相当程度上减少了战损。

    “恩原来如此,找黑假面合作的呀,那你去拜托银魂吧,他可是团长的……”

    通过交易与全知之杖扯些情分干系,格里菲斯当然是愿意的。

    能抱住全知之杖这条大腿的机会不多啊,实话说以格里菲斯的眼界未必看得上这个在低等位面作威作福的异能者组织。

    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也不看看格里菲斯如今是个什么条件,还想挑三拣四,那就真没意思了。

    那批战场药品制作的工序并不复杂,只有三条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是当今世界尚且未发明的,大规模生产供应,不成问题。

    而且制药成本不高,大批出售的话,还可以反补黑假面高速发展之下的经济赤字。

    唯一的问题是,身为华国的一份子,黑假面这边公然贩卖战列储备药品给全知之杖,这对于在权集驰地盘上混的黑假面是极为不利的——小子,手伸的太长了啊。

    哎,算了。大妖头痛的揉着脑袋,大不了在卖战备药品的时候,以低于全知之杖两层的价格出售给权集驰一批好了。

    想通了这一些,于是第二天一早,格里菲斯便开着花爷那辆黄金甲壳虫,吭哧吭哧的来到了蓉城。

    在住着银魂老婆何春丽和新近住户的伯贤的阁楼里,银魂、格里菲斯和来自全知之杖的约瑟夫·莱茵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谈判双方对于物资的供应量、价格、渠道和双方应尽的责任义务进行的细致的规划统筹,大家私下里关系还算得上融洽,但生意场上无父子,每个人都很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试探,退让,最终达成了协议。

    当然,地下世界的协议并没有相应法律效益,司法机构不会为虎作伥。

    这份协议只是确保了双方在自愿原则下,彼此之间的界限,防止可能出现职能不清和冲突。是和平时期彼此双方的行动准则。

    谈判花费一个半小时,等所有细节均敲定,却已到了晚餐的时间。

    这次格里菲斯来的时候的时候,特意带来了台岛的特产,黑鲔鱼和樱花虾,前者经过特殊处理,格里菲斯拎过来的时候,尚且活着。

    而樱花虾则是袋装干货。

    因为生意谈判顺利,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另一方面,刚搬过来的伯贤在这里住的还算习惯,只是常年的流浪生涯让他不怎么善于表达。因此在餐桌上的言语便稀少,让人不免产生想法。

    而他实际上是开心热诚的。

    定居下来的伯贤已经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有在尽力改正。

    所以晚饭过后,等大家聊完天,他便邀请了格里菲斯和约瑟夫·莱茵,要为他们画肖像画留念。

    因为大字不识一个的伯贤想来想去,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只剩下绘画这门从父亲手中流传下来的手艺了吧。

    话说全知之杖的执行官一职或许真的很闲,约瑟夫·莱茵谈完了生意,便在这边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

    关于伯贤要为其和格里菲斯画肖像的事,这高冷的女子自然是无所谓的。但伯贤生的老实巴交,气质上醇厚和气,黄金狮子莱茵大概对第一印象还不错,破天荒与他约定了画肖像的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一屋子人除了银魂之外,其余刚好没事。伯贤看了看时间,计算了下画肖像所用的时长。他在考虑若是绘制的太晚会耽误大伙儿休息,但总算对于自己的技巧有些信心,觉得天黑之前,能够把肖像画作完成个七七八八,最后的一二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润色处理了。

    “恩,格里菲斯你靠这边站一点。对的,笑一下……额,你表情,灵动一点……开心、笑啊——算了……”

    架起画板,伯贤充分展现了一名专业画师的风范,指挥着众人按照一定的队形站立着。

    他这个时候对于格里菲斯的感觉仍旧单纯,如同看待优质后辈一般的眼神和感觉,总之是以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大叔心态,单纯的想让格里菲斯走的更好更远。

    能出人头地是最好了……

    暖色调的日光灯下,伯贤的画笔在纸张上沙沙的摩擦着,众人拥挤在一起,银魂抱着他心爱的老婆何春丽。格里菲斯微微歪着头,看向黄金狮子那边……

    米白色的大背景淡淡的跃然于纸上,何春丽穿着花色调的衣服,银魂将下巴搁在对方头顶上。伯贤用画笔勾勒了黑假面团长顺长的黑头发,发梢和其身下女子的头发搅在一起,难分彼此。

    画卷继续往前推展。

    伯贤把画笔叼入嘴里,顺手拿出一只细长的红头细毛的笔杆。他用这只画笔细致认真的勾勒着剩余的一对男女。

    渐渐落山的夕阳之下,橘色的余韵透窗而来的那些余韵之间,伯贤看着在纸上渐渐成型的男女,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的停下画笔,皱着眉头。

    这感觉,有点熟悉呢……

    他这样想着,徒然之间,脑海之中,浮现出在遇到银魂团长的前夜。伯贤在别墅之中所观察的那三段模糊不清的画面——就是那三段充满了不可思议气息,让伯贤看到了超越普通人类极限力量的视频。

    那画面中的两人当时因为距离和拍摄的角度,让人难以分辨清楚。

    然而在当下,伯贤低头看了看那已经浓墨重彩完成了一半的画作,画作中夕阳在落下去,橘金色的余光中,那对男女在彼此对望,如此之眼熟。

    于是,伯贤表情凝固了,突然之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混乱而渺小。

    “格里菲斯……”

    画师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眼对方,大妖笑眯眯的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的红晕:

    “怎么了,伯贤——快点画呀,我表情僵了……”

    ……

    ……

    送走这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之后,格里菲斯的生活再次回归了正轨。

    每天早起帮吉良一家打理店铺,空闲的时候帮着吉庆打理家务,然后在阴暗的地方,瞒着众人在殿那歧伯里面做着或者好或者坏的事。

    吉良前段时间又被打了,做他们这一行的,出身低微,又是个不是太圆润的毛头小子,被打是正常的事。

    吉良在大妖这边学习的刀术还是很有用的,根据他自己讲单枪匹马就挑翻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论如何,二阶流哉一脉的秘术威力还是很靠谱的。

    不过,吉良练刀不深,对方又人多势众,最后惨遭群殴,被打的鼻青脸肿。

    这一次被打,吉良似乎被深深的伤害了自尊心。他自己怕家人担心,便装着没事人似的。到了殿那歧伯,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忧伤的不得了。

    格里菲斯原想,这个皮实的忘性很好的家伙,过两天就会自发好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挨揍,似乎揍到了吉良的心坎上,两个周过去了,还整天焉了吧唧的,毫无神采。

    这小年轻的忧伤成长史格里菲斯实在懒得理睬,大妖最近力量成长显著,但因果点也消耗明显,正在忙着做任务。

    没想到格里菲斯没空理会那些与吉良结怨的小青皮,那些小青皮自己却不知死活,哼哼唧唧的自己跑了过来。

    大概是与吉良结怨深厚,或者干脆是生活太过悠闲,想要找些乐子。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盛夏灼热阳光还高高悬挂在头顶的时候,五名流里流气的高中生青皮,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校方T恤,手持着木棍球棒等东西,轰轰烈烈的来吉良万事屋砸场子了。

    这一次由于吉良不在家,只有姐姐吉庆和大脑袋吉阿满,几人没找到发泄对象,放过了狠话,抡圆了棍子便是一通乱砸。

    吉良万事屋这姐弟三人最近这些年的心血,规模虽然不大,但承载了汗水和记忆,对于吉庆来讲,终究是有着自身重要意义的。

    吉庆跑过去去推去阻拦那些一脸蛮横骄纵的青皮砸店子,大脑袋跟上去,随后被人推开,打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挥舞着球棒的男青年看着躺在地上的大脑袋屁股着地,一翻滚,又要站起来。

    便抬脚再次踢过去,举着球棒作势欲打。

    吉庆见此,便脱开了那些与她纷争的打砸青皮,扑到格里菲斯前面,将他护住。

    那球棒最终落了下来,打在吉庆背上,力道倒是没有多重,来人大概是担心闹出人命吧。

    这一场打砸闹剧僵持了一段时间,被打伤的吉庆也学乖了,拉着弟弟的手,一言不发的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事延续了一阵,那些人随意的打骂,吸引了邻里相亲,很久才散场。等对方人走之后,吉庆才放下吉良默默走到商铺面前,将洒落一地的东西,一点点的收拾好。

    吉良回来的时候,对此事十足气愤。他对于来人的身份有着一定程度的认知,知道这些不良高中生是隶属于所谓‘高校联谊社’的地下组织,其实背地里大家多称这个年轻的帮派为‘灰狼社’。

    之前的五名青皮便是隶属灰狼社的上岛联合大学的学生,其中一人的父亲貌似是当今上岛的某位大人物,手里掌握着不轻的权柄。

    最关键的是,这位大人物貌似跟刑施部的某位大警司关系甚好,其儿子犯点儿事,定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虽便如此,吉良还是将此事上备给了刑施部。在此时的年轻人心里,还依旧信任着那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话。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穹门将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刑施部一方接到案情之后果然有来照例询问了一番,但随后便没了下文,只是让吉良在家等结果。

    而在这期间,吉良与再次找上门来的对方,互打了一架。吉家的大公子有格里菲斯传授的活心流派的刀术技巧,但习练不深,天资也一般,被人多势众的对方最终打趴下。

    还放言羞辱了一番。

    受了重伤的吉良爬过去还要摸棍子继续打,被吉庆从身后抱住制止了。那几个获了大胜的人一边大笑一边得理不饶人的砸店子,急的吉家的二公子吉阿满屁颠屁颠的跟在那些人后面一边哭,一边喊:

    “哎呀呀,不要砸了……拜托……”

    而这段时间,恰好薛亦杰出差不在家,若是其在家中的话,相信以这个家伙的性格,多半会欢天喜地的把小青皮们捉过来游街示众,以在心爱的吉庆小姐面前彰显自身的勇猛。

    刚刚从台岛回来的梁秋智识倒是在家,只是他对于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并不上心。况且,吉良家里供着格里菲斯这尊大神,这个喜好装疯卖傻扮可爱的家伙都没发话呢,自己便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格里菲斯发现一直以来心浮气躁,难以沉下心来学习刀术的吉良,竟然罕见的主动要求格里菲斯指点自己。

    他自己则是一有空就泡在殿那歧伯里面,一心一意的雕琢自身刀法。算是有了习武者该有的一点态度和样式了。

    求助刑施部无门,吉良便想要通过自身努力,达到守卫家庭的目的。

    这样美好而高尚的理想既然萌发了,格里菲斯以爱和正义之名,深觉自己不能打击这满腔热血的小青年。

    于是在一个晚霞漫天的凉爽仲夏夜,在吉良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之下,格里菲斯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这一招‘虚双’我且教予你,你跟我那么久,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至于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身悟性了。”

    虚双这种小绝杀招数,其实也是传自二阶流哉一脉,比普通招数厉害一点,易学难精,但若练到小成,对付几个小青皮,那是绰绰有余的。

    吉良手中有关于二阶流哉一脉所有基础和心得的传承正本,只要按着练,总会有顿悟的一天。

    而所有关于二阶流哉一脉的奥义甚至威力更小的小绝杀之类的招数,格里菲斯已经提前收藏了起来,并没有直接留个吉良。

    这样做的原因,在当时是担心吉良好高骛远,强练所谓的杀招、绝招、奥义之类的东西,从而舍本逐末甚至伤害自己。

    但如今看来,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倒是可以适当的奖励给吉良。同时可以抬高逼格,增加神秘感。

    虚双的教授十分简单,大妖虽然没有练习过二阶流哉的刀法。但自古刀法相通,以格里菲斯如今对刀道的见地,虚双这样并不算太过精密的招式,他还是能够教授的了的。

    在殿那歧伯之中演示了一遍虚双,稍微纠正了吉良的发力姿势之后,格里菲斯便出了门。

    最近被地下世界所发现的七座穹门之一,将要开启,梁秋智识和盖伦都有发信息过来,询问他要不要参与。

    所谓穹门,是通往平行空间入口的简称。

    全世界的各国政府在以前的数百年时间里,从第一座穹门被偶然发现到拉网式的各地收索,卫星侦探等手段,总共找到了七座穹门。

    而这七座穹门中,亚洲占了两座,一座坐落在华国的燕京,另外一座便是此行的目标。

    这一次即将开启的穹门,正是坐落于东南亚的某一个小岛上。它被发现的时间不长,是因为当地人在网络上晒出了所谓水怪的照片才进入了相关人物的视野,因此是第一次开启。

    大家也有些拿捏不准穹门之后是个怎样的世界。

    探索平行空间这样的事,各国异能组织在其中是扮演着重要角色的。

    当然大型穹门背后的世界自然有各国特种部队身先士卒,但像东南亚岛屿之上这种小型的穹门,便是各国异能者分内的事了。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是每一幢穹门都有着固定人数的通过限制。穹门的体积越小,所允许通过的人数上限便越小。

    为了能更好的完成探索平行空间的任务,进入穹门的单体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的。

    而这个世界上单体实力最强的,首推能力者,然后才是杀手和有着特殊长处的天才。

    当然了,在高度发达的科技面前,在重型热武器面前,能力者也只是浮云。

    话说腰跨原子弹,肩扛突击步枪的特种兵的征服力和攻击力肯定要比绝大部分能力者要强不少。

    可以通往平行空间的穹门还有另外一个特性,那便是‘非生物绝缘性’。这一条保证了所有通过穹门的单位必须是活着的生物,其身上的衣服,装饰,甚至武器都会在通过穹门的瞬间被隔离出来——可以想象,穹门另外一侧的开拓者,其降临异界的时候,必然是赤条条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像斐具的拥有者倒是能够一定程度上通过穹门的‘非生物绝缘性’鉴定。斐具与其主人倒是可以一起被传送往平行空间。

    至于这其中所蕴含着的道理,人类这边似乎还没能研究透彻。

    格里菲斯这一次被邀请过来,算是权集驰的一次示好行为,让他看了看这穹门和平行空间存在的真实性。

    而盖伦·福克斯倒是有几分真心想要邀请格里菲斯去穹门的另外一端看一看了,这就是旅者血液里对于未知之地抑制不住的躁动了。

    不过探索穹门从来都是高危险的活儿,搞不好一去便不回了。毕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也不知道螃蟹能不能吃,有没有毒。

    各国政府还在考量权衡,权集驰那边对于东南亚穹门的探测持谨慎态度,显然是不敢投入太大,到最后血本无归。

    而关于穹门的事,各国政府一时之间还未有定论,好在距离穹门真正开启还有数个月的时间。

    梁秋智识这个时候也只是发信息告诉格里菲斯过来看一看,国家机关具体方案下来了会另行通知。若是格里菲斯有什么念想也可以通过梁秋转达给权集驰。

    这一次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大摇大摆的去玄间侧的总部东南亚,倒是没有受到暴力袭击什么的,顶多是服务生的态度冷硬了一些。

    如今梁秋智识、格里菲斯、盖伦·福克斯三人代表的是权集驰,不像是台岛那次,梁秋是以个人名义在战斗,听说回组织还象征性的受了处分——关禁闭了一下午,另外还扣了奖金,简直是残忍。

    既然是权集驰的形象代表,玄间侧自然是不能硬刚的,否则会引起两大异能组织的正面交锋。

    况且这边世界各地有名有姓的异能组织,包括欧国的全知之杖都有跑来了,这么多股力量面前,玄间侧即使再横,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从东南亚回来之后,格里菲斯便将穹门的事暂时放在了一边。他如今手头上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也没有非去平行空间不可的理由。

    退一步说,万一迷失在那个时空之中无法回归,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但权集驰的人对于这次的探究似乎颇为重视,已经为此接连开了几次作战会议。

    听风声讲,权集驰内部的****打算实打实的拼一把,打算派十一名大队长中的一位直接进入穹门。

    可以算是少见的大手笔了。

    说到平行空间,格里菲斯便想到上一次那坑爹的去往奥菲拉帝国平行空间之旅。除了见识了几手新鲜的魔能施法之外,通篇都是男孩女孩过家家的嬉闹。

    而最近这段时间,格里菲斯陆陆续续收到从平行空间奥菲拉帝国的帝迪亚斯公主殿下的召唤。都是些长着翅膀的小书卷自动飞到格里菲斯桌面上的,这次大妖学乖了,连打开都不打开,直接扫到垃圾堆里去了。

    就这凉薄性子,大妖自己还念念有词:

    哎,帝迪亚斯公主,不是我格里菲斯不念旧,实在是咱们之间有代沟。

    ……

    目光回到上岛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上。

    盛夏的蝉鸣让人心安,整个季节在那小家伙吱吱呀呀的叫声里,绵延着渐渐走向末尾。

    由于有不良青年的骚扰,吉良放心店如今是关了门的,吉良万事屋由于不是实体店倒是继续开着张。

    在事情完美解决之前,格里菲斯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家里陪着吉庆发呆。

    吉良的刀法最近有了些许的进步,至少与之前相比,似模似样了。

    不过由于吉良一直以来的基础太差,刀法练到这种程度,想要进一步提升是有难度的。

    于是格里菲斯边让他在练刀之余,重点练习基础。什么打沙袋、蹲马步、砍木桩之类都让他做,另外还教了一套激发潜能的小动作,效果稍微有点速成,但练习的时候会很痛苦。

    一股脑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吉良之后,大妖也不管这挂名徒弟的死活,你爱练不练。潇洒的扭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人和小孩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飞逝,一眨眼之间,两个周过去了。

    吉良在烈日炎炎的殿那歧伯光着膀子,手中持着一把木刀对着新扎的木草人疯狂的挥砍。

    他前些天找那五个高中生青皮挑战去了,结果是惨败。

    对方手底下有会功夫的人,还有个跆拳道的老手,打着初出茅庐的吉家大公子,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不过这一次比刚开始的几次战斗有一些进步,至少能用木刀打伤两个。而自己跑回来之后,躺上一晚,还能活动。

    这个让吉良看到了希望,所以训练起来,便有了些动力。

    与跟刚开始纯粹崇拜英雄,梦想做英雄的初衷不同。有了明确目标和仇恨感的吉良与开始时候,他在殿那歧伯胡乱的砍来砍去的状态,确实有着些许不一样的。

    如今殿那歧伯院子里坐在透风的回廊之上的,是多天没见的花爷。这个家伙前段时间去塞浦路斯岛旅游,身上晒的乌漆墨黑的。在欧国那边养了段时间才重新恢复过来。

    如今他趴在一张竹子编织而成的木床上,懒洋洋的偏着头,向着吉良那边。

    他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围着一圈白色浴袍,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素雅的女子正拿着一片钢针在其身上点点刻刻的纹画。

    男人的头脑门上蹲着一只雪白的肥硕猫咪,它进入殿那歧伯之后生活一直不错,如今吃的有些超过一只猫应该有的吨位了。

    没有错,花爷正在纹身,整只左半边的肩膀上,一朵海棠之花正在浓墨重彩的绽放。

    而他背后那容颜素雅但让人高贵专注的女子,却是此次殿那歧伯的客户。这年头,干什么的都有,纹身纹到都能触动悬挂于虚空之中的因果弦线了。

    细细的钢针浅浅的刺入皮肤之内,半眯着眼睛的花爷舒服的一声长吟,这个夏天他做了许多让自己觉得舒服的事,包括和西欧那边某位国父的妻子‘日’久生情什么的每一次总让他心情愉快。

    花爷的正前方,名叫吉良的男青年,用力挥出短刀,嘴巴裂开大声吼着‘虚双’!

    然后木刀在空中划出的短促的痕迹,击打在挺立着的木头人的左臂上。

    “咚!”

    实木与实木相击发出空洞的撞击声,吉良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两颊留下来——根据木人上留下的痕迹,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吉良苦恼的抓着脑袋,左右摇了摇。这所谓的名叫虚双的招式,它到底如何使用呢?!

    ……

    经过前段时间接连的打击与淬炼,如今留在黑假面的成员,基本上各个都是精英,能够独当一面。

    这些人将是未来黑假面雇的中流砥柱,以后组织做大了,他们或许会成为一个一个的中层小领导。

    如今对于黑假面来讲正是个难得的转型期,经过战火和背叛的淬炼之后,黑假面在精兵一面已经做到了十分突出的地步。

    再往前一步,就只能是能力者或者是斐具的拥有着了。而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心甘情愿为黑假面这种‘小组织’效死力的也不多。

    另一方面,因为自我的培训和一直贯穿始终的理念植入外加后期整改。组织忠诚度方面也得到了极大的改良,对于那些主动背叛的人,银魂团长如今抽出了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杀灭了。就当是给后人立个规矩了。

    而经历过硬刚玄间侧精英小队的事件之后,黑假面在国内和国外的能力者世界或多或少的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这是好事情。

    作为团长,银魂做事向来稳重。

    黑假面如今需要蛰伏,积蓄力量,等待化蛹成蝶的那一天。

    他便没有急急忙忙的扩张势力,而是将根基进一步纯化,打的稳固。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黑假面将会迎来一段和平发展期,用来沉淀和稳固根基。这当然是很好的事,也是毕竟的过程,银魂和格里菲斯都是这样计划着的——等到春天来临,万物复苏蛰,便是埋藏在黑土之下的东西展露狰狞的时候了。

    时间的大潮匆匆忙忙的卷过去,整个世界在这个夏季的末尾显得沉闷而躁动。

    吉良继续着他日复一日的艰苦成长,这是他认真学刀之后的第三十七天。经历大妖专业指导的他,外加上罕见的不怕吃苦的打熬身体,让吉良终于在今天,与黑狼社那五名不良青皮对拼之后,砍翻了两个,仍旧安然而退。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鼓舞人心,练刀的人兴奋的大叫,也更加坚定了吉良练刀的决心。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官二代。当公平竞争出现疲态或者劣势的时候,他们便会发一招效果非凡的技能,叫做‘搬爹’。

    没错,那五名青皮之中,有一位与上岛刑施部有着极为亲密的联系。确切的说,他是刑施部内部的书记官。

    常年身居高位,让这位政委书记有些偏听。他宠溺儿子,而其儿子又是个扶不起来的东西。被吉良揍过之后,跑到政委书记面前一阵稀里哗啦的倒苦水,把隔断时间就找他们挑战的吉良形容成了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社会不安定分子,大暴徒。

    这心忧社会稳定,人民安康的政委书记当时便大怒,卧槽,什么世代,在老子地盘上动土?!直接就说要为儿子讨回公道,只让他等着。

    其实这老政委未尝不晓得自家儿子是个怎样的德性,但老来得子实在让他对孩子宠溺到不行。即使觉察到不妥,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千错万错,孩子被打是真的吧,总不能白挨的呀。

    作为政委做事不会像强盗般硬来强干,第二天,他便让刑施部去找吉良的麻烦,当然有些查账之类的官方理由,搅的吉良一天都在跟着他们转悠,还差点被叫进局子。

    一天也就罢了,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看来那政委是软刀子割肉,准备用这种方式‘耗死’吉良了——这实在是一种不留把柄的好方式,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别人即使查起来,也可以推脱为办公、查案,顶多是工作态度太负责了点。

    一个小小的开杂货铺愣头小子,他是想怎么揉捏就能怎么揉捏的,一句话的分量就能将你碾死,难道还有人为其出头不成。即使是有,以他上岛政委的能量还不是来一个死一个。

    这男人抽着烟中肯而实在的想,在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小孩子打来打去,可以当做童真不懂事,无伤大雅的。但大人插手,就有些过不去了。

    格里菲斯晚上的时候,听到吉良把自己锁在屋里压抑着声音絮叨,便去了那名政委的家中,准备找他聊聊人生。在他家里蹲了一会便听到政委打电话给妻子说今晚有应酬,不回家了。

    蹲点蹲的腿都麻了的格里菲斯又不得不通过一番查访找到了那所谓应酬之地,那是一家名为白鹤楼的酒店,装饰相对豪华,是个四星级的高档去处。

    格里菲斯开着夜车走了十几公里,将之停在一个购物商场的地下车库里之后,步行去了那家餐厅。他那晚穿着带兜帽的灰色衣服,进去客厅的时候也无人在意。左右看了看,发现夜客稀少,便占了单桌坐下,点了一份普通的套餐,随便吃了一点——奔波了这许久,大妖肚子有些饿了,来到酒店为自己加点餐也是不错的。

    饭菜吃到一半,大妖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上楼观察了一下政委房间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总共7个人,那个政委同志坐在一个既不是主位上,也不在副主位上的地方,看起来身份中庸。格里菲斯看过去的时候,他正端着一个透明酒杯伸着手向着边上之人敬酒。

    那人可是上岛的老政委,以其身份地位在酒桌之中所占位置尚且如此,这足以证明房间里的人,至少在上岛这一块,身份地位是十足强悍的。

    但这小小的上岛对于格里菲斯来讲算不得什么,远的不讲,就单单只是权集驰的薛亦杰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讲,真要论资排辈起来,也不是房间里这些人无可企及——只不过薛亦杰太**丝了一点,他自己也不在意罢了。

    格里菲斯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兜兜转转的一圈儿,落实到主位的时候,徒然间愣了一愣:“这个男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对着房门坐在主位之上的男人身材魁梧,行动言语之间孔武有力,有些军人的铁血味道。

    这人脸上带着些刀伤,正是‘食人魔特别侦查小队’那个坚持到了最后的中年领队。

    在食人魔那一次的事件中,因为遇到了三角波间和他一手造就的畸形进化者的缘故,最终活下来的人,除了徐子轩之外,便只剩下这位被折断了手脚的队长了。

    话说这位名叫刘明的队长,在那次行动之后,便一直在医院养伤,直等到骨头长好,才再一次出来主持工作。

    不过因为刘明队长受创严重,且见识了一些超自然的事,心理留下的阴影,就以年龄大了为由申请调转工作。

    对于这位精英的离职让原组织相当舍不得,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许多事是挡不住的。

    而当时上岛的刑施部的大领导刚好升迁,职位暂时空缺。

    这位置原本打算是留个那个姓孔的副局来晋升的,听说那家伙都打点好了路子,但还是被上面给硬生生摁住了,把刘明彪呼呼的安插了上来。

    话说当时化身为权集驰J先生的格里菲斯与这位姓刘的局长多少算有点渊源,当时分开的时候,那家伙一定要让格里菲斯留下电话方便联系。

    格里菲斯没能抵住骚扰,就把梁秋智识的号码给了他。并告诉刘明,这家伙是自己的秘书,有什么事情找他聊就可以了。

    这位应该一辈子不会有第二次交集的人,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未见,就调来了上岛,还成了刑施部的大领导。

    格里菲斯歪了歪脑袋,深感这世界真是小的可怜。

    眼见形式至此,大妖眼珠子呼噜噜的转了转。既然有熟人在场,他倒是不需要再亲自出手。惩治组织内部不遵守纪律的同志,刘明这种大领导,可比他要来的专业许多。

    拨通了梁秋智识的电话,格里菲斯神秘兮兮的向他要了如今上岛刑施部的大领导刘明的电话。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刘明总警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秋智识那边对于刘明这个名字显然相当陌生,经过大妖一番描述之中,才恍然大悟。

    “哦,他啊,有给我打过电话的,恩,挺啰嗦挺烦的一个中年大叔……你等一下啊,容我在黑名单里找一找。”

    不久之后,格里菲斯如愿以偿的从梁秋智识那边拿到了刘明的电话,他靠着墙用手机拨过去,眼神看着酒房里面那正在与边上一人扺掌而談的中年人。

    两秒钟过后,刘明挂在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筷子拿出来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此刻喝了些酒,春风得意,大咧咧的接通电话:

    “喂,哪位?”

    “刘警司,我是权集驰的小J啊……”

    既然成功和刘明联系上了,格里菲斯与惊喜的刘明寒暄了一番。然后话锋猛地一转,便仿佛一位老同志见到了下面贪脏枉法的小同志一般痛心疾首——刘明同志啊,你手下的政委小伙子生活不怎么检点啊……他苦口婆心的交代吉良和他身边政委的一些情况,摆事实讲道理和气的不得了,末了还询问刘明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根据大妖口中所描述的是非曲直,心思玲珑剔透的刘明一下子变捕捉到了格里菲斯的意志取向。

    所以当下便拍着胸脯表示这事情包在他的身上,J先生的事就是它小刘的事,j先生觉得他有问题,那他绝对不可能清白——开玩笑,权集驰是个什么组织,在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前,刘强也只是隐约有所耳闻。那事之后,他针对性的查阅自己所能接触的所有案例典籍,得到的结果让他对那个组织和其内的人发自内心的寒冷和敬畏。

    话讲到这里,大的基调已经定了下来。

    格里菲斯拿着电话贴在耳朵上,咿咿呀呀的交代着一些细节上的事和一些诸如‘都是为人民办事嘛’、‘啊,一切以事实为依托的嘛……’等等漂亮话,转身朝着一楼大厅走去。

    刚刚上任上岛刑施部一把手的刘明,抱着电话听着这些琐碎,时不时的发出‘好的’、‘没问题’、‘就是这样’的声音。

    电话挂断之后,因为氛围的火热,酒桌之上的另外六人没有发现刘明的异常,还在热烈的相互恭维着敬酒夹菜。

    那中年的政委眼光极好,看到刘明放下了电话,便主动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他语气客气,身段放的低,说什么‘小弟才疏学浅,行事难免有不周鲁莽的地方,还请刘警司日后多多海涵照扶’。

    这新官上任的刘警司表情奇怪的看了这位厮混在上岛多年的老政委一眼,接过其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闷掉:“恩,是挺鲁莽的。”

    ……

    这顿饭菜过后,刘明警司便叫停了之前那叫做张伟的政委暗自布置下来的针对吉良家的行动。

    他还把所有参与到去吉良家捣乱的刑施部警司叫到了一起,狠狠训了一遍,然后停了他们一个周的值,回家写万言的检讨书。

    在这些人临走之前,刘明还安排他们去吉良家里鞠躬道歉,郑重表达之前执法态度出现了问题,希望对方原谅云云。搞的吉良毛骨悚然的,以为张伟父子又在谋划什么新阴谋。

    让刘明三言两语打掉了张伟那张胡乱挥舞干预的手之后,剩下的事,格里菲斯并没有让刘明继续参与。

    还是那句话,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自有小孩子的解决办法。

    话说张伟被新到的上司狠狠打脸之后,对于政治嗅觉相当灵敏的他来讲,立刻便觉察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那个脏兮兮的,据说前三四年前才从山窝子里面走出来的青年,他的背景似乎出乎预料的硬的发紫啊。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张伟便着重查看了机械年发生在吉良家的事情。这一查当然让他看到许多捕捉痕迹的幸运事情,每一件都似乎理所当然,但细细想来,这些事情如此集中而频繁,一句运气好,好像有些太单薄了一些。

    尤其是两年前的一件事情,当时刑施部的上一任总警司还未调走。有几个警司冲撞了吉良家,后来甚至叫了警车过去包围了那里,最后还是诡异的不了了之了。

    这事情别人不知道,作为政委的张伟可以亲眼看到当时的总警司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点头哈呀的承诺了事情,然后立刻吼着让那些警车撤回来的。

    张伟印象中的这件事情,正是吉良一家刚搬来没多久,这里的地方机关听说吉良万事屋开张。几个不守纪律的小警司过去吉良家里要钱那会儿。

    当时正处过年,天空下了雪,梳着大背头的薛亦杰薛公子过来拜年。结果发现心爱的吉庆正遇到这样的事,当场便发表打了电话处理了这事情(忘记的同志们可参见第章薛大爷的秀)。

    这许多的事情积累在一起,外加上今天刘明的怪异态度,让张伟顿时全身发冷。他甚至感激刘明今天果断的把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否则等张伟流露出更多的阴暗面,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张伟立刻把儿子叫了回来,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崽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都给自己惹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张伟的儿子回来之后,气不打一出来的老政委便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他儿子一脸委屈迷茫,老政委也懒得看他,只是强硬的命令对方了不准再为难吉良一家,甚至还要为之前的冒犯道歉的事。

    张伟儿子这位刚刚十七岁的男青年,正是叛逆期的大好年华。刚刚从外面回来被老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已经十分的不舒服了,却没有想到,临近末了,还得给那吉良小狗逼崽子道歉?!

    什么事都行,但这事不能忍。

    这青年人与老爹大吵着理论一番,气愤愤的摔门而出,去了自己那些所谓的‘灰狼社’的朋友那里去住了。

    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了了啊,后来张伟的妻子,也就是青年的母亲多次打电话过来,这青年被烦的不行,勉为其难的接了。经过一番劝慰之后,青年的情绪暂时安定下来。

    而问及父亲为什么突然停止针对吉良一家行动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女人亦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这件事被父亲的上司知道,重重的批评了一番。

    没有在社会中扑摸滚爬的青年人哪里晓得这其中的道道,只心觉得父亲的胆子也忒小了些,被人说一顿便吓的什么也不敢做了。还把气撒在儿子身上!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给人道歉?!

    加入了灰狼社,自认全身上下充满了血性的青年对此颇为不屑。在母亲的劝说下,他暂时回到了家中,自认看破了一切,胸有城府的开始与父亲虚与委蛇,一副乖宝宝样子。还讲什么端正态度,与吉良和好,不给父亲大人惹麻烦的话。暗地里却召集黑狼社的人,打算给吉良这小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这一切的事,纷纷扰扰,绕来绕去的,吉良都不知道。

    他如今正在殿那歧伯里,当着正午的大太阳,对着那个用草木禾桔札出来的小人一通乱砍。

    “啊啊啊啊,虚双……”

    “虚双……”

    “虚双!!!”

    这孩子的声音在高而空旷的白云苍狗之下一圈圈的扩散到高处,花爷侧着身子,半躺在木质走廊上,一只白皙的素手浅浅捏着被蜂蜜秘制过的杨梅,张着嘴巴,幸福而慵懒的享受着。

    靠近男人头部的位置,是一个白瓷的细长酒盅。因为冰镇过,所以白瓷瓶身的表面挂着点点露珠。

    雕花的木扇摇晃着带出点点清凉的风,花爷柔顺的长发在风里轻盈而典雅的回荡。

    “这个夏天的意义,果然是烧酒、杨梅和游泳池啊……”

    ……

    东南亚穹门那边的事,格里菲斯在持续关注。

    前段时间权集驰关于开拓穹门后世界的密集会议,终于告一段落,似乎是组织内的****获得了相对强势的话语权。

    权集驰对于穹门之后的事情好像知道些什么,不外乎是能源、金属、劳动力之类的勾当。

    这一次他们打算玩个大的,直接派出了十一大队长之一的梁秋智识过去考察。

    和权集驰早已经沆瀣一气的盖伦·福克斯·唐这一次也会过去,当时权集驰向盖伦抛出橄榄枝的时候,用的理由便是平行空间的事。

    这样一算的话,权集驰一方便至少有两个四阶以上的代表会过去平行空间探索,可谓是很豪华的强势的阵容了。

    梁秋智识前天晚上在酒吧里再次约见了格里菲斯一次,而隐之王盖伦这一次没有过来。

    两人在那红红绿绿的光影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蜂蜜啤酒。

    他们身后是舞池之中疯狂扭动的男人女人,几个嗑了粉的中学男女趴在角落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穹门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梁秋智识咽下一口带着浓郁泡沫的啤酒,开口问道。

    “探索平行空间,不确定性太大,我认为此事或许并不适合我。如若还有别的人选……”

    格里菲斯如此直接了当的陈述,他在这个物质界经过这些年的打理,多少有点基业,不想要因为探索平行空间出现任何额外风险。

    “呵,也对。我若是你,大概会跟你做同样的选择,”面容阳光的梁秋智识并没有在这事上纠缠太久,他性格天然洒脱开朗。即使在此时非常渴望类似格里菲斯这种高端战力加入的情况下,都没有做到死缠烂打。事实上,若不是组织要求,他对此事基本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这样的话,我便可以跟组织答复了。”

    探索穹门之后的世界就像一次大乐透,充满了机遇同时亦伴随着危机。

    尤其是作为第一次探索的小队,能够成功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很多都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了。

    一次性投入梁秋智识这样的大队长级别的战力作为首发探索队员,权集驰组织内部实在是有很多反对者的声音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秘戒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组织对已下达的命令决议坚决不予更改,同时他们询问了当事人梁秋智识的意见。

    对方耸耸肩表示听从指挥。

    只是这事要向惠子殿下保守秘密,否则他回来之后日子会有些艰苦。

    这一次权集驰能够承受的损失极限是梁秋智识这样一位四阶顶段,接近五阶的能力者。

    为了加强拓展小队的实力,权集驰这次极力外招与其交好的能力者或势力代表权集驰参与到这次探索平行空间计划之中来。

    盖伦·福克斯这位四阶大能力者便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个在案的实力强悍,且与权集驰渊源颇深的四阶能力者是格里菲斯,有大妖参与的话,三名四阶顶段能力者,估计大部分的情况都可以应付了。生存几率增加的不是一点半点。

    梁秋智识之前跟大妖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他本人也十分希望大妖能够参与进来。而今天,在这个酒吧里,梁秋智识过来是要将大妖对此事的看法和决心落实下来。

    “不去的话,也好。毕竟平行空间那边祸福难料。”梁秋智识头顶上黑色的幔子垂过头发,披在肩膀上。他笑了笑,同格里菲斯碰了一下,一口气喝了个大半杯:“不能再喝了,惠子这丫头鼻子很灵的。喝多了的话,怕是不好蒙混过去……”

    “哦,对了,这是上一次你要的权集驰对外交易清单,全是能力者急缺的东西。

    我利用职权给你加了几条,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兑换的?”

    因为与玄间侧形成了敌对状态,格里菲斯代表黑假面和权集驰进入了全面合作时代,黑假面效果出众的战场疗伤药剂便是这种友好合作的部分外在体现。

    而格里菲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让权集驰开放自身战略储备库,出售一些产能过剩的产品,甚至是能力者急需的东西。

    格里菲斯会根据物品的价值的大小,以合理的价格买回去,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缓解权集驰日渐紧缩的财政赤字状况。

    这个计划交给梁秋智识之后,他本人觉得是可行的。

    不过,这样大的事,他一个人拍板不了,需要向上级提报。而且,可出售物品的甄选,也是一门有讲究的学问。

    经过这一段时间酝酿,梁秋智识终于将权集驰自身的出售清单和价格列表制作了出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干脆拿出来交给了大妖。

    等他去了穹门后的另外一个世界,权集驰新换了与大妖接头的联系人,指不定还要再拖多久。

    对着那片薄薄的彩色清单看了许久,格里菲斯的眼神从上到下的扫过去。他用手指在单页上虚虚画了几个对勾,对着正伸过头来的梁秋智识说道:

    “恩,这个要了,这个也要了,就暂时订购一百套好了……还有这种新型碎陶瓷防弹护具,也来一百套吧……”

    格里菲斯手指头在纸片上勾画着,一边讲话,眼神一边浏览着图片和图片之后的文字。

    梁秋智识一边认真听着另一只手伸了伸叫来了服务员,点了杯柠檬水。随后他的脑袋再转回去,随口点评了几句格里菲斯所买的东西。

    大妖的眼光继续往下看去,这一份清单的内容并不算很多,毕竟黑假面雇佣兵团的消化能力有限。

    然而在目光接近清单末尾的时候,大妖的身子却骤然一颤,显然发现了某种令他心动的东西。

    “这个东西如何交换?”

    格里菲斯指着清单上倒数第三幅画面,梁秋智识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是双前两年开发出来的战术手套,里面内嵌了电磁吸附系统,很适合攀爬。

    “五万一双。”

    他如此说,随后觉得格里菲斯可能是要砍价的,于是补充道:

    “这手套明码标价,出口欧国那边的也是这个价。”

    不过他显然理解错了大妖的意思,只见格里菲斯用手指头在图片上再次指了指,抬起头来再次问梁秋智识:

    “这个戒指多少钱?”

    梁秋智识这才反应过来格里菲斯所指的物品并非是那倒数第三幅图中的拍卖品,而是图片之中,用来演示战术手套作用的男人手中所带着的戒指。

    不巧的是,图片之中的那个男人,正是梁秋智识的顶头上司,号称‘锁君’的不良人魏尚山。

    这个瘦瘦的跟麻杆似得家伙,他跟梁秋智识可不一样,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格里菲斯想要交换的戒指,正戴在不良人魏尚山右手中指之上,形状是一枚翠绿色的椭球形。

    这枚戒指的来历,梁秋智识听这位大嘴巴上司讲了不知道几多遍了,说是从某颗陨石上采集到的天然玉石人工雕琢而成的,天上地下,只此一枚。

    而这天上地下只此一枚的戒指,要说不良人魏尚山多么珍惜,其实并不见得。

    有几次吉良便看着这位上司逛夜总会泡妞的时候,浑身脱的赤条条的,把那‘天上地下只此一枚的戒指’扔的满地乱滚,若垃圾无异。

    但麻烦就麻烦在格里菲斯点名交换这枚戒指。

    魏尚山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古怪了点儿。

    他是见不得别人从他这里拿好处的,若是有东西在他手里攥着,你越是想要,他就越是不给。而且这家伙的脾气怪到,有时候他手中对别人有大用的东西对其一文不值,人家要用大价钱去换,他理都不理,宁愿把这东西扔垃圾堆里送火葬场……

    因为这样的怪癖好,这位中年大叔已经接连得罪了好几位领导了。这吊人反而不在乎,反正是谁的帐也不买,你们有种打我啊……

    如此贱格。

    “额……,格里菲斯啊,这东西原则上并不在交易列表之中,我觉得你是不是考虑换一种交换对象。

    你觉得这一副红外感应眼镜就不错,水路两用,内置卫星同步图片转换仪,可以把远程定位,精确……”

    梁秋智识大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格里菲斯便转过脸来,正对着脸面英俊而光亮的男子。

    “就这枚戒指吧,我需要它有用。”

    见大妖如此坚持,梁秋智识只好耸肩来赞叹对方的好眼力。他想了想,最终掏出手机来:

    “这个戒指的主人呢……额……,脾气可能稍微有点奇怪。这戒指,对他来讲,大概是天上地下仅此一枚的。

    恩,仅此一枚的。

    我可以替你问一下,但我觉得,你最好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梁秋智识这样讲,格里菲斯便点头让他询问一番。

    前者打开电话盖子,在其上拨了几个数字,几声轻响之后,一个大着舌头咬字声音不是很清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透过手机的听筒传了出来。

    梁秋智识脸色略有尴尬,这位不良人上司,此时大概在某个纸醉金迷的场所又花天酒地的喝多了。

    不管怎么样,梁秋智识还是硬着头皮将格里菲斯的请求讲了出来。

    “什么?!想买我的戒指?!

    你难道不知道这戒指是天上地下仅此一枚的绝世宝戒吗,告诉他不卖,让他死了这条心……”

    “咦,我的戒指呢?!你们几个骚娘们有没有看见我手上的戒指?什么,落在大保健阿花的柜台上了,快去给我取回来呀。不知道那是天上地下仅此一枚的绝世宝戒吗……”

    不良人魏尚山嗓门大得出奇,虽然隔着话筒很远,格里菲斯还是将这大舌头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

    梁秋智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指指电话,试图给魏尚山辩护些什么。

    “额……,我上司,喝多了有点上头。”手摊开,笑容有些发干:“他平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有威严的,很威严的……”

    他这话说完,电话那头就听见魏尚山中气十足的在那边吼‘没错,我平日里严肃威武,刚正不阿,很有威严的。’

    格里菲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于魏尚山是否真如口中所讲的有着威严,格里菲斯并不在乎。

    他与对方关于购买戒指的事情聊了一番,很快便明白了魏尚山这种贱痞是个怎么样的人种——某种程度上,但是有点像花爷的。

    梁秋智识的上司魏尚山是个典型的见不得别人舒服的贱货,有人就是想买他前一秒还想扔掉的垃圾,下一秒钟他就能把垃圾当传家宝供起来,以他的尿性,说不得还真就传给后代了。

    况且他手中所佩戴的戒指质地是陨石上穿过大气层的灼烧都能未烧干净的玉质,无论如何都是名贵而与研究价值的。

    而魏尚山本人对那戒指其实颇为喜欢,这小东西带在手指头上的时候,会莫名的让人感到平和心安。以魏尚山善变的性格,这东西带在身上好几年没更换过,便可见这戒指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了。

    “我答应你们进入穹门,换取你手中的戒指。”

    三言两语之间,格里菲斯已经大概了解了魏尚山这人的性格。大妖想了想,不欲与对方有太多瓜葛,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以上条件。

    魏尚山这家伙是典型的顺杆上爬,给阳光就灿烂的类型,格里菲斯一松口说可以用进入穹门作为交换条件。这个家伙想都没想,立刻就一脸正气的说什么‘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无价之宝,要想交换还得加码’。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生命原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付这样的贱人,格里菲斯的态度就是扭头就走。

    不真心交易就滚丫蛋的,当我格里菲斯好欺负是吧。

    电话那头的魏尚山一听这边的格里菲斯也是没脸没皮,死不松口的货色。再转念一想,一个‘破戒指’换一次四阶顶段高手出生入死探索平行空间一次,怎么样都是赚的啊。

    于是这个家伙在格里菲斯即将走出舞池,快到酒吧门口将要走出去的时候,隔着电话没脸没皮的赶紧叫了一声:“少侠留步,且听老朽一言。”

    “茫茫人海之中,彼此相识是个缘分。我魏尚山呢,什么都不缺,就缺朋友。

    今天老哥高兴,看兄弟你顺眼,你要的东西,我给了!就当是老哥赔本交你这个朋友,怎么样,爽快吧……”

    梁秋智识扶着额头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他趁上司在电话里自作豪爽哈哈大笑的时候,赶紧把电话拿到嘴巴,小声讲了些什么才一脸哭笑不得的挂了电话。

    此后,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梁秋智识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格里菲斯,自己的这个上司真的是有点拿不出手,抬出来一次丢一次人。听说这家伙恶劣到前些年在RB喝醉了花酒,跑到人家靖国神社里面又拉又尿的,结果被人家抓住打了好一顿。

    他们权集驰内部的好几个部门,有哪一次集体开会梁秋智识抬得起头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姓魏的老上司每次开会都要拉着另外科室里年轻女同胞的手,讲一些狗屁不通的废话。

    拜托啊,大哥,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好吗,有点领导的觉悟尊严好吗?!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平日里管事并不多,工作能推就推。文件丢在桌子上都快把人埋了,才勉为其难的看上几页。

    但工作终究得干啊,文件最终得批啊,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托着脑袋想啊想,终于让他想到了一条绝世妙计。

    “秋啊,你在我们组织年纪虽然不大,但性子最为稳重老练。遇事呀,不激进也不暴躁,这一点在老同志之中也是很难的的嘛。

    但逆水行舟,不进则废。我觉得你还需要锻炼,将这些品质发挥的更强更光辉更服务人民……看见桌面上那些文件了没有,今天下午把它们处理完,处理不完不准下班,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和信任……”

    幸亏是性格温吞的梁秋智识,遇到个脾气稍微冲一点的,当场就要跟着老不要脸的翻脸了。

    有了第一次之后,便理所当然的会出现第二次。

    事到如今,科室里大部分的文件都不往魏尚山那边送了,直接堆到梁秋智识的办公司,这样还少道手续。

    拥有这样的奇葩领导,整个科室都抬不起头来,还得整天忍受这肮脏大叔一上班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司里对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充满了木马和病毒的网站里的暴露图片,****大笑的声音。

    以上便是魏尚山恶劣性格的一角缩影了吧,若是细数这些年这大叔做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丢人事儿,一天一夜都有的讲。

    当然了,能爬到如此高位上,而且稳如泰山的坐了这么多年。看样子还将继续稳如泰山的坐下的男人,多少是有些优点的。

    而这些优点其实只停留在传说的层面上,真假如何,并没有人专门考证过。

    听说,魏尚山年轻的时候,是组织里最天才的几个能力者之一,被人称为下山虎魏尚山。

    当时的魏尚山年轻有冲劲实力强悍,是组织里重点培养的精英分子,总之是很牛逼的——开会的时候,魏尚山管不住嘴巴偶尔会自己吹嘘说年轻时候如何如何,做了多么厉害的任务,立下了多少战功。

    只是他每次吹得太玄乎,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在意就是了。

    有传言甚至讲,一九九八年那个时候,魏尚山跟玄间侧的大长老单枪匹马的在香港打了一架。天崩地裂的,打的海湾那边都起海啸了。至于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那一架之后,魏尚山便退隐二线,坐镇总部,做些文案和总体把控布局方面的事情了。

    跟玄间侧大长老对掐这种传闻,定然是纯在着臆想成分的。

    一九九八年那会,魏尚山总长才多大年龄,而人间玄间侧的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六阶中段。倒退个十几年,也是妥妥的六阶。

    你魏尚山凭什么跟人家斗,往脸上贴金,吹牛皮总是要有限度的嘛。

    以上所有东西便是魏尚山总长在权集驰大部分人心中的形象了,总的来讲是奇葩,或许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羞于启齿。

    通过梁秋智识同权集驰的魏尚山敲定了戒指兑换的事情之后,格里菲斯便回到了殿那歧伯,专心处理一些日常琐碎的任务。

    至于格里菲斯一心想要兑换的那颗玉质戒指,大妖看中的,是制作戒指的材料而已。

    这碧绿色的外观如同玉石的东西在古伦时代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它,叫做‘康巴石’或者‘生命原石’。

    传说中,在多元宇宙之中,存在一种名为康巴的族群。

    康巴族群生育力地下,个体数量稀少,却是宇宙之中少有的不需要摄取外物以生长发育,反而自出生之日起,便源源不断向着四周释放能量的群体。

    因为能量的守恒性,这个在大爆炸之中聚集了大量能量的个体,随着族群的繁衍和时间的流逝。初时被积累的能量耗尽,最终灭种,成为一段刻印在纸上的文字。

    然而康巴一族,一生之中只奉献不索取的特殊生命形态,赋予了他特殊的能力。那便是能量给予,或者叫做生命给予的力量。

    未能寿终正寝的康巴族人,在死后会自发的将身体之中尚未释放光的能量聚集起来,形成原石之类的东西。

    这些生命死后所汇聚而成的原石之内蕴含着最纯粹的能量,亦是康巴人未能耗尽的生命能。

    这种能量是可以被间接利用的,直接吸收增长人的生命上限当然不可能。

    但若有人受了伤害,生命受损。这蕴含着康巴人最后生命精华的原石,却能够挥发自身,将这块空缺填满!

    这种原石一听便是疗伤用的圣品。魏尚山所谓的带上用生命原石雕刻的戒指之后,全身安详平和倒也并非完全骗人。

    生命原石的自然挥发性,会将多余生命能逸散出来,让长期佩戴之人的生命受到滋养。平和安详之类的形容词,只是这事的外在表现而已。

    如今的格里菲斯本体身受重伤,几乎陨落,重生之后一直在第六层空间意识——阿耶罗煞识里面修养生息。

    得到了这一块生命原石的滋养,少说能节省大妖五年收集因果点数的功夫。

    生命原石会直接融入到受伤严重的大妖的体内,提供生命力,以缓解大妖本体伤势。

    美中不足的是,这生命原石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大部分被锁在石块中的生命能量已经挥发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就剩下戒指大小的一点,补充的生命能量有限,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况且节省五年的时间,对于人类短暂的一生来讲,算是不少了。

    既然和格里菲斯做了交易,两天之后,梁秋智识便把生命原石制作的戒指交给了格里菲斯。

    就这一点来讲,权集驰表现的还是相当有气度的。

    对于这个庞然大物来讲,他倒是不担心格里菲斯拿了东西不办事,或者拎着东西跑路。

    除非他以后不想在华国混了,除非他不想要辛辛苦苦建立的黑假面雇佣兵团了。

    既然拿到了生命原石,大妖张开口,将之一口吞下,送入了第六层意识空间。

    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格里菲斯并没有‘黑吃黑’的打算和胆量,穹门那边是必须去一趟了。

    就这样大妖掰着手指头眼白看着天推算着穹门开启的日子,去平行世界去就去了,不是什么大事情,这场面他见的多了。

    但在他走之前,尚有一件小事,需要解决。

    ……

    ……

    “虚双!”

    “虚双!!”

    “虚双!!!”

    炎炎烈日之下,吉良像是从水缸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奋力挥动着手中的木刀。

    这青年人因为某些缘故一直支撑着他这些天的刀术练习,中肯的讲,算是颇为勤奋的。

    远方的蝉鸣在树叶间荡漾回转,蜘蛛在墙角织了网,准备迎接自投罗网的丰盛午餐。

    吉良一记横切重重的砍在木头的桩子上,从毛孔之中流出来的汗水顺着手臂挥刀的轨迹洒出一片晶莹。

    他的脸上挂满了汗珠,衣服已经湿透了,握着木刀的手,一阵湿滑油腻,直感到抓不住刀柄一般。

    “虚双!”

    他向前跨进一小步,身体前倾,刀身自下往上猛然扬起。

    哒……

    木头与木头相击的声音空而乏力的传过来,吉良被木桩的反震拉扯的脚步虚浮,情不自禁的跨开一步,勉强保持住平衡。

    但那被大妖形容为一看就懂的小绝招虚双,再一次无疾而终了。

    花爷躺在花园石庭之间,身下是藤条编织的吊篮般的东西。

    他手中拿着一本有色的********,凉风乍起的午后,男人懒洋洋的转动了一只眼的眼白,嘴角抽搐,余光瞥向那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青年人。

    这悟性……

    这资质……

    不服不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能折腾的张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穹门开启的时间渐渐逼近,格里菲斯交代好了相应事宜,打算于最近几天便要飞往东南亚的。

    不过吉良这边那断断续续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还在淅淅沥沥的持续,格里菲斯原打算放手让吉良自己搞定的。

    而上岛政委张伟的儿子张潇是个货真价实能折腾的家伙,格里菲斯搞定了他的父亲,这小家伙不仅不从中吸取教训,反而愈加怨毒,直接请了那个所谓上岛附近最大的不良团体‘黑狼社’前来助拳。

    这所谓的黑狼社是早年脱胎于高校联盟的组织,里面的成员大部分是走偏的青年人。联盟高层是前些届触犯了校规被开除的学生,经过几年社会上的历练,已经能够在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独当一面了。

    但这样一群由青瓜嫩皮组成的所谓黑狼社的组织,在格里菲斯眼中实在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甚至连一般意义上的黑社会都够不上。充其量便是在心思单纯,人生观尚未成熟的初中生之间横行罢了。

    张潇因为官二代的身份在黑狼社中一直很吃的开,他讲话黑狼社的‘大佬们’多少是在乎的。所以这一次,张潇被吉良三番五次的挑衅,又被父亲打了脸,器量不大的他就有点转不过弯儿来,非要找回场子。他有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书记官独生子,你说一个收破烂的,到处走街串巷的,凭什么跟老子这么横。

    他把这事儿跟黑狼社的几个带头大哥一说,对方权衡一番,觉得对付那叫吉良的土鳖轻而易举,还能顺便交好张潇,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黑狼社这种小朋友般的组织,格里菲斯是看不上的。但直接让吉良去直面,又显得太不近人情了点——简直就是送过去,让对方照着脸狂扁一样。

    这种感觉让大妖有些不舒服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啊,你打吉良可以,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灰狼社这上岛附近的大学城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已经有好些年了。仗着人多面狠,整日里竟干些欺负学生妇女的丢人勾当。

    格里菲斯通过黑假面那边的情报系统早就了解过这个组织,虽然只是无关紧要的匆忙一瞥,但以大妖的记忆力。这灰狼社在其脑海中还是有些印象的。

    恩,边角料的货色。

    话说欺负吉良呢,这事喜大普奔,喜闻乐见,格里菲斯也爱看。

    但越过格里菲斯去欺负吉良,那就有些不合适了——谁给你那么大权力,动我的狗?!

    格里菲斯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爽的甩了甩手……灰狼社了不起啊,不就是人多嘛,老子也有人的呀。比你多……

    想到这里,大妖戚戚然的掏出了手机:

    “喂,银魂吗?我格里菲斯啊……”

    ……

    吉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电影之中的孤胆英雄般,一个人单挑一群。

    这让英雄主义情节浓郁但又胆量并非很大的吉良既兴奋又害怕,近来做事常常不在状态,夜里还失眠。

    自从吉良与张潇结怨之后,隔三差五的就要跟对方几人在小巷之中打上一场。

    吉良每次提着一柄小木刀,对方则是球棒、钢管之类的,双方都不需要什么言语,碰着面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乱打。

    吉家的年轻家主并不怕他们,自从在殿那歧伯经过那点并认真练习之后,他虽未有学会虚双,跟对面五人打倒也一次比一次感受到进步,感觉到有信心。

    前天的时候,大概被吉良骚扰的烦了,又或者担心夜长梦多的什么的。张潇五人干脆对着吉良下了战帖,说是要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地方,双方来个英雄式的了断。

    江湖儿女江湖死,江湖自有江湖的规律。此时过后无论成败,均不要再提此事。

    收到消息后吉良一想,这事好呀。他不是个好打架的,被张潇长期黏住还影响生意,倒不如一次性了断算了。

    怀着这样天真的想法,吉良抱着自己那柄小木刀跑出去赴约了。

    所谓赴约地点,它是在位于城郊一片平壤开阔的庄稼地里面。

    这个时节,农家的田里有的地段荒着,有的被种满庄稼,长了有一人多高。

    而那片空置的庄稼地就成了一个天然开阔的比武场,可以算是很好的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吉良骑着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吱纽吱纽赶到的时候,张潇五人已经提前到达,并列好了队形站在农田里了。

    他们是开着车过来的,张潇偷开了老爸张伟的车子,是辆黑色的挂牌公车,气派的不得了。

    将破破烂烂的永久牌自行车放在黑车边上停好,吉良从后座上解下木刀,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来到张潇的面前——哥赴约来了,有本事放马过来呀。

    那对面的张潇并不废话,五个人同时抽出身后的棍子、球棒,一声大吼便跟吉良扭打在了一起。

    五人手中拿的都是铁制或者实木的武器,质地和造型上都要拉开吉良好几条街道去。

    格里菲斯的记名弟子,吉家的年轻家主,被一轮猛攻打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原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对方有心算无心之下,顿时便挨了几脚。

    最糟糕的还不止如此,张潇五人小组中,有两个会功夫的。一个学的是跆拳道,一个是散打。人高马大,很是有些本事。

    之前吉良与对方的挑战,很多次是败在这两人的手上。而这两个最大的劲敌竟然嗑了类似兴奋剂的药物。双目通红,易怒冲动,力量奇大。

    就连木刀的挥砍打在他们身上,对方都一无所觉。

    “麻烦了……”

    “这两个怪物。”

    吉良一边推一边这样想,眉头紧锁着,昭示着他此时糟糕的心境。

    然而在殿那歧伯那边吉良见识过真正的怪物,和那个连怪物都要怕的人相比,他对于此时这事的悲观程度,并没有到达摧枯拉朽的水准上。

    五打一的战斗,双方之间绝对实力的差距是明显的。

    但心境的变化让吉良能更好的支撑下去。他曾经不知死活的挑战过殿那歧伯的男主人格里菲斯一次,在那一次的挑战中,吉家年轻的家族才真正的体会到真正的毫无希望所衍生的绝望,是怎样粘稠而实际的东西。

    而有了那一次的对比之后,吉良每每遇到挫折都会下意识的想到那一个持刀对峙的午后。于是便觉得眼前的绝境,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此时此刻,吉良已然感到了对面五人深藏在内里的恶意。他被占了先机,打的有些狼狈,甚至侧腰和后背被铁棍和球棒分别打了一下,有点些微骨折。

    但面对过真实和实际之绝望的吉良,对于此时,仍不决的气馁。

    目光机警的乱转,木刀在身侧坚定的飞舞着,它砰砰砰砰的格挡着五人的攻击,一边后退。

    身体被木棍再次打中,但吉良的木刀也在张潇左侧那名染着红头发的混混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下。

    那个被抽中的红发混混愣了住了,摸了摸脸,随即狂怒着吼叫,疯虎般扑入战团。

    六人的战团因此更加炽热而混乱,吉良手中的木刀盘旋在胸前浮动,空前的压力裹挟着吉良让他觉得快要窒息了。他一如既往的手臂发酸,几乎抬不起来。但看到对面之人凶恶的神态嘴角,不知为何,胸腔中怒火蓬勃燃烧了。

    吉良怒吼一声,再次架开一条铁棍,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在殿那歧伯中,那个习惯躺在走廊里,无精打采的店主。在看他练刀时,偶尔讲到的一些话:“……45度角的斜劈劈成你这样,你算是创意满满了,用来给人挠痒痒都嫌气弱。拜托能不能你把刀口再外偏个两公分,对嘛,这样才对嘛……”

    “腰杆这么硬,腰椎间盘突出啊……哎呀,你这样,怎么跟人打啊,男人要软要缩要无耻的嘛……”

    “眼神,眼神,注意眼神。姿势有没有无所谓了,眼神一定不能错——挥刀的时候你要想着下一秒你要吃人了……”

    ……

    这些平日里对方漫不经心的言语在此时危机四伏的对战中在吉良的脑海里一一闪现。

    他此刻又被铁棍砸到了后背,意识发昏,下意识的照着脑中的印记去做,不久之后,便惊讶的发现。那原本拼死拼活只能打伤一个,打倒一个的对手们,此时已经接连躺下了三个。

    其中一个还是那个练习过跆拳道的练家子。

    这样的事让双方都有些吃惊,一把破烂烂的木刀,竟然砍翻了精心武装的三名‘彪形大汉’?!

    但这神转折也到此为止了。

    吉良的木刀被剩下的那名散打对手禽住,猛地抬膝折断。断刀的一半那人抓在手里,随意扔掉。

    最后剩下的张潇,趁此机会猛地合身冲入吉良的怀中,将他推倒,压在身下。

    有练过跆拳道的选手随即跟上来,制住吉良试图挥舞的四肢。

    啪啪啪啪……

    拳头一下下的打在吉良的肚子和脑袋上,张潇将这些天来积累的郁闷和从父亲那里积压的委屈毫无保留的通过拳头重重的砸在吉良身上。

    “叫你******给我横,叫你横,你倒是再横啊!”

    “一个捡破烂的没人要的野种,跟我横?!恩?讲道理?跟我约战,跟我单挑?!我呸,你不是撒泡尿照照你这驴脸!”……

    怨毒的话在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中略带癫狂的传出来,张潇骑在吉良的身上疯狂的抽打。

    而拳脚声随即变成‘啪啪’的掌掴声,吉良被另外一人抓着双臂,张潇咬牙切齿的抡起大手直愣愣的扇在对方的脸上。

    “给脸不要脸。实话告诉你,吉良……我张潇今儿个不仅要打你,还要再去砸你家铺子……你不是有个叫吉庆的姐姐吗,不是整天嚷嚷着想嫁人的吗,就那丑样子还嫁人?!我呸!拜托行行好,放男同胞一条生路吧……”名为张潇的年轻公子打了一阵气喘吁吁,于是顺势坐在对方身上,表情凶狠邪恶:“……不过好歹同学一场,哥们几个成全你姐吧——吉庆那张老脸我们哥几个是无福消受了,脏了我们的手!但天底下不挑食的男人多了去了,喜欢吃****的都有,保不准呆会我们把你姐送到狼哥总部的时候,就有个眼瞎的……”

    放浪的笑声四起。

    “便宜这骚娘们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灰狼和黑假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年的话句句恶毒,他手上的拳脚未停下,砰砰的声音混合着他变声器鸭子般聒噪的声线和飘在空中又落在草地上的血线,显得尤为暴躁而狂妄。

    身边按着吉良双手的另外一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了手中束缚的力量。他下意识的碰了碰还在往吉良脸上猛力招呼的张潇,小心翼翼的说道:

    “潇……潇哥,不要再打了,这小子已经不行了,会出人命的。”

    张潇双目充血的睁眼一看,那提着把木刀在他面前嚣张了许久的吉良确实在口吐血沫,奄奄一息的样子。想了想,低头‘呸’的一下吐在对方脸上一口浓痰,起身离开了。

    “走,找吉庆和那傻瓜弟弟的麻烦去。”

    他心情爽快的挥舞着手臂让练跆拳道的那个家伙把被打趴下的三人拉起来,拍到身上的枯草叶,正欲走。而就在此时,身后位置,一个歪歪扭扭的阴影,一点点延伸到他的脚下。

    张潇抬起看过去,原本已经被打的口吐白沫,不醒人事的吉良,此时拄着一把断刀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

    他应是受到了大刺激,眼睛瞳孔收缩,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的眼眶。

    “你说找谁的麻烦去?!”

    张潇刚想开口消遣对方两句,但他的因为嘲讽而弯曲的眼眉与对方的眼睛对上之后,一股涌至身体深处的心惊肉跳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这眼神,

    是要吃人啊……

    他如此想,而张潇身边剩下的那名练习散打的壮汉呸的吐出一口浓痰,抓起了一根铁棍,‘啊呀呀’的冲过去就要把吉良再次打趴下。

    只是他冲到一半,视线之中,那穿着粗气的青年却缓慢而沉重的托起了沉在地上的断刀。

    他的刀口自下而上,有一种平平常常的弧度。

    “虚双!!”

    短促简洁的半圆弧在视线的正中心骤然亮了起来。

    木刀使出的虚双像是不苟言笑的武士一本正经的挥出的斩人快刀,一鼓作气的割开了空气,锋利到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张潇便看到那个仍高举着铁棍轰隆隆向前冲的男子被瞬间挑倒,脸上从下到上,斜斜的划过一道锋利的刀痕,深可见骨,已经彻底破相了。

    然而这断刀的刀光奇长,下一秒钟,便来到了张潇的身边。

    于是这位上岛市数一数二的官二代知感到手臂一麻,整条左臂被愤怒的力量压榨成好几段,直接粉碎性骨折了。

    刺耳的惨叫声在下一秒紧接着响起来,张潇捂着奇怪扭曲的左臂缓缓的倒下去。

    一招之后,吉良喘着粗气,全身冰冷而乏力。

    他用断刀的刀柄支撑着地面,身体因为透支而摇晃着,此时只需要一阵稍微强一点的风,就可以将他毫不费力的推倒下来。

    张潇的声音还在嚎,他抓着左臂疯了一样的喊着‘我的左臂断了,我的左臂断了,我残废了……’

    与此同时,四周茂盛的高粱地里,一团团高大挺拔的黑影正悉悉索索的脱出埋伏,暴露在阳光之下——灰狼社的人!!

    这些灰狼社的家伙是被张潇拉过来助拳的。

    原本张潇计划的很好,他们五个先跟对方直接干,干的过最好,张潇亲手抡了这小瘪三。

    万一干不过,就赏他一大惊喜,一个口哨埋伏的兄弟们就跑出来轮丫的大米。让你刚刚有点成功的喜悦,下一秒就陷入绝望。

    只是变化比计划快。

    张潇几个人确实打倒了吉良,一如往常一般,这剧本前半段是没错的。

    只是在张少亲手抡小瘪三这个环节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差池。

    谁能想到一个被揍的半死的人还能爬起来,没事儿人事的斩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呢——话说你有这绝技干嘛早不用呢?!

    这变故和刀光来的都太快,以至于张潇被打的粉碎性骨折,灰狼社这个大后手才从田地里刚走出来。

    “废了他,废了他,给我废了他啊……”

    张潇抱着膀子声嘶力竭的喊,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大的伤,没经历过这样的委屈,自觉的自己是废了。胸中怒意难平,一定要让‘凶手’比他更惨。

    灰狼社的社长灰狼王耸了耸肩,目光注视着已经体力不支,双腿因为发软而颤抖。这灰狼社最高首领这一次亲自带队,身后的兄弟足足有二十五六号,是组织内部大半的有生力量。

    而且各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粗壮的铁棍,磨刃的砍刀,铁锤。

    他看了看那个名叫吉良的青年,此时的眼神迸发出一种名为怜悯的光。

    这小家伙,算是废了。

    而吉良此时也已经被眼前出现的变故吓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他多少认识几个,仔细想想也不难猜出前因后果。

    于是半晌之后,他脸色苍白的抬起头,脸上头一次露出陷入谷底的绝望表情。

    “兄弟们,掏家伙招呼好客人,”灰狼王抬起一只手往前摆了摆,他此时的仪容动作像是日理万机又坐拥天下的帝者,带着绝对的威严和漫不经心的从容难破:“别弄死了……”

    二十五号兄弟整齐的出刀或者抽出铁棍锤子,他们狞笑着往前走过去。剧本走到这里应该如计划中开始‘虐尸’了吧,简直就是躺赢啊——来啊,让我们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然而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却从吉良身后的那片该死高粱地里传了过来。

    “慢着……”是个中年人的声线。

    “谁敢动他,我让谁死。”

    来人是一个身材并不算格外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黑框的眼镜,嘴上叼着根牙签,徐徐缓缓的穿过了高粱地。

    这男人说话声音沙哑暗沉,单就台词来讲是有些让人感到嚣张的。

    但来人的眼神和气质如同看穿人心的阴冷毒蛇,每一寸肌肤纹理的抖动都让人感到难以形容的触动和危险。

    尤其是男人脸上的两道深刻刀疤,条条深可见骨,一条横贯鼻梁,一条割穿了人的下嘴唇,直到鄂下。

    来人正是黑假面下属之中唯一的斐具拥有者燕青,因其特殊体质,银魂曾经赐予他斐具‘音遂’,很显然这些年,这个接近中年的男子已经全然掌控了音遂的力量。

    事实上,在之前的黑假面连遭背叛的黑暗时节,燕青跟随着银魂挺过了一段又一段艰苦的岁月。杀人、枪袭、玩命什么的,早就让他青涩的灵魂,变的成熟而尖锐起来。

    就算在如今精英林立的黑假面里,燕青怎么算都是数得上号的强悍人物,一个人单挑对面这二十几个毛豆没长全的小青皮,完全没有压力。

    不过银魂团长说了,咱们这次行动绝对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出风头。对方那灰狼社不是觉得人多嘛,燕青想了想,大手一挥,形态样式和灰狼王何其相似。

    然后在其身后的高粱地里呼啦啦林林总总走出来六十来号,身材个个都跟狗熊似的彪形壮汉,平均身高都尼玛有一米八几了。

    这些人一出现,辅一对比,灰狼王那边孤零零瘦弱弱二十五六个小青皮就跟个土鸡瓦狗似的。

    灰狼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弟手中磨的光滑蹭亮的大砍刀,心里面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人多怎么样,长的壮怎么样,老子有刀,老子有铁棍,老子有武器,看老子不打死你丫的。

    然而徒然冒起的嚣张气氛紧紧持续了一秒钟,对面那疤痕隐现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狠狠吐出了口中的牙签,一口浓痰吐在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闭了嘴,正在悄悄向灰狼王身前靠拢的张潇身上。

    “抄家伙。”

    他如此大声喊,随后刷拉拉的金属和衣物的摩擦声,枪支整齐的上膛声,在同一时间里爆发出来,整齐的像是一湍洪流。

    望着黑黝黝的冲锋枪的枪口,灰狼王和他的小弟们瞬间傻眼了。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就连吉良和张潇,在这时脑袋都有点儿卡壳——卧槽,这尼玛是什么个情况。

    “这枪……假的吧……”

    表情呆滞的灰狼王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然而这话音刚落,下一秒钟,空气里便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

    枪响之后,灰狼社的老大,五分钟之前尚且潇洒到如孤似帝的灰狼王大人应声倒地,左腿大腿的内侧,流出涓涓鲜血。

    燕青吹了吹手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用枪头托了托黑边的大框眼镜。

    “很遗憾,小瓜皮们,要不得爷爷我今天就要大开杀戒了。”

    ……

    所谓大开杀戒这样的事,燕青也只是随口说说。

    毕竟在权集驰的地盘上,做人得本分老实,该盘着的时候,绝对不趴着。

    就连银魂团长来之前都有交代过,‘上岛那边的事,下手一定要有分寸,别把人真打死了’。

    谨遵银魂团长的教导,燕青的确没有打死任何一个人,只是让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切切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听说这些人从燕青手下走出来之后,大部分进了医院的心理辅导课,少部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直接就进疯人院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装逼成功后,燕青也不管已经看傻了的吉良小朋友,装完逼就走。手一挥就把对方那一堆垃圾随便一胡虏,一人抓一个拎着,转眼间就走的不见了。

    只落下一脸懵逼的吉良在风中孤独的迷茫着。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进入东南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至始至终,那如风般出现,又如风般离开的神秘部队都没有看吉良哪怕一眼。后者更是不知道对方跟张潇和灰狼社什么仇什么怨,至于架着冲锋枪过来抓人吗。

    实际上,格里菲斯将吉良这边的事告诉了银魂,银魂让燕青过来处理,是情理之中的事。

    银魂本人自己太过醒目,贸然的现身的话,对吉良来讲,不一定是好事情。

    而燕青就没有这般顾虑,黑假面雇佣兵下属到处接任务,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有人花钱买灰狼社的命实在理所当然。

    况且燕青是被因果处理过的,不会背叛,不会泄露信息,也防止了有心人通过燕青这层关系,查到格里菲色真身上。

    ……

    搞定了吉良这边的事之后,东南亚的穹门孕育的也差不许多了。

    梁秋智识昨天晚上过来通知大妖,大概后天晚上就走,他一口答应了。

    为了合理合法的将格里菲斯带出去,梁秋智识还专门找到吉庆吉良罗织了一堆借口,说是要带着格里菲斯除外旅游。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大脑袋一个人外出旅游,不怎么擅长罗织谎言的梁秋智识讲的磕磕绊绊,让人多少有点觉得缺乏自信力和信服感。

    好在格里菲斯被人带出去‘旅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花爷不在的时候,就让人假装富商来接格里菲斯出去一段时间。说是大脑袋身具福源,能旺人运势,辟邪归元。

    这样的事反复发生过几次,每一年都会莫名其妙的来上几回,几乎成了吉良家中稳定收入来源的一部分。

    所以今次梁秋智识说来带格里菲斯外出旅游的时候,被吉良一家一眼‘识穿’,心理想着,‘呦,小样,眼光不错啊,我家开过光的大脑袋如此低调都被你看出来不平凡了,识货!旅什么游啊,借口!不就是想沾点我们家脑袋的福气嘛,多大点事儿,以我们两家的关系,真的是……’

    话说梁秋哥对吉良家一直不错,平日里多方照拂,这大脑袋跟着出去‘旅游’一遭无可厚非,就当免费做一次转运童子了。

    两天过后,格里菲斯乘坐着华国飞往东南亚的航班,飞入了那片祸福难料的地土。他的灵魂虽然因为陨落受损但依旧强悍,更有精准的直觉傍身,模模糊糊之间,他感觉到了那片未知之地隐隐约约的恶意。

    似乎有什么恶劣的事情将要发生啊。

    恶劣预兆持续而长久,像小电流般刺激着皮肤使得毛孔炸开,喷张成直立形态。格里菲斯转过头去,看到梁秋智识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显然是多少有所觉察的。

    至于流浪者盖伦·福克斯,这位浪人的心脏是臭豆腐干做的,再坏的外部环境也不能使其的心境更差一些了。

    “再有三十分钟,我们便要在南部岛屿降落了,祈祷一切顺利吧,朋友们。”

    在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梁秋智识终于说了话。他此时脸上带着笑容,但声音有点奇怪的喑哑,给人被螺旋桨的轰鸣声拉长了的特殊韵味。

    格里菲斯将脑袋倚在座椅后背上,目视着前方,裂开嘴无声的笑了笑。盖伦·福克斯带着太阳眼镜,转过头去。

    他也在说‘祝我们顺利’。

    ……

    ……

    抵达东南亚穹门所在群岛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都是世界各地强悍的知名能力者组织,当然也有国家机构的研究员之类的文职。

    格里菲斯从这些人之中发现了全知之杖的成员,作为欧国数一数二的能力者组织,全知之杖是有权限和能力参与到这样的异位面探索的队列之中的。

    不过大妖在其中并未有发现约瑟夫·莱茵的影子,全知之杖对于穹门之后的世界没有权集驰一般看的紧要,所以也没有冒大风险投入四阶甚至于接近五阶的力量。这次过来,更多的是在试探和观察。

    全知之杖领队的是一个留着平头看起来矍铄干练的中年男子,其名为阿穆甲,是个三阶中段,看起来马上要突破高段的力量者。

    至于本土皇者,玄间侧的势力。格里菲斯当然是有看到的。

    因为穹门出现在东南亚的缘故,这一片地土之上的东西玄间侧有很大程度上的所有权。

    但上一次国家间多级对话的时候,已经共同确定了穹门为世界人民共有的性质。所以这穹门虽然出现在东南亚,玄间侧并不能享有特多的特权。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另外的组织大都是些国家扶持,或者在国际上有着一定地位,可以武力威胁一方的强悍存在。什么矩阵方舟、棘轮之尺、黄昏之类的,赫赫有名有些影响力的。

    不过每个组织所来的战备成员并不多,反倒是研究员、记录官、学者有不少。

    格里菲斯跟在梁秋智识后面与这些组织成员之间相互交流问候了一番,在这样的强悍势力云集的盛会之上,对方显然也存了交结的心思。

    格里菲斯与梁秋智识断断续续的跟玄间侧积累了不少间隙,尤其是在前段时间里,直接宰了对方一个四阶高段的能力者,可谓是将对方得罪惨了。

    这一次过来,梁秋智识是做了些防范的,毕竟在对方大本营里,万一出现意外就真麻烦了。

    不过玄间侧直接撕破脸皮强干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这么大的盛会,全世界的各大能力者组织都有参与。

    你玄间侧作为接待方,公报私仇还行,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谁还敢参加任何关于你的活动,影响力也就真没了。

    果然,在格里菲斯进入东南亚之后,不仅没有遭到玄间侧的非难,反而待遇上与其他诸组织成员一视同仁,没有优待也没有特意的恶遇。

    甚至盖伦一本正经的跟对方胡搅蛮缠,讲些什么‘床上有女鬼,半夜压到身上胸口痛睡不着觉’之类的胡话,人家玄间侧的服务员也只是一脸苦笑的给他换了一个房间。

    唯一与众不同的待遇可能就是玄间侧那位据说年纪已经超过80的大长老的亲自接见了。

    说亲自接见并不合适,应该是对方主动登门拜访才对

    去年刚刚过完八十大寿的老者精神还算不错,拄着个红木拐杖,面容慈祥。

    他脸上的老人斑和颈间松弛的皮肉明显,讲话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露出掉的只剩下一颗的上牙,只看外貌的话,是一个枯瘦而平凡的乐观老头。

    若他只是个平凡的老头,对于这个世界来讲,或许是件幸运的事。

    可惜的是,这笑容满面,法令纹深刻而慈祥的老者,他并不平凡。

    六阶顶点的力量,比死去的乍伦坤长老还要高出两个境界的绝对强者,无论如何算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上层的一小撮人。

    虽然因为年岁的增长,大长老六阶顶段的实力可能会有所下滑。但最糟糕的情况预估仍显示,对方至少有六阶中段的力量水平。

    六阶顶段和六阶中段确实有着天壤之别,但对于身处四阶的梁秋智识、格里菲斯和盖伦·福克斯来讲,却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要处理他们,也就是一拳两拳的区别吧。

    而这被圈内人士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能力者之中被多国以‘反.人.类罪’通缉却一直不曾落网的老者。他一生之中,干的事情不少,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其曾经屠灭过一整个国家。

    这事情发生在70年代,当时世界各国政府还没有现在职能全面详细,有些地方尚且有空缺可钻。

    而在当时,世界上尚且存在一个名叫那瑞的国家。其国土面积不大,只有三万平方公里,土地贫瘠,种不出高产的庄稼,人口因此只维持在一千多万的水平上。

    那时的大长老为增加器量心胸游历四海,在这小小的那瑞之国落脚数年,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与当地的地方行政官杠上了。因此爆发了在当时算的上相对罕见的能力者与政府间的暴力冲突。

    那瑞地理位置偏僻,国家贫穷,因为国际大环境的制约,一直在穷兵黩武,大力支持军工行业,人民生活水平并不算太高。

    这种政体之下的政府必定是强硬不轻易退让的,既然都穷兵黩武了,再怂对得起谁。而大长老这人,用自己的话说是‘年轻时候脾气肘’,你政府给我来硬的。那不好意思,哥也很硬的。

    于是,双方两个硬汉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话说单枪匹马的大长老在正面战场上当然不是那瑞整个国家的对手,这低等象限的武力规则不会出现万人敌这种事情。大长老深知自己的深浅,扬长避短之下,就隐藏起来,躲在暗处,专心搞偷袭。

    偷袭小兵什么的,没有意义,大长老自己也懒得干。

    他所偷袭的目标统统是校级以上的军官,因其高段的个人武力和当时世界的行政漏洞,在那种小范围的暗杀中,大长老基本上贼不走空。逮谁杀谁。简直惨不忍睹。

    这样的暗杀持续了七八个月,死掉的校级以上的官员达到了二十七八位。

    那瑞上下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罕见的出现了主和的,却被当时的大势裹挟着,进入一种更极端的仇视状态。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灭国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时候那瑞街道上贴的关于大长老的小广告是很多的,主要是把其形容为白色恐怖,魔鬼的化身什么的,反正是激起了民愤。

    当然,大长老的暗杀让整个那瑞的中高层官员人心不稳,焦躁不安。前者做事完全没有套路轨迹可循,杀人的时候好像就是闭着眼睛随手一指,指到谁就杀谁。让那瑞高层无可奈何。

    他们曾经试图推出一个傀儡,在明面里大骂特骂大长老。甚至完全不要脸的各种泼脏水,大长老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光了,人家愣是不上钩。这让那瑞废了半天劲布置的包围丁点用处都没有。

    而那时间已经接近了冬季,那瑞国外局势转冷,与邻国一个叫做科佳的小国家发生冷战。大长老就趁机在那瑞国内搞风搞雨,各种白色恐怖的暗杀层出不穷。

    甚至公众人物政客什么的一上台,就被这家伙不知道猫在哪栋大楼的阳台上,用一杆狙击枪子弹给突突死了。

    这样一个打打不着治又治不了的幽灵当然是让很多人怕的,尤其是涉及到自身生命安全的国家干部们,简直就提心吊胆,每日睡觉之前都要反复检查门窗玻璃和哨岗——在时间里,不怕的人当然还有不少的,铁血硬汉什么的,白日里不忌口的破口大骂。但有些天性没那么阳刚的人,实际上已经服软掉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长老杀掉了那么多为中层甚至高层的军官将领,当年那个与他发生冲突的大校,却干干净净安安全全的摆在那里,一点儿都没动。

    刚开始政府强势支持这位大校打压大长老的时候,几乎所有官员都支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校官,毕竟是统一的利益共同体嘛。为了表达态度,政府甚至给这大校升了官。

    但当大长老杀了大半年,那瑞各种无辜的官员、将领遭到屠杀而那因一己私欲惹毛了那杀神的大校却安然无恙,甚至升官发财。这无形之间便产生了隔阂,偶尔连家人都会埋怨大校当年为什么那么自私小气,以至于把全家陷入危险之中。

    而外人甚至会想,这狗.娘.养的,忒不是人,踩着老子的脑袋往上爬啊。

    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大校自己实际上更加不好受,他如今看起来虽然升官了,风光无限。当同事和上司的冷眼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完蛋了,不上不下的被吊在空中,能不要说往上爬了——就算是鸿运当头,挺过这一阵刺杀,以后也会被人寻到各种理由一脚踹下去。

    这大长老的歹毒和心智可见一斑,他这种手段瓦解了人心,把自己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的同时,也顺便把自己的敌人拉了过来。

    但这种无休无止的刺杀已经动摇了那瑞的根本,这个人口只有一千来万的小国,根本不能也不想承受来自大长老进一步的折腾了。

    于是经过多轮激烈而忍辱负重的商讨之后,他们终于做出了和谈决议,当然背地里,反对方的人也做了一番相应的对策。

    闹了大半年的大长老想了想便同意了和谈的条件,只是和谈期间,大长老脑膜炎发作。脸色说变就变,当场杀光了包括总统私人助理在内的十二人,并一把火烧了和谈地点,扬长而去。

    得知此事的那瑞政府气愤难当,这个对内对外刚了许多年的‘铁汉子’头一次服软低头,竟然有人忒么的不给脸。

    不能忍了,大长老的通缉级别被提高到了最高级,整个国家全员大动员,人人扛着枪表示要干死丫的。

    大长老当时消停了一个多月,躲过了最初的风头,随后又猖獗的到处搞暗杀,听说还对受害人家属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云云。

    这些一切的事,虽然恶劣,但距离真正的动摇国之根本还差了些。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来年开春的二月份,大长老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得了那瑞导弹防御系统的密码权限,控制着整个防御系统,对那瑞全境发动了炮火覆盖侵袭……

    至于大长老是如何获得那瑞导弹防御系统权限的,因为当事人大多已经死了,这事情的真相尚且扑朔迷离。

    有人说是大长老在一次刺杀当中无意间听受害者说的,有人说大长老从机密文件中自己看到的,也有人说那瑞的导弹防御系统是国家总理外加十位国家上将的指纹、瞳孔外加一串123位的密码……

    但不管怎么样,大长老之后,整个那瑞便彻底完蛋了,被那成群结队的导弹炸成了一片焦土。

    这位丧心病狂的老人完成了以一己之力屠灭一国的壮举,性质恶劣,后被联合国共同张榜通缉,护卫队派了不下一千,还是没能把人怎么样。

    如此报复心强烈的男人此刻正笑眯眯的坐在旅馆方面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一大包硬皮的东南亚干果,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梁秋智识三人聊着天。

    “老朽不请自来,实属唐突,希望大家不要见怪。这里有些东南亚的特产,品质还算不错,我从老朋友那里借了点,大家拿去尝尝,希望合你们年轻人胃口……”慈眉善目的老者用稀疏的牙齿咬了咬手中的麻饼:“想必二位便是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和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了吧,果然是少年英豪,列位的事迹真是让老朽如雷贯耳啊,恩如雷贯耳啊……比老朽年轻时候,那可强太多了……”

    ……

    “啊呀,原来是小伦呐,这些年过的可还好吧?

    听说你脱离组织了,也好,这玄间侧也不是什么仙境,呆不习惯就走嘛。年轻人多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对了,我听说你被人组织追杀了?!

    嗨,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真是对不住你啊,小伦,我已让他们停止对你的通缉了。”离开始暗荆棘之后,隐之王曾经在玄间侧隐居过一段时间。当时的大长老待他极好,几次欲将其收做义子。此刻抬起头看向老者,后者表情柔和,一如当年像是个担心后辈的老人家:“……你知道啊组织那么大,许多事情老朽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倒是让你们这些孩子们受苦了……”

    老人这样语重心长的唠叨,盖伦·福克斯就正襟危坐的陪在他旁边说‘哪里,不苦,应该的……’。

    然后那老者眉眼全在笑,脸上的褶皱的纹理也在散发着慈祥的光芒。

    “之前呐,大家多少有些误会。这世界上的误会啊,不怕多,话说开了,误会也就解了。玄间侧和贵组织还有几位小友的仇怨,我多少知道一点。”

    “恩……千错万错,都是我玄间侧的错。是我教子无方,给大家赔礼道歉了——这日子过得太顺呐,路就走不好了……

    “我啊,作为玄间侧的大长老,对这事负有第一等的责任。这样吧,老朽这把老骨头,代表玄间侧同各位道个歉。列位若是觉得合适,咱们就在这冰释前嫌,日后精诚合作,共同进退……”

    玄间侧的大长老说到这里,在座的另外三位便都真挚诚恳的鼓掌说好。

    盖伦·福克斯泪眼婆娑,大抵是想起了以前在玄间侧的日子,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望着那老者:“大长老……”

    这和谈的画面倒映在酒店窗明几净的落地窗上,玻璃镜面的反光里。在坐的每一个男人嘴角都在噙着笑。那位高权重的老者似乎也开心的放下了身段。

    “为了发展和繁荣……”

    “为了世界和平……”

    四个人将满满的啤酒杯子撞在一起,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干杯!”

    长达半个小时的交谈,在夕阳的余晖散尽之前终于结束了。

    那老人意犹未尽的返回身来笑着向众人招手,三人站在高高的旅馆上面同样笑着挥手向下面打着招呼。但彼此嘴角张扬着,刻画出虚伪的弧度。

    玄间侧的大长老名字叫做托尼·白克,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男人之一。

    这一次玄间侧这位十足记仇的大长老不但没有撕破脸皮,给这一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反而主动放低姿态,长辈关心晚辈般唠唠家常,几乎要握住他们的手嘘寒问暖了。

    但隐之王盖伦、权集驰的梁秋智识和大妖格里菲斯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他们懂,这老狗方面因为一句话就能灭人家国,如此记仇之人,绝对在暗处策划了针对众人的事。

    “想不到竟然是白克大长老亲自登门拜访,嗬!好大的面子。”

    盖伦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面,一直注视着承载在大长老托尼·白克的车子越走越远。他摸了摸因为真情流露而有些发酸的鼻子:这下……有的玩了。

    不过当前的环境下,大长老直接出手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实在不大,否则也不会如此画蛇添足的过来虚与委蛇。但为了安全起见,梁秋智识三人在等待穹门开启的时间,始终聚集在一起。

    三人没事的时候便呆在旅社中,有推脱不开的业务、应酬之类的事,也尽量处在人群的视野范围之内,省的被玄间侧抓了单。

    或许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起到了作用,格里菲斯三人一直平安无事的拖到了穹门正式开启的那一天,时间正是立秋。

    玄间侧的人作为此次的东道主,在穹门之前搭建了一个宽敞富丽的平台。在众人正式进入平行世界开始探索之前,几名穿着白色衣服的老头从台下走到台上,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麦克风位置,讲了一些话。

    格里菲斯在其中看到了玄间侧大长老的身影,对方挤在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中间,和气的笑着,显得无奈又平凡。

    大概是感受到了格里菲斯的目光,穹门之前巨大平台上的老者抬起头,手指点了点眉心,对着格里菲斯的方向淡淡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长老的复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也向大长老点头致意,然后在连续九声巨大的鼓声之后,各个组织探索平行空间的成员纷纷走上平台。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巨大的铅铁制造的,有二三十米的表面浇筑满了云纹痕和兽纹的巨大朱红色被人缓缓拉开了。

    发动机和齿轮啮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轰隆隆的响,朱红色铅制巨门敞开的一角,一个黝黑巨大椭圆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便是通往平行空间的入口,真正的穹门本体,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不断自发搅动的墨团。

    玄间侧那边负责把控流程的人看了看时间发觉已然差不许多了,于是便安排着众人向着穹门靠近。

    这一次,各大组织派遣过来考察穹门之后世界的总共有上百人,梁秋智识、盖伦·福克斯和格里菲斯三人代表着权集驰的力量。

    为了保持秩序,最大限度的稳定穹门节点的空间流动性,保证穿越平行位面的成功概率。作为东道主的玄间侧安排了各大组织进入穹门节点的顺序。当然了,因为玄间侧只是东道主,并非主办方,他的这种安排并非强制性的,若有人觉得自己的位次不合适可以提出意见的,也可以与人协商。

    只要对方同意更换,玄间侧全然是不予理会的。

    进入穹门的先后顺序对于探索平行空间来讲并未有太多影响,但聚集在这里很多的人还是喜欢将位次调来换去。

    这其中一是有结盟组织相互靠拢的缘故,另一方面则是对数字的迷信和必要的防范措施。

    格里菲斯三人在即将进入穹门的最后阶段,更换了一次序列。然后随着那一长串的队列一步一步向着穹门走过去。

    东南亚的穹门,是一座微型的空间塌方,赶不上华国燕京的那种规模。即使如此,其直径也超过了20米。

    众人像小蚂蚁般排着队列走进那一片椭圆形的旋转着的浓稠黑暗,大妖转过头看见身后人山人海的嘈杂。人人脸上带着痴迷和兴奋,这些弱小的人在这个名为欲望的世界里,用狭小而独特的眼光,感受着这份夹缝里的强大。

    我们要征服异界了……

    这个时候,或许已经有人这样想了。

    正当格里菲斯回过头的时候,盖伦、梁秋智识和他已经来到了穹门之前。他们用绳索彼此牵绊住,然后毅然决然的一起走入了那座的泛着浓稠黑光的,漩涡般的黑洞之中。

    下一秒钟便是脚下踏空的天旋地转,所有的光、声音和图片在这里扭曲了。格里菲斯看到梁秋智识的身体在那片扭曲里,像被极远的光照射到的人影般拉长成数百米的线条。

    他脸上的弧度在这时候也失了真,饱满的弧度被拉扯出不规则的东西,像是小时候玩的柔软橡胶制品,被拉扯的整个人又扁平又扭曲。

    大妖转过头往前看去,前方的黑暗里,隐隐约约冒出圆孔形状的光亮。

    那里应该是整个穹门的出口,进入平行世界的地方。他看见起初进入的那批人已经有人已经接近了那片光亮,正试图穿越过去。

    这时而有声时而无声的黑暗穹门,声音扭曲着传递。每个人如身在太空靠着惯性向前‘飘’着。格里菲斯体味着这些感受,然而身体越是放松,越是深入穹门,他便越是感受到一股不详的悸动从心脏的深处,泵射出来。

    这股不安感让格里菲斯的神经紧绷起来,不久之后大妖徒然间瞪大眼睛,在他身前身后相隔着数个队伍的地方,两个毫不相关的中型组织成员,同时划破了手掌。面色扭曲而仇恨的向着他望过来。

    飘飞的鲜红色血液里,某种如同章鱼般的东西,从二人的手掌之内张牙舞爪的钻出来。这肉色的全身上下长满眼睛的多触手肉团辅一接触穹门空间,便整个如吹了气体的球状物,整个膨胀起来。

    一股动荡不安的空间气息,随之涌动着,摇晃不安。

    章鱼般的怪物身体瞬间膨胀两三倍,全身长满水泡,粉红肉色的触手被撑的笔直而粗大。布满全身的眼球鼓鼓的突出在身体之外,齐刷刷的看向格里菲斯这边。

    此情此景让格里菲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事到如今他若还不知道自己被玄间侧的人阴了,那就真的成猪脑子了。大妖稳固住心神,仔细感受那这东西的本质,然而留在他意识刚延伸出去,努力感知触摸的时候,那些被吹的胀起来的红粉‘气球’骤然炸裂了。

    一股黑暗的粘稠光辉,在刹那之间,覆盖住了两只章鱼怪周围的区域。而格里菲斯三人和周围的一些组织十数位成员,直接被覆盖其中。

    大妖的脸色在黑光之下映照的有些发青,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笼罩了四方的光幕,从黑光之中,一股忽隐忽现的扭曲空间波动起起伏伏。

    黑光之内,穹门原本稳固的流动性空间瞬间被这股空间波动搅乱,一位靠近黑光边缘的能力者甚至没来及反应,便被突然出现的空间扰动搅成碎片。

    黑光包裹而成的圆球,在穹门之内仿佛有着自主的重量般徒然下沉。脚下无尽的黑暗吞噬过来,格里菲斯抬头望向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带着平行空间的椭圆形光亮,眼中反射而出的光亮森然而冷峻。

    “托尼·白克……”

    他喃喃自语着那人的名字,却毫无声音传出来,因为在此时,在这个扭曲的空间之内,连声音也被切断了。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两位能力者被愈加暴躁的空间波动吞噬,撕扯成了无数空间粒子。

    格里菲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妖自然有保命的办法,但即使凭借着因果之力在这暴躁的空间波动之中存活下来,也势必会流落入空间夹缝之中。以他如今的力量,在空间夹缝之中彻底迷失最终老死或许会成为可能性最大的命运。

    不过好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格里菲斯的在经验和能耐方面也不是白给的,他性格果断,此时已经在积蓄因果,打算集中爆发,将自己拉入殿那歧伯之中。

    只是利用因果的力量打穿空间甚至象限的壁障极其耗费能力,殿那歧伯在物质界也就算了,关键是殿那歧伯的本体是流荡在象限与象限夹层的无尽虚空之中,每时每刻都如同飘荡在河面上的树叶一般,变换着位置的。

    格里菲斯若是从这里打穿壁垒,回到殿那歧伯,之间还不知道经过几多距离,耗费几多因果。很可能格里菲斯苏醒之后这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数年因果就要一次性耗费干净,还要向着‘因果和弦’借一笔百年都难以还上的不菲债务。

    但这种事相比直接陨落,终究还是前者好一些,以格里菲斯这种冷静果断,行事之前总将利弊核算的清清楚楚的吝啬性子,在这种令人肉痛跳脚的选择题面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过可惜了梁秋智识和盖伦这俩兄弟,死在这里实在憋屈了。去了那边之后记得不要恨我,要恨也要恨托尼·白克这老婊砸,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至于连空间虫都用上了吗——兄弟一路顺风。你的仇交给哥们来报吧。逢年过节八月十五的时候,哥们还会来坟头给兄弟们献花,免得你寂寞的。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已经有了去意。他右手的食指缓缓弯曲膨胀,延长扭曲成一个粗糙狰狞的兽爪。

    这兽爪通体银光闪闪,一圈圈复杂而玄妙的纹理在其上时隐时现,正是格里菲斯在刚苏醒的时候,利用残余力量所召唤出来的本体兽爪化身。

    当年格里菲斯尚且弱小,要破开空间进入古特伦巴的始终所形成的特殊空间,来强化身体和吸收道格拉蛋白原质的时候,便借助了这根兽爪的力量。

    此时,五六年过去了,格里菲斯东奔西跑的收集了不少因果。大妖的本体在自我修复和因果修复的双重治愈之下,已经略微有所好转。

    因此,此时这本体的一根兽爪的威力相较之前的威力提升了不少。

    而正当格里菲斯要燃烧因果,利用泛着银光的狰狞兽爪破开虚空的时候,一股似有似无的召唤从虚空之中的因果和弦徒然荡落下来。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召唤,格里菲斯面色古怪的猛然停下燃烧因果的动作,他用泛着光芒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细致而俊俏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感叹自身的好运气:“不愧是左岸之王,脸就是大啊……”

    这话音刚落,黑球之内的空间便更加进一步的坍塌凹陷。

    格里菲斯手指之上的戒指哗啦啦的伸出两条触手般的锁链条,一头缠住盖伦·福克斯,另外一头缠绕住梁秋智识。

    然后右手食指对着黑暗的空间自上到下猛然一拉、一扯,一个光芒万丈的裂口就此打开,他拉着被暗窕缠绕住的两个人一头扎入其中。

    下一秒,整个黑球的空间彻底坍塌湮灭了……

    ……

    遥远的希尔山脉。

    奥菲拉帝国境内。

    从碧蓝色的天空之上俯览大地,一只浩浩荡荡的旗黄色兵锋正如蝗虫一般肆虐着大地,自北向南而来。

    希尔历1793年,北人南下,以洛克王国为核心,希瑞帝国作为后盾的十余王国,共同发动了对奥菲拉帝国的侵略战争。

    年轻的帝者菲力六氏·亚历山大王,下令全军战备,加强边境王国城镇的防御。同时盘踞在帝国中西部的中央军大规模外调,欲将战火燃烧在国门之外。

    但奥菲拉帝国疆域庞大,国界线绵延悱长,这使得奥菲拉帝国对于小股的战列队防不胜防,里应外合之下,边境线上已经失陷了十数座城邦。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希尔战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近九月,洛克帝国三王子带领一支重甲骑兵,以堂堂之势,推进数千公里,一举打穿了奥菲拉帝国的封锁线。

    双方之间如火如荼的沾满血与火的真正交锋正式拉响了。

    而作为奥菲拉帝国的挂名伯爵,格里菲斯是拥有着一块面积不大不小的封地的。

    这块封地恰好在奥菲拉帝国的北方,毗邻北人。

    在上一次格里菲斯骤然间不辞而别之后,格里菲斯的封地便面临着因为长期缺乏领导者而被皇室回收的危机。

    当时作为格里菲斯名义上主人的五公主帝迪亚斯·亚历山大公主殿下当仁不让,出来以格里菲斯签约主人和合伙人的身份,主持着封地内的一应事宜。

    为此,她甚至从凡尔赛思学院申请休学,但因为没能达到相关休学条件,便只好退学了。

    另一方面,为了保全安踏亲王的面子,拉拢格里菲斯这位神出鬼没的能械大师。安踏亲王的小舅子,年富力强魄力果敢的菲拉六氏,大手一挥,便将格里菲斯手下地土划归到安踏亲王管辖范围之内。

    安踏亲王所管辖疆域距离格里菲斯的封地不远,中间隔着几座贫瘠的城邦和未经开发的原始山岭。菲力六氏大手一挥,将这些地土,全部划归给了安踏亲王所有。

    这样大大简便了安踏亲王掌握这片地土和相关政令的通行,也为五公主殿下代管格里菲斯封地提供了保障。

    这样一来,安踏亲王就成了格里菲斯的顶头上司。

    只是没有想到,格里菲斯刚刚离开没多久,等以上相应事宜安排完毕之后,希瑞帝国便联合了奥菲拉帝国周边的十数个王国发动了凶猛的侵略战争。

    奥菲拉帝国和希瑞帝国均是希尔山脉的三座魔法帝国之一,菲力六氏未上位之前,其父亲因为政治才情并没有太过精才绝艳——不客气的讲,甚至有些平庸,导致奥菲拉帝国的军事和经济一直落后于希瑞帝国。

    等菲力六氏即位之后,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各项健康的法令一项一项从皇宫了传递出去,父亲在位之时遗留下来的毒瘤、贪官和维大不调的军阀领主在这些年的软刀子切肉般的层层削弱之中,已经初见成效。

    只是留给英明而年轻皇者的时间毕竟太少了。

    希尔历1793年,以希瑞帝国为后盾的十数个王国对奥菲拉帝国发动了史无前例大规模的侵略战争。

    就是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格里菲斯响应了五公主帝迪亚斯的召唤,切开了时空,穿越而来。

    在这种全民战争的大背景之下,靠近帝国北部的安踏亲王的封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战争的冲击,其中,自然是包括格里菲斯的领疆。

    ……

    一片密密麻麻长满常绿植物的原始山林之内,帝迪亚斯穿着一席深色轻甲,骑着马在山林小径之中奔跑而过。

    在她的周围尚且有五六名同样穿着轻甲的帝国卫兵,他们是保护帝迪亚斯横穿这片原始山林最后的战士。

    一个月之前,依附于希瑞帝国的樱花王国第四师,突破奥菲拉帝国边缘防线,成功突入内地,并闪电突袭了安踏亲王的领土。

    安踏亲王的领地因为地理位置优势,一直作为中央军的中转站和沿线地区的粮食储备基地,在整个奥菲拉帝国的边线抵抗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樱花王国第四师突破帝国防线之后,所做第一件事,便是对安踏亲王的领地进行覆盖性打击,摧毁。

    好在向来给人感觉憨厚甚至有点怯喏的安踏亲王表里不一,肚子里上装着些军事才华的。

    他知道自己领地在整个帝国军抗衡的初期在地理位置上有着重大的意义,对方一旦突破防线,很可能会将之作为头号攻击目标。

    所以,在战争刚打响的时候,便在厉兵秣马,同时修建、完善、加固防御攻势。

    他还令人大肆囤积收购附近粮草,在加上从中部地带源源不绝用以供给前线的部分,安踏亲王所管辖区域,实际上是不缺粮食的。

    这样苦心积虑的准备,在樱花王国第四师踏破封锁线,奇袭而来的时候,多少起到了些作用。

    但樱花王国的第四师是百战之师,带着冲破奥菲拉帝国边境防线的气势,在巧妙的时间差,打下了安踏亲王下属的大片领土。

    幸亏之前亲王殿下所做的准备起到了一定的耽延作用,等第四师的锋矛突破了安踏亲王城郭一层层的防线,却也失去了先机和锐气。渐渐陷入到精心准备以逸待劳的安踏一方的攻坚泥坛之中。

    而格里菲斯伯爵所管辖之地,正是这片战争泥坛的一部分。

    随着樱花王国第四师的到来,帝迪亚斯公主殿下已经带领着领地之内的军队,并自己麾下的一千两百名骑兵,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

    她一个刚成年才一年的小姑娘对于军事或者政治方面的事,自然不慎理解。

    但好在菲力六氏在分配领地之前,考虑过格里菲斯的身份,专门为其调拨了相关的政务和军事人才。

    说实话,这些皇家出品的人,能力确实是强,即使长时间没有领主的把持,也能将领地治理的井井有条。

    缺点便是这些人忠诚皇室,会成为帝王在你身边安插的眼线。

    格里菲斯所管辖的城郭名叫博朗城,这方圆数百公里的城镇、山林同样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不过,战争在骤然打响的时候,帝迪亚斯便在相关人员的建议之下,将博朗城之外的农民、猎户,全员收纳入城中。并带走了他们积累过冬的粮食,烧毁了房舍。

    樱花王国举倾国之力而来,其势头刚猛,但这数十上百万士兵每日的开销同样是个天文数字。

    博朗城周边的城郭,多以贫民和猎虎为主,建筑风格简陋,根本阻挡不了第四师的侵袭。反倒不如在合适的时机主动放弃,坚壁清野。将粮食、可供大军栖息的地方,一并捣毁烧烂。

    并将可用来制作攻城器械的成年木料拆毁带入城中,大件或者带不走的统统烧掉。

    战场之上,从来无所不用其极。类似的损招阴招还有不少,所以大军压城的时候,帝迪亚斯虽然紧张到小脸煞白,但她之前一直做着相应的准备,如今手里同样有‘活’可做,便也不是感觉特别心慌。

    然而百战之师,杀人盈野,挟大破边防军的气势而来,亦然不是博朗城这和平了几代人民的边防官兵所能抵抗的。

    即使有帝迪亚斯的一千两百英勇的精英轻骑兵,在这种动辄数万的战场之上,一千来个人,也只是够打个水漂罢了。

    双方经过几次接触性的试探,帝迪亚斯便在博朗城相关军事人才的建议下据防城郭,坚决不再出战。

    这种境况坚持了数天,围攻博朗城的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和第七团,分掉留下少数士兵在每日在博朗城前叫战。

    主力部队则偷偷奔袭百里,出其不意,一举击溃了安踏亲王下属的另外一个城郭——费伦城。

    费伦城原属于自由城郭,是一位世袭子爵从老伯爵手中继承下来的。因为经过几百年的系统发展,在繁华程度和城郭的布局、坚固度上,都不是新兴的博朗城所能比拟的。

    柿子要挑软的捏,兵书上更是讲明从来便没有以弱胜强的战役,只有以己之强攻人之短的战役。

    那些看似以少胜多的奇迹,刨除一些运气使然的部分,大部分都是这种集中优势兵力,局部以多打少的战法。

    因此这第四师第三和第七团在众人的战略预演中,理所应当的会先攻击博朗城——事实上,对方正是这样干的。

    一旦博朗城被破,与其相距不过百里,攻守相望的费伦城便会成为一座孤城,到时候就好办多了。甚至于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时间足够,第四方面军围而不打,都够费伦城喝上一壶的。

    但令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的指挥官用兵奇正相合,做了两手准备。

    在以博朗城的数次交锋中,发现其一时难以攻下之后,便矛头一转,一面令部下佯装攻击博朗城,吸引博朗城以及费伦城郭的注意。

    另外一方面,百里奔袭,趁着夜色果断奇袭了费伦城。

    这费伦城猝不及防之下,失了先机,被第三团的先锋精锐占据了城墙。经过一番浴血拼杀,终于杀到了城门之前,两三个壮汉在一起抱住合抱粗细的门栓猛地一抬……

    失去了坚城据守的费伦军队在身经百战的第四师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虽然后者反应及时进入城内巷战,并烧掉了囤积的粮草,但费伦坚城终究是陷落的了。

    燃烧了一整晚的大火将整个西边的天空照亮成了晚霞般的鲜红,这时候身居博朗城的帝迪亚斯一伙才知道中计,但为时已晚。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鬼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迪亚斯即刻派兵突袭了陈列在博朗城门边的小股部队佯装攻城的第四师部队,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下,虽然将对方杀的丢盔卸甲。但从大局来讲,他们却是输掉了一筹的。

    费伦与博朗城攻守相望,樱花王国第四师在攻占了费伦城,接下来便可以挥兵全线包围博朗城而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而由于博朗城地处山林边缘,地段偏僻,下一处城郭距离博朗城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同时冒然出兵,也容易中对方围点打援之计。

    所以,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博朗城只能够选择独自硬抗。

    而在博朗城几位高层管理和领军者的心中,在这段空白的独自硬抗的时间,足够博朗城在对方的猛攻之下,陷落个两三回了。

    于是在此时,百般无奈之下,帝迪亚斯决定向着父皇安踏求援。

    她试图利用声魔能器具联系亲王殿下,但战场上纷乱的干扰魔能波动,让彼此双方都吃尽了苦头——大规模干扰器材的使用,让交战双方,均陷入了无法进行远距离通讯的尴尬状态里。

    然而,利用原始的信鸽传递消息,在这个武力突出的世界也变得并不现实。

    樱花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之中设有军中魔能使团,在一定范围内能设置禁飞区,防止信鸽或者大型狮鹫的突围报信。

    而且军旅之中,特别是身经百战的军旅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偶尔有一两只幸运的信鸽豁免了禁飞区,还没扑腾两下,就会被四周射来的乱七八糟的箭矢穿成肉泥,然后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伙夫拎回去打牙祭。

    在此大背景之下,帝迪亚斯公主打算亲自外出向父王求援——她并不是没有想过派遣下属去安踏亲王那边,但此时情况危急,这些小人物不足以取信于人,还是自己亲自过去一趟保险一些。

    代理领主帝迪亚斯在博朗城的城郭防御之中是精神上的领袖,但她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女,涉及的务实的事,她便很识实务的放权给下面去做。

    所以,帝迪亚斯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博朗城的正常运转。实际上,由于消息封锁的及时,此时大部分的人,还以为公主殿下仍旧与他们同甘共苦着呢。

    博朗城通往旷野之地有一条狭窄的暗道,这条暗道绕过了兵荒马乱的地上部队,让帝迪亚斯公主一骑绝尘,直接向着安踏亲王的大本营奔驰而去。

    随着五公主殿下一同过去求援的还有十一名身经百战的大骑士,这些人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卫,忠诚度很高。而且他们高超的本领、剑技,帝迪亚斯公主,从小到大,一直看在眼里,也对之分外信任。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消息封锁的再好,准备工作再充裕还是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帝迪亚斯公主这一次的求援计划很快被对方识破,并派遣了一队三十人的乌鸦楂,作为后续的绞杀队列——由此可见,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之中,要么有一位感知很高的魔能师,要么有位算无遗策的军师。

    而乌鸦楂是樱花王国的斥候,号称在腐肉中饲养出来的死神。

    整个樱花王国人口不过七千万,其国内最出名的特产就只有三样,樱花酒、女人和乌鸦楂。

    而最后一样,甚至在整个大陆的斥候排名之中,都能够挤进前五,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中的精锐。

    话说,能够作为一国斥候,在战争未打响之前身先士卒。或在惨烈的战场厮杀之中,置身于比一线更危险的更前线,以过去敌方动向的第一手资料,没有高超的本领和灵活的思维是很难存活下来的。

    这些作为王国精锐和骄傲的乌鸦楂,每一个都是浴血奋战,淘汰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甚至超越了自身极限才来到了这个位置上的。

    所以,此时第四师的执行官派出一队三十人的乌鸦楂对博朗城求援队列,也就是帝迪亚斯公主一行,已然算是十分重视——当然,目前,第四师的执行官尚且不知道博朗城的求援队列之中,掺杂着安踏亲王的第五女,帝迪亚斯公主殿下。

    随后,以精锐如敏锐的鬃狗而闻名的乌鸦楂根据一路上对方留下的足迹,成功追上了帝迪亚斯公主一行。紧接着双方爆发了战斗。

    虽然对方是精锐,但帝迪亚斯公主殿下的贴身亲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剑技和武功都比追击而来的乌鸦楂普通士兵强上不少。一番打斗之后,双方互有伤亡,但乌鸦楂战场上生长的红眼野兽,越是见血,越是若见到了腐肉的鬃狗,根本没有畏惧之心。战场之上的一往无前、杀伐果断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更可怕的是,这些家伙来去如风。打法不仅刚猛而且灵活。

    打的只能别动防守的五公主殿下的亲卫火冒三丈,但仍旧拿那些家伙毫无办法。

    之后纠纠缠缠停停打打期间,帝迪亚斯公主的贴身亲卫,迅速消耗,被这些行动如风的凶狠鬃狗抽冷子咬杀掉五个。剩下的六个人,也是人人带伤,追了两日兵疲马惫,只能够全线退走。

    但名列世界全无的特种精英斥候乌鸦楂且是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眼皮子底下逃跑的性子。尤其是这一次带队的标长,是徒手生撕过三阶魔能使的存在。

    人称‘鬼人’的泰坦森……

    想到那个男人,就连同为一个队列之下的乌鸦楂们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均感到全身上下一阵冰寒。

    而实际上,这个三米多高的,似乎被毁了容的粗壮如金刚般的男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独自一人便击杀了帝迪亚斯公主的两名长剑近卫,另外还重伤了一名。

    其余的人,才是在乌鸦楂这群鬃狗围猎之下被活活咬死咬伤的。

    那个被成为鬼人的男人是如此的可怕,所说乌鸦楂是鬣狗,那么他便是雄狮,如此之辜傲强壮,以至于在众人心中在这片山林里……没有人可以战胜这个史前泰坦般的男子。

    追逐战持续焦灼,帝迪亚斯公主一行人从起初的十二个,一直锐减到如今的六名。更惨的是在人人带伤的情况下,显然是打不了硬仗的。一旦被合围,就连突围都成问题——但此时,距离安踏亲王的大本营,才只走了一半的距离。

    夜幕降临,帝迪亚斯公主一行找了处避风的岩洞修整小憩。他们没敢生篝火,只是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便草草睡下了。

    用来代步的马匹已经被放生了,这些牲口身上的味道和行走时留下的痕迹会暴露帝迪亚斯等人的行迹。

    众人这几日行事愈发的谨慎,一直是在沿着山林的外圈走,已经许久未遇到乌鸦楂的突袭了。这让有人似乎乐观的估计,他们似乎大概已经脱离了那该死的包围圈。不过这样的事,谁也说不准,剩下的人却也不能因此停下来确认一番。

    吃完了晚饭,帝迪亚斯剩余五名近卫之中名为盖亚的中年骑士抽出长剑,缓缓走出浅浅的避风山洞。

    此时夜晚的山风冷冷的吹过来,他紧了紧胸口的薄甲。昨日这男人的表亲死了,两人关系素来不错,时值一人,他心下微松悲从中来,口中骂骂咧咧的说着话,走到一颗长青的茂盛大树旁,踩住树皮,缓缓爬入那片浓郁而黑暗的树叶的阴影里。

    盖亚是守卫前半夜的哨兵,后半夜会被人轮换,这样的事情,在这许多天的追逐之战里,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月上柳梢,银辉洒向此时干爽而宁静的大地。

    盖亚趴在树梢上,眼睛警惕而有神的扫视着四方的黑暗。

    那群狗娘养的畜生,他们最喜欢在黑夜里叼走熟睡的猎物,他们是黑夜之中的猎豹豺狼,黑暗中纯粹的肉食捕猎者。

    男人正这样想的时候,在两百米外的昏暗的视线尽头,他隐约看见一抹流线型的光亮一闪而逝。那光芒让盖亚立刻惊觉,因为太过于熟悉了。它是移动的锐利的刀锋在经过月光之下参差斑驳树影的时候,所发出的自然反光。

    盖亚努力睁大眼睛,以其惊人的视力,皎洁的月光下,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一团团的黑影正如同蛰伏的猎豹,弓着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猎物——有敌袭!!!

    他猛地衔起胸口的哨子,张嘴欲吹。

    然而下一秒钟,一个烧饼大小的巨大拳头却骤然从其身后直接盖在了盖亚的脸上。

    这巨大而粗粝的手捏着盖亚骑士的头像是捏着滚圆的苹果,手掌的主人转动着手腕,然后忠贞而勇猛的盖亚骑士被抓着头拉入空中,便看到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粗壮巨人‘面’无表情的平视着他的双眼。

    用面无表情这个词来形容眼前泰坦般雄伟壮硕的男子,其实并不合适。鬼人泰坦森的脸,在四岁那年就已经被烧毁了。

    他脸上、颈间的淋巴、汗毛孔和神经都被烧化掉,此时看起来,便是一团平铺在脸上的肉团。在黑暗的夜里,如同鬼怪般,分外的狰狞恐怖。

    泰坦神单手将盖亚抓到面前,肉瘤之间挤压出的三角眼睛仔细打量着这兀自踢打着的轻甲骑士。

    然后他抓着骑士脑袋的手掌猛然一握,仿如狼缩紧了那张拥有巨大咬合力的牙齿。

    ‘砰’,轻甲男子的尸体,软软的从树上掉下来。

    鬼人泰坦森如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甩了甩手,从黑暗中探出身子。他在身上的战甲之上蹭掉了满手的红白之物,留在那名为盖亚的年轻骑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站着,眼神闪烁着,望向那片浅显的岩洞。

    游戏……

    结束了。

    ……

    深夜的云层被铅灰色的乌云包裹,皎洁的月光被那片松软遮蔽。

    一股比黑夜更黑的黑暗,悄无声息的蔓延过整片山林,覆盖过这浅淡的岩洞。

    睡梦之中,帝迪亚斯公主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轻轻皱了皱。在一片为不可查的脚步声中,他怀中的项链猛然间发出白光。

    下一秒,安踏亲王的第五女,帝迪亚斯公主殿下猛然之间从睡梦之中醒来。

    她一屁股坐起来,迅速后挪靠着岩壁,手里下意识的抓住一把长剑。

    “敌袭!!!!”
正文 第三百章 爬虫必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锋利的长剑划破了安宁的长夜,点燃着这一夜的喧嚣。

    鬼人将一柄巨型的长剑插在地上,眼神淡漠的望着那些不断冲击入岩洞的乌鸦楂。

    他的脚边躺着一位装作熟睡,却突然间暴起发难,准备一击击杀鬼人的帝迪亚斯公主近卫。

    但他被门板大小的钢刀一劈连人带甲斩成两段。此时内脏和鲜美的脑浆才从尸体的两侧慢慢往中央汇集……

    “吾乃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第二标乌鸦楂的标长,泰坦森。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交枪……”

    又一个冲的比较靠前的轻甲趁着泰坦森说话的间隙,猛然一登石台,整个人高高跃起来。

    力劈华山。

    然而鬼人泰坦森却面容纹丝不动,阴冷死沉的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位骑士一眼。

    他猛然间伸出手臂,抓住轻甲气势的甲领,横向一扔——这动作看起来更加像是随手一拨。那气势汹汹准备一刀击毙敌首的轻甲骑士,便被拨弄的横向飞出去。

    头部直接撞在刚硬的岩石壁上,脑浆四溢。

    此时,算上在树上放哨死掉的盖亚,两个围杀鬼人而死的骑士。此时在岩洞之中,尚且活着的守护骑士,只剩下的两名。

    而且就是这仅剩的两位,还是明显带伤的。

    “五公主殿下……”

    其中一个肩膀被砍伤,已经染红了大半胸襟的年轻骑士,诺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着豪情万丈的积极话,这人张开嘴巴啊啊的支吾,五公主视线望过来,他便彻底安静下来。

    半饷之后,他猛地叹了口气,然而身体已经向前走了一步,踉跄的胸膛挡开了众多直刺而来的恶意视线。

    “卡费……”帝迪亚斯拉了一下年轻气势的袖管,前者回过头来给了对方一个干涩的勉强微笑。

    然而在此时,年仅十九岁的帝迪亚斯公主竟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了。她头脑发麻,血腥气和杀意上涌,不禁在想这个时候,或许要是那个人在的话,或许会有办法。

    帝迪亚斯公主这样想着,右手不自觉的摸向胸口,扣住那一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蓝宝石的挂坠。

    这是一个小型的召唤法阵,与在凡尔赛思召唤广场的大型完备面向多位面的召唤法阵不同。

    帝迪亚斯公主手中的这一枚召唤法阵,只是根据格里菲斯一人而设置的出来的。这是格里菲斯不迟而别之后,安踏亲王送给五公主殿下的礼物。

    面对这种礼物,一向傲娇的帝迪亚斯公主根本不屑收下,用这块召唤法阵干什么,难道还要召唤那个好色又骗人的男人再回来耀武扬威吗?!

    但看在是父王的一番心血的份上,五公主殿下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实际上,帝迪亚斯公主带着这串蓝水晶项链直到今日。

    后来以希瑞帝国为后盾的多国联军联手入侵奥菲拉帝国,帝迪亚斯公主作为格里菲斯名义上的主人,代为镇守博朗城。

    她那个时候心里想着凭什么要为你这混蛋守疆护土,本姑娘还有很多事情,大好年华啊。如今弄成这样,本公主危在旦夕的全都怪你。这残局她反正是无力收拾的,此时兴许也觉得委屈——那么,这些糟心玩意儿,统统让你自己来好了。

    有了这样充分的理由,帝迪亚斯公主便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召唤法阵,试图把格里菲斯重新召唤回来。

    结果当然是失败的,五公主殿下惊奇的发现,对面的那个家伙,竟然拒绝她的召唤响应。

    真是狼心狗肺的蠢材!

    五公主殿下愤愤不平的独自骂了许久,最后还是乖乖的帮着大妖守卫了领地,为此,她甚至辞掉了凡尔赛思学员的身份——这当然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第二次对格里菲斯的召唤,是在一次博朗城防御不足,几乎堪堪被攻破的时候。当时的情况那个惊险,不看结果只讲过程的话,都堪称绝境了。

    只可惜,这一次的召唤同样是以失败而告终,召唤法阵那头的那该死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屏蔽了召唤法阵的契约精神,愣是让召唤法阵法阵能量耗尽,而未有一丝响应迹象。

    帝迪亚斯公主第三次召唤格里菲斯便是这一次,几乎全军覆没,自己的性命也同样危在旦夕的时候:“混蛋,你若在的话,敢不敢出来一下?!老娘就要死了啊……”

    刚刚成年的大姑娘委屈的脸皱成了一团,老娘这个图的什么,造的什么孽。若不是为了守护你这破领地,至于这么拼,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况且这些战士,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为了我的错误决定来埋单?!

    正当滚烫眼珠在眼眶之中打转,即将踱过眼睑,滑落下来的时候。

    帝迪亚斯公主却徒然看到十数米高的天空之中,一道亮银色的眼睛般的裂口徒然之间张开。

    然后两个卷在一起的男人从其中垃圾般‘biu’的一下掉下来,‘夸擦’一声直接砸在了三米多高的毫无准备的鬼人泰坦森身上,将这个正在拿着巨剑用冷峻侧脸和肌肉表达威吓和狂妄的糙汉子整个砸趴下了。

    格里菲斯晕晕乎乎的摸着脑袋,他此时趴在地上,肚皮之下垫着软软的东西,热乎乎的,有些硬,但后背上也有东西在压着他,让他呼吸有点不畅。

    大妖抬头一眼,眼睛里同样泛着圈圈的梁秋智识正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后背上。这货看见格里菲斯望过来,竟然同样转过头来,仿佛是惊讶自己竟然看到了熟人,露齿一笑,阳光般的大白牙闪闪发亮。

    “嗨……”嗨你个大头鬼!

    ……

    ……

    被从天而降的两个成年男子压在屁股之下的鬼人被从高处降下来的自由落体的冲击力压的整个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地上。

    瞬间头破血流。

    这位号称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二标的标长,钢铁般的汉子,从从天而降的东西撞的有一秒钟的发蒙。然后这短暂的一秒钟过后,等他看到坐在自己背上一脸无辜的两个人旁若无人眉目传情,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来自身体每一个基因的怒吼让他像是一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啊呀呀……他鬼人发誓,要生撕了这胆敢坐在自己高贵头颅的两只爬虫!!

    而这个时间,梁秋智识伸手过来同大妖打了招呼。他稍微有些童颜的脸上尚且带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模糊神态,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怎会来了这里。若是在电视上,此时估计会有一个旋风般的特效正在头顶上盘旋吧。

    被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标长却不能忍受了,他利用雄壮的肌肉缓缓起身,上半身已经离开了地面,苹果大小的眼睛像是两团悠悠燃烧的鬼火缓缓升起来。马上便要与格里菲斯的视线平齐了。,那愤怒的目光几乎能杀人了。

    然而这个时候,那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可怜家伙却真是呆的可以,全然不知危险的降临。他们面面相觑,一副穿越了时空没有搞清楚今夕何夕的样子,根本没有注意那个被他们压在身子底下已经对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恐怖野鬼。

    “格里菲斯,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刚刚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biu的一下就到了这里……啊,你脑袋不要晃了,我头有点晕……”

    梁秋智识说到这里,猛地一转身低头,左手直接抓起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往下一按。下一秒,‘噗嗤’一下那个因为穿越了时空而天旋地转的男子从胃袋里倾盆而下了各种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不分青红皂白的喷涌而下。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以帝迪亚斯的角度看过去,鬼人泰坦森被格里菲斯两人砸倒之后,整个人瞬间暴怒,准备要暴起手撕两只爬虫。

    只是他身子才刚刚离开地面,头颅才提起来十几公分。那个相貌阳关,稍微有些童颜的男子便猛然间一转身,伸手就薅(此字读hao)住泰坦森浓密的长发,狠狠的往下一按。

    对准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狂吐。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之人的脸都绿了。只剩下那个无知无畏的少年弓着腰在那里吐的天昏地暗,那痛苦的模样,似乎眼泪都快要呕的流下来了。

    格里菲斯此时也有些晕,以他们这样的身体素质强行空间跨越,多少还是有点勉强。他看见梁秋智识在那边吐的撕心裂肺,一边吐还一边跟自己解释说头晕,便觉得感同身受。

    大妖辛苦的扭过头去,在同伴活生生的刺激之下,他的胃囊也在翻江倒海。

    “别说了,我也恶心……”

    然而两人在对话在此时被一声怒吼所打断,被梁秋智识吐了一脸的鬼人泰坦森终于成功发飙,抡圆了胳膊就把两个瘪三从自己身上扫了下去。

    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的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被鬼人臂膀扫到,身体飞起来,在空中抱头转体两圈之后,又站到了地面上。

    经过进一步旋转的梁秋智识此时脸色苍白,他显然又要吐了。格里菲斯眼疾手快,赶紧转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哇塞,智识快看前方有只大美女,你看那胸还有她放.荡的小眼神……咦~,美女有点面熟啊……”

    大妖将手指指向帝迪亚斯,他从去年深秋离开,到今年立秋重新返回,接近一年时间没见,没想到当年胸口平的跟玻璃镜面似得五公主殿下,竟然发育了不少。短暂错愕之后,他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黄腔开到当事人身上了,话说这世界真小啊:“咳……恩,原来是帝迪亚斯殿下啊,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诺,这是我的朋友,他叫梁秋智识。喂,梁秋,给公主殿下打个招呼……”

    “呕……”

    格里菲斯指了指又开始吐苦水的梁秋智识,看到后者再次弯下腰张开嘴巴‘嗬嗬’直喘,脸色又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

    正当大妖打算继续寒暄,将这尴尬的气氛冲淡一些的时候。他看到在他出现以后,表情一直保持着惊愕和复杂的帝迪亚斯公主殿下面色,一下子变得满脸惊恐起来。她张着嘴巴,食指像抽风般向着大妖身后一阵乱晃……

    随后,大妖便听见了从背后而来,割开了空气的巨大凌然破空声。一个炸雷般的声响在这凌冽的寒风之中分明传来,充满了气势和燃烧的愤慨:

    “卑鄙的爬虫!!”

    “给我去死!!!”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巨剑和牙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人泰坦森从土地中拔出巨剑,怒吼着一个纵劈,直接砸下来。

    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一左一右分开一闪,门板般的巨剑duang的砸在两人分开的空地上,击起漫天碎石。

    鬼人势大力沉的一剑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石头碎屑和更加细小的烟尘在浅浅的岩洞之中蔓延开来,像是为夜晚凭空披上了一层迷雾。

    随后,靠近岩洞深处的帝迪亚斯公主这一边,有人捂住口鼻,浅浅的咳嗽的两声,隐约可以看到迷雾里的形体。然则,在迷雾之中,却潜藏着更加致命的杀机。

    一团暗淡的阴影,沿着月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蜘蛛般贴住石壁的顶部,无声的来到五公主殿下帝迪亚斯的头顶上——这是一名刺杀者,此次带队的副标长,绰号‘影魔’,是一个被高阶魔能使永久附魔了的厉害刺客。

    在第二标队之中,影魔与鬼人向来一文一武,鬼人负责冲锋陷阵,他则负责出谋划策。

    然而极少有人知道,影魔自己在‘武功’造诣上,并不比鬼人低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鬼人泰坦森还要向他请教学习。

    在过往的斥候生涯之中,影魔自己实际上有多次出手,但至今声名不显。其主要原因,用一句颇为装逼的话讲就是——见过影魔出手的敌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这凶残暴戾的歹徒头脑油滑,这一路上的追踪和今晚的突袭便是由他一手制定的。实际上,若不是帝迪亚斯公主胸口的侦探类魔能器具主动示警,他们已经兵不刃血的解决掉这些顽梗的小爬虫了。

    影魔观察细致入微,早已经发现对方之中发号司令和身份最高的人是那个看起来没有多大岁数的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而且这眼睛忽闪忽闪萌哒哒的小姑娘,似乎并非只是传令官那么简单。

    在鬼人和众多乌鸦楂与对方轻甲骑士周旋的时候,影魔借此悄悄‘隐身’在阴暗之中,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靠近。终于在鬼人一剑砸穿了地面,尘土飞扬之季,被影魔抓住了时机,一铺而下,对着帝迪亚斯公主当头便抓了下来。

    他这一抓其实是有着名堂的,业内人士称其为影缚,实际上是在特地角度下狙敌的必杀术,是二阶刺客几个可进阶的技能之一。

    这影缚发动,向来无声无息,被攻击者往往在已经被制服或者倒下来的情况下,才会恍然大悟自己被袭击了的事实。

    只是这一次,影魔锋利的黑匕首娴熟无比的划开了空气,即将触碰到那少女奶白色嫩滑柔软的肌肤的时候。他随着身体自上而下摩擦了空气的眼角眼白却徒然看见一只手掌正如同花瓣般,对着他缓缓的张开。

    格里菲斯一扬左手,张开的手掌之间,一张银色锁链编织而成的大网直接脱手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兜在了在空中呈现优美弧线形状缓缓下降的影魔身上。

    钢铁蜘蛛网巨大的惯性直接带着身单体薄的刺客先生纸片一样,biu的飞走了,刺入墙体之内,直接贴在了墙上。

    以暗窕幻化而成的蜘蛛网深深的刺入岩石之中,影魔先生像是蜘蛛网上的苍蝇般被牢牢的网罗在网子正中央,徒劳无功的挣扎着。

    格里菲斯一边跑,一边用手掌拨弄开弥漫在空气四周的粉尘,徒然之间一个转身,来到了帝迪亚斯公主的面前,和她并肩而立。

    而这时间,梁秋智识也‘狼狈不堪’的从烟尘之中跑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咳嗽,看见了格里菲斯,随即踮着脚也小跑了过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权集驰的大队长倒是暂时忘了眩晕的事,他脸色仍旧有些白,但精神看起来倒是挺矍铄的。

    “格里菲斯,我命令你杀光面前这些人。”

    五公主殿下冷漠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适当的响起来,听到声音的梁秋智识先生楞了一下,这突兀的命令让这位脑袋瓜子一向灵光的大队长瞬间脑补了许多事。

    随即也不知道是脑补出了些什么玩意儿,梁秋队长缓缓张开O形的小嘴巴,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帝迪亚斯,又转头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格里菲斯。目光里的八卦之魂像是灯泡般熊熊燃烧了。

    “啊……,你们认识啊?”梁秋智识转头对着大妖问道。

    也难怪权集驰的大队长这样发问,这里毕竟是异界,格里菲斯交友广泛到连异界的朋友也不放过似乎有些过头了。

    大妖晓得梁秋智识心中所想,此时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相当坦诚的点点头。他之前穿梭而来的时候,为了带着梁秋智识和盖伦·福克斯一块过来,利用本体食指的化身划开了空间,实际上有消耗了一定的因果——虽然盖伦在穿梭的时候,转啊转啊滚啊滚啊的,格里菲斯的暗窕一时间没抓稳,让他不知道滑落到哪去了。

    但总的来说,救命之恩,还是多少有点的。

    而恰好权集驰大队长是见多识广的人,知道格里菲斯在穹门之内硬生生将他们拉扯出堕落空间夹缝的难度,那定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一直识趣的以大妖为‘主心骨’。

    实际上,众人之所以能够顺利穿越的另外一个功臣,它实际上是帝迪亚斯公主殿下。

    没有帝迪亚斯公主妙到巅峰的召唤时机,他们所有人都将沉沦入空间夹缝之中。大妖即使凭借着身后积累能够逃过一劫,也会损失惨重。

    而一旦接受了帝迪亚斯公主的召唤,借此来逃避沉沦之苦。那便表示格里菲斯与帝迪亚斯公主之间的契约再次形成。

    此时帝迪亚斯公主是因果和弦承认的大妖的合法雇主,拥有着部分指挥权柄,同时也在每时每刻支付着格里菲斯存在所需要的因果点数。

    “既然五公主殿下执意要求的话,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格里菲斯长叹一口气,望着如同铁塔般行进过来的鬼人泰坦森,悠悠的讲话。

    权集驰的大队长梁秋智识此时还未有理清楚人物关系,也不知道面前这与格里菲斯貌似大有渊源的粉色系少女为什么火气那样旺盛,一开口就要杀人全家……

    但格里菲斯既然做主答应了,他倒是无所谓,帮忙殴打小朋友罢了,他在地球那边常做的,门儿清。

    “大个子交给你,剩下的小家伙们……

    我来处理吧。”

    大妖对着梁秋智识点了点头,后者笑了笑再次走入烟尘之中。

    鬼人泰坦森堵在狭小岩洞的正中间,梁秋智识试图从左边穿过去。

    然而那门板一样的巨剑从天而降,权集驰大队长的身影似慢实快的穿越那道刀锋的间隙,似乎未有怎样特意躲避,便轻轻松松擦过了鬼人的防御,小跑入了他身后成片的乌鸦楂列兵之中。

    “各位异界的朋友,你们好呀。准备好接受梁秋叔叔热情的拥抱了没有……”梁秋智识的声音在烟尘之后渐渐走远,随后打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透过烟尘,格里菲斯侧着身体想要捕捉到更多的画面。然而轰隆隆的响动里,一个膀大身宽,身长三米有余的男人猛然之间搅乱了空气流和飞舞的烟土,挡在了他的视线前面。

    来者正是被称为鬼人的暴虐屠杀者——泰坦森!

    大妖条件反射的抬头往上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凛凛的浓密胸毛,然后是那颗丑陋纵横交错而面无表情的脸。最后,是被鬼人高高举起来,几乎横跨过半个岩洞的门板大小的寒气逼人的巨刃。

    格里菲斯张着嘴巴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了看被他亲手钉在墙上的暗窕,又看了看对方寒光闪闪的巨刃,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额……,我说,我觉得我需要一件趁手兵器。”大妖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去,对着边上的五公主殿下讲道。

    趁手兵器最终还是来了。一分钟之后,格里菲斯手中抓着一把小拇指大小的超级袖珍短刀,怔怔出神。

    这把趁手兵器的提供者正是卡菲尔帝国安踏亲王的第五女帝迪亚斯公主殿下。格里菲斯因为黯窕用来捆绑影魔的缘故,缺少对敌兵器。这位公主殿下搜遍了全身,也只找到这一把……额,短刀。

    格里菲斯原本打算使用公主殿下的长剑凑合一下的,但她这边的剑技流派好像还有一些对武器的特殊规矩,例如以身侍刀,刀既是妻子丈夫,不允许与人共用一刀云云。

    一听到这个,格里菲斯都被气乐了。

    这尼玛本事不大,规矩不小。哥用的是你的刀,又不是你的人,看你这个小家子气的样子……要不是老子为了穿越穹门,把缠在腰间的科技长刀放家里了,我他妈秒秒钟给你变身个荒野大刀客出来……

    哎,算了,袖珍短刀就袖珍短刀吧。

    格里菲斯掂了掂右手之上分量不轻的细小刀子,这袖珍短刀虽然长度方向上坑爹了一点,但制作材质绝对没的说,强度韧性和锋利度方面,应当会有很出色的表现。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修长的身体抓着那柄筷子粗细,牙签长短的小刀,面目严肃的正对着气势汹汹的鬼人。

    泰坦森三米多高的身体在烟尘之中起起伏伏,他全身的肌肉像爆炸开来,巨大的超越三米的门板形状的巨剑在空中挥舞着,带起巨大的风。

    而在他正前方,那个瘦小的人影手持着一柄牙签般的东西,吐气开声:“来啊,互相伤害啊,爷也有刀啊……”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抱歉下手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夜之中,远方村镇的火光隐隐约约。

    山风在林间呼啸,野性的动物悄然的浮现在黑暗里。

    更远的地方,有狼群在低低的吠鸣。

    泰坦森花岗岩石般强健的体魄堵在狭小的岩洞入口,在其身前的阴暗里,手持着袖珍小刀的格里菲斯面容冷漠的正对着他。

    后半夜的山风肆掠的吹着,立秋之后希尔山林的夜晚冷冰冰的,毕竟是山林地段,海拔多少是有一些的——蚯蚓和不知名的生物鸣叫,冷漠的夜里,露珠开始凝聚。再有三四个小时,它们将要迎来第二天的黎明。

    这个时间,皎洁的月光从阴暗的云层里探出了半个脑袋,云遮雾绕之间,照射在广袤的大地上,现出些许的亮彩。

    与此同时,在这幽深阔广的天空之下,狭窄的地面上,小小的岩洞之中,激烈的冲突正在凶猛的上演着。

    粗糙长满了浓密毛发的手臂,紧握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长剑,斩断了夜色里微弱的光辉,在寒风里重重的挥砍下来。山洞里的石屑还在飘,站在阴影之中的细瘦男子,慢慢抬起手臂。夜的皎洁和光亮中,巨大阴影撞在那人抬起的手臂上……

    紧接着因为冲击而来的巨大风声倒灌入岩洞的地面,三米多高的雄壮鬼人挥舞着势不可挡的巨剑,撕裂的人的视线,硬生生的撞在一小截筷子粗细的铁片上。

    大妖黑色的头发被撞击和摩擦产生的风浪卷动的上下翻飞,这人抬起头,向着后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喉管里发出声音,透体而出的视线里也闪烁着玄妙而灿烂的光:伦奇七境,第一境——力量境……

    开!!

    话音落下,长剑的破空声斩落下来。烟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瞬之间,轰然的碰撞、脆响,直到视线被强烈的波动、震荡,颠倒的人体和石块冲垮了之后,才姗姗来迟的挤入人的五感。

    皎洁的月色里,清风徐来,从绿林的树梢上摸过去,慵懒缓然的摇摆。地面的石洞之中,人影在冷光里翻飞,金属扭曲的音响里,那势不可挡的反射出冷芒的森森巨剑,摧枯拉朽、气势如虹的撞在格里菲斯扬起的小刀上……

    被那人稳稳架住了。

    格里菲斯单手持刀,向上微微托举着。门板般巨大的长剑像是一柄坚硬原始的杠杆,连接着格里菲斯和鬼人泰坦森——后者此时肌肉蓬发,雄起的肱二头肌和胸口的肌肉群跃动着,隆起成坚硬厚实的块状。小蛇一般的血管暴突在皮肤在外,密密麻麻,在局部形成蜘蛛网形状的结构。

    这被人人敬畏,绰号为鬼人的肌肉猛男,此刻却脸色潮红,双手抓着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着。

    而另一方,在前者雄厚身板的对比之下,仿若纤细豆芽菜的大妖,身躯修长笔直。他保持着那个单手扬刀的动作,下颌微弱而傲慢的抬着,轻轻松松抵在鬼人的刀锋之处。那臂弯上扬的弧度泄露出来,看起来松弛、闲适。

    画面一闪而逝,然后在浅浅的岩石洞口透射而来的涔涔月光中,那名为格里菲斯的男子向上短短的一扬手。其手中的小刀被因此而带动,轻轻向着前锋推了推……下一秒钟面目被眼中烧伤的鬼人泰坦森便感觉到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力量,从刀刃接触的节点势不可挡的涌入过来。

    他因此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身体后仰着,蹬蹬蹬的几乎要退出了洞口。与此同时,身体摇摆里,他骇然的晃动了干涩的眼球不能置信的向那人去,脑袋和思绪却已经回转了过来:

    这力量……

    是怎样一回事……

    这个问题却是没有人回答他了,因为就在这个时间,那手持着可笑小刀的‘削瘦’青年放下了手臂和短刀,晃了下脑袋,也望了过来。目光凌空接触力,对方整个人裂开嘴笑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脚下却不停的顺势小跑了过来。

    那是一种古怪的碎步脚法,似乎是遵循着某种天地规律,动作起来的时候,似慢实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鬼人的身前——而这时的泰坦森才刚刚从被对方一刀推开的巨力所造成的上升势头中挣脱出来。

    锃……

    细小的身体停在缓然‘飞舞’于空中的巨大肉.体之下,阴影在月光中蔓延下来,格里菲斯抽出那柄可笑的小刀片,扬手再砍——常年厮杀的经验在最紧要的关头起了作用,鬼人宽阔的巨刃,间不容发的倾斜过来,挡在小刀的侵袭的道路上。

    巨大和渺小的两刀再一次毫无花哨的相撞,刺耳的金属扭曲和火星四溅之中,泰坦森身体倾覆双脚钉入地面怒红着脸,整个躯干向前倾着,强自不退。

    但从刀柄上袭来的力量太过巨大了,他终于又被推了出去,皮革制作的鞋子在岩石的山洞里滑擦后移,终于踩中了一颗凸起的石块,身体有了支点,勉强停下来。

    血气上涌,罕见的强敌引发了鬼人不屈的灵魂。他如同干枯老树皮脸面皮肤抖动了,灼热呼吸迎面扑打在大妖的脸上。格里菲斯看着对方,轻轻皱了下眉头。而就在此时,那个被连续磕飞的多毛壮汉却是须发皆张,血性勃发,怒吼着举剑砍过来。

    大妖下意识的要双手持刀,直接用大能力硬劈了丫的。那动作做到一半,左手才跟进到刀柄位置,忽然想到自己手里那柄坑爹的刀子的刀柄它不够长,根本无法双持……

    发现此事的大妖脸面有些尴尬的收起姿势,他将左手戚戚然放了回去。头顶之上,巨大的长刀临体,格里菲斯被那刀刃之上的反光刺的眼睛微弱的眯了下,随后他隐晦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短刀’,似乎是要伸手去刺别人,动作微弱,终究是叹了口气。随后,这人似乎做了某个决定,短刀在右手掌纹里滴溜溜的倒转,猛地被反手抓住:“逼我出绝招啊,畜生接招吧,奥义——瞎***乱砍流……,给我去地狱做觉悟啊。”

    男人带着情绪的声音在白森森的‘门板’之下传过来,下一秒钟,如同山洪暴发又如暴风雨中的孤舟般,鬼人泰坦森的身体在那片刀意洪流里被冲击的直接旋转着飞出洞口。

    而斩出一刀的格里菲斯脚下不停,跟腱发力,沿着那被打飞之人体的轨迹,后发先至。在泰坦森的肉体还在空中舒展着,后仰的时候,大妖已然‘飞跃’至其头顶之上——处在下方的大块头看见那瘦小的身影凌风而至,四目相对的时候,对方歪着脑袋,一脸的严肃正气。

    随后那人自上而下的伸出一只脚,以那种从上面而来的体位,重重的踩下来……

    轰隆~~

    巨型的人体笔直的下落,直接砸在地面上,现出一片龟裂。

    鬼人泰坦森脸上又麻木又剧痛,脑袋嗡嗡的轰鸣,像是有一万只该死的蜜蜂在耳畔源源不绝的轰扰。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座山重重的压在了脸上……

    格里菲斯借助脚踩鬼人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在空中往前再前移了一些,方才落地。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重重落在地上,四仰八叉摔的地动山摇的男人,终于有了些许笑意——就是爱跟你们这种肌肉棒子玩,走路不拐弯,大家不动脑子,嘿,这小胳膊小腿的——

    萌的可以的嘛……

    格里菲斯面前的鬼人先生正是属于攻击力爆表,灵活度不足的类型。这样的人,对付起比他低阶的人来,跟个重型坦克似得,谁来就弄死谁。甚至对付同阶或者高阶的敏捷不突出者,都有胜算。

    但这个力量还远远够不到碾压级别的上限世界上一旦腿短,天生神力都救不了你。敌人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再加上点实力,有针对性的攻击这一点,光风筝就能把他玩到气炸肺。像格里菲斯这么正直的,跟他硬钢的好同志,可是不多见的。

    再加上大妖一向主张均衡发展,虽然敏捷并不是特别突出的,在同阶之中,凭借技术和意识,打这些傻大个儿却是没有多大压力的。更不要说地球上那些特别擅长敏捷又性格贱贱的特长者了,遛死你根本没商量。

    之前的时候,大妖是有打过一个加强版的鬼人。他正是玄间侧那个不惜接受人体机构改造的也要获得力量的尼布甲·卡丹。话说人家那力量确实是强,完全不是现在虚有其表的泰坦森所能够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玄间侧的执行官尼布甲·卡丹先生晓得自身弱点,做事也轻重缓急分的很清楚,性格同样足够卑鄙。懂得在格里菲斯面前,用自己小弟的命去填,去消磨格里菲斯的体力。

    所以,这以逸待劳的家伙跟格里菲斯对拼的时候,大妖理论上是不虚他的。奈何体力消耗太大,磨死对方估计够呛,自己被反干才是真的。那场战斗的最终,是大妖迫不得已之下解封了自己的伦奇第一境状态,以伤换伤,以暴制暴,勉强取胜了。

    不过眼前的这家伙相比尼布甲·卡丹就有点不够看了,提携都嫌蠢,有人家玄间侧执行官战斗才情的一半就不错了。

    鬼人这头莽夫打起架来勇猛倒是够了,但是知道自己腿短笨重,还不想办法藏拙,反而彪呼呼的硬上,强干……这似乎就有点不能看了。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呢,敌人都没长脑子怎滴。

    而在格里菲斯将泰坦森硬生生的从岩洞之中轰出来,并一脚踩的对方半死不活之后。整个混乱的山洞之外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梁秋智识听到响声传来的时候,他正掐住一只乌鸦楂精锐的脖子。当鬼人落地的响动传过来,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右手之中的精锐在他松开的虎口里缓慢蠕软的滑落下去。

    此时,经历过一番清扫。原本还剩下十六名的乌鸦楂去掉刚刚被掐断脖子窒息死掉的,总共还剩下最后一名幸存者。

    而随着剩下两名轻甲骑士护卫着帝迪亚斯公主慢慢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那最后一位乌鸦楂也被梁秋智识控制着双手,拿着刀干净利落的自己抹了脖子。

    说起来梁秋智识的手段确实诡异,近距离之下已经能够用脑电波直接影响到许多人身体的行为了。

    那最后被他脑电波所干扰的家伙,双手挣扎着拿着锋利弯刀一脸惊恐的往自己脖子上戳的镜头着实诡异。他暴起的肱二头肌、血管和脸上的表情无不显示着这人正在倾尽全力的坐着殊死抵抗,但他所抵抗的敌人正是从出生到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的双手,那弯刀卡在那双手掌之间,在对方惊恐的叫声和掌纹里,坚定不移的逼近细嫩的脖子——直到最后,这可怜的家伙还是没能逃过自己将自己解决掉的命运。

    权集驰的阳光小白脸梁秋大队长,动手之前一脸慈悲,苦着小脸不要不要的。不过一旦动手,直接就是翻脸不认人,杀人的时候哪见过他手软一丁点儿?!

    在岩洞之内同鬼人战斗的时候,格里菲斯虽然没有刻意要害重击,凭良心讲,凭借着他碾压的力量和意识,算是直接正面硬钢钢死的泰坦森,总时长也就是三分钟不到的样子。但就在这三分钟不到的短暂时间里,梁秋队长保持着那张无辜脸已经在山洞之外杀的血流成河,尸体成山了。

    从战斗状态之下退还出来的梁秋智识看着帝迪亚斯公主和她的两名亲卫复杂和欲言又止的眼神,尴尬的摸了摸脑门,一脸歉然:“啊,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道,下手重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抵达本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格里菲斯离开希尔山脉再到这一次重返,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此时希尔山脉刚刚立秋,有些对季节敏感的树木已经开始枯黄,落叶。

    五公主殿下犹记得,大概在去年,漫山遍野的香樟树掉光了树叶的时候,格里菲斯在那一片闪耀人眼的雷光里,不辞而别的情景。至于说到帝迪亚斯公主对于格里菲斯的感官,或许只有一言难陈这四个字可以形容一二了。

    作为五公主殿下的召唤生物,格里菲斯与宿主之间应当有天然的亲密关系才对。而实际上,并不然。

    最初的时候,五公主殿下对格里菲斯存在偏见——实际上召唤生物是个人类已经够奇葩了,认为对方不学无术、好吃懒惰,还好色。

    但后来格里菲斯离开之后,她经过各方只言片语的求证,前面两条罪名基本上是洗白了——尼玛,你能想象自己的召唤生物竟然是一位大炼金术师的感受吗。你特么这么吊.炸天,能不能早点说。

    但最后一条好色的罪名,在帝迪亚斯公主殿下眼中,仍旧是成立的。

    五公主殿下可是犹记得格里菲斯第一天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将安娜导师的身体,从头到脚一点不落的看了一遍。

    况且这家伙在日常时候的种种恶行,对那些过来搭讪的臭不要脸女子的来者不拒的恶劣态度,让使魔的主人十分不爽——使魔就该有使魔的样子,给本主人适可而止啊,混蛋!

    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有些没有道理的,帝迪亚斯公主自己其实也晓得,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这该死的使魔为什么不能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的趴一会儿。

    刚开始的时候,帝迪亚斯与格里菲斯置气,主要的缘故是怒其不争。你一个使魔长的人模狗样的,却整日里游手好闲,玩弄女性,真是孺子不可教。

    但格里菲斯走后,尤其是五公主殿下亲眼目睹了大妖在走之前强杀了幽师一族的恐怖复仇者安格罗·古洛,小公主殿下整个人的心态便有点受不了冲击,她瞪大了眼睛暗想,这鬼东西到底什么鬼。

    尤其后来,一件件格里菲斯曾经做过的事浮出水面,什么为贝耶斯殿下觉醒风系魔能、本身是强大的大炼金术师,就连当年力退表哥求婚那一会儿所用的一次性魔能道具,都是人家格里菲斯提供的。

    这游手好闲的土鳖一瞬间变得这么才华横溢,这么强这么man,让五公主殿下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她试图用以前的老眼光将这件事圆润下去,甚至不惜与安娜倒是聚在一起研讨格里菲斯的缺点,指正他生活中式何等的虚伪和狡诈。

    但大妖走后,这些背地里的事,再如何折腾也只是一件闹剧罢了。

    帝迪亚斯殿下,以堂堂公主之身,在从前的时候,有超过一万条理由看不起那条摇尾乞怜、好吃懒惰的使魔。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摇身一变换了样子。而且这样子,一层一层的,每揭开一层,都金光闪闪的令人惊讶。不要说那比拟四阶中段的实力,单单大炼金术师一层身份,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没落王侯的公主所能匹配的上的。

    想到这里,五公主殿下便没来由的感到失落。她原本因为对方不学无术而分外讨厌他。只是现今他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甚至变得比她期待的样子更好,帝迪亚斯公主,却复杂的仍旧难以喜悦起来。

    这该死的格里菲斯,为什么他的每一个表情回忆起来都那样令人讨厌。

    还有这一次,格里菲斯带着另外一个强到不像话的年轻家伙直接就从天而降了。把追了她们好几天,几乎将从小到大护卫她长大的亲卫杀了个七七八八的死神乌鸦楂,翻翻手跟打发蚂蚁似得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公主殿下就没来由的委屈——你又搞什么啊……

    你格里菲斯难道没看见对方那号称鬼人的家伙身高三米吗?!你难道没看到他那门板一样宽大的长刀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新鲜血肉吗?!你就不能有点眼色,装的弱一点给个台阶下会死啊。

    还有……

    你特么凭什么这么强,老娘走南闯北见的天才多了,没有一个在你这种年纪这么横的。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强,凭什么啊,为什么如此啊……

    自己横也就算了,尼玛的,好不容易把你当爷供着给召唤出来,你特么还给我来‘买一送一’,你听说过谁家的召唤魔法一次性召唤两个生物的。

    被你带来的这小白脸长的跟你如出一辙,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良家人。我帝迪亚斯大人大量,忍了。

    但你特么的一个随手召唤过来的配角这么强?!

    三分钟啊,三分钟你硬生生砍死了十六个乌鸦楂有没有,你们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此时五公主殿下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这女孩的心思确实难猜。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强不强的关他什么事儿,话说格里菲斯若是不强,他们几个人就要被人家乌鸦楂堵在岩洞里爆菊花了。

    反正这一次格里菲斯被召唤过来,帝迪亚斯公主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她还没有想好给予格里菲斯怎样的脸色。

    当然这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它们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要为博朗城请来援兵。

    好在樱花王国的追兵已经被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解决的差不许多了。剩下的路途,有从天而降的两个家伙护卫,大部分的意外情况,都能够解决掉的。

    所以疯狂的赶路了一天一夜之后,帝迪亚斯公主,带着他的一众随从来到了安踏亲王的王府之中。

    ……

    “呀,让我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格里菲斯勋爵殿下嘛,好久不见,快进来快进来。”

    见到同帝迪亚斯公主一块走来的格里菲斯之后,安踏亲王愣了一下,随即已经有些鱼尾纹的脸盘上绽放出笑容来。

    跟安踏亲王的接触,格里菲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两人轻车熟路,相谈甚欢。

    安踏亲王殿下简明扼要的交代了大妖离开之后,希尔山脉发生的大事件。其实主要是希瑞帝国集结了十数个王国攻打卡菲尔帝国的事。

    然后他就格里菲斯的伯爵领地,也就是博朗城做了相应的说明,经济、政治、文化、人口之类的东西都有交代,当然还有近期爆发开来的战争形式,俨然一副要撂担子的架势。

    帝迪亚斯公主在此期间将近期博朗城的境况讲了出来,主要是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围攻博朗城,并出其不意攻陷了费伦城的事。

    在众人聚集的墙壁上,有一张魔法地图。其上以三维q版的形态展示着博朗城周围的地形以及樱花王****在城外的分布状况。

    实话说来,在某些经验丰富的将领看来,此时的博朗城形式已经十分糟糕了。即使未有陷入绝境,被大军重重包围的孤城也已经深陷泥潭,距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安踏亲王麾下的众位将领看着陈列在墙壁之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他们是真正经验丰富的战将,有的在撵胡须,有的下意识的咬着指甲盖,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讲些什么。

    其实在座的众位身居高位的将领们都知道,此时最保险的做法是主动放弃博朗城,退守后面更坚固的拥有守望城邦的城池。

    但这样的话毕竟不好听,尤其是当着公主殿下和那个神秘的格里菲斯勋贵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煞风景的第一个讲出来。

    而且听闻,安踏亲王十分疼爱的五公主殿下帝迪亚斯小姐对于守护博朗城十分坚决,仿佛有着执念般。这些年三番五次的,着实令人头痛。

    格里菲斯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众人的心思,他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不方便指手画脚。

    况且那所谓归入他名下的博朗城领地,他一次都没有去过。这一年来,完全是帝迪亚斯代为管理。此时若是强出头,说好说歹,无论怎么说,都只会引起部分人的反感。

    很有政客天赋的格里菲斯索性不说,他反正对博朗城并不热心。陷落就陷落了,你们的城主大人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一定会为你们祝福加油的。

    只是帝迪亚斯见大妖迟迟不肯开口之后,便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走过去,敲着桌子怒视着众位将领表示博朗城绝对不可以弃守。

    一旦弃守这辛辛苦苦开荒而来的博朗城立刻会被侵略军夷为平地,其内上千万的民众将会被屠杀殆尽。

    然后就有一个黑皮肤的指挥官,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安踏亲王,犹豫了一下,手指着挂在墙上的三维地图,声线弱弱的说:“公主殿下且先冷静,听末将慢慢道来。博朗城虽然重要,但却并非我们的大本营,毁了还可以重建。

    但若一味强守的话,损失惨重不说,容易中了对方的围点打援之计。到最后非但收不住博朗城,满城的百姓一个也留不下。

    反倒不如趁着现在路可逃,有法可想的时候,能撤走多少,撤走多少。可以疏散多少百姓,减少几多损失,就疏散多少百姓,减少几多损失吧。”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劝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那自称末将的将军讲话,格里菲斯有点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听说希尔山脉众国家军略的战略战术眼光极好,最初的发现是建立在从遥远而神秘的东方流传出来的兵法秘籍。所以但凡大将讲话,越是富有诗书的越是喜欢以一副东方腔调吊书袋子。

    这身经百战的中年将领说到这里,再次偷偷瞟了一眼安踏亲王的脸色,见后者面无表情,又飞快的转头去:“你且看博朗城的地形,我们已经三面被围了。樱花王国的步兵分布在东南和西南方向,骑兵和重甲兵在这里和这里……我若是对方将领,咬牙舍弃千把骑兵冲阵,大军正面强压,辅以擅长控风和用毒的魔能使,最多两个周,博朗城便会被攻陷——”

    帝迪亚斯被他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说的完全不知所措,她不是军事专业出身的人,阅历也不丰富,此时便无话可讲。

    但做了一年代理领主的帝迪亚斯对于博朗城确实是存在着感情的。那狼心狗肺的格里菲斯不稀罕这苦哈哈的地方,他帝迪亚斯稀罕。

    五公主殿下拧着脸转头看了一眼从头到尾始终一言不发的格里菲斯一眼,对方感觉到公主殿下的视线和怒意,无辜的耸了耸肩头。然后五公主殿下便因此格外感到愤慨和委屈。本姑娘可是在为你守家门啊,凭什么你这么淡定,老娘要拼死拼活做到这种程度。

    好在一向性格温和,没有多少棱角的梁秋智识看着气氛冷下去,终于站起来说了话。

    这位面容清秀俊俏,甚至有些娃娃脸的青年,之前并没有多少存在感,众人只当是五公主殿下的亲卫。

    直到此时,他张口发言,众人听他言语,三词两字直切要害,众人才恍然大悟的晓得——这个家伙……不一般啊。

    “这位将军所说不无道理。按照地图所示,博朗城陷落的确是迟早的事。根据将军所言,敌方第四师攻占博朗城只需要两个周的时间,我觉得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这话中肯。

    而且,五公主殿下过来提报信息,想来这一来一去,就是几天时间。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博朗城已经遭遇了意外。”他缓缓将手压在桌上,抬起头,离他不远处的公主殿下紧紧咬着嘴唇:“但开城弃守亦是不妥。

    敌方明显围三缺一,就是怕我方困兽犹斗。若我军窃战,真的遂了对方的意,出城逃窜,樱花王国的大军随后一至,便要对我大好官兵子民随后砍杀……到时候兵败如山倒的博朗城军民完全不会有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而敌方还可以选择定向驱除战术,将惊慌失措的军民往下一处我方城郭赶去。到时候,敌方的大军尾随着慌民陈兵于我方城郭之前,大势已成,兵临城下,到时守城的将领是开城门救人呢,还是任凭自家军民被敌人砍杀殆尽呢?!”

    安踏亲王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面容,他皱了皱眉头,微微看向格里菲斯的方向。对方也抬头看他,笑了笑。

    “恩,继续讲。”

    “樱花王国这次胁兵来犯,绝不是朝夕间的念想,定然是做了大量的战争蓄积。但他们在这样充分的准备之下,跨越百里,历经近月,才突破帝国防线,进犯博朗城——各位都是常年带兵的,三战而衰的道理我便不讲了,如今进犯博朗的这只军队,和月余前的那只,并不可一概而论——其锐气已失。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之,这第四师团看起来来势汹汹,如下山之虎,实际上已失了锐意。再加上与博朗城一番缠斗,虽然破了费伦城郭,但久战士兵的疲惫和士气的回落是免不了的。”

    “而且,根据之前大家的陈述,帝国采用的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术,我们暂且不讨论这种战术的可行性。御敌于国门之外这种战术,必然陈重兵于国界防线上。

    樱花王国孤军深入,原是为奇袭,若是久不见功,等帝国大部队反应过来,回笼合围,必然损失惨重……”年轻的声音停顿在此处,手指头下意识的撵着。会议室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此消彼长之下,相信现在陈兵在博朗城之前军团的指挥官,承受的压力必然不小……这位将军也确实了得,突破了重兵陈列的防线,千里奔袭将博朗城逼到了悬崖上……但这又如何,需要知道就是在他自己的脑袋顶上,也是悬着刀片的。”

    权集驰大队长字字铿锵,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随后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回望了众人:“三个星期……”

    “我们只要成功守住博朗城三个星期,敌军必然不战自溃。相反的,若是我们放弃博朗城,让他们挟势长驱直入,那结果……”

    梁秋智识一番话说的颇为中肯严谨,众人纵然没有当下被折服,仍旧下意识的觉得,这小白脸说话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梁秋智识大队长可是在帝都的军事学院进修过硕士,他对于小规模战端尤为擅长。像如今这种樱花王国倾举国之力打过来的大战役,虽然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但眼界还是有的。

    安踏亲王想了一会儿,随后恢复成为平日里那种和煦老头的样子。他笑呵呵的抬起头,手掌轻轻拍打着桌面。

    “格里菲斯伯爵,你的意见呢?”

    身为领地正在面临被攻陷的领主,格里菲斯果然没有超过众人预料的选择了死守。领地对于任何一位领主来说就像是生命一样重要,轻易不会放手——失去了领地的领主,只能算是没落的贵族。

    既然帝迪亚斯公主的使魔,也就是传闻之中前途不可限量的大炼金术师,都已经点头表态了。在安踏亲王有意和稀泥的情况下,在座的早就成精了的兵痞们哪里还有人站出来卖弄老脸而不讨好。

    固守博朗城和随后的增兵策略在后来的会议中一一敲定,但大部分是大面上方向性的东西,真要落在实处细处,还需要格里菲斯一行亲自到博朗城根据城中看具体情况来商定了。

    总的来说,作为格里菲斯的新晋上司,安踏亲王是准备出兵支援的。

    虽然出兵的事虽已定下,而如何出兵,怎样出兵倒是成了另外一个难题。

    如今安踏亲王这边的战线吃兵同样紧张,可用之兵和可战之领确实不多,几乎每一份资源都用到了实处。

    这些东西格里菲斯初来乍到并不是了解的很清楚,不过亲王阁下没有必要在这种一戳就破的小事情上撒谎。而且五公主殿下稍后会返回博朗城,他就是不在乎格里菲斯一行的安危,五公主殿下这位亲王手心里的掌上明珠还是要顾忌的。

    为了派哪只队伍过去的事,亲王殿下皱着眉头左右衡量了许久。

    格里菲斯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位老亲王确实左右为难,便表示说这只增援队伍可以不需要指挥将领,只需要派遣拥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士兵就可以了。

    亲王殿下一听果然眉头舒展了许多,他们这边有经验有战斗素养的实干派将领并不是太多,大都身兼实责,可谓一个萝卜一个坑。而这兴许是因为帝国多年和平积攒下的后遗症了。

    不要将领,只要拥有军事素养的士兵的话……

    “父王,我观敌势汹涌,我方军力捉襟见肘,贸然抽调是士兵协防博朗城的话,恐有不妥。

    但我方尚有一只队伍拥有一战之力,且如今闲置一旁,委实可惜。不如让其随格里菲斯伯爵协防博朗城,以尽其应有之义。”

    此时贸然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公鸭子般的嗓音,音色尚且带着从稚嫩向成熟转变的混沌声。格里菲斯斜眼撇过去,发现竟是那一年不见,已经长高了一些的帝迪亚斯公主的亲弟弟贝耶斯殿下。

    此时这小黄毛,许久不见,脸上的轮廓坚硬了少许,表情里也有了些安踏亲王雷厉风行气度的一角缩影,算的上一表人才。

    格里菲斯看向他的时候,未来的亲王殿下正一脸严肃的指着他的营帐方向。那里有一只穿着白甲的贝耶斯殿下的亲卫军在遍地游荡。

    “小六的亲卫军啊,数量上倒是勉强够了。不过……,这只队伍是在小七觉醒之后才刚刚组建,算打满算只有七个月,没经历过像样的战斗。格里菲斯你看……”

    眼下的情况倒是容不得大妖有太多的选择了,他看向那方向移动的人影,见一个士兵在金色的灿烂阳光下咧着嘴勾着另外一人的肩膀在说话。便也笑了笑:“敢不从命,那就……这样吧。”

    得到了格里菲斯肯定回复的亲王殿下对着身边的传令官说了几句,对方敬了个军礼,一转身便走向了贝耶斯殿下的本阵方向,显然是要对贝耶斯殿下的亲军,宣布即将出行的消息去了。

    未来的亲王贝耶斯殿下也跟着一声不吭的往那边走,他此时倒是像个小大人般,可堪一用了。

    安踏亲王转过脸来,看到帝迪亚斯的脸上仍有忧色,想了想,在出战之前不宜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担心自己的小女儿被眼前的困境压倒,于是继续讲道:“虽说小六的这只近卫军才刚组建没多久,整体上没尝过血腥味。但里面的很多成员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了,放心吧,出不了大错的。”

    安踏亲王这样说,五公主殿下便只好露出勉强的笑容。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等贝耶斯的亲卫集结好,后勤一方提供了必须的装备护具。格里菲斯等人便迫不及待的返回了博朗城。毕竟兵贵神速。

    ……

    卡菲尔帝国北部,满山遍野的兵锋交汇之处……

    博朗城。

    天空是阴沉沉的,乌云遍布了破旧城市四角的天空。

    这接下来的一天里,这座薄而老旧的城将迎来一场大暴雨和暴雨中分不清敌我的惨烈攻城……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攻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博朗守城的将领名叫比萨,曾经拜入阿法尔战争学派,出师之后却报国无门。后来做了安踏亲王王府之中的幕僚,人生经历才稍微好转一些。

    安踏亲王确实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虽然对方有刻意藏拙,民间对于这位王侯也都有讥讽,但比萨却不是个听信谣言之人。

    不管怎么说,亲王殿下脾气不错,气度也好,跟在他手下做事很舒服。只是可惜,安踏亲王生不逢时,他这一生之中似乎都在走霉运。

    第一次争取王位的时候,父皇昏聩,不识人间宝玉。又恨生的太晚,继承王权的顺位不高,为保全身,索性便不争。

    随后皇兄死后,其儿子菲力七世继位,其人更是雄才大略,年少而有为,有中兴之向,因此更是绝了安踏亲王争那万人之上位置的决心。经过多年的经营,安踏手中的权柄并不小,甚至有些尾大不调。但与整个帝国相比,便显得不够看了。

    年轻的王者腓力七世陛下显然意识到这一点,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削减亲王权势,试图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

    已经上了年岁,常年以慈祥老者形象示人的安踏亲王审时度势,觉得这天时仍不在自己这边。便索性自弃中部沃土,甘愿困兽在帝国北部苦寒之地。

    这些事情让加入亲王核心幕僚团的比萨常常深以为憾,不是亲王殿下不争自缚双手,人浮于事哪可能事事顺心——安踏亲王是个枭雄,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给他一点翻身的机会。

    这老者被时局压抑了数十年,此时青春不再,留给世人的也只是个蹉跎了背影的和气老者形象罢了。世人不识君,以为君迂腐软弱。然则事实上,看到亲王殿下那被岁月雕琢的坚毅脸庞里藏匿的无奈苦涩,比萨有时会宁可他真的迂腐软弱一些。

    想到这里,这位中年的守将重重的哀叹一声。他抬起头在城墙上走了一段,随即又复叹息一声。这第一声的叹息是为安踏亲王的郁郁不得志,第二声则是为空有满腹经纶却无施展之地的自己。

    悄悄握了下拳头,比萨走到城墙边上,视线略向远方阴郁的天边——只是这一次不同了,他被安踏亲王派到了最前线,这个名叫博朗的小城……

    男人看了一眼远山冰冷模糊的锋线,那里有大团的樱花王国的士兵像蚂蚁般蠕动,行走。比萨紧皱眉间的深刻在这时间缓慢的舒展开,他徒然意识到这乱世将到,对于整个帝国来讲或许是一次灾难。但对于自己,却未尝不是场盘龙得水的机遇……

    守将的眼睛在秋天的阴云密布的早晨火热而坚毅,他围绕着博朗老旧的城墙边缘一路上沿线走着。路上正在抓紧时间修补破损城墙的士兵、农民和争分夺秒对城墙展开附魔的魔能使纷纷立正,敬礼,脸上露出发自内里的敬畏神态:“上校好。”

    比萨偶尔微笑着点头回应这些士兵的招呼,表情和气,心里还在盘算这一场樱花王国第四师团与博朗城之间博弈的走向。

    博朗城如今已经人困马乏,又被人三面合围,若是没有外力相救,基本上是没法自救的。实际说来,即使有援兵,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能发挥多少作用还得两说。

    男人大步走过一座城跺,转入一条小径,表情阴鸷下来。许久之后,他又长长吐出一口气,食指扶着额头,想着如今博朗城糜烂的战况,心里面刚刚燃起的激情被现实的冰冷稍微慢慢的压抑住:“这个秋天……

    难熬啊喽——”

    ……

    翻过了一片枝叶繁茂的枫树林,格里菲斯骑在马上远远眺望北面的乌青色的天空。

    这时间的枫树的叶子还只是微红,尚且带着夏天残存的火热和生命的绿色气质,让人望见而感到莫名鼓舞。

    梁秋智识同样骑着马,在距离格里菲斯不远的地方缓缓并行着。

    “再有一天半,我们便可以赶到博朗城了。”格里菲斯缓缓开口。

    “是啊,我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身处在异界的大路上,坐着高头大马,为了领地抛头颅洒热血,跟拍电影似的……”

    梁秋智识此时一脸唏嘘的说话,他从穿越穹门失败到莫名其妙流落到这里,心里面或多或少有着新意或者说落差。但他开朗的性格又一次帮到了他,遇到这样的事,虽然觉得‘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这些都是什么鬼’,也只能够无奈的笑笑。

    “你想要回地球的话,并非没有办法,只是现在兵荒马乱的,条件还不成熟。”格里菲斯转过头来让后者能够看到他的脸,大妖当然知道梁秋智识的念头,当下便把话说开了。

    “上次我被莫名其妙的召唤过来,最终还是回去了的。”梁秋智识看着对方,恩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但也没有再问了。

    后者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大妖想要等这次战争过后再穿越回去。梁秋智识在世界的那一端虽然有一些颇为重要的事要去做。但切身掌握了穿越技术的格里菲斯执意如此,他也不方便再说些什么。实际上这条命,都是人家救的——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坐在马上随着动作脑袋上下颠簸的男人随后开始这样想,心态上就因此仍保持在不错的水平上。

    穿过了枫树林,众人的脚步便明显慢了下来。因为越来越靠近博朗城,二千人的队伍,即使有山林的遮掩,行动起来仍旧是明显的。

    一只纯黑的乌鸦在众人头顶上聒噪的叫着,随即盘旋着,落到梁秋智识的肩膀上。

    那只乌鸦双目殷红,已经被梁秋智识用异能控制了思维,它飞落下来,此时正被大队长勾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下巴。

    这样的鸟类,梁秋智识总共放出去五只。用来负责侦测和观察前方的路径。因为手段新奇诡异,目前为止在本世界还没有专门针对他这种能力的措施。

    有了梁秋智识的小队就拥有了一个人形雷达,在信息和情报方面几乎碾压了这个万恶的落后旧社会,至少侦查情报系统上是这样的——一想到这里,格里菲斯顿时便感到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顺便拐了个权集驰的大队长,真尼玛是英明神武吊炸天。

    因为有梁秋智识的视野压制,一行两千人在山林之间走的无惊无险。

    有几次确实几乎迎面撞上了樱花王国的精锐斥候乌鸦楂,但凭借着梁秋智识的全视角锁定压制,众人各种迂回、绕道,愣是在极小的范围之内,在精锐斥候乌鸦楂的眼皮子底下隐住了身形。

    这样情报上的不对等,给格里菲斯一行硬生生制造的战机。任何稍微懂一点兵法的人都知道,一只悄无声息潜伏在暗处的部队,对任何一只正常的队伍来讲是多么的致命。

    惨烈的攻城自帝迪亚斯公主出走求援之前已经开始了,经过这几日的消磨,樱花王国的指挥官用尽了各种方法,均没能找到短时间内攻陷博朗城的谋略。

    博朗城之中,显然是有着一名极为懂得战争艺术,对战争的进度把握极其敏锐的人。否则这小小的博朗城,早就如费伦城一样,成为樱花王国第四师团铁蹄之下的亡魂了——只不过,樱花王国的人没有透视眼,否则就会看到博朗城中,那个被他称为深谙战争艺术的比萨先生,正掐着额头为了前线形式愁苦到大把头发的掉落。他这些天可是用尽了方法才化解了樱花王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每次似乎都是在走钢丝,太刺激了……

    古人用兵之道,奇正相合,以奇道佐正路,方为上策。

    既然没有什么取巧的方法,第四师第三、第七团的指挥官坐在指挥部一合计,时间无多。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咬着牙,一拍桌子。

    妈的,强攻了!

    抄家伙干丫的……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次硬仗的背后,都意味着大量的牺牲,以及海量的资源消耗。尤其是双方位置难以对等的攻城之战,守军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占据着先机和地利的。

    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长做出这样强攻的决议,实际上已经有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博朗城的决心。

    单就力量对比而言,兴师动众,准备充分的樱花王国大军是绝对优势于博朗城守军的。一旦樱花王国的指挥官下定决心强打,在这堂堂之师面前,博朗城的选择不是胜或者败的问题,而是能够坚持几天的问题。

    在如此背景之下,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

    漫天的火雨像蝗虫般覆盖了天空。

    穿透了空气的响箭在空气中嘶鸣,博朗城守城的士兵躲在城墙后面,借着城垛的缺口,疯狂的向下倾泻着箭雨。

    烧红的火箭自下而上染红阴雨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点里,冒着浓烟的火雨打在城墙上叮叮作响。

    有士兵刚刚露出头,准备向下射上一箭,被迎面而来的火焰射中在头盔上。

    精钢制造的头盔被箭矢离弛的力量磕的高高弹飞起来,火焰头部火油在与钢帽撞击的时候,骤然爆裂,喷了守兵一脸。

    然而那火油附着性极强,沾到人的皮肤瞬间便像射入了草捆般,火势骤然旺盛,席卷了人的全身。于是那人便惨叫着捂住脸,到处奔走,像一团火炬,然后被烧成焦炭。

    也有人被火箭射穿了木质盾牌,射透了脑袋或者喉咙,生生钉死在了城墙上。

    而更多的火箭则是越过了城墙,洒在了城市内部。

    被魔能使施展了附着属性点的火油被火箭带着如雨般砸在博朗城靠近城墙的一角。

    火箭射在民宅、房舍、店铺上引起熊熊烈火,尖叫着的男人女人和守城的士兵来来往往的端着水盆拼命泼水救火。指挥的军官拿着鞭子大声怒喝着……

    撕裂空气的响箭覆盖了一波又一波,地面上到处是火焰和尸体。城头上的士兵拼命的将箭矢倾斜下去,有一刻,一个推着火油车的士兵被城头下横空飞来的一把战斧劈碎了脑袋,一头摘入油里。与此同时,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双火箭越过城头,歪歪扭扭的倒射进城内街道边上怀抱粗细的洋槐里。而不久之后,整棵树都燃烧了起来。

    火雨之中,守城的将士手持着盾牌、长弓和热油依靠着城墙之利与樱花王国的精锐怒吼着相互对射。

    箭雨在城下铺陈成一片代表着死亡的扇形阴影,守城的士兵麻利的拉着弓,冲击而来的第四师团的士兵成排成排的倒下去,却又被后面潮水一般的人群堵上来……

    樱花王国的第三第七团陈兵三处,分别从北部、西部和东部攻击博朗城,围三缺一,希望驱赶着众人一路南下。

    第四师团这一次指挥战斗的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他将有限的兵力合并细分成三股,看似每一股的兵力现对于原配置要薄弱许多,其实其中却另有玄机。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惨烈攻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博朗城地广人稀,整个城市的围墙宽广,单攻一面,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尚且觉得人手不足,分兵三路,分别陈兵东、西、北三个方向,更是捉襟见肘。

    表面看来这种分兵战法愚昧,实则另有深意。第四师团的人手不足,博朗城内的守军更加人手不足!

    第四师团的人若陈兵一处,博朗城之内也可以变成铁板一块,专心防御。城墙本就那样大的地方,防守和进攻的人有限。

    若陈兵一处,大家堆在一起,数量效应产生作用,在攻城的开始阶段,将会在在一定程度上拉平双方的兵力对比。甚至因为守军的地形优势,第四师团的人,还会吃上些亏损。

    但若陈兵三处,樱花王国一方兵力固然捉襟见肘。

    而博朗城之内,却也不得不随着攻城方的分兵而被迫分兵,导致兵源更加难以分配。

    分兵之后的第四师团甚至可以分层次的全线展开充分,最大限度的调动起人多将广的优势性。

    一旦如此,人数相对稀少的守卫方守城难度将会成倍增加,守将稍微疏忽,便会被广角攻城的攻城方攻入城头,陷入危局。

    不仅如此,多方攻城的好处还会成倍增加守方防御器械和后勤的压力,总会有几个城跺缺乏用具,这些东西积少成多,铁做的部队都会垮。

    另外一方面,这一次攻城方的指挥官除了将军队分成三股之外,还额外增加了一队机动营。

    这一营全部都是战场精锐组成的攻坚营,并不局限在某一面攻城墙壁,可以东南西北随便走。这其实是樱花王国指挥官以多打少,以强胜弱战术的延伸。

    皓月当空,鲜血和热情冷熄下来。持续了一整日的攻城落下了短暂帷幕。熊熊燃烧的战火在夜色里燃烧弥漫,远远看去,如同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鬼火。

    山林的狼群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此起彼伏的仰月长吠。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的团长营帐里的灯光彻夜未熄,人影攒动……

    第二天早晨,天尚未亮起来,将军穿着锁子甲跨上战马,整装待发的樱花王国军队已经吹响了进攻了号角——新的一天的开头,新一轮的攻城战,开始了。

    ……

    博朗城的主将比萨穿着黝黑的轻甲站在城墙之上遥望着那一片火红色的由甲胄组成的漫山遍野的海洋。

    中年男子的面容坚韧冷漠,右手扶着粗糙冰冷的城墙,目光越过刺目的红色海洋方队。更远的地方,那个昨天几乎令城池陷落的大家伙,正被人推着缓缓驶入战场。

    博朗城指挥官放在城墙砖块之上的手下意识的紧缩,但面色不变,目光平视那正渐渐赶来的怒涛般的军队。良久之后,他感到从砖瓦之上传来的些许微凉。不久后,他抬起头,看到空中有东西飘下来:哦,下雨了。

    他眨了下眼睛,张开嘴喃喃自语。这对了博朗城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汹涌的红色兵锋撞击在冰冷的陈旧石墙上。城墙上的弓手,抓住这短暂的时间间隙,拼了命的拉弓射箭——在这个距离之下,他们可以站直身子,痛痛快快的倾泻箭雨。

    肩膀上的绷带在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荡,有人的胳膊在昨日被射穿,经过一晚的修整,拔掉了箭头,用白酒消了毒,随便缠了缠,今日里又爬上了城头。双目赤红着,要将身体里某种东西发射出去一样。

    这是关乎城郭及其中百姓生死的一战,比萨之前对于士兵的战场动员做的十分到位。他让人刻意宣传渲染了侵略军的凶残嗜血,举出几个真实的被侵略军攻占之后屠城的例子,甚至印刷了图册,在城郭之中肆意张贴,刻意的突出了敌方的惨无人道和城破之后,百姓的苦恼和无助。

    这样的图册到处都是,其中有一张是描述一个攻占了的村庄的。

    那张图片上有个面目丑陋的中年士兵,在一座正在冒着浓烟的农舍之前,光着下体强扑在一位女性的身上。

    那女性披头散发,表情极度痛苦,似乎在呼喊。而在她的身后,是失了火的家园和被一杆长枪钉在被浓烟熏黑的墙壁上的孩子……

    类似的画面云云。

    在相同的大背景之下,这样的东西往往能激发斗志仍在之人的血腥,让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而比萨十分注意宣传的‘度’,在宣传侵略军毫无人性的同时,常常辅助以哪里哪里出现大捷,杀敌多少多少。让人与有焉荣。不至于畏战。

    同时,比萨不断强调自己援军即将到达的事实,留给人生机希望的空间。

    经过这样的舆论导向之后,大家便会觉得,侵略军不给人留活路,杀人狂,没人性,凶残暴虐……

    但……又不够凶残暴虐。

    所以在这种奇怪的心理之下,大部分人其实在想,樱花帝国第四师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要来屠灭山河,杀我家人。我们博朗城的大好男儿也不是好欺负的呀,都是肉长的,凭什么要听你的,我们打跑你呀……

    这一丝丝奇特的仇恨和希望像是传染病一样深植在大部分士兵的心脏里,为其数天的守城催化出了难以想象的精神支撑——他们身后还有人,不能倒下啊。这些士兵杀了很多人,虽然很多弟兄因此永远的倒下去,但他们看到同样的或者更多的敌人在他们手心里倒下去。心里便会产生奇怪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复仇,这便是为弟兄战友最直接血腥的复仇……

    然而,即便如此,也只是单方面的感觉而已……但对博朗城来说,多少还存在着些积极导向和必要性的。但对于强弱立判,高下分明的冰冷局势却是无益。

    穿着轻甲的指挥官亲自正在城墙的一线大声叫喊着,混乱的战场之上,他拉起一个已经吓的瘫软在地的新兵蛋子,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数落些什么,只是将他塞回城墙垛口……

    敌人的弓箭手在持着盾牌的盾卫后面缓缓逼近到预定位置,他们通过盾牌牵搭时候露出的缝隙凶猛的还击。

    箭矢射穿了一个独眼的持刀士兵,于是城头上的弓箭手在尸体倒下之前,在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口号里集体缩入城垛之后。

    他们同样开始在利用掩体回击。

    燃烧的火焰在城墙上盛开成一朵朵殷红的斑点,清晨的博朗小城,雨在淅淅沥沥的下,然而有东西在雨里已经燃烧可起来,无法浇灭……

    “三号投石车,拉紧……放!”

    密集的箭雨之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再次掩埋住那片空白而盛装满了尸体的区域。城外的投石车在守军箭雨的射程之外,一个一个忙碌的装填着。

    樱花王国一方有一个极为厉害的随军火系魔能小组,士兵射出去的沾着火油的箭矢被附魔了粘着属性,几乎火焰沾到哪里,便燃到哪里。

    投石车的石头是个不规则体,提前被士兵挖空的内心,注满了火油。

    滚滚的浓烟之中,投石车牛筋的狰狞和实木的吱呀的声响掩埋在一片喊杀之中。浓烟和火焰冲破了初秋寂寥的雨幕,重重的砸在城墙上,栈道间,城墙之内……

    穿着盔甲的人影被石弹当头砸成肉泥,他身前身后的人被石头势不可挡的余波扫中,巨大的气浪里,碎石和火焰掀的人仰马翻。

    人体在城墙之上燃烧,有人惨嚎着被砸断了下半身,火光过后,拖着下半身凄厉的向前爬……

    城下的攻城步兵借助空中火力的掩护拼命向前移动,城墙之上,有人怒吼着从墙垛之中露出身子,向下倾泻出弓箭雨。

    一架架云梯被架起来,灵巧的樱花国人一手举着盾牌,一只手攀着绳索灵巧的向上行进。

    在他们头顶之上,是浓烟滚滚的苍穹。而在苍穹之下,一个个穿着黑盔黑甲的士兵在火焰和箭雨之中奋不顾死的拉出身子,手中端着盛着热油的铁锅、巨大的石块,顺着云梯狠狠的砸下去。

    人体像是被串在一起的蚱蜢一样,哗啦啦的从云梯之上掉落下去。城下的人有的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砸死,有的士兵因此摔断了脊柱,但在其身后,是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士兵争先恐后的涌入那一条条狭窄的木质通道……

    靠近东边的城墙,带着眼镜的老兵怒吼着掀飞一架装满了人的云梯。

    这座云梯屹立在这边已经有了段时间,在其下方有人举着盾牌拼命抱住这云梯下面的根基,试图将之稳固住。

    城头上的热油、飞箭和石块毫不间断的从城墙之上砸入下方的人群,有人被砸的身子歪下去,挣扎着爬起来。而更多的人,却只能静静的扑倒在地,再也无法爬起来。

    然后城墙之上,银甲的士兵被推下来,厚重的盔甲砸开了下方的一串盾牌。带着眼镜的老兵,趁机将云梯推翻……

    在距离老兵不远的地方,一个随军魔能使踏着城墙‘飞’上城跺。他是个敏捷系的魔能使,动作潇洒利落身体在爬墙的时候,只借力了云梯一次。然而刚在城头上站稳,便被密密麻麻的枪头刺成了筛子。有人在枪林后面冒出头,嘴巴开合着:傻.逼。

    ‘咻咻咻咻’的声音从空中再次传过来,披着重甲的士兵抬头往上看,四颗冒着浓烟的石头越过了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一颗砸在城墙上,砸的整个墙体都在晃动开裂。剩下的三颗则是落入了城内。

    博朗城之内,一名骑着高头大马指引着后勤队的将官,被滚滚巨石当场砸中,连人带马被狠狠的贯穿在地面上……

    轰然的爆响辐射了十几米宽的地面,热油滴溅的到处都是,向着空中泼洒成烟花般的球形。

    墙壁和地面被轰出裂纹,视野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

    更远的地方,有孩子站在烈焰肆虐的边缘,咧着嘴嚎啕而哭……

    ps:推荐一本朋友的书,末世逆仙神。本书的书友的作品,很努力性格很棒的一位作者,我很欣赏他,悲伤无助的时候也会向他学习,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呀。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楼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之后,城内的攻城车也开始填装弹射。

    博朗城攻城物资并不宽裕,尤其是投石车这种高成本和高维护费用的战争机器上,有着很大的一块空缺。

    总指挥比萨,隐忍到如今终于等到了对方攻城器械的疲惫期,这些威力惊人的大家伙,对于牛筋的要求极端苛刻,通常每发射5、6颗石弹就要更换新的牛筋和卡锁。

    趁着这间隙,比萨命人将己方的投石车抓紧时间从掩藏地点推出来,填装了石弹,轰隆隆的砸向了对方投石器械和被盾牌保护起来的弓手阵地。

    于是对方的弓手方阵,被瞬间砸开了花。石弹从城内呼啸着砸向城外的士兵,巨大的阴影里,有人被瞬间砸成了肉泥,身上的盔甲吱纽一声被压成了扁平薄纸。

    对方的指挥官看到从城内飞来的巨石在方阵里滚压出一片血地,心疼弓箭手的损失,无奈之下命令其集体后撤。

    此消彼长之下,比萨一声令下,缺少了城下弓手压制的博朗城一方的弓手,从城垛之中站起来,用最舒服的站位角度,将闪烁着寒光的三角长箭,狠狠扎入那片人海之中里……

    长久的对峙里,战场的天平微弱的倾斜了一瞬间。趁此机会,比萨命令士兵加大输出,唯一可惜的是博朗城没有成建制的魔能使团,所以对于石弹之内火油的加成并不算高。

    虽然火弹的威力有限,但在打击成建制目标物和对士气的打压上,依旧明显——毕竟看着磨盘大小火石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神经再粗的人,都会有心惊胆战的惧意。

    ……

    充斥天地的喊杀声在细细的秋雨里绵延在整片大地,像是时间里细细沉淀的砂砾,将那昏黄视线里的一切,铺张成一层又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只剩下撕开的苍狗白云和浓稠的血红。尸体倒在矿野里,一条一条的摞在一起。浓烟和破败的旗帜在风里无助的飘摇,有未死的士兵在死人堆里徒劳无助的哀哼着,再有不多的时间,他也要化为这死人堆的一员了。

    而遥远的地方,喊杀声还在继续……

    一只黑色的皮靴趟过这片枯草地,一脚踩在一个已死之人的头颅上,将之踩的整个凹陷下去。

    “恩,尸体已经腐烂了,粘膜消融,至少是24小时之前的事。”

    梁秋智识缓缓收回脚,帝迪亚斯在背后同着军需官整理着2000人的队伍,他们矮身在山林的下缘,借着视角的盲区,倒是不容易被正在攻城的樱花之国的士兵发现。

    这一路行来,因着有梁秋智识这个人形雷达的存在,众人躲避乌鸦楂的手段可谓神乎其神,灵巧迂回的不像人类。

    以至于当众人赶到距离博朗城还有五六公里的时候,帝迪亚斯公主醒悟过来,捂住嘴巴,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了的。

    女人是经历过一些战火的,尤其是之前她带着亲卫出城求援,亲身体会了樱花王国的乌鸦楂到底是怎样强悍的存在——当时她们只是区区十数人,占着先机,但仍旧被随后靠着蛛丝马迹赶来的斥候们差点消灭干净。

    但如今与精锐斥候乌鸦楂一路迂回前行的可是名副其实的两千士兵,不要说樱花王国的指挥官知道增员队伍一定会来而加派斥候。就算是不知道,任凭这样一股生力军出现在自己的大后方而毫不自觉,本身就代表着战略上的失职。

    五公主殿下熟练的指挥着的军队在山林间潜伏,她嘴上的话语和命令不停,脸上的表情尚且镇定,但内心之中其实对那两个贸然出现家伙们的感觉,有着千头万绪的复杂——开什么玩笑,‘小小’年纪,为什么会强那么多?!是不是异界人都这么强的?!

    不懂读心术的格里菲斯当然不会告诉她,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在地球上都大名鼎鼎的梁秋智识队长。若是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在的话,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会回答这问题。可以人家不在的啊。

    大妖蹲下身子,捏了一捧战场之上发焦的粘土。此时风向正从战场向着他们吹过来,他站起来迎着风耸了耸鼻翼,似乎闻到了空气之中灼热的烟尘味道。

    “呵,运气不错……这帮蠢材还在攻城——”

    格里菲斯银色的眼瞳里倒影出远方火一样的天空,他转头看了看趴在山林中间或者奋勇或者激动的六王子殿下的亲卫士兵们,冷漠的表情缓缓裂开一朵意味深长的笑意:“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好好表现……接下来,是表演时间——我们去捅人菊花啊!”

    ……

    ……

    博朗城周遭的树木在战争开始之前,便被比萨令人伐倒,砍断。

    此时,博朗城内的投石车猛然发飙,密集的石块顿时砸断了、灼烧了两辆攻城器械。

    樱花王国这边,后知后觉的命人将器械押后。火雨在攻城器械面前铺陈开。有尉官指挥着士兵提着装满沙子的水桶倾倒在缓慢后侧的投石车上。

    然而,这些被比萨雪藏了许久的攻城利器初次发飙,狂风骤雨一般,在樱花王国一方的器械全部撤回安全地带之前,再次被摧毁了两架。

    随着巨大的投石车在战场上的退出和弓手一方的短暂离场之后,比萨果断命人用投石车攻击密集的敌方方阵。

    于是漫天火雨调转了一个方向,轰隆隆的砸在城墙之下密集的攻城士兵头顶之上,碾起一点点的嫣红。

    城墙上的弓手疯了一样拉弓、射箭、拉弓、射箭,身体麻木的在本能的支配之下重复着动作。有的士兵呆在手上的护具被细细的弓弦划破,拉的满手鲜血,却一无所觉。

    穿着鲜红色轻甲的士兵像雪片般被射倒,不久之后,天边传来了对方收兵的击鼓声。

    隆隆发作的投石车和蝗虫般的漫天箭矢目送了对方的后撤,然而还未等这‘打退’敌人的喜悦在人心底真正发酵出味道。短短时间过后,秋天下着雨的清晨,第二轮攻城轰轰烈烈的再次开始了。

    利用短暂的修整时间,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抢修了包括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它们之前被毁掉了四架,勉强搬运回来的时候,又有两架报废了。

    此时经过抢修尚且可以运作的投石车还有七台,数量不多,但压制博朗城内的投石车足够了。

    而振奋人心的消息是,樱花帝国一方的攻城利器——楼车,终于造好了。

    由于卡菲尔帝国身处巨大的希尔山脉,帝国全境大部分是山林。作为常年蛮荒之地的博朗城附近更是山路崎岖、地势凹凸不平,给攻城一方,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相当大的不便。

    但就攻城器械而言,云梯之类的小体积物件还好说。攻城车和攻城锤在征战之前,国内相应战争系工程师为了它们的方便携带,将之设计成了可拆装式的。

    这一路行来,樱花王国同博朗城打了数日,攻城锤、攻城车早就重新组装完备,并投入战场了。

    但楼车这种大结构高复合性的战争器具,因为构造特殊,是难以被拆分的。

    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方面,只是最初的几场战斗之中用到了从本国携带的楼车工具。

    随着战争的深入,这些楼车一部分被损毁了,一部分被抛弃在了战场之上。

    这一次制造出来用来攻击博朗城的楼车,它们是在此地就地砍伐树木现场制作的。

    虽然博朗城一方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事先烧毁了城郭周围的大片林木。但整个博朗城的地势是被山林包围着,比萨不可能命人烧毁整片山林。

    樱花王国一方铁了心的打造工程楼车的话,可以从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砍伐运送原木。虽然耗时费力一些,但原材料终究是不缺的。

    此时看到浩浩荡荡的九辆楼车被人推着驶入战场的边缘,守城的将领比萨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凉神色。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守将,何尝不知楼车在战争中所能发挥的战斗力呢——做了那么多,坚持了这么久,这博朗城最终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吗?!

    楼车作为古代征战神器,又被称为高车或者巢车,其上设有瞭望台,几乎与城墙顶端平齐。可以直视城内虚实,与城郭之内的敌人直接展开对射。

    希尔山脉原本是没有楼车这一攻城器具的,一百多年前,一位貌似从异界穿越而来的旅者带来了这一项技术,并被广泛应用在了战场之上。

    经过多年的完善与发展,尤其是与本土魔能文化结合之后,已经有了更上一层楼的质的飞跃提升。

    作为这次攻城最后出现的杀手锏,楼车的出现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樱花王国前来进犯博朗城的兵力本就远远多于后者,并且又是兵强马壮的半精锐之师。若非地形限制、博朗城的守将深谙兵法的巧妙指挥和短时间内舆论宣传调动的守城士兵同仇敌忾,近乎于破釜沉舟的气势,博朗城早就被攻陷了。

    他们之前打的有声有色,委实做的不赖。

    然而,人力有时穷,经过前后接近六日的征战,随着守城一方战争起初爆发热情的冷却。真正平衡的力量对比显露出来,压着天平一点点的向着攻城一方回落。

    并且愈演愈烈。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城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守城军兵的士气从起初人为的病态高昂中渐渐恢复冷静,尤其是最近几日高额的战损比率足够浇灭大部分人愤慨而坚定的内心。

    樱花王国攻城退却的时候,会有农家的妇人或者商家的小姐来城墙之上探望值班的丈夫。这时候,便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从城郭之内的各个角落里传出来——他们的丈夫或者儿子或者父亲,已经不在了……

    从博朗城不大的街道上走过去,店铺萧索,大部分关了门。低沉压抑的哽咽隔着薄薄的门板隐隐约约的传出来,他们失去了亲人,心中悲苦,又压抑着不敢大声的哭。因为接下来,他们失去的或许还将更多。

    城郭的主干道,腰间别着刀的卫兵在墙壁刷着胶水,另一边上,身材矮小的同伴从一摞画纸之中撕下一张,贴在墙上,大都是惯性的宣传。

    遥远的地方,有人大声喊着必胜和诱导性的话。他们走过挨家挨户,声音洪亮,每有入伍之家便大声报着今日杀敌的数目,我军如何应用……

    然而在他们旁边,堆满了尸体的小车正排着队,从三面的城墙方向拉成一条线,通往城西巨大的乱石岗。

    偶尔有不知年岁的姑娘从二楼半掩的窗户里偷偷往下看,这大概是藏在香闺里不明天下之事的羞涩商女。而等路人听到声音抬起头,她便如同受惊的鸟雀飞快的合上了窗户……

    苍青色的天空下,冷风吹遍斑驳古旧的城墙。城墙之上的士兵冷着脸,从东边走到西边,嘴唇干裂出皮肉,撅起倔强难屈的弧度——而这,便是战争的代价和成长了。

    然而这代价还将继续,战争的裂痕还会一如既往的加深下去。不断的加码,直到有一方倾家荡产或者再也支撑不下去为止。

    ……

    “将军,我方箭矢数量即将耗尽,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时辰……”

    “传令下去,让大家省着点射。等对方靠近了再打……狠狠的打。”

    “将军,侧翼告急……”

    比萨站在距离城墙较为靠后的地方平视着正片战场,他旗下一个中尉传讯官跪在他面前大声汇报着。中年的将军低着头沉默着倾听,远方宏大的风声和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杂乱的和声。

    比萨已经有两夜未睡觉了,他此时才四十有余,精力还好,但常年高强度的脑力劳苦让他的白发渐生,仔细观去已经有了点点银丝。

    这时间的中年守将站在城墙靠后的地方,身躯笔直的像是一颗坚硬的松木。一个个传讯官在其身前来来去去,他张开嘴说了一些话,目光穿过黑烟和悠扬的战场,看向更远的地方。

    “将军,敌将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我方北面城墙。我方守军严重不足,急需增援……敌人已经登上城墙,我们……守不住了,将军!”

    “传令中军第三小队即刻归入契诃夫将军麾下,镇守北城墙,务必在最短时间没将敌人肃下城楼!”

    背对着众人的总将头也不回的这样讲,他的正面表情淹没在远方洪亮而凄凉的喊杀之中,坚硬的像石头。这位总将身躯笔直而坚硬,背影冷的向城外的风,让人感到心安信任。。

    然而,那传令官刚站起来,另外一名带着钢盔的传令官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将军,西面城墙被对方投石车砸开了一人宽的裂缝,对方军队以此为突破点展开了源源不断的突击!城墙裂缝的宽度正在扩大……西斯将军已经亲自下去迎击了,但敌方势重有的已经通过裂缝,杀入了城中!”

    大概是十数秒的沉默。

    “传令皮特,带一半守军援助西斯将军堵住城墙裂口。”

    “将军,皮特大校,已经殉职了。而……而且,西城防军与地方殊死搏杀,已……已经所剩无多了……”

    比萨将军的身影在对方话音落下的时候明显晃了一下,他保持着望向远方的姿态,抬起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嘴边。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位中年的将军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沾了灰尘的粗糙大手里尚且拿着一个紫砂做的小的包浆茶壶。

    这是由极远的东方文明传过来的文艺品,比萨一直很喜欢,他摸着这小小茶壶壶身光滑圆润触感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感到放松和安宁。每逢大事,比萨将军都喜欢将之捏在手里,那小巧的壶身恰当的躺在其粗糙的掌心里,那尺寸和细腻的质感似乎在预示着其运筹帷幄的手段。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良久之后,他竭力控制着有些颤抖的手将手壶拢入袖中,声音稳厚对跪在地上的那人下了离开的命令。

    然而战场之上的情报瞬息万变,断断续续的有传令官从外面跑进来,他也间歇性的让人出去传达命令。

    “报~~。”

    “地方九辆楼车和七架投石车击中攻击我方东面城墙,东面城墙……失守……”

    碰!!

    茶壶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在传令官报完讯息随后紧接着响起来,场面安静,那男人顿了顿,缓缓移动了身体,身上盔甲的钢铁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响。

    那传令官低着头,噤若寒蝉,后背都湿了不敢看自家主帅。而中年的男子此时却转过头,那面容看起来是柔合了坚硬和灌满了风沙的蜡黄,但他双目仍旧严厉正直,却是不可避免的写满了憔悴。他身边之人有试图上前扶住他的,被推开了。不久后,他再次开了嗓子,用固执而沙哑的语调,字正腔圆的下达了命令:“传我命令……

    全军撤回,进入第二道防线。”

    “我们……我们巷战。”

    ……

    萧瑟的秋天,树叶在一夜之间枯黄下来。

    秋雨在这个时节更加寒冷……

    空气里飘荡着烟火味,战士的呐喊声和女人孩子的哭声。

    站在中军大营之内的第三军团团长卡菲尔拍着手笑了笑,此时营帐之中坐着四个肩上带着上校军牌的将领,这其中包括了第七军团的团长。

    而随着卡菲尔的展颜笑意,整个营帐的氛围顿时轻松活跃起来。

    “大局已定。”

    有人这样说,有人随后笑着附和,就连作战思维最为严谨的第七军团长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提出任何严谨性的建议和提醒。

    是啊,大军已经攻入了城中,东西北三座城门同时被占领,大局……已定了。

    拉菲尔抬着头看了看挂在帐篷布上的军事地图。剪除了博朗城这一个意料之外的顽石之后,再往后,对于樱花王国来讲,便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中北地带。到时候帝国的铁蹄踏下,长驱直入,进退随心……

    喜悦在每个将领的脸上扩散了,他们都是很有军事素养的人,此时此刻,类似的思想已经在某些将领的脑袋渐渐滋生盘旋了——是啊,我们要立大功了……

    猩红的大军如同洪水般涌入城内,持着长矛、砍刀的士兵分成一列列的小队像是密集的血管般,一点点的从城门向内延伸着。

    博朗城守军的抵抗还在继续,他们躲在民宅里,窗户后面,屋顶上,对着从巷道之中走来的士兵发动了偷袭。

    然后被射倒或者反应过来的敌人反手刺死或者勾出来,战在一起……

    双方你来我往的杀成一团,拥挤的街道、房屋里乱成一团。

    从空中往下俯览,黑色和红色的甲兵,肩并肩的撞在一起,有的拥挤着倒下,有的被推搡着走向更里面的地方。

    冰冷的长刀劈开了一家一户紧缩的房门,一队队红色的人流像是灼热的岩浆般涌流进去。随后在古老灰败的房间里便传来女人的叫声,求饶声,桌椅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和密集的犬吠。

    这些入了城的士兵此时已然化身成了魔鬼,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他们这些天被打出了真火,这些天在城下受的憋屈,战友兄弟死在那座旧旧的城墙之下的苦恨,都化作兽行迸发了出来。

    这便是战争最为残酷和难解的地方,毫无因由的人纠缠在一起,彼此憎恨着,伤害着。博朗城的人恨他们,他们同样恨着博朗城。以至于就连军团长在行军之前都讲了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的话。

    兵痞的粗言秽语和杀人者残忍的笑声冲塞了大街小巷,城内大量的无辜百姓被杀死在房间里,小孩子被拴起来,拖在马后跑到力竭。然后被活生生拖死……

    残余的青壮汉子拿着菜刀叫着跑出来,被人架住,一刀开膛破肚,扔在了路中间……

    有人拿着火把,随走随扔。一间一间的烧过去,有藏在家里的百姓或者军兵害怕被发现,哭喊着跑出来,却被一脚踹回去,活活被烧死……

    一位灰头土脸的老妈妈散着头发坐在街道的正中央嚎啕大哭,别人不知她是否有亲人儿女战死在沙场上,只听她用已经喊破的沙哑喉咙一遍一遍无助而悲伤的大声喊着:“不要打了啊,你们要什么啊,都给你,都给你,拿去啊——”

    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守军的军官还在抵抗。

    穿着黑甲的士兵高喊着口号,从阴暗的角落里冲出来,杀了一队人。还未来得及侧离,便被另外的樱花王国部队纠缠住,随后被杀翻、杀散。

    这个时间里,守城一方被杀的士气已经散漫。他们被势不可挡的岩浆般的洪流杀的节节败退,眼看已经深入到了城郭中央。

    博朗城的守军被破了城门,看着一个个破家的士兵从残破的院落之中拖出来女人、老人,当街行暴或者刺死。眼目所及之处,均是烈火与鲜血。但身体在颤抖此时所感觉到,不是同胞亲族被杀害的愤怒,而是冰冷。

    对未知前途的冰冷和绝望。

    这座城郭……

    已经完了。

    ……

    比萨骑在马上狠狠的用手中的长枪将一名身穿红甲的士兵钉死在栈道之内。

    这是他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遇到的第三波敌人,他们人数不多,都被他带着队伍杀散了。

    中年的男子拉住马,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凄厉声音,仰头望天,久久不语。时间接近正午,天空却阴沉的可怕。

    雨在下……

    比萨的心情低落到极点,他看着从自己面前绕过去,杀向另一队红甲士兵的小队,心中所回荡的,却是巨大不甘。

    他们……

    真的已经输了啊。

    连接天地的雨水形成雨幕遮盖了人的视线,万千的雨点砸在窗沿上,房顶瓦片上,殷红的地面上,燃烧着的建筑上。

    中年将领的全身都被打湿,他坐在白色的雄壮马匹上,手中的长枪低垂,雨线砸在他的的青铜色盔甲上咚咚做响。又顺着盔甲的褶皱和缝隙,连接着盔甲表面的血肉顺着枪杆流下来。他脸色苍白若纸,一动不动,蓦然抬头望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是我博朗士兵上下不够齐心努力吗?!

    他喃喃自语,痛苦让他的表情终于扭曲了,仿若有蚯蚓在爬行。

    比萨少将的头盔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挑飞了,他此时扬着头,飘落的雨丝黏住他一丝不苟的头发间隙,一点一点滑落到发尖。

    白马在长巷之中无意识的转着圈,良久之后,在杀伐声中这位湿透了的将军收回视线。他再一次用莫大的意志力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转身回望——只是熟悉的人会发现他的眸子里面少了一份熟悉的光彩。

    “传我命令,各单位,自由狙击。”

    ……

    中年的将领喊着这句话,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笔直身形在雨雾里都模糊的弯曲了——‘自由狙击’四个字,放在这里,是代表着他对全盘统筹指挥的放弃。

    这位胸怀大志的坚毅将军,终于认清了现实,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然而五分钟之后,当比萨展开那一张徒然飞来的白纸,整个人的表情,一瞬间像是买股票赔的倾家荡产之后又中了大乐透一般精彩。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绕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之后,一只鸟雀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比萨的肩膀上。

    它张口一吐,从其中露出一个卷起来的袖珍塑料圆桶。

    比萨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用被烟尘熏的有些发黑的手指捻开塑料圆筒的盖子。一个被折叠好放入其中的写满了字迹的白纸,跃入了这守将的眼中。

    他将白纸打开,眼睛看着其上的字迹,刚毅冷漠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复杂:这……这是……

    “传……传令官……传令官……”

    “传我命令,全员后撤,在钟庆楼前集合……”

    ……

    与此同时,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正兵分两路,分别从后方分别抄底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和第七团中军大帐。

    自古行军的中军大帐,是最高指挥官和身份崇高之人所坐卧之地,如同军旗所赋予军队的意义,它是整治军队的灵魂。

    若是在战斗之中能够一举消灭敌方中帐,定然能够降低敌方士气,还可以使敌人指挥系统陷入崩溃。再加上博朗城援军从后方突至,里应外合包了对方饺子,‘乱局’一成,这场战争,基本上就定了……

    只是这抄对方大本营的活计,在兵法上叫做斩首战术(例如我国历史上的合阑真沙陀之战,扎木合大破克列人王汗的亲卫队,从而导致对方士气下沉,失去了胜利),从来都是难度极高的技术活。

    毕竟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谁都知晓这大本营的重要性,向来是防守方的重中之重。

    不过如今的情况却又有不同。格里菲斯一行从安踏亲王那边出来之后,一路上紧赶慢赶,借助梁秋智识的‘天眼’异能,奇迹般的躲过了各种追兵堵截,成功的接近并绕后了樱花王国一方的大本营外围。

    此时时间刚好是正午,远远的看过去,己方城墙之上的守军伤亡惨重,城墙也出现了裂口,几乎处在了被击溃的边缘。

    果然没过多久,东面城墙失手,接着西面和北面守军全面大崩溃。樱花王国士兵如潮水般攻入城中,攻占了城门,并打了门闩,放了更多的人攻城士兵进入了城郭。

    帝迪亚斯公主看到此处,心忧城中的百姓和军兵,已经打算出兵了。

    但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可都是有见识的人,此时出兵为时尚早,徒然破坏了‘大好形势’,倒不如再等一等。苦苦劝说之下,帝迪亚斯公主也并非不明事理,咬牙硬起心肠。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小时,直等到那入城官兵震天的喊杀声已经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时候,格里菲斯看看形式,算了算时间才打了个响指,对已经着急的如同热锅之上蚂蚁的帝迪亚斯说:

    “五公主殿下,对方主力部队深入城中,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回返。此等时机难得,大利我方,正是奇袭之时。对方中帐空虚脆弱,请允我与梁秋各率一千人马,定能端掉第三第七方面军中帐大营,解我博朗之围。”

    大妖这话说的中气十足,有理有节,让其身后的列位将领都感受到了浓重的自信和坚定感。

    而实际上,他对于在对方主力部队回归之前端掉对方的大本营把握并不大。格里菲斯考量人还算中肯,没有太高看人或者贬低人的习惯,知道此行凶险,樱花王国的留守士兵必然是整个队伍最难啃的顽石,因此即使是奇袭,仍旧胜负难料。但形式如此糜烂,大妖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出手时机了,成或不成暂且不论,到此刻,他必须要给没有什么见识,性格优柔不甚决断的五公主殿下以全足的信心。欺骗也好,他们如今以在悬崖边上,可是根本经不起任何寡断优柔的时间耗损。

    所以梁秋智识听完他讲的话之后,对着大妖的方向,脸皮抽抽着,挂着苦笑——但不论如何,不需要什么抱怨了,如今便是最好的攻击时机了。

    对方大部队已经攻入城中,中帐营地与主力部队暂时脱节,格里菲斯等了那么久,是时候伸出獠牙,给对方来个狠的了。

    帝迪亚斯公主闻言,果然大喜。他反复询问了身边的将领军师,这些人心知肚明的,即或不然,也看的清形式。于是上表五公主殿下,公然支持大妖的决策。

    实际上身为博朗城主的大妖调兵理论上到是不需要向五公主殿下汇报的。但他根基浅,身为城主甚至头一次看到自家领地,甚至身边之人算是五公主殿下的亲信,又是从亲王座下紧急调动来的,所以大妖也分外识趣。

    得到了五公主的许可之后,格里菲斯从两千近卫兵之中选择了一千名,稍微整顿了一番,带领着悄悄向着第三方面军的中军帐行进。而这一次突袭,将会决定整个战争的走向。

    成则皆大欢喜,解博朗之围,帝国之险,立功无数。

    败则家破人亡,失去领地和贵族的荣耀,甚至成为王国罪人,背负万人罪孽,丧家病犬……

    “男儿生于世间,自当顶天立地,扬名立万。抛头颅、洒热血,喝最好的酒,泡最靓的女人……”男子穿着盔甲,腰间拖着一把长刀,从列队好的士兵方阵前面背着手缓慢的走着。

    “和平年代也便罢了,如今方为乱世,是英雄是有担当有血性的大好男儿,自当挺身为国为家,为我们身后这片熟悉的土地和土地之上我们的亲人、同胞,用身躯血肉铸起一堵坚实可靠的墙!”

    格里菲斯走到一片半坡上,爬上一颗山枣树,一只脚踩住一条黝黑扭曲的树丫。天空中的雨丝在飘,他的身影模糊,声音却洪亮的飘出来。

    低矮的山坡下面,一千名被临时划分出来的亲卫队,仰头看着他。这男人面容冷漠,像是钢铁,半转着身体,手指缓缓的伸向雨雾的一侧。

    “诚如你们所见,博朗城已破,第四师团的人大部分主力已经涌入了城郭里。现在这些人大概已经在城内正屠杀我我们的同胞,玷污我们的妻女,殴打我们的孩子……”暴雨里雷鸣炸响,男子的目光同着雷光一同刺透下来:“很愤怒是吗,很绝望是吗,觉得委屈是吗——明明已经努力付出过了,为什么还会这样?!没用的孬种才会自怨自艾!

    恨他们就去打啊,博朗城就在那里,那些玷污我们妻女的畜牲也都在那里。我要带人去端了他们,你们谁愿与我共往?!”

    短暂的急促呼吸声之后,一千米士兵爆发出嘹亮的呼喊:“干……****娘的啊——”

    “跟他们拼了!”

    “我的哥哥嫂嫂还在城里啊……”

    ……

    格里菲斯冷眼看着四周闹哄哄的环境,如钢石般矗立在冷雨里。许久之后,当议论声渐歇,他才又抬起头来:“很好,你们很好,都是我王朝的大好男儿,没有孬种!!

    你们以为此去必死,博朗城破了?!我告诉你们,凡我王朝大好儿郎,我们若不愿下去,阴曹地府拿我们也没法子!”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的前方,看看这座破烂的城。惨不惨?!惨!但却惨的有价值。”

    冰冷的铁片在冷雨里随着男子微微起伏的胸膛发出咔咔摩擦的声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嘴巴冷冷的扯了扯,徒然间笑了:“两天之前,我们跟博朗城的守将搭上了线,以博朗城破兵行险招,诱敌深入,以期窥破一线天机……机关算尽,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罪孽都值!为什么?!因为我们输不起!——我跟你们交个底,樱花王国第四师,这一次,哉定了。这一次设伏,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来捡漏的……”天空又是一道惊雷闪过,整个世界猛地白了一白。有士兵抬着脸,嘴唇干涸:“你若是问我捡什么漏,恩~,看见那座中军大帐了没有,我们,去端了它。”

    “各位帝国的勇士,现在正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我不跟你们客套。有苦战乱战我们并肩子一起上。有便宜占的时候,谁也跑不了。”

    年轻而陌生的主帅已经进去的角色,他像是个忍辱负重的智者般抬起收来,撕开雨帘,重重的指向一个方向:“都抬起头,往那里看!就是现在,当下!我们守城的同胞们还在为我们牵扯住敌方大部分的主力,而拼命流血,有谁知道他们甚至如今战损已经超过四成……不过他们的指挥官刚刚给我保证了,就是战到一兵一卒,也不会让敌方主力部队的任何一人返回中军大营!

    所以,棒小伙子们,我们应当如何回应亲人兄弟的忠诚悍勇?!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中军大帐?!不不不,它如今只是一个徒有高贵名声却毫无还手之力现在黎明前的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可怜少女——而且是被脱了衣服,岔开了腿绑在床上,等着我们去征罚!!”

    目光移转,声线铿锵和偏执。

    “那么帝国的勇士们,现在,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做……”响应而起的是呼天盖地的喊杀声,有的人已经被激动了,必定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双目圆瞪一片红丝。

    “拿起你们的兵器,随我冲锋陷阵,死生无论。今日,将是你们的成名之战……”

    格里菲斯讲完话,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的插在山枣树干枯的树干上。

    其下被言语刺激的卫兵举着手中的盾牌、弓箭、刀子大声的叫喊,大妖冷漠的扫视了四围,扬了扬手,雨水打在指间上。他又一次重重的扬手,尖锐的手中划破那层朦胧,指向远山的阴影。

    “我们……

    吃掉它。”

    ……

    ……

    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团长卡菲尔坐在距离博朗城之外五公里的中军大帐里,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沙盘地图,地图之上插满了红色黑色的小旗帜。

    十五分钟之前,城内的斥候来报,把最新城内的战况反应了回来。他从沙盘上再次摘下几根黑色的旗帜,从手边盒子里拿起几颗红色的小旗,一一插在原来黑色旗帜的地方。

    第四师第三团团长卡菲尔是樱花王国最高军事学院那尔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便进入军队指挥层。

    曾多次参与镇压异族,著名的北海闪电战突袭狮人部队便是其一手造就的杰作,在樱花王国年轻将领之中算是颇负盛名的了。

    这一次他作为第四师第三团的团长,在卡菲尔帝国边境摆开阵势,大举进犯。同样是在众多军团之中,首先撕开敌人防线,深入内地的——当然,这其中有一些运气的成分,但运气来了,能将之变成机会的人也是不多的。

    此次声东击西先摧垮费伦城,在集中兵力对付博朗城的计划同样是出自卡菲尔团长之手。他将整个计划的框架定下来,甚至尽职尽责的参与到细枝末节的计划讨论之中——这一点让有些人觉得他太过谨慎小家子气,不够霸气。

    但成功者是不需要听被踩在脚下的失败者的闲言碎语的。

    卡菲尔坐在主帐之中,正对着燃烧的博朗古城。

    他命人拉开帐幕的门帘,将脚翘在会议桌上,踢的脚下的沙盘一阵晃动。

    年轻的将领将瘦削的身子缩入宽大的将领服中,笔挺的服装挺立过鼻尖。这人迷住眼睛,远方的火光照的他上半张脸颊看起来有些阴鸷——一座小小的博朗城,如何挡得住他未来上将卡菲尔的脚步。又如何填的满他的欲.望呢?!

    然而,人是不可以太狂的。

    正当卡菲尔这样想的时候,一声巨大的震动猛然之间从其身后响起,让桌上的战术沙盘都跟着晃了晃。有一只甚至距离桌缘太近,而咔嚓一声掉了下来。

    卡菲尔皱了皱眉头,他将脚从桌面上放下来,身子努力的挺了挺,从宽大的军服之中将整张脸露出来。

    “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由一群肌肉男正在特么的袭营!!

    肌肉男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袭营这两个字实在太有震撼力了。没有人比卡菲尔更加了解如今的中军大帐有多么空虚,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中军大营被偷下来的后果。

    然而更是雪上加霜的是,这一群悄无声息来到自家大本营菊花后面的大汉,他们乃是一群轻骑兵!

    “乌鸦楂是他.妈.的瞎子吗,这么大一直军队都潜伏在我们屁股后面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一帮废物!”

    “废物啊,他.妈.的,他.妈.的!!”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袭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卡菲尔在收到手下消息之后,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脚踹在战术桌子上,稀里哗啦的桌椅翻倒声中,他大声吼道:“废物,一群废物!!给我备甲,我要亲自会会这些家伙。”

    而另一方面,格里菲斯正穿着一身浅黑色的轻甲,骑在一匹高大白马上,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飞奔而来。

    在他的身后,一群造型统一的骑兵们,手握着骑枪,跟在大妖的身后,像是一道稚嫩却坚定的洪流,浩浩荡荡,直面困苦冲杀而来。

    前方已是樱花王国守军的识别区,格里菲斯坐在马上,扬起手中的战刀,脸上钢铁的护具放下来,遮挡住阴冷的面颊,只留下眼睛和鼻孔呼吸的位置。

    “跟我冲!!”

    浅黑色钢铁的洪流瞬间撞入雨雾之中高高隆起的帐篷包,一秒钟之中慌乱的人群和号角声遍布了全地……

    ……

    格里菲斯将1000近卫兵排列组队,分成三角形的小梯队,最后小梯队之间互相排列组成,形成以格里菲斯为箭头的1000人规模的大型攻击三角阵型。

    这是一种冷兵器时代常用的战阵之一,十分具有攻击性。它就像是一个特大号的钻头,撕开敢于拦在前方的任何敌人。

    当然缺点亦有,那便是整个三角钻头的钻尖,必须要锋利无匹,无坚不摧。

    而且,这一千士兵,讲的好听点叫做近卫军,不好听就是有点蛮力的标准新兵蛋子。他们在王府的时候受到过训练,依安踏亲王的性格恐怕还没少****练,咬着牙坚持下来,所以一路上行来总有一些无根无萍的膨胀自信。

    而这一点,就目前来讲,姑且算是有利的一面。

    但未上过战场,没见血的士兵,无论单体力量多强,始终是新兵蛋子。这样的一只部队,或许纪律严明,打顺风仗尚可。局势一旦陷入劣势,落去泥潭,不够坚强的心理建设和随着而来的大崩溃只是转瞬之间的事。

    毕竟是太年轻了。

    匆忙拉扯出来的士兵建制存在这等的问题,格里菲斯自然晓得,安踏亲王和那些带了一辈子老兵的将领同样晓得。

    所以,在格里菲斯借贝耶斯的近卫军援军博朗城这方案一出的时候,众人首先给出的反应不是赞成或者反对,而是沉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面被围的博朗城是处在大逆风的形势之下。守城尚且不足,更难有其他建树。

    格里菲斯挥军北上解围,难免会与樱花王国第四师团有所碰撞,到时候保不准便是一场恶战。区区2000新兵蛋子,在逆境之中铺天盖地的喧喝和死亡的心理压力下,起到的作用多寡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只是,安踏亲王没有想到的是,格里菲斯这一边,拥有者梁秋智识这个bug一样的卫星雷达存在。靠着控制山林之中爬虫鸟兽的精神,梁秋智识带着2000士兵,与乌鸦楂各种绕圈圈,成功躲过对方侦查区域,深入敌后。

    而格里菲斯这种活过多年的老古董,对战场的把控能力,亦是十分突出的。当他看到对方豁出命去攻城,而敌方大本营空虚的时候,便敏锐的感觉到了战机。

    他令队伍一直隐忍,直等到侵略的队伍深入到博朗城之内,才图穷匕首见。带着那些满脸兴奋,渴望着建功立业的新兵蛋子,嗷嗷叫的冲击了过来。

    为了保证战阵巨有足够的冲击性,格里菲斯等人坐下的坐骑是安踏亲王本镇中上好的白晶马。其马眼如水晶,耐力和爆发力都十分突出。

    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骑兵的优势,大妖命1000骑兵丢下辙重,只余轻甲、长矛和辅助攻击的短刀,以期在确保军队杀伤力的同时,保证队列的灵活性、机动性。

    最后,格里菲斯亲自担任三角队列的‘钻头’,一骑当千,狠狠的撕开对方的阵型。这一战法是冷兵器时代杀伤力第一流的战法之一,而且变阵简单,不需要特别精准的衔接推演,对于战阵中士兵的默契和协同性要求也不苛刻。唯一无往不利的秘诀是三角战阵的钻头必须要强。强到在面对任何敌人时候,都可以势如破竹,带动整个队列穿插奔走如针如风,不可抵挡——这几乎是将所有的矛盾也压力积累在矛头带队之人的极端战术手段了。

    不巧的是,大妖如今刚刚对力量境第一境力量境有所领悟,在舍弃敏捷的情况下,可以让自己短暂的变成力能扛鼎的猛男。

    而在混乱的战场之上,身为冲锋陷阵的主帅,最没用的莫过于敏捷、身法之流。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躲不过去的。这情况,正如之前地球上流传的一句话所形容的,——不要怂,正面刚。之前走均衡流的格里菲斯在冲锋陷阵一块,是十足的短板。但此刻却是不同了。

    所以,短暂的急行军之后,大妖一方和樱花王国的守军短兵相接了。对方大概是有5000人左右的混步骑兵,主帅是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大汉,瞎了一只眼,视线掠过的时候,仿若是刀片一般。

    大妖立着马也冷冷的回望,不需要任何言语,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时候,格里菲斯干脆利落的启用了自己的力量境模式,他身披宝甲,手中拿着势大力沉的砍刀,汹涌的杀意和气势之下,简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成了冷兵器时代重型坦克一般的存在。

    因着格里菲斯一骑当千的冲做了战阵的钻头,手臂中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在战马的冲锋加成之下,将人狠狠的撞的飞起来。

    他就像一个楔子,撕开敌人的裂口,然后让臃肿而充满张力的身体狠狠的挤开地方的阵营。

    人仰马嘶的战场上,大妖一手捉着缰绳,手中的长刀狠狠的挥泄出去。来自古伦时代的大妖伦齐的第一境刀意在其心中不流淌,发泄发泄发泄,其身后的一千士兵只感觉到一股驶入破竹的冲锋力,被不由自主的牵引着,加速加速加速——三角队列迎面撞上对方慌乱的人群,如同戳纸一般,坚固的矛头犀利厚重,捅的对方七零八落。

    三角形的军阵人挨着人,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跟着再前面的人,不管不顾的,拼命挥动着手中的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见人就砍,一路直闯。

    身体四周算都是人,闪亮的刀光和锐意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心脏。皮肤的血管之下,沸腾的血液涌动,有人胳膊被扎断了一条,尚且不知,红着眼怒吼着,边喊边砍。不管之前讲的再好,想的再美,你死我亡的艰刻战场上,没有花言巧语,甚至没有理性的容身之处。每个人都被血色激荡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砍的久了,就只知道杀杀杀杀杀杀杀……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成了刀锋,在樱花王国的人堆里穿来穿去,将他们割裂成一片一片。

    无数的人和反射着冷漠光辉的刀在视线里连成一片,无数的敌人呐喊着,格里菲斯一方的人也在呐喊。天空在这个时候被搅成一片混乱。又一次冰冷的对冲掀起了点点人浪,几颗人头滚落在黄土里,黝黑的短刀长矛随着点点雨水冷冷的挥下来……

    成百上千匹骏马在微湿的山地上驰骋,钉着马蹄铁的有利后蹄狠狠的揣在松软的土质上,捣出一个湿润的泥泞坑洞。

    格里菲斯高高骑在马背上,手中的长刀像是锋利的重锤,一击砍在一个轻甲战士的胸口。

    刀锋一切而过,扫断了战士的甲胄和身体,余势不减,砸在其身后的另一个战士身上。巨力让战士骤然间双脚离地,飞出去五六米,压倒一片同胞。

    战士胸口剧痛,当是折了些许肋骨。

    他是战场上的老兵,脾气暴躁满了血性。当即便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就要奋力站起来。

    只是他才刚刚翻过身子,正要后肢用力,直立起来。却发现视线猛然一暗,成百上千头高大奔腾的骏马,载着数百公斤的主人高高跃起,狠狠的踩踏下来……

    格里菲斯停也未停,手中的黑刀像是下山的老虎,又如饥饿的雄狮,或者左劈或者右斩,总能一往无前的将人打的血肉横飞、肉体四散——竟然没有一合之将!

    面无表情的冰冷面罩笼住了大妖年轻的脸,胯下的骏马喘着白气在细细的雨线里划开弧度。他是一台巨大钻头的钻尖,一个启动起来便不会停止奔跑之犀牛的牛角。他也如同战马般喘着气,气势越发浓烈炙热。面前密密麻麻的敌人扑面而来,他狠狠的挥刀,又重重的被甩出去……

    漆黑的长刀甩开了空气,被砍的有些顿口的刀面扫过扇面,切开那一片片的粘稠。

    其后的部队嗜血而狂热的高叫着,手中的长矛和近战的短刀交替打出,间或被时不时的拖下马,刺死,或者乱刀分尸。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打疯了。格里菲斯的头发因为雨水沾湿,胡乱的粘在额头上,随着他狂乱暴躁的动作,海带般纷乱的甩着。其身后的一千亲兵也已经打的失了理智,他们握着刀的身体在抖,迟来的恐惧发作,却又带着微弱的兴奋感。经过战阵的加持,这些高速运动起来的骑兵周身全是刺,每一个毛孔都经过了刀片的加装,他们是一群绞肉机的零件,正不能自已的维持着那座三角形机器的高速运转。

    速度,便是骑兵的生命。

    耳畔的风在呜呜的狂响,四周都是声音,嗡嗡嗡嗡的响,队伍前头的小队长似乎听到了传令,雨里挥着大刀转头怒吼着‘什么……你说什么……’,然而却已经听不到任何回应了。

    “杀光他们……”遥远的地方,他似乎听到有人这样喊,于是便感到血脉喷张,充满力量。

    手臂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跳动,它们正在演奏一曲名为男人与荣耀的乐曲。

    士兵在马背上挥洒下坚硬的阴影,兴奋而麻木的挥刀……刀柄之上传来夯实的触感。只是眼睛来未来得及确认战果,中刀的人影已经被奔涌的速度狠狠的甩在了身后。走马观花一般,视线随即被残肢、鲜血和刀片淹没,众人的视线被拉扯成一条线,满目的黄沙残血和敌人怒发虚张的头颅,随即感觉到猛然一空……

    他们竟已经从南向北,杀穿了敌人的阵地。

    格里菲斯脚步不停,高举着沾染着血和肉块的黑色长刀,继续前奔。

    “我们杀回去……杀回去……妈的再杀他们一遍,再杀一遍啊……”长刀的反光和马匹的嘶鸣之中,只听见有人这样喊。

    然后格里菲斯调转马头,整个臃肿的巨大三角绕了一个大圈儿,从对方大营的西面,一头扎了进去。

    “给这群狗娘养的点颜色瞧瞧……”

    这徒然而起的冲锋和强悍到极点的三角碾压阵型,让毫无准备的樱花王国第三军团中军大帐瞬间被爆了菊花。

    士兵们慌乱的拿起武器,呼朋引伴,刚刚组织起队列,便被迎面而来的冲锋碾压,切断,冲散。

    混乱的人群被钢钉钻头般的一千人从中间重重的割开,人流慌乱的阻隔。有人大声叫着‘保持镇定’、‘向我靠拢’、‘不要慌,不要慌啊……’,随后被射杀……

    那白马黑甲的骑兵战士‘骁勇善战’,或许战法还不够熟练,常常可以看到身体过分外凸的黑甲士兵被己方的人从战马拖下来,被砍死。

    然而,对方那一股超越实力本身的自信和热情为他们狠狠的推了一把,让他们跑的更快,斩的更多。显然战前大妖的动员起到了作用——而或许这个时候,格里菲斯一方的士兵已经有人在想——我们他妈竟然这么强!

    当然,这也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觉而已。

    卡菲尔从营帐之中出来,望着那穿插而回的军队带起的滚滚烟尘,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眉头。

    这位稳重如如山的大军主帅此时穿着鲜红色的甲胄,同样骑着战马。瘦削的第三军团团长冷冷的站在雨雾之下看着被冲刷的乱成一团的军兵毫无章法的挤在一起。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建议,他吹号击鼓收拢残部。

    而年轻将领在此刻缓缓摇了摇头。

    收不回来的……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卡菲尔之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马长嘶,雨滴滴落在刀背上,映出冰冷扭曲的钢甲面罩。

    格里菲斯奋力劈开一个持盾的盾手,吃力抬起头来,放眼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看不头的敌兵。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杀穿了敌阵,又翻身杀回去了。作为整个军阵最尖锐的刀尖,他不做多想,只是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虽然主力部队已经进入了城内,但此时守在第三军团大营之内的,尚且有至少3000人。而仗着出其不意的突袭,此时守在第三军团中军大营里的士兵已经被打的蒙圈了。

    各路将领乱糟糟的喊,士兵无头苍蝇般寻找着自己的队列,到处嘶吼的马鸣人声,流窜的钢铁洪流,闪着冷光的长刀……

    但扑面而来的压力,和刀刀夯实的力量反震,让格里菲斯的体力飞速下降着。

    整个队伍锐意和摧枯拉朽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从起初他利用力量和毅力强拉着整个骑队前行。到后来骑兵冲锋起来之后越过越大的锐气和气势反推着他向前走。此时此刻,身为血肉之躯,他真实的感觉到了疲累。

    短小的交错里,格里菲斯用左手的短盾挡住了一个迎面次来的长矛,他反手将人劈开,趁着这个间隙,他匆匆往回撇了一眼。

    随着一千人来回穿插凿开敌方队形,三千人的本阵守将,打到现在,伤残和死掉的已经超过了八百。以大妖对人性的拿捏和战场形势的了解,只要再穿刺个几圈儿,对方必然溃散。

    但跟在格里菲斯身后的一千近卫兵,三次冲刺凿开对方阵营的之后,那站前被煽动的虚假力量感和自信心却开始冷却了。这对于第一次见血的队伍是极为致命的。

    同时,剧烈的激斗让战士们体力消耗严重。他们虽没有大妖般顶着千钧重压,但也只是普通个体而已。几圈冲锋下来,有着拖着刀挥不动了,被队伍带着走了两步,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反扑拉下马,按倒在地……

    在偷营的情况下,以骑兵冲锋,打到现在,队伍依旧跟在格里菲斯身后,已经不足八百人了。

    更糟糕的是,以格里菲斯的目力,他很容易的判断出对方主力已经突破了比萨临时组成的封锁,此时已经快要越过城门,回来支援本阵了。

    形式急转直下,大妖转过头来,长刀狠狠的一记横扫,在接近一百八十度的横扫曲面内,所有被碰的敌人,要么被分尸,要么狠狠的飞出去。

    “坚持啊……”

    “让我们再冲他两圈……”

    他咬着牙,举刀怒吼。

    然而在这个时候,樱花王国的青年天才将领卡菲尔穿着大红色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二百余人的簇拥下,扬鞭冲刺过来。

    跟随着卡菲尔的二百余人是他从家族之中选出来的亲卫,都是死忠又实力强横的死士,有几个甚至是不同年间军中的技击冠军,更多的则是二等三等功勋的获得者。

    卡菲尔将他们从家族中带来,本是培养用作架构第三军团中基层将领框架,以方便日后顺利转型霸权的。

    然而此时,第三军团中军大帐几乎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杀的崩溃。

    卡菲尔晓得情形严重,不敢藏拙,直接把自己目前所能控制的最强力量集结了起来。对着那座‘铁三角’军队,发起了反冲锋。

    任谁都知道,骑兵的生命在于速度,它们一切的伤害都是累积在速度之上的。夸张一点讲,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就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兵。

    卡菲尔深谙这点,又远远看到此方形式,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当机立断,忍痛咬着牙,领着己方的死忠亲卫带着必死的信念发起了反向冲锋——而只要阻住对方的冲势,第三军团本阵才有一丝保全的希望。

    二百人对八百人的冲锋在斜斜降下的雨幕里悄无声息的对撞在一起,格里菲斯刚劈开一个大吼着捧着长矛冲过来的青年士兵。士兵飞出去闪开的间隙里,他看到一群鲜衣怒马的骑兵踩过了泥泞的黄土地,马蹄深陷,人人手里倒持着龙枪,带着显赫的战意和气势当仁不让的冲过来。

    与此同时,散落在四处的樱花王国的士兵也发现了带队冲锋的卡菲尔大校。这位王国将领身材削瘦,脸盘甚至称得上阴蛰,但却是实打实的三阶魔能使强者。

    这人是卡菲尔家族罕见的练武奇才,在学校的时候便号称打遍同级无敌手,十分有名。

    后来卡菲尔毕业后在家族的运作下参了军,常常以文雅的儒将指挥使的身份示人。但只有这些被他一个一个揣着屁股训练出来的新兵,才知道这看起来瘦瘦削削,风一吹就倒的文雅儒将,皮肉之下,藏着怎样爆炸的野心和力量——因为桀骜不驯,扬言看不起小白脸而被他一对一单挑亲自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的新兵蛋子,在军营之中,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五了。

    所以,若说这个世界上谁对于自家将官恐怖的个人实力最感同身受,想起来就浑身疼的想要散架一样?

    答案是这群被卡菲尔一手带大的大头兵。

    那又是谁对自家削削瘦瘦又阴蛰的将官无比崇拜自信,感觉天上地下没有将官打不赢的架,搞不定的事情?

    答案也是这群被卡菲尔一手带大的士兵。这似乎有点被虐综合性了。

    所以,当众人被格里菲斯带着一群新兵蛋子,凭借着一口锐气,硬生生冲的支离破碎、哭爹喊娘的时候。

    在众人心中,那英勇无匹,战无不胜,带着他们走过了一场又一场胜利的将官卡菲尔,在最恰当的时机,再一次神奇般的出现了。

    已经被格里菲斯的骑兵冲的晕头转向的樱花王国士兵彼此对望了一眼,面有喜意。上一次,卡菲尔将官这样带队冲锋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是上去年兽潮,狗头人挖洞埋伏在地下,在我军出城猛然突袭的时候。

    那一次,樱花王国第四军第三团被豺狼人的计谋打的十分被动,几乎要散架的时候。所有守将都不敢出城,正是将官卡菲尔大校一声令下,大开城门,一骑绝尘带着十数人冲锋而去,一刀削了豺狼人大酋长的脑袋……

    还有上一次,在雪山间行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狡诈凶狠的罗那尔雪人族,天寒地冻,进退两难……

    望着那张刚毅的脸颊正气果决的冲击而来的时候,樱花王国的某些士兵下意识的咂了咂嘴巴。这些军伍之中点点滴滴的回忆会积累下来信仰,它们凝实会成为实体一样,让人置身其中,变成感同身受的东西。

    例如军魂……

    每一个四散的将士看着那穿着鲜红色亮甲的男子在硝烟之中披荆斩棘而来。二百对八百,他身后的每一个士兵脸上没有恐惧,甚至疑惑,入目所及的,是满满的桀骜自信张狂——这便是他们战无不胜的骑兵了,这便是他们算无遗策的主帅了……

    然后,黑色和红色的钢铁洪流撞在一起,巨大的嘶吼声仿佛震聋了人的鼓膜。长刀嘶吼,战士的血在燃烧沸腾。苍茫的天光之下,两只队伍像是两根针锋相对的箭矢,玉石俱焚的撞在一起……

    格里菲斯狠狠勒着手心的缰绳,天空里雷鸣雨下,如慕如述的呜咽风声里,他扬起长刀,一刀砍死了迎面而来张牙舞爪的那个瘦削的小个子。大妖此时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保持着身体的热意和冲力又走了一阵。然后徒然之间,他感觉四下猛地安静了一些。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事实上,格里菲斯下意识的把卡菲尔当做小兵般砍死的时候,他是有所觉察的。他将长刀砍入敌人身体的时候,长刀在某一个瞬间里略微有些迟钝发卡,这应该是对方甲胄厚实造成的。格里菲斯没有往更多的方向去想,因为随后迎面便扑来了六七名悲伤绝望的大汉……

    然而,等他扬刀准备继续凿穿对方阵型的时候,一瞬间巨大喧哗和溃散却先于他的预期,提前发生了。那动作快的让大妖都愣了一下。

    他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有人在哭和喃喃而语的声音……

    不管怎样,大溃散对格里菲斯来讲是好事,这表征着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

    他抓住时机,刻意收拢了队形,于乱军之中再杀穿一圈,然后才回转了军马,驱赶着众人,向着第七团方向赶鸭子般‘赶’了过去。

    另一方面,负责攻陷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七团本阵的是梁秋智识,权集驰的大队长先生没有大妖这样便捷的力量优势,所以打的略微有些艰辛。

    梁秋智识同样采用了侵略性强势、走位简单的三角战阵队形,只是他将1000近卫兵又再次分成了四组,每组250人,组成四个小的更加复杂的三角战阵队形。

    之前说过,这种三角战阵的有点是攻击性强,并且不像别的复杂的战阵一般需要多么精密花哨的走位。

    这种战阵最重要的核心便是战阵顶尖上,领头的那个人。剩下的人,只要前后彼此跟着,顺便攻击敌人,就能发挥出战阵应有的威力。

    而对于战阵领头羊的要求,首先是军事素养要高。能够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往那边钻,哪里是敌人的心脏,往哪边走有活路,去哪里可以最大程度的分割对方……

    第二点是要实力强悍,力大无穷的真男人,壮汉!能达到开了第一境的格里菲斯这种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当然这种壮汉还得有个好脑子,要果决,战场之上千分之一秒里就得做出抉择。

    但遍观整个近卫军,在力量上能达到格里菲斯程度,实在少见。

    好在梁秋智识也不是个挑剔的人,随便选了几个捏起来壮士的,听人说不要命的,放在四队三角阵列得前排,作为‘备胎’……

    所以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梁秋智识便置身在半山腰上,利用异能瞬间附着在四名排在队列最前头的四名壮汉的身上,然后利用自己居高临下的视野,利用脑电波控制异能,一人分饰四角带领着四个队伍各种穿插横切。

    打的虽然没有格里菲斯暴力干脆,但四个小箭头在敌人内部的穿插配合,充分体现了梁秋智识作战习惯的小巧、精细和环环相扣。

    在四股钻头的轮番搅动之下,第七军团的大营很快炸了锅。里面留守的士兵被梁秋智识指挥着三角军阵翻来覆去的分割、绞杀,敌人从前后左右扑过来,跟身上长了针似的,轮番刮一刀就走,各种迷茫,各种不知所措,找不到组织,各种哭喊。

    因为有梁秋智识利用脑电波控制,再加上被控制的士兵愿意配合,他玩远程操控队伍溜到不行,简直如臂指使。这当然还要感谢三角阵法的操作简易粗糙性,只要梁秋智识亲自控制队列最前端的人,整只身后的大部队都会跟着滴溜溜的跑。所以,在有充分的战术修养,视觉优势和便捷的行动力上,梁秋智识对于战况发挥出了神一般掌控力。

    所说格里菲斯的破局看的更多的是力,是个人的勇武和担当。梁秋智识则靠的是巧了,战术上的巧,指挥上的巧,人员配比上的巧……

    美中不足的是,那四名被梁秋智识控制的近卫兵,实力并不是很突出。至少不能像格里菲斯一样,拿着把大刀,从头砍到尾,都砍的卷刃了,坑坑洼洼了,还能生龙活虎的高喊:“德玛西亚万岁!”所以我们精明又擅长转脑筋的梁秋智识先生发明了另一套战法,名字叫做伦大米战法,所以他在四个队伍的三角阵营尖端设置了大量精壮士兵,梁秋称其为‘云备胎’——老子对于单体力量不行,那不好意思,只能靠数量堆了。

    现在山坡之上的权集驰大队长缓缓站起身来,视线略过混乱的战场遥望着远方天际: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战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破中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那些被梁秋智识排布在第一线的精壮士兵,他们每冲一段距离,就会承受不住四方而来的压力,被生生拖走或者砍成肉泥。

    而这个时候,梁秋智识就会果断的放弃掉那个‘附身’的家伙,转而向着后一排的,早已准备好的‘备胎’伸出附身的魔爪。

    如此往复循环之后,梁秋智识倒是做到了反复穿插敌人的目的。

    这就好像是用电钻钻铁板,找不到足够强的钻头,那就多找几个稍弱的,大家凑活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也勉强能钻透钢板。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梁秋智识几乎话忽悠的懵懵懂懂热血沸腾的备胎们了……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控制这些家伙们,梁秋智识从安踏亲王那边出来就一直在配一种短时间内弱化神智和精神力的药物。

    他在开战之前终于配好了,被分发给那些被他选作‘备胎’的壮汉们喝了,目的就是削弱地方的主观意识,让梁秋智识容易‘附体’——强如权集驰的大队长,一口气控制四个成年人,分心四用,也是很吃力的。

    而当格里菲斯赶着第四师第三军团到达第七军团大营的时候,梁秋智识已经基本完成了穿插工作,正准备做最后的收网。

    格里菲斯所有意驱赶的众多失了斗志慌乱的士兵,一涌入第七军团本阵,直接就乱哄哄的挤垮了对方仅存的阵型。

    梁秋智识一看格里菲斯来到了,瞬间变换阵型,配合着前者,各种穿凿,各种横扫,直接将对方碾的彻底崩溃,彻底失去军心。

    然后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的军队合为一处,驱赶茫茫多被杀破了胆丢盔弃甲的三四千人,往北方博朗城方向而去。

    而这个时间里,第四师第三第七方面军大部队,刚刚脱离了比萨跟在屁股之后的围追堵截。

    他们已经听到了本阵被攻打的消息,通晓事情轻重缓急的老辣将领选择返身回营,却不料比萨这头之前被杀的如同丧家犬的老狗,在这个时候突然又跳出来,狗皮膏药般,带着临时组织起来的残部,追着他们屁股一通狂砍。

    看到这情景,那樱花王国领军的将领气不打一出来。之前藏头露尾的,跟乌龟似的。现今但是勇猛!妈的,要是老子没有时间,绝逼反过来把你们抽筋拔骨了。

    他们正这样想的时候,军队已经有一些出了城门,马上便可以返回到本部,对大本营实施救援。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密密麻麻的吵杂吼声徒然之间从城门以南的位置传了过来。

    负责临时指挥攻城的将领坐在马背上高高的望过去,随即他便看到了密密麻麻一片火红色的人体如同牛羊畜类般被催赶着,尖叫着,争先恐后的,一瞬间涌过来,在众人都没能反应的时候,挤垮了本部的阵型。

    秋天的雨在不知不觉之间下的细密了,哗啦啦的雨声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如同蚊子一样,传遍了整片土地。

    “中军大帐被攻陷,帅旗倒了……”

    “主将……将帅死了……”

    “卡菲尔大校殉职了……我们输了啊……”

    “博朗援军——援军杀到了!!!”

    ……

    这些负面的言行让临时的联军指挥官脸色铁青,他挥舞着鞭子,骑着马飞快的上前。此时已然看到了汹涌冲击而来的是什么,明显是守在城外的樱花王国士兵的败部。兵败之后,被边杀边定向驱赶过来:“不要让他们靠近,不要让他们冲散了阵型……”

    “传我命令,凡擅自靠近军阵者,杀无赦!”

    然而,这话在冷冷的雨夜里,却是那样孤单。那主将骑马贮立了,怒目圆睁,大声的喊。他双目通红,已然意识到敌军的意图:“给我挡住他们,杀,杀,杀啊……”

    暴雨席卷了连城,穿着冰冷盔甲的男子话语苍白。无数的闲言碎语从那些徒然拥堵而来的败军嘴里连珠炮一样吐出来,他们有些表情上还带着不能置信的迷茫和恐惧——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同胞。樱花王国的士兵们似乎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这大好的形式,为什么只在短短的一刻钟里便发生了如此致命的逆转。

    然而,这些情绪像瘟疫般,不动声色的传染开了。

    中军大营垮了……主帅死了……

    他们咀嚼着这些字眼,眼睛里看着昨日并肩作战的同胞,疯了一样拼命往自己阵营里钻。

    而在他们身后,一群装备精良,整齐有序的黑甲军队,正挥舞着短刀长矛,气势如虹的碾过来……

    于是从城中调头回转的士兵便被这氛围传染,之前破城的高涨气氛,在面对活生生呈现在眼前的诡异场面,徒然间跌入低谷——自古主帅死,中军破,是最伤士气的事。而且被如猪狗般驱赶冲阵的,是数个小时前还刚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兄弟、亲族。怎能想象短短数个小时,他们经历了什么。狼狈如斯,又怎忍挥刀相向呢?!

    只是如若不杀,军阵如何保全。一旦军阵被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那才是真正的浩劫的开始。

    再加上此时第三第七团联军被卡在城门之处,前有升龙活物,携大破中军大帐威势而来的格里菲斯一行。后有比萨收集的城中残余守兵,和众多家破人亡的义愤民众……

    前后夹击之下,直接就包了饺子,出城的樱花王国士兵本就处境艰难。此时此景,委实如当头一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当然也有士兵遵循了命令抬刀试着杀的,身边的士兵也大都抬了刀子,但心中犹豫,手下刀锋便钝了。况且被驱赶而且的溃军,实在太多了……

    梁秋智识则是趁着那临时指挥官被这巨大冲击打击到的精神恍惚之季,见缝插针的短暂控制住了那将领,然后大喊:‘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大军溃了,大军溃了,儿郎们有命逃命去吧……’

    权集驰大队长的精神力脑控制能力在这个世界出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在对于希尔山脉的人是全然空白的领悟,在毫无防备的敌军那边几乎是无解。失神之下,被钻了空子,几句话一出,将樱花王国开征的剩余将士所剩无多的气势整个击溃了。

    被格里菲斯赶来的败军冲散了队形的联军大部队,首先受到了主将亡,将旗倒,中军被端的打击,士气低落。

    再被吓破了胆的败军一哭一闹一宣传,再加上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末了,还有几方军官铁证如山的神助攻,很快便有人崩溃,丢了武器,各种乱跑试图逃出去。

    格里菲斯当然了解哀兵必胜的道理,就给他们留一个小豁口,任由部分人逃出去。然后指挥着轻骑军碾在其后面,对着剩下的人毫不留情的收割斩杀。

    梁秋智识和随后赶来的比萨同样是带队一通乱杀,直杀了数个时辰,手臂酸痛,手中的武器都钝的砍不动东西了方才罢手。

    经过了多次攻心和碾压的樱花王国士兵早已经失了军心,好一点的有中层将领在的地方可能临时抓上几个人,各自为战。在冲杀的大潮里掀起点点漩涡,然而更多的人,却是丢盔卸甲,放弃了抵抗。

    所以这一场杀戮直直持续了四个小时,格里菲斯杀光了城门下的联军,又带人一路追上之前特意留下出口逃窜出去的士兵,对其一通毫不留情的大杀特杀,将他们全部消灭才返回博朗城中。

    而在这场跌宕起伏的战争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序曲。

    格里菲斯率众追杀逃跑的敌众,斩敌将于荒野之中,偶尔有逃出来的中下层尉官组织抵抗,都很快被瓦解掉了。

    但逃军之中,却有一个威望极高的名为迪斯古的人,此人是王室血脉,十八岁便送入军中培养,立志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军。

    这人并非是卡菲尔的手下,严格来讲,樱花王国第三第七团是其父麾下的一处分支。只是在此处历练已盈一年,再过段时间,便要返回本部,真正辅佐父王及王上成就宏图霸业。

    因为这位留着贵族血统的王子并没有什么架子,为人又直率豪爽,在军中一向有些威望。

    这一次围攻博朗城,他一直坚守在前线。城破之后,他便冲进去与守军杀做一团。

    只是后来形势峰回路转,迪斯古作为身份最为高贵的人,只能被手下胁迫着,从格里菲斯故意留下的缺口之处,一路撤离。

    格里菲斯杀光了博朗城内的乱军,辗转枪头,再次冲杀过来。

    迪斯古被灰头土脸的败军裹挟着往前走,场面乱哄哄的,他头昏脑胀已经分不清方向,很快被大妖追上,又是一通乱杀。

    而迪斯古经历过磨练,在众人之中算是有些见识的。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还一味的想着逃命,结果便是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倒是不如,团结起来,趁机杀出去。

    他这样想身体便动起来。

    索性王子殿下身份显赫,平日里又与各部的兵丁打的很熟。再加上身边有亲兵照应,做了带头的模范作用,可谓是一呼百应。竟然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拉扯出一只似模像样的反抗队伍来——当然这对已定的大局是毫无意义的。

    格里菲斯在乱军中冲杀,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一小团的情况——他已经杀了数个时辰,双臂疲软。耳边嗡嗡的全是声音,太阳穴也在突突的跳。大妖闷着头不去管其他,一刀剁翻一个,那些声音也不见得减少多少。

    而另一面的迪斯古抓住机会,带着一小团联军奋勇反抗,一路向着人少的地方冲。起初成果显著,让他们冲出去很大的一片地方。

    或许是由于太心急还是恰巧碰到缘故,迪斯古迎面撞上了数名身披黑甲的大汉,对方身材魁梧,手底下功夫也硬朗,很快便阻住了迪斯古一行。

    但眼下是什么时候,大军的溃逃期啊,时间就等于生命。樱花王国一方的王子决不允许有被阻住行程这样的事发生,他晓得情况紧急,便集合了众人的力量对着那几个人狂轰乱砍。

    谁知道对方竟然也勇猛非凡,豪不退却,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战成一团。直等到这些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对方斩杀之后才发现,这些大个子背后还藏着一个瘦巴巴的穿着黑甲的小个子。

    这家伙并没有持枪反而拿着把长刀,身前的护卫被杀之后,他咿呀呀的凶狠的杀过来。结果被人一长枪挑在脸上,挑飞了面罩和头盔。

    竟发现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此时,若是帝迪亚斯殿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一眼辨认出这十几岁的小男孩正是他那刚觉醒风系魔能还没一年的弟弟贝耶斯·亚历山大同志。

    原来,在帝迪亚斯去亲王那边借兵的时候,早就向往男儿血性征战沙场的贝耶斯便自告奋勇举荐了自己的亲卫队作为援军。

    他随后瞒着众人,穿上盔甲,混迹在亲卫之中。随着格里菲斯一同穿越过山林,奇袭了樱花王国军队的大本营。

    然后,格里菲斯率众对败军进行屠杀,他便在亲卫的保护下悄悄跟了上来。

    只是天意弄人,只是想要杀敌立功尝尝战场滋味的。没想到的是,胡乱冲杀之间所遭遇的小小的军团里面,竟然还混迹着樱花王国的一位王子!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见贝耶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戏剧性的王子对王子的对决在没有太多观众的慌乱战场悄然展开了,贝耶斯是风系的魔能使,力量属性相对常人起点要高一些。

    然而他级别太低,放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作用。

    于是,在这个小圈子的战斗力,无意间碰到了大鱼,又在人数上出于劣势的贝耶斯殿下很快被砍的丢盔卸甲,几乎要被人手刃了。

    幸亏格里菲斯眼观六路,在顺手砍飞掉一名敌将之后,发现不远处一个穿着黑甲之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他想了想没能成功唤醒深藏在脑海的记忆,直到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家伙,再一次被人家一个左勾拳打的吐着一个门牙和着血360度回旋的朝着自己飞起来,才看清楚那家伙的真容。

    “卧槽?!贝耶斯……”

    格里菲斯捂着脸,实在想象不出,这混乱纷繁又生死一线的战场之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搭的家伙出现。

    不过再不合理,贝耶斯好歹是安踏亲王的正室之子,未来的正儿八经的亲王殿下,自己名义上的主子帝迪亚斯公主唯一的亲弟弟,再加上这小子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小崇拜,之前帮过自己不小的忙……

    于是格里菲斯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调转了马头顺手大发慈悲的从众人手里将贝耶斯救了下来。

    ……

    ……

    虽然战争的过程惊险,损伤也大。不过大妖和梁秋智识的战略制定的恰当好处。他两人身先士卒,执行力也有保障。裹挟了逃兵定向冲阵这一妙招,辅之以大范围的攻心流言,樱花王国这边,兵败如山倒,崩的不可谓不快。

    而战争之后的博朗城,确实凄风惨雨一片狼藉。

    带着冰冷面具的格里菲斯骑着高头大马,从博朗城的南门走进来。他带着援军大胜而归,身后跟着一簇身着浅黑色轻甲的军队,马蹄声在安静的街巷里连成线,络绎不绝。

    不远处的房屋在燃烧,小雨在烟尘里还未落下便高温蒸腾成扭曲的空气。

    狭窄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排满了尸体,有人在拖着腿将他们聚在一起,排成排等待亲人的认领。偶尔有裹着绷带的伤病沉默或者哀哼的走入墙角的阴影里,战后活下来的百姓麻木的走出吱嘎作响的房门……

    而远方则传来狂喜,怒骂和低低的哭泣声音,也有愤怒的斥责夹杂其间,这时候,秋雨在酝酿了两天之后彻底放开了,哗啦啦的倾下来。

    一脸泥土的黑甲将领被人搀扶着,现在城墙上,他颤巍巍的从身侧拿出烟斗,叼在嘴里,目光望向城下。硝烟、雨水和火焰之中,黑色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这是属于博朗城的胜利……

    破财城墙的西段,站在墙头上的少女弓着腰用脏兮兮的手轻轻合上一名战士的眼睛。那人已经死了,穿着黑甲,死态看起来尚算安详。她抬起头来望着那队沉默着入城的队伍,眼神颤抖着,残酷的战争过后,其余韵爆发开来,面对满城的哀嚎与歇斯底里,这位外表坚强的少女方才流露出些许女人应有的柔弱和感伤……

    格里菲斯翻身下马,咔的一下重重踩在青石板的地面之上。他摘下头盔,将身上被砍的支离破碎的轻甲也顺手解下来,腰腹受了些伤,不算太严重,带着点点血痕……

    大妖驻足在这青石板的栈道之上,恢弘落下的秋雨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座城市里弥漫而出的生机与死气交合在一起的复杂而压抑的脉络。心里着实也难以高兴起来。

    但无论如何,这一仗是胜了的。而且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大胜,是战争初期决定性的胜利。

    守住了博朗城,歼灭了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旅第七团,这意味着奥菲拉帝国斩断了以希瑞帝国为首的联军伸出帝国内部的触手。

    或许有人会觉得区区两个团,相对于奥菲拉帝国广袤的地土和数量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讲,算不得什么。

    这话没有错,只是有点太过形而上学和主观主义了。

    打穿了帝国的边防军,进入帝国内部的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团和第七团,就像是过河的卒子。虽然看起来作用不大,但任由其发展下去,将会很快威胁到奥菲拉帝国的中部城郭。

    尤其是当联军打穿了博朗城之后,其后一马平川相对平缓的中北地带,将像是被拔掉衣服的小姑娘,完全对第三团和第七团不设防。

    而到时候,第三团和第七团可以有无数的路线方案,烧杀抢掠村镇,虽然可能无力再次攻城略地,但大大秋风屠个把村庄什么的易如反掌,在敌后却可以造成足够的慌乱,因而可以预见的将会牵扯住奥菲拉帝国很大一部分的兵力。

    更糟糕的是过了河的卒子,是十分难以被消灭的。在奥菲拉帝国的中北地区,有足够辽阔的战略纵深和相对其他地域较少但仍旧面积不菲的山林。

    机动性强指挥灵活的第三第七团理论上可以借助这种复杂地形,避开奥菲拉帝国城郭的各种围剿。在帝国内部兴风作浪,与边境上的联军形成两相呼应之势。

    博朗城这一次干净利落的剿灭了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在所有懂得用兵的将领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的。

    不论是比萨意外拖住了对方的进攻,直等到援军到来,还是梁秋智识出人意料的侦查能力亦或者是格里菲斯的破局能力,在这场战争之中,都是预料之外的因素。

    当然,这场战争的胜利,带着许多的侥幸和运气的成分。实际上,这一次出兵增援,在起初的时候,格里菲斯不了解情况,并没有形成太过立体的概念。

    但等他为此思虑,并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情况之后,亦是不怎么看的好的。想当初,安踏亲王帐下的一干将领可都是力主放弃博朗城的。

    入主博朗城之后,帝迪亚斯这位代理领主,立刻撂了担子,把城主之位,转还给了格里菲斯。

    大妖也不是个矫情的,当仁不让的把持了如今博朗城的一把手,并令人把将博朗城的相关文献一一呈递上来审阅。

    战后的博朗城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伤亡的统计,死去战士的抚恤,军功的奖赏,无家可归之人的安置等等,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格里菲斯挑了其中几样大的紧急的事物做了批阅,剩下的零碎和细枝末节的东西,他粗略审核了一番,便交给了下面相关专业人员处理。毕竟格里菲斯不在的时候,一直是他们在做。

    博朗城大战之后,胜利的第三日,城内哀伤的氛围和狂喜的氛围还没有彻底消退下去。在已经擦干了血迹的城郭正中央的驿道上走走,随处可闻哭丧的声音。地面上也铺满了白色的菊花瓣。

    格里菲斯曾经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年人手牵着七八岁的小姑娘,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有人问他缘由,却是不讲话。女孩的父亲战死在沙场,博朗城被破之后,母亲也被红甲的士兵拖出来杀掉了……

    战争残酷的本质之下,这种事在战后的小城并不少见。一老一少两人跟在人群后面麻木的走,空洞的眼神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些什么。然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在那场人流涌动的疯狂厮杀过后,早已经冷淡磨灭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孤独的老死在家中的老者,饿死的孩子。当然也有家人团聚时候喜极而泣的畅快释怀……当然,这也只是博朗城战后短暂的安宁与悲伤罢了,对于整个天下,重兵对峙的边疆来说,也只是极小的事。

    至于大环境方面,帝国边境之上,数十万雄兵正如烈火一般熊熊灼烧着这片地土。当博朗城在废墟中舔着伤口,边境之上,却正有数万数十万的士兵堵在侵略联军那一片冰冷冷的屠刀之前……

    战争之于人类,所能留下的印记,永远只是痛苦和眼泪而已。

    全歼了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之后,博朗城缴获了大量武器防具,这其中包括长枪、长刀、短刀、巨形钢盾100副,普通钢盾700,皮盾、草盾和一应铁锅等生活物资无数,甚至还有800匹战马。

    但粮草相对稀少,其总量不足博朗城储备的十分之一,这主要与战争初期帝国实施的坚壁清野战术有关系。

    将贝耶斯殿下救下来之后,格里菲斯便想将之送回安踏亲王那边,奈何这小子脾气倔的很,死活赖在这边不走了。

    无奈之下,格里菲斯只好加派信使将这边的情况给安踏亲王反应了一番。相信贝耶斯殿下失踪的这几天,整个安踏大营都要乱翻天了。

    几天之后,安踏亲王那边也回了信,一封是给格里菲斯的,另外一封是给帝迪亚斯和贝耶斯的。

    出乎意料的,安踏亲王对于贝耶斯执意留在接近战争前线的博朗城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对言辞。这位雄才大略却一生郁郁不得志的父亲说,让‘这小子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也好,不要整天杵着个脑袋做白日梦,是时候见识一下成年人的世界了’。

    所以贝耶斯殿下便如此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所谓虎父严姐,父亲这一关是过去了,最近一些日子,贝耶斯正苦着一张脸,点头哈腰的接受着帝迪亚斯的教诲。

    今天是个大晴天,难得放晴的日子。

    格里菲斯站在城墙上往城内望,这尽收眼底的炊烟和农舍的低矮的布局劳作,让大妖切切实实的触到了生活的实感。

    他摸着脸,目光转了转,扫视着战后的小城。临近城主府的偏院里,一个叉着腰的少女正气势汹汹的训着未来的亲王殿下——比五公主殿下矮了小半头的贝耶斯殿下有些怕自家的姐姐,他被训了几句,低眉顺眼的,没敢顶嘴。未来的亲王殿下此时便侧着身子,双手不安的挫着衣角,脚底板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地面,一副很受气的弱娇模样。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碧玉翡翠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之后,当格里菲斯从城墙上下来,路径公主府门前的时候,便远远听到帝迪亚斯用小大人一样的腔调义正辞严的质问着贝耶斯:“……你知道犯了什么错吗?!恩?知道不知道。

    你还知道自己是未来堂堂亲王殿下,你还知道你的生死关系到整个领地的未来?!恩~,怎么不讲话了,刚才不是听能说吗……不要给我装可怜,站好了!”格里菲斯顺着声音的方向向前移了几步,便又听道:

    “……知道今天为什么训你吗,亲王亲王,你以为这两个字是白叫的吗,有多大权利就得有多少义务……你想过没有,你是未来堂堂的宗亲王,多少臣子要仰仗你,多少百姓盼望着你能带领他们过好日子——你的命很金贵,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金贵……贝耶斯,你听好了,我再给你讲最后一遍。帝王家不同寻常百姓人家,出身不同,生活的方式也不同。你堂堂未来亲王,任何一个想当然的决定受到影响的不只你一人,还可能让千万人陪你受苦——私自去战场?!好大的魄力,杀了几个敌人啊?!你还笑,屡教不改的货色,你自己说,这是一个亲王该做的事情吗……”

    声音在这里断了断,似乎是小了下去。大妖现在公主府气派的木门前歪了歪脑袋,不久之后,他又听到:

    “……不是为姐心冷意歹,实在是你这般任性,肆意妄为,如何令我放心的下。父王又如何放心把领地交予你,那些信任你的百姓如何把身家性命交在你的手上,满堂文武又如何放得下心让你独揽大权……”

    格里菲斯听到这里已经无语的在撇嘴巴了,有这样责任心爆棚的姐姐也是贝耶斯这辈子的命了。而可怜的小家伙又性格糊涂的要命,以后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不过战争确实是种能催人成长的东西,话说贝耶斯·亚历山大殿下在经历过一场真实的流着血液的战争之后,整个人轻浮躁动的作风或多或少安稳了一些。

    尤其是见过那些无家可归,无亲人可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奈、哀哼之后,感同身受之下,总算能在心底积累下一些东西,沉淀出些许反思来。

    “家……家姐教训的是,我……本殿下,一定改……一定改……”在之前出城剿灭樱花王国余孽的过程,贝耶斯同对面的王子相遇,被打断了门牙,此时说起话来,便四面漏风,不清不楚的。被帝迪亚斯训了一顿,立刻掉头哈腰的表态顺服。五公主殿下怒其不争,性格软弱,怕是以后接封亲王,难以服众。恨铁不成钢的又教训了一番,后者只是附和,五公主殿下毕竟心疼弟弟,讲了一阵便命其下去了。

    话说贝耶斯见身份被识破,又没被父王勒令回营之后,索性正大光明的厮混在格里菲斯的领地内,有事没事还喜欢往格里菲斯那边去凑热闹。

    大妖哪有时间理他呀,大部分时候都是把他跟撵小鸡似的随口打发了,或者随便找点事情让他去做。

    这个十来岁的家伙性子也算是贵族中罕见的好脾气了,应许是这个年受气颇多,也练出来了,被格里菲斯各种指使也不见得有什么反抗的情绪。好几次让本来准备好借机发飙把人轰走的大妖都没能找到机会。

    话说这个一年之前被格里菲斯开了风系魔能天赋的未来亲王殿下,经过几乎一年的时间,成功晋升到了二级。这个速度,对于资质平平的贝耶斯来讲,已经算是很快了。

    这个世界的魔能使的一阶和二阶相差不多,一阶的能能使身体的各项指标和爆发出来的力量,都还在普通人的范围之内。

    二阶魔能使比之正常的成年人强一些,但强的实在有限。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人叫一阶和二阶的魔能使分别为见习魔能使和学徒魔能使。只有到了三阶,才是真正力量突飞猛进,被称为魔能使大人的时候。

    由于力量跨度不大,一阶和二阶是魔能使在一生之中最容易突破的阶段。之后的各个阶段,则难度会越来越激烈,甚至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

    再加上安踏亲王不惜成本花费一些珍稀的药材,让贝耶斯在一年之内进入二阶,实在是不难做到的。

    此时,这已经到了二阶的贝耶斯殿下可以勉强的放出一把小风刀,xiu.xiu的。至于威力嘛,打在人眼里会把人刺瞎,打在皮肤上,顶多流些血而已。

    上一次格里菲斯以炼金大师的身份为贝耶斯殿下强行觉醒风能天赋,让这未来的亲王殿下崇拜有佳。

    后来又见识了古洛一族那档子事情,和如今格里菲斯这无双猛将的姿态,心里更是崇拜的不行。

    只是前段时间,格里菲斯穿越回了本来世界,贝耶斯殿下想找他都没处去找。

    现在格里菲斯好不容易再次被召唤回来,贝耶斯殿下舔着脸,不要脸不要皮的整天叮铃铛啷的跟在格里菲斯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似得,试图再从大妖身上弄点好处。

    大妖被这货烦的实在受不了,只好转过身来,正视着这个家伙。

    “你要我做什么……为你提升实力?”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我给了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要立刻马上现在一秒钟之内从我面前消失,滚蛋……越远越好……”

    在未来的亲王殿下毫无节操的飞快的点脑袋和惊喜渴望的眼神中,格里菲斯掏了掏口袋,终于拿出一件东西。

    为贝耶斯直接提升本体实力,这个代价太大,无亲无故的,格里菲斯才不给他做呢。

    但一个人的力量只局限在个体本身就太狭隘了,个体所使用武器防具甚至掌握的权柄,都能称之为这个人所拥有的力量。而格里菲斯这一次便是要在贝耶斯殿下身上直接镶嵌一个附魔物品,以提高未来亲王殿下的武力值。

    这附魔物品并不是格里菲斯之前制作的只有一次性使用机会的阉货,而是确确实实的可以反复充能使用的三阶附魔物品。

    这种东西格里菲斯当然不会耗费自己的力量上限来亲自制作,他还没有那么高尚的舍己为人的精神。

    这三阶的附魔物品,他其实来自于几天之前,同贝耶斯殿下狭路相逢的另外一位樱花王国的王子殿下。

    这位王子殿下随身携带的三阶附魔物品是一枚犬牙形状的器具,上面打了洞,被前者挂在胸前,用来在关键时刻救命用。

    只是,他遇到了格里菲斯这个超过他好多阶的死变态,连发动附魔物品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就一刀砍死了。

    打死了樱花王国的小王子之后,格里菲斯收拾战场的时候,就顺理成章的接收了对方的遗产。

    而恰巧这个时候,臭不要脸的贝耶斯想到一年之前从大妖这边不劳而获的开启了魔能使的大门。又几次见到大妖那种不讲道理的强悍神奇的姿态,再次眼珠子呼噜噜一转,鬼头鬼脑的又将主义打到了大妖身上。

    话说这位未来的亲王殿下也是朵奇葩,完全没有什么羞耻心,天天来烦格里菲斯,舔着脸非要让大妖把自己变牛逼些。这脑袋秀逗的小子还满脸红韵,绘声绘色的跟大妖描述,让他给自己提升实力的时候最好是那种瞬时的,传功类型的东西,不用练习最好了,他资质差怕学不会……

    我传你妈蛋,你怎么不去死,还传功咧……

    不过被对方实在烦到糟不住的格里菲斯后来想了想,不就是要提升实力嘛,传功什么的没有。三阶的魔能道具倒是有一枚,而且免费提供镶嵌技术。

    贝耶斯殿下一听这个,十分的开心——这事靠谱啊,有了三阶魔能道具,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小爷。于是张嘴微笑点头,满嘴漏风的对大妖曰‘善’。

    于是大妖便根据贝耶斯殿下的体态,对那个犬牙的三阶附魔道具做了一番修改装饰,便镶嵌到六王子殿下身体里面了。

    犬牙犬牙,格里菲斯对那魔能道具更改的余地不大,只是将它整体磨小,做成了人类牙齿的形状,光荣的替代了之前殿下被打飞的那颗门牙的位置。

    为了美型,格里菲斯特意将魔能道具的外圈用上好的碧玺包裹,可谓是通体纯粹,晶莹剔透,绿油油的光亮之中透露出生机勃勃的力量。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集尊贵典雅于一身的高级货。

    只是这东西镶嵌在牙齿上,额……看起来……恩,观其颜色……稍微有点奇怪。

    当贝耶斯殿下正这样想的时候,在相隔五六十米的地方,一个素来与他熟识的亲卫,屁颠屁颠的一边跑一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得,对着未来的亲王殿下大声喊:

    “六王子殿下,六王子殿下,五公主殿下要您去公主府一趟……咦,殿下您今天中午是不是吃韭菜了?”

    “韭菜?!”贝耶斯抬起头惊奇的问。

    “吃的韭菜叶对不对,有没有!”那亲卫一边得意洋洋的大笑,一边指着未来亲王殿下的门牙解释道:“哈哈,我就知道,韭菜叶还黏在牙齿上没弄干净呢……”

    那亲卫听说后来被贝耶斯罚去扫厕所了,贝耶斯殿下因此变得很不开心。

    他曾经很不守信用的再次跑到格里菲斯那边让对方给他换种颜色,大妖连理他都没理他,一指房门,就让他滚蛋了。

    博朗城之战不久,各方各处的战报像是雪片一样往博朗城这边聚集。每一天都可以听到哪里哪里打输了,丢了土地。也会听到哪里哪里大捷的声音。

    博朗城作为距离前线较近的后备粮仓,每个一段时间都要往外运送粮食,分配给前线不同的部队。

    安踏亲王那边同样会派人从帝国中部护送着粮食储存入博朗城之中,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存储,再由博朗城中转到各个需要的阵地上。

    打退了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之后,经历过战争的军兵和将校便认识到了敌我差距、己方的优势和不足。

    再加上比萨、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这些对练兵有研究的家伙助阵,制定合理适度量身打造的练兵计划,整个博朗城的上下一体的大练兵从此展开了。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

    由于战争的缘故,前线很多地方的城郭被攻破,甚至捣毁。

    无家可归的百姓形成难民潮,沿着驿道,一路往南走。有一小部分人,便来到了博朗城下。

    战后的博朗城百废俱兴,战死的士兵和城内被杀的百姓不在少数,正需要人口。而且前段时间,格里菲斯大败樱花王国,收缴了对方不少的粮食。所以,在当下,博朗城还是有能力收容这一部分难民的。

    不过博朗城面积有限,资源也不是无穷无尽,随着战争的深入,难民只会越来越多。格里菲斯只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接纳这么无家可归的游民。当然这个过程中对于难民身份的排查**细的筛选是并举而行,不可马虎的。

    至于一旦难民的数量超过了博朗城所能收纳的底线,大妖会毫不含糊的将人挡在城门外面。这种决策虽然冰冷残忍,还有失仁义,对初来咋到的格里菲斯这个便宜城主的威名不好。但相对于当下的局势,这种精神方面的损失,大妖完全不在乎。而且整个希尔山脉的世界,王廷贵族风气甚嚣尘上。普通平民的待遇本来就不高,甚至某些领主的领地还在实行着奴隶制,种姓制度和恶名显著的初.夜权。

    另外,为了力所能及的挽住民心。大妖也会发动宣传攻势左右舆论走向。每日早晨定时派人放些粥米,防止其无饭可食被白白饿死。

    同时,难民之中的青壮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大妖和城中将领商议一番,决定允许给予对方以劳动获取食物甚至居住证的权力。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悲惨的隐之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青年趴在城郭古旧的石墙上看着城下排列了方阵,赤着上身,喊着号子在太阳底下练习枪术的士兵们。

    梁秋智识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眼圈因为困倦微微有些红润。他转头看了看从城墙那头走过来的穿着黑色西服的细长男子,伸出手去,挥了挥,让对方能够看到自己:

    “嗨,格里菲斯……”

    他这样喊,城墙的那一头,正与比萨讨论城防布置的大妖便抬起头望过来。他低头跟比萨交代了几句,然后举步走了过来。

    今天是一个艳阳天,秋老虎显威的日子。

    不久后,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并排坐在城墙之上城垛的阴影之下,抬着头,望向远方那一群盘旋着相互嬉戏的飞鹰。

    然后,权集驰的大队长便徒然之间叹了一口气:“一个月了啊,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他如此感慨,话中的意思其实是想问格里菲斯有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不瞒你说,返回地球的方法我确实是有的。但这个方法只能我自己用,告诉你你也无法操作。而我自己也是要回地球的,多带一个人,少带一个人对我来讲实在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最近情况有点特殊。”大妖偏了偏脑袋示意对方往城郭内部看去:“我的人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离不开啊。”

    格里菲斯半开玩笑的语气,让梁秋智识颇为无奈,他于是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权集驰的大队长对于自己身在何处倒是无所谓的,男子汉大丈夫,四海为家都行,来个异界而已,多大点事儿,又不是真的养活不了自己。

    不过,一个月没有回去。他有点担心妹妹梁秋贵子。这女子的性格执拗,外表虽是温柔,但心中坚定着的事,尤其是关于家庭、亲情,却从不曾后退半分——这是梁秋智识在与对方磕磕碰碰生活了这许多年之后得出来的坚实结论,以至于后来,梁秋智识只能无奈笑言:哪里是他的家啊,有梁秋贵子的地方,才是他梁秋智识的家。

    虽然梁秋智识之前有出差好几个月不回家的先例,但是会隔上几天便要往家里打电话的。即使任务使然不方便打电话,也会提前跟贵子说。

    但这一次一个月不回家,连个电话也不打,他怕贵子小姐会担心。毕竟那女人的性格,在某些时候是很小心眼儿的。

    想到这里,梁秋智识便愈加感到愁苦。他望着天,一下一下的叹着气,感觉其身后的背景色都要变成毫无斗志的灰白色了。

    好在不久之后,大队长先生天性的乐观部分又一次打败了天性之中悲观的部分。他强打起精神,上下打量了并排躺在一旁的大妖一眼,颇为惊奇的笑道:“没想到你在异界混的蛮开的嘛。”

    他这话指的是对方伯爵贵族的头衔和博朗城领主的身份,格里菲斯知道他在开玩笑,侧了侧身子,让视线可以顾到城外练兵的操场:“是啊,是啊,乐不思蜀了。”

    ……

    ……

    贝耶斯殿下的近卫队有两千之数,经过同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的碰撞之后,所剩下的总数有一千一百人。

    虽然战损接近五成,但这剩下的一千一百人同剩下的活下来的守城战士一样,是经历过战火的磨练的,而且有着大胜之后的精气神在,是可用之兵,星星之种。虽然火候仍旧不够老道便是了。

    不过相比之前的新兵蛋子,这些人的军事素养要好上太多了。至少停战之后,经过这一个月专业性的训练,在战斗力上,已经比之前两千人的战力总和都要强了。

    话说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和见过一次血的兵一眼就能看出本质的区别,他们的眼神、气质乃至每一根头发都散发出绝对不同的色泽、气质。

    在之前偷袭樱花王国中军大帐的时候,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为大家创造了那么有力的偷袭环境。而且又是出其不意的骑兵三角战阵,有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这种超级强势的统帅做先导,对方都已经被打的溃不成军了,还能损失九百多人。

    可见这些新兵蛋子,战斗素养之差。

    而博朗城大捷之后,安踏亲王那边大喜之下,便令贝耶斯殿下的近卫全体退出原职,加入到博朗城的守军阵列之中,从此成为格里菲斯手下的一员。

    格里菲斯对此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博朗正是百废待兴的用人之季,大手一挥,直接就把这些家伙照单全收了。

    而大妖在收了贝耶斯的亲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编——将原本的禁卫军打散,扩充到博朗城军防原的建制里面,补齐受损的部分,并另外抽调人手成立骑兵营。

    格里菲斯组建的骑兵营主要以轻骑为主,因为奥菲拉帝国山林众多,重骑兵能够派上用场的地方绝对没有轻骑兵多。

    战争的硝烟未有停歇,格里菲斯也不敢有一刻放松。城破之后,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军队建制的恢复、整编成了军务处工作的重点。

    为了组建骑兵营,格里菲斯广招骑马善射的多才之士,他本以为应该会费番周折,已经做好了将跟随梁秋智识和他冲锋陷阵的那两千骑兵打散编过来了。没想到,对于善战骑手这一方面,博朗城精通骑马的老兵却是意外的多。

    为了组建骑兵营,最基本的第二点是要有马,耐力足够的战马。

    这一点倒也难不倒格里菲斯。

    贝耶斯殿下的近卫军来增员博朗城的时候,为了赶路,人人屁股下一匹战马。要不是考虑到地形,安踏亲王甚至打算让他们人手里再牵着一匹用来替换。

    这些家伙本来也是骑兵出身,所以马战什么的,算的上是小专长。

    虽然冲锋陷阵的时候,被打死惊走的马匹多达400之数,但还是剩下接近1600匹的纯种战马。

    再加上打败了樱花王国的军团之后,收集战场战利品意外获得的800匹烈马和原本博朗城储备的战马数量,组建个4000人的骑兵营毫无压力。

    而在军队建设方面,格里菲斯所做的第三一点大调整便是大规模的招募青壮参军,组成新的名为新月的编制。

    这种招募对象同时针对于前段时间刚刚入城的难民和城外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些人一旦获得招募资格,便可以瞬间解决掉温饱住房问题,甚至每个月还有不菲的工资可以领。

    因为博朗城被樱花王国的军队侵入过大半,许多建筑都被捣毁或者焚烧成灰了,这些东西都需要战后的规划和重建。

    因此格里菲斯甚至承诺,在军队服役期间,表现良好者,将在城内分配永久居住证和住房作为奖励。

    在此等政策吸引之下,一大批青壮涌入到了军队之中。无家可归的流民之中相当一部分是身强体壮的青年,他们在自己原本的城郭被破之后,靠着蛮力杀出一条血路,因此跑了出来。

    征兵过后是新一轮的训练和储备,新的一月开始,天气转冷。

    卫兵们早晨起来在博朗城之外,哈着白气在操练战阵,协调性。

    不远的地方,有喊着号子的新兵蛋子被入秋的霜降冻的脸色发青。而在他们边上,博朗城新一轮的城防和加固设施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

    ……

    盖伦·福克斯·唐站在一个华丽的大帐一角,手中握着一杆华丽的宫廷长枪,头上戴着火红的头盔,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实际上,他此时正在站岗。

    大帐之中正在拿着牛角杯子豪饮着奶酒的中年大汉,是他如今要服侍的主子,听人讲,他的名字叫做麦基·迪斯古,樱花王国的宗亲王爷。

    说起隐之王盖伦为什么会沦落到给麦基做门童,这事情说来话长。

    那天格里菲斯利用召唤之便,将梁秋智识和盖伦一同卷住,进入了希尔山脉这一异时空。

    只是,没想到三人在穿越的时候,格里菲斯被时空传送转来转去的,暗窕没控制好,一个不留神,把盖伦给甩飞了。

    这就造成了后来,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从天而降,而独独缺少了盖伦先生的原因。

    而在穿越几乎完成的节点被甩飞出去的盖伦·福克斯就没有前者那么好运了,直接从天而降的就砸到樱花王国的王侯麦基·迪斯古先生的军营里,而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刚穿越而来的隐之王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迎面十数万胸毛凛凛的大汉,人人手持长矛短刀将自己围的个水泄不通。

    被玄间侧追了十几年,誓死不从的隐之王盖伦当时就可耻的缩了。抱着小脑袋,蹲在地上,表情可怜的等待对方从轻发落。

    话说这个从天而降的不明人类实在没有引起高层的注意,他们观看盖伦的外貌、服侍,听其口音,应该并不是奥菲拉帝国的奸细。

    但因此放他自由的话,也不合适。便大手一挥,直接将盖伦投入了军队的炮灰,同时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敢死营。

    话说这敢死营中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是奥菲拉帝国的被打败之后的俘虏,成破之后的来不及走脱的百姓。

    樱花王国将他们聚集起来,每逢打仗之前,便让手无寸铁或者有那么一件简单粗糙武器的敢死营冲击敌人本阵。

    对方将领若是心软,不忍心杀这些从前并肩作战的同胞,那刚好遂了樱花王国这一方的意。他们可以利用这些敢死营把对方玩死玩残。

    若奥菲拉帝国的领军足够果断,对这些敢死营毫不手软,这也不错,至少这些家伙可以消耗对方的体力。运气好的时候,砍过自己人之后的帝国军,甚至连士气都能消磨掉两成。

    盖伦就是在这样一个死亡率极高的敢死营里磕磕碰碰的生存着。

    他被发了一个小木棍,头被削尖了勉强当武器,只上了一次战场,就被他用坏了。后来,还是隐之王从战场上敌人尸首上捡了把长枪,才总算让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作为士兵的威胁力。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冲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敢死营常备兵力有五千多人,多的时候能够达到一万,但每一次上战场能够回来的,不足一半。甚至十人之中,有三人返回,就算是走了大运,躲过了一截。

    盖伦曾经跟过一次7000人的敢死营,一场大战之后,回来的只有八百……还人人带伤。

    身边的老兄弟一茬接一茬的换,隐之王被这九死一生的高死亡率吓的尿都撇出来了。原本行事低调的他,现在更是连屁都不放一个了。

    隐之王大人内心里面可是有小九九的,等再过两天,他熟悉了这里放哨的岗位变化和逃脱路线,小爷‘biu’的一下就走了,谁他妈再给你在敢死营卖命谁是你孙子。

    不过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久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巧合,彻底打乱了盖伦的计划,让他每每想来,徒生哀叹。

    话说安踏亲王膝下育有六个儿女,最小的一个是如今正游荡在大妖领地上的贝耶斯,为正妻所生,是亲王标准的接班人。

    而侧室所生的长子,便是在整个北地都小有名气的肌肉猛男詹姆斯·亚历山大殿下。

    说起来,这个长着一身肌肉的家伙格里菲斯还是有见过的,想当年,帝迪亚斯的那个浪荡子表哥前来提亲,一家人用各种方法恶心他的时候,詹姆斯殿下,当时也是在场的。

    不过,时隔一年,以希瑞帝国为靠山的联军大举进犯奥菲拉帝国,身为北地最大的王侯之子,詹姆斯殿下便毅然的担任起了狙击进犯敌众的重任。

    大殿下本性好武,常年厮混于军伍之中,靠着一些剿匪,每年一次的抵挡兽潮的军功,多年下来,已经年近三十的大殿下已是个实打实的少将军衔。

    这位身高一米八几的肌肉猛男,穿着漆黑的锁子钢甲,理着短毛遂,胡须好久未有修理,又粗又硬,如同钢钉。只从外观来讲,便知道是一员绝世猛将,无双硬汉。

    事实上,安踏亲王治军极严,尤其是对本族子弟,更是手面极硬,冒领军功吃空饷盘剥下属之类的事在军营里几乎绝技,每每有一例,轻则流放,重则直接杖毙。

    正因为如此,靠着自身实力年纪轻轻便爬入少将军衔的詹姆斯殿下,在军中的威望是相当高的。

    大殿下这一次陈兵帝国北部边线,配合着父王的大军,生生阻住了樱花王国的公侯麦基亲王的进犯的脚步,不可为不出彩。

    詹姆斯殿下厮混军伍接近二十年,大小战争不下百场,用兵老道,虽然不是什么惊世之才,但行事稳重,长足防守,基本的低级错误却是不会犯的。

    所以,麦基亲王和大殿下在边境线上打来打去,城郭被推废了又被抢夺回来。一寸土地被双方士兵反复踏破,一日三易手,地土之上的砂砾都被染血成淡红了。却仍旧厮杀的惨烈,不见结果。双方士兵反复冲杀,气势极强,将领对此地也志在必得。

    詹姆斯殿下率领众军团在沙场之上驰骋往复,斩敌首将,临危不乱,充分显示出王氏的风采与钢坚。在良好血统和大力宣传之下,名声大燥,己方的士气也因此而提升了许多。

    因此在如此赫赫积累的威名和气势之下,只要情况允许,大殿下常常冲锋在前,鼓舞士气,大破敌阵。

    他的马匹通体纯黑,名曰‘破风’,是千里宝驹,让年近三十的亲王长子在战场之上如虎添翼。

    只是有一次詹姆斯殿下再一次带领众将领冲击敌阵,以截断对方资源供给线的时候,却意外的触碰到了某种预料之外的坚硬。

    那时,詹姆斯殿下是带着自己班底精锐,偷袭麦基亲王的补给线的,因为取道巧妙,再加上麦基亲王被正面战场的局势深深拉扯住精力,大殿下偷袭过来的时候,对方的整个军营,只有缪缪的不足五千人而已。

    哦,对了,对方阵营之中,还有一批拿着木棍、石块或者干脆空手的敢死营,人数在八千之数——而这,在常年掌兵的少将眼力,不值一嗮。

    大殿下运筹帷幄,一骑当千,他掐准了时机,凭借着己方精锐的冲击能力,试图在短时间之内冲破对方敢死营防线。若运气足够好,在敢死营那群炮灰反应过来之前,他的精锐骑兵便能够越过他们直击樱花王国的后勤补给线。

    当然,后者出现的概率并不是很高,确切的说,当大殿下带兵袭来的时候,敢死营中的囚徒死士,已经有一大半被樱花王国的正规军驱赶着上了战场,正面迎击了上来。

    虽然未能奇袭成功,但这对于饱经战争洗礼的詹姆斯殿下来讲,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一声令下,五千六百骑兵全部低伏在马背上,疾风骤雨般一阵驰骋。

    战马的铁蹄翻滚,直接踏草芥般踏翻了眼前密密麻麻的身躯干瘦毫无战意的敢死营囚徒。对方被心肠刚硬的大殿下马踏的哭爹喊娘,很多人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没有被战马踩到,而后被身边无数慌乱的同伴紧随踏死。

    敢死营的成分大多是被俘的士兵或者是城郭之中被抓的百姓,初逢大乱,此时便听见乱哄哄的战场上,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绝于耳。有哭泣的小孩,茫然走失弟弟左右张望满脸泪痕的姐姐,疯了般奔跑的男人女人。只听有人声嘶力竭的喊‘我是帝国第三师第五团十营的士兵,隶属贝特森沃城,我忠诚于帝国,不要杀我……’

    只是话音刚落,便被一批黑色战马镶嵌着厚重马蹄铁的前蹄重重的踹在胸口上,倒地之后,再也没了声音。

    着黑甲的轻骑兵是詹姆斯殿下多年培养的直系精锐,有很多是在军队之中表现突出敢打敢拼的勇士。被大殿下相中,‘巧取豪夺’了过来。

    这些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冲锋起来,那真是不要命的强,马蹄铁和钢刀切割在慌乱松散的人群之中,感觉就像是热叉捅入蛋糕里一样,又湿软又粘稠。同时又有点白刃挑入人身体、内腔的滞涩,带着些许的微弱阻力感……

    这感觉是那样美好,在如此洪流中主宰沉浮,扬鞭掣马,总会让大殿下生出一种悠悠苍狗下,万事皆蝼蚁的豪迈胸怀。驰骋在骏马之上,詹姆斯豪气自生,横眉怒眼扬刀杀敌——大丈夫当如此为国戍边、马革裹尸的英雄壮气凌然而起。

    然而随后,他这块骑兵之中冲杀在第一线的刀尖,在切割开了‘蛋糕’松软的外表,内核,几乎走过了一大半要将敢死营对半切开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切在了藏在蛋糕里的某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上……

    人山人海之中,盖伦·福克斯·唐手中拿着前段时间从死去战士尸体之上捡来的长枪,奋力的挤过人群,试图往战场的边缘靠。

    然而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乱哄哄的一片,大家你靠着我,我推着你,可谓连袂成荫,挥汗成雨。隐之王盖伦被巨大的嘈杂人流涌动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他抱着木条长枪在人浪之中如同摇摆不定的浮萍,盖伦三番五次的试图变道又生生被推回来,于是气恼的大喊:‘挤你妹啊挤,赶着投胎啊……艹!妈蛋,谁摸我屁股……谁摸我屁股?!敢做不敢当是不是……有种你再摸一下试试……’然后,隐之王就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用一杆大枪挑中了菊花,双腿一紧,疼的当时脸都紫了。

    隐之王愤怒的转过脸去,只看见后面茫茫多的人,全都紧张兮兮的望着前方的骑着轻甲冲击过来的帝国军队,也没人管他。盖伦搭眼一瞅,在这些表情如出一辙的男人女人的手里,至少有五六个人手中拿着粗木棍或者长枪之类的武器。

    隐之王看了一会儿,没能从这些人中间看出破绽,只能叹着气,自认倒霉——这乱军之中的,说不定人家当事人连杵到盖伦菊花这件事都不知道。

    盖伦无所收获之后,就想着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方才是正事。

    没想到,今天诸事不顺,幺蛾子特别多。他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敢死营之中,一些明显是新近的俘虏,上次战败被抓的帝国军战俘,却突然揭竿而起。口中大喊着‘我们的军队来了,弟兄们,配合将军的骑兵团,我们抄了这混蛋的补给线!!’

    这平地一声雷的大喊之后,还真就有那么几百人呼啦啦的响应,直接抡起武器就朝着身边的难友,递出了屠刀棍棒。

    我勒个擦,这本来就乱哄哄的敢死营,被这些人这么一搞之后,简直是炸了毛。一瞬间,人群更是混沌的像个大漩涡,往哪跑的都有,喊什么的也都有。

    反正盖伦亲眼看到有一个家伙前一秒还在‘抵抗着’帝国军,下一秒钟,就另一个喊着相同口号的战友打成了一团,砍的血浆直飙。

    盖伦被这混乱的人潮推挤着,昏头转向到处乱晃悠。口中尤自高喊着‘不要挤啊,大家不要挤啊,我是和平使者……’,然而,却不见有人太过理会他。

    所以他没走出去几步,便被几个人围住,不知道为什么就要搞他。盖伦懒得理会,用枪把他们甩开,再往前。随后又被人黏上……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混乱的战场上乱轰轰的涌,隐之王努力了一阵,徒劳的又被人流挤的不知去了哪里。他有点绝望的遥望着远方发青的战场边缘,暗叹一声——看来今天,是没怎么有希望趁机走开了。

    盖伦心灰意冷之下又看到有人向他这边招呼,于是大手一挥,一杆子挑飞了一个两米多高的肌肉大汉。这肌肉男被挑飞的惨烈叫声吸引了周围的人,他竟是有着同胞的,不久之后便又几个应该是相熟的人呼啦啦的涌过来。

    隐之王见此,赶紧往人群里一缩,弯着腰猥琐在角落里,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瘦猴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嘿呀’、‘嘿呀’的打在了一起——望着不远处还在试图找他斗殴的肌肉男们,隐之王长叹一口气,这做人呐,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

    ……

    事实上,敢死营徒然间的哗变让詹姆斯殿下都愣了一下,他冲营多次,以前但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心中疑惑,下意识的想,这是哪一出?

    他皱起眉头,视线略过大片战场,感觉到一丝不妙。

    原本乌合之众的敢死营大部分人国籍是奥菲拉帝国,此时被敌军拿刀在身后逼着,往前冲,要缓冲甚至冲散詹姆斯殿下的轻骑兵。

    久经战场的大殿下带着精锐直系,正可谓锐不可当,根本没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冲不过去,杀出一条血路就是。

    只是这敢死营之中,又神特么出现了一帮高举帝国旗帜的爱国仔,直接就窝里反了?!你能信,觉悟这么高,早干嘛去了。

    话说这些爱国仔,虽然被俘虏了,光看这股气节,还真真就是我奥菲拉帝国的大好公民的。像之前对待敢死营似的,装作没看见直接拿刀,那就有点不合适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无双猛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世界凡事都得讲求个场合,你这么一闹。老子冲锋的时候,就完全无法肆无忌惮的往前冲了。甚至连挥刀的时候都得再三犹豫,看清楚了再砍,免得迫害了帝国忠良……

    而骑兵作战,讲求的便是一鼓作气,横行无忌,方能彰显其疾如风侵略如火的战力。如果所有骑兵冲锋起来瞻前顾后,那还打个毛线,冲锋的威力至少得减三成。

    詹姆斯殿下皱着眉头,心里头,这个时间已经开始骂娘了——大哥们,不要闹了,拜托你们爱国也要分时候啊……

    你们反的爽了,把老子晾在这里算什么,难道还真的拿刀砍你们不成?!老子十几年辛辛苦苦积累的好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话虽这样讲,大殿下脸上的轮廓未变,他以刚毅的侧面轮廓望着远方,抽出斩马刀,一骑在前。

    “兄弟们,踏平他们,我们回去庆功!!”

    为今之计,大殿下也只能选了一条爱国愤青稍微少的路线冲锋了,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挥动斩马刀肆无忌惮的砍,此时也管不了挡在前面的敌人是敌是友,他闭着眼睛一同砍了。

    这一切,只等到战争胜利之后,再行定论功过吧。

    詹姆斯殿下一咬牙,放任着手下的骑兵闷着头对着挡在前面的‘敌人’一通乱杀。

    在这条注定了躺下忠魂与不甘的路径上,有刚刚表明了身份的‘义军’看到大殿下的骑兵朝着这边冲过来,神情激愤,挥舞着双手大声的喊着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骑兵坐在马上耳朵微动,隐约听到了男子口中的言语,他略略抬了抬刀子,把那人从刀口下漏出去。

    但战场上人喊马嘶,冤魂盈野,第一匹战马过后,更多拖着刀气势汹汹无穷无尽的黑甲重骑兵只在下一秒钟便淹没了男子。当泛着寒芒的刀光拖过来,那人他在面对那迎面涌来如水般甲潮的时候,脸上和肢体的之上,尚且挂着一种名为见到了战友国家的喜悦和激动的东西……

    天地一线之间,哗啦啦如同蝗虫般的黑潮水过后,混乱的敢死营被趟出一条比直的宽阔路径。路径之上,一片空旷萧瑟。沉尸、断臂和被斩碎的肉块在红色的被踏碎的泥土里铺垫在一起,让人无端感到凄凉。

    詹姆斯殿下咬着牙手中的长刀左右挥劈,在乱军之中,几无一合之将。他知道这次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一气,做的稍微有些过了,回去之后,多少会有些流言蜚语的小麻烦。

    但只要断下樱花王国麦基亲王的补给线,这一切的事,自然都会有人出头为他扛。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长刀又挥飞了一个挡在前面穿着发旧卫衣的敢死营囚犯。其坐下名为破风的黑色战马重重跃起,詹姆斯殿下瞅准时机,长刀顺势挥出,借助马蹄离地的升力,勾飞了一颗大好人头。

    粗重的斩马刀在大殿下手中盘旋成圈儿,他在空中扫开几只不开眼的长枪杆子,连人带马再带身上重重的盔甲,接近四五百斤的重量,狠狠的砸下来……

    大凡骑兵都多少会一些简单的冲锋技巧,大殿下如今使出的这一招军旅之中人人都会,但论起威力来,却一点不比高妙负责的技术差。

    利用轻骑兵的速度,外加从高处下落之时所产生的顺时重力加速度,两者相加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冲击破坏力,在破阵之时,犹如霹雳闪电,挡者披靡,最是合用。

    果然,苍青色的天空下,茫茫广袤的人流涌动里,大殿下双手持刀,志得意满的高高举过头顶,潇洒转身,手臂用力狠狠的劈下去——潇洒极了!

    然而长刀所向,路上的敢死营被扫飞劈开的情况并有发生,相反的,詹姆斯殿下反而在劈出一刀,撞在某个敌人破烂长杆武器之上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僵,被狠狠的反震,连人带马,硬生生退开了五六步。

    这变故来的如此之急,甚至连其身后来不及躲闪的同伴,都重重的推倒了。

    什么鬼?大殿下明显愣了一下。

    刚才他沉刀下劈与敌人的武器撞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发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然而从金属的刀柄所传递而来的力量,大的好像被成年大象狠狠抽了一鼻子……

    这突兀的阻力与之前在敢死营中畅快的骑马砍杀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感觉就像是吃松软米饭的时候,正大快朵颐,突然间咬到了一大坨石头蛋子——整排大牙槽都崩松了……

    疼。

    惊怒未定的詹姆斯殿下定睛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生的高高大大,身材魁梧,但却面容有相当一部分异族风采的男人。

    这人之前正挥舞着大枪,同一个瘦不拉几的奥菲拉帝国的普通士兵砰砰乒乒打的不可开交。看那双方咬牙切齿的架势,保守估计两人都得过了上百招了。所以看起来,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个屁啊,弱鸡!

    跟瘦不拉几的普通士兵磨磨唧唧的打了那么久的家伙,能强到哪去,按理说是不是改在光明伟岸的大殿下的大破颜斩之下领便当了啊?!你他.妈.的凭什么就不。还有,你现在娘的菜不垃圾要死不活的挥枪动作是怎么回事,跟你对打的那逼怎么还没死,刚才抵挡我劈砍的时候,那股沛然大力哪里去了?!

    而事实上,就在刚才,隐之王盖伦·福克斯·唐感到突围无望,便安安心心的在敢死营里面做起了一名小兵。

    他之前在玄间侧混的时候,有上过几次战场,晓得战场上的规矩。在厮杀战场的一亩三分地上,除非你是主帅,否则越嚣张,死的越快。

    所以,隐王就暗下决心,自己要非常低调啊。千万不能被人注意到啊。

    于是就找了个旮旯,随便挑了个瘦不拉几的士兵,乒乒乓乓的搞了大半个小时。

    詹姆斯殿下看的没错,盖伦同对面那士兵不仅过招超过了百招,尼玛五百招,一千招都有了。谁特么在乱军之中单挑能挑半个小时的?!人家那个士兵实在受不了想走,还死活不让。

    正当隐之王沉浸在这种低调又忙碌的氛围中的时候,徒然之间,他感到到身后一阵杀机凝聚。高超的反应神经和生死间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的一抬手,手中混入了部分钢材的长枪在异能的加持下,往后轻飘飘的一轮……

    詹姆斯殿下的长刀随后与那其貌不扬的枪杆子撞在一起,他此时杀的正起劲。从空中双手持刀下劈的时候口中还在‘啊啊啊’的大喊大叫。

    所以下一秒,斩马长刀在空气里挥出惊心动魄的轨迹,然而撞在盖伦的长枪上,把正high的快高潮的大殿下连人带马还没落地便劈退了五六米远。

    目光晃动,持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帝国北部家喻户晓的肌肉猛男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撞的虎口开裂了。他持刀的手臂下垂着,因此而有些松软,几秒钟之后,大殿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有高手混在敢死营之中要对其进行刺杀吗?

    而他随后便摇头否定了这种假设。

    因为挥枪击退他的那人一脸迷茫的转过脸,看清詹姆斯那一身华丽的战甲之后,整个人怪叫一声,扭头就跑了。

    他身后与他大战了半个小时的瘦猴士兵此时打的有些失去理智,看到盖伦扭头跑掉,精神徒然一振。只感觉对方体力不支,胜利的契机来临,想到有生之年终于遇到了为之奋斗宿敌并要将之斩落了,心情激动,于是大吼一声‘小贼休跑,吃爷爷一枪’,扭头也跟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短短时间之内,两人是如何建立的如此巨大的仇恨基础。

    此情此景,大殿下只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他这在战场上驰骋了十数年的猛将,如今这乱七八糟的景象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居然被这样一个小兵抡退了!卧勒个槽!错觉,一定是错觉。

    想到这里,詹姆斯殿下便热血上涌,头脑发热。

    而正好,盖伦逃走的方向,并未有偏离他们冲锋的路线太远。大殿下索性顺水推舟,直接冲着盖伦的方向冲击而去,要报一箭之仇。

    骏马破风似乎明白主人心意,一声长嘶分开人群,三两下追上隐王,然后重重的一脚踹在后者的脊背上。

    要知道战马踢踹的力量是很强的,尤其是破风之中万里挑一的宝驹,大殿下做过实验,曾经一蹄子踩扁过一副轻甲!

    人的骨骼相对于钢铁来说硬度几何,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詹姆斯殿下便心满意足的欣赏到了被战马前蹄踹中的盖伦。骤然之间平平的飞起来,在空中划下弧度,口中吐着血……

    然后摔在一片纷乱交错的人群里,瞬间便被踩的没有影儿了。这情形,怕是妥妥的死翘翘了吧。

    詹姆斯心系着切断樱花王国补给线,便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耗费太多精。他策马狂冲,切开了乱七八糟的敢死营兵线,与麦基亲王的队伍狠狠的杀在了一起。

    一个时辰之后,樱花王国的补给线上冒起了浓烟……

    接到求援的麦基亲王紧急挥兵前来解围,詹姆斯殿下看着对方大军将至,于是大手一挥,带着众骑将,风一样切开了乱哄哄的敢死营,扬长而去。

    这一次的偷袭樱花王国补给线的行动,并没能全盘成功,麦基亲王的补给车辆只是被烧掉了一半,有些装着小麦的粮车被砍烂,哗啦啦的漏了一地。

    有些补给车内则是装了棉絮或者军装,被火一烤,呼啦啦的燃成一团火球。

    然而始终还有一半的补给车辆被樱花王国的军队牢牢的护在身后,援兵在即,被敢死营接连的变故耽搁了不少时间的大殿下长叹一口气。

    他策马在人堆中奔腾,心中感到惋惜,可叹时间太仓促,而作为乌合之众的敢死营被他再次切开。大殿下用刀面拍着破风丰俊的马肚子一跃而起,他的视线随之高抬,胸中有些豪情和高手追求完美的独孤之心。膝下的人头攒动,尽收眼底。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掠到了某样东西,目光闪烁,似乎顿了顿……

    “那……那是……

    骗人的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再断粮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当詹姆斯殿下随着破风的跳跃而视线升腾的时候,眼帘随着挤入东西的增多,他看到了一个时辰之前,被他用战马踹飞的高大男人。他此时正双手捉着那把熟悉的小破枪,跟另一个同样穿的破破烂烂瘦弱不看的敢死营囚徒,在一板一眼没完没了的‘对杀’。

    这情形如此之相似,跟大殿之前时候所看到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而此时此刻,这东西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詹姆斯殿下一脸懵逼:‘开什么玩笑,出Bug了,老子明明已经把他杀了……’

    但这种思虑只在须臾之间便被破风飞一般的速度甩到身后,大殿下眨了眨眼,似乎要确认那道身影的虚实,只是飞驰的马蹄声里,那人被迅速的抛在身后,淹没在人堆里。

    这一次是盖伦和詹姆斯殿下的第一次相遇,带着双方都不算清晰的淡淡模糊感觉。甚至在一门心思准备逃营的盖伦·福克斯·唐的一方,他对于詹姆斯殿下是否有所记忆仍未可知。

    话说这小小的起伏对于盖伦·福克斯来说,很快就过去。

    他前一次准备越营被大殿下和一帮子乱七八糟的愤青阻住了,但热情犹在,有了经验,痛定思痛,正在计划下一次的越营行动。

    只是,他正如此想,计划还没开始实施的时候,又一个变故砸中了他的脑壳儿。

    话说有那么一天,某个穷极无聊的尉官拿着敢死营的花名册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那时间天高云低,奥菲拉帝国一方刚刚冲杀过一番,双方均人仰马疲,今天估计是不会再打了。

    这位尉官也是无聊,军旅之中又不允许玩女人——关键是也没这条件,便跟同来的另外一位中层将领聊着天,一只手还下意识的翻看着花名册,嘴巴里嘚啵嘚啵个不停。

    两人的话题没个定准,天南海北的海吹,有一阵的时间里,便聊到了坐落在他们面前那毫无生气,毫无希望只有引颈待屠的敢死营囚犯。

    “……呦,哥哥我给你说啊。这敢死营的囚犯真是可怜,命苦哇。每次开战都做炮灰,赢了输了都没好果子吃。而且死亡率极高,还没个念想……”

    “可不是,我听说这敢死营平均的死亡率都快超过八成了,只要入了这营几乎就是个死字。老弟我啊就敢跟老哥你打赌,咱们这个营啊,它没有人在里面能活过七次冲锋,不,是五次……”

    另外一个将官虽然深以为然,但军营之中的生活乐趣无非聊天打屁抬杠操架,于是立刻表示不服,想也没想张嘴就说之前在某个敢死营里面见到过冲锋九次都没死的人。

    对方便大骂他胡扯,那人便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然后双方大眼瞪小眼,谁都奈何不了谁,眼珠子一转儿,便不约而同的抄敢死营的花名册进行时间比对,凡在二十二天之前进入敢死营而没死的人,这人绝对参加过超过七次的冲锋。

    于是双方找啊找啊,还真就让他们给找到了。

    “咳咳,李狗蛋……,这名字发音好拗口啊。”

    于是在不久之后,满脸懵逼的隐之王盖伦便被带到了两门身穿樱花王国军装的尉官面前。那两个家伙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了隐之王一会,品头论足。

    “呦~,确实壮啊,怪不得能活这么久。”

    “长得也可以嘛,你看他这唏嘘的胡渣,浑浊而不羁的眼神。有没有一种死了全家,然后寄情山水的旅行家的感觉呢?!”

    “哎呦,哎呦,被你这么一说啊,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沧桑感……喂,那个谁,李狗蛋,我问你,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盖伦赶紧清了清嗓子:“小人是山林间住着的散户,没有籍贯,逐草而居。因为小人世代靠卖药为生,而山中四季分明,小人每年会随着季节而迁徙多次。

    只是这一次两国交战,边境线被封锁,原本想要躲一阵子,等时局明朗了再行定夺,时运不济,没想到……”

    这是隐之王所认识的一个敢死营的囚犯的真实情况,之前盖伦闲着无聊,便跟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聊了天,知道了不少对方的情况。

    那个家伙是在盖伦之后进敢死营的,见了两次面,后来就再没有见过,大概是死在战场上了。

    因此盖伦所报道的情况完全属实,巧的是,那家伙暂居的家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用竹子架在半空造的,有心去找的话,很容易找到。

    “嗯,既然如此,家底还算是挺清白的嘛……既然在敢死营那么多次都不死,我想你定然有不凡之处了。本官呢,看你顺眼,刚好本官这边又缺个捉刀郎,你以后就跟我混吧。”

    那尉官大手一挥便决定了盖伦的命运,隐之王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些日子,他在敢死营这边过的还好,有新鲜感。但是缺点是缺衣少食的,还危险。

    若是做了那个劳什子捉刀郎,盖伦·福克斯舔着嘴唇想了想。那估计是极好的,可能连自己的逃亡大计都不用实施了。到时候找个机会,随便那么一跑……

    想到此处,隐之王喜滋滋的摇身一变成了樱花王国的精锐士兵,这樱花王国所谓的捉刀郎将,便是冲锋陷阵的时候围绕在将领身边的守卫士兵。根据所跟随将领性格的不同,有的捉刀郎将过的轻松写意,常常龟缩在敌后。

    另外一些则苦了,有的将领则是流水一样的更换身边的捉刀人,是常年带头冲锋臂上能走马车的猛将,横冲直撞的铮铮铁男儿。

    只可惜的是,猛将虽猛,其身边用来防护的捉刀郎却往往不怎么经打,一场冲锋下来,为了保护主公将领,往往损失惨重。

    盖伦所服侍的那个尉官身份不高不低,胆子不大不小,还有点娘。上的了战场,但也不是那种被人射了眼球,拔出来含着眼珠子就能豪气全涌,带着个把人就干冲对方大营的那种。

    而且,这家伙是个管后勤的官儿,平日里上战场的时候是有,但并不太频繁。相反的跟一些什么粮草啊、衣裤啊之类的死物,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一些。

    所以,盖伦同志这些日子过得并不算差,吃喝都很随便。他对比了一下在敢死营的时光,直感觉这生活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啊。只差不方便逃跑了。

    但有的时候,你不去惹麻烦,麻烦会主动找上你。

    尤其是在这不死不休的战场上,双方的将领都在想方设法弄死对方的人,一个不留神,就会身死灯灭,从此和娇妻美眷说拜拜。

    正所谓冤家路窄啊,前一阵子,詹姆斯殿下和盖伦同志初次见面,便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等盖伦同志升值成了捉刀郎,还没混在大军之中过几天潇洒日子,詹姆斯殿下就趁着大军羁绊住麦基亲王主力部队的时候,带领手下的全部骑兵,沿着对方左翼疯狂骑动,又来打秋风。

    大殿下马站经验丰富,玩的溜啊。带着队伍围着樱花王国这些士兵就是一阵跑,直绕到对方跟不上他的速度,队形之中稍微出现了一丝缝隙,大殿下慧眼如炬,直接带兵从缝隙位置直接撕开对方大阵,一骑绝尘,向着对方的大本营以东的粮草存储点就是一阵狂穿。

    这安踏亲王的大儿子詹姆斯殿下算是跟粮草杠上了,上次偷袭人家的补给线,火烧了樱花王国一半的粮食还不满足。这一次,更过分,又不惜血本的冲破防线,来搞人家的粮食点。

    居心着实险恶啊,良心大大滴坏呀。

    当然他做此事是有着深刻考量的,话说如今樱花王国最缺的是什么。

    答案是粮食。

    在奥菲拉帝国皇室制定了策略,决定将战争止步于国门之外,倾举国之力,在边境之上与各国联军展开生死厮杀,可谓是寸土必争,分外焦灼。

    这种强势而蛮横的打法随着战争的发展,虽然会有诸多弊端会一一显露。但在此时,却是极大的压制了联军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久攻数月,仍不得进帝国半步,大大挫伤了联军的积极性。

    此消彼长,帝国这边的军民便会士气高涨。再加上有关部门大力而夸张的宣传,怕是全民反侵略的积极性会非常之高。反过来充实边疆。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补给的问题。

    帝国一方可以长期陈兵在边界之上,因为他们脚下是自己的国土,身后有一整个国家的力量在支援。

    像是靠近帝国北部格里菲斯的博朗城,便是帝国边境军团的粮仓和物资中转基地。

    所以奥菲拉帝国这边,是不怕拖时间的,他们有着充足的后勤力量。

    但联军一方则不然。

    所有人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那联军的粮草怎么个先行法,那便要跨越重重大山,穿越茂密的山林,扛过类似詹姆斯这类不要脸敌人的偷袭,才可以成功运送到自家的军队之中。

    先不说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光是这运粮的周期、成本和护卫队的口粮,就够联军喝上一壶的。

    他们本来打的是以战养战辅以从国内运送粮草来解决饮食问题的,但奥菲拉帝国的中兴之主,年轻的帝者,菲力六氏·亚历山大王雄才大略,根本不跟你玩虚的。

    直接就大军集结帝国边境,就是给你硬钢。谁特么告诉你,我奥菲拉大帝国会在战争初期保守试探,联军攻城掠地会相对简单的。嗬嗬,你看你们这天真的……

    老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没门儿~

    你们全都想多了。

    这便让樱花王国的高层尴尬了,联军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

    实际上,联军发动攻城已经有数月之久,取得的战绩,攻破的城池却并不太多。

    而帝国一方,刚开始便积极的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即使城郭失陷,守城将领第一个毁掉的便是自家的粮仓——宁愿烧了也不能资敌呀。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此联军一方,经过这几个月的战斗,战争初期囤积起来的粮草已经用去大半,很多地方甚至已经断了粮。

    而幸亏有希瑞帝国暗地里出钱出粮出人出力的,联军一方才能支撑下去。不过只要联军一天踏不破帝国的边境的钢铁防线,侵略到相对富饶的帝国中部地带——博朗城正是这一战略的受害者之一。粮食短缺的问题,将是制约联军战术和实力的死穴软肋。

    所以看准了这一点的詹姆斯殿下便是想着法子,一根筋的各种跟联军的后勤部队过不去。老子要烧你的粮车,砸你们碗筷,在锅子里面拉大便!

    于是乎,正在跟在长官面前溜达享受着又一个美好而悠闲晴天的隐之王盖伦便看到远处一众黑色的锋线,撕开了左翼的相对薄弱的一字型战阵。直奔自己这边而来。当下就有点懵:“卧槽,又偷袭,有完没完啊,还能干点正事儿吗?!”看到那骑兵最前方一个硕大的骑着破风的肌肉猛男,胡须飘飘的一边大吼一边狂冲,那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让隐之王忍不住吐槽。

    敌人都杀上门了,盖伦的上司当仁不让直接翻身上马,集结着人马便冲了上去。

    这上司尉官虽然没什么大才,只是心细一些,擅长处理相对琐碎的后勤。但亦通晓大局战略,知道这一次的粮草一定不能有失,否则将会让麦基亲王如今的处境雪上加霜。

    有了这觉悟,这位后勤部的尉官便指挥着众人,高喊着口号,向着詹姆斯发动了冲锋——战略意图则是不求伤敌,只求拖延,直到大军回援。

    这家伙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手底下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一个照面就会被对面那个肌肉猛将剁翻下马。所以也没有逞强,招呼着捉刀郎们环卫着自己,心安理得的看着儿郎们冲入那片黑色的洪流里,送人头为大家争取时间去了。

    只是,隐王的大人的上司错估了詹姆斯殿下亲兵的战斗力。

    大殿下七岁入军伍,初入之时,乳臭尾号,尚提不动一把中等型号的斩马刀,拉不开半石之弓。其亲卫也多是与他年龄相仿或者大上几岁的青少年。

    但经过这些年在战场之上风沙和刀口的磨练,大殿下尚且从一无是处的弱冠少年变成了如今的无双猛将。那些跟随他一步一步成长起来,有着无与伦比凝结力和向心力的亲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绝对精锐。

    他们可不是贝耶斯殿下刚刚成立,一次仗都没打过的菜鸟亲兵们。

    所以,没过多久,盖伦便看到那些穿着红衣红甲的士兵气势汹涌的冲入黑甲的洪流之中,‘啵’的一声,被碾的四分五裂,三两下冲锋就乱了阵型。也真幸亏大殿下的亲兵并不是太多,没有时间杀光这些被冲破了战阵,抵抗之力锐减的后勤军。

    他们脚程飞快,冲垮了后勤军的防线之后,只清理出一条方便继续前行的通道。所有人挥动着斩马大刀,策马扬鞭,浩浩荡荡的赶过来,那流氓气,跟大部队进城嫖小姑娘似的。

    “老大,你的小弟不怎么给力啊。”穿着钢盔的盖伦·福克斯·唐坐在马背上,扶了扶头盔,置身在他那位上司的旁边。后者此时显得异常紧张,似乎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阵势,所以就连盖伦那怪腔怪调的话,都没有时间理会。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真还说是战场上练出来的,紧张归紧张,该自己拿命填的时候,这位上司也豁的出去,毫不含糊。

    “听我命令,等会我喊冲的时候,尔等定要守在我周围,护我周全……”

    这话是对着一群自己尚且需要保护的人说的,就连尉官自己说完这话之后都丝毫感觉不到护卫和安全感。

    所以,这一群专心搞后勤,很少上战场的士兵,在大殿下带着一众精锐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杀过来的时候,没能阻挡两分钟,毫无意外的,分分钟便溃败了。

    好在尉官殿下的身边的捉刀郎都是每一任尉官亲手选拔,至少在个人武力方面,都是有出彩之处的。

    所以,这些人虽然被击溃,但却大大迟缓了詹姆斯殿下的冲锋速度。而等胡子拉撒的殿下杀尽了周边人,卧马提刀进到尉官面前的时候,冲锋速度已然降到了最低,可谓是强弩之末了。

    但对于强弩之末的‘无双猛将’来讲,如此距离之下,杀一个上战场对阵都会脚抖的软蛋,根本不用做准备。强弩之末又如何,瞅啥瞅,一个喷嚏秒了你。

    在如此思想之下,詹姆斯自然是气焰滔天,双目圆睁,俨然一副欲择人而吞噬的恐怖魔王样式。

    大殿下实在有这样的做的实力,他手中的斩马刀上上下下,破风带起的冲击力里,他割开了一个又一个敢于拦路的士兵。眼看就要冲到那樱花王国后勤护卫官的身边,一刀将之斩了。

    负责后勤的尉官自知必死,被吓的两股颤颤,双手抱住战马脖子才勉强保持住平衡。然而,那惨白中带着血色的刀光临近,詹姆斯殿下脸上的纹理已经近到清晰可闻。

    于是后勤的尉官悲鸣一声,滩在马上,呜呼哀哉,老子……老子这是要死在这儿了?!

    然而另外一方面,已经夹着马肚子,从侧边缓缓绕过来的隐之王却在盘算一些不同的事。

    盖伦的这个长官,虽然小胆而庸碌,有时候还有点异想天开的好大喜功。一副练了葵花宝典的**丝猥琐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长官把他从敢死营里面捞出来,平日里对他又不错,算是有恩了。知恩要图报,这是盖伦所知不多的道理之一。

    而且麦基亲王旗下的捉刀郎的义务之中有一条,若是捉刀郎负责护卫的官长牺牲,那么存活下来的捉刀郎就要为官长陪葬——听说是为了限制战场之上捉刀郎不出力,陷主帅于危局所专门制定的。

    反之,捉刀郎若是拼命守护目标,死在战场上的话,前者一家在后半生将会得到王国的丰厚的福利赡养。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隐之王摸了摸脑袋,大步一挥,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家长官面前。

    而另一方面,詹姆斯殿下手拿大刀,左右挥飞了几名拦路士兵,眼看就要接近那个看起来像是后勤尉官,缩在人堆了指挥战阵的家伙了。

    此刻,大殿下嘴角肆无忌惮的扬了扬。

    只要砍了这个家伙,这后勤部的人,先不讲是否会军心涣散,但士气低落定然是跑不掉的。到时候,自家精锐再强势一点,打的狠一点,血腥一点,不要命一点……捏哈哈,捏哈哈……

    他正这样想,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骑着歪歪扭扭的战马,一脸无奈的挡在了尉官的前面。

    “兄台抱歉,快请回吧,此路不通的。”

    这人面相奇特,有着极东之地人类的面容特征,因为极为显眼好认。

    “卧槽?!是你……”

    詹姆斯殿下一瞬间的犹疑,脑海中的记忆一闪,然后便想到了前段时间袭营时候,那个混在敢死队员之中的奇怪家伙——对方挨了我的全力的一击,竟然没有死,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是人是鬼?!

    大殿下长叹一口气,果然不是普通的敢死队员吗。

    然而战场之上,哪有谈话的闲情逸致,破风承载着这些闪电般蹦裂的思绪越过人群,直接冲撞在高大的男子盖伦·福克斯·唐的身上。

    混乱的战场上人仰马嘶,秋风透过人与人、刀口与刀口紧贴的间隙盘旋成为一阵扭曲的嘶吼声。身边的人在愤怒的喊,手中的刀斧砍下去,血光溅起,断掉的残肢飞起来……

    然后从詹姆斯迎面撞向盖伦的基面,一股势不可挡的庞然大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涌出来。大殿下被这力量正面轰中,披着甲胄的马匹被压的四肢弯折趴在地上。

    而他本人却似被击中的棒球般,biu的一下,远远的飞了出去……

    打出了漂亮一击的盖伦缓缓收起张开的五指,迎着风帅气的撸了撸头发,暗自摇着头。

    这个世界的人也真是的,穿着钢盔,拿着铁刀跟自己打。怎么,放水呀,不知道我电磁异能专控钢铁的,看不起我大盖伦啊。

    真的是,我盖伦也不是那么差劲的好吗。想想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哪个人不是一听见隐之王的名字,就赶紧把身上的铁家伙丢的远远的。

    就连做事喜欢高调嚣张的玄间侧在追捕自己的时候,都是人手一把塑料枪,生怕身上有半根螺丝……像是这种穿着一身叮叮咚咚,手里头铁刀铁矛的就敢向着自己冲锋的家伙,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呢。

    恩!应该怎么形容呢……勇气可嘉。

    而就在隐之王一掌拍飞了詹姆斯殿下之后,整个战场之上便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他身后的尉官前一秒钟还一脸大毅凛然死而无憾的悲壮表情,等詹姆斯殿下飞出去,斩马刀和长矛散落出去,尉官的脸上瞬间就变了,真可谓是惊喜相合的涕泪交加——幸福来得太突然,反应不过来啊。

    不仅樱花王国的尉官反应不过来,所有目睹此情此情的士兵也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冷兵器的时代,极度依赖上官在战场上的发挥来鼓舞士气。不论是斩将夺旗,还是沙场之上双方将领的单挑,胜利的一方,总会对之后的战争在士气上带来极大的好处。士气的提升又会反作用在军队的战力上,令强者愈强。

    就像是詹姆斯若是斩杀麦基一方后勤的长官,则隶属于后勤军一方,便是士气低落。这一种影响在冷兵器的战场上是如此之明显,素质差一些的队伍,甚至会因为头人的战死而全线崩溃。

    例如对付山贼般的乌合之众的最简单方法,就是当着众山贼的面,强杀他们大当家的。剩下的没组织没纪律没胆气又没见识的家伙,不管人数再多,八成会哭爹喊娘,扔了手中武器掉头就跑。

    同理的,当盖伦一掌抽飞了詹姆斯殿下之后,整个大殿下的近卫骑兵全部都蒙上了一层士气狂降、无心恋战的DEBUFF。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败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闪电突袭后勤基地一战,因为他们猛士无双的主帅在刚冲锋的时候,意外被人砍翻了,而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剩下的近卫团深受其害,士气消沉又暂时失了指挥,愣是让后勤军拖到了大部队回援的时候,所以,樱花王国这一次的后勤粮仓,在隐之王盖伦一番稀里糊涂的发飙之后,算是再一次在詹姆斯殿下手中保住了。

    而詹姆斯殿下本人,因为身份特殊,周围护着他的又是一手带大的近卫亲兵。所以,在大殿下被人一巴掌拍飞出去,晕倒之后,便有忠心的侍卫立刻上前来,捞起来就往回走。总算没有折在这条臭水沟里。

    所以综合起来,这一战虽然没能达到战略目的,且大殿下的亲卫因为中途出现的异常而损失不少。但詹姆斯殿下却总算吉人自有天相,在那乱军之中,兀自被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

    樱花王国一方。

    因为立了大功,麦基亲王圣体大悦,一方面将左翼攻守的那群将领大大骂了一遍。另一方面变化可脸色,对着后勤营一面大力的多加了赏赐。

    而隐之王这次表现良好,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了对方首将,所以算是立了功。

    麦基亲王自诩马上亲王,文武双全,素爱勇士。在对盖伦了解一番之后,大手一挥,便将其提升为自己的近卫,而且是类似捉刀郎之类的常伴亲王左右的贴身位置。

    这种事情当然有点挖原本那小尉官墙角的嫌疑,但让亲王挖你墙角也算是有能耐了,况且人家麦基亲王可是有补偿东西的。

    升入亲王贴身侍卫的盖伦安稳下来,便没有什么惊人之举了,最多是亲王殿下闲来无事,找勇士捉对厮杀斗狠的时候,才会偶尔展现一下身手。

    只是亲王殿下五千金之躯,定然不会轻易上战场,平日也无甚危险可言。盖伦做他的贴身侍卫,常常都是一站一天半点波澜不起。有的时候一个瞌睡下去,太阳都西斜了。缺点当然也有,除了无聊之外,就是更加不方便逃跑了。

    而安踏亲王这一边,却是愁云惨淡。

    自从詹姆斯殿下被盖伦打伤之后,便已经昏迷了好几天才堪堪醒过来了。

    大殿下作为肌肉男,平日里行事莽惯了,在那日战场上,想当然的没把盖伦当回事。一句话就是轻敌了。

    他天真的以为穿着钢甲就是点子扎手,凭借着自己的反应和力量,也足余自保。却没有想到,在隐之王面前,就是因为穿着钢甲,特么的才会出事。

    于是盖伦轻飘飘的一掌几乎没有受到像样的阻碍,便拍在了大殿下心脏偏下的部位,当时那盔甲光滑的甲面上就立刻凹陷下一个硕大的手掌印。

    也幸亏盖伦性格比许多能力者相对温和,出手并不是太重,倒是让詹姆斯殿下捡回来一条命。

    后来大殿下昏迷三天之后,在随军光系魔能使的治疗下,醒了过来。疗养到今天,总算能够下床行走了。

    只是经此一战,盖伦却成了詹姆斯殿下的心结。他甚至将那被盖伦一掌拍出一个大掌印的钢甲挂在自家军帐之中,意图想要效法古人,做一些类似地球上‘卧薪尝胆’之类的事,常常看看盔甲,激励自身雄心壮志。

    但效果一般,实际上是不仅没有起到激励效果,反而让詹姆斯殿下越看越是惊惧。

    大殿下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轻描淡写就能拍穿他宝甲,直接伤害到本人的高手。要知道他那钢甲可不是寻常货色,乃是他参军满十年,菲力六氏王,也就是他的表弟,念在其戎边多年,为国守疆的功劳上赐予其宝甲一具,其名为‘大光明六合甲’。

    此甲乃是用天外陨铁混合极寒之地水下一千米之下的寒铁之精混合打造而成的,耗费了材料无数,其上更是固定了无数魔抗咒印和一些增益身体的小咒法。听说光是铠甲缝隙的沿边都是用极北之地的白熊胸口之皮裁剪而成,可谓是异常坚固珍贵和实用。普通的刀剑难伤。

    詹姆斯曾做过实验,以其自身怪力,全力挥动巨大锤砸在此宝甲之上,只能让宝甲震而不伤,可见其本体材质和工艺的完美性。

    但这么坚固的铠甲,被人用一双肉掌生生拍凹陷了……

    大殿下咽了下口水,人生观有些受到了冲击,他倒不是认为大光明六合甲坚不可摧。只是,以那种时机、那种方式被那种莫名其妙的家伙一巴掌乎烂,还是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狠抽了一把。

    其实真实情况倒是詹姆斯殿下想错了,想多了,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这平行世界的世界法则跟地球上的法则如此之相似,力量上限其实是不高的。

    什么手撕盔甲,尿崩铁板之类的事,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发生。

    而如果在某种特定条件下,算上专精领域的异能加成,手撕盔甲,尿崩铁板这类子虚乌有的事,说难……其实也并不是太难。

    ‘大光明六合甲’牛逼不牛逼,答案是牛逼。

    但‘大光明六合甲’的主体是什么做的,答案是铁。

    一说到铁,控制磁场的盖伦·福克斯·唐先生就止不住的兴奋。这玩意他熟啊,落魄的时候还生生靠着双手偷过废钢厂一吨重的铁疙瘩去废品回收站卖,要不说不得那时候就没饭吃饿死掉了。

    当时隐之王看到穿着一身铁皮的詹姆斯彪呼呼的冲过来,几乎都惊呆了。钢铁在隐之王眼里算是什么,那算是不仅是武器,还是身体的延伸,被牢牢握在自己手掌心的那种。

    所以穿着一身钢,一脸腱子肉的詹姆斯殿下一脸彪样,横冲直撞奔过来的大殿下在盖伦看来,就好像是生怕自己打不着他,生生把武器贴满全身,让自己好下手一般。

    因此隐之王盖伦感动之余,顺应大殿下的心意,控制着磁场,轻轻一巴掌,詹姆斯殿下就飞了,飞了……

    当然了,战场之上这样的铁罐头不在少数,盖伦想弄死几个易如反掌。但弄多了,也会吃不消。况且他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樱花王国的战士,意思意思也就才不多了,才没有继续出风头。

    这些不过是整个战场之上的一抹小影,对于整个大局,乃至联军突袭奥菲拉帝国的事,都只能算是大江之上的一小抹白浪罢了。在某些大人物眼力,宛若孩童耍闹,不值一提。

    此事过后,麦基亲王殿下继续挥师南下,压迫着安踏亲王的军队节节败退。

    詹姆斯殿下恢复过来之后,又上过几次战场。但他心有郁结,想着盖伦和那件触目惊心的钢铁盔甲,念头也不通达,发挥出来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便没有以前那么真切有力了。

    帝国那边不是没有想过靠着高阶力量者来暗杀麦基亲王殿下,随后配合大军,一举重创麦基亲王麾下的联军。

    只是这一计策若是成功,结果固然喜人。但如何实施,却难坏了安踏亲王座下的众将。

    当然直接派人刺杀倒也是一种方式,刚开始的时候,帝国一方便是这样搞的。

    只是麦基亲王这边同样有不俗的力量者看门,将麦基和重要的将领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想要飞进去都决然不能。

    所以开始时候的刺杀虽然频繁,人手的质量也不俗,但成功率着实不高,还徒然损耗人手。

    后来,安踏亲王一方改换策略,配合着大军袭营,必要的天时地利和随军魔能使的祝福效果,一下子投入十数名高阶适合于暗杀的魔能使,当然杀了一些中层将领,但对于帝国真正的高层,却还是功亏一篑了。

    他们这一次取得的成绩比之以往倒是好了不少,至少有人已经欺近了麦基亲王的身边。

    然而这人也没能蹦跶两下,手里拿着把铁匕首,一副为了国家为了部落的热血青年样子,还敢在身为亲王近卫的盖伦面前秀花活。被隐王当场撸昏了。

    话说这一次,就是盖伦不出手,麦基亲王也必纤豪无损——开玩笑那么多武力精湛的近卫摩拳擦掌,樱花王国亲王的底蕴和手段可是很丰厚的。

    不过这不影响麦基亲王对该盖伦同志的赏识,甚至直言对方是他这两年所见过的最出色的勇者。那热情的架势,让隐之王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收做干儿子了。

    正因着这些缘故,盖伦便成了麦基身边常见的护卫之一。而福克斯面容英挺,又兼有礼节和来自东方的神秘朦胧感,让亲王殿下也十分倾向于将之带在身边。没哈更深层次的考量,就是看着喜欢,带出去有面儿……

    ……

    蔓延在奥菲拉帝国边境上的战争又持续的一个月。

    时间进入深秋。

    格里菲斯早晨起来,推开城主府主卧的房门,竟发现两侧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些皑皑白霜。

    这些日子,格里菲斯大部分指挥着众人组建防御工事,训练新兵,甚至结合自己的两世为人的广博见闻为博朗城打造些新式武器。进一步加强巩固了博朗的军事实力。

    另外在梁秋智识的雷达一样的侦查系统下,博朗城的四维全部也都在格里菲斯的掌控之下。

    因此大妖倒是因此主动出击过几次,袭杀了一些不开眼的,敢从博朗城前的山林路过,或者干脆对博朗城不怀好意的军队。

    格里菲斯带出去的大都是些新兵蛋子,主要目的是练兵。让他们见见血,晓得战争的残酷性,以便加快他们的成长。

    偶尔大妖忙不过来的时候,比萨或者梁秋智识便会带队出去狩猎,胜败都有。

    但总的来说,因为有梁秋智识提供的视野优势,开战之前会有所衡量,终归是胜多败少。打不过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跑基本是没问题的。

    而更大的局势里,从上面所传来的消息却让人有些沉闷。

    联军一边经过两个多月的厮杀,终于在多处撕开了帝国防线。

    超过5名亲王的领地城池被侵占,军队溃败撤守,人心惶惶。甚至有一位宗亲王的领地已经陷落入敌手接近一半,那位亲王被俘,举家被斩首,可谓惨烈之极。

    而安踏亲王这边,因为其胸中素有沟壑,本就重视军事,所以在抵抗樱花王国麦基亲王方面,倒是没让对方得寸进尺太多。

    只是,随着侵略的进一步渗透。安踏亲王周边相邻的地区渐次沦陷,他所防守的边线区域不可避免的增加了许多,让他感到兵力吃紧,捉襟见肘的同时,也愈发的力不从心。

    这场战争对于安踏亲王来讲,实在太过被动,也过于艰难了。年迈的亲王抬头望天,灰蒙蒙的天空下,秋雨冰冰凉的洒遍整片山谷。他穿着旧盔甲站在一处军帐前面,雨水落下来砸在他的灰头盔和钢甲上面,发出滴滴答答的细小轻响。

    远处有军士操练的声音和人在雨中交谈疾走的莎莎声,老人眼角的鱼尾纹深深的皱着,蓄满了雨水。半晌之后,他收回眸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如何……如何使得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恶化的战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联军一方打破边境僵持期,将战争深入,所带来的最直接的结果便是勒在联军脖子之上的粮食危机问题,暂时性的得以缓解了。

    随着侵略城郭的增多,很多未来得及销毁的存粮和家家户户私存的粮食,在联军占领城郭之后被发现,然后成了资敌的物件。

    与安踏亲王临近甚至接壤的亲王有几位战果不彰,没有前者的雄才大略,甚至送了大片地土给对方,以至于安踏亲王疆土的东北、西北以及正北方向的被大军压境。

    迫不得已之下,只好收缩战线,主动舍弃了一些无险可守的地段。在易守难攻之处,与敌人展开决战。

    由于安踏亲王辖区以北,甚至东北、西北防线大半地区被攻陷。虽是痛惜宛恨,无奈之下,亲王殿下发挥了枭雄的果断本色,壮士断腕将战斗束缚成两大战区。第一个战区是用来对付原本的老对手樱花王国的麦基亲王,主帅是三十多岁,正年富力强且战场经验十足的詹姆斯大殿下。

    另外一个战区则是安踏亲王亲自统帅,抵御来自西北方向的侵略联军。

    而随着战线的收缩回撤,帝国和联军交手的锋线继续前移,博朗城虽未直接参与到第一线的战斗中去。但距离第一线的战场仍旧是非常之近的,甚至常常会看到对方的侦察兵在林间往来。

    一些企图绕后的高机动性骑兵、步兵单元,偶尔也会暴露在梁秋智识的视野之中。大妖见到小股的,好欺负的便会带着城中武装用其练兵。

    有时候会有从战场上下来的军队来博朗城更换武器,填充物资和粮食,一队一队的伤兵,被人拖着担架,哀哼着,走入那座石门。因此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看到或者被拖着或者被抬着或者骑着马的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断断续续涌入城里,这也为博朗整体的氛围添上战争的肃穆和血腥残忍的气息。

    这些人有的被打瞎了眼睛,有的手臂断掉,胸口或者哪里挨了一剑的比比皆是。也有的人,由于伤势过重,躺在担架上,进城之后,还未到营帐便死在了城道上。

    连接了城门的城市主干道因着前段时期的攻城和之后日复一日的伤兵以及频道的物资补给,似乎整个都弥漫了战场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虽然每日有专人打扫,却不知为何,那一股刺鼻味道始终不散,蹲下来仔细瞧去,似乎连铺地的青砖都会有被偶尔染成暗红。

    城市在压抑中惴惴难安,每日里前线的情报像是雪片般涌入进来,刚刚经历过一次战争蹂虐的人民以一种沉默、仇恨而忐忑的心态关注着这一切。城主府得人也在试图利用大量的宣传,将城内居民的情绪向着合适的方向引领。每日可见有官兵在挨家挨户的发放张贴海报,吟游诗人、书匠在人权、酒馆边上大声唱颂着对于战争的期盼和战场上的英雄事迹。

    博朗城就在这样的压抑、黑暗又似乎带着些点点韧劲儿、生机的氛围之下,慢慢体味着那从不远战场飘来的惨烈硝烟味。目睹了同胞一批接着一批被替换下来,然后又有新的同胞被送去战场。

    自从战胜了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以来,博朗城军民起初的时候,是有些振奋和欢庆的。

    那时候,虽然蒙受了大损失,但战后的事,帝迪亚斯一行人做的不错。大家都在想,我们博朗城还是很强嘛。

    然而,这也只是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短暂岁月。前段时间的博朗城之战,实际上只是两大超级王朝碰撞的最初音。

    随后的帝国边线多处溃败,某处某处的城郭被打散,百姓被屠戮,人头挂在墙上摆满了城头之类的事,通过各种渠道,屡见不见。

    设身处地的想,感同身受的便是担忧害怕,惘然以及惴惴不安了。

    在死生的巨大压力下,于是有些人开始反思,是否我们的军队是否真的能够挡住敌人的进攻,城郭是否还有需要加强的地方,敌人再次打过来怎么办,格里菲斯因为太忙了,破碎后的城市百废待兴,事事都离不开人。对于城中舆论的导向也只能做到大致的引导,剩下的便只能放任这种思潮发展下去。

    下面的人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以后,对于手中的工作也不敢有所怠慢。尤其是前些日子,新归回的城主大人大刀阔斧的砍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内务官的脑袋之后,整个城市的权力机构、管理执行机构便看到了从上层传达下来的决心意志——看呐,这小城主并不容易被糊弄。

    强硬的手段下,虽然私下里有暗潮在涌,但所有人都不傻,如今的时刻,敢于站出来拖后腿的,会被所有人揪出来,死无全尸。

    实际上相关的情报部门已经过滤掉了战场上许多好的或者坏的消息,把城郭之内民众的热情,始终保持在某个尚算理性的刻度上。不会因为盲目自大而浮躁,同样也不会产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情况。

    大妖给下面的人定了目标,争取在精神舆论方面达到‘民心可用’,帝迪亚斯反倒觉得他操纵民意,不够光明磊落,许多私下里的手段见不了光。

    格里菲斯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是惊奇,围着她看了一阵后,便懒得理会她了。

    五公主殿下这小清新估摸着在代理城主的时候被下面的人忽悠不轻,对于政治还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时候牛脾气上来,质问大妖为什么如此行,何不换个坦诚些的法子。大妖被问的烦了便一脸无赖相的告诉她:‘这是本侯的城,本侯鱼肉百姓,本候开心本候快乐。’

    那死样子气的五公主殿下小脸通红,一拳头攥的吱吱嘎嘎的响,随后一跺脚,气的扬长而去了。

    好在这丫头片子也不是纯粹的傻白甜,有一点好处是有自知之明,或者叫做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知道格里菲斯是有大本事的人,否则不会只一来,就将围困了多日愁怀了五公主的樱花王国的第四军团打的屁滚尿流。

    这份能耐,帝迪亚斯殿下自认整个王国之中,有这份才情的都屈指可数。

    五公主政治智商不高,虽敢打敢拼,甚至必要的时候,多少拿得出些狠劲儿。但在行家眼里,多少透着股蠢劲儿——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每每自己有所创新或坚持的举动时,格里菲斯那种挑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惊叹与惊奇相结合的看新鲜白痴的嘲讽表情。

    五公主殿下做事太过光明磊落,属于侠女之类忠肝义胆的类型,搞政治之类的事,终究是有点不合脚的。

    好在这位侠女虽然对格里菲斯的小手段不屑,但好在大人有大量,多数情况下仍旧眼里容得下沙子。大妖懒得跟她解释,这些政治里的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在为了国家浴血而战,马革裹尸的铮铮铁骨的大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好军兵之后。城里‘朝堂’上这些倒昭事儿,他自己尚且感觉乏味,便不想要让五公主殿下了解。

    处在战争阴云之下的博朗城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做,每天有十几名密探骑着快马从城中出出进进,城郭的防御工程在持续建造,军队的训练也在紧锣密鼓——梁秋智识负责这一块的规划与督建工作。

    他对于此方面有涉猎,他们那一行的人,特别是队长级别的家伙,每个都是战争专家。当然了,因为没有经历过真正大战的洗礼,他们虽然理论基础扎实,脑袋里也有各个时期各个阶段的经典战例和理论引导。但实际情况或许并不是真如嘴巴里吹嘘的那么玄乎,但眼光还是有的。基建和练兵什么的,难不住他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格里菲斯对于城郭的运作方式,形式流程已经有了一个大面上的把控。从上个周开始,为了配合更加具体实际的战前动员及相关工作的开战,格里菲斯已经介入到相当细节的琐事中了。因为时间端的原因,其具体的成效还没有显示出来,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军队那一块还是比萨在管理,这个家伙是有才情的,之前有些郁郁不得志。格里菲斯大破樱花王国前进士兵营后入主博朗城,他放低姿态拱手让权。其实内心里,多少有些疙瘩。

    后来,格里菲斯找他喝了一顿酒,直喝到凌晨五六点中方才散去。这一顿酒宴,比萨讲了许多事,大妖也配合着讲了一些,。后来气氛其乐融融,大妖叫了些舞女在旁翩然起舞,觥筹交错间,两人都喝的高了,大妖醉卧在地板上,后者光着膀子醉醺醺的趴在席间睡去了。

    此后,大妖便将军队一块,交给了比萨统帅。他自然是感激涕零,叩首谢恩。

    偶尔空闲的时候,格里菲斯会穿着领主服,去军营视察。他是过去说好话的,什么‘军纪如铁,百战精兵’、‘有如此雄兵助我,何惧越北蛮夷’之类的。反正难听的、刺耳的声音,比萨平日里想必发出了不少——这位将军守城和治军的手段,在攻城之时,可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练兵的事,格里菲斯不懂。但权集驰的大队长梁秋智识,这位可是个万金油。

    什么排兵布阵、守城规划他都通晓,练兵上的事也说的上话。

    因为博朗城上层之间不论是在会议上还是私下里,偶尔会有交流。比萨不知从什么渠道晓得了梁秋智识对于练兵一事,同样有着造诣。便时常拉着他一起讨论练兵的事。

    而梁秋智识也是个好脾气的,事务虽忙,既然比萨军长来问,他便将自己所认识的耐心的讲出来:

    “练兵的事,说实话小弟并不精通的,不敢妄言。

    我之前手底下倒是零星的有几个人,精研此道,但性质上又跟军长大人的情况有些不同,而且数量上也相差太多了。不过既然将军问起,智识敢不从命——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从前是做过旅长的,他跟我说啊……”

    接下来就是嘀嘀咕咕的一阵讲话了。梁秋智识对于练兵的认识造诣实际上是不低的,因此比萨每次跟他聊天,多少会有所收获,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于是这段时日以来,在战争的阴影,战士积攒的怒意和刻意培养的精气和多样他的练兵布阵下,博朗城的士兵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操练好的队伍,就像是被磨砺快的刀,拿在手里总是想割点什么。

    于是,在梁秋智识的视线覆盖之下,大妖、比萨甚至梁秋智识本人会常常外出‘狩猎’,主要是带队袭杀一些路过的联军。在这样的生死厮杀之中,自然不是平日操场练兵所能比拟的。战士浴血而战,梁书智识精心挑选了战斗对手——一般是比队伍战力稍弱又不会太弱的家伙们,多出动几次,长此以往胜利的次数积累下来,手底下的队伍便从之前博朗被围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渐渐树立起了信心,锐意——嚯,这樱花王国士兵,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当然经历过此阶段之后,梁秋智识会逐渐增加难度,选择更强力的对手,以便培训出真正的上阵精兵。

    城中的人,格里菲斯也积极的动员起来,宣传啊,丑化敌人罪行什么的。

    此时一切为了战争开路,大妖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尽力保证每个人手里都有活干。这倒不是为了压榨劳动力,博朗城百废待兴需要人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有在手下有活干之后,人的身体才会产生充实感,有利于社会结构和人心的稳定。

    而体力劳动会让人没有时间和心情想自己吓唬自己的事情,负面情绪多少会少一些,至少不会出现无业游民,整日游手好闲,散播紧张言论,也不会有负面情绪甚嚣尘上,大规模的蔓延。

    同时,劳动同样是排遣压力的方式之一。在这种临战的压抑状态中,每个人多劳动一点,付出一点,便会有一种正在努力改变未来,付出了心血的安慰。心中所想的或许是‘我如此努力,博朗如此雄壮,大家全都众志成城,这城怕是很难再破了吧’。

    一切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在往前走。

    接近十一月份的时候,詹姆斯殿下带着大股部队取道东北方向的苏河,横跨北部,与安踏亲王汇合,给予了东北方向联军迎头痛击。这算一次鼓舞人心得大胜。

    然而,在他返程的时候,却遭到了麦基亲王的埋伏,损失惨重,连失两城。无奈之下,只好退守格里菲斯之城——博朗城。

    当大殿下率领残军来到博朗的时候,大妖正坐在一个路边新搭半敞凉棚里,听着一个穿着灰色长毛衣的男人用半咏叹的方式,讲述着前线的战事,并不时用浓墨重彩的修辞方式讴歌一些战时的英雄。

    他的身边淅淅沥沥的坐着几个城郭的百姓,此时是饭点,有人已经回家吃饭去了,留下的人,是被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吸引,不舍得离开。

    这一种职业希尔山脉本土原本便有,只是被格里菲斯特别拿来做宣传,讲述战争的事,逐渐培养大家同仇敌忾的决心。吟游诗人讲英雄传纪之类的是特长,大妖和梁秋智识一合计,索性便命下面的人专门写稿子,重点写战场之上的那些有的没有的夸张的道听途说的英雄事迹让他们去唱。虽然故事内容有真有假,而且有相当程度的夸张成分,但心中压抑着不安和忐忑的城中居民,还是乐意以这种方式得到某种精神上的确信和慰藉。

    “……希尔山脉的风吹熄了那一日的骄阳,

    疲惫的将领站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

    无言的沉默……

    凡客队长跪在一名死去战士的身边,

    这曾是那借过他一角银钱信誓旦旦,

    说战争结束之后,要让家姐嫁单身尉官的孟浪小子。

    如今,

    也躺倒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荒原里……”

    棚内的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把笛子,身边长衫男子,神情肃穆悲凉,语调低沉。

    他的台词并没有地球那边的说书人一样频繁密集,不过每讲到感伤的地方,便要吹奏一曲。

    曲子同样婉转庄严,但并不是那种一味的绝望或者哀伤的调调,反倒是有一种缅怀和坚忍藏在其中。让人听之,难免胸怀激荡——这便是我博朗大好男儿,男儿生于乱世,自当为国戍边,历百战而忘死生!

    Ps:今天大概更了五千字,所以我想申请明天可以会休一天。因为我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有时间码字更新,所以今天多码一点,希望大家原谅。

    实际尿弟原本是一章3000字的,只是这些周以来,大家可以查一下尿弟每章更新字数,大概是3500到4000之间,所以比以前稍微努力了一点。我其实可以把多余的字数移到下一章的,只是后来觉得既然大家都在等,有多少发多少吧,所以傲娇如我,当然是在跟大家邀功啦。

    另外,求票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军压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詹姆斯殿下来到博朗城之后,格里菲斯为了办了个接风洗尘的宴席。

    大殿下与大妖之间有过一面之缘,前者知晓后者大炼金术师的身份,在态度上,还是摆的很正的。

    帝迪亚斯、比萨、梁秋智识等博朗城高层都参与了这一次的酒宴,詹姆斯殿下亦不欲谈前线的事,找了些与五公主小时候的趣闻讲了讲,大家便笑的欢畅。

    大妖和大殿下双方的人借着这一次放松的酒会机会,算是相对全面的齐聚了一堂。彼此之间说说笑笑,算死缓和了败军初见之时的尴尬。

    格里菲斯看出大殿下心绪不高,再加上军伍被袭败落,并不宜置办酒宴,宴会举行了没有多久便散场了。虽然镇定自若,关于前线之事,只字不提,看得出来,这一次的战场之上的失利,对于大殿下的打击不小——他应该不是个计较一时成败得失的人,所以格里菲斯想,这一次的失利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东西。

    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詹姆斯殿下精神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他召集部下和博朗城高层,在城主府中开了个会。

    在会上大殿下就当前的形势做了简短阐述,关键的地方也做了相应重申。格里菲斯坐在沙盘之前,在终讲之间坐下,低着头看了一会沙盘之上插满的红绿旗帜。

    “正如大家所见,形势不容乐观。”大殿下十指交扣,身子抬了抬:“之前大家打的很努力,每个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想赢,没人拖后腿,劲儿往一处使,我看在眼里……至于前段时间,我军被偷袭,乃至损失惨重,实乃我疏忽之责。身为主帅,识敌不明,问罪当首……此战之后,我将去皇家军事法庭申请受仲裁,以正军法。在此,我先向一直支持信任我的列位将领们道声歉,是我詹姆斯让大家失望了……”

    他说道这里,声音顿了顿,下面的人便连声劝说‘怎能如此’、‘殿下三思’,一瞬间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他们大半是詹姆斯殿下的亲信,黑锅什么的自然不该让主帅一人扛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詹姆斯虽时有昏愦无能,但自认公正不阿,尽心尽力。列位乃是我詹姆斯最为信任之人,放眼天下也是不弱分毫的柱国强将,定不负我……”男人抬头,气势低沉凝重的看了看四周:“况且我麾下儿郎,如沙河之数,实乃虎狼之师。有尔等在,虽历困境,必能一击而破!

    如今我詹姆斯坐拥天下雄兵,有列位辅佐,复有坚城可守,怎可令北蛮再入我帝国半寸……”

    男子的声音陈词慷慨,说的一阵,他站起身,言辞愈发恳切:“这博朗城……我等死战!”

    大殿下开头的话便奠定了整个会议讨论的方向基要。之前的时候,大殿下由于兵败,兵将士气低迷。虽逃至博朗城,军中仍有为数不少的声音,讲要继续南下寻一坚城以抗敌云云。

    这些实在是被打怕了的。詹姆斯殿下不讲,但心中也着实清楚大家心中所想。实际上就建他自己,若不是职责所限,能否会如现今之坚定,也未可知。

    今日早晨,大殿下果断把兵败的责任揽下来,辅之以慷慨之言,希望激起在座之人的血性。也将话题挑开了,打断某些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目光如水,平静的扫过房室之内每个将官的脸。不久之后,微微抬起头,呼出一口气。

    博朗城,实在是不能丢的。他要在此处,重拾这百战之师的尊严,为其身后一马平川的中北,守疆卫国。

    在这之后,便有人试探性的讲用火攻守城的事,众人沉吟片刻,关于此事又相继说了一阵……

    等会议散去之后,格里菲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或许接下来的大仗,并不如自己想象之中容易。

    詹姆斯被偷袭,大败而归,他是知道的。但大妖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大殿下的军队刚巧被对方拿中七寸,损失之惨重,难以估量。

    这入城之兵将,粗略统计有两万五千之数。剩下的三余万骑兵和十五万步兵,却是均分在了附近的坚城之中,重新为帝国划开一道防线。

    只是听大殿下讲来,他们东北方向原本接近三十万的士兵一度被麦基亲王打的溃散分离。后来大军杀开战场,狼狈奔逃只余下不足九万。战场之悲烈,损失之惨重,早已超乎了想象。

    大殿下等人边撤边收拢残部,寻回自己的番号班组,一路迎来才慢慢积攒到二十万的数字。

    但如此之军队,均是被打散了气势的败落残将,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猛虎,实话讲来,怕是没有多少士气可言的。

    ……

    ……

    与博朗城互为犄角,遥相呼应的城池,算上被捣毁的费伦城,共有四座。

    这些城池地理位置相互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使用的好,未尝不是一处绝地。

    格里菲斯这一次穿越而来的时候,四座城郭之中只留下了一座费伦城。格里菲斯到来之后不久,也被攻占了,所以,没能发挥出连城的效果。

    实际上,被樱花王国第四军团第三第七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者捣毁或者绕过的城郭,等格里菲斯击溃了这只奇军。这些曾经被攻占,或者捣毁、烧掉的城池再度易手,回到了安踏亲王一方的掌控之中。

    虽然这些城郭大都有不同程度的毁坏,甚至有些被火烧的墙皮都酥掉了,一推就倒……

    但当时奇袭的第四军团因为肩负着打穿中北平原的战略目的,没有时间停下来在已攻占的城池里搞破坏。所以,帝国一方接手之后,便重新对其整顿,恢复、建造防御工事。

    这些是好的一方面,格里菲斯让人着重宣传了这些,‘坚壁铁城’什么的,城内被打散的气势也在宣传中稳步提升着。

    但坏的一面其实更多,兵将士气低迷,可战之兵少,然后被吹嘘成‘坚壁铁城’的城郭,实际算起来,也并不是那样的坚稳。

    两日之后,挟大军亲至的麦基亲王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以一个U字形的阵容,将以博朗城为代表的五座城郭包围住。这次可不是之前贝耶斯的打穿边疆防线的奇袭,是真正举兵压下,堂堂正正的兵临城下!

    麦基亲王此时方才到此在时间上算是晚的了,原因是在追击詹姆斯殿下残部的时候,西北方向战团的安踏亲王徒然发力,抓住时间差来了一出反奇袭,不仅一解了詹姆斯殿下的危局,围魏救赵,同时也将盟军打的节节败退。

    麦基亲王只好分兵西进,支援盟友,耽误了些许时间。

    而在大殿下的军队大半被打散的情况下,他仍旧如此之晚才来到此地原因是……

    亲王殿下让军队急行军时候,还不辞千里劳顿的辛苦令军队携带了个三具大家伙。

    那是三具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铅笔一般的攻城锤,是从樱花王国皇家工厂里加工出来的破城厉器。它们的前端被削尖了,镶嵌上各种颜色形状的宝石和施法材料。

    这三具攻城锤是一种大型四阶的魔法道具,是樱花王国的炼金大师康恩花费了五年时间和无数珍贵的材料,外加上三名自愿牺牲的四阶魔能使方才附魔完成的。

    这巨大的家伙通体写满了诡异繁杂的花纹和金线,直径有一米粗,因为其上镶嵌着许多名贵附魔金属材料的缘故,重量上更是达到了十吨之巨的程度。

    这种吨位的大家伙,若是用来撞击普通的城门,估计不需要附魔,用不了多少下,也能够芝麻开门。

    但博朗城等五座连城,因为身处前线,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城门城墙之类第一线的防御工事制作的可谓相当厚实完备。

    甚至城墙的石块和石块之间所用的粘合涂料,都有将禁魔金属碾碎了掺入其中,以达到防魔能强攻的目的。在面对物理攻击的时候也有着不俗的表现力,十分坚固。

    实际上,在建筑之初的时候,博朗城整座城墙的墙面绘制有一副巨大的防御法阵,主要针对的对象同样是魔能方向的抗击打能力。

    而对城墙物理方向的抗性是在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城市、城墙升级中,星星点点提升起来的。许多木制结构在外层都包上了金属,许多部位甚至干脆换成了成吨的铁器!

    城墙法阵的外面被厚厚的砖墙涂料垒砌覆盖,法阵纹路直通城内,在密密麻麻覆盖了城墙墙根之下五十米的距离后,上连城主府。

    如今在格里菲斯的所居之地便是坐落在在护城法阵的中枢地带,里面放了许多精纯的水晶、魔核用来给整座法阵冲能。

    这些东西效果不错,上次第四军团攻博朗城的时候,便能看出些许的端倪。

    只是樱花王国的麦基亲王号称坐拥五十万大军,人人比肩接踵而立都够环城好几十圈了。

    一堵薄薄的城墙,在蚁海般的人潮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麦基亲王挟大胜詹姆斯殿下之势,当天便安营扎寨,火速围攻帝国五座连城之中最外围的一座——星火城。

    星火成与博朗城等五座城攻守相望,互为犄角,在麦基攻打前者的时候,便通过不同方向发兵合围,让对方四面受敌,只得同时分兵抵挡其余四股力量的袭扰。

    战争的阴云在人们享受了月余的安宁之后再次打响。战在城墙之上,遥望远方,黑压压的人群闪动,像是天底下最令人不详和震撼人心的画面。

    天空在燃烧,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喊着搅在一起,红色和黑色的甲胄混成一片浑浊的漩涡。城头上成排的弓手举着弓射出漫天黑云般的散箭,城下的人,推着巨大的攻城器械在鲜血和箭矢里冲锋陷阵。

    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之中横掠而过,炙烤干燥了空气,飞入城中。有一名飞在空中的魔能使被城下的弓手射中,顷刻间倒在烈焰燃烧的城墙下,如同一粒芝麻般毫不起眼顷刻间被身后迫不及待补位过来的人群淹没。

    大殿下与格里菲斯一众站在博朗城的城墙之上观望,眼神里火光影影错错的反着光,沉默着不肯开口。这第一天只是双方彼此的试探期,是樱花王国那边为了测量博朗等城的战争潜力,守将守军的气势虚实,然后即便如此,战火还是超出了人想象之外的激烈。

    刚刚攻克了边线防守,又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樱花王国士气之高,从将尉到兵丁战斗欲望之强,让人观之,竟有一种灼烧眼球的感觉。

    这样的气势,詹姆斯的殿下一行在之前的交战之中已经见识过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这只队伍打败,反倒成了垫脚石,把对方淬炼的彻底露出了锋芒。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战前锋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极东之地,有一处繁盛古国,号为炎,与希尔山脉有一海之隔。

    传闻炎国之人有古风,其性儒雅,俯仰谈吐皆有风范。

    希尔山脉很久之前便有其有着商业往来。

    除此之外,炎国之中,当以兵法谋略最昌盛,每有传世兵书漂洋过海而来,让希尔山脉的战阵,从最粗糙最原始的蛮力战争,逐渐演变到当今艺术般的你争我夺之势。

    希尔山脉一侧魔能兴盛,但战争同样占了在历史之中占了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贵族之中常有精研兵法之辈,而兵法书大多从遥远的东方炎国漂洋过海舶来,这些人的谈吐和言语之间便常常带着浓重的东方式的语言腔调。

    因此这让刚来这边的梁秋智识都有些惊奇对方吊书袋子的功力,简直比自己还要东方人了。

    “这战争之势虽然繁杂多复,看似天马行空,一言以蔽之,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

    秋日渐深,气温转寒,再过数日,乃至于天寒地冻,敌军将进退两难,天时在我。

    我博朗、星火、费伦、新月、威尼斯五座连城同气连枝,又有帝国富饶资源做后盾,此为地利。

    敌虽兵多将广,不过逞一时之能。看似无所不迫,气势如虹,然则有一点,却是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的——樱花王国,麦基亲王或者是这战场之上汹涌的战士,无论如何粉饰,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些人,他们……全都是侵略者。

    自古邪不胜正,这樱花王国贸然出兵,名不正而言不顺,必背负天下骂名。

    因而,人和一面,敌贼只占一半。

    且我泱泱帝国,人才济济,列位更是人中之龙虎,只要撑过眼前困顿,等帝国回去气来,反手一挥……相信定会拨云见日,柳暗花明。”

    讲此话的是大殿下手底下的一名执行官,他见众人观望麦基亲王麾下的军队那来势汹汹的攻城气魄之后,俱都沉默不语。担心格里菲斯等人因为初次接触如此精兵强将,被吓破了胆,所以出言以壮众人胆气。

    随后便又有一蓄须的中年男子附和道:

    “索玛上校所言甚是,须知一鼓作气,再三而竭。敌贼裹胜势而来,士气高涨在所料之中。

    然则,我军只需挡住其前三波攻势,之后每战一场,我军士气必长,而敌贼必衰微。长此以往,形式定当逆转!”

    这些话说的有理有据有节,然则实际情况并并非如此简单乐观,大妖笑着点头称是。他看向梁秋智识的方向,后者此刻正舔着发干的嘴巴,扶着额头。

    身边的将领也有许多在说类似的话,大家有的拱着手恭维几句‘某某某,真乃我辈豪杰,英雄所见略同’之类。也有人把手伸到墙外面去,指着那些在硝烟与尘土中呐喊着拼命向前的红色激流,做出豪迈指点江山状:“土鸡瓦狗,安敢与帝国争雄?!”

    这种情绪在起初的刻意维持之下,酝酿发酵了一段时间。但盲目的乐观或者悲观都不是为将之人该有的情绪,所以很快突如其来的噩耗,便将众人打醒,打蒙了。

    时间是樱花王国围攻星火城的第六天,地势相对偏外,但单就防御性来讲,称得上坚城的星火城……

    陷落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从麦基亲王攻城的第四天开始说起。

    在各方面占据全面优势的麦基亲王的军队在那天起开始了对星火城的强攻。

    博朗城、费伦城等其余四城,在听到此消息后,果断分别派兵潜将带领大部队,从四围对联军发起了攻击。他们利用坚城之便,披甲骑马,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迂回缠斗或者返回城中整顿修养。

    多面应敌之下,麦基亲王分出了绝大多数的兵力应付其余四城的袭扰。剩余兵力,则专心对付星火城。

    由于樱花王国一方士气高昂,又是百炼雄兵,很快便压的星火城的守将抬不起头来。

    哀鸿遍野的战场上,樱花王国一方却是每日叫阵喝骂,攻城不断。甚至连夜里的时间也不放过,攻城的士兵在道旁堆上火油,用火箭点燃。将幽深黑邃的战场,整夜整夜的烧的灯火通明。

    守城的将领起先还据理力争,回骂两句,大义凌然的,时不时还能引起附和叫好声。但时间久了,尤其是人倦马乏接连不断的攻防之后,便没了回嘴的力气——大部分的人已经习惯在攻城结束的短暂间隙抓紧时间抱着刀戈靠在城墙之上眯一会儿了。

    凭着兵强马壮人数多的优势,麦基亲王一方不计成本,轮换着兵马日夜兼程的‘无缝’攻击着星火城。

    攻城的队伍分成两个阵列,交替休息攻城,因此可以保证24小时之内,有1时以上的时间是用在攻城拔寨之上的。

    如此拼命的强攻星火城,损失必然是大的。短短两三日,撂在战场之上的樱花王国一方士兵的尸体,已经堆叠了好几层。但连日不分昼夜的攻城让星火的士兵疲惫不堪,很难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很多甚至已经从战争之初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了。

    与格里菲斯等四城纠缠的联军,为要保证强攻星火城的兄弟的大后方。他们只能让队伍反复逡巡,大有画地为牢之势。

    这是一种常见的疲劳战术,敌我双方都有优劣,最后的收场还是看是星火城守方经不住高强度的攻防战而崩溃,还是麦基亲王一方经经不住城下和四周的经济损失而鸣金收兵。

    然而,当麦基亲王攻打星火城的第六天凌晨,有些细微的事,正悄然改变的整个战局。

    前一天傍晚的时候下了雾霭,接近凌晨,又下了雨。

    麦基亲王的大军像往常一样潮水一样涌上来,架在木车之上的攻城锤咕噜噜的陷在泥里,又被人用蛮力推了出来。

    此时战场之上点着淅淅沥沥的火把,烟雨吹下来,有几处明黄的幽光闪了闪,陷入黑暗。

    远处的夜光里,有东西搅动了巨大的浓墨般的夜色。那里有身披鲜红战甲的部队正排着整齐的方阵,踩踏着泥泞,撕开了那一角的宁静。

    熟悉的嘶喊声随即传过来,城墙上的弓手麻木的拉着弓。箭雨撒下去,下面有人持着盾牌挡住那片尖锐。

    有人用手中的刀枪偶尔拨开一两只流矢,但一两次过后,也被人钉在地上……

    嘶吼和疯狂而亢奋的热情在夜的寒气里分外灼眼,‘突突突突’的机括开合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只能听到声音,也看不到源头——

    天空中到处都是箭矢,敌人的,我方的。

    上来的,下去的……

    有人挥着刀斩破那一片空地,有人趁机大喊着‘冲啊,我杀光你们这群王八蛋’之类的话,身后的黑暗里,源源不断的军兵挤入这一片并不算开阔的墙面。惨烈而决然的厮杀,正在进行……

    这一夜的此间一角,比之以往,格外热闹。

    然而与此同时,徒然之间,十数盏手臂粗细足有三米长的箭矢刺破了空气,搅翻了浓稠的黑暗,射向城头矗立的将领。

    有的床弩所射巨箭没有掌握好角度,飞的偏开,从黑暗中来,划过米黄色的光亮,射入黑暗之中。

    有的箭矢射到城墙上,有的射中了冒出头的士兵,士兵被小树粗细的箭矢灌脑,倒拖着将身后之人窜成糖球……

    随后第二波的床弩喷吐出巨箭,城墙上下的人都在喊。有人驾着云梯冒着头顶的秋雨和纷落而下的石块火油不顾一切的窜上城头……

    弯刀和长矛在士兵的手中身体里进进出出,微弱的火光里,人影如同鬼怪般攀附在地面上,刀光临下,火光里彼此交织在了一起……

    坐在华帐中高台之上的老者右手抚摸着那柄镶着金銮玉器的名贵枣红色座椅的把手,他望着远处黑暗里那一片时隐时现的光亮。眸子里也闪着光。

    在这个距离里,星火城的喊杀声仍是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

    许久的安静之后,他喃喃自语,手指头在椅子把手的顶端圆润位置反复摸着。亲王殿下靠着椅背闭目想了想,随后他抬头望了望站在旁边抱着刀的有些困意上涌的隐之王。

    亲王笑了笑问这位最近新收入帐的得意近卫。

    “李狗蛋,我军攻城数日未果,你有何高见啊?”

    化名为李狗蛋的盖伦·福克斯听到亲王问话,强打起精神,拱了拱手。

    “回禀殿下,敌方被我军连日催逼,现如今必是人困马乏,意志力低落。

    我观今日午夜过后不出两个时辰,必有大雨。不若潜军中身轻之士趁机潜入城中,打开城门……”盖伦跟在麦基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从外面反馈而来的许多战况和自己一方的信息都是有所把控的,方才说出这番话,也算的上中规中矩,有理有据。

    “不错!”他说到这里,老人浑浊的眼球里已经泛起了光亮。亲王殿下拍了下手表椅,赞赏了一句,在其身后那磅礴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闪光……

    来自樱花王国的随军法师喀麦隆·基佬是一名二阶的光系魔能使。二阶这种尴尬的阶位在整个希尔山脉实际上在魔能使中是占据着绝对主流的人群的。

    喀麦隆与所有随军法师并没有什么两样,并不算丰厚的法力和相对淳弱的身体,让他每每泯然于众生。

    但他实际上是一个没落贵族的直系子嗣,听说其祖上曾经出过伯爵之类的显贵。所以,家族底蕴丰厚。可惜家道中落,几经波折流传到他手里,家中资产已经所剩无几。

    在这些所剩无几的遗产之中,一件名为‘泰克之眼’的三阶法球,成了喀麦隆最珍贵的东西。

    泰克之名实际上是上世纪在光系魔能研究之中,取得过突出贡献的贤者。泰克贤者的研究领域是光系魔能粒子性的分解与合成。他将光能的波段性和粒子性分开,拓宽了光能的应用性,也是此类学科分支的创始人。

    而泰克之眼便是当时贤者大人常用的几种魔能术之一,效果是发出一片强光,使人短暂致盲。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乱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法术发明出来原本是用来对付对光线敏感的夜行种和黑暗生物,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竟被后人固化成魔能道具。还利用各种手段,大大拓宽了其威力和范围。

    这一次希尔山脉的两大帝国暗中较劲,周围的大部分王国被迫选择站队。这乱世之中,手怀异宝的喀麦隆知道自己飞黄腾达的时机到了。

    他应招了随军法师,手中带着三阶法器泰克之眼,准备建功立业,恢复家族原本的荣光。

    有一句话说的好,机遇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苍天不负有心人,喀麦隆·基佬先生苦盼良机,终于让他等到了这时候。

    空中的飞箭如同流萤一般遮天蔽日,巨大的床弩头投射出弓箭,射穿穿着轻甲的士兵、守将。

    站位稍微靠后的魔能使挥舞着法杖,在为燃烧的火油施法,风系的法师改变了风的走向,拉长了火焰的烟尘……

    夜晚的秋雨在降,冰冷的水滴敲在浓烟与火的时间里,辽阔的天空下,振聋发聩的嘶喊声趴覆在地面上,夜间的灯火渐渐暗淡,黑暗之处,仿若有噬人的巨兽苏醒过来……

    徒然之间,十数台床弩狰狞的尖锐咆哮声再一次响彻战场,手臂粗粗细的箭矢调整了角度击在一起,一瞬间射入偏南角的女墙上。

    机灵的兵丁在闻到弓弦响动之后,敏锐的往女墙后面缩了缩身子。然而战场之上太乱了,也有一些人,反应慢了些,被箭矢穿透,摇摇晃晃的不肯倒下。

    有些箭矢穿过了人群的间隙射中在后方巨大的火盆上,带着那黄铜的大盆遥遥飞开,侧翻在地上。

    而有的人被木箭穿透,倒入那片将熄未熄的火苗里……

    视线由于火盆被攒射倒下陷入黑暗,下方的弓矢混着雨水在黑暗里噼里啪啦的往头上浇灌。床弩充满特色的尖锐弓弦声如蜂群过境,嗡嗡直响,再次涌入城头……

    守城的官长将脑袋缩在女墙之后大吼着,踹倒了一个吓得往后跌的士兵,令人点燃火把,将火焰续起来。

    然而那躲着城下盾牌之后,手掌着泰克之眼的魔能使喀麦隆从今晚开战以来,便一直用自己锐利如鹰的眼睛环视着整个战场。

    所以,当城墙之上的火盆被扫灭的一瞬间,他知道机会来了。

    而在他身边,也有一双灼热的大手,在城墙南方的偏角陷入黑暗之时,重重的拍在喀麦隆的身上。

    于是,胸怀壮志的魔能使先生将手中那个名叫泰克之眼的三阶魔能道具狠狠的往天空一抛……

    万千丝雨落下的幽黑夜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在秋雨深深的含蓄与冷漠里骤然放出光辉。

    那光辉起初只有一丝,骤然之间,变得如此之强烈,似乎是从幽暗之处走出而悍然直视盛夏午时的太阳。城墙之上,尤其是失了火光的士兵本在瞪大眼睛,注视在城墙之外可能飞来的武器或者趁着黑暗从云梯之上爬来的红甲士兵。

    然而光烈骤起,无数如同钢针般的光线刺穿了人的眼角膜,夺了人的视野。一片惨呼声中,有人捂着脸大声吼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瞎掉了……’,随后被淹没在箭雨之中。

    这骤然而来的光线来快,去的也快。

    正当双方的眼睛都处在一片白茫茫无法分辨事物的时候,城墙之下,早有准备眼睛上带着黑色眼罩型装备的十数名穿着红甲躲在盾牌之下,佯装成攻城士兵的身影趁此时机,脚踩云梯飞快爬上城墙,迅速隐没入城内……

    而在一片巨大的敌我难辨的光线和混乱里中,城墙之下,整齐而狰狞的弓弦咆哮声再次轰鸣了起来。

    ……

    入城之人,大都是风系的魔能使,轻身法术比较擅长,又有武艺傍身。他们潜入城池之后,一部分摸向城门位置,试图打开城门。

    另外一拨人,则是潜入城中,到处点火扇风。

    他们来的时候有所准备,脱掉表层的红甲之后,里面穿着的是星火城常见服饰,此时兵荒马乱的,城中之人也有被吓得哭爹喊娘的平民和孩童,因此,混迹在如此街巷里,直若大海捞针,并不突兀。

    他们在城中往来,配合着攻城的士兵和偷取城门的同僚在城内险要之处大肆放火,甚至有一人仗着法术高强,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将火点到了城主府的外院之中。

    与此同时,为了扩大混乱,提前绷断守军的心神。点火的人,在奔走之时还要敲锣打鼓大张声势的全城之内大声喊叫:“大事不好了,城破了城破了,敌军杀过来,我们完蛋了……”

    “麦基亲王率大部队打进城了,见人就杀啊……”

    “快逃啊,城主被人杀了……”

    等等之类扰乱人心的话。而眼见火光涌动,城外樱花王国一方士兵也在专人组织之下配合着大吼,声音震天:“投降不杀……”

    “狗贼已服诛,余下之人跪迎天军……”

    “尔等执迷不悟,还要反抗到几时……”

    “天威将军,不杀良民……”

    城中之人惊闻房外喊声盈野,火光震天。又有人敲锣打鼓,如丧考妣,城内之人不久便自己乱掉了。

    这城内的百姓、士兵被大军围困,日夜煎熬,心理承受能力本就不大。

    此时惊闻大军破城,思量着城破之后的凄苦,又在几月之前亲眼见到过破城后的人间炼狱之景,惊慌失措可见一斑。

    而星火城一方高层在听闻此事之后,气的立刻摔碎了手中一杆行军木仗。老将军看着这蔓延开的谣言和乱像,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无耻,无耻之尤!

    城主府中亦专门有人出来,试图止息事端。他们立刻动用了城中为数不多的军兵,安抚民众,击杀流言者,试图防止混乱的延续。

    但乱象已成,流民走街串巷,哀哼一片。已经形成了燎原之势。

    再加上樱花王国竭力攻城之下,城内兵员本就捉襟见肘。此时更是不够用的。

    所以,星星散散的士兵军官出来澄清,在大势和乱像面前,效果并不太明显,甚至还没有城外敌军的呐喊声音来的有力量。反倒被夹杂在人群之中的麦基亲王一方的魔能使,一阵煽风点火,趁机杀了一二人,让局势更加动荡混乱。

    与此同时,负责偷取城门的魔能使同僚亦不辱使命,一片混乱之中,击昏了守卫城门的士兵。

    这些偷城的魔能有六人,大部分是三阶中段或者高段的存在,在随军魔能使团之中尚且算的上是好手。

    配合之下,他们联手料理掉看守城门的士兵——这些士兵被城内城外的乱相所扰,心事重重,没有料到会有人攻入城门,有些甚至被调离了岗位去镇压城内的暴乱。

    其实区区六人在短时间内所能解决的兵卫并不多,他们选择了最靠近城门的那一批。

    西口的城门宽大,若是挤在一起甚至能庇护百人,走在其中给人一种走在拱桥之下的感觉。

    只是守门的兵丁善用长枪大戟,五六人便可组成长枪阵,威力无穷,但对空间的要求也十分突出。

    所以,六个三阶魔能使突袭之下,瞬间制服了城门之前的士兵,算得上干净利落。不过这偷袭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远处的两股士兵察觉,挺着刀枪便冲了过来。

    见到此种情况,六名三阶魔能使瞬间分成两队,三人依靠着城门之前的走廊的有限宽度与要来敌人展开对峙,拖延时间。另外三则人扭头冲向城门,奋力推开了门栓……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军在下一秒钟徒然压境,黑压压的夜色里,无数的红甲士兵从黑暗的那一头冲了出来,如滚滚洪流,源源不断。

    原本休整熟睡的攻城第二梯队在这个时间也苏醒过来,加入战团。

    西面的城门被破开了缺口,樱花帝国的士兵顶着盾牌,或者刺手空拳的冲上去,卡在门间,与那从门内而来的士兵展开了生死厮杀……

    暗淡的天空之上,遮蔽了月色的乌云静静的回荡。大地之上,城门像是巨大的血肉磨盘,又像是怪物张开的巨口,吞吃了人皮人血。

    冰冷的秋雨洒在这火热的城间,城墙上,红色和黑色的甲流,在渐深渐稠的夜里,静静的搅成一片不详的浑浊。

    ……

    与此同时,正与联军对峙的格里菲斯所率博朗城新月营本部。

    格里菲斯和比萨坐在帐篷之内,梁秋智识掌着灯,用树枝在沙盘之上绘制出一道一道的曲线。

    如今正是凌晨时分,蚯蚓等不知名的夜虫鸣叫,与麦基亲王一方纠缠了一天的将士大都睡了,只留下一些守夜的人,留意着四围的动静。

    “联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夜晚光线太暗,我的能力会受到限制,所以,具体的情况尚不是很清楚。不过白日里,我军与对方交锋数次,有方斥候尤在……据刚刚前方线报反馈,星火城兵将损失尚且可以接受,强撑几日不成问题……”

    权集驰的大队长将油灯往旁偏了偏,他脑袋的阴影晃动着投在沙盘之上。梁秋智识用手指节敲了敲沙盘之上一道蜿蜒曲线。那道曲线代表着西北方向距离此处的三十公里的运河。

    “不过纵观敌方调兵遣将之用度,使兵的尺线,虽是用力,不知为何,在某些方面却仍给我未尽全功之感,想来是必有后谋,不可不防。”火光摇曳,格里菲斯缓缓点了点头。梁秋智识又张口道:“我以眼目直观这数日征战,数度亲近战场,较之二位或许更加切身感受了敌将用兵之法度……你们且看这条河,像不像一道分割线。若我说,敌人虽来势汹汹,大有一决雌雄全歼我军之势,甚至时至目前,多谋而数度交锋。然而至近日午时开始,敌军便从未跨过这里……”

    梁秋智识抬着头,笑了笑,按在沙盘上的指头,往后拖了拖:

    “而我们扎营在这里——”

    名为比萨的将军蹙着太阳穴盯着梁秋智识手指所划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他眉头簇起来似乎对目前的局势仍旧没能看透测。

    悠悠火光下,秋天的夜雨隔着帐篷边线的缝隙刮进来,冷冷的扫在帐篷之内中年男子的脚边。半晌之后,他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城主大人,他们……他们要力取星火城……”

    格里菲斯摆摆手,略略侧了侧身子,面色有些发苦。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团淡淡的橘色光晕在西北的天空中隐隐约约的透过雨帘照过来。在梁秋智识开口分析的时候,他便已经隐约猜到了这结局:“已经……来不及了……”

    此话若幽夜阴冷,将比萨重重击回到了座位之上。大帐之外,北风呜咽。

    深秋的夜雨在此时渐渐熄灭,烧透了半边天的火光在雨帘褪尽之后,一点点铺陈在西北的天空上,冒气烟尘。大帐之中的三人打开帐篷的一侧的页边,无言的看着那个方向。似乎即使相隔百里,在那火光之中,仍能听到无数的呐喊尖叫与砍杀声响彻天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挥师星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火城的陷落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事到如今,我所担心的反倒是另外一些事……”火光之中,跳跃的阴影投在格里菲斯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比萨皱了皱眉头,星火的陷落让他始料未及,从听到梁秋智识的分析到此刻心情仍在激荡——这几乎是目前最大的事,关乎到全然的布局和城郭的防守。但听到城主格里菲斯的话,他有些不解的抬起头,暗自揣摩这位从出现之初便一直表现的高深莫测的城主大人心中的所想所滤。

    “是担心会有人忍不住出手救援星火城吗?”梁秋智识将手中的掌灯轻轻放下,低着头笑了笑。

    “大殿下已败过一场,此次怕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妖看了看他,随后也轻轻笑了笑,脸上的纹理皱皱的,显得无奈了些——“这倒是有些难办的。”

    ……

    兵法发展至今,古今中外各类战术,攻心法,很多地方都有了共通的道理。

    希尔山脉也好,地球那一边也罢,摆开了阵势讲,在兵法一面并不见得前者会比后者差多少。

    在距离希尔山脉不远的另外一个空间,有名为围点打援的战法。而如今麦基亲王如今所乘之势,应变之法与这种战法十分相近。

    如今形势明朗,麦基亲王率重兵攻打城池,星火城岌岌可危,作为守城帝国一方,救还是不救,出不出兵?!况且这星火城地理位置特殊,其身后凝聚着许多道目光,其后的政治背景和利益牵扯也是战争的筹码之一。

    实际上,对于如今的大殿下,对于帝国来讲,星火城可以垮,可以倒,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如今民心浮动,亟待一场酣畅淋淋的大胜稳定人心。这星火城作为连城狙击樱花王国的第一站,对方势大,连番胜利,如日中天。说实话,帝国高层之中,并不看好星火城的大有人在,年轻的帝皇也不见得对麾下守军寄语百分百的厚望,但是七天便破城……

    而换一个角度讲,星火城既然已破,或者说是将破未破,苟延残喘。摆在帝国和詹姆斯殿下面前的,最实际最直接的问题,便是星火城……

    救,

    亦或者不救。出不出兵。

    悍然舍弃星火城,不仅是眼光上的事,其间需要的勇气和担当一样也不可少。

    经过这数月的纠缠,麦基亲王对于大殿下的性格多少了解,知道这人虽然有勇有谋,但还不够老辣,大事大非面前虽有决断担当。但真正凭借经验和气量的模棱两可之事,他却需要三思。而且他似乎有点太在乎自己的一身好羽毛了。

    若是大殿下的父亲安踏亲王再次,麦基或许不会动那一劳永逸的心思。但詹姆斯殿下……

    樱花王国的年迈亲王平视着远方的高地,嘴巴撇了撇:

    太嫩了……

    事实正如格里菲斯所讲,此时樱花王国强攻星火之势,大局已定。

    麦基亲王一方玩了一手漂亮的暗度陈仓,与其余四城对峙的联军于今日晚上,迅速回撤,与攻打星火城的联军合成一股。如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星火城防线。

    城内的人却也知道破城之后,必无幸事,所以拼命抵抗,看起来打的如火如荼,激烈异常。竟然奇迹般的‘拖住’了联军攻城的脚步。

    留在河对岸用来牵制敌人的联军被随后探知敌情的愤怒帝国军肃清。

    詹姆斯殿下紧急召集人手商议此事,格里菲斯带着比萨代表博朗城参加。

    军情紧急,短暂的军事会议很快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纲领。四大城主和大殿下麾下将领各抒己见,慷慨陈词,会议倒也算开的激烈。

    在座的各位都是经历过事情,有头脑的聪明人。事情发展在如今,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溃败来的如此之快,还是让人感到心惊。随之而来的感念,倒也不少。

    而关于对于当下星火城的态度,是否救援以及如何救援星火城的问题上,分歧众多,各位将领、城主的观点各不相同。此时便是一银甲将领拍着桌子一脸的正气凛然,讲道:“星火城与我等同气连枝,互为犄角,不可有失。需知我五城破一城,则威力骤减一分,敌匪近日可只手破去星火城,明日便可破去我新月城,后日便是你博朗城……

    再者,星火城中有数十万帝国同胞,安有不救之理,安能面对我泉下千万忠魂。若是如此,日后还有谁敢为帝国卖命,谁愿为我等守城?!”

    他话语落下,一个声音紧接着说道:“不然,将军所言,未免太过片面了。星火城与我等攻守相望,同气连枝不假。但敌匪势大,又里应外合,星火城岂有不破之理。依我之见,这星火城早以如风中残烛,为何迟迟未破,分明是要围点打援,坐看我等上钩!”

    于是又有人抢言道:“汤姆上将这话说的差了,我星火城城坚将强,坐拥地利,虽然西门不甚破损,亦不影响大局,我听说城主大人正在命人抢修,想必定有所斩获,再坚持两三个时辰,只是寻常事情。

    若是有我等在外援助,肘制敌匪……”

    “将军之言甚合我心……”

    ……

    闹哄哄的言语争论此起彼伏,詹姆斯殿下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西北方向已经有些暗淡的火红天空,心情浮躁。

    “军情紧急,容不得尔等在此间聒噪了。”大殿下此刻的心态已经被点燃了,他重重一拍桌子,拿出身为主帅的威严决断。

    “传我命令,全军听令,所有骑兵披甲上马,步兵尾行其后,全员西进。我们……我们去把星火城救回来!!”

    这命令之后,自然有许多人反对,直言不可,这是自取灭亡之举。只是大殿下心意已决,任由别人劝阻仍是不听。

    格里菲斯冷眼看着这一切,带着比萨从大帐之中走出来,后者脸上挂着忧愁,他看了看大妖,脊梁略弓着靠过来:“城主,这可如何是好,大殿下终究是走了这一步。……我博朗城,难道,难道真要随之一同灭亡吗?!”

    山林后半夜的光线暗淡,云歇雨霁之后,月光淡淡的散下来,但仍让人看不明晰。

    大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渐渐飘散开却被风一吹,又复起堆叠的阴云,没有讲话。许久之后,他转过身来:“回去吧,大殿下等着我们组编大军左翼呢。”

    ……

    樱花王国中军大帐之内。

    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男子手里端着一盏陶瓷暖杯,略略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杯中漂浮而起的茶叶。

    此时,在他的旁边有一个中年的男子用洪亮的大嗓门沉沉讲道:“这詹姆斯小儿年少冲动,初逢大败,如今星火城又有陷落之危,怕是坐不住了。”

    白茫茫的水汽在不大帐篷里飘荡,希尔山林深秋的夜里有些冷,那青年人双手捧着陶瓷杯子闭上眼睛……

    满是茶香之中,有人发声附和。

    “是啊,说起来这安踏的大儿子确实有些本事,听说治军极严,却又甘愿与身下将士同吃同睡,一身美名,在军中颇为威望,很是难得。”有声音如是说,随后又有小声的痴笑:“不过年轻人,火气胜,胜负心自然也重,怕是过不了心理那关儿。况且他与亲王殿下似乎有些执念……”

    这人口中所说的亲王殿下自然是樱花王国的麦基亲王,这人于山林之中埋伏詹姆斯,大破其中军,至其差点身死名灭,可谓是这些年,大殿下所经受过的最惨痛的教训。詹姆斯殿下狼狈而走,重拾败军之时,曾挥剑断发发誓要亲手斩断麦基亲王的头颅。

    说是有执念,算是中肯的。

    “乌鸦楂那边有什么情报?”

    坐在大帐正中间的青年人放下杯子,双手交叉在一起,似乎感受着十指间的余温。半晌之后,他抬头问道。

    眼前之人,是麦基亲王的第二子,唤作迈卡威·迪斯古,身份尊高。据传闻,其很小的时候便偏好诗书,尤爱兵法,少时游历东方求学,从很久之前开始便作为旁听参与到麦基亲王大部分的作战会议,军国事宜中了。

    时过境迁,年富力强的麦基已经逡逡老矣,当年站起来堪堪抵到战术桌面的小迈卡威,如今却已长成一表人才,棱角分明的俊美青年了。

    “报告二殿下,据线报,帝国一方似有所动,敌首詹姆斯正在召集其余四城之人,预要增援星火城而来。”

    “不长记性的蠢货。”头发向后梳理,一丝不苟的二殿下缓缓点了点头。麦基亲王育有三子,长子因前些年樱花王国国内动荡,参与平反,刺杀身死。

    二子正是坐在此间的迈卡威·迪斯古,虽说智计深远,慧珠在握,于朝堂之上很能搬云弄雨,很是得传麦基亲王真传,所以一向受宠。

    不过其身气太弱,不似另外两子,上不得战场,因而长相端正,甚至有些谋士政客般阴郁气质。有的是官道文脉一路,也是最有可能继承麦基亲王衣钵之人。

    而亲王殿下的第三子,说起来其于詹姆斯殿下,准确的说是于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还有着不小的渊源。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刚穿越至这边的时候,博朗城被围,五公主殿下亲自去安踏亲王去,求其发兵援助。

    适逢路遇大妖两人,经过一番曲折,总算借兵回援。

    后来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两人通力合作,瞒天过海之下,直捣对方黄龙,一举打破中军。

    而当时便有一名为迪斯古的青年人,在樱花王国第四军第七军团服役。在必败之局下,面对悍然杀来的梁秋智识,仍能从容以对,组织起阵营试图逃跑。还与当时的贝耶斯六殿下打了一阵,磕飞了后者的门牙。

    只不过最终时运不济,再加上能在梁秋智识视野之下逃窜的人还真不多,所以很可惜的身陨当场。

    这人正是麦基亲王的第三子,走的是其大哥的军中路线,甚得亲王宠爱。以其当时的心智能力推算,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至少是一方大元。

    只可惜一切都好,就是早夭了。

    当时那从战场之上逃回来的家将向麦基汇报此事的时候,二殿下也在场。他看到那个时候坐在高高王座之上的父亲面无表情,听完这话之后许久不语。观其面容,似乎无有反应。

    甚至连责罚那家将办事不利,枉费主子信任的话都没有半句。挥挥手便让人下去了。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三殿下于乱军之中阵亡的消息,从下至上到了麦基亲王这里,便断流了,没有更进一步的传播。

    亲王得知此事之后,不但没有为自己心爱之子报仇讨债,尽父亲的责任,反而将之视作平常,甚至提也不提,面色如常的与军中将领商讨事宜。让当时的二殿下看的脊背发寒的同时,也切实体会到了,身为上位者该有的气量和隐忍。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必败之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事情若放在其他人的家庭之中,其余的亲属妻妾儿女怕是要心寒了。

    但多年陪侍在麦基身边,二殿下深知父亲的性格为人。这位城府深厚的老者此时越是无所表示,越是沉得住气,那么其日后因时间累积所发酵并爆发出来的怒意便会愈加的惊天动地。

    果不其然,某些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止不住。麦基亲王的第二子迈卡威想着这些事,后背紧紧的靠在皮椅后垫上,他仰起脸望着发黄的帐篷顶,被压住的头发根根笔挺。

    “呵……博朗城……星火城……”

    “都看着吧,乡巴佬,我们……有的玩儿了。”

    ……

    ……

    “同志们,贼匪势大,倾举国之力而来,图我帝国疆土。却不知我希尔大好男儿比肩接踵而立,岂欺我无人?!

    今星火城被围,十万火急,当是一展我辈风采的时候,岂可畏缩不前,遗笑于世人……”

    夜里的急行军中,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的队伍,留着络腮胡的将官手里扬着皮鞭,大声训话。

    那人是新月军团的一个执行官,这些天随着梁秋智识在城外打秋风表现不错,刚被提拔上来,能言善战。听说以前,在山那头的帝国部队没被打散之前,他曾是一名领兵打仗的校官。

    那校官脸颊丑恶严肃,他冷冷的环视一周。

    “……我知尔等皆是血性男儿,保家卫国,顶天立地的汉子!我老比特把你们当朋友、亲人、兄弟,不屑谎话,不妨对列位兄弟们直言——此去星火,敌势浩大,此行凶险,势必有一场血战。此战过后,我们之中有些兄弟,怕是难以再见不到我们用生命守卫的这博朗城大好沃土了……即便如此,尔等仍愿与我同往吗?!”

    校官的话慷慨激昂,言语落下,下方是山呼海啸的回应声——“焉敢不从”、“我们杀他们回家”……

    相貌丑陋严肃的校官不言语,等下方的群情激愤渐渐止息,他虚虚的抬起一只手压向众人:“敌虽势大,但我们就应该引颈待戮,徒然浪费大好时机吗?不然!!!等敌人缓过气来,我等,你我亲族眷友,必无幸免之理……今天,敌匪可灭掉星火城,明天就可以屠我博朗!!

    想想你们身后的妻儿子女,想想列位的高唐父老,今日我等若在敌人的刀枪之下退缩,明日……明日面对刀枪舍命流血的,便是你我至亲之人……”

    由于星火城陷落的太过突兀,詹姆斯殿下发下命令组织四城军队合做一处支援星火城后,各城之中将领却领兵而下,仓猝间只能在行军途中力所能及做一些军伍间的动员。行军扎营之间,到处都是慷慨激昂的训话声,此起彼伏的官兵应和络绎难绝。

    格里菲斯骑在一头白色的战马之上随着夜色和人流往前走,比萨被他留在了博朗城用来防止敌人可能的偷袭。

    五公主殿下和贝耶斯也被留在了城中。

    梁秋智识从涌动的人流之中一会儿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努力做些战前最后的协调。他抬起头看见正举头望过来的格里菲斯,歪了下脑袋,驾着马,走过来。

    这时候军伍之中恰如其分的爆发出一阵‘必胜’、‘必胜’的呼喊,应是哪位将官煽动了其下队伍的情绪。

    由于没有经历过詹姆斯殿下在旷野之上的惨败,相反的博朗城自从大妖到来之后,便接连胜利,击溃过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军团。获得了前一场战争的最后胜利。

    之后在梁秋智识的指引之下,小股队伍间的狩猎也时有得手。

    虽然最近麦基亲王大军压境,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城内的百姓也有连夜搬往帝国中部的情况。但整体来讲,于治军一块,在刻意的蓄养保持之下,大妖手下的这只队伍,截止目前仍旧士气高昂。

    “怎么……不忍心这些小家伙上战场。”格里菲斯单手牵着马,梁秋智识随后到来,大妖的战马在原地绕了两圈,脸面正对过来,四目相对,他笑了笑。

    权集驰的大队长性格温润,他人格中有温暖的成分,并不是十分适合残酷的战场。此时走过来,听见大妖话语中的揶揄,笑了笑没有接下话茬。

    “围点打援……大殿下这次确实冲动了——这场仗,很硬啊。”

    就着夜风,梁秋智识抚了抚额间的碎发唏嘘着。格里菲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何止是场硬仗,简直是一场必败之仗啊……

    两匹马沉默着并驾齐驱。

    半晌之后,东方的天空微微泛红,不久转为鱼肚白,于是新一天的清晨将要到来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事已至此,你我多说无益,尽最大努力把这些小伙子们活着带回来吧。”

    格里菲斯望着行走在清晨微弱光线之下的队列,转头向着梁秋智识摆了摆手。他身边不远处,是一队扛着长枪喊着‘必胜’口号神彩奕奕的新月营士兵。

    大妖骑马路过他们身边,对方抬着头整齐大声的叫着‘城主好’。前者侧着身笑着同对方打招呼,身姿端正,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空中友善的挥了挥。

    愿今日过后,这些棒小伙子们,仍旧单纯、健康、幸福。

    ……

    ……

    在詹姆斯殿下分散到各处军队的串联之下,四城联军在行军之中很快汇成一处。

    以格里菲斯为首的博朗城和詹姆斯殿下座下一个名叫派克圣的少将极其军兵组成了联军左翼。

    詹姆斯殿下亲自坐镇中军本阵,右翼则是由费伦、新月、威尼斯三城联军组成。

    这右翼部队成员复杂,行军布阵之间多有不便,可谓是最弱一方。

    而且三座城之前均被樱花王国第四军团出其不意的闪电战打废,后来第四军团被打残消灭,这三座城池被重新立起来,却是仍未能从战争的伤痛阴影中走出来。

    况且经历过那样的事,甚至军队被打散,城主被捉被杀,原本骨子里坚持难改的东西怕是难以再有坚持的理由。

    即使砍倒的旗帜重新立起来,丢失的番号再次被赋予,队伍之中,那最令人念念不忘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前次征战,军兵损失惨重,几乎绝了番号,幸得大量流民补充。虽然大部分是青壮,但归根结底是壮实一点的新兵罢了。

    因为这样的缘故,联军的右翼所面对的樱花王国的士兵最是淳弱。詹姆斯殿下虽是满腔热血,深知如此,此时仍是进退有度。他在大部分时间里是个经验丰富的合格稳重将领,知晓鲁莽冒进徒然增加伤亡,于战局不利。

    此时四城联军气势汹汹而发,非是为了破敌,乃是为了营救星火城,让麦基亲王等人知难而退。

    右翼三城联军一方,只需拖住对方,不让其返回攻城即可。所以战斗力虽弱,却未尝不能做拖敌阻敌之用。

    而战力最强的中军和左翼,则需要负责攻坚的部分,将这场战斗中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能大破麦基亲王的军伍中的一路最好,即使破不掉,也要给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为星火城分担压力,也令麦基一方失去重夺星火的能力。

    ……

    ……

    随着夜雨退去,星火城燃烧的火光和呐喊已经可以透出几里地传入旷野。

    马蹄铁和穿着重甲之人的脚步声震动地面,临近城池半夜被惊醒的老者颤巍巍的掌灯,倒了一碗昨日剩下的半温汤水,临门依坐着。

    碗中水面浑浊,放在桌上随着地面的震荡,泛起涟漪。扩散成某种不详。

    隔间有悉悉索索起床穿衣服的声音,是老人的儿子和媳妇被被震荡和喊叫声噪醒。

    老人坐了许久,身子骨发硬,于是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打开门窗,抬头往南望去。灰暗的雾霭阻住了眼线,为数不多的视野里,临近的城池在燃烧,人影在火种攒动,如同春秋季节小溪里成排的蝌蚪逆流而上的黑甲队伍在火光里厮杀呐喊。

    清晨的风吹过窗沿,老人抖了抖身子,下意识的缩在衣服里。而这冰冷的黎明,和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隐约传来的不详呐喊,让这位老实巴交的老者,若孤苦无依的孩童,无助又无言。

    ……

    “跟上,跟上,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妈的,说你呢,跟上……”

    在只有启明星的黎明到来的前夕,三列泾渭分明的部队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铺张在山地上,沉默的行着。

    之前喊话的是威尼斯城的一名执行官,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头发油腻,眼光凶狠,是个十足的老兵。他将之前那人拨弄的快走了几步,随后又跑到队列,一掌拍在一个年轻士兵的后脑勺上,大声臭骂着什么。

    黑色的沉默队列缓缓的行,中年的执行官吐了口浓痰,重重的砸在地上。

    “妈的,倒霉催的,一群新兵蛋子……”

    在这暗夜徒然而至的急行军里,每一只队伍都在紧张的调度。

    格里菲斯所在的联盟左翼,无边的黑甲钢盔漫山遍野的涌动。大妖矗立在山头,左翼的队伍一半在上坡,一半下坡。

    他骑在马上。

    那座失了火的城池已经铺陈在了眼前。

    詹姆斯殿下的帐下将领派克圣试图让左翼队伍看起来虚实难辨,但时间仓促,能够掩饰的不多。而樱花王国的乌鸦楂,则是出了名的斥候精锐,眼睛各个刁钻的厉害。所以,不出所料,这只匆忙援来的队伍,定然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战术沙盘之上。

    因此,通往星火城的路上,有一个师的麦基亲王士兵囤积于此。他们选好了位置安营扎寨,似一团钢刀般阻住了格里菲斯一行的去路。

    几分钟之前,派克圣阁下过来与格里菲斯商量对策,对方人数并没有想象中多,此时正是月亮落下,太阳未升的时候,视野极为有限,他是主张强攻的。

    大妖知他素有野心,想要在大殿下身前表现,急于要拿解围之战的首功。而且,詹姆斯大军初败,派克圣若是在此时胜了,重振军威,于情于理都会被重赏——他们太渴望一场大胜了。

    但此时双方博弈刚刚开始,对方的军军情尚不明晰。天黑无光,虽有利于我军突袭,遮蔽视线,不过同样的劣势一样适用于己方。

    所谓富贵险中求,派克圣何尝不知道陈兵与此必有后手,不过他派了伺候去附近山林和坡地搜寻,第一波斥候已经回归,根据情况显示,并未发现异常情况。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各有算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派克圣将军用兵果断,有的时候甚至有些独断专行。此刻天赐良机,正不想跟人分享功劳,又恰好感受到格里菲斯‘退缩不前’的意志,所以干脆顺水推舟。

    “城主大人所虑亦有道理,为兄便也不勉强了,不过两军狭路相逢,忧思过厚,停滞不前亦不是将帅之风,且容为兄试探试探贼匪斤两。”派克圣将军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转了个身,以侧脸相对。

    “不过,日出之地曾有言道,兵法,奇正相合。为兄趁夜带兵袭营,攻其不备,此为奇谋。而正者……则是希望城主陈兵于此,故布疑阵,虚实相击,则可保万无一失。”

    格里菲斯知晓对方主意已定,也初来咋到,确实看不清前方虚实,便也没有多加劝阻,只是说自己必不负少将阁下所托。说了一阵,到的后来,他想了想,笑着拍拍对方肩膀:“此一行凶险,望将军……多加保重了。”

    几分钟之后,有传令官向大妖这边汇报派克圣带兵出营的消息,夜黑风高,格里菲斯也不清楚他们是几时走的,如今方到何处了。

    大妖挥挥手让那人下去,随后想了想,心下难安,又将那人招回来。

    “让梁秋将军过来见我。”

    ……

    樱花王国麦基亲王军营。

    迈卡威殿下刚刚听完一个披着蓑衣,全身漆黑的密探报道了敌情,虽然限于天光的原因,有些细节尚且不能确定,但主要的节奏基调,算是落实下了。

    “对方带队的是谁?”

    “启禀殿下,根据线报,此行带队将领为詹姆斯麾下瑞山将军。”

    “呵……派克圣·瑞山,志大才疏的货色,不足为虑。”二殿下笑容阴冷的摸了摸被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他修长的眼睛在眼睑里缓慢的转了一圈儿。

    “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城主如何了?”

    “尚不知情。”

    这汇报之人是乌鸦楂的标长,素有勇力,在豪强并起的乌鸦楂中,也常以勇士自居。他讲完此四字之后低着头不再言语,迈卡威殿下眯着眼睛盯着他,半晌过后,他摆了摆手让此人退下去。

    “皮芬大师那边预备的如何了。”

    “按部就班,一切顺利。”

    “恩,再多增派点人手,不要出现错漏。”

    战争的原始动力往往归结为利益,这一次联军之所以会不顾一切的侵略奥菲拉帝国,其背后也深藏着环环相扣的利益链条。在这一切之后,甚至还藏着另一座超级帝国希瑞的影子。

    奥菲拉和希瑞同样以魔能立国,是三大魔能帝国之二。

    当奥菲拉依靠着魔能使的优势在战场之上在敌人狠狠的狙于国门之外的时候,同样作为魔法帝国的希瑞,作为幕后的黑手,也悄然的伸出了自己粹毒的爪牙。

    星火城陷落之前,侵入城郭的十数位三阶风系魔能使,便是这一现象的一角体现。樱花王国甚至麦基亲王麾下并非没有魔能使,但如此高质量大数量的集结、供给、行动,没有希瑞帝国的资源,是十分困难的。

    对于安踏亲王这一块战区,希瑞帝国共往麦基亲王麾下派遣了三十名魔能使,其中有一半的三阶,剩下的均为二阶。

    希瑞帝国的魔能开发偏向光系,所以,这三十多人之中,倒是有十七八人是光系魔能使。而且因为传承完善,这些光系魔能使往往专精度较高,手中持有的附魔物品相对高端,在小规模战役中往往能起到扭转战局,一锤定音的效果。

    早在麦基亲王携众攻打星火城的时候,这些光系魔能使,一直引而未发,在战场之上,很少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这些人并非被雪藏了起来,而是另有任务。

    以希瑞帝国皮芬大师为首的随军魔能使团,在吸收了樱花王国精锐魔能使之后,着手在星火城附近山林布置镜像阵。

    这种魔能法阵是根据光学的原理,人为的拉近或拉远事物本身的距离,以欺骗人的视觉感官,产生类似幻觉的效果。

    这法阵的原理并不复杂,二阶的光系魔能使就能够布置。只是麦基亲王此次需要布置的法阵范围极广,需要考虑的因素便多了,耗费的材料和人工同样成倍增加,所以准备周期较长。

    不过,经过这样长时间的攻城战,这法阵已经布置的七七八八了。它原本是为随时可能返回的安踏亲王准备的——对方热血沸腾的回援而来,试图力挽狂澜,一脚踏入镜像阵陷阱里……

    但人算不如天算,既然安踏亲王还没有来,把这镜像阵用在他的大儿子詹姆斯殿下身上也是不错的。只是可怜了詹姆斯了,刚刚才被麦基亲王偷袭,狼狈而逃,好不容易聚拢了残部,如今却又要一脚踏入这个樱花王国蓄谋已久的绝阵里……

    真是可叹,可怜啊。

    派克圣将军摸黑带兵奇袭樱花王国拦路军营,他趁着暗夜未落,全军闪电横跨数里地,赶在天亮之前,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成功消失在敌将视野之中。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怕的就是林中设有埋伏。

    但此处距离正面战场已经偏出数公里,派克圣队长此前着斥候探查过此处,再加上他自恃行踪隐秘快速,一路行来未有遇到丝毫阻挠,多方求证之下,方敢让部队深入。

    出发之前,派克威将军已经在沙盘之上推演好了。敌方势大人众,为保证攻下星火城,却只能被动采取守势。

    然而星火城幅员广大,却不可能处处护的周全,所以势必有轻重缓急之分——战略位置重要之处,必然会兵多将广,反之亦然。

    派克圣正是看中了地方的这一弱点,经过反复推演,发觉此去一路向着东北,必有一处敌方防御薄弱之处。

    若是速度够快,以己方部队先吹响战斗号角,对方必定反应不过来。到时候可一鼓作气,从这处间隙杀穿过去,深入敌后。

    到时候在配合正面诱敌的格里菲斯一行,必定能对防守在此的敌军右翼部队造成重大损失。若是操作的好,一锅端亦非难事。

    而在另一方,樱花王国的中军大阵之中。

    一片由光线编织而成的光幕垂在半空之中,闪烁着发出淡淡的光。光幕之上,面容威严蓄着美须的派克圣将军正一脸严肃的骑在马上,一名穿着简便深色布衣的男人双手举着一张地图般的东西低着头跪在其面前。

    “左边啊,向左走啊,将军……”樱花王国麦基亲王的二子迈卡威殿下,此时便坐在光幕的前面,观看着这光幕中次第动作的人形。一手敲着桌面,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和讽刺——派克圣的所作所为,一应对策被这个素以阴谋和狡诈著称全盘看在眼里。

    光幕中的画面是黑白的颜色,甚至带着微弱的线条感,看起来并不清晰,甚至连人与人的轮廓都需要观察好久才能辨识。

    此时黎明尚且未至,派克圣将军一头扎进的那片丛林之中布置了大型的镜像阵法,所以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所觉察,他绝没有想到此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然被全盘监视,暴露于人前,因此光幕之上的他,仍在紧蹙着眉头,正直而谨慎的小心取舍决定着。

    这镜像阵采用的是微光投影技术,利用的是自然界中某种不可见光成像的原理,所以即使在漆黑的黎明前夕,仍可投影成像。

    而这种技术的另外一个优点是隐蔽性高,因为不可见光无法被人眼识别的缘故,所以暴露的危险性成倍的降低了。

    由于人眼靠着可见光感知世界,定位物体的大小距离。利用此原理,镜像阵除了具有监视的作用外,还拥有致幻引导的作用。说白了就是让人失去方向感和距离感,从而使法阵中人行为出现偏差,甚至按照布阵之人的意图行动。

    实际上,在山林内外,迈卡威殿下都布置了为数不少的人手。尤其是山林之外,派克将军所行的路途终点,一个口袋形的埋伏圈正等着他。

    派克圣将军在林间行了一个小时左右,此时早已经偏离了原定轨迹。他是行军布阵的行家,对距离路线敏锐,因此觉察到异常。

    他翻身下马,顺着阳光的方向伸出食指,丈量其影子。等他再次抬头,手指捏着杆状的量具,咯咯作响。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发白的抖了抖。

    “这光线……

    有问题……”

    不愧是帝国经验丰富的少将军,在他发现行军差池之后,果断命令军队调转马头,决然不可以继续深入。

    这种想法虽好,醒悟的却有些太晚了。在树林深处隐藏了许久,早已经按捺不住的红甲军团却在此时如洪水泛滥般,徒然之间出现,带着精良的武器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杀的派克圣将军的军队一片人仰马翻。

    派克圣将军知道中了敌方埋伏,不敢力敌,无奈之下,只好带领部队继续深入,躲避追兵。

    只是敌暗我明,在右翼军帐之中,甚至能从光幕之中明明白白的观察到派克圣一行的行军路线和具体的所在位置。

    所以如此不对等的视野差距,在全上帝视觉和镜像阵的致幻效果之下,帝国军就像是一个没头苍蝇般屡屡被伏击追赶,一旦偏离路线就会被迎头痛击,最终只能被驱赶到了给定路线里。

    而另一方面,随着黎明的到来,权集驰大队长梁秋智识的异能再次可以使用起来。

    一夜未睡,精神力未能有效补充的大队长脸色有些发白,他疲倦的抬头望了望青色的天空,此时早起的晨鸟正淅淅沥沥的飞出来觅食……

    有一只白鸽从山林之中飞出来,扑棱棱的飞过众人头顶。

    梁秋智识随之转了转脑袋,视线固定。他瞳孔微缩,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发射出去,纠缠住那只鸽子。

    但一分钟过后,白鸽冲破梁秋智识的精神力‘包围网’,扑棱棱的飞向了远方。

    权集驰的大队长尴尬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滴,这长时间连续的精神异能的使用对于此时的梁秋智识来说仍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好在梁秋智识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这些事的人,他此刻身体疲乏,脑袋发胀,双鬓的太阳穴也隐隐鼓胀刺痛。但行军之中,却是没有时间顾惜这些的。

    不久之后,梁秋智识便成功控制了五只鸟雀,向着四周飞过去。

    他指挥着两只灰色的山雀沿着派克圣的方向低掠盘旋。半个时辰之后,他找到了那只被撵的彷彷然如丧家之犬的部队。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噬波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军光系的两名魔能使一左一右,刻画着魔能烙印,将‘雄鹰之眼’加持在迈卡威的双目之上。

    二殿下的双目瞳孔渐深,眼眉和眼睑的位置渐渐浮现出一片深色的鹰翅形状,在夜间发着淡淡荧光。

    此时东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清晨的天光照射下来,将地面的一切照的明晰。

    迈卡威殿下缓缓闭上眼睛,他此时眉眼之上已经布满了光晕和图腾般的色彩。这些光线和色彩随着二殿下眼睛的闭合渐渐组合成一双覆盖在眼皮之上纯粹由光线组成的新的眼球。

    “雄鹰之眼”!

    徒然的光明冲刺进二殿下闭合的双目之中,无数的画面和距离在这双眼睛之下被拉近,千里之外的事也尽在眼前。

    迈卡威殿下阴柔的侧脸微微勾动,他此时神色庄严,直视千里的视线随着意念,轰隆隆的转动,如有万钧重量。

    这男人的眼目和意志越过平原山林,刺透过阳光和从天而降的光晕,他如同神祠般俯视大地。于是便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盘踞在十里外的山头之上,那一片黑压压的士兵。

    以及骑在白色战马之上,现在一处先土坡上,披风迎面扬起的分外年轻的男子。

    此时,站在山坡之上的格里菲斯正和梁秋智识探讨着如何处置派克圣一众深陷泥潭的帝国军的问题。梁秋智识刚刚说了他利用鸟雀的所见所闻,后者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头痛,想了一会,正说道‘……联军势大,单靠一城之力势必难以守住。詹姆斯此人不错,有勇有谋,难得的是有些担当,虽然偶尔冲动,总体来讲还算是可靠的后盾……至于派克圣……中二有余,智计不足,难成大事。不过如今形势艰险,顾不得这许多了,一分力都要用太实处……派克圣,多少也算是一股助力吧……’

    他讲到这里,徒然闭口不言。梁秋智识疑惑的看着他,格里菲斯眯了眯眼睛,缓缓的抬起头,随后握起拳头狠狠的向着远方之处竖了个中指。

    偷窥我……

    问候你大姨妈。

    ……

    ……

    因为博朗城如今的兵员不足,或者说,为了抵挡联军的侵略,格里菲斯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似乎代表着援救派克圣及其麾下的军队势在必行。

    但任何一件事在行动之前总需要一种权衡,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做这件事的价值和界限。

    在大妖看来,星火城不可以救,因为得不偿失,代价太大。但同样是深陷重围的派克圣,却是可以想办法抢救一下的。

    “以我方目前兵力,直袭对方左翼本队,恐怕难以成事,反倒徒增伤亡,对我方不利。”

    敲定了接下类的行动要点之后,梁秋智识扶着额头,半晌之后,他接着说。

    “藏身于山林之中的敌人倒是只有本阵的三分之一,如果战术运用的巧妙,并非没有翻身的可能,只是眼下还有一事尚需解决……”看了一眼格里菲斯,他眉头蹙起,声线也变得郑重了:“山林之中虚实相合的幻阵是个麻烦,我的能力在此阵中极大的受到限制,若要伏击敌寇,打运动战,怕是有些困难。”

    格里菲斯站在山坡上举目往前看,密密麻麻的常绿树木组成的植被间,有鸟雀走兽时不时的隐现,更远之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呐喊声传来。

    “幻阵的事,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你准备准备,全军行营,我们玩点刺激的。”

    梁秋智识走后,格里菲斯想了想,最终举起右手,对准天空。他的右手食指粗大,此时伸出来,在黎明的微光之下,一点一点蜕变成骨质。

    这是他起初刚刚苏醒时候召唤出来的本体化身的食指投影,可以扯开空间,大妖曾经多次用过,道格拉蛋白原质和古特伦巴的时钟都是由它牵扯出来的。

    所以,随着这根手指的再次显现,大妖的右手从上倒下猛然一拉。只听见‘刺啦’一声如布匹划破般的响动,天青色的黎明里,一个黝黑的空间裂缝被他拉了出来。

    这空间裂缝小巧稳定,黑色的边缘部位镶嵌着点点银丝,看起来像是画了银色眼睑的竖瞳。

    大妖前一世的时候,拥有次元三角空间,是为了方便其收集、存储东西用的。

    这一世醒来之后,格里菲斯一度因为太过虚弱而无法再次打开次元三角。然而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这打开异空间的动作,让如今的他做起来游刃有余,至少不似当初那般吃力了。

    打开了次元三角空间之后,格里菲斯将右边的胳膊伸入黑色的裂缝之中,他在其中搅了搅,不久之后,从中用右手食指勾出一串苹果大小的虫卵来。

    随着虫卵被一点点的拖出,空中浮现出的黑色竖瞳在此时便缓缓的闭合消失掉了。

    大妖把右手食指含在左手手心之中揉搓了一会儿,点点干燥的骨粉和鳞片从指缝之中脱落,不一会儿,等他将之从左边手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白皙修长的人类手指的样式。

    做完这一些,格里菲斯便蹲下来,挨个检查着地面之上一个挨着一个苹果大小的虫卵。

    这些东西的外形像一堆椭圆形的土豆,只是表皮暗黄透明,放在光下,隐约可见其内流动的淡黄色液体和包裹在液体之中婴儿般弯曲成C字形状的虫子幼虫。

    格里菲斯像是挑选西瓜般挨个用手敲过去,二十五六枚虫卵之中,只有五只还存留着生命的痕迹。虽然是能够处于最节能的休眠状态,但从古伦年代到今,经过这不知多少时日的消磨,这些古怪的虫子们,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些虫子名叫‘噬波虫’,正如其名字所表达的,这种生物是一种能够吞噬具有波段特性物体的昆虫。例如人讲话或者动作时候发出的声波,便是‘噬波虫’的食物之一。

    而光线作为一种波粒二象性的特殊物质,其本身便有波段的特性存在,所以能够被‘噬波虫’很好的吸收。

    梁秋智识受制于眼见和位面的约束,对这个世界的魔能体系知之甚少,所以不能够看到镜像阵的本质,只是凭借着超凡的直觉和观察力,洞悉了附近区域空间尺寸的参差错落,不同寻常。

    权集驰的大队长将之归结为幻术,但活过了不知几多年岁的大妖却晓得,这确实勉强算为幻术,而且是由于光线所主导的幻阵。

    既然确定了是光线有问题,格里菲斯虽然没有时间研究透彻这镜像阵到底如何运转发挥功效的。但相信专门吞噬光线的‘噬波虫’一定会给对方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便令人唤来五百身强力壮的士兵,每人割开手腕,放半碗血。然后倒在一个大缸里,加入抗血凝剂,在阳光下暴晒二十分钟。

    与此同时,他让人将大缸围在中间,载歌载舞、大声呼喊,用铜锣钵盂发声以震之。

    等大缸中的血液由浅红变的暗沉,并有气泡从中冒出,便可以把噬波虫卵放进大缸之中沉淀,直到五只虫卵全部裂开,放出其中的幼虫。

    ‘噬波虫’同蝌蚪一样,是典型的变态发育,一生之中会经过三种不同的阶段——卵生体阶段,幼生体阶段和成熟体阶段。

    卵生体阶段就是之前所看到的卵的形态,为固态可触可摸的三维度空间存在体。

    而一旦其破壳而出,便会立刻进入第二种阶段,幼生体阶段。

    幼生体阶段的‘噬波虫’褪去了三维生物的外壳,转型成为二维生命体。简单来讲,就是由点和线条构成的平面生物。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几条漂浮在空中的灰白麻线。

    所以,在‘噬波虫’被孵化出来的时候,因为角度的问题,在场的有些士兵什么也没有看到,有些看到的是一条线,有些则是一幅简单的用线条勾勒的虫子画像。

    实际上,幼生体的‘噬波虫’就具有了吞噬波段的能力,已经能够勉强满足格里菲斯的要求了。

    而随着‘噬波虫’生命的长大,它们自身的生命形态继续变化。卵生期的‘噬波虫’有形有体,幼生体的‘噬波虫’变为平面,成熟体的‘噬波虫’则会彻底进入无之维度,也就是0维度。

    所以,成熟体的‘噬波虫’是人肉眼所不能看见,所无法感知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人类已知范畴生物的特性。

    大妖之所以会一直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是因为在古伦年代,‘噬波虫’这种生物是许多下层位面如幽暗位面、静灭位面,乃至深渊位面生物的最爱,算是在其食谱之中既美味又有营养的野味了。

    大妖的左岸之国,却是既不缺声也不少光,所以大妖对于‘噬波虫’是否美味有营养,并不在意。

    反倒是他养过一些特殊位面的生物,脾气又臭还喜欢挑食——还记得那个现在还被关在殿那歧伯名叫迪魔高根的深渊傲娇领主吗。格里菲斯就给他们常备了一些爱吃的食物,其中就有一味是‘噬波虫’。

    “恩,好好表现。”

    将噬波虫成功孵化之后,格里菲斯将他们用一只玻璃瓶装了起来,他在瓶口临时用因果增加了一道封印。否则,有这些小家伙们在,这片的地方的光线和声音被贪吃的它们吞噬掉。那时候可就麻烦了——两眼一抹黑,连说话都传递不出去声音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收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使用了过于粗糙和暴躁的方式激活了噬波虫的生命活性。这些本来生命之火已经差不多将要熄灭的小虫子们,在人血的生命供给之下,强行破壳而出。

    然而为此,这些原本还能在卵中苟延残喘个数十年的噬波虫,此次之后,却只剩下大概四个钟头的寿命了。

    格里菲斯抬头看了看希尔山脉东方已经在山头之间升起的半个红橘般的太阳,又低头望了望山脚下扎营巡逻走动的士兵,沉思片时。良久之后,他招手将一位传令官叫上来……

    ……

    希尔山脉的清晨,凉风乍起。

    停滞了一段时间的秋雨似乎能够感知人的心情,阴阴郁郁压下来,缠缠绵绵让人感到无边的彷徨、哀伤。

    格里菲斯点齐了三千人,披甲下马,排布成一个方阵。这些人全是经验丰富的勇猛战士,老兵居多,当然也有新月营表现突出的新人。

    三千人均为轻甲步兵,其兵种一半为弓手一半为长枪手。其余用来护卫或者冲锋的职业倒是一个未带,让方阵的配置显得有些奇怪畸形。如此配置,大概是有所考量和针对了。

    希尔山脉的山林虽是繁茂,但因常年有人走动,树间距极大,脚下形成隐隐路径。

    格里菲斯手持着长刀,站在三千人的方阵前面。

    长刀没有出鞘,他将之插在地上,左手拄住刀柄,右手覆盖在左手手背上。男人双手带着白色的真丝手套,目光缓缓抚过众人:“今天叫各位来,主要有两件事。

    派生圣将军的队伍深陷山林,大家应该有所耳闻。而今夜凌晨十分有火光和喊杀声传过来,我想列位是已经知道了的——派克圣将军,怕是遭了伏击了。”

    营地之中微弱的火光燃烧,哔啵作响:

    “实话讲,蠢哭了……从前听闻,帝国的宗亲王氏近卫娇惯事多,战斗力却一般。以前尚不觉得。今日一观,果然名不虚传……”火光在背后摇曳着,这男人做出了一个‘实在没办法,败给你们了的表情’,微微撅了撅嘴巴,小声嘀咕了:“操蛋的派克圣,操蛋的少将,操蛋的帝国近卫,妈.的智障……”

    年轻的帝国侯爵情绪如风,此时有点肆无忌惮的。他或许是真的被派克圣将军的鲁莽气到了,又或者是在烘托情绪。

    下面听到城主的絮叨,有人哄笑了,也有人强忍笑意的。三千爱你甲抬头齐刷刷的看他,等了他半晌,这位横空出世,以不可思议的果敢和英勇带领他们走出困顿的青年主帅才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续讲道:“不过事已至此,再多的埋怨也于事无补。如今他们深陷重围,所能依仗的只有我等……虽是猪队友,咳,终归也是袍泽,你我同国之民。蠢虽蠢矣,我们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小伙子们被生吞活剥,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一点。”

    下面的众将士被他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自觉身躯伟岸聪颖起来,复又听到声音传来:“我博朗城百战雄兵,自开战以来,屡败而战,最终克敌制胜,甚至打退过樱花王国那个所谓的狗屁精锐第四师!!什么是精兵?!你们就是。

    我身为博朗城主,应天人感召,本意是不欲多造杀孽,不要让列位的弯刀渴饮太多热血,免得为将年迈之时,悔恨杀人盈野,被千夫所指,说什么手底下带着一个刽子手军团……

    但如今这情形,这漫山遍野的受难同胞……嗬,也罢,为将就做这个刽子手又如何!众将士何在?!”格里菲斯言语豪迈,大声喝问:“你们可有信心,同我手刃敌寇!”

    下方被煽动了情绪的士兵自然无不应允,山呼海啸的声音传递,一时之间倒是颇显气势无双。大妖满意的看向下方兵将,他话说的白,反倒引得共鸣,于是单手虚压:“即使如此,本帅便要让所有人看一看,我们博朗城之兵将,是如何打仗的——尔等乃我博朗之精英,斩铁断金之师,必不空手而归,令我失望。”

    晚间的大风之中,博朗的城主挥了挥大袖,动作豪迈有力:“就让我们给这些娇生惯养的近卫兵们,给这些眼睛生在脑袋顶上的贵族老爷们演示演示,什么叫做势如破竹,什么叫陷阵精兵。”

    这些言语入耳,直如烈酒,烧灼着每位士兵的心神。他们确实败过又胜了,复又经历苦练,多方与人交战。听到了那些慷慨激昂却又充满蛊惑味道的声音,很多人心中其实已经在想,原来我们如此厉害了呀,我们是精锐啊……因此胸中发烫,难以自持。

    “今日站在这里的三千人,均是勇士,我格里菲斯见证过你们的所作所为,为你们骄傲!你们每个人,都是博朗的英雄!

    有三千人雄兵在手,天下之大,我格里菲斯何有惧哉?!今樱花王国毁我河山,欺我城池亲友,困我袍泽,我当与列位同去……誓死,把那派克圣将军和他的大头兵们带回来!”

    格里菲斯说道这里,环顾着四周,场面由被煽动起来的热烈沉淀升华出一种沉重的气味。大妖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猛然抽出刀子,扬入长天,顿了片刻,然后缓缓下垂,指向山林的方向。

    “我们去给他们擦屁股……”

    此时格里菲斯的话当然是不切实际的,之前事情的林林总总错综交杂,派克圣将军的行动自有其一套道理,博朗士兵也算不上百战精锐。虽然最后不幸被伏击,权是情报系统的不对等和运气使然。

    大妖的一通狂扁自然让不明就里的人联想这位帝国少将如何的不堪、志大才疏,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了提高士气,稳固军心,大妖也只能如此了。而博朗城这只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在格里菲斯言语中的分量却被抬的很高,什么陷阵精兵之类的,一通不要钱的猛夸。

    实际上,这些人和山林之中被围困之军兵,并非有太多本质的差异。甚至在战斗力上或许还略逊一筹。

    他们唯一所拥有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士气。

    格里菲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讲起话来,多是鼓励和吹捧的部分——这是他现阶段唯一能拿出来操作并对敌的资本了。

    而这些人与被困山林的帝国军不同,正如格里菲斯所讲开战以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未经历过太惨烈的败仗——即使有,也是新月营中的激进派,能被选入这三千人中,心理的自我建设定然不错。反倒是在大妖和梁秋智识的帮助下,糊里糊涂,大仗小仗都赢过一些。

    这样的事让他们产生错觉,在这三千人中,已经有许人在侧面的不断暗示中开始想,我们是百战雄兵,军队中的精英分子,我们很厉害啊。当然,也会有一些人,头脑清晰,努力摆正自己的位置。但整体的士气,终归是向上的。

    而今天,带着他们一次次冲出重围,令人信服敬仰的城主站在他们面前,一遍一遍的亲口说。你们是百战精锐了啊,我格里菲斯的命交给你们,脸靠你们挣……于是众人便想,这事,大概是来真的了。

    代号为‘钓鱼’的救援行动就此定下基调,格里菲斯令这三千士兵带足了火油,长枪,尽量减轻负重,甚至连某些上战必穿藤草内甲都脱了。同时每人跨箭三壶,腰间一壶,背上两壶,就连长枪兵都成了箭壶的搬运工。

    另外,参与此次援救随军魔能使共十人,风系的占大多数,有七人之多,剩下的是两名光系,一名火系。

    在大妖的带领之下,这三千步兵外加十位魔能使,徒步走了山林中。

    被格里菲斯一向倚重为左膀右臂的梁秋智识被放在右翼大本营这边压阵,虽然对方对于左膀右臂这样的词汇不见的领情。但此时比萨身在博朗城,右翼军队之中,懂兵法有胆识眼光的便属梁秋智识了。

    而且大队长此时恰好需要休息,格里菲斯便让他收了异能,一边坐镇博朗城军队右翼大本营,一边观察敌人动向。若格里菲斯不在期间,或有难得时机,还可以伺机而动。

    实际上这一场援助战并非如大妖训话时候口中所讲的那般轻松,甚至比前一阵子,破釜沉舟,后袭樱花王国攻博朗之战来的更为决然艰险。

    敌方耗费久日,摆下大阵,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原本在此地是为伏击安踏亲王而设。事到如今安踏亲王未至,反倒陷落了霉运当头又热切军功的派克圣,对方失落之余定然有些计划上的调整——最可能的动向便是抽掉原本用于伏击的守军,调入正面战场,以寻求更伶俐的压制力。但留下来守军亦绝对是精兵强将,数量上很可能会十倍于格里菲斯一应,正面对敌胜算都微乎其微,更不要说在敌方的大阵之中了。

    格里菲斯虽深知此事,虽然噬波虫在手,他心中隐约有些算计,却也不敢轻言有胜算……只是派克圣一方在军中另有作用,不容有失,轻易放弃不得。

    此次出兵救援派克圣将军一应,大妖想了又想,还是难以拿捏。这时候一步走错,很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的下场,之后形成的连锁反应,更是骇然!

    不过为帅者,自当有料敌先机之智,决断运筹之能。格里菲斯考虑到全然局势,不欲久拖,决定富贵险中求,下定决心,拉派克圣一把。于是便有了之前慷慨激昂的讲说,他在军前陈词高呼之时,脑袋里面,关于下一步的计划,其实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

    但战阵陈列在大军行军路上,势必要破,他打算进去阵中,再另行定夺,而这在梁秋智识看来,真的是有点轻率和冒险了。毕竟此时若成,其间的难度和对于主帅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因此,当格里菲斯带着三千黑甲军进入山林之前,权集驰的大队长曾神情复杂的走过来。那时候就要出发的格里菲斯正站在帐篷里专注束甲,前者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半饷之后,他问道:“你真要如此?”

    格里菲斯点头应他,后者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心神,眉头挑了挑:“以三千对三万?!”

    ……

    进入山林之后,格里菲斯将三千精兵再次细分成两队,一队一千人,剩下的两千人组成另外一队。

    格里菲斯让两千人的部队排成一个密集方阵,后面的人拉住前面人的衣角,然后将手中的暗窕,拉伸成小指粗细的数千米长的锁链线,每个士兵都降之抓在手里。

    做这种事情实际是为了引导,因为接下来,格里菲斯便从身后拿出一个瓶子,打开了瓶口银边的封印,释放出了古伦时代繁衍至今的生物——噬波虫。

    这五只噬波虫一出来,便分别飞向这2000人方队的五个角落,辅一到位,以五条噬波虫顺时针连线做成的纯黑五变形多面体徒然降临,笼罩住了2000人的方阵。

    这纯黑的五边形多面体出现没过多久,便渐渐淡化,仿若这里的光线被抽离了,连带着2000士兵都消失在人的视野之中。

    而同时消失的,还有方阵之内士兵的声音。以至于这突然的变故让现场变得悄无声息的,一丝吵杂的声音都没有了。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噬波虫已经开始吞噬声音和光线所致,在大妖的研究和记忆里,当特定数量的噬波虫摆成特定的形状,噬波虫的吞噬性状便会表现为定向可控性,如此时的五边形多面体。

    成功消隐了2000的部队之后,格里菲斯便令另外一队一千人的方队在前面行,所行走的方向大体是沿着派克圣之前的行动轨迹。他们是被大妖放在明处吸引火力,不过大妖更喜欢称之为鱼饵,他要执行钓鱼计划了。

    设想一下,当对方只看到1000士兵,信心满满的不远万里过来找茬挑衅的时候,突然又冒出来额外装备精良厉兵秣马的两千士兵,是什么感受……肯定会心情糟到想死。

    而在大妖他们深入丛林之后,拥有着镜像阵的红甲军一方,在黄色荧光屏幕上,轻而易举的发现了这只援军——他们并不清楚梁秋智识拥有的远程监控能力,也不知道他们的阵法已经被大妖识破了。眼目所及之处,只是看到一千名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头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器宇轩昂的走向他们的包围圈,走入既定的死亡里。

    这画面每看一次,迈卡威殿下便感到心情愉快,简直就像是排着队送人头一样——可怜的家伙们,你们的指挥官到底是有多蠢?!

    如此开心了一会儿,迈卡威殿下挥了挥手,叫过来身边的一名传令官:“派几个人过去……我要看他们哭爹喊娘。”

    ……

    自古军队令行禁止,十分注重效率和执行能力。出身军武王侯之家的迈卡威殿下尤是此点。

    所以当这位年纪轻轻便惊才绝艳,表现出不菲战争天赋的二殿下开口不久,格里菲斯所率领的那一千兵甲便迎头遇上了迈卡威殿下口中所说的那个用来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的‘几个人’。

    那是三千五百名红甲军长枪兵,他们在充分观察了四周环境,利用阵法和肉眼确定格里菲斯一方只有一千名肉嘟嘟的傻白甜的时候。主帅咧嘴一笑,便迫不及待的绕后过去,轻车熟路的指挥着三千五百军兵呈现扩张之势态将格里菲斯等人半包围起来,随后才猛地跳将出来……

    那红甲军带队的将领是如此之开心,以至于跳出来的时候,脸上还荡漾着兴高采烈的笑意。这人生的膀大腰圆,一张大黑脸,两腮之上长着夸张的络腮胡,并没有刻意修饰。

    格里菲斯望了他一会儿,脑袋歪了歪,生怕他讲出‘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话来。

    “吴乃樱花王国第二师第六团团长迪斯马,奉命前来捉拿尔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速速投降,饶尔等不死!”

    大黑脸的团长声若雷霆,他中气十足的喊过这句话,先声夺人,颇有气势。显然在来的路上,或许已有腹稿。

    格里菲斯扶了扶脑袋,首先看了看红甲军一方的兵将配比,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身后有些跃跃欲试的己方士兵,暗自点了下头,之前的战前动员果然是有些作用的。

    没有理会对方的呼喝,区区三千五百人而已,权当作是条咬勾的小鱼吧。

    想到这里,大妖捏了捏手中的暗窕,微微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之时,黑色的瞳孔深处,淡淡的银光一闪而过,他看到,在锁链暗窕的控制之下,那只被噬波虫覆盖的2000精兵已经绕了一个圈儿,跑到了那个自称‘樱花王国第二师第六团’的屁股后面,正人手一张弓的蓄势待发。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阴险的城主大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情此景,让格里菲斯立刻精神旺盛了一些。

    他注意到之前黑脸团长迪斯马所用的词汇——什么‘被包围了’、‘投降吧’,只觉得跟自己接下来要讲的台词分外相似,道尽了他胸中所想,一时间倒是有点语塞。

    于是他捏了捏太阳穴,闷声想了想,看着得意洋洋的樱花王国第二师第六团的将官,感叹道“我也是啊……”

    这话说的突兀,迪斯古团长还没弄清楚‘格里菲斯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头顶之上顿时一暗,一大片五角形的‘乌云’覆盖了过来。

    咦?!天怎么黑……

    然而,在噬波虫组成的五角阵之外,格里菲斯一行,外加上从‘乌云’之中脱出的两千士兵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黑色的五角阵形直接笼罩住了樱花帝国的三千五百士兵。

    那个自称迪斯古的军官在黑色五角形状的区间遮蔽的时候,十分天然呆的抬头往上看,口中还有脱口而出的感慨——咦?!天怎么黑……

    那最后一个了字还没有讲完,便被噬波虫掌控的区域完全笼罩,连声音都被吞噬掉了。

    见到这种情况,格里菲斯满意的打了个响指。他横着马,倒退几步,为麾下的儿郎们让出足够的空间舞台。

    “射死他们……”

    而另外一方面,因为格里菲斯利用噬波虫的蓄意干扰,在樱花王国左翼的军帐,正咬着苹果津津有味准备欣赏屠杀的迈卡威殿下,突然发现半空之中的那荧光幕‘吱吱啦啦’了几下,然后满屏雪花。

    “……”

    “破烂玩意儿。”

    二殿下原本便偏向阴蛰的脸颊一瞬间变得臭臭的。他的棱角有些女性化的分明,看起来便不是胸襟广阔的样子。此时恨恨的将苹果扔向半空中的光幕,苹果穿过了布满雪花的光层,只可惜什么也没能砸中:“不靠谱的东西……”

    ……

    ……

    视线回转,在格里菲斯高声喊出那句‘射死他们’之后。五角形空间的前后方向,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般射入那片黑暗之中。这像是灌水进无底洞,所有射出去的箭,唰唰的进入黑暗之后,变得悄无声息。

    那处在五角阵之中的人骤然遭到视觉和听觉剥离的变故,正是茫然的时候。他们算是樱花帝国的精锐,纪律性强,听不到指挥,便习惯性的站在原地,以免造成军阵混乱崩溃。

    于是,前后交夹的帝国军射出的箭矢简直就像是割麦子一样,哗啦啦的倾入黑阵中,一茬一茬的收割人头。众人因为看不了,也不知道射中了没有,但就是射的起劲儿,尤其是这种带着淡淡期待感任凭对方精兵强将集体被下套懵逼不能还手的情况下,简直最符合士兵们阴暗龋齿的内心独白,爽到不得了。

    而偶尔被箭矢射中未死的或者脑筋灵光的,便在黑暗笼罩不久,试图移动自己的位置。只是他们四周都是人,又听不到声音不辨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贸然移动干扰到阵行,很快便被射倒了。

    偶尔有从五角形状的黑暗区域跑出来的,也只是刚露个头,便被射成刺猬——战斗之轻松顺利,格里菲斯甚至连事先准备好的长枪兵都没派上用场。

    就这样,大约持续射击了五六分钟,格里菲斯坐在马上一言不发的看。而在这期间,格里菲斯明显感觉到那方阵之中,有一个人在试图沟通光系能力,取光照明。

    然而,在噬波虫的克制作用下,从外界引来的光流也被吞噬了一空,因此并没有什么卵用。

    半晌之后,他抬起手,两侧的士兵‘刷’的一声收起弓矢,整洁而有力。

    山林间的秋风微微吹过,天气渐凉,有些冷意。樱花王国第二师第三团头顶的‘乌云’被风吹动往边上移了移。

    炽目的光辉笼罩着黑暗过后的土地,秋风吹过,淅淅沥沥的人影站在那片土地之上,像是收割过后的麦场所余剩的孤零零的稻穗。

    这些人被徒然射来的光亮照透了眼睛,下意识的用手捂住眼睛,随后睁开,有东西映入眼帘,他们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睑,闭上、又睁开。

    “怎么会?!”

    “这……这……不可能的!”

    “迪斯古大人……阿斯玛,琉斯,你们在哪里……”

    ……

    三千五百人的长枪兵,经过几轮齐射之后,所能站立在场的,只有不足三百人。

    一堆一堆插满箭矢的尸体倒在脚下,堆叠在一起,像是刺猬——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枪,有的在试图往前爬,倒下的姿态里,五指僵硬的弯曲……

    这画面起初带给人的感受是冲击,尤其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樱花王国一方士兵。他们脑袋里的内容还残留在之前所看到的一千长伤兵的画面里,然后视线猛地一空,再睁眼时大部分的战友却已经倒下了。这其间的反差和疑惑让人心寒体颤,所有活着的人都失了声音,心里却在想‘骗人的吧’。然而这些不肯相信的情绪过后,剩下的便是错愕发酵之后迟来的惧怕和屈服。

    而形势逼人强,这个时间,终于有人喊出了‘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之类的话。

    但格里菲斯面容冷峻,看着这一切,双目的光在秋风和秋雨里,显得坚硬而寒冷。他们不需要俘虏,一只手抬起来,重重的放下去。

    “杀了他们。”

    刹那间,万千箭雨倾盆而下。格里菲斯坐在马上揪住缰绳,白色的战马在原地踏着步。他听见惨嚎和咒骂在‘哒、哒’的机括声中渐渐衰弱、无力直至沉默。

    大妖悲伤的理了理头发,面皮还有点发木。

    他来之前有利用噬波虫建立简单的战争推演框架,实际上心中的底气并不足。他一路行来,多次对框架进行填塞和补完,直到现在,他以两千弓手一兵未损的完胜对方3500精兵,方才摸到一些实感来。

    如此看来,接下来的战斗,或许还有的打。

    ……

    攻破了三千五百人樱花帝国的精锐长枪兵之后,格里菲斯令人收集了散落的箭矢,随后又利用噬波虫将大部分的队伍藏了起来。而这次所隐藏的人数,是两千三百人。

    所以,暴露在外界的,只有七百人。

    这七百人是有讲究的,他们均是之前那一千人中的一员,打扮上被要求,凄凉悲惨一点。实在不会演的就撕破衣服,然后去边上一堆红甲军的尸体之中抹点血回来……

    多少是要让人看出来是经过激烈争斗,惨胜的样子。表情也不能太兴高采烈,悲伤点,再坚毅一点,没看到一千人,死的只剩下七百了残兵了嘛。

    “喂喂喂,你太夸张了啊,整颗脑袋都是血啊,找个人扶扶,快找个人扶扶……”

    “快点跟上,快点快点,时间紧迫……卧槽那边那个,你怎么这么干净,你武功厉害?!我厉害你妈,我叫你厉害,我叫你厉害……”

    经过这一场几乎零伤亡,轻松的如同屠狗杀鸡的战斗之后,博朗城三千士兵本来便高亢的士气,变得更加坚实凝固了。

    他们经过这一次的屠杀,大家有目共睹的见识了格里菲斯城主手中有那么厉害的战争兵器,把人一照就跟聋子瞎子似的,直接就是乱箭射死。这个时候他们中终于有人想起来自家城主大人是传说中‘大炼金术师’的身份,果然是出手不凡。实际上,战后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博朗战士,兴奋之余,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嘀咕,我们的城主真阴险啊……

    这样的打仗方式相对于传统的硬碰硬,刀刀见血搏命的方法,更高效安全。而且让人心里感觉到愉快、舒爽还有一丝难以言表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为了迷惑敌方,让钓鱼战术继续拖延下去,格里菲斯让他们撕开衣服,丢掉兵器,往上身抹血,扮衰兵的时候。大部分人的脸上所呈现的情绪,并非是抗拒,而是一种心领神会的小得意和果然如此的鄙视——嘿!我们城主又要阴人了……

    之后格里菲斯让人收拾了战场,稍微做了些伪装,收了能够的箭矢,然后重新上路了。

    而远在百里之外,麦基亲王的左翼大本营的军帐之中,迈卡威殿下捧着脸呆呆的看着闪烁着无数雪花的光幕,等着前线的战报。他嘟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只手伸在桌前,一个容貌端正漂亮的士兵正半跪着,小心翼翼的挫着他的手指甲。

    吱嘎吱嘎的细细响动声中,迈卡威殿下用手捂了捂嘴巴,侧了侧身子。就在此时,屏幕之上的雪花再次‘吱吱呀呀’了几下,随后终于联通了讯号,恢复了正常画面。

    二殿下精神一震,抬着头,望过去……

    然后一下秒,他猛然站起来,目光猛地变得伶俐阴鸷,正被士兵修饰的手指狠狠的往前一扫,把人推翻在地。

    迈卡威殿下对这些不闻不问,向前走了一步,重重的一掌拍在桌面上,他阴蛰的脸上散出不怒自威的寒气。半空之中,摇曳闪烁的画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堆成一堆,像是晚秋的枫叶凄凄凉凉的,落去二殿下眼中,便有些嘲讽。

    “废物!”

    迈卡威二殿下如此说着,接着便控制着镜像阵收索着格里菲斯一行的下落。不久之后,他的目光落下,看到格里菲斯正带领着一帮可怜兮兮的残军,小心翼翼的剥开草丛向前探索着,脸色总算稍微好了一些。

    “哼!破军残营,走了****运了。”

    迈卡威殿下冷哼了一声,他的鼻尖下意识的皱了皱,娇俏而可爱。站在他对面的军官慌忙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去,多派点人手,送他们一程。”

    麦基亲王亲生的儿子迈卡威殿下的命令很快便得到了彻底而忠诚的贯彻。

    三千刀盾兵,两千长枪兵,一千弓手,排着长长的长方阵,气势汹汹的往格里菲斯那边冲去。

    由于迈卡威殿下所在的红甲军左翼距离格里菲斯的所在位置有上百公里,于是,负责此事的人,便调集了距离格里菲斯相对较近的围攻派克圣的那一众军队中的一部分。

    之前,迈卡威所在的左翼本阵为了诱敌一直未动,从其中分割出来的这一团用来捕猎派克圣的队伍,共有3万多人。

    第一次的三千五百人,再加上这一次的六千,三万人之中,瞬间抽调了三分之一。

    相较于之前那位的志得意满,这一次的指挥官显然吸收了前一次失败的经验,他认为上次跑过去却惨被砍倒的兄弟们,明显大意了。主场外加优势兵力下还被人玩废了,明显是犯了骄兵必败的大忌嘛。

    明明知道对方那边有弓箭手,偏偏还只带长枪兵去,找射是不是。

    这一次领队的将领虽然不知道上一次的战斗到底放生了什么,但上头交代过此事重大,不容闪失。

    所以,出发之前,这位谋定后定的军官大人反复观看了上一组死亡队伍的留影照片,果然发现这些家伙绝大部分都是被中箭而死,这更是佐证了他之前的构想。

    于是这位五大三粗,却偏生心思细腻,极好玩弄阴谋权柄的将领撇开嘴巴,面容之上,揶揄的笑意一闪而过:“夫为帅者,力抗千钧不倒,胸有沟壑,谋定后动之辈,区区小计……哼,老夫岂可被尔等宵小之徒算计?!

    箭矢……哼!箭矢……”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灭援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和迈卡威殿下的第二次派来的精兵很快便遭遇到了一起。

    吸取了上一战失败的经验,这一次的樱花王国的士兵带足了防御的盾牌、甲胄。

    战斗在一触即发间展开了,红甲军一方的刀盾兵将盾牌堆砌在最前面,守着阵地。后面的弓箭手则在斜向上抛射,欺负格里菲斯一边没有盾手的缺陷。

    格里菲斯一看这一架势,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十分自觉的聚在一块,成为一团。也不来虚的,直接大手一挥,天就黑了。

    从移开的阵法中暴露出来的博朗士兵,这次更是有了心理准备和经验,辅一出现,几乎人人挽弓,对着那片黑暗区域便是一通狂射。而且大妖性格狡猾,指挥军队也十分的阴损。他将对于埋伏在众人侧边,等樱花王国士兵那边摆好了阵营。他便控制着暗窕将队伍绕了一圈,到了对方尾部。大妖的作战思路可是阴损肮脏的很,你们红甲军的前方有盾牌,坚固到搁牙,总不至于后方也有吧。

    “放!!!”

    蝗虫一样的箭雨射的空气流打着旋儿乱窜,短暂的空气流被射的千疮百孔。

    大妖的身体前倾,身前身后的弓手分成上中下立体的三排,保持着弓雨强势而连贯的攻击性。

    短暂的噗噗声和弓弦割裂了空气的声音尖锐而高亢,但没入了那黑色的五角形阵之中,却突兀的变作无声无息。

    大约两三分钟过后,格里菲斯举起手,让众人停下来。他命令长枪兵靠近,围住五角形阵,并将身子放低,长枪密密麻麻的举起来。

    与此同时,前后方弓手举足靠近,变换了阵型,向两侧拉伸展开,然后再次对着五角形阵发动了攻击。

    汹涌的攻势如潮水般让人感到势不可挡,密密麻麻的弓矢交叉着,形成错综复杂的网络。它们有些甚至交织在一起,彼此碰撞,形成火花……

    然而在这猛烈的攻势之下,仍旧从其中杀出数百士兵,他们大部分是刀盾兵,觉察到氛围不对,又恰巧在身后同僚未被杀干净,为其做了天然的盾牌,所以一路冲出了噬波虫形成的五角阵。

    还有一些则是随军的魔能使,自身拥有着防御手段,有些甚至传承着魔能物品,可以将强防御。所以在箭雨之中,被射了几箭未死,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往外冲了。

    当然,因为魔能使的稀有性,在希尔山脉,有机会接触魔能,觉醒魔能的人实在是不多的。所以,从黑阵中冲出来的魔能使,虽然比例颇高,但人数上却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希瑞帝国拥有着悠久传承重点培养的光系和火系魔能使却在噬波虫组成的五角阵中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这主要是因为噬波虫对光和火这种带有明显波动性的元素的吞噬克制作用,让这两系的魔能使的手段几乎失灵。

    这对于帝国军一方当然是个好消息,否则,以这些在魔能使中都称的上精英的火系和光系的法爷跑出来,那可就乐子大了,格里菲斯这点人手都不知道够不够让人家折腾的。

    好在这些战力爆表的法爷们,开路不顺,被无所不用其极的格里菲斯上来就阴了一把,什么作用都没发挥出来就十去其九了。而只有极少数的人躲过了密集的箭雨,从噬波虫黑色的五角阵中出来,但这只是他们此行苦难的开始。

    当一个个顶着盾牌的刀盾手和开着护盾的法爷,凭着运气或者实力从乌光之中冲出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首先是破除黑暗之时,从天空射来的一缕代表着希望的天光。

    这天光是如此之明亮,让人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然而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锐枪头已经伸到了眼前,刺入了身体。

    随着长枪兵在黑色五角阵边缘的守株待兔,从五角阵之中误打误撞走出来的数百士兵很快被屠戮干净。这让空气里弥漫出清冷和血的味道。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对方只是咬了钩的肥鱼,又或者是掉入猎人陷阱的困兽,徒然挣扎,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这是个枯燥而血腥的工作,但小伙子们很喜欢也很卖力,他们实在爱上了这样的打仗方式。在这屠杀的尾声,长枪兵机械有序的递出手中的武器。枪头刺入人体,拔出来,再次刺出……

    但红甲军一方,并非全然是土鸡瓦狗,虽然深陷重围,仍旧有武艺高强之辈试图突围的。正说话间,一道青影却从黑阵之中,一出一进,身形如电,跑向一侧,然后如风般猛然跃起,跳过了众人头顶。

    这是一位风系的魔能使,级别为两阶巅峰,是这次随军魔能使的小队长。

    此人性格谨慎狡猾,实力在普通人之中,出类拔萃,所以在黑暗降临的时候,心思玲珑的他敏锐的觉察到不对,抬手便释放了一个风之佑盾,蛋壳般将自己全身护的周全。

    而箭雨袭来,他更是通过护盾的能量消耗有所觉察,脑筋一转,便通晓了事情的大概。

    这位临时小队的队长素有心机,通过护盾判断出箭矢飞行方向之后,立刻顺着箭矢的方向逆行。他心狠手辣,推着一个己方的士兵作为挡箭牌,一路上行出了噬波虫的封禁区域……

    同时,这人利用风系魔能使身法快的优势,在身体破开封禁视线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闪电般撇了黑暗之外的世界一眼,又立刻遁回黑暗中。他横移几步,让自己的身影更加飘忽。虽然从黑暗咋入光明让他视线一痛,下意识的合眼。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视线也足够掌握到许多东西。

    而等脑袋消化了之前那匆匆一撇所看到的图画,这人也是果决,一步跨出,风系的魔能加持在身上,高高跃起,飞出长枪兵的包围圈。

    这位随军魔能使自认身法快捷高超,在空中连续翻滚腾挪躲掉多枚箭矢,双脚稳稳落地。他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那巨大的黑暗五角形区域,终于彻底明悟,脸色变了数变,一片铁青。他此时怎么还会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中了敌方的套了呢?!

    这位城府深沉魔能使的身前身后长枪兵和弓手持续而有力的挥动着武器,长枪和弓矢在血光中交替闪现。中年的男人有些强烈的国家归属感,他是樱花王国本国培养的魔能使,看到自己国家的士兵被猪狗般屠杀,一时间热血上涌,意图要杀将出来,将敌人斩于刀下。

    但下一秒钟,男人的城府和理智占据了上风——这一仗,他们,已经输了。但迈卡威殿下和指挥部的众将还不知敌人算计,倒不如留的有用之身,将这一边骤然出现的战场大杀器汇报给迈卡威殿下,让其早做准备,减少接下来的战损——那个头脑经过的魔能使能这样想,是极有见地的事,战场之上,一份关键性的情况,往往能左右一场乃至数场战局的胜败。

    想到这里,樱花王国的魔能使顺手又给自己另加了一个护盾,他此时魔能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尽力矮着身子,靠在长枪兵的边上,让身后的弓手投鼠忌器。

    身前的长枪兵抽枪反戳,中年的男子闷着头,他用手按下一杆,一拉一引,已经与那人交叉而过,走出了三四米的距离。

    同一时间,五六杆的枪支从前方、后方甚至上方插过来,中年的魔能使想着那黑色五角形阵法的事,内心血液上涌,心情悲呛,不欲缠斗。

    “滚开!”他大吼一声,体内魔能沸腾,扁平的盘旋龙卷驾开了多道武器,甚至连持枪的人和空中恰好飞过的箭矢都被吹散吹歪。

    这中年的魔能使阁下深知已到了拼命的阶段,脚下驾着青色的风,并不吝啬体力和魔能,双目举起来,有些嫣红。于是下一秒他一脚跨开七八米,双脚踏足地面,只一瞬间,在他脚掌所踏之地,形成了深深浅浅的螺旋形凹坑。

    这些凹坑形成了巨大反作用力,带着被风系魔能减重过的身体如疾风之箭般瞬间跨越二十几米。几个起落间,已经奔到了队列的边缘。

    在这其中,有反应敏锐的枪兵或者弓手试图用手中的武器、箭矢将其阻回阵中。

    然而对方的速度着实太快,又是顶着‘鸡蛋壳’擅长敏捷的风系魔能使。生死攸关的他燃烧出生命的潜能,年华里那些美好的积淀在血液里爆发,给予他力量。这人怒目圆瞪,腾腾腾的几个起落,似乎可以感觉到热血沸腾、生命升华般迎面倒掠而来的景物。

    我能冲出去,我要就要成功了,我要将情报传递回去……

    他如此想着,身体发热,整个人弓着腰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让人眼睛捕捉的到,身体却来不及动作了。

    那队列的边缘在近,无数因为速度而扭曲拉长的人脸在男子的两侧徘徊,他甚至举头便可以看到那郁郁葱葱代表着自由的绿意和灌木丛。

    只差一点点……

    黑甲军一方,刀枪剑戟被狂乱的速度远远撇在身后,有小队长举弓怒射,却因对方身法敏捷,速度过快,纷纷落入其身后。

    “艹!拦住他!”

    “不能让他带情报回去……”

    呼啸声中,这些意志碰撞杂乱。耳边是炙热而狂乱的风与人影交叠,中年的男子速度飞快,身形在空中连成一线。他的眼睛被迎面的大风吹得眯着,但仅存的光里,却已经看到了黑甲军阵的边界——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然而在这混合了热血、狂乱的心跳、速度和激情的当口,一声一声平淡、缓慢而低沉的马蹄声沉重而缓慢的如冷冰般生生插入到这片沸腾里。

    铛……

    铛……

    铛……

    这马蹄声不急不缓,是一名骑士在行马,带着特有的节奏,跨越过这片喧闹,以独处一方的镇寂和与时不和的慵懒横贯在魔能使的身前。

    耳畔的风在咆哮,视线里所有的事物都被拉长,扭曲的人面和笑容在灼热的呼吸里发酵变质成为令人烦躁的集合体。中年的魔能使猛地抬起头来,嘴角裂开出弧线,双颊在剧烈的风里吹出一片激烈的凹痕。而他就要成功。

    然后在因为高速和近距离的视界而混乱不清瞳孔倒影里,中年的男子向前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只白色的俊美马蹄——那是一匹高大的战马,慵懒高傲。它晃动着尾巴,尾毛纯粹柔顺,缓慢的拍打在身体一侧。

    视线微抬,越过白马俊美的前腿和身体,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倒提着长枪缓缓挡在了他离开的路径上。

    这人侧着身子,身形修长笔直,带着纯黑的钢盔,额头和眉宇被钢甲覆盖住,但眼默然而平淡,看不出情愫。

    中年的魔能使转瞬及至,飞扑而来,坐在马上的男人提起枪,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团冲破战阵飞掠而来的青光,冷着脸,持枪的右手只是下压缓慢厚重的一刺……

    噗嗤!

    枪身上传来击中实物反震手感,格里菲斯将中年人整个钉在地上,他枪法勉强可以,枪出如龙,一枪挑中了那人的脊柱骨……

    中年的魔能使之前一直身体前倾的飞快跑着,此时被大妖一枪刺断了脊柱,趴在地上。枪头力道难消,紧接着破胸口而出,连人带枪将人钉住了。

    樱花王国的魔能使被钉于地,双腿还下意识的飞快胡乱瞪着,他挣扎了一阵,巨大的痛楚和席卷全身的麻痹感才迟迟降临。

    力气随着胸腔的气体飞快的放光,中年的魔能使眼神中的光和热意渐渐淡去,咬着牙手指痉挛蜷缩着向前伸出去。这人抓着地,手指扣着一块泥土用力,试图再次向前移动一寸。

    然而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在他的上方。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问候老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魔能使的手还在下意识的往前趴,指缝间流下血线,一只粗壮的白色马蹄却重重的踏下,一脚踩碎了趴在地上之人的头盖骨。

    格里菲斯伸手把插在地上的长枪拔起来,他全身披甲,带着钢盔,眼神冷漠。

    清晨的蒙蒙细雨,令人肌体寒,但在场之人每个人的心却像烈火般灼烧。那人驾着马在原地踢踏踢踏的走了几步,雨水淋在他坚硬的外甲上,顺着曲线滴落在战马白色的绒毛里。

    格里菲斯缓缓的抬起右手,近千多名弓箭手整齐的收弓,退后。那握持枪具的长枪兵,也在弓手变阵的时候,整体后侧三步,持枪挺立。

    天空中的‘乌云’缓缓的散开,露出里面修罗场一般的尸山和尚且站立的不足一千的残兵败将。这些人穿着红甲,有些肩膀上、大腿位置插着箭,脸带茫然。

    格里菲斯用左手控制着缰绳,让白马正对着他们。随后扬起的左手重重的放下去。

    下一秒,无数黑色的甲流冲着尸堆之中的零散而茫然的红色,汹涌若怒涛一碾而过……

    ……

    樱花王国麦基亲王左翼,本阵大营。

    迈卡威亲王坐在巨大转椅上,眼睛闭着手捂着额头,沉默而无奈。这样的气氛持续了有一阵了,站在他身前的将领和传令官此时已有许多在冒汗,一个肥胖的中尉小心翼翼的从口袋之中掏出手帕去拭脸和额上的汗水。因为太过紧张,连续掏了三次,才从口袋中掏出来。

    而在安静的针落可闻的军议室的正中央,一片散发着荧光的屏幕正定格在一片山林之中……

    除了满地的尸体,屏幕之中所展现着的是一片再正常不过的山林——掉了叶子的宽大阔叶林,长青的笔直青树,淅淅沥沥的小雨,浸润了这秋日的干渴。

    然而在淅落的绿意和代表着丰收的黄色、褐色之上,一股鲜红色调的丰满却在光幕之中异常抢眼——那是由穿着红甲的尸体和从尸体之上扩散而出的满地的鲜血所组成的巨大字符。

    那字符是被人刻意摆出来,歪歪扭扭的十分幼稚,从光幕俯视的角度看下去,堪堪可以看到全貌。

    原来,就在迈卡威殿下所派遣的第二队狙击队与格里菲斯的‘残兵败将’相遇的时候,从迈卡威殿下的本部军议室中的光幕上看过去,那该死的马赛克又一次充满了屏幕。

    当这马赛克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麦基亲王的二儿子迈卡威殿下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捂着脸缓缓的低下了头。满室的军官也一时无话。

    十几分钟过后,当光幕中的马赛克散尽,众人抬起头,就发现他们红甲军一方被屠光了。不仅如此,对方在获胜之后,还十分恶劣的用满地用红甲军尸体摆成的巨大字符,然后翩然离开——他们竟是张狂到摆字嘲讽了!真的是不将樱花王国看在眼里了。

    而用尸体所摆成的字符并非是希尔山脉的官方语,而只是当地的一句俚语,意思相当于地球的上的‘问候你老母’、‘嫖你母系’之类骂人的话,污言秽语的上不得台面,总之是带着调侃和羞辱的意思。

    迈卡威殿下作为樱花王国的王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或者见到如此低劣的表达了。他作为贵族,敢于当着他的面这样‘直抒胸臆’的人,已经投胎过好几轮了。但是就在今天这战场之上,心高气傲的二殿下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各种耍,连败两轮,最后还被人摆字羞辱,大庭广众的被问候了老母……

    迈卡威殿下抹了抹脸,嘴角发冷,笑了笑。下方之人多是迈卡威的亲信,了解二殿下的脾气秉性,到的此时便无人开口讲话。过的片刻,坐在主位之上的年轻人缓缓的抬头,他捏着鼻梁,视线停留在光幕的画面上。

    “追踪他们……查出他们去了哪里。收索沿途痕迹,追查他们的真实兵力和路线,谁他妈再告诉我他们只有一千或者七百……“

    “此战之后,他们究竟有多少耗损,还剩下多少……”

    “另外,派人过去考察现场,我需要知道交战细节”,迈卡威的声音隆隆,一道道的指令清晰而有条不紊,他顿了顿,手指敲在桌面上:“还有他们的军兵构成,是如何胜的,用什么手段屏蔽掉我们的侦查。”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应过一声,敬了个军礼,走出去。二殿下紧接着起身站起来,望着室内众人,面色阴沉:我他.妈给你们一万士兵让你们去装逼,你看你们都弄了些什么玩意儿……

    如此气氛之下,众将言语稀少,偶有所言,二殿下便或者倾听或者驳斥,无有婉语。又过的一阵,之前那领命出去的人掀开营帐又走了回来,双手抱住做了一礼,抬首起身之时,表情有些难堪复杂:“殿……殿下,据操控镜像阵的大师反馈,帝国军一方的队伍在阵图之中,无法被锁定,突然之间,消……消失了。”

    ……

    那么,此时的格里菲斯一行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他正带领着军队,横穿山林,笔直的朝着派克圣将军和樱花王国的战场赶去。

    作为一个有过一定程度领军作战经验的将领,格里菲斯深深知道,两军对垒,为求胜利百无禁忌。因此才有兵不厌诈一说。从而导致从古而今,将领之间用兵交锋,往往疑窦而动,行事谨慎。

    之前利用噬波虫这种新鲜出炉的物种成功吸引红甲军第一波的狙击。对方当时在兵力、形式、甚至视野上全面占优,出兵理所当然,唯一的奇怪点或许是这帝国区区一千名士兵跑入山林来做什么,打仗弄坏了脑袋吗,送死都不够人塞牙缝的。

    然而在格里菲斯的一番操纵之下,这一队红甲军全军覆没。迈卡威殿下虽然光幕被屏蔽,视线被暂时压制,稍微起了一些疑心,但还是自我解释说设备问题。

    而随后,红甲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过来,二殿下虽然生气、难以置信,但内心之中却在想。我就说觉得这一千士兵不对劲,看吧,果然不同凡响。一千对三千五百都有的打,还打胜了,幸亏本殿下明察秋毫,提前过去拦截了。

    恩,原来是跑过去做攻坚的啊。这帝国军的将领蛮有心的嘛……

    然后接下来,通过镜像阵的阵图和视线调配,二殿下很快又找到了已经被‘打残’了的帝国军七百人。

    这七百人被打的丢盔卸甲,身上的衣服和装备多有破损,最关键的是许多人身体上还带着血。还有明显是伤员的,走路的时候,还需要同僚时不时的帮衬一下。

    这样一只破铜烂铁队伍,在于大部队汇合之前就是一颗软柿子,一只手就能捏死。所以,二殿下看着这群人小心翼翼贴着大树边徐徐前进的洋柿子队,立刻就升起了蹂躏它,戳爆它的欲望。

    傻瓜,哥有镜像阵……

    而从另一个角度讲,二殿下若对这些被打残的队伍不管不顾,任凭这些家伙跟派克圣的大部队汇合。根据这些人之前的表现,完全可以用作攻坚的第一线。突围而出不可能,但让红甲军蒙受损失却是一定的。

    所以,迈卡威殿下毫不犹豫的便派出了第二队的狙击队员,而且是配置更健全,兵力更盛的多复合兵种的精兵队伍。

    只是没想到,这一只队伍才与那七百残军一对上,屏幕又花了。

    而这个时候,迈卡威殿下心中,一股浓浓的被负感和欺骗感油然而生,几乎装满了整个胸腔。此时,他便知道,对方一定是拥有着某些手段能够扰乱镜像阵的感知。帝国军一方再一次利用这种技术屏蔽掉镜像阵的探知功能,说明他们对此战斗仍有把握,否则倒不如扭头便跑来的干脆利落。

    不过,领兵多年的二殿下内心仍存着一丝侥幸。那就是那阵容齐全的六千精兵,可以立克黑家军援军,一举拿下此战胜利。

    只是,战况落幕,仍是一塌糊涂的全面败北,甚至还被人当面摆字羞辱。可见对方是一直知道镜像阵这一东西存在的……

    再之后,黑甲军甚至全体在山林之中玩了个大变活人,全部在迈卡威殿下的视野之中消失掉了,让人完全不晓得其行动轨迹,下一处的目标为何处。

    其实以之前的积累,即使黑甲军继续暴露行踪,不知不觉损失掉一万人,兵力接近捉襟见肘的二殿下一方,绝对不可能再次轻易出兵了。

    黑甲军一方的将领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果断的隐匿了全体行踪,干脆来个全体消失,让你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从此点来看,帝国军一方此处指挥的将领定是一个对时机和人心拿捏极其老道的人。这人虽然不知其兵法韬略如何,但在推演操控人心一面,确是有着独到一面的。

    梳理至此,迈卡威殿下的眉心有点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这一侧山林的地形和军兵的分配布置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半晌之后,他说:

    “命令分部不惜代价速战速决派克圣的困军,务必要在今晚之前结束战斗。”迈卡威殿下如此说,嘴巴下意识的咬住拇指指甲。他这指甲晶莹透亮,显示出二殿下是有定期保养和美甲习惯的。

    本还想慢慢跟你玩,不过夜长梦多……派克圣,本殿下送你一程。

    迈卡威殿下所谋甚密,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格里菲斯手中所掌握的技术,不仅可以让人在镜像阵的视野下隐形,在面对面的真人对决中,也能混淆人的视听。

    同时,在这片被镜像阵笼罩着的巨大山林,格里菲斯在来之前有与梁秋智识做过讨论,大体是知道派克圣和红甲军分部的对峙地点的。

    ……

    一道道的流程,流水一般送达下去,远在百里之外的格里菲斯一行也在噬波虫的暗黑五角形阵法的遮掩之下,加足了马力,向着目标点冲锋过去。

    而在所有矛盾聚焦的派克圣将军的所在的战场上,这个穿着一身漆黑战甲的男子被人从后面搀扶着,在一块大石头上勉强站起来。

    派克圣将军面容憔悴,黑色长披风从中间撕扯开,一半完好,一半残缺。他之前在战场之上受了伤,左眼被刺伤,此时便勉强裹着绷带。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暗夜降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已不复那出发之时,意气风发的中年少将,派克圣用颤抖的手,推开身后搀扶着他的卫兵,眼目扫过大石之下,那一边哀鸿遍野、如行尸走肉的士兵……

    他徒然间猛然抓起缠绕住头脑的绷带,狠狠的拉下来,摔在地上。

    发黄的绷带上,血丝隐现。刺穿眉心和眼球的刀痕让少将看起来狰狞扭曲,他大口喘着气,似乎要发泄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吐出纳入胸腔的最后一口浊气,重重的跌回石头上。

    ……

    半个时辰之后。

    满山遍野的士兵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交织在一起,愤怒疯狂的嘶喊,绝望的砍杀,刀子入肉的声音在这广袤的地面上矮矮的回荡。

    秋风吹起地面的枯草,干瘪的树枝和黄叶在风中摇曳。红色的血滴在地上,被人重重的踩入土里。冰冷的刀光剑影照亮了一寸寸的光阴。

    然后人头,落下来……

    这是又一次摧枯拉朽的大溃败。

    派克圣竭尽了全力带领着部队在山林之中迂回盘旋,但对方像是鬃狗,或者说眼睛长在天空中一般,不管少将军将路途处理的多么精致,他们总能够精准而快捷的找到帝国军的位置。

    几次之后,派克圣意识到这片山林被人做了手脚。他也是有战场经验的人,此时镜像阵等几个相对出名的侦查战阵的名字,已经在他的脑边徘徊了。

    只是,时下并没有太多时间供他一一参详,身为战场主帅,派克圣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好在军伍之中,有七名随军的魔能使,一名火系,三名水系,二名土系和一名光系。这些人中,尤其是最后对光线敏锐的光系魔能使,之前便有发觉山林之中光线细微的偏差折射。

    这些现象并不明显,那名魔能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以为是雨天湿润的山林气候的常见症候。

    然而此时越来越多的事铺陈在人的眼前,这名魔能使已经在留意这方面的事。但这也只是徒劳。

    大军的溃散如雪崩般浩无征兆,势不可挡。

    派克圣知道此时士气已散,回天无术,便骑在战马之上心如死灰的看着那些四散被驱逐开的官兵。

    战场之上,有些犹不肯服输的将领拦在惊慌四散的流兵前面,不管不顾的抓住一个、两个,用力大声吼……有人在哭,也有人反身回去大叫着乱杀一气。

    然而,这些在整个崩溃的洪流面前,微小的如同河滩的石子,留不下半点的涟漪。

    与此同时,对面红甲军的官兵也在大声的喊,他们如豺狼猛兽般凶狠,尖锐的爪子上磨砺着滔天的锐意。

    然后红色的甲流像是闹了饥荒的野兽从身后漫山遍野而来,迅速蔓延过全地。他们是真正的洪水猛兽,追上前方丢盔卸甲的黑甲军,直接撕碎、推平,碾在脚下……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杀杀……杀光他们……”冥冥之中,似乎有无数的人如此这般低吼。猩红的铠甲染了血,更显鲜亮。

    秋雨在下,弥漫过战场。

    有熊熊燃烧的血与火在冰冷的雨滴里灼烧,派克圣将军缓缓下马,拖着战马长刀,逆着人流坚定而果决的走向那一片猩红色的海洋。

    大地如同赤潮般被染红万里,渺小的男子手持着狭长的刀被洪水一淹而没,没能留下太多痕迹。

    秋风吹起,染着丝丝血线的绷带在空中飞舞,飘落向远方。在更远更远的地方,似有砍柴归来的樵夫,在山野之间嘹亮着歌声。

    然后,屠杀、尖叫和哭泣的声音响彻穹宇,有人奔跑着往山林深处跑去,被身后的弓箭射穿在树上。有人被追兵追上,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那指挥此战的将领缓缓的收起长刀,他的视线放空到极远的地方。黑色的锋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乌云和名为绝望的冰冷正笼罩着那个地平线。

    这一仗,是我赢了……

    而在迈卡威殿下所在的左翼本阵,二殿下透过光幕原原本本的看到了这一场大胜的产生和后续将要继续的发展。他此时心情不错,压抑在胸中的阴云一扫而空,阴蛰的脸上重现妩媚。

    派克圣将军所带领的大部队在己方集中全力,不惜代价的强攻之下,在最短的时间里,分崩离析。这虽然在预料之中,但难度上,却要比当初预估的要小很多。

    而一旦派克圣将军麾下军队全军覆没,迈卡威便可挥师南下,配合着山林之中的分部队,一举扫平博朗城守军。

    当以格里菲斯为代表的博朗城守军覆灭之后,四城联军的右翼便被打穿。此时,迈卡威殿下便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火速支援麦基亲王所在的中军,尽快稳定胜势。

    另外一种是汇合敌人实力最弱的右翼,与己方混合的右翼士兵,撕穿敌人左翼。然后全军南下,一举奠定胜势。

    这两种方式都可行,执行的合适,都将为战场带来不可估量的助益。到时候具体该如何执行,还要看当时的环境来决定。

    而这一切计划的基石和重中之重,却是吃掉这兵力繁多,战力最强的黑甲军右翼,尤其是以派克圣将军为代表的右翼近卫军。

    至于之前徒然冒出头的格里菲斯一行,起初确实稍微打乱了迈卡威殿下的部署。这意外的变故,甚至还让资深的处女座迈卡威殿下浑身不爽,大发雷霆。

    但在大势之前,这些事都是芝麻绿豆的小玩意儿,折腾到天上,也仅此而已。

    那么何为大势,派克圣将军的大部队在半个时辰之内被红甲军强势打散便是大势。在这大势之下,凡事都在往前推。如同历史的车轮般,势不可挡。

    格里菲斯所率领的增援部队,根据情况规模,。否则即使有相应的‘隐身’手段,也难以大规模行动而不被发现。迈卡威想来,这样的一只队伍被送过来,是用来承担攻坚任务的。

    但以派克圣为首的大部队尚且被灭掉了,谈何攻坚?!

    想到这里二殿下的心情便有些愉快,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那个战死在博朗城战场上的可怜弟弟。胸中感慨与欢喜交替呈现,不久,他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蠢货,打仗是要用脑子的……”

    ……

    战场上一片混乱,下着雨的大地上,有火焰在燃烧。浓烟滚滚。

    但从整体来讲,本就处于劣势,又失去了统领的黑家军,正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快速崩解着。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的战场侧翼,一团黑压压的诡异死沉,正一点点的侵略入这一片血火交织的区域。

    一对正打的如火朝天的士兵,一个挥舞着长矛,一个手中拿着长刀,两人咬牙切齿乒乒乓乓的打,渐渐脱离队伍。

    其中黑甲的一方拿着长矛,‘呀呀呀呀’的大叫着。另外一边的那人挥着刀也在叫,然而下一秒。

    这激烈拼杀的两人和他们发自肺腑的怒吼声徒然消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突兀而沛然。

    幸好此时一团乱象的战场上人马嘶扬,天空中闪着闷雷,大团大团的人搅在一起,吵杂声覆盖着山林地面。让隐藏在侧翼的格里菲斯并未暴露。

    进入山林之中,凭借两次诱敌歼灭对方一万人的格里菲斯三千由精英组成队伍此时已经如捕猎的狮子般悄悄的靠近了战场。

    大妖原本的计划是提前埋伏在大军行进的前方,然后骤然暴起,打对方个措手不及的。

    但是迈卡威的身死和多日来连番溃败给黑家军一方带来的负面阴影太大,士气直降之下,溃散之快,也令格里菲斯始料未及。

    迫不得已之下,他牵引着队伍从整个战场的侧翼徐徐侵入。这样做的弊端是容易被不受控制的左右四散的士兵撞破伪装,从而功亏一篑。

    但格里菲斯今日的运气着实不错,他带着三千兵甲从侧翼堵过来,虽然中途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士兵撞进五角阵,差点令其暴露。总算有惊无险。

    度过了这最致命,可能导致其功亏一篑的真空期,格里菲斯嘴角的肌肉群下意识的抽搐。他控制着暗窕变换了阵型,把战阵之上的每个人调整到最适宜输出的位置之上。

    然后,大妖的脸面终于变为凶狠,他的眼里的光泛起微微血色。只见他大手一挥……

    头顶的‘乌云’无声无息却又声势浩大的往战场一方推移。天空中本不充足的光线被黑影再次笼罩,有的士兵下意识的抬起头。头顶之上,一个巨大的不知道几公里长的暗黑空间正缓缓的笼罩住,战场之上的或拼杀或奔跑或呼喊的士兵……

    那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些疑问却并无人前来解答。黑暗笼罩,有人下意识的收起武器。跑在前面的黑甲军仍旧四处溃散着,有人被身后的追兵吓破了胆,惯性般向前跑。有人跑开两步,回头望向那巨大的黑暗,脚步下意识的停下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谋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黑暗的面积巨大,足足笼罩住数公里,在格里菲斯的刻意超控之下,大半的红甲军被噬波虫的五角阵笼罩住了。只有缪缪三四千人由于站位松散,或者冲的过前或过后而逃过一劫。

    然而这徒然出现在战场之上的黑暗让人疑惑,这巨大的不祥如同巨兽般横贯了大半战场,将绝大部分的红甲兵和跑在队伍最后的少量帝国军笼罩进来,如同吞入了腹中。

    红甲和黑甲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回看,黑暗翻滚让人感到绝望而压抑的死寂。许多人的刀兵交缠在一起,甚至刀子刺入了别人的手掌、肩膀,他们的精神被眼前的宏伟和变故所夺,回过头去,呆呆不知所措的立着。

    然而在这些‘黑云’覆盖了红甲军之后,已经摆好了阵型,手中持着弓箭和长枪的黑甲士兵组成三道狭长的锋线条,封锁了五角阵的一条边线。

    三条锋线条错落有致,是格里菲斯设计出来的,能够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千人最大的战斗力的阵型。这三条锋线之中,第一条是一排整齐单膝跪地的弓手,手中持着强健有力的牛角短弓。而在其右手边地面上容易触及的位置,放置着三壶寒光闪闪的箭矢,能够方便主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抽箭、上弦、拉弓。

    而第二道锋线同样是一排弓手,这一排弓手,身材相对矮小,且站的略微松散。这些人手中的弓箭则是力逾三百六十斤的长弓,力道大,射程长,打击覆盖面广。

    第三道锋线依旧是一整排的弓手。

    这些人除了身材高大,臂力雄厚之后,武器和阵型几乎完全是第二道锋线的翻版。他们穿插在前面之人预留的空隙之内,飞快的拉弓、上弦、射箭……

    此三道穿着整齐黑甲的锋线从黑云中来,辅一出现,便摆好了这种攻击欲望极强的阵型。这种出场方式十分突兀,就仿佛舞台剧上,帷幕拉开,现出其后千锤百炼凹着造型的演员一般。

    于是帷幕拉开之后,凹好了造型的三千士兵经过之前的两场演练,早就有了一定相应的心理建设。黑云散尽眼前一亮之后,看到面前的一片黑光,二话不说,抬起手中的弓箭就是一通狂射。

    这些人参战之前被格里菲斯训练了队形,提前被告知会让他们处在最舒服的输出位置肆意攻击,每个人都对于当下所遇到的情况有所准备。而且城主大人还说,如无意外,这将是这里的最后一场仗,打完就回家,因此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所有的人把箭壶中的箭矢倾泻干净。

    听到这样的话,连续数场胜利,士气正炽的博朗城士兵更是豪气升腾——丫的,谁过来,看老子弄死你们。所以当那头顶之上的黑云刚一移开,眼睛才恢复光明,看到前方那一片黑色的光阵,这些糙兵蛋子也不管对方是谁,有多少人,怒吼着操起弓矢就是一顿疾风暴雨般的攒射。

    三重锋线火力全开,士气冲天的军中好手熟练的拉弓射箭拉弓射箭拉弓射箭,蝗虫般或大或小的雨点在空中划开抛物线,一片片的扎入那片宽广的黑暗里面……

    那黑暗像是无底的深坑,数万的士兵被笼罩,箭矢涌进去,却静悄悄的没能泛起一丝涟漪,就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让人感到彻骨的寒。

    侥幸未被五角阵套住的红甲军和拼命逃跑的帝国军扭着脖子,呆呆的看向这一幕。有的人脑袋转着,腿还在下意识的跑。然而,没跑几步,他便又停下来。

    这样的异像惊动了许多人,有跑远了的黑甲兵站在远方的山头上回过身望的,有还在趁机厮杀的,也有窃窃私语的。

    然后,这其中便有人小声询问说‘可是援军到了?!’,也有人指着格里菲斯那边说‘大概是派克圣将的伏笔’云云……总之,这气吞万里的黑暗阵势,漫天如蝗的飞箭和格里菲斯一方精良的阵容与整齐的黑甲装,给了人遐想。

    与此同时,一个风系的魔能使蹒跚的走上一块高地,在人仰马嘶的混乱战场上,他抓起一把土测了测风向,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海螺形状的附魔物品。青光闪动之间,空气中的风系魔能被调动,这位风系的魔能使挥手之间使用了名叫‘倍音术’的扩音魔法。

    下一秒,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覆盖住了整个战场。

    “逆贼麦基已被詹姆斯殿下斩首于荒野,其麾下士兵尽皆服诛。大殿下知晓众位被困,心甚忧愁,然其身正在诛杀逆贼残部,特派遣我等为先锋前来助阵。大殿下料理残军之后,将率十万大军随后便到……”

    魔能使的声音随风飘荡,隆隆恍恍,厚重稳健,中气十足:“尔等帝国之忠臣良将,奥菲拉帝国忠勇的战士们……身为帝国之大好男儿,背负千万同乡袍泽期许,自当锐意猛进,不死难休!

    ——现敌军已被我方上阵控制,任我宰割,尔等且随我扬名立万。大丈夫当立不世之功,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隆隆之声慷慨激昂,响彻四野。此时有一些人被言语所激,驻足而返。随后又听到有大军的齐声怒喝声:“传詹姆斯殿下亲令,战场之上,凡不思进取者、扰乱军心者、一味退缩者——斩立决!!”

    “兄弟们,拿起武器,跟我冲啊……”

    些许的宏言壮语被风系法术弘扬着传遍整个战场的声音,清晰而持重。那风系的魔能使借助手中附魔道具的力量将此内容接连说了三遍,望了下远方那人,才堪堪喘出一口气。

    激动人心的话音落下,战场之上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部分红甲的兵卫,之前因为全面占优,冲的太深,听到麦基亲王被杀,大军溃败的消息,顿时茫然无措,此时便有机灵的收起枪悄悄的往后退。

    当然乱军之中,也有被刺死的,有不相信大声咒骂的,然而那魔能使不管不顾,如此三遍讲完,便走下高地,回到格里菲斯的面前。

    实话讲来,这魔能使之前的话当然是假话,通篇的扯淡,甚至经不起太严密的推敲——麦基亲王怎么说也是数十万大军,岂是说败就败的?!

    但是军队是当权者手中的刀子,这把刀子不需要思想,可以无脑,只要锋利就行。因此自古以来,士兵之中明时事的不多,懂诗书的也不多,反倒是胡搅蛮缠、听见风便是雨的兵痞占了大多数。

    格里菲斯之前令人一通叫喊,对于明时事懂道理的有识之士可能觉得狗屁不通、耸人听闻,然后嗤之以鼻,但对于这些人云亦云的兵痞们,尤其是在当下进退两难,人心不齐的‘困境’里,却是足够撩拨心弦了。

    于是,至喊话之后,战场上红甲军的一方,显而易见的出现了犹豫不前,士气回落的现象——苍天呐大地啊,我们家的boss,麦基亲王都被人家给端了,这还怎么玩。还有没有活路了,他们在此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詹姆斯殿下的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来,料理完残爱你败将的他,是不是要转手收拾我们啦?!

    黑云、精兵、箭雨和徒然的宣告,让交战双方的气势微妙的转化着。战场之上讲求一鼓作气,格里菲斯的这一手攻心术,歹毒异常。在对方骤逢变故的当口使出来,夺其心神,可谓直接抽掉了五角阵之外红甲战士的精气神中的脊梁。

    更妙的是,因为五角阵的缘故,身处阵外的人看不到阵内之人的情况。而阵内之人,更是看不到也听不到阵外发生的事情。这便任凭格里菲斯在阵外胡说八道,身处阵内的红甲军指挥官仿佛瞎子聋子般,对此一无所知。更加不要说出面辩解澄清,重整军威了。

    而帝国军一方,此消彼长之下,倒是有人愿意停下来。有些胸中尚存猛志的,或者信了之前那魔能使所言,要建功立业甚至害怕军法的,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往回冲。远方之处,早已跑远的人,也有听到呼声从山坡上试图跑回来的……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从头到尾打崩了的,此时便闷着头,不管不顾一路往外跑……

    在阵外的红甲军人数上尚有三四千,其相对于五角阵内动辄两三万的士兵规模,并不算多。但这些人虽然意志稍有摇动,连日的大胜浇灌而成的气势还在,战斗起来,仍是可以撕人见血的雄狮。

    此时,黑甲军一方的好不容易有一些士兵被格里菲斯连哄带骗的唤回。若是正对上红甲军这边三四千人的雄狮,定会被杀的再次丢盔卸甲,大败而逃。大妖处心积虑稍微挽回一点的士气必将再次崩塌。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这四千人的红甲军中,刚好有一个完整的团编制,其指挥中枢,连长甚至团长均健在,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作战单元。

    这一只编制尽在的团部,在此时将发挥出的力量是难以估量的,必然不是回转而来,一盘散沙的黑甲军所能对付的。

    站在高地之上,统揽全局的格里菲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当机立断,点齐了五百名精锐长枪兵,亲自带头上阵,冲向了红甲的方阵。务必要在对方接触到黑甲军并将之击溃之前,提前将这个建制冲散!

    身后的箭矢如雨般倾泻,大妖走在队列的最前端,手中长刀竖立,黑色的披风在背后‘噗、噗’的扬起来。

    两军相接,大妖不言语,黑色的刀身扫开身前的障碍,一头扎入红甲群之中。所有人的脚步在此时高速的转起来,刀光连着刀光砍入黑色或者红色的肉躯里……大妖闷着头手中的刀嘶鸣着杀出一道缝隙,随之而来的黑色甲流哗啦啦的涌入,硬生生将那缝隙挤大,撑开,将整个方阵分割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格里菲斯这次摆的仍是典型的攻击型阵法——三角阵,这阵法已经被他多次使用,身边甚至还有上次与他并肩而战的老兵,有些足够的熟练度和信心。众人并非真正精锐,没能也未有时间练习过太复杂高深的阵法,此刻以鋒矢阵冲击下来,虽然失去了战马的速度加成,但全面打开了力量境的格里菲斯首当其冲,愣是在对方的军阵当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帝国所用的三角阵法是传至遥远的东方古国,此阵法注重冲击力和破坏力,起初出现的时候,是以重骑兵配合铁血战马的组合横扫无敌手的。

    “堂堂帝国七尺男儿,生当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卒当马革裹尸,血溅敌营!!同袍何在?!帝国百年忠烈何在?!随我冲!!!”
正文 必看——旅途、不忘初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小结原本打算是在100万字的时候,写出来,发在文章里,留作纪念的,也算在有生之年里,我努力过的一个凭证吧。

    而在数日前,我尝试动手写这片小结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并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有着压抑、愤怒和委屈,因此,一直拖到如今,终于迟迟动笔。

    许多读者知道,最近我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试图不让外界影响到自己写作的心境,甚至因此断更过几次。甚至是,直到今日,我心中仍有些许郁结。

    本书坚持到今日,创作时常一整年,只算正文,字数也早已超过100万了。论及文脉底蕴,对作品的认真程度,对情节的驾驭能力,我自认不输给大部分签约的写手。甚至有读者说我文青、伪文青的,我觉的你们讲的对,我确实是有一种想要将文字编排的漂亮、华丽,让你们大吃一惊的野望和企图心。

    作为一名作者,我觉得我的故事很好,我有着自己坚固的审美,知道当如何驾驭文字,也多次从大家的书评之中受到鼓励、肯定。一整年孤单创作、100万字的坚持,9600多收藏,我觉得qian.、-.yue在我,不论是本身,还是我们大家坚持不懈的宣传,最终取得的成绩,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则,一年的创作生涯里,我收到了太多的拒绝和心灰意冷,让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我不想讲自己编.集的坏话,也不想讲任何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不负责任,甚至读者为我感到不忿、谩骂,我还要在其中安慰,试图讲和。实际上在100万字的文章里,我也没有讲过任何相关的事,总是以积极的态度,给大家分享快乐,让大家有一个不错的读书体验——我想要的,只是想让自己的努力变得有价值。

    于我而言,这真的是一段旅程,一段除了你们,得不到任何人肯定的旅程。

    我从原本的雄心壮志、兴致勃勃到不耐烦到愤怒再到如今的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终于悟透一个道理,原来对于一个写手来讲,最重要的财富,除了作品之外,便是那些爱你、追随你、肯定着你的读者们了。

    实际上,这漫长旅程里,我有屡屡想要放弃的冲动。因为路的前方没有希望,许多人对我说开新书吧,你这样没用的。但我知道我的书很好,我已经写好了大纲,并已经坚持了那么多,有那样多爱我的人,我便要为此写下去。

    之前,我曾说,本书要写到至少300万。这话,我如今仍要说,为了可爱的你们,为了我那份不肯放弃的初心。管他什么受不受错待挤兑,只要你们仍在,我就要写下去!

    爱你们。

    旅途中,愿不忘初心。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绞肉战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这种三角锋矢阵法经过诸多波折传入帝国,因地制宜的被改良,开发出了轻骑长枪的组合战法,半重甲半轻骑的战法还有步兵战法。

    格里菲斯如今所用的便是第三种步兵战法。

    传统意义上的步兵战法,是需要以一种全身装满刀轮的特种小车开道,身后跟着两名大力士,全力推挤刀车,以达到破开敌人锋线的目的。

    那刀车经过帝国梅吉尔炼金大师专门设计,花费了两年半的时间,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其在山林地形的适用性和对操作者全身的防护性。

    刀车全身上下甚至底盘位置都装有刀片,灵活易操作,尽可能的保证了攻击无死角。而其车身之上所有刀片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强度硬度是普通钢铁的几倍,能够承载战场之上高强度的战斗需要。

    而经过梅吉尔炼金大师所设计的刀车还会随着车轮的移动,所有镶嵌在车身上的长刀各种挥砍、乱捅,把整个刀车护成密密麻麻的一团刀线。真正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犀利的不行。

    这东西自从被设计出来之后,屡立奇功,今年年初帝国还花了大价钱连造了三台。

    只可惜以格里菲斯为代表的博朗城一台都没分着。

    没有刀车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以如今格里菲斯的刀法造诣,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做个人肉刀车绰绰有余。关键是格里菲斯这货不仅点子硬、扎手,更是比刀车这一死物经过太多了。

    另一方面,这个阵型的另外一个难点,在于速度性上。

    虽然三角阵容本身有着以点破面,局部性堆积人手,形成以多打少局面的特性,就像钉子打入木板一样,侵略性极强。但三角阵同样拥有着致命的缺点。

    三角阵在保证侵略性的同时,必须以足够的冲击力作为支撑,刀车便是为此发明的,但只此一点显然是不够的。

    要实现三角阵型的无坚不摧,在以上条件均具备的条件下,还需要整个团队拥有极高的协调性和机动性。

    好在这博朗城积蓄多年的人才储备很丰富,甚至前一次格里菲斯使用三角阵利用马战硬生生拖垮樱花王国第四师第三第七团中军时候的班底还在。

    所以,格里菲斯倒是有信心以自己做刀车,从三千精锐中再抽出五百善战之兵,将步兵三角阵重新还原出来——这样做就是有点浪费骑兵战力便是,不过如今博朗这要哈没哈,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能拆出来扔出来打仗就不错了。

    所以不久之后,格里菲斯便带着五百兴奋的嘶吼连连的兵蛋子,以尖锐的锋矢阵营,沿坡而下,向着红甲军一方整个碾压而下。那气势相对于屡败屡战的詹姆斯殿下手底下的亲兵,真的是勇猛自信到不正常,以至于感人了。

    黑色的长刀在人流之中肆意挥砍,泥泞的山林中,人挤人的黑色的三角形阵容踩着积水,用自己的刀子、长枪和牙齿劈开可以容身前行的空间。

    格里菲斯将力量境开到了最大功率,丝毫不留余地,爆炸性的力量在体内流淌蛰伏……他带队前冲,挤过一簇人群,有东西从侧面压来,他挥出一刀,左边穿着红甲的人被整个劈开,刀势不减,又劈中一个……

    四千人的队伍说多不多,所少不少,排成一个方阵,有半里地的距离,让人小跑绕一圈儿,也要好一会。格里菲斯深知锋矢阵的优劣,也知道自己身后这些兴奋的嗷嗷叫的兵蛋子都是些什么货色,经过这段时间训练和刻意的宣传培养,这些人较之从前确实要好上不少,但真正说到百战精锐,那就太自欺欺人了,顶多打打顺风仗吧。

    甚至如此的大妖根本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不断挥着刀,脚步稳重却快捷,咬着牙,瞪着眼睛一直往前走。他所处的位置是箭矢的最尖端,锋锐之处,眼目所及,流荡着的,全是耀目的红色。直若以一当千!

    冲了一阵,吵杂的喊杀声便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格里菲斯试图抬头观望局势。但人流太多了,他像钉子般被挤在中间,四维之处,全是敌军和吵杂,近乎让人失了方向。大妖猛的一咬银牙,扬起手中长刀随手选了一个方向,也不管不问,只是闷着头挥刀、挥刀、挥刀……

    身后之后之人被自家主帅感染,也卖力而狂热的拼杀着,沸腾的战意和刀枪碰撞的声音密集而绵延,振聋发聩。

    过的一阵,有人持着长枪口中“啊啊啊啊”的喊着话,从正面冲过来,格里菲斯一刀劈出去,砍断了枪缨枪头,半截的木棍戳在他胸口上,大妖反手又是一刀,一伸一缩间,那人双手被齐刷刷的斩飞出去——

    与此同时,有并肩子拿着刀冲上来的,也有被人流拥挤着不得不扑上来的,污言秽语里,满面横肉,目光游移,也不知要砍谁。格里菲斯双目放空,似有一圈圈的纹理,与那人擦肩而过之时,挥刀将之斩了。

    他将自己沉浸在伦齐刀意的第一境,整个人无我无他,挥刀无情,所有靠过来的人,也大都被斩死了。

    然而,路面泥泞,整个三角阵型的移动速度并没有事先想象中快捷,而周围的敌人杀之不决,让格里菲斯正面承受了比预料之中至少多出三成的压力。

    而且格里菲斯舍弃了速度和其他方面的感悟,专心投入伦齐第一境力量境中,虽然让他杀力猛增,几乎刀下无一合之将,勇猛非凡。在外看来,简直是疆场之上,一夫当关的万人敌。

    然而,凡事有度,过犹不急。格里菲斯这种堆砌力量的战法,从大面上讲,虽然极适合当下情况,大利于队伍本身。但对格里菲斯自己这种单独个体来讲,却负荷沉重、如履薄冰。

    而且当一个人手中只有一把刀,四面八方全是发狂冲击的敌人的时候,强如格里菲斯,在正面硬刚之下,也身中数刀,血流不止。

    他因为专注力量而舍弃敏捷,又处在战阵的最尖端,意志坚刚,死战不退。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杀穿了四千人的方阵,实属难得,令人拍案叫绝。

    而红甲军四千人的方阵,被格里菲斯率领着区区五百人势如破竹的凿穿,在当下的乱局之下,很快成为一个战场气势转折的拐点。有如此豪迈热血绝世凶人阵前厮杀,在之前的氛围积累之下,亦不知麦基本部生死情况,多管而下,已然引起了范围性的恐慌,士气进一步下降。

    格里菲斯抓紧时机,刀轮一转,带着整个三角形的战阵转身又杀了回去。此时跟在其后五百步兵尚且三百六十七名。

    虽然之前格里菲斯几乎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开拓进取’的所有压力,从正面和两侧而来的压迫感,也被他一并承担了部分。

    但毕竟敌众我寡,红甲军一方也是百战之师,败过詹姆斯,杀过派克圣的精兵。这短兵相接,就如同两个高速旋转的刀轮相互靠近摩擦,何等酷烈,总有一方先倒下。

    而且由于地面泥泞,红甲军的战斗意志虽被动摇却不伤根基,推行的速度并不算快。反而被被眼疾手快的红甲军趁机剁翻了一些靠近外围的士兵。

    另外再加上掉队被分尸的……林林总总,这一趟冲锋下来便损失了一百三十三人,接近格里菲斯所带领队伍的四分之一的比例。就连主帅格里菲斯,也是身中多刀,虽大部分被轻甲阻隔,却仍显血肉淋漓。

    但这一次冲锋的成果同样是大的。首先一点是局部上打乱了对方阵型,让整个战阵被分割成连团,首尾不连接,更是打乱了敌军的整体建制。

    其次是沉重打击了红甲军的气焰,他们原本被大妖的攻心之言所霍乱,心生疑窦。此时遇到这强硬而沉重的打击,便心思牵连,生出退意,气势便再降三分。战力也随之骤降。

    最后一点,则是大妖等人这种以少打多,正面横切敌方战阵的行径,展现出了敌我双方‘悬殊的力量对比’,极大鼓舞了己方回头参战的士兵。

    这些被杀败又跑回来的帝国官兵,不管基于怎样的考量返身参战,内心里或多或少是沉淀着犹疑和不确定性的。若是战局不利,这些已经突破过一次心理防线的家伙,很可能会丢盔弃甲再次逃跑掉。

    此时格里菲斯身先士卒,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跟我冲’而非‘给我冲’的执行力,并且实打实硬碰硬的给人看到了我军的冲击力、无坚不摧的战力。而战场之上,无畏勇者的拼杀呐喊,冰冷而果决的肉搏与穿插,最是能鼓动人胆气——实话讲来,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儿不愿顶天立地,马革裹尸呢。

    尤其是在格里菲斯率领五百力破四千精锐,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当下,那种视死如归,自信无畏的果敢、坚毅,让每个回转而来的士兵都大受鼓舞,直看的人目祉尽烈,仿佛胸中仿若有火焰在燃烧。

    而与此同时,趁热打铁的格里菲斯带领下的第二波冲击随后便至。

    大妖这次彻底放开了力量,也不留后手,不管招式,不问出手角度时机,摆开了双臂,打的奔放,挡在前面的一律砍死,这战场之上的血腥和死生豪情也反过来刺激了他的神经。

    大妖的体质经过道格拉蛋白原质的强化,体力还可以,但战斗从之前穿越丛林而来,已经做过几场,如今这般大规模的挥霍还是让他感到吃力。

    但格里菲斯对此不管不顾,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刀光之下,人或者被砍飞或者被斩成两段。血光铺开,他从雨帘般散开的血片里冲出来,撞散了一片尘土,衣甲上挂满点点滴滴的红芒。

    如此打的一阵,上涌的血气让所有人的眼都红了。这身穿黑色铠甲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但胸腔起伏的厉害,他用手中的长刀挥砍,急走若锐利的风。男人身后巨大的黑色三角在这人的带动之下,坚定无畏的前行,杂乱的出刀。迎面而来的士兵还在反抗,有人将刀子砍在他的铠甲上,划出血,被他反手斩成了两段。

    经历过无数时代的大妖深知,五百对四千,对方又是精锐的情况之下,要想获胜,必须趁着对方这被打压下士气的当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将之撕穿,扯烂,手段越是狂野暴力越好,这让才能够激起对方的畏惧之心。

    若是顾惜体力,打的不够坚决,被黏住或者气势不足以震慑敌军。那么等对方反应过来之后,迎接格里菲斯、他麾下跟随他冲锋的勇士、回转而来的士兵,甚至正在边上放冷箭的二万五千弓手,将面临疯狂的反扑。

    而这反扑必定会拖延时间,这拖延的时间有很大几率让五角阵之内的‘误打误撞’的逃出来。不需要太多,两千人就足以扭转战局。

    所以格里菲斯一骑当千,撕心裂肺的呐喊着,手中的长刀几乎舞成了风车,所有临近的红甲军被他像稻草一样割倒,一圈圈的仆倒在地。

    鲜红的液体染色了黑色的铠甲,格里菲斯手臂酸软,整个下半身一片粘滑的湿漉漉。他身后的人嘶吼着跟在他的后面,已经杀红了眼睛。脸上胡着血,长长的头发贴在脸上一缕缕的顺下血丝。

    而人群的嘈杂和怒吼在此时汇聚成一道洪流在空旷的秋雨下,传去很远,甚至压过天边乌云。

    红甲军此方的将领拼命指挥着阵型,想让战阵重新合拢。但格里菲斯在整个战阵之中,如同一根钻头般,曲曲折折的到处钻,将方阵割裂成细碎的破块。

    以格里菲斯为首的三角冲锋阵,因为阵头的英勇激发了整体气势,在本就高亢的士气中,人人杀红了眼睛。亢奋着,不知疲倦的挥舞刀枪……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火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格里菲斯调转了军阵方向,反身进行第三次冲锋的时候。那回转而来的败军之中的第一波终于赶来,与四千红甲军的前站接触,打做一团。不久之后,亦有越来越多回转而来的败军涌入混战。

    格里菲斯杀穿了两圈,在敌阵之中杀进杀出,第三圈的时候,四千红甲军终于溃败,丢盔卸甲而逃——这些人,格里菲斯并不去管,任凭回转而来败军呐喊着追袭而去。

    他收拢了士兵,粗粗一望,随他陷阵冲锋的士兵原有五百,到的此时,只剩下一百七十六人,且人人带伤,就连格里菲斯自己,也在激烈的混战里,身中数刀。好在都没能砍在致命得部位,身上的铠甲立了大功,让大妖伤而不死。

    而回转而来败军一部分因为看到樱花王国一方兵败,想到之前种种,红了眼睛,或者眼见着战友亲人朋友被被红甲军杀了的,心有郁结,便抑制不住冲动,‘啊啊’的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追绞那四千红甲军的残部去了。

    剩下的一些人,理智尚存或者也有茫然不知所措、踌躇不前的,看到了格里菲斯这种旗帜鲜明的‘猛将’,有了主心骨,便下意识的靠过来。

    格里菲斯没有跟他们废话,直接吩咐着对方抄起武器,捡起是长枪剑戟,围住五角阵的空缺边,见到误打误撞跑出来的红甲军,便要远远的戳死。

    因为,这一次被困在五角阵中的人口基数太大,五只噬波虫组成的五角阵的范围有限。所以早在格里菲斯率领500士兵冲击4000红甲军精兵的时候,便有人从五角阵中走了出来。

    只是当时场上形势一片混乱,那些走出来的人又多被弓手射死,才没能形成统一调度,对格里菲斯一方造成冲击。

    战斗进行到此时,被困在阵中的众人多少感到不对,已经有一部分人试图移动位置,冲破黑暗……

    不过因为格里菲斯的果断,四千红甲军已被杀败。胜利的帝国军和回援的人便被他命令持刀枪守在五角阵边缘,但凡有出来的,一刀枪砍死戳死。

    而这个时候,被格里菲斯千里迢迢带来的火系和光系的魔能使也派上了用场,在战场之上发挥出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将火油倒在地上,点起熊熊大火。

    火系魔能使利用自身所学,竭力维持火焰的旺盛灼烧,让火苗生长,遍地都是,纵横交错,连成一线,几乎达到两三米高的火墙。而光系魔能使,则会汲取这些火焰中的光辉,统一的投射到暗黑五角阵的方向。这效果仿佛是一台超大功率的激光正在对着某个特定方向,持续而汹涌的发射一般。

    这些光线会在进去五角阵之后不久便被噬波虫吞噬殆尽,更不要说是用之伤敌了。那么这些浓度炙烈到近乎激光的强芒究竟是什么用的呢,实际上它是让从绝对无光黑暗的战阵误打误撞出来的人在第一时间内短暂致盲的。

    因为,走过夜路的人会清楚。人在黑暗无光环境下走的时候,瞳孔会下意识而且极力的放大,以便收集光芒。在这个时候,若是远方有些灯光,甚至迎面开来一辆车,即使光线微弱,仍旧会让人觉得其车灯亮度非常明显,刺目,甚至让人有眩晕和致盲感。

    五角阵是无光极黑的环境,人从其中走出来,瞳孔张到最大。一脚踏出,迎面却是大功率的激光射眼,不瞎掉就不错了,短暂失明算是轻的了。

    而格里菲斯要的就是这短暂的失明,在二千五百弓手持续输出的当口,一批批的幸存红甲军从五角阵中走出来,受强光照射,失明闭眼,甚至手都下意识的去遮挡。

    然而,在这个时候,早已经堵在五角阵的边缘,蓄势待发的长枪兵、朴刀兵却已经举起了武器,一下一个的全都撂倒了……

    在情况基本稳定了之后,格里菲斯又分出50人组成弓弩手,专门对付从五角阵中跳出来的难缠角色——哪个世界都有难缠的人,况且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框架也十分出彩有特色。

    就在两分钟之前,一个光系的魔能使凭借着其对光线和敏锐感知性,从五角阵中出来,第一时间便释放了闪爆术,反而让守在五角阵边上的博朗士兵瞬间致盲。

    虽然,这个光系魔能使也在冲出来的第一时间被帝国军一方释放的火焰光芒绕花了眼,身中数枪,但身上的法术力场结界,为他消除了很大一部分的冲击。

    而且,光系魔能使对于光本质的了解较正常人多一些,日积月累的与光系魔能打交道的过程中,对光线的适应性十分优秀。所以,这位魔能使,在帝国军一方恢复视力之前,便先一步恢复过来,看清了情况。

    这人在随军魔能使之中算是个有本事的,二阶巅峰的修为,身上还有一件二阶的魔能道具。他恢复视力之后,第一时间便跳出包围圈,与帝国军拉开距离。同时,还凝聚了几枚光之弹,杀掉距离其较近的几名帝国士兵。

    随后,他利用附魔道具道具,给自己加了一层简化版的光之铠甲,起手便要用大规模光系魔法——暗夜净化,准备清场,为自己队伍的突袭做准备。

    暗夜净化是二阶巅峰可以学到的唯一一种大规模范围性法术,虽然其不具备攻击性,但却有驱逐黑暗,暗中生光的效果。这种法术威力虽然不大,但确是由噬波虫组成的五角阵的克星。

    格里菲斯的噬波虫本是强行催熟的,现在又为了笼罩尽可能多的红甲军而将五角阵膨胀到最大范围,结构上稍微有点薄弱。至于什么是五角阵的最大范围,这最大范围的界定其实是以噬波虫的吞噬能力来确定的,范围过大,则五角阵会不攻而破。

    但暗夜净化这法术一出,尤其是法术中暗夜生光的属性,会让噬波虫消化不良,从而造成局部性的五角阵恢复光明的现象。当然,这种所谓的恢复光明也只是一种幽光。

    而五角阵最大的优势便是其徒然性,让被阵法笼罩的人,两眼一摸黑双耳听不见,又限于军法,自我画地为牢。但若是五角阵中出现了光,即使只是让人朦朦胧胧能看到的微光,落在经验丰富的将兵眼里,就能抓住机会,五角阵的桎梏也将被很快打乱。

    这种事情当然不是帝国军一方所希望看到的,而且刚从战场上又杀了一圈回来的格里菲斯可是眼观六路的主,哪里会给他机会。所以在这位满腔热血,牺牲自己也要救王朝、战友与水火之中的魔能使施展了全身力气,涨红了脸不顾自身安危,将要施法完成的时候。

    一条银白色的锁链却穿过了纷乱的战场,人与人之间的狭窄的间隙,精准的刺透了光系魔能使的心脏。那条锁链从其身后而来,无声无息,然后刺穿后背、心脏从胸前穿出来。

    魔能使大人手中聚拢的光元素霎时间化作了粉尘光点挥发了,他不能置信的低下头,看了看那节露出身体如同响尾蛇的尾巴般晃动摇曳的锁链和其上三角的锁头,目光不甘,徒然扑倒在地。

    这人扑倒之后,短时间内倒是没有更多魔能使冲出来。只是期间有一个红甲的巨汉,身上插满了细细的小箭,肌肉虬扎,轰隆隆的趟过战友的尸体,双臂护住头颅,硬顶着箭雨,拨开黑暗走出来。

    他身上的铠甲极厚,手臂缝隙和甲胄薄弱处,根根细箭林立。虽然在出来的一瞬间被人连扎了好几枪,却仍旧有余力。这人真正的气血莽夫,有着一身蛮力,挥动着手中的枪械一通狂扫,接连干翻了好几个帝国士兵。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身上又有伤积累,被源源不断的帝国军伦了大米。

    之后,格里菲斯意识到可能出现的问题,顺势拉起一只50名弓手的队伍,着重关照打击那些从阵列中冲出的难缠角色。如此方式,箭雨之下,便很少有人能从其中全身而退的。

    而战斗打到这个时候,一点点的优势积累,滚雪球,终于将局面推入到了大妖预定的节奏里,只需维持下去,胜利便是囊中之物,对方基本很难翻身。

    但以大妖冷血的心肠,定然不会留给对方一丝一毫的机会。只见他在战场之上来回穿梭冲杀,指挥着风系魔能使,合力用旋风将火油托举在天上,如同一汪黄橙橙的水池般,高悬在暗黑五角阵的上面。

    大妖命令魔能使将火油大面积的洒向五角阵之中,这些易燃易爆的小液滴混合着秋雨冰冷冷的落下。然后格里菲斯取出一只弓,将箭头残绕油布的箭矢从身后踊跃的火焰里点上火,仰着身子,45度角对着五角阵的正中央抛射过去……

    火油遇到明焰,一瞬间煊赫的嫣红和热浪像一片波浪板以箭矢的落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在魔能使的推波助澜下,那声势仿若是巨池中被抛入巨物,池水翻滚,紧接着便是一个巨大涟漪。

    汹涌的热浪在红光之后,紧随着涌过来,咄咄逼人。站在近处持着枪矛和长刀的士兵被热浪吹的倒退几步,头发和衣领烈烈做响。

    由于剧烈燃烧放出的光和热,五角阵已经维持不住,许多噬波虫也不得不被迫提升高度——正在此时,五角阵内部隐隐有红光冲破,从空中看下去,黑烟之中,一团硕大的嫣红在其内滚滚流淌,像是沸腾的岩浆般,带着刺目的不详。

    秋雨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卷起黑烟,冲向阴沉的天空。灼烧的气流四散,扭曲的热空气搅乱了纷繁落下的水点。然后,漆黑而蕴着红光的五角阵之内,无数人的惨叫、怒骂和不知所措的嘶吼声从无到有,从遥远变得尽在咫尺,进而酝酿发酵成狂风暴雨……

    无数上半身被火油浸透,燃烧着如同火炬般的人形从五角阵中冲出来,疯狂的哭喊着,衣服、袖子、五官都在着火……蓄势待发的弓箭和长枪将他们射死,捅死,尸体倒在地上,还在烧。

    然而被火焰点燃的人实在太多了,短时间里有数不清的人带着火焰冲出了黑暗,许多人被生生踩踏死了,防在外侧,临时组建长枪和朴刀兵几乎抵挡不住那股疯狂。

    大妖眼见如此,算了算时间,挥手示意防守的帝国军退后,而因为热浪的关系,就连弓手也后退了二十米。

    接下来的事,即使让身为敌对方的帝国军一边,都感到于心不忍,脸上发白。

    一个一个被烧焦了皮肉的焦炭如火炬般倒下来,或者在地上痛苦而无声的攀爬、呐喊,而有的在‘黑雾’中孤单的矗立着,火焰在身上燃烧,像是无言的丰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皮革烧焦的味道和滚滚浓烟冲上天空,被烧成灰的黑片和颗粒随着空气四处洋溢,落在人身上,轻轻一拍便是一道黑痕。

    格里菲斯所带来的两千五百弓手还在零零星星的射箭,冰冷而混合着灼热的空气流,席卷了所有人的脸。半个时辰之后,红甲军一方二万余人被全部肃清,格里菲斯使帝国军列队,成排成排的列阵。

    而在这之前大概一刻钟,当大局已经显而易见的时候。格里菲斯派人收拢败军残部,到的此时,反倒又回归了五六千的帝国兵。

    巨大的烟尘和热浪在秋雨中渐渐烧尽,格里菲斯举头望向南方,脸上的纹理冰冷。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烟尘还未散尽,余温灼热。烟尘之中迸射出的火星在冷色调的秋雨里缓缓熄灭。

    尘埃落定之后,驻足回想。这一场以三千人作为翘板,撬动了整只天平的计划不可谓不天马行空,让人叹服,可算是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例之一。而此次战略的核心或者说部分的核心,却是围绕着噬波虫所组成的暗黑五角阵布置的,算是格里菲斯作为‘大炼金术师’的黑科技了。

    实际上,外表看起来气势宏大,拥有偌大威能的五角阵并非绝阵。这阵法之所以在此战中大方光彩,主要是因其迥异于主流法阵的突兀性和敌将对阵法的无知性。其实,暗黑五角阵并非杀阵,只要有足够见识,即使被阵法笼罩,只要保持镇定,适当行动,生机仍大。

    五角阵的组成基石是格里菲斯从三角次元空间之中唤醒的噬波虫,这种虫子成年之后,会成为零维生物,不可触不可摸。以肉身之躯,无法捕捉。

    但大妖手中的噬波虫显然只是幼仔,还没有其成年完全体的霸道。当此等噬波虫大量进食,并且维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在三维空间中穿梭,拥有着部分三维属性且作为噬波虫食物的光线和声波,在噬波虫体内未来得及消化完全,便有可能将之从低维空间具现出来。

    此时,只要抓准时机,射的一手好箭。一矢而至,便可以射杀噬波虫,破去五角阵。

    只是波段如声音、光线不同于物质实体,很容易被消化,所以噬波虫被从低维空间具现出来的时间很短,而且多是半透明的虚体,很难被发现。若是身处五角阵中,四下无光,便更是无望了。不过相对于动则上万的大军,也只是多几轮向着头顶散射的事。

    可以的是,传承不过四五千年的希尔山脉,哪里有人懂得噬波虫的生理特性。毫不客气的说,有见识认识此虫的人在整个平行空间都找不出半个,更加不要说针对五角阵来专门射虫子以破阵了。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樱花王国这次吃了大败仗,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自己没文化。

    ……

    格里菲斯战败了红甲军之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陆陆续续回转投奔而来的士兵达到了六千三百四十人。

    如此顺利的攻克敌军,让格里菲斯欣喜和错愕的同时,让他认识到了黑芒五角阵在这个见识普遍不高的土著位面有些怎样的威力。与此同时,看到这漫山遍野灰头土脸,面上洋溢着劫后余生,或者干脆抱头痛哭的帝国士兵们,一个疯狂的计划也在其脑海之中,渐渐清晰成型。

    天光落下,大妖勒着马举头望向远方,视线似乎穿越了千里之遥,落入另一片战场。他脑中思绪纷腾,反复推演着脑海中灵光一闪的疯狂计划。包裹着粗糙沙粒的冷风吹过来,他眯住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当机立断,立时率领了大军启程,沿途收编溃散的帝国军。不久之后,他便与梁秋智识汇合了。

    而此时,跟随格里菲斯北下的三千勇士虽然损失超过六百,但剩下的两千四百人,经过接连大胜,又有血的洗礼,士气爆棚,也稍微积累了些许厚重。一趟练兵回归之后,他们高涨的热情和战斗的欲望甚至让梁秋智识看了都暗自吃惊,心下里嘀咕‘乖乖,这是中了哪门子邪了’。以至于后来他皱着眉头悄悄对大妖讲:“这士气,是不是太过了点。”

    士气当然过了,还不是一点。

    这两千四百士兵很多是一直跟随格里菲斯过来的‘老兵’,知道自家城主智计无双,屡战屡胜,以战养战之下倒是养出了一些霸气和军威。

    尤其是这一次,格里菲斯率领三千人大破三万敌军,而且还是敌军的精锐之师——刚刚杀散了近卫团弟兄的虎狼之师。

    这是什么概念,三千对三万还赢了,难怪兵将士气涨幅夸张,似乎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昂到天上去。就连刚刚收编而来的败军,都在这股昂扬自信的气息,恢复了些许气势。

    起初这些士兵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敌人,只知道跟着大帅一路走一路打,不知不觉就取得了这样辉煌的成绩。有些脑袋经过的士兵此时回过味来,便感觉到一阵后怕——乖乖!真他娘刺激!那可是三万精锐敌军,三万精锐啊,硬生生被老子屠了……

    而这些凯旋归来的士兵,在格里菲斯的授意之下,特意而隆重的受到了英雄般热情的待遇。当然英雄凯旋而归受人追捧总是不差的,但大妖在此时将此事做的隆重正式,却又另一层深意——士气甚至军魂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如同病毒。大妖想将这些好不容易被他喂出士气的骄兵,当作种子,以此烘托住全军的士气,甚至更上一层楼。

    当然,诚如梁秋智识所讲,这种近似于癫狂的气势并不正常,非是常态。但如今是非常时期,大妖也是剑走偏锋,他需要借助这种大无畏士气来扫平前方的障碍。

    ……

    继格里菲斯一方所在的四城联军右翼大胜之后,联军的中军和左翼方面,却没能完成战略构想,纷纷陷入了泥坛和进退维谷的境地。

    本来在兵力士气上就占有优势,同时拥有着镜像阵的作为辅助观察、消耗的麦基亲王一方,自然是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交战初期,迈卡威殿下中军伪装成出其不意被打蒙的样子,连连后退。当然有的连队,军官战斗嗅觉灵敏,誓死反扑,让詹姆斯的黑甲军一方颇费了些手脚。

    不过随着战争的深入,战斗经验丰富的军官便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镜像阵虽然精妙但并不太过复杂,詹姆斯殿下这边也有人习得。只是由于布置此阵的人手段高明,又有山林奇石遮掩,才拖延至今被发现。

    然而此时,帝国军入局颇深,被麦基亲王一方如扎口袋般,合围住了三面口子。

    加上之前被假象所惑,强行军积累下来的颓势,此时被算计包围,纵然犹有一战之力,却败相已成无力回天。

    镜像阵这种偏防御的阵法在战场之上早被人研究透彻了,三大魔能帝国也常把它用在对付魔能教育贫瘠的小国甚至是兽人一方,几乎百战百胜。却不想堂堂四大魔能帝国之一强军大旅,也在这层层叠叠的阴谋、地势和军略掩映,阴沟里翻船了!

    詹姆斯殿下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批阅战报。当这消息传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压断了手中的鹅毛墨笔。

    “镜像阵……嗬!”半晌之后,男子终于开口讲话,语气复杂难言。一言之后,欲言又止,带着点点不甘。良久,他将铺陈堆砌在桌上的纸卷、兵文,缓缓推开。强行定了定心神,又吐出一口浊气:“近日以来,我思及所想,不过为万民守国门,为众生开太平。眼所见,心所念,无愧家国百姓……却不想天意如此……如此……

    唉!也罢。”男人大袖一挥,似是做了某种决断。

    “杰克校尉何在?!宣神机营侦查使前来见我,本将倒是想问问他是如何做这悠悠十数万将士眼目的。本将将神机营交给他,全军的安危系于一身,他倒好……镜像阵、镜像阵,眼睛瞎了吗……”

    詹姆斯殿下抓取一石墨砚台,边说话,怒气又在上涌,随即将之掷于地上。单膝跪在地上的传令官低着头,单膝跪地,未敢动作。

    大殿下喘了会粗气,兀自平定心神,良久,他将手扣合着放在桌上:“岩佐偏将……你从极东之地而来,随我多年,不曾予你富贵荣华,此是为将之过,亦是为将一直以来的一块心事。今深陷重围,怕是离那极恶之事亦是不远,深感对不住岩将军……”

    男人声音低沉,但带了些柔和暖意,名为岩佐的将军拜倒于地口称不敢。前者摆摆手,神态却更是凄凉:“为今之计,除了将军,某已经没有可用之兵,可信之人了。为将欲与那贼子玉石俱焚,只问你一事,可愿随我留下断后,黄泉路上,为将再与将军把酒赔罪!!”

    那被叫做岩佐的黄皮肤的男子身量中等,只有一米七初头的样子,在奥菲拉这一块地土上,算的上是中等偏下的体魄。

    但这人五官端正,作风严谨,少有言笑,让人一眼望去,便感到不容轻辱。

    此人自小漂洋过海而来,听说是所乘船舶出了事,倾覆在海中,后被安踏亲王的船队救起,便随了当时年纪相若的大殿下,事到如今,已经有二十余年了。自是中哈行无二,肝胆相照。

    “愿听我主安遣。”

    “好!不愧为极东古国之人,果然非比寻常,一身赤胆日月可鉴!”

    大殿下哈哈大笑着说完这话,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他的眼神坚硬,眉间笼起川字形状的褶皱。此间那外出传令的军官返回了来,他走入大殿中跪在地上,双手扣在额前想要讲话。詹姆斯殿下已然猜到了他要讲什么,便摆了摆手,让对方先不必说了。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第三师……随我断后。”

    ……

    ……

    另一方面。

    在詹姆斯殿下集中军队后撤的时候,麦基亲王一方的中军却一改之前的疲软、懈怠,全军如洪水决堤般整体收缩压迫。

    联军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心血,不惜人力物力的布局,到如今方才收网,自不会让帝国军轻易跑掉。正如今日清晨,麦基亲王坐在帐头前,对着一只煮熟的烧鹅自言自语的那样:何苦来哉,既然到了碗里,就不要挣扎了嘛。

    在接到帝国军后撤的消息之后,麦基亲王便让大军收拢侵近。此时间虽然不是最佳,但帝国军已经足够深入,麦基亲王也不贪,先吃下这一波再说。

    与此同时,经过这些时日的争抢,星火城那边基本上被打废了。

    如此形式之下,麦基亲王命攻击星火的大军本部从中撤出来,联合着中军,反向追打詹姆斯殿下的队伍。星火城守城将领犹豫再三,最终也没有出城‘痛击’红甲军的屁股。

    他的顾虑倒是不无道理:星火城并不知麦基亲王一方的布置,担心中了对方奸计。若红甲军掉过头来反咬一口,他们便等若放弃地利,同对方打攻坚。得不偿失。

    在这样源源不断的援军和层出不穷的诡谋智计之下,詹姆斯殿下的大部队虽然一心想逃,但仍旧多方被截,狠狠打了几仗之后,便被分割成两股,各自为战。

    大殿下带着第四师愤然断后,6000人的编制,拼光三千人,后被无奈打散。詹姆斯殿下骑在白马之上,披头散发高喊着‘与我上阵杀敌,与我上阵杀敌……’,反倒被冲乱,跌落下马,摔伤了脑袋,昏厥过去。

    乱军之中,岩佐一把捞住詹姆斯殿下,背在身后,挥着斩马刀奋力杀出重围……

    另一方面,隐之王盖伦骑于马上率领着一只千人樱花王国红甲军军队穿梭在败军之中,手持一杆上百斤重的铁棍,在战场之上横冲直撞的冲出一条路径:“哈哈,随老子冲锋,看我弄死他们……”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联城崩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那日盖伦与麦基亲王在中帐之中对打之后,隐之王无意间说出了后者的计划,这位亲王大人便对盖伦青睐有加。

    此处,大局落定,便呼来隐之王到的身前。给了他一千士兵,什么都没有说,任凭其在战场之上随意发挥,便宜行事。

    隐之王之前并没有领过兵,黑社会乌拉拉的一堆小弟倒是带过,不过跟带兵比起来,有共同的地方,更多的确实陌生和新奇。在玄间侧的时候,倒是有拍档,或者是与精英雇佣兵临时合作的情况。但与此时比起来,却又是一番不同的感受。

    好在隐之王这样的人,成就高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会有见识上的积累。让他带兵打仗或许不行,但带着一千精兵在战场之上捣乱,他多少是在行的。

    所以,当大殿下用来断后的第四师迎面遇上那四围包剿而来的军队,战阵顿时被冲的岌岌可危。

    盖伦手提一杆数百公斤重的混铜长棍,多年非同常态的流浪生涯锻炼的他眼疾手快,瞅准帝国军的防御薄弱点加以崩坏,然后带兵冲锋。来回几次,便将战场分开。

    “是你……”

    与盖伦稀里糊涂结了旧仇的詹姆斯殿下看的目眦尽裂,他纵马挥刀带兵冲过去,却被隐之王利用手中的长棍一荡而开,甚至连身后刚刚冲来的军队都撕裂了。

    然而,这些只是冰山的一角,帝国军正在被红甲的大军洪水般浇灭,染红。

    无数的红色,人头和愤怒的嘶吼士兵从山林中,官道上,山坡中冲过来。第四师用来断后的队伍,在一片乱哄哄的阵型里,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不久之后,被岩佐背在肩上,在乱军中裹挟着南下的詹姆斯殿下,在颠簸中醒过来。望着那跟随着岩佐一路逃窜,脸上写着惊恐帝国士兵,刚毅、漠然的脸深深的埋入偏将的疾驰奔走的背影之中。

    此战过后,帝国军全面溃散。

    岩佐一路披荆斩棘,单枪匹马冲开包围圈,深中数刀,终于将大殿下送至帝国大军里。

    这处的军伍,是之前中军大败之后,被分割出来的一只。来自极东之地的武士将詹姆斯殿下送至此处,从马上掉落下来,重伤不治力竭流血而死。

    而四城联军的左翼方面,因为实力最弱,所以从征战之初便采取守势。反倒是损失不大。

    但随着双方大部队撕破脸皮,攻城的红甲军弃城后撤。一部分返身去围剿詹姆斯殿下所在的中军,另外一部分,却是绕道四城联军右翼,配合着原本的红甲军右翼,一举将威尼斯、费伦、新月三城联军歼灭。

    至此,帝国军一方尚存的战力消减大半,便只剩下被分割吞噬,深陷重围的詹姆斯殿下的中军,和在右翼位置,不知战况如何的博朗城与派克圣将军所组成的联军,败相已成。

    五城连纵的防线,在麦基亲王的一次诱敌深入、围点打援的战术之下。

    宣告崩盘。

    好在西北方向的战场,安踏亲王把那一侧的联军快要被打崩了,其形势与大王子殿下这边刚好反个个儿。

    据可靠消息称,安踏亲王对五城联盟战况了若指掌,在得之战局不利的情况下,立时决定分兵来援。詹姆斯殿下这边,只需要再支撑四到五天,就可以解围了。

    这种振奋人心的消息可谓是及时雨,头上裹着绷带,‘重新振作’起来的大殿下站在硝烟弥漫过后的战场,常常对手下的士兵讲说这样的事。大家此时已经不奢望胜利了,接连的失利,让士气低迷到极限,大殿下这样讲,也只是给所有人一个盼头,让对于不至于真的散掉——我们有援军了,就在几天之后。

    然而,就目前的形势来讲,麦基亲王的攻势凶猛,四五天的时间的援军到达期,显然有些长了。

    当然士兵之中,不乏天资聪颖的人,眼光锐利擅长从细节把握全局的百战老兵,未尝没有人看不破这些事——他们败了,一塌糊涂,但只是没有人开口——这种滚雪球般的烂摊子,援军来到又能如何!

    但许多时候,有个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的多。

    只是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

    ……

    第二天的清晨,天光北去千里。

    气象晦涩,下起蒙蒙细雨。

    詹姆斯殿下带着一只四万两千人左右的队伍,在泥泞中缓缓的向着山林坡地的上游蠕动。

    队伍沉默,说话的人声渐小。秋雨下来,沙沙沙的,像是有无数只毛毛虫,爬过静谧寒冷洒满落叶的枯草地。

    两个时辰之前,这只士气低沉的队伍被麦基亲王亲兵咬中尾巴,一番纠缠之后,损失一番,才将之甩掉。

    这一次负责断后的是一位名叫格莱瓦的上校,他是詹姆斯殿下亲兵团的一员,算是性格挺温和的一个人,因为如此,他跟大殿下和身边幕僚、将领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此次被红甲军杀败,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到屁股后面。詹姆斯殿下伤势未平,格莱瓦站出来,说实话,他是感到错愕和悲伤的。

    断后之人,必有陷阵死志,说白了,就是去送死的。

    大王子殿下嘴唇蠕动,干瘪而苍白,半晌之后,也未说出半字。良久,这位国字脸的中年将领挥袖让人下去,心绪沉重低落——但这时间,确是必须有人站出来断后的呀……

    之后格莱瓦上校带兵阻击敌潮,鑫战两个小时,被斩。盖伦·福克斯带领的一千精兵到此折损过半,杀人盈野,他不求高官厚禄,也不欲太出风头,便独自单骑,返回去了。

    而同一时间,在格莱瓦上校的拼死阻击之下,詹姆斯殿下带领众人从敌人口中生还脱出,像一只受伤的肥羊,慌然四走。

    只是经此一役六万人的队伍,缩水了接近两万人,只余四万两千。而且兵败如此,何谈勇猛精进,讲什么上阵杀敌。

    自古兵败如山,士气难养易泄,哪一个精兵不是经历过沙场百战方才练就铮铮铁骨?!

    但若一只队伍接连被另外一只队伍打崩、打成散沙,先不管之前的士气如何,经此一事,被打败了的队伍,算是名副其实的崩了,打不得仗了。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下,区区万人追着数十万溃兵又杀又砍的也并非没有。

    大殿下深知兵法,才更感无力。他知道从上到下士气已泄,此时不可战,战必败。

    于是灰头土脸大殿下便只能忍气吞声的带着剩下的军队穿山越岭,竭力避免着与敌军的正面接触。大败之后,他本欲自绝于此的,但败军需要将领,需要主心骨,他便苟延残喘至此。

    但麦基亲王亲自导演的口袋阵法已经摆成,大军想要突围,不舍掉半身肉,是一点儿机会也欠奉的。

    詹姆斯殿下也是酷烈果决的性子,本做好了牺牲掉部分人,用来吸引、迟滞地方脚步的准备。他打算让剩下的队伍原路反还博朗,拒城以守,直等到援军的到来。

    只可惜四城联军的左翼遭到联军右翼和攻城军的合围,被歼灭之后不久。红甲军的右翼部队一路南上,绕后詹姆斯一行中军,设伏。

    幸得大殿下战斗嗅觉敏锐,再加上身边颇是聚集了一些有见地的谋士,提前觉察到敌军阴谋。帝国军急速转向,45度角穿越山林,与埋伏的红甲军打了一个擦边球。

    对方的将领后知后觉,急忙挥动大军追衔而去。詹姆斯带队冲锋,整只队伍迂回过三段,借助地利,终于暂时脱开了被前后夹击的风险。

    随后,红甲军的中军和右翼大会和,麦基亲王亲征南上。

    詹姆斯大殿下迫不得已之下与之数次碰撞均被击溃,整只队伍被驱赶着渐渐偏离原本轨迹……

    ……

    “呸!呸!!什么鬼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衣衫褴褛的帝国士兵蹲在树下手里捧着一个墨绿色的饼子对着地面狠狠吐着唾沫。秋雨在下,湿透的军人坐在大大小小的树干下,有些靠在山岩,默默吃着炊事营发下来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饼子。

    军营中气氛森冷,大半人沉默寡言,有些则是躲在角落里,手捧着什么东西,瑟瑟发抖……

    此时,那尚且有力气吼叫的人,在整个死气沉沉的军营里,算是极个别丧有生气的风景线了。

    为了怕暴露行迹,此间的帝国败军营中不允许生火,大家吃的,大都是沿途挖的野菜、野果混合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做成的。虽然数万人的行迹在溃逃之中并不容易隐藏,但此时时间是比金子更贵的东西,能拖得了一时,便是一时。

    从上层而来的积极对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达过来,什么‘成功甩开敌军多少多少公里’、‘斩首敌人多少多少人’又‘大破了谁谁谁,哪个哪个团’,又譬如‘麦基亲王的联军到了哪里,斩将夺旗,不日既到’什么的。于士气军纪而言……

    多少有些效果。

    只是连续两次重大的决策失误,让三十初头的大殿下在正面战场之上,迎头吃了两次重创。这其中的重量压垮了帝国军信念和许多场真真假假的战斗所积累起来士气威望。

    此时放眼望去。在军伍之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只穿了一身布衣,或坐或立的麻木存在着。他们的轻甲有些在战斗的时候,被砍掉了。有些则是自己脱掉的,武器也丢了,只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为的是,能够在逃走的时候,跑的更快,更省力气。

    这些事情詹姆斯殿下看在眼里,他令人整顿风气,听说砍了几人的脑袋,但如此大环境之下,效果差强人意……

    总的来说,这一方军队……已经崩了。

    是日,在绵延的秋雨之中,帝国败军翻山越岭行进了30公里。红甲军保持着进度,吊在后面。詹姆斯殿下多次试图转换方向,被打回去,杀掉一批人,只得继续奔跑。

    滚滚的黑色红色的洪流在山林之中浸润而过,无边烟雨润色了这些这肃杀的场面,无人观看的铅色天空里,一只苍鹰盘旋着俯过这一片的地面……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祭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所带三千士兵带领着派克圣将军接近两万的残部与梁秋智识一方汇合之后,人数激增到四万。

    因为派克圣将军已死,其麾下的两万士兵便暂时归入战场上军衔最高的格里菲斯代管。

    而大妖因为与这只军队素有瓜葛,甚至对方在博朗城居住的时候,城主大人还曾带领他们外出狩猎过小股的樱花王国士兵。因为梁秋智识全视角异能的存在,大部分的时间,城主大人在对方心目中是个颇通军事的明主。

    尤其是之前,格里菲斯以三千人为引,带领大军击溃如虎狼之势,胜券在握的两万红甲军,让人印象深刻。且这事情发生在派克圣将军新死,众人信仰丧失的当口。人人如丧家之犬,徒然奔波哭喊。格里菲斯出现的时机,甚是有一种雪中送炭的嵌入感。

    此一战大胜红甲军,对于两万已经连遭败北的大殿下亲卫,不赐于一针强心剂。虽然连日来的阴云并不能因为一场胜利彻底扫除干净,但士气的流逝却是被阻止了的。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梁秋智识站在格里菲斯边上问道。他才从伤病营里出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和肉块腐烂的味道。见识了格里菲斯用兵的巧妙大胆新奇,这位权集驰的大队长此时也颇为心悦诚服。

    “去会会麦基亲王吧。”大妖眯着眼睛,看着南方。过得一会儿,并未听到身侧之人的声音,他转过脸来,温和的笑着笑。

    权集驰的大队长皱了皱眉头没有将话茬接下来,身在他这种位置,通过这些时日全军的布置谋划,愈发的对于博朗城一方军兵物资和战力有着清晰权衡。詹姆斯殿下一意孤行,下令援持星火城之后,便已然注定了其灰色结局。梁秋智识一直以外来人看这些事,口中亦不愿多讲。但此刻听闻大妖言语,似乎是极为锐意激进。他愣了愣,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迅速在脑海里权衡了一圈儿,随后他眼睛一亮,想到某种可能性——实际上,以梁秋智识的军事素养在家这些时日,对他全然敞开的文件和命令传达,对于大妖胸中所想,他并非是一无所知的。

    若事情真如梁秋智识所想和今日在军营中所看到的准备那般,大妖应该有了一个大计划。这个的计划虽有奇险甚至可以说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但细细推敲,却并非不能实现。甚至可以说如若成功会一锤定音,力挽狂澜,左右战争局势。说实话,对于这在困境和乱局中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战连捷,并一刀中地,找到破局之法的格里菲斯,梁秋智识的感觉是惊艳的,他是真的有点自愧不如了。

    但计划虽理论上可以执行,却也有一个问题,那边是这时间上……

    似乎看出了梁秋智识心中所想,格里菲斯对于自己的谋划也不隐瞒。他并不是有太多责任感的人,此时拼命也多半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因果点,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原因是为了那个便宜主人帝迪亚斯公主。总之是失败了也无有负担,所以此时讲起话来倒也轻松洒脱。

    “时间虽紧,但也不是无法可想。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的,尽人事便好了……”

    ……

    ……

    大妖和梁秋收拾好战场,选了一片视野相对开阔的高地修整下来。

    梁秋智识控制着三只山雀、两只百灵和一头苍鹰从山坡上飞出去,格里菲斯龙飞凤舞的手书了五封书信绑在山雀和百灵的腿上,分别放飞他们向着五个不同的方向飞去,应该是去给前线之人传递情报了。

    而那只苍鹰,则是飞上了高空,淹没入云层里。

    “麦卡威剩余的部队如何,不必理会,兵贵神速……”

    “梁书队长,能者多劳。有件事情拜托你,辛苦你尽快看一看中军和左翼方面的战况……”

    ……

    为了应付之后极有可能发生的大战,格里菲斯在进入山林之前后,曾留梁秋智识在大帐之中休息。此时,数个小时过去,权集驰的大队长总算缓解了些许连日来积压下来的疲劳,格里菲斯便又将之叫了过来。

    “先生无须客气,侦查方面是我的强项,交给我好了,份内之事罢了……”对着大妖的方向,梁秋智识摆了摆手。此时回顾这两日来颠云覆雨的战斗和危局,难免唏嘘:“说来也令人称奇,这红甲军左翼来势汹汹,三万精兵,没想到被区区三千人打成这样……”

    “我指挥有功嘛……”格里菲斯听到凉秋感叹,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大笑着指了指自己,一脸我可是很厉害的样子。梁秋智识在旁边便也笑了笑。

    “盖伦那边……”

    “已经落实好了他的位置,不过他的情况有点特殊,一言难尽,我还没找到机会与之深谈……不过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做吧,我的能力在这些方面有些优势,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格里菲斯、梁秋智识和盖伦·福克斯·唐三人一同穿越而来,半途之中,出了点小意外,于是隐之王便与前两者走散掉了。

    没想到人生如戏,格里菲斯作为奥菲拉帝国的侯爵,带着梁秋一直扮演着反抗侵略的忠臣良将角色。而与两人走散的盖伦经历之离奇更是让人唏嘘,惊叹。

    这位穿越后便独自一人厮混的家伙,经过总总奇遇波折,最终竟成功爬到了侵略军大头领麦基亲王身边当近卫,似乎还蛮受重用的样子,在角色上跟大妖二人简直成了对头。

    好在三人对于这个世界均没有什么归属感,或许在心态上尚有些角色扮演的旁观者态度,在忠诚度、名利、地位的吸引上,抗性是极强的——这世界虽好,终归不是吾家。

    “实际上,上一次我有联系到盖伦,他说……麦基对他有知遇之恩,不忍心叛变。”梁秋智识说完这话,自己便自轻轻笑了起来。

    格里菲斯看了他一眼,眼眉也在笑。

    这个畜生……

    “那就让他呆在那里好了……等时间圆满了,我们两个穿越回去,让他继续跟着恩主麦基效忠吧。”

    苍鹰和山雀扑棱棱的飞过天空,格里菲斯从梁秋智识的大帐中走出来,缓缓掩上帐篷的布门。此时正值傍晚,太阳下山已经有段时间了。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阴云在积蓄,风雨在山林的竹节上咆哮。

    山坡下面传来说笑声和军队操练的声音,格里菲斯望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黑暗里,他似乎触摸到一股分外真实的凝固世界:“嗬,成王败寇……”

    ……

    半个时辰之后,身在红甲军中的盖伦和包括星火城在内的五座城池,分别收到了格里菲斯亲手所作的手书。身在博朗城的守将比萨打开信件,见字如人,清秀而桀骜。开篇便写到:‘夫君国社稷者,智勇双全,擅役于天地。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吾有一言呈与君说——咳!是时候给麦基老头点颜色瞧瞧了……’

    同样的书信通过山雀或者百灵传递到同气连枝的五座城池之中,有人观之热血澎湃,徘徊思索,有人眉头紧皱,衡量利弊时,也有人冷脸相对默然不语——这薄薄一封信中所涉之内容,实在太过怂人听闻,一个不好,甚至会城毁人亡,满盘皆输。

    星火城的城主府宅。

    年过中旬的肥胖领主坐在厅堂之上,他的手压在一个褶皱了的信封上,信封已经打开,此时,正被下方的一干官员传看。

    殿堂压抑,许久之后,厅堂右手边一个身穿锁子甲的中年男子猛然站起来。手中拿着信纸,‘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岂有此理,黄口小儿行事如此不知轻重,此中所言,竟是要陷我星火城满城守军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处?!他可知所做之事为何……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等皆帝国之忠士宿,安能为区区口唇所动,助纣为虐?!”

    这人是星火城的守将,名为童虎,生的膀大腰圆。之前麦基亲王攻城,我冲在第一线,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伤势未平。自觉战事不定,责无旁贷,便带伤跑了过来。

    他说完这话,自然有人附和。满堂之中所坐有八九人,尽是星火城高层。此时便也有低着头,沉默不语的。

    “星火开城出兵,岂非儿戏。敌军未散,我等行那远涉之事,难道留一座空城给敌人吗?!这与将我星火城拱手相让有何不同……如此这般,你让我如何对得起昔日据城而守的同僚,如何对得起这满城百姓?!黄口小儿——荒唐,荒唐……”

    这人此时所讲的敌军是麦卡威殿下残剩的红甲军左翼,星火城出兵,虽然并非倾巢而出,外出的时间根据计划来讲,不需要太久。但仍旧存在着被乘虚而出的可能性,而且还存在了被人战略反制,趁机歼灭的危险。

    “而且擅离职守,为了些许言语发兵于旷野,似乎不合规矩。”一个中年人如此补充,他留着三羊胡子,头发后梳着,看上去十分精神,是个考究之人。此人眼神锐利,气态也好,当是个常年身居高位的。

    这人说完话后,厅堂之上大概沉默了两三分钟。随后有人把信拿到手里,埋着头,嗫嚅着,反复的读。

    “若信中所言属实,倒不失为我军的一线生机,甚至运作的合宜扭转乾坤反败为胜未尝没有可能……只是此计需冒奇险,如同一场压上大半身家的豪赌。但凡有所差池,怕会是兵败如山,连一线翻身的机会也无啊——”半晌之后,有人又开口讲话。

    “至于满城百姓,拱手将城池让与敌寇,倒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大丈夫做大事不拘小节,此事若成,完全可以反手打回来……唉!只是苦了我星火满城百姓啊……”

    “将军言之有理,这博朗城之主格里菲斯,素常闻有大慧。听其前次带兵剿灭樱花王国第四师团,又破城排兵,想来是真有能力的。但战场之上,变幻随风,人力有时穷尽,并非有才能便可成事。况且此事形势……”

    讲话之人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手指伸出来,敲了敲那页被恰巧传过来的信纸,咚咚作响。

    “若博朗城主讯息有误,如此大动干戈舍弃城墙倾力而为。恐会正中敌人下怀,损失惨重只是等闲事,怕是会顷刻间全军覆没了呀……”

    这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玄色轻装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他之前在喝茶,听到众人讲话,便把茶杯放在嘴边,皱着眉。

    这人讲完之后,随后又有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坐在上首的‘身宽体胖’的城主不言不语,看过每一个人的脸,抓着信封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我知列位之忧虑,列位先生为我星火脊梁,当戮心协力,共度难关……这发兵南上之事,还请列位审时度势,吾智浅才疏,还请列位大人务必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

    同一时间,类似的事,也在其余四城交替上演着。

    午夜十分,格里菲斯就着军营里传来的火光骑在马上,站在山头举目往南边一侧的天空看。

    不远的地方,梁秋智识扶着帐篷的帘幔,弯着腰走出来。他看见格里菲斯,抬起脚走了过来。

    “求援发兵的事,进展如何了。”

    “五座城池之中,博朗为我等城池,自是不讲。与我军素来亲密的费伦城主已经回信,表示愿意准时兵发,让我等宽心……至于星火、新月、威尼斯三城,目前还在观望,怕是出兵的可能性不高。对了,盖伦那方面进展的如何了?”

    格里菲斯转过头看着后者,梁秋智识抚了抚被吹乱的头发。

    “盖伦表示愿意里应外合,退敌寇,还这朗朗青天太平……不过他说之前,年少无知,被敌寇欺骗做过许多损害义军的事,深感惭愧,怕投军过来会被祭旗。”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南上攻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愣了一楞,随即轻笑:“这等小事,有我在,让他放心吧。”

    梁秋智识笑着点了点头:“恩,我也是这么回复他的。不过盖伦又说,他曾经一不小心打伤了詹姆斯殿下,导致其任务失败,不……不止一次……”

    听闻这话,格里菲斯如何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这些事多半是巧合,只好有些哭笑不得的捂了脸,嘴巴小声开合着。

    “揍了詹姆斯殿下这事,确实有些麻烦,容我想想……那这样吧,送他个投名状……要超大号的”,想了一会儿,大妖一脸痛惜的如此说道。梁秋智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笑着转身走开,五六步之后,隐约听见那男人一声接着一声的感叹:

    哎,亏了。这个逼,本来该我装的……

    ……

    经过一番消耗,格里菲斯带领的三千人奇袭战过后,被强行催熟的噬波虫的寿命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趁着噬波虫所存在着的半个小时的时间,格里菲斯留下一千人牵制麦卡威殿下。他命人原地留下数千顶帐篷,并在帐篷内放置大鼓,将牛羊栓在其上。这样牛羊走动,敲击鼓面发出声音,给敌方造成一种大军仍在的错觉。

    而大妖则是利用五角阵一刻不停的转移了绝大部分的军队。噬波虫的吞噬范围有限,格里菲斯令其形成笼罩住四万人队伍的‘结界’,有些勉强,已经达不到完全隐形的目的。

    好在格里菲斯大胜之后,麦卡威殿下不明底细,尚处在观望阶段,不敢轻易出兵。而天时方面更是有秋雨笼罩,雷声隐隐,很好了阻挡了人的视觉嗅觉。

    有心算无心之下,格里菲斯暗度陈仓,将四万人的队伍从麦卡威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带了回去。

    半小时急行军了两公里不到,众人头顶的噬波虫渐渐显化,猛然一炙,烧成了一堆白粉。被阵法隐蔽的众人只感到天空猛然一亮,随即恢复了视力,手中牵引着他们行走的锁链暗窕也刷刷刷的收缩了回去。

    好在这里是山林,地势高低不平,又有秋雨阻隔,两公里的直线距离足够挡开敌人的探查视线。

    为了争取本不充裕的时间,格里菲斯随后命令全军全速前进,不久便深入山林。而梁秋智识因为专心维持异能侦查巡视的缘故,压力颇大,身体不宜轻动,被人用一座轿子抬着。

    十五分钟之前,他曾醒过来专门给格里菲斯汇报了一些情况,对方依照梁秋的话,参照着沙盘一番推演,第三次调整了行军方向。

    同时,行军之中,格里菲斯有意将詹姆斯殿下的近卫队打散,分入博朗城守军的队伍之中,以期望对方高亢的士气能够重新唤醒对方的求胜之心。

    格里菲斯在这些败军之中也有专门组织人宣传,都是以实打实的战绩来鼓动人,煽动性高真实性强。为了在短时间内达到提升败军士气的效果,大妖甚至准许这些宣传的人用煽情、夸张、欺骗以至于辱骂的方式,挑起人们心底的自尊和对胜利的渴望。

    而派克圣麾下的这些人或多或少的跟博朗城城主格里菲斯有着接触,将军死后,依照帝国相关法律,他们便暂时停经于当时战场军衔最高的格里菲斯城主。

    这些人是被麦基亲王伏击,吃了败仗之后一路跟着詹姆斯大殿下逃难过来的。入城的时候,倒也时常听见一些脑残狂热粉,当街对那年轻城主表达忠诚和爱慕的,这其中不乏青壮士兵,也有妙龄女子。

    从这些人的描述之中,格里菲斯城主的形象当然是失了真的。若有人将众人只言片语的话串在一起,可能就会发现这领主的形象夸张到三头六臂口吐火焰,喷口吐沫就能淹死十万大军不止,显然添加了大把的主观情绪在。如此一来,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士兵自然是不信的。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会想,这城主怎么回事,联军都压到家门口了,你还在作秀了些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随后跟着这位城主或多会少的会面,甚至出城狩猎,见他在大殿下的军议室内进进出出,便又觉的盛名之下无虚士,对方多少有些真才实学。

    直到这一次,这年纪轻轻的城主,在派克圣将军都阵亡的情况下,凭借区区三千士兵力挽狂澜,用兵如神。尤其是其手中所掌控着的那一团笼罩数公里的黑暗,简直如神话传说一般,极大增强了这些近卫军对其的信任感。

    而且这人对人心的把握狠辣到位,层出不穷的攻心之策源源不断,让人难以招架。即使在队伍内部,这人的宣传也做的恰到好处,让整个队伍充满了欣欣向荣之感。潜移默化的就改变了许多这些刚‘归顺’过来的帝国军的态度。

    就拿这次对方派过来同化提升士气的游说员来讲,这队伍一路行军,他们便一路讲。即使有些人明知道对方言语之中有夸大和怂恿的成分,听过之后,仍会感到热血沸腾。甚至不由自主的想,我们原来这么强,我们为什么不杀回去……当然后者是被言语鼓动的有点太过的。

    配合着一场大胜之后耸动人心的演讲固然立竿见影。但久寒还需慢火,要说这些闲言碎语的鼓动会让这只败军的士气恢复巅峰时刻,那自然不可能。

    格里菲斯也没有这样的贪心,只是希望通着这些手段潜移默化的实现人心的自我膨胀,以至于打仗的时候,不要一触既溃、一盘散沙,不仅能打顺风仗,稍微逆风点的也能挺一挺就太好不过了。

    这两万名近卫兵虽然曾为精锐,但再精锐的东西被打烂打散也只是一团无用的‘垃圾’。格里菲斯目前所做的,无非是将碎掉散开的东西拼起来,用浆糊小心翼翼的粘回原来的样子罢了,只是徒有其形。因此大妖并不打算用其攻尖,只是希望对方打顺风仗的时候,使出吃奶的劲儿多砍几个人就行。

    当然,若这只队伍韧性十足,在这些胜利和鼓动下真正恢复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但以格里菲斯对这只军队情况的把控来看,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并不大。

    队伍行进至一半的时候,与格里菲斯一方配合度最高的比萨已经带领着博朗城几乎全部的军队与大妖胜利会师了。此时这些博朗城的将兵们已经知道己方大败樱花王国的二殿下麦卡威的消息,有些人甚至晓得,他们目前要去找麦基老头的麻烦,我们要弄他丫的,给死老头颜色瞧瞧……

    话虽如此说,但大部分的士兵在念及此处的时候,脑袋里所想所感的,仍是畏惧茫然。好在格里菲斯的政治工作做的实在到位,以至于这些不懂战场局势,也了不得太远东西的大头兵们在经历过起初的慌张和无措之后,剩下的更多的是亢奋,或者说对建功立业的期待。

    另一方面,比萨等博朗城将领到来之后,格里菲斯立刻召集他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在会议上,他把自己的计划一股脑的说与众人听,包括之后的行军路线、指挥部署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恩,大家都是我博朗城的栋梁之才,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这次征袭事关重大,不容有失,还望各位大人多费心力。至于我和凉秋将军……”大妖详细讲解了之后的战略之后,拱拱手,笑眯眯的望向众人:“至于我和凉秋将军则另有要事,具体是什么我已跟比撒少将交代清楚了,稍后他会与众位细讲,我们,怕是不能与大军同行了……”

    说完这话,没有管满屋子下巴壳掉满地面的博朗城高官,格里菲斯拉着一脸歉意的梁秋智识,拨开帐篷便离开了。

    大概一两分钟过后,有一个名叫柏塞特的尉官僵硬的扭了扭脖子,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城主大人……,这是离开了?”

    众人均没有说话,又沉默了一会,他们被城主大人一封信叫出城,满腔热血要跟着他干一番大的,却不曾想对方直接来了这么一手——‘撂担子走人了’。

    格里菲斯之前所做的一系列的事情,每每有奇效,这让在座将领或多或少的产生出依赖感。格里菲斯的骤然离开或许让人意外,但仅凭这点微薄的依赖感便让诸位见惯了风雨的大人大惊小怪,久久不语那也不可能。主要是众人回想起刚刚城主大人所讲的那些天马行空的算计……额,实在有点让人放心不下来。

    “这战略……是不是有点儿戏了……”许久之后,有人这样开口感叹。虽然城主大人的计划确实出人意表,可谓釜底抽薪,做得好就能直接打残樱花王国这一路敌军,甚至搁置战争,但对于计划所提到的某些假设和运行,实在太考验执行者的运气和素质了。因此随后便有人附和,也有叹息的,念到行动的难度,纷纷摇头感觉风险太大了。

    比萨将军环顾了一下四周,深知众人所想,他此时的感想其实并不比众人好多少,从某种角度来讲,确实有些抱怨和烦躁——那感觉如此不踏实,让他们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做事的将领感觉,仿佛……仿佛正被格里菲斯大人强行拖拽着让所有人操蛋一样。

    但他作为格里菲斯之下的第一人,自然有着其位置当有的城府。既然此事已决,无从更改,叹息之余他拍拍手让大家静下来,先是用军法军威强压了众人。比萨站起来双手压住桌子,想了想,最终强忍着情绪把自己所能理解的战略部分和这战略最终可能引发的导向讲了讲。

    众人因此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人便感慨说,‘城主大人太狠了’。也有沉默不语的,虽有比萨在后面擦屁股,但大部分的人还是认为这战略风险太高了……

    而交接了军务,从帝国军中摆脱出来的格里菲斯两人,则是戴上雨披兜帽,骑上军伍中最快的烈马,一路绝尘南上,在整只队伍的前面,提前进入了麦基亲王的势力范围。

    ……

    ……

    淅淅沥沥的秋雨像烟尘般覆盖了山林,幽静的丛林古木之间,住在树洞中的动物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遥望着阴沉的天空。

    大树之下,穿着蓑衣的三个人影佩着刀,脚步轻浅,在被雨水冲刷的泥泞小径上徐徐的走。他们是名为乌鸦楂的精锐斥候,在整个樱花王国,乃至希尔山脉均有着精锐之名。

    此时正逢乱季,亲王殿下素有大智,兵法也精通,听闻已经将对方帝国有猛将之称的詹姆斯殿下逼入绝境。当今日,正要毕其功于一役,若做的好,相当于打穿了大半个安踏亲王领地。直若在帝国胸腹横插了一刀般。

    亲王殿下胆大心细,越是在战略进行到最后关头,越是沉的住气。他老成持重,用兵甚密,担心横生枝节,每次行军扎营,甚至备战,都会派遣三重斥候,寻探四方。

    “亲王智计无双,我等佩服。只是做事未免太小心了些……这深山野领的,外有二殿下镇守星火,如同一扇门扉,谁人进的来,巡逻巡逻,有什么逻可巡的……”

    说这话的是走在最左边的一名乌鸦楂,他带着蓑帽,身上披着黑色油布般的衣服,身形被遮住了大半,但仍可隐约看出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潜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卡尔,不得无礼……”名叫卡尔·布兰特的少年话音未落,便被身边的中年人喝止住。看得出这名中年人的威望极高,卡尔嘟囔着嘴巴,略微低了地头,不情不愿的,却也不再抱怨了。

    走在两人前边的另外的一个人用刀柄轻轻拨开一处藤蔓,狭长的眼眉扫了扫四周,然后转过头同样劝解了些‘慎言’之类的话。

    三人穿着樱花王国军备的常用战靴,鞋底和脚面位置加了钢板,因为是乌鸦楂的成员,常年执行斥候甚至暗杀任务,所以,三人的鞋子底面便各自加了一层牛皮以便消音。

    乌鸦楂的人自有一套轻身的功夫,不见得多么高明,胜在实用性强,总能让普通人觉得行走无风。如此这般走了一会儿,处在队伍正中间的中年人抬头看了看天色。

    远山之中阴云浓厚,这秋雨怕是还要绵延数日。他如此想,摆摆手让队伍停下来,道:“时间不早了,今日便到这里吧”。中年人这话说完,走在前面的人便自然的停下来。他转过身,蓑帽下面的脸上也露出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神情。

    但不久后,这人的视线在中年人的身上停了一会,然后越过他,定睛在身后年轻乌鸦楂的身上。徒然愣了愣。

    中年的男子看起来是这一小标乌鸦楂的标长,在这一行做过许久,因此经验丰富。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从颈间拂过来,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猛然转过身来,身子随之后退。

    然后他便看到那个被称为卡尔的年轻乌鸦楂被一条银白色细长锁链缠住了脖子,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抓着锁链的另外一头,从树上跳下来。

    被锁链勾住脖子的青年人随之被拉着高高吊起来,锁链绕过树干,格里菲斯的双脚‘啪’的一声砸在泥水地上,溅起丝丝一小搓水花。

    这人一手捉着锁链,身子站直起来。中年的标长因此看到他的面容和面容之上深凿的漠然表情。一股心悸骤然涌上心头,他想都未想,捉起刀便砍。

    但他的动作显然慢了一些,中年人只才从鞘中拔出刀子,后颈便随之一凉。随后痛楚传来,他的身体倒下去,勉强转身,看见那抽了刀子向着自己砍来的最后一名乌鸦楂。

    鲜血顺着颈骨横流,肢体抽搐。手中抓着锁链的男子对身下之人理都未理,他一脚跨出去,来到最后那名刀身上还沾着血的乌鸦楂旁边。

    这个时候,又是‘啪’的一声落地声音。

    梁秋智识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格里菲斯身后。他走过来,曲指在最后的那名乌鸦楂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然后那面容冰冷僵硬,站的笔直的男人便瞬间瘫软下去,连手中的刀也掉在地上。

    “这人是三人之中意志最薄弱的,我趁着他放松的时候,控制了其精神……想必可以以之作为突破口,了解一些麦基方面的事。”

    此时,被吊在树上名为卡尔的青年已经停止了挣扎,他断了气。格里菲斯便将之松开,锁链收回,盘绕在他的右手上。

    梁秋智识和盖伦方面在几天前便建立了联系,对方反馈了一些事,甚至这次的行军线路都有对方的意见参考。

    但他身为麦基亲王的贴身近卫,行动并不方便。麦基亲王的身边,梁秋智识控制的生物不能也不敢靠近过去。那里的防御,太严密了。

    所有,只有在每天固定的时间点或者盖伦轮班休息的时候,梁秋才有机会与接触,相互传递情报。因此从最后这名乌鸦楂的口中,格里菲斯两人倒是补足了不少空缺资料。

    当梁秋将最后那人杀死之后,他从死者的身上拿出两块代表身份的令牌,扔来一块给格里菲斯。然后,他又从已经死掉的中年标长的衣服里,搜了一件玉制的圆环一样的东西。这东西名叫‘传音璧’,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魔能道具,确切的说,它是一阶上品魔能道具传音璧的一部分。

    广泛应用于中短距离交流的‘传音璧’,它是由一件母璧和二十四件子璧组成。母璧与子璧同出一玉,经过附魔、施法,炼金师的炼制,彼此贯通,从而达到中远程传声的效果。

    这种东西相对于地球之上的电话落后许多,覆盖的范围是其致命缺陷。但母璧能够随时切断甚至中转子璧的通讯却让它出彩了一些。刚好适用于这种侦查范围不大,又没有针对性干扰信号的寻常任务。

    梁秋从之前的审讯之中知道了这些人到此的目的职责,以及对接中军的暗号。麦基亲王培养的乌鸦楂号称精锐,在侦查联络方面做得很好。没过多久,便有人利用母璧询问这一边的情况。

    好在格里菲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事先有观摩过三人的发音。所以,当子璧里面传来声音,询问回复的时候,他便捏住嗓子模仿着那个中年男子的发音,说了接头暗码。

    “野狐收到。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敌情,申请继续驻扎。”

    ‘吱吱’的杂音中,格里菲斯隐约听到那边表达同意的批复。

    格里菲斯将‘传音子璧’放下来,直等到光芒按下去。

    这里是距离红甲军扎营最近的一处暗哨,清理掉此三人,进入大营的道路已经被肃清。

    而梁秋智识就在刚刚又试图联系了一次盖伦,竟然意外的联系上了。对方此时刚好出来换班,看到自己帐篷边上的泥水地里,一只全身长包的癞蛤蟆正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张的。

    厮混异能界多年的隐之王,他无意间眼睛扫到青蛙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便浅浅笑笑——这里铜墙铁壁的中军内部,亏得梁秋混的进来。

    见四下无人,盖伦用袖子卷住蛤蟆,将他捧回了帐篷。

    “……恩,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大营的外面,接下来的事,还要拜托隐王多多照拂了。”

    青蛙不会说话,梁秋智识沾着水在桌面上用长着噗的爪子一点一滴的写。盖伦歪着脑袋理了理思路,半晌之后,他将青蛙拿到嘴边,对着脑袋的位置,低声说了一些话。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这具身体,恐怕承受不了我太长时间的附体。”

    梁秋智识说完这句话,那被盖伦放在桌面上的青蛙便脑袋一歪,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中抽离了一般。盖伦用手指戳了戳那只黄皮癞蛤蟆,见对方无精打采的睁开眼睛,黄黄的瞳孔尽是茫然。

    隐之王歪了歪脑袋,视线对视,他徒然裂开嘴,露出锋利的后槽牙。

    今晚……可以加餐了……

    当梁秋智识的精神分体从盖伦那边收回来,权集驰的大队长睁开眼睛,从树梢的根部站起来。

    格里菲斯躲在另外一边的树梢上看四周的动静,茂密的树梢遮掩过男人大半的身子。感受到梁秋醒过来,他从那枝树梢上轻荡了一下,跳过来。

    “已经联系上了,他那边的情况……恩,比较复杂。但总的来讲不算太糟,不会影响原计划……至于潜入帅营内部,盖伦给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不过麦基治军极严,不会有大漏洞给人钻。这条路虽然相比乱闯安全一些,但中途的守卫也不少……盖伦已经把巡逻兵的位置传输给我了,我看过没有太多问题。

    不过潜入过程必须要快,红甲军很快会拔营,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完成渗透。”

    梁秋智识拨弄开一条伸到胸前的枝桠,他往前小小的挪了一步,让视线能够透过树叶丛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不过要小心近卫兵。”

    格里菲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梁秋智识的最后一句话谈到近卫兵,大妖心理是有所顾忌的。堂堂一国亲王的禁卫军只有区区三百人,就连安踏亲王的小儿子贝耶斯的近卫军都有上万。出现这种原因,是因为麦基亲王那种偏向完美的性格所致——他对于亲卫的选拔要求,太严格了。

    优中选优之下,能留在亲王身边保护其安危的近卫,无一不是军中好手,是守纪律又懂搏杀的杀戮机器。最关键的是,这群人会常常在麦基亲王的附近巡视,直接受命于亲王阁下。除了亲王本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秒钟将会巡视何方。

    这些人固然难产,实话讲,单独遇上的话,以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目前的造诣,倒不是很怕。

    只是,他们千辛万苦潜入到红甲军的大营之中,有了梁秋智识的视觉优势和盖伦这个二五仔在军中做内应,里应外合之下,才可潜入距离麦基如此近的距离。他们接下来,将伺机制造混乱,提前暴露可不行。

    依照盖伦给的路线,格里菲斯两人没过多久便进入红甲军营的外围。这其中有一些检查身份的程序,梁秋智识从之前的乌鸦楂那里得到过资料,手中又有对方的身份牌子,便被放行了。

    穿着红甲军一方的标配服装,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穿过了两处正在拔营的方阵,然后经过一对训练有素的士兵。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暴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两人的衣服是从死去的乌鸦楂成员身上扒下来的,梁秋智识身材壮一些,穿的是中年标长的衣服,右胸上倒是挂着块中尉的铭牌。这让两人从军营之中穿越的时候,接受了一些礼遇。

    梁秋智识笑着跟对方摆手打招呼,他在权集驰的时候有经历过军旅生涯,此时大队长笑着招手,一面便感到有些怀念。

    穿越过兵甲先对松散的外圈,再往里走,是军队训练的地方。不过此时刚刚结束急行军,扎营未有多久,临时操练场上,烈阳高照,只有淅淅沥沥的几匹马在跑。远远看去,隐约可见有一个穿着深蓝色校尉服装的男人骑在马上,在四五匹马中间驰骋。

    距离太远画面有些模糊,格里菲斯望过去,那人扬着手中的鞭子对着天边,似乎在叫着什么。

    大妖两人便趁着这空档的间隙继续深入进去,穿行而过。再往里,便是红甲军军官的驻扎区,这个区已经属于禁地,如非特殊情况或者传令官之类特定的人选,普通的士兵是不允许进入的。

    因为关系到红甲军中层的安危,整个军队的中流砥柱,甚至亲王殿下自己也住在其中,因此陈‘重兵’守卫着这片区域。这件事关系到军队顶层建筑的安危,上面对此事的态度明确,下面的人执行起来便卖力,因此那防御让人感觉像是一片铁桶。

    希尔山脉因为魔能使存在的缘故,一个帝国在高端武力方面,若是有心去寻,还是有的。这便造成了许多大将在自己军营中被刺杀,导致战争功败垂成的事情时有发生。

    麦基亲王是个惜命的人,而且他也从不否认这一点,亲王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过‘贪生怕死’言论,所以,这一片在亲王殿下眼皮底下被格外关照的区域,在外人看人,真的如同被铜墙铁壁包裹了一般,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叮亲王殿下一口。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潜入到这片区域的时候,正看到那些巡逻士兵的规模和巡逻的时间交叉配比,同样有一种见了乌龟壳的感觉。布置这里防御以及巡逻路线轨迹的人,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以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的本领,都只能皱起眉头感叹对方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无从下口。

    好在两人这一次的行动还有盖伦这个大内奸,以这个人的见识和头脑,在麦基亲王身边浸..淫了这么久,应该会多少看出些门道头绪。

    果然,隐之王的眼界因为行过万里路而独特,思考的方式也别具一格。收到梁秋智识的传书之后,在长时间的观察比对里,还真让他想到了一种不是办法的渗透办法。

    ……

    红甲军重兵把守的大帐之内,盖伦正刚将那只黄皮的癞蛤蟆清洗干净,放在水里泡上,拿到盘子,洒上盐。

    这只瞪着黄橙橙大眼睛的青蛙却徒然眼睛一翻,一个异样的波动,徒然降临下来,占据了它的身体。

    “恩?!什么东西?”发动异能占据青蛙身躯的梁秋智识的精神力分体刚一降下,便感觉浑身像被小刀片割一样,扭头一看,原来整个蛙身被盖伦洒了一层洁白的盐巴,显然是正等着被下锅呢。

    权集驰的大队长只能够一脸黑线的扭过头,他甩了甩身子,双腿用力对着边上的水盆蹦过去。

    好在这时候,隐之王也发觉了这只青蛙的异变,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是梁秋智识这个家伙又回来了。

    看着‘梁秋智识’从面盆之中游出来,满脸‘吃了大便般’的表情,正准备给自己加餐的盖伦·福克斯先生只好摸摸鼻子,感叹这到口的美味怕是就这样飞了。

    好在梁秋智识素来气量足,脾气很好,虽然降临而来的经历上有些尴尬,但也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隐王阁下,我们已经到了重防区的外围了。但巡逻队太密集了,我们很难渗透进去,下面应该如何行动?”

    黄皮的青蛙从面盆里跳出来,来到桌面上干燥之处,伸着爪子,在桌面之上留下了水渍。

    “这么快?!不愧是专业的啊。恩……,让我想想。你们是在哪个方位,乾位啊,不是很好办呐……。这样好了,你们从这边绕过去,然后这样行……这样行和这样行,见到个圆门不要转弯,直直进来……恩,我会尽量帮你们做掩护——”

    盖伦如此形容,梁秋智识用脑袋记下来,再问了几处细节之后。黄皮蛤蟆的眼睛一翻,大队长又走了。

    一分钟之后,初见梁秋智识的尴尬渐渐消散于纹理间的隐之王,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黄皮青蛙的肚子。

    “梁秋先生?!梁秋大爷,智识先生……”

    隐之王见那蟾蜍久久不动,脸上的表情终于由犹豫变得坚强而欣慰。只见他熟练的一把抄起黄皮蟾蜍扔进面盆里,另外一只手顺便拿起了摆放在桌面边缘的白盐……

    虽然盖伦先生行事风格特立独行,有的时候做朋友多少会坑到队友,属于传说中专坑队友的小学生。但他若真心做事,只要下了功夫,却的确是坚实可靠的。

    于是,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便照着盖伦所指示的,从乾位进入,一路上借着墙壁,花草隐蔽,倒是有惊无险。

    两人走的路线是曲曲折折的回线,有配合着精确的时间点,在两队巡逻队的空档间隙穿插。如果以上帝视角来看,倒仿佛是在密集的巡逻队中间穿针引线一般渗透,颇为惊险。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都是四阶中段的高手,身形敏捷,对时机的把握巧妙,倒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恰在此时,一对十三人士兵穿着红甲,手里拿着长枪,腰挂刀子的士兵从长街一侧列着队形走过来。这些人走来之时,表情肃暮,加下钢铁长靴的垫板敲击着地面,偶尔会发出‘叮咚’的声响。

    这些叮咚叮咚的整齐步伐和配饰的撞击声从两人藏身之处的边上晃过去,不久之后,梁秋智识从拐角里伸出半颗脑袋往这边看,等他确认了情况,拧着脑袋往巷子内点了点头。另外一个长着欣长身躯的青年人便蹑手蹑脚从其中走了出来。

    两人沿着小径往里走,之前穿着红甲的士兵走到了路的尽头,转过身走回来。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便一个急刹车,瞬间隐藏了身体——一个身形灵巧,弹跳攀抓惊人的爬上了枝叶森森的绿树,一个则是一骨碌扎入一片小花丛的绿团里。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等巡逻的脚步声又走动过去,在树上和花丛中的俩人悄悄露出眼睛,眨了两下,又做贼般偷偷摸摸的走出来。

    脚步轻快,再往前走,是两排执勤的哨岗,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利用人视觉的盲点左躲右闪,终于避开之后,翻过墙面,继续向里面进发——进去重防区之后的潜入简直是一步三个岗哨,即使有了隐之王提供的信息,也十分艰难。

    这一片营地是红甲军临时驻扎的地方,虽然选地平坦,但山林地形或多或少会起起伏伏,树木和植物并举。走了一阵,梁秋智识从一处大概有百年历史的大樟树的树梢上拿下来两套衣服,是两套英华王国尉官的标准服饰,甚至其肩膀上还带着杠杠,明显是有官职的。它们被盖伦·福克斯深藏在树洞里,树洞的入口在四五米高的地方,又被枝叶遮挡,相当隐蔽。

    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当即换上这一套尉官服,打理好妆容神情,让自己的容貌尽可能的本土化一些,然后又将脱下来的衣服塞回了树洞。

    潜入到这个位置,有了这身衣服的遮盖,两人的行动倒是自在多了,至少不需要像之前一般只能一味被动躲闪了。虽然因为麦基亲王重视安危巡逻队员警觉性高的缘故,他们仍不可以大摇大摆的从巡逻队面前走过,但只是给人远远的看背影倒是没有问题的。

    靠着这一身青之王提供的将校衣服,格里菲斯两人更是如鱼得水。他们如今已经侵入到了红甲军扎营地的核心区域,算是比较深入敌人心脏核心处了,再经过几个关键性的大关卡,便可以执行预订计划了。

    如此,大妖两人左右观察了一番,又闷着头潜入,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终究因为巡查队伍太过紧密,走的不快,停停留留,总算有惊无险。

    最危险的一次要数从尉官区进入校官的隔离带上。

    那个时候,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躲在一座假山后面有十五分钟。密集的巡逻队伍毫无间隙的穿插来回,密度非常,根本没有视线盲点。

    等好不容易巡逻的人手渐稀,二人瞅准了时机刚准备出去。好巧不巧的,格里菲斯腰包之中,那个用来汇报情况的‘传音子璧’却嗡嗡的叫了起来。

    “野狐,野狐,我是山猫,收到回复……野狐,野狐,我是山猫……”

    这是上面临时抽查汇报情况的通话来了,虽然听到声音之后,格里菲斯反应神速,立刻将‘传音子璧’兜入衣服内侧,让这声音刚传出去就被兜住了。但才从二人边上走出不足一百米的近卫显然是些内练身体,耳聪目明的家伙。

    从那队斥候身上搜出的传音子壁,因为担心上面突然的通话、检查,从而暴露了斥候小队以被消灭入侵的事实,格里菲斯一直都带着,以便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成了暴露其身份位置的关键道具,这便是造化弄人吧。

    格里菲斯用余光偷偷撇了一眼,那些穿着大红甲,手持刀戈的家伙们已经转过身,循着声音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妖脸色发青的朝着梁秋智识看了一下,对方此时也在苦笑。校官以上的住区,巡逻的士兵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麦基亲王的近卫。这些人无需参战,只负责安全和守卫,所以对这片区域的官将熟悉。不说人人认识,但看过脸,大体分辨是否是本营的校官,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这边代表着一件事,若是让大妖两人被巡逻的队伍看清了正脸,怕是会暴露无遗了。

    这种情况自是危急万分,大妖和梁秋智识彼此对望了一眼,心下里都有点懊恼和感叹——事已至此,难道只能硬闯了吗?!但若如此,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以两位的天资和经历,如此绝境之下,灵光闪动,还真的就在短时间之内让他们想到了一个出人意表的解决办法来。

    于是,当那对身材雄壮,曼联肃暮杀机的近卫队循着记忆中的声音,绕过假山,找到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的时候。他们挎着刀伸头往里面看了看,下一秒钟,那熊狗般壮实的近卫队队长,连同那些伸头看去的同僚,便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脸色复杂的相互看了看。

    良久之后,阴晴不定的队长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坚定,他咬了咬牙,猛一跺脚,终究是带队离开了。

    这些杀气盈野的军中杀神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纠结难堪。我们不让将镜头延伸,绕过那块石壁,往里面看一看……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梁秋和格里菲斯的两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一只手扶着石壁,另外一只手放在黑暗的地方,正在假山的隐蔽处微微耸动。这人留着黑色的头发,长发披肩,与细腻雪白的后背交相辉映。

    那为什么会知道这人后背细腻而雪白呢,那是因为这人上身已经脱光了,帝国校尉的军服从上半身滑落下来,滑落到腰间,恰好露出这人丰腴而不失力量的形体。

    而这人岔着腿,正坐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那轻轻的销魂哼声正是从这人的口中传出来的。那个被人压在下面的人似乎更是脱了衣服,假山的一旁,乱哄哄的扔着帝国校尉的军装,包括上衣、裤子甚至内衣。

    此情此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便知道是一不小心撞到‘偷情’的了。

    这军中不比其他地方,向来禁止女人出入,怕是坏了军纪。

    但打仗靠的是铁血方刚的帅小伙子,又有哪个小伙子忍受的住长久的寂寞?!就连出家人都设立一些专门让僧人享受的搞基的僧侣,更不要说这军中数十上百万的血气上涌的纯爷们了。

    这些军人平日住在城中的时候,茶余饭后的倒是可以抱抱老婆,逛个青楼什么的,甚至偶尔的时候,上官为了增进上下级的友情,还包个场,大家一块乐呵之类的。

    但是一旦出征,甚至常年呆在军伍之中的将士,哪里有这些东西。寂寞的时候,就拜托五指姑娘吧。

    而因此在荷尔蒙高度压缩的情况下,在军伍之中,便催生出了某些‘伤风败德’的事。男男乱搞,就是其一。

    麦基亲王军纪严格一直严控这方面的事,但他同样知道治军之道不能单纯凭威靠压,堵不如疏,这军中少年人的血气方刚若是处理的不合适,必出乱子。所以,亲王殿下在‘严打’的同时,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漏网之鱼有可乘之机。

    再加上希尔山脉民风彪悍,男女老少如狼似虎,一杯红酒就可以勾引一个汉子或者妹子上床。简直就是搞基的温床。

    而我们敬爱的二殿下,那个娘兮兮的麦卡威先生本人,额……

    不提也罢。

    正所谓上行下效,或者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麦卡威殿下做表率,军中将领尤其是麦卡威麾下将领,这种不正之风,颇有些严重。

    麦基亲王为此曾大发雷霆,狠狠整治了一批,因为要做足‘严打’姿态的关系,所有被抓的人,要么杀了,要么解除官职,直接开回家了。威压之下,明年上伤风败德的事已经几乎绝迹了,但这恶劣的风气一旦开了口子,哪能那么容易撒住,在暗地里,仍旧屡禁不止。

    所以今天,这只杀气腾腾的近卫小队,在看到假山后面这一对‘野战’基友的时候,表情才会那般复杂。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不符合军法,但在亲王的‘严打’政策下,他们近卫小队只要将这事向上一捅。假山后面这两位前程无量的长官,就真的是前途无亮,甚至是要掉脑袋了。

    由于亲王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政策,近卫军这样的举动虽算尽职尽责,但不见得会讨好。同时,他们一届小兵,得罪这两名军官一系的党羽那是肯定的。弄倒最后,说不得要被穿小鞋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距离核心圈子较近的近卫多少晓得,领队的那个人头脑一转,个中厉害在胸中盘横。立刻便扭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扭头就走。

    当然了,他们走的时候还刻意发出声音,甚至有人咳嗽了几下,就是让里面的人知道,做事不要太嚣张,老子已经来过了。第二点,便是要他们承情了——看呐,掉脑袋的事,哥都替你兜了。

    红甲军的近卫队走后不久,已经脱得差不多清洁溜溜的梁秋智识从格里菲斯的胸前探出脑袋:“呼……总算是走了。”

    他如此说着,格里菲斯从他身上下来,拉好上衣。对方也从地上拿过来内衣裤子之类的衣物,穿上。

    等两人准备完毕,假山外面也有些静悄悄的,似乎是那对巡逻的近卫,发现了这处猫腻,特别绕过了这片区域,给对方留下一点处理的时间。

    这样也好。没人巡逻,大妖两人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一路直行,很快便进入了校将级军官的住宿区。

    而进入这相对于整只军队大脑的高级将领所在的核心区,那更是重兵把守。某些地方甚至到了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地步。没有隐之王提前准备好的一身将官军装,还真不好办。

    就这样,两人凭着丰富的经验一路往里深入,梁秋智识甚至还碰巧遇到一只黑猫,顺手控制了,沿途大声制造动静,声东击西以便继续深入。

    然而有些关键性的节点、关卡,在时间不足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还是让大妖两人感到挺为难的。

    好在格里菲斯的潜入计划,绝对不是单方面的蛮干,他们还有早已经深入敌后,无心插柳柳却成荫的神一样的队友,盖伦·福克斯·唐。

    话说,盖伦在换班之后,一直在关注了梁秋一方的进度。看到他们深入的方式、路径和大体速度,以他对这个地方建制的了解,很清楚接下来梁秋二人将会遇到的麻烦。

    所以机灵如他早就提前在当日的近卫官卡费骑士的饭菜里放置了泻药,材料是就地采集的一些叶子和巴豆之类的果实,好在这一片临时驻扎的地方是山林,植被和药草还是有一些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卡费先生的饮水之中下了腹泻的药物之后,盖伦在自己的帐篷内呆了一会儿,然后‘凑巧’在茅厕遇到已经拉的虚脱了的卡费骑士。

    “哎呀呀呀,卡费阁下,您这是怎么了呢?”

    盖伦一边抖着丁丁,对着墙哗啦啦的放水,一边扭着脖子满脸关切的询问。

    “拉……拉稀,吃……吃坏了肚子。”

    名叫卡费的骑士有些中气不足的这样回答,他身为骑士,饭量不小,吃进的泻药也多。他最近几日吃的东西不少,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吃了什么不该下咽的东西。

    拉稀也就罢了,卡费骑士这一次的情况颇为严重,似乎是拉的脱了水,全身上下没有力气。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还要在茅厕之中,多蹲一会儿。

    放在平日里,这本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须知这个时间段正是卡费骑士的带队巡逻时间,麦基亲王军纪严明,怕是会要耽误工作。而以麦基亲王对这片区域的安全重视程度,他身为巡逻队的队长却‘旷工’的事一旦被揭发,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骑士大人满脸愁容,蹲在茅坑里一想到这个,便唉声叹气的。盖伦就过去安慰他,说什么‘人有三急,情有可原’之类的话,然后没过多久,这位拉稀的大骑士便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李狗蛋阁下,你我同是亲王近卫一员,又深得亲王信任。听闻前几日,阁下还带千人小队冲散了敌蔻反扑,立下大功,令我等深感佩服——做这巡逻队长之职,绰绰有余。我也不瞒老弟,老哥这次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多余的话我不多讲,就问老弟愿不愿意拉老哥一把,暂带巡逻队长一职,为亲王殿下和小弟分忧啊?放心吧,老哥日后定少不得你的好处。”

    这话一出,盖伦当然要欲就还还的推却几句,口中还要说‘这怎么使得……小弟还有公务在身’之类的话。然后,卡费骑士便眉头一皱,身为精锐的煞气彰显,瞪着眼睛大声质问盖伦道“你当真铁了心肠要看为兄笑话不成?!”

    隐之王当下脸皮就纠结的皱成一团,想了一会儿,觉得拿捏的差不多了,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然后他便表示自己进入近卫时间尚短,没有卡费骑士常年积累的威严,怕是难以服众。对方倒是哈哈大笑三声,如是保证道“李狗蛋阁下请放心,我一定让这帮混蛋服服帖帖的交在你的手里。任职期间,你的话就是我的话,若有人不服,不需要通知我,自行处理便可。”

    获得了这便宜行事权利的盖伦便带领着近卫团,雄赳赳气昂昂的满世界巡逻。实际上,隐之王作为近卫的一员,也是有巡逻任务的。不过他的守备范围是在麦基亲王周围,平日里责任重,休息的时间也长,若是不畏辛苦,倒是有时间精力‘兼职’的。

    而恰好这个时候,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两人深入到一片向上的山坡上。这山坡四周陡峭,长满荆棘荒草,只有一处向上的通道,连接麦基亲王所在的内圈,却被两个守门的兵丁拦住,难以继续深入渗透了。

    正当两人商量着是否要冒险从旁边陡峭的山壁回绕上去的时候,他们就看到盖伦福克斯这只神队友穿着一身的红盔甲,带着大红色的帽子,一脸正气逼人的走到那两个守门的士兵那里,向着格里菲斯两人大概藏身位置望了一眼,面容不变,两三句话,竟然带着两个守门的士兵屁颠屁颠的消失了……消失了……只留下一条空无一人守卫的小道和匆匆拉起来的布门,在目瞪口呆的两人的眼前摇曳。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对望了一眼,当即大喜。一溜小跑的冲过那小道,奔了进去。

    从小道进入之后,巡逻和防卫的人员更加密集,而且用来防卫的卫士也趋于全精英化。格里菲斯甚至不止一次的从中看到过魔能使的身影。

    好在,进入这片地方后倒也可以收到盖伦的庇护。

    盖伦做完了巡逻任务,接应了这两人之后,便将他们藏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适应后,他将卡费骑士的近卫巡逻兵分成了两组,一组继续按原路侦查,另外一组,则是听命于临时队长盖伦,名义上是说要随机检查巡视各个地点。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困兽之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说法当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那两个跟着盖伦的士兵,没过多久就被他弄到自家帐篷里面,撸死了。

    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换上两人的衣服,带上他们的腰牌行李,把头上的军帽压的低一点,便捡着人少又不是太少的地方晃荡几圈儿,便收工了。

    直到此时,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的潜入可谓完成了百分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却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不可轻举妄动,只能等时机了。总得来说,这潜入过程虽然曲折了点,但总算有惊无险。

    ……

    ……

    时间驶过金秋,天气转寒,夜有薄霜。

    一个身穿黑甲的士兵骑在马上,从极远的地方跑过来,来到詹姆斯殿下面前。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报告殿下,前方有巨山阻隔,再有半日,我军恐无路可走,然则身后樱花逆贼穷追不舍,怕是……”

    此时伤兵营中,大殿下正蹲在一个伤病前面,为他检查伤口。当斥候跑过来汇报情况,詹姆斯的持着绷带的手顿了顿,随即面色不变,稳健的手中蠕动着,继续为伤病包扎了伤口。

    “我知道了,退下吧。”

    半晌之后,大殿下站起来,转过身,视线略过满帐战争后留下的伤残哀兵。他的目光流转,光线照耀里,他又转头看了看远方,侧脸坚毅而顽固。

    不久之后,詹姆斯伸手挥了挥,让那前来汇报的斥候离开。他整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转过身来,查看了另外一位与之临近的伤病的情况:“我记得你,瑞克尔——第三梯队长枪营的偏军……听人说你胆魄令人,作战很勇敢……”

    大殿下的声音不大,在空旷而浮躁的地面上飘荡,让人感到安定。他如此说了一阵,有一些忆苦思甜的话,也不提当前形式。如此过的一阵,他动作缓慢的从伤兵帐营中走了出来。

    詹姆殿下麾下中军再往前走便是绝路,山崖,这一点,熟知这片山林的大殿下不需要什么斥候报告,一切了然于胸。他曾经试图中途改道,甚至不惜与身后的追兵开仗。但麦基亲王早已安排好了所有,一切让人如此无奈坚定,像是早已铺陈好的宿命。

    如今他所能够做的,不外乎尽人事听天命,一方面安抚手下士兵,另一方面,尽最大努力唤醒大军的士气。麦基亲王太自负,他想一战定天下,他想吃掉这里所有的人。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前方之路,悬崖峭壁也好,刀山火海也罢,是死路,走不得,詹姆斯也不打算走。安踏亲王数月之前,将这片战场交在他的手里面,大殿下当是雄心勃勃,发誓要立下不世功勋,不曾想会如此之快的落得如此田地。仗打到这个份上,大殿下无理由可讲。或许这面对悬崖峭壁所逼迫而出的破釜沉舟,是他在死前找回尊严,与樱花王国大军玉石俱焚的最后机会了。

    虽是自知必死,詹姆斯殿下却也并不惋惜,人走之时,一切都看的淡了。只是觉得愧对父帅和帝国的信任。

    不过在此之前,大殿下还尽量把众人的情绪安顿好,竭尽所能的抬高士气,让人不失希望。只有如此,或许有那么一线机会,在绝望来临的时候,那破釜沉舟的力量会如自己期望的那般汹涌澎湃。

    詹姆斯殿下正想着这些事,前方的道路上,一个男人的身影在阴雨天的光下模糊而独特。这人是中军的幕僚,名叫海耶斯,年少成名,如年岁早已超过五十岁。

    或许是一生之中想过太多巧夺天工的兵法计谋,这人年纪尚不及甲子,头发已经花白。他听见声音,转过头。

    “大殿下……”中年男子欠欠身子,声音和秋日的空气一般,空而冷。

    大殿下摆摆手,找了一个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来。头发花白的海耶斯坐在大殿下的身边,也不说话。他二人是长久合作的主仆,心意相通,均不欲讲话,不约而同的举头望着天。灰蒙蒙的天空之下,细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

    发线湿润……

    良久之后,催促启程的号角声,从身后的营帐内传过来。大殿下拨弄了几下头发,把雨水抖下来,微微说了些什么,站起身来开始往回走。

    年少成名的幕僚转过头来看他的背影,似乎有些留恋痴迷,带着经年回忆,眼神平淡而悲伤。

    这,是最后一战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战……

    而此战之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勇冠三军的詹姆斯殿下,再也不存在他那威名远播的近卫营了。

    白发苍苍的中年男子颤巍巍的站起来,仰天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没有生路的陷阵死战,谈不上胜利,也不可能有胜利。只是在死亡面前,讨回身为军人,最后的尊严罢了。

    ……

    麦基亲王中军。

    “詹姆斯小儿技止于此,这多日的布局算计,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军议室内,一名穿着校尉衣服的军官端着一杯红酒,音线爽朗的讲话。近日麦基亲王特许可以在此喝酒,还拿出了珍藏了数十年的干红。他以酒代血,要为战前的列位将领祭旗:“嗬!不过如此……”

    “后有追兵,前有天险,这一次可是真的插翅难逃喽——”

    这话之后,众人哄然而笑,有人大声应和,也有点头说‘然也’的,随后大家举起酒杯,摇摇致敬。

    麦基亲王坐在主位上抿着嘴,目光平和的看向满室官校,话语不多。他面带笑容,眉角有很深的法令纹,手中端着红酒,摇了几下,慢慢的品。

    有素来得宠的军官看到亲王殿下脾气心情愉快,大着胆子上去劝酒的,老人便皱着眉头训斥几句。说行军激仗当前,岂可做乐荒唐,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酒杯喝掉了。

    “在座的众位都是助我扶我麦基多年的亲信,不是外人,而且都是知进退明得失之人……今日召集大家一为落实核对近期的战略部署,另一方面,也希望大家能够戒骄戒躁,切勿浮躁……列位心里清楚,泼天之功,近在眼前,触手可得!!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此时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等大势将成,我任你们大闹三天……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谨防詹姆斯最后一波的反击。”

    众人大声应‘喏’,这军旅中的严肃和欢快交织。此宴终了,老亲王举起杯子。整个帐篷的人安静下来看他,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些话,然后轰然摔杯,‘砰’的砸在地上。

    随之此起彼伏的摔杯声音响起来,有人在其间又讲了话,再之后是更大的嘶吼和欢呼的声音。

    不久之后,漫山遍野的穿着红甲的军兵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詹姆斯殿下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刀,抽在外面。而在他的背后,有接近十万的黑甲军静静矗立。

    北风吹过湿润的峡谷和山林,卷起最后一抹血腥气。山林另一侧的詹姆斯大殿下目光平静的望着远方,远山的山坡上,墨水般的红正紧紧浸染住整个山头。

    仗打到现在,在军伍内有意识的宣传和自我经历之中,每个人心里都晓得,军破之后,是没有投降一说的。以突入帝国腹部为己任的红甲军,不可能留在俘虏做累赘的:“此为最后一战,生……或者死——”

    年过三十的大殿下未有转身,他将长刀举起,端在头顶上,斜斜的指向天空。他此时的伤势还未好,连日的操劳让这素来豪爽雄壮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疲弱而苍白。

    但此时他背对着众人讲话,声音不高但却让人感到平静坚定。众人侧耳听他讲话,大殿下说完这短短的一句,对着身边的将领和传令官点了点头,然后,生死面前,整只黑色的甲流在悬崖边上被迫拿出最后的豪情与血气……

    “战士!拿起你们的刀,我詹姆斯不能保证此战必胜,但可以保证让我们走的有尊严……”

    这个秋日里,连续了数日的厮杀在渐渐迷糊了视线的雨水里单调的进行着。

    红色和黑色的甲流撞色、掺杂,所有人拼命的嘶吼。瞳孔被热血溅成红色,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抱着刀‘啊啊啊’的拼命砍。在他的前后左右,分不清敌我的人流涌动着,闪现出刀光……

    时间安静的走过这一片哀伤麻木的土地,或许今日,它将饱饮鲜血,有十数万将士的英灵将长眠于此。

    ……

    ……

    天空阴沉,隐隐有雷云闪动。

    麦基亲王乘坐着一辆巨大的二十多米长宽的车碾,在148名近卫的簇拥下,进入沸腾的战场。

    亲王所乘坐的车碾华丽大气,四面通风只有一处八角形的房顶,视野极好,像是一个中号的亭子。

    年过甲子的亲王殿下坐在亭子的正中央,他的座下是一个镶金嵌银的红色打宝座,身前有一张石桌。整个亭子构成一个方形的气派车碾,其下有轮子,被人推着驶入战场,气派、华贵非常。

    这是最后的一战,奠定胜利和荣耀的一战,亲王殿下希望能够亲王见证这一时刻的产生。

    无数的红甲军像是水流一样从亭子周围涌向前去,挥舞的旗帜如同漩涡鼓动了士气。远山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山青色人流攒动。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骑在马上,头上扎着绷带,手中的长矛在阴暗的背景里奋力的挥砍……

    那人是安踏亲王的大儿子,其名为詹姆斯的男人,是此时帝国军方面的大将。长风呼啸,他此时骑在马上大声喊着什么,黑色的半身甲上染着血。战场惨烈,尤自发出金属交割之声,但这些落在那坐在亭中的老人眼里,却也只是寻常。

    困兽之斗罢了……

    诚如老人所想,这场跨越了数个月的战斗,到的现在,终于要画上了休止符号。这一场在山雨之中,夕阳并不明显的薄暮里进行的战斗,将会决定之后半年之内整个帝国北部的攻防线。

    在另一方面,披甲浴血在人流之中的詹姆斯殿下挥枪砍翻了身前的一个敌人,太阳躲在黑厚的云层里,隐约可见其西斜的样子。

    大殿下重新握紧枪柄,他喘着粗气,面前的红甲士兵在他的马前倒下去。詹姆斯殿下举目四望,入目所及的细雨和浓雾里,数不清的红色正拥挤着攀上这一片高地。

    更远的地方,一片高亭也似的华盖耸立在烟雨之中,在即将落下的金色光线里,模糊而威严。男人的脸色平静,但嘴唇抖动着,头上的绷带被血浸湿了。这,便是我的埋骨之地了……

    詹姆斯殿下将剩余的中军队伍分成了两组,一组由大殿下亲自带队,另外一组,则是由老将军比伯森带领着。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盖伦秀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到如今,樱花王国这一路的尾行追袭奔扰起到效果,帝国军一方人倦马乏,甚至因为对方的攻击策略而没有怎么吃过安稳的饭菜。好在此时身陷绝境,困兽犹斗也好,破釜沉舟也罢,手底的士兵,终究是再次燃起了战斗欲望的。

    趁着这破釜沉舟的气势犹在,詹姆斯殿下趁热打铁,将士兵分成两列,各种向着相反的方向冲锋。仗打到这个份上,大殿下不是迟钝的傻子,知道此战必败。只是希望通过这种分兵的方式,分散敌军,为这只隶属于自己麾下的军队,留下一些种子。

    这种布置看起来平衡,其实詹姆斯殿下已心存了死志,期望着可以用生命为两路之中一方的队伍争取到一线生机。中军分兵两组突围,虽实力相当,但考虑到詹姆斯亲王之子兼中军主帅的身份,麦基亲王必定会将大把精力投入在大殿下这边,这本就有用自身安危吸引火力,助老将军比伯森带领的另外一组帝国军走脱之嫌。且他手中所分兵源,大半是伤兵老将,此战过后,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在麦基亲王的调动之下,早有准备的红甲军一方的运作速度,极为迅速,红色的甲流像齿轮般精准的啮合,大股的士兵分分合合,很快追上了两股黑色外突的箭头。随后,凄惨而决绝的厮杀再起,夕阳之下,鲜血、刀兵和死志的在细雨里汹涌的冲撞,搅混了暮色。

    红甲军的中部,成团的弓手站在楼车上,密密麻麻的倾斜着箭雨。困兽犹斗的帝国军,后方是坚崖,四周被包围,前方是成千上万只箭矢。

    当一排排的火焰被点燃,红甲军方面的魔能使加持了火油,星星点点的万千火光跨越了空间,射在黑甲军方面的阵列里。这些火箭有的被砍倒,有的射中了人体,有的被踩在脚下,踩入泥土里……

    但火星飞溅,火箭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詹姆斯殿下单手举着长枪,坐在马上回望,脸色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苍白。与此同时,大批的帝国士兵倒下去,暮色的幽光里,成排的人被射倒……

    黑暗里涌来的红光清晰的投在天空里,像是漫天繁星。大殿下咬着牙,大吼一声,胸口积蓄着死志,不管不顾的向前冲了。

    快马在细雨里行过一段,猛地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左胸靠下的位置也中了一箭。

    不远的地方,左侧的一个樱花王国的士兵持着长刀冲过来,大殿下将他刺穿,那士兵临死之前反切一刀,砍伤了詹姆斯殿下的左肩。更多的人冲上来,拥挤的像是汛期的游鱼……

    ……

    血一样的战场之上,大量的声音在喊,光线明灭。大殿下的眼眸里红色的光在闪,时光缓缓的浸润,无数的人影倒在血红的眼睑前面,他看到呼喊着嚎叫着怒喝着的己方的人,也看到举着长刀高呼的红甲士兵……

    如此这般,手中的刀身翻动着挥砍,继而麻木。不知过了多久,胯下的战马倒下去,有长刀砍翻了马蹄……詹姆斯殿下从马上跌坐下来,远方的光亮浓缩成一点,他栽倒在土泥里,脸颊和跃动的血管在脖颈间灌满了污色。

    随后这男人便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排山倒海的人影从前方涌过来,手里的长枪、刀子,闪亮锋利,倒影出人嗜血狰狞的嘴角——他们狂热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扎过来,箭雨从头顶上落下……

    瞳孔里,万千火雨落下,带着死亡的绚丽与瑰丽,镌刻在人的瞳孔里。大殿下木然的仰着头,听着四围的惨叫声,眼睛缓缓的闭上了。而就在此时,却徒然感到有人在身后用力撕扯着自己——那是名叫佩纷的近卫,他与詹姆斯从很小时候便一起在军营长大的,本是一个皮肤很白的容易害羞的人。

    思绪涌上来,连同眼前男人的脸庞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渐渐清晰了,他听见那些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缓慢的迫近耳朵,无数的声音像是隔着毛玻璃杂乱的喊‘大殿下,大殿下,大殿下……’

    詹姆斯殿下歪着脑袋,任凭佩芬扯住他的后背,在地上拖出一片泥线,笨拙的后撤着。他全身乏力,中箭的伤口在痛。眼光越过漫天酒红的‘星火’,穿过拼杀嘶喊的人群,落在战场后方一处华丽的凉亭之上。在并不太遥远的地方,那个白发的老人面无表情的举着酒杯望向这边,缓缓的站起来……

    夜幕降临,火光在凉亭形状的车碾周围烟火般汹涌的燃烧,名为麦基的老者华丽的衣角在热风里抖着。他将手中的红酒就着火光,倾卸在风里。

    而与此同时,在老人的身后,一排穿着红甲,气度非凡的王朝将领在面色严整的侍立着。

    “樱花王国的勇士们,今夜便是你们名垂千古的日子!!抽出你们的弯刀,握紧长矛,用敌人的血,谱写、见证你们永垂不朽的荣耀!”

    “丧家之犬……,啊,敌人在你们的刀下逃窜!勇士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们脸上的恐惧绝望,这正是强者的徽章……我于今日,赐给你们——”

    ……

    老人握着红酒杯,声音不大,却低沉有力,传遍整个战场,甚至连呐喊和厮杀的声音都盖过了。在麦基亲王华服的胸口上,一枚胸针般的魔能器械闪烁着青色的光,将老者的声音散在风里,不断的扩散扩散。

    这些言语像是浓油,泼洒在战阵上,将士的心里,燃起熊熊的灼人火焰。但顷刻间,又被排山倒海的厮杀声,掩埋了……

    这偌大帝国的一角,过的今夜,就要在此倾倒了。

    火光与嘶吼声中,大殿下被倒拖着往后方走。他的身上流着血,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涌出来,染红了他整套的战甲。而这个男人却恍若未觉,眼睛越过那些光点,望向那个站在风里洒下猩红酒液的老者——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片混乱之中,那个老人的眼目似乎又往这边看过来。这一切,他的眼眸犀利,泛着冷光,脸上却带上了轻蔑和嘲弄的笑意。

    弱者……

    詹姆斯殿下痛苦的闭上眼睛,额头之上红色的血线弯弯曲曲的绕过脸庞,顺着侧边的轮廓一点一点滴落在铠甲上。这一刻,黑色的泥土和深红涩血水混合在一起,形成粘稠的东西,糊住了其大半个胸甲。

    无论如何,这漫长的一仗,终究是他输了……

    抬头向天望去,所有的星光和散落在空中的火光交织在一起,所有的红色交织在眼底,即使闭着眼睛,屈辱、悔恨或者更复杂的东西还是不断从红色的深渊涌上来,涌上来,淹没人的身体……

    或许就这样战死沙场,已然是对于他这军之将的恩慈了吧。詹姆斯殿下如是想,身后那近卫还在试图把他往后拉,但大殿下嘴唇苍白着,早已经不在乎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响从遥远的地方轰的一声传过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声、惊叹声波涛一样涌入,越来越大,直如大潮。大殿下甚至敏锐的觉察到其身后名叫佩芬的男人在大响发生之时,下意识的回头,然后下一秒从手指间传来的微弱迟疑和抖动。

    发生了……什么?

    虽然詹姆斯殿下心如死灰,但仍止不住想。他脑袋昏沉,吃力的张开眼睛,从黑暗进去光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万千火雨、黑色的夜幕,以及在火光里跃动若鬼的人群。

    然后视线在冰冷的夜雨里延伸,火光冒着黑烟,他看到一颗头颅高高的飞起来……

    那头颅是如此之熟悉,以至于詹姆斯愣了足足有两秒钟,才堪堪认出来。此情此景,在如此若深渊般绝境的当下,大殿下嘴唇蠕动着,眼睛下意识的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半晌之后,他的嘴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细哑声线:“不……不会吧……”

    另一方面,我们的终极大间谍隐之王盖伦此时正手持着长刀,站在华庭之内,一脸横肉而桀骜的扬着头怒视四方。这个男人之前被虏,做过敢死兵,一路升腾到了麦基亲王的近卫。

    然后就在之前不久,正当麦基亲王坐在华亭之中,眼见樯橹灰飞烟灭,挥斥方遒,豪情万丈的大发感慨。他正讲到‘成王败寇,成王败寇,本王坐拥三十万大好男儿,人人如狼似虎,汝等尽皆蝼蚁……’。身为近卫之一的隐之王就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在老头兴致昂扬讲话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拔出刀……

    如此混乱的战场,这一角的事虽然并不显耀,但仍有许多人在暗中关注。那些排列在亭中的将领歪着头,负责亲王安全的护卫也瞪着眼,颇为疑惑的看他。

    此时,正高谈阔论的麦基亲王也觉察过来,他转过身,目光里带着疑惑和威严。

    然后,隐之王盖伦便走到了老人的面前,当着一众樱花王国文臣武将的面,当着数十万厮杀拼打的将士面,一刀斩飞了麦基亲王的人首。

    “吾乃传国义士,替天行道!麦基狗贼已授首,尔等速速伏诛!!!”如霹雳般的炸响在战场之上盘旋,所有的士兵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里的风云,望向那个华丽凉亭。

    不过麦基亲王毕竟是一国之亲王,樱花王国王者的亲兄弟,多年的积累身上自然带着防御性的魔能道具。

    所以当盖伦一刀斩过来的时候,在麦基亲王的面前直接浮现出一个蛋壳形状的,由樱花花瓣片片相交,连接而成的罩子。这罩子片片连接,处处镂空,美轮美奂,几如工艺品,却实实在在是个强力防御性道具——樱花胚。

    这魔能道具的制作者混合了土系和植物系两大魔能元素,仿照主世界的一种名叫千藤的植物制作而成。虽然每一片樱花花瓣看起来脆弱无比,质感也并不强悍,但相互联络的魔能法线,可以很好的传递冲击,让人对樱花胚所发出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对着樱花胚的整体而发,强行扩大了受力面积,而以至于很难一点破面。

    由于樱花胚组成花瓣单体的薄弱性,组成该魔能器具的所消耗的能量大大降低。这保证了樱花胚能够以最小的魔能激发出足够强力的护身结界,算是三阶之中比较特殊的魔能物品之一。

    因为樱花胚的这种特性,即使以麦基亲王如此魔能刚刚入门的魔能水准都能够成功激活樱花胚的防御,让亲王殿下遇到突发事件时候,强行保住一条命,能够稳居上风。

    然而,以上情况只是理论上如此,事实上,每一个防御性道具都有一个承受力量的极限。当樱花胚所承受的力量超过整个胚体所能容纳的能量总和时,就是胚体破裂的契机了。

    果然,在隐之王面无表情的抽刀便砍的时候,散发着点点粉红荧光,美轮美奂的樱花胚瞬间浮现,挡在了长刀的路径上。

    隐之王一砍之下,刀罩相交,以隐之王的力道,竟然没能打破。眼见着那樱花胚与刀尖接触的点不断震荡,在罩子上形成细小的波纹,波纹传递,将整体的压力散开,导入地下。

    但隐之王对此倒是不甚吃惊,这个男人横行地球的时候,靠的本不是过人的力量。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我好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麦基亲王冷眼旁观,甚至隐隐露出嘲笑的眼神里。盖伦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刀穗与衣袖摩擦间,他露齿一笑,白森森刀身上带起一抹扭曲的光晕。再切而下……

    只听见‘啵~~’的一声大响,仿佛一个吹了很大很大的气球被人用针戳破一样,声浪带着飞吹斜了雨丝,吹开了泥土和草茎。盖伦·福克斯的长刀在这大风里斩开气流,削断了老人的头颅……

    而此时,在亭中守卫的近卫和一边的将领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聚拢过来。隐之王举目四望,抬着森森刀柄,鲜血滴滴落下,他转过身,憋着嘴巴,向着众人歪了歪脑袋……

    然后,下一秒,巨大的哗然和轰动如同被投入了湖心的巨石,掀起的滔天波浪层层叠叠的拓印在每个人的眼帘里——

    他,杀了麦基亲王……

    随后,有人后知后觉的呼喊,有人大叫着‘杀了他,杀了他……’,也有无所适从跟着喧哗的。山呼海啸的哗然像是盛满水被打碎的容器,骤然炸裂,铺张在地面上。人声鼎沸之间,有人冲上去,挥动了钢铁的武器……

    而下一秒,盖伦表情无辜的张开五指,他将虎口的位置对准‘亭’中十数名军官将领。虎口露出的缝隙里,隐之王表情复杂的眯着眼睛,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pia!”

    随着这一声清响,无数的铁片,钢球,甚至将士手中的钢刀、身上的盔甲一瞬之间在一种骤然而充沛的力量之下,被旋转着带起飞在空中,如同单薄的纸片。甚至就连相对较远的地方,那些忠心耿耿,相拥捉刀而来的士兵也被某种力量裹挟着,飞了起来。

    而这些锋利的铁制品,在盖伦的控制之下,直接涌入亭中,刺向集结在一起的将官,如同无数把或大或小的飞刀。集中在此的将官是麦基亲王麾下品阶和作用极大的人,他们有的一人便可威震一方,坐镇一城一地。次一级的也是老谋深算的谋士,内务熟识的后勤官。好不夸张的说,他们是此次围剿的红甲军的大脑和神经中枢,一旦瘫痪,全身都将跟着坏死……

    然而如此国之重器,盖伦大手一挥,铺天盖地的钢铁暗器哗啦啦的涌过去,当场便割死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乎人人带血,个个受伤。而之前围攻盖伦的红甲军也在盖伦磁场的作用下,被身上的盔甲带的飞出去,滚落一地。

    一击完成,隐之王看也不看被自身暴起的异能杀掉几人,扭头便从异能冲开的人缝里闷着头钻了出去。红甲的士兵瞬间涌过去,那个男人驾开了几把长枪,缩着身子,左突又冲硬生生的闪了出去。

    严肃铁血的战场之上,如此生硬的变故让帝国军和红甲军一方瞬间都呆滞了,整片战场一团寂静,这剧本超出了所有人的想法,如此狠辣决绝的计策到底是谁制定的,又是怎样实现的?!

    不过数息之后,反应过来的帝国军一方骤然之间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几分钟之前看到的事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狗眼,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詹姆斯殿下有后手的呀,我说什么来着……归根结底,斩将夺旗之类的事,在冷兵器时代太能够直观的提升士气了。

    而红甲军一方,因为连麦基亲王都被人当场摘了脑袋,一个个主帅大校的一死一片,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这感觉就像是皇帝御驾亲征,尊贵之躯同将士同在,固然鼓舞士气。但若是御驾亲征还被人中途搞死了,那就有些尴尬了,不用说,整个队伍不崩那得感谢平日里的严格操练。

    况且同麦基亲王一起被搞死搞伤的,几乎覆盖了在场士兵百分之九十的高级官长。这些人身居高位,在军伍之中自然是一言九鼎,平日里在官兵心目中积威甚重,极为崇拜,甚至有些被人为的神化过。

    尤其是精兵之内,百战之师中,主帅作用更要重要,更有甚者,相对极端的军旅主帅便是一军之魂。这主帅被杀,在加上最大的领导麦基亲王被搞死,整个红甲军士气上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惨烈空前。甚至大部分地方军心涣散,有些亲眼目睹主帅被杀的人跟丢了信仰灵魂似的,放下了武器,抱头跪地,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好在这个时代是处在冷兵器的末尾,战场之上消息传递的不快。麦基亲王和主帅的惨死,虽然被很多人亲眼目睹。但仍有不少的红甲军还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所以局部的抵抗仍旧强烈。盖伦这釜底抽薪的一笔,虽是一招大妙之举,但却需要足够的时间发酵扩散之后,才会产生应有的破坏力。

    而此时站在亭子之中的将领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一个剪着短发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校官当机立断,挥刀上扬,呵止了身边慌乱的人群。他看起来在此地极有威望,积威深厚,只三两句便让麾下士兵安静了下来。

    “瞧瞧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

    “荒唐!!为何慌乱至此?!不过区区攻心扰耳之计,我军优势仍在,无需慌乱……”

    “传我命令,善布流言者,斩立决!东西两侧第三第九方面军向南强攻合围,务必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

    这人生的浓须大脸,极有威严。话讲到这里,却徒然顿住了。众人看向他,后者张着嘴巴,无法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徒然倒在地上……

    浓稠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将军身下的土地,大大小小的近卫从他身边绕过去,穿越‘亭子’。这位年过五十的老将军被人踩了两下,侧着脸,鲜血从胸腔流下来,身子下意识的缩着,缩着……

    这骤然而起的变故,再一次惊呆了众人,再一次造成了大慌乱。有急智的将领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远离近卫,远离近卫,有奸细……”

    他这话刚喊出口,穿着红甲军近卫服装的格里菲斯却抬了抬头,悠悠然的将刀子从第三名将领的心脏内拔出来。他跟随着近卫的人流,出刀快而隐秘。直到此时,第二位被他捅穿了心脏的将领才倒在地上。

    然而,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的暗杀,也到此为止了。

    果然,当格里菲斯将带血的长刀从第三位将军的身体中抽出来的时候,被言语提醒了的众位樱花王国的重臣则都反应过来。他们全是心思敏捷之辈,平日里精于计算,略一思考,便锁定了格里菲斯的位置。

    既然暴露了位置,大妖也是干脆的人,耸了耸肩膀拔刀砍翻了身侧两名近卫,直接就冲入黑暗的人群里。

    这帝国军一方的杀手混入了麦基亲王的近卫之中,且肆无忌惮的大杀特杀,让在场的将领既恐惧又愤怒。麦基亲王麾下第四师团的军长迈密骨将军脾气暴躁,几乎抽出剑来追上去。但他强忍怒意,顾全大局,知道杀一个杀手算不得什么,此时的王朝军队才需要自己。

    即使如此,这位长着浓密络腮胡的将军还是拔了剑,追过去几步。对着格里菲斯的方向愤愤难平的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的大声叫道‘见不得光的杂碎玩意,不要让爷爷再见到你,小心我把你碎尸万段,拿去喂狗……’云云

    他这话话音刚落,在幽暗的夜色之中,在他正对的方向,又有一点银盲已经穿透了空气飚射过来。那东西速度极快,穿过了人群缝隙,豁然是一道锁链。

    长满络腮胡子的迈密骨将军虽然天生神力,在那穿越了音障的银色锁链面前,只是来得及微微偏偏脑袋。然后,三角形的锁链首端便射穿他的脑壳,从其后脑勺穿出,飚射出一地的碎骨和红白相间的脑浆。另一方面,格里菲斯一边跑,一边扯了扯锁链暗窕七扭八拐。前面有红甲的士兵认出了他,正要叫人,被他跑过去一刀拖死了。在这之后,被暗窕贯脑的第四位将领的尸体,才仰面朝天,徐徐倒下去:“嗬!威胁我啊,好怕的~。”

    ……

    大胡子将军的死,震惊了整个战场,尚存的将军和长官纷纷反映过来,如惊弓之鸟,聚集在一起,远离近卫兵。

    经过几轮连续不断的意外和死亡,这些剩余的人心里着实是惊慌的。但这些人身居高位,历经风雨,仍旧面不改色。而且对于他们来讲,此时的位置,远离众人,在一定的距离内又有重兵把手,算是安全了的。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名叫梁秋智识。这人的精神力量极其强悍,甚至能够短暂的控制住人的思维。

    权集驰的大队长在几年之前便展示过这种力量,当时,格里菲斯正试图挑拨权集驰和始暗荆棘之间的关系。正化身在双方之间,杀对方的小兵杀的不亦乐乎。当场被梁秋智识的降临意志所捕获,最后才爆发了他与二阶流哉之间的死战。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习惯了魔能的使用,不了解另外一个世界异能者手段的诡异可怕。所以当这些军官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梁秋队长二话没说,就发动异能掠夺了一个官员的思想。

    然后他控制着这个人,左右看了看,抽刀便砍死身边的两名将领。

    这个被控制的长官说是搞物资运输的后勤管,体弱多病,上不得战场,但擅长人际交往和物资的统筹规划。麦基亲王是念在其鞍前马后立功不少,而且此次大胜,亲王权术,不可厚此薄彼,每个部门都必须有所表示,便让此人入得‘亭’中。

    梁秋智识可是精神力方面的大师,他发现这位没上过战场的砍过人见过血的长官明显意志力比身边的将领薄弱上一大截,而且好像负伤在身,痛苦进一步降低了这位的意志力。所以大队长二话不说,利用自己强横的精神力便强行控制了此人思想。

    然后是被控制了的后勤长官抽刀砍死了两个身边将领,当他捉着刀想砍第三人的时候,却已经被众人察觉。一窝蜂的涌过来,直接捅死了早就有伤在身的梁秋。

    经过盖伦、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的洗礼之后,在场的将领只余下四人。而这四人之中,有两人负伤,可以上阵指挥的,只有一人。

    原本,在这座华丽的车碾之中,麦基亲王聚集了十八名将官观礼,亲王殿下原本是要搞些噱头,鼓舞士气。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麦基亲王计划了许多时间。剧本走了一半,所有事情都很满足。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过到了半路上,首先盖伦这个二五仔,一刀便砍了麦基那小老头的脖子。然后手一扬,利用异能的优势,瞬间杀死了七名红甲军将领,飘然离场,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格里菲斯粉末登场,佯装成近卫,先砍死三个,后又有锁链弄死一个。十八名高级将领之中再去四人,总共只剩下七人。

    然而当各位将领草木皆兵,不相信任何近卫,不让任何士兵靠近的时候。他们中间那个搞后勤的病秧子,以大无畏的精神立刻跳了出来,砍死两个。算上被乱刀砍死的自己,十八名高级将领再去三人,还剩下四个。当然了,这个甘愿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病秧子其实是被梁秋智识控制了心神的可怜虫,是个无辜的提线木偶。

    这电光火石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红甲军一方自然是士气一落再落,实话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家士兵直面目睹一家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三当家的直到十五十六当家的,在几分钟里被人接连砍死,心情激荡不激荡,实际上,在当前混乱一片,流言四起的当下,已经有士兵在哗变了。基层的校官原本还在努力稳定局势,到的此时,也终于是无力回天,彻底的崩了。

    同时,失去了高层指挥系统的红甲军已经埋下了崩乱的隐患,这短短时间的掐头暗杀,让失去了高层领袖的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协调性目的性。

    此消彼长之下,目睹形势逆转的帝国军一方却进一步士气大振,许多地方揭竿而起,反攻的浪潮汹涌起来。就连深受重伤的詹姆斯殿下,在见到这些眼花缭乱的变故之后,都挣扎着站起来。脸上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伤的疯狂抽搐,手心里攥着武器,指节发白颤抖,不能自已。

    “干掉他们,干掉他们,我们可以赢……给我冲,干掉他们啊……”大势极转而来,被这突然而来的转折和惊喜冲击的头脑发涨的大殿下嘶哑的声音在秋雨里踉跄着传出去很远,他身边的人也在沸腾着,在黑夜中影影错错的,周围都是声音。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帝国军和红甲军便在如此的混乱中,再次碰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可以明显感到红甲军的躁动和软弱。

    虽是如此,红甲军之前却是积胜已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基本的建制犹在,硬生生抗过了攻心、流言以及斩将夺旗的负面影响,勉强支撑着军容,同帝国军一方战斗着。

    而在此时,格里菲斯三人则换了身服装,混迹在人群之中,专门狙杀红甲基层指挥的军官。以大妖三人的见识当然知道,此时,麦基亲王等高层已被捣毁,维系着红甲军这幢高楼屹立不倒的,只是这些勤勤恳恳持家的中级将领了。

    这些人之中,很多是身经百战,极有远见的。他们因势利导,聚拢自己的团队和身边的人。屏蔽消息,简短的鼓励,然后将队伍拉起来,再推出去。这样的模式形成的力量就像是一小股一小股的海浪一般,虽然缺乏了总体的调度,没有那种恢弘到收拢全部,决定一切的力量。但却延绵不绝,韧性极强。

    面对这些树倒都不肯散开的钉子户,格里菲斯三人也毫不含糊,直接点对点的专门找上门去,有一个算一个,专门对这些中层将领下黑手。以三人四阶的实力,又是偷袭,还穿着敌人的衣服,混迹在万千人流之中,再加上形势混乱人眼……如此之多的有利条件,外加这些平日里地位不高不低,或许连自己也太不重视自身安危的中层有点傻萌,让格里菲斯三人简直是一下手一个准,如有神助,屡屡得手。

    这个过程就好像在拆一块快要散架摇摇欲坠的积木,根基已经被打坏了。大妖等人如今所做的事,就是一根一根的抽着中间的横梁,看这整块的积木什么时间会倾倒。

    帝国军拼死反扑和格里菲斯等高端战力的双管齐下中,红甲军一方的士气正在迅速土崩瓦解。很多地方被杀穿近而崩溃,哭爹喊娘的乱跑。

    然而,红甲军一方不愧为百战勇师,形势如此糜烂之下,仍旧散而不溃。军中的钢铁精锐也有不少在苦苦支撑,战斗意志之强让人钦佩。虽然从大面上讲,战斗在大幅度的向着帝国军一方倾斜。但从更具体的细节来看,在某些地方,因为有这些红甲精英的存在,乱局都能被迅速被压住,稳定下来,甚至隐隐形成反攻连纵之势。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放任这股力量发现下去,好不容易形成的大势,真有可能被对方扩张联纵起来,形成反扑,到时战局又将陷入焦灼,胜负难料。

    这种事格里菲斯在战前已经有所预料,没想到红甲军一方真的坚刚如斯,死战不退,好在提前准备的后手。

    只见乱阵之中,红甲军一方的反抗力量才稍微成形,露出少许端倪,另外一股影响战局的力量又强势加盟,碾压而来。

    这一股力量正是比萨将军所带领的接近五万人的博朗城守军和已经战死沙场的麦克圣将军部队的双方合为一处的大军,格里菲斯走之前制定了行军战略路线。使得这只队伍在巧妙规避红甲军众多关卡的同时,能够不失效率的赶路。才能在此时征战焦灼,左右摇摆的时候,及时在天平上加上一处砝码。

    而这五万人的生力军所选择的冲击角度也很妙,是从红甲军的左侧翼直接冲杀涌入的。要知道红甲军左边的地方地势低微,比萨所率领的帝国联军从一个略有点坡度的小山丘上冲下来,多少是带着天然冲击力的。这就像是一个压倒天平的铁秤砣,裹挟涛涛大势而来,让本就混乱的红甲军被冲的一阵鸡飞狗跳。

    比萨将军同样精通攻心之策,所以在帝国军下冲的时候,已经被编排好了整齐的口号,一边冲一边喊。这口号的意思是宣传麦基等人已伏诛,汝等败军休得反抗之类的话——这其实是在巩固、扩大格里菲斯等人所做的事情,破坏那些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或者完全不知道内情的红甲军的情绪和士气,以完成进一步的流言破坏,人心流失。

    而随着帝国一方援军的出现,征战到此,在反复的转折和后手之中,胜利的天平在很大程度上向着帝国军一方倾斜着。大殿下身负重伤仍旧坚持坐镇在第一线,鼓舞了士气,精神亢奋而激动。援军的消息,红甲军将领被斩首的消息,混乱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东西鼓动着身为困兽的帝国军一方,风云变幻的战场上,身披黑甲的战士在秋雨中仍旧颤颤巍巍的奔跑,从四面大方汇聚成淳弱却又坚钢的洪流。

    战争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狼狈而惨烈。而最后锁定胜局,或者锦上添花的,是来自费伦和新月两城的援军。格里菲斯之前有让梁秋智识发信函给各位城主请求出兵支援。五城之中,博朗、费伦、新月三城顷举城之力,留下身后空城,千里迢迢前来协助。当然,最后也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获得了想要的结果。

    星火和威尼斯二城之主反倒是格局气魄差一些,瞻前顾后,未有出兵。好在战局也未有向着大妖所预计的推动,缺少两城兵力,但也无伤大雅,只是此次大胜之功,大败战局一线之功,注定与两城无缘。

    费伦和新月城二万五千人的援军是从红甲军的正后方捅入的,前方、左翼和后方三面环绕之下,失去了高层,敢于出头的中低层将领亦被大量暗杀的情况下,人数上仍旧占优的樱花王国一方终于顶不住压力,全线崩溃,纷纷向着为其预备好的右翼空当逃窜。

    詹姆斯殿下气势高昂,意气风发,抢了自己麾下士兵的一匹战马,追了敌人二十五里地,斩敌十二万方才回营。只可惜帝国军一方之前被打崩,此时涌现士气,终究是环境所造就,不可持久,所以不方便继续追击下去。否则全歼敌扣也未尝没有可能。

    至于而殿下迈卡威一方,他因为被格里菲斯所留下的一千多名战士和绑在帐内大鼓上的牛羊所骗,以为格里菲斯的大军犹在,所以没能及时向麦基亲王提供消息。

    而兵贵神速,格里菲斯带领着军队一路南上,几乎行军到目的地便开打了,并没有留给迈卡威和亲王殿下太多的反应时间。至于,麦基亲王被盖伦斩杀之后,任由迈卡威殿下智计通天,也只能干瞪眼了。

    好在迈卡威殿下军事嗅觉十分敏锐,在麦基亲王兵败不久,便下令大军全面后撤,行踪之诡异,让人无迹可寻。

    另一方面,麦基亲王被打散的残部,则是由一位名叫阿布贾的棕黄色皮肤的将领收拢、整编,战略性的转移、修整,以图后事。

    这位名叫阿布贾的男人四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听说是麦基亲王雪藏的王牌,也有人说是郁郁不得志的潜龙。总之,这麦基亲王的高层一死,这人便从旮旯里跳出来统领大局,中层基层的一些官员也静悄悄的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算是默认这人的当权了。

    不讲身份尊卑,履历厚薄,这位名叫阿布贾的将领在治军一面,确实是有着一些独到手段的。当权只两三天,便稳固了军心,重新分化编制,将不同的营团相互融合,不满的队伍拆散填充到别的方队去或者直接予以补满,保证了编制的完整性和战斗力。而更出彩的一点是,阿布贾对于战后的遗留问题,涉及人员补充、安抚、抚恤等更是有条不紊的一一解答,显然是有一定的政治能力的。

    这只麦基亲王的残军,虽然溃散,但本质上是亲王殿下兢兢业业数十年培养的精锐。此时再遇良将,给她们些许时间,东山再起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当阿布贾的队伍战略性北归的时候,迎面便碰到了大捷返还归来的安踏亲王的大军。

    安踏亲王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原本是为了解詹姆斯殿下之围的。他却没有想到五公主殿下召唤出来的格里菲斯等三名穿越者如此犀利,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战争之中,各个大放异彩,彼此配合之下,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所以,安踏亲王也乐的轻松。反倒是眼看樱花王国败势已成,灵机一动,率领大军抄起败军的后路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阿布贾虽然厉害,但毕竟接手大军不久,而且红甲军又是新败,士气才刚回暖。遇到安踏亲王率领的百战雄狮,反抗一阵之后,竟是稀数阵亡。

    至此,红甲军的势力在安踏亲王的领土上基本戍清,麦基这边虽然跑了迈卡威,但大部队已被歼灭,剩下的早已翻不起什么花样来。而麦基亲王之前亲自坐镇的西北一面,他打穿了数位亲王的联合夹击,算是大获全胜。于是在安踏亲王的疆域之内,战线重新压制到国界线之外!

    如此的事振奋人心,在双方对峙的战略上,同样意义深远。帝国的王者菲力六氏·亚历山大敏锐的感觉到战机,他命令北方将领以安踏亲王的领地为依托,灵活自如的进攻反击,已然初见成效。

    另一方面,在整个战争的大背景之下,安踏亲王的疆域之内又重新恢复了和平时期所具有的安宁。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封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亲王回归之后,大摆酒席,酬谢了在战场之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列位将士。他大肆犒劳士兵将领,对于在战场之上有功的个人、团队在精神和物质上都给予相当程度的肯定、奖励。为此,亲王还特别亲临博朗城这边,就博朗、费伦、新月、威尼斯和星火城予以肯定的褒奖,对此处军人、百姓对于帝国战局的贡献也表示了肯定意见。

    到的最后,安踏亲王便带着詹姆斯殿下和帝迪亚斯公主亲自登门拜访了格里菲斯城主。当时,同为穿越者的梁秋智识和盖伦·福克斯·唐也在,三人正在商讨什么时间返回主世界的问题。

    亲王殿下带着儿女亲自登门拜访,看架势一副拉家常,又不乏隆重的样子,三人虽然觉得对方的做法‘作’了一点,礼贤下士和感情牌打的甚溜,但重视之心还是有收到了的。

    麦基亲王所带来的这双儿女与大妖三人多少还是有些渊源的。梁秋智识先不提,大妖跟帝迪亚斯的关系那是有目共睹的。在许多版本之中,这位刚成年一年多才貌双全的五公主殿下她跟自己使魔的关系简直扑朔迷离,粉红一片,说多了都是马赛克。

    而且五公主殿下推迟掉众多追求者,心甘情愿的自困博朗小城,无怨无悔的付出。让格里菲斯这位城主,即使不在的时候,领地已然蒸蒸日上,就是最大证据。

    可惜格里菲斯与帝迪亚斯之间的关系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许多东西经历过曲折和扭转之后已经变质,或许当事人都不晓得其中情愫。

    尤其是这一次,格里菲斯带着梁秋智识和盖伦于大厦将倾之季力挽狂澜。充分在城市的规划管理,战局的精准入微的洞察力,全军的统治力和用兵等方面信手拈来上,体现出不小的掌控力,当真是体现了不小才华亮点。

    战争是男人的舞台,战场之上生死搏杀,力量与智慧碰撞,最是能够彰显一个人的信心品质。帝迪亚斯公主虽然不讲,但她仍是被格里菲斯那种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勇猛却不失分寸的大风流品质所吸引,不自觉的便有些迷乱。

    安踏亲王是个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人精,自己的女人对于一些自己的情绪或许迷惑,老人家却是精明的。

    凭良心将,安踏亲王作为父亲或严或松总有尺度。他本看好格里菲斯,不提对方的军事管理能力和这一份大智大勇又知进退明得失的心性,单是他炼金大师的身份,亲王殿下也是愿意下嫁女人的。

    但是五公主和格里菲斯之间的主仆契约似乎出了问题,之前帝迪亚斯多次召唤格里菲斯对方竟然有能力拒绝响应,而且有限的事实表明,格里菲斯是有能力穿破世界壁障,自己返回他原本所在世界的。

    这便代表了未来婚姻的风险性,一个不好,帝迪亚斯可能会一辈子守寡的。

    亲王殿下这次来,一是作为大妖的直属上级,作为亲王来感谢格里菲斯对于这次战争的贡献。另外一方面,作为父亲,安踏希望把这段还未萌芽的爱情掐灭。

    好在格里菲斯对此也十分赞同,当着五公主殿下的面拍着胸脯一脸色情狂神态的表示,自己在地球那边有五六十个老婆,各个如花似玉,天天睡觉之前都要翻牌子,好爽啊,好爽啊,不能留在这穷乡僻壤之类的。

    简直是字字如刀,听得一旁支聆着耳朵一副大家闺秀正襟危坐的帝迪亚斯公主脸色煞白,后牙槽咬的咯咯直响,小巧的手指指节都捏白了。

    除了帝迪亚斯和格里菲斯之外,双方之间的另外一对冤家是詹姆斯大殿下和隐之王盖伦。

    两人之间的初遇是在敢死营的时候,那时候盖伦是个小兵,佯装被大殿下撂翻了。

    后来多次接触之下,大殿下意识到这样的事,思想上感觉不在乎,但荣誉感和控制欲极强的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试图靠近盖伦。他最终成功遇到了隐之王,刚巧当时的隐之王确实没有纵容对方的理由,所以就一顿乱揍,把大殿下打回去了。

    之后的多次相逢,盖伦更是把詹姆斯殿下当狗在打,可谓见一次打一次的。甚至因此破坏了詹姆斯殿下的许多计划,如破坏红甲军补给线的计划。

    这么大的过节,换做我是詹姆斯殿下估计会直接暴走,悬赏个百八十万的杀你全家。

    不过这位在前期中期从头到脚都黑成墨的反派角色,没想到战争的最后阶段,忽然一个大反转,我操你老母的,这货居然把第一号大反派麦基亲王给当着敌我双方百万大军的面弄死了,洗白了!詹姆斯殿下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三亿六千万个细胞都在否认这件事,这种节奏,这种节奏……

    真尼玛坑啊……

    最让大殿下无法容忍的,是盖伦都快把自己虐成渣了有没有,你凭什么这么吊,不知道殿下我号称沙场猛将,人中赤龙的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活过这些年日,按理见过的英雄豪杰不知凡几,但像三位如此这般的,倒是罕见了。”

    头发已经一半花白的亲王殿下,轻轻捋了捋胡须,笑盈盈的感慨。他讲这话当然是夸张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只是在身居高位的亲王阁下惯用的表达欣赏的方式而已。

    詹姆斯殿下此时也有些尴尬的接着话茬说下去,说什么英雄少年之类的,隐之王盖伦也是个不要脸的。亲王和詹姆斯殿下夸他,他就觉得理所当然,一边点头一边微笑,仿佛自己真是什么五百年一遇之奇才似得。

    安踏亲王亲临之后不久,从帝都而来的消息经过了加急,于今日也到了这边。

    菲力六氏·亚历山大帝王已经收到了前线传来的关于安踏亲王以及格里菲斯等人在这场战争之中的表现。他从圣旨之中,首先对大妖的再次降临表示欢迎,东扯西扯了一两句小家常,算是收买人心了。

    然后,对于这次的战争,格里菲斯等人的表现同样受到肯定和重视。

    就格里菲斯一面,由于这一次的战争立下大功,可谓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当然战争是团体的游戏,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什么的,这种说辞也只是经过修饰和夸张罢了。

    菲力六氏·亚历山大思考多时,决定将格里菲斯的爵位从伯爵上调为侯爵,管辖的城郭由原本的博朗城辐射到周围费伦、星火、新月、尼维斯,总共五城之主。其仍为安踏亲王之直属下属,向亲王负责。

    这当然有点千金买马骨的嫌疑,一方面表达了帝王对于人才的重视性,有功必赏。另一方面也是在像大妖投递橄榄枝,希望他在帝国安家,归顺帝国。

    不过之前由于炼金大师的身份,格里菲斯未立寸功,被封帝国伯爵,封赏过厚,其所统领的土地上,便削减为只有一个城郭的份额,算是伯爵中的最低待遇。

    而这一次,格里菲斯立下大功,却不足以封侯。帝王给了他侯爵名分,又故技重施在他的封地之上做了手脚。大妖如今手握五城,手中百姓怎么样都会有上百万,看起来不少,其规模其实只是一个伯爵的领土规模罢了。

    好在格里菲斯对于这些也不在意,他终究是不会在此处长时间停留的,封王拜相什么的,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格里菲斯此时最在乎的,还是因果。

    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格里菲斯这一次为了帝迪亚斯公主实现了不小的愿望,所获得因果点数自然是不少的,十分丰厚,赶的上在地球上辛苦半年所得。大妖还是按照惯例,将大部分的因果分润出来给本体用来疗伤,所剩下的因果可以用来强化这具身体。

    而经过这一次强化之后,大妖明显感觉他在四阶高段许久未动的力量再次向前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或许只欠一个时机就可以升至五阶了。

    至于时机是什么,什么时间来,就不是格里菲斯所能够掌握的了。四阶到五阶是个天堑很多人卡在这一步许多年,甚至是一辈子,终究也没有等到这莫须有的时机,或者叫机缘。

    四阶和五阶之间有一道大槛,跨过去的人是真正的大高手,心智能力运气样样不缺。跨不过去,也并不便是其能力差,有时候也就只是运气差点。

    最后的一些好处是安踏亲王私自赠予的,因为暗窕的修复进化需要大量的珍贵旷世,之前住在王府的时候,格里菲斯就与亲王殿下交易过化血石。那一次的交易让暗窕体内的青羽伤势不再恶化,恢复了许多,锁链暗窕也得到了些许雷电之力。

    格里菲斯走后,安踏亲王便利用自身职权便利,四处网罗与化血石相关的奇珍异宝。这当然让亲王殿下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他本打算以此来笼络甚至控制‘炼金大师’格里菲斯的。但这一次,在大厦将倾之季从天而降,力挽狂澜于不倒,让安踏亲王着实有点开不了口。索性全部送予格里菲斯作为谢礼了。

    以堂堂帝国亲王之力收集到的珍宝当然是不少的,甚至装满了两个大房间。

    格里菲斯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清点完了所有的珠宝,将能被暗窕吸收的留下来,毫无用处的返还回去,最终剩下了三分之一个房间的石器和玉品,合计共一千一百六十七件。

    在战斗平稳过渡的这段时间内,格里菲斯便将暗窕放在装有石器和玉品的房间里,任凭暗窕慢慢吞噬。

    安踏亲王所选的这些材料品质很好,但最有用的还是化血石,因为化血石中含有的微量元素辟邪木在多元宇宙中几乎绝种,可遇而不可求,是大妖年间的东西。所以,暗窕吞噬后,能够相得益彰,弥补躯体。

    其他的材料大部分便是人间界的宝贝了,精纯度是够了,数量也大,相信对于暗窕来讲多少是一次大补。

    果然,当暗窕花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整个房间内的宝石吞噬完成之后。格里菲斯令其变回戒指,将之带在手指上,虽然外表和色泽度上未有变化。但身为暗窕的主人,格里菲斯明显感觉到寄居在其内的青羽灵魂进一步好转,甚至快要达到苏醒的边缘地步。

    这个女人如今的形态类似器灵,这一次的大吞噬,虽然可一而不可再,还是让这女人的灵魂大受裨益,已经在暗窕之内结出了虚空之茧,等着茧破开之时,便是青羽苏醒之日。到时候,暗窕的威力将更上一层楼。

    在地球的时候,花爷和格里菲斯也有专门的雇人去踩石场和玉石场买一些可能对暗窕的稳定和提升有帮助的东西,但效果不佳。虽然如此,花爷还专门设计了一套侦测石头辐射和其中所含重金属元素的仪器,带到一些专门场所,发现贵重的石头就刻意买下来。这些年林林总总也花了数千万。

    当然了,这套仪器还有另外一个功能,是利用轻X光波的透视能力,说穿了就是透视眼。花爷正气凌然的拿着这套仪器跟自己的邻里间挨家挨户的走访了一遍,甚至他当时的女朋友蓓蕾小姐的亲妹妹家都没放过,回来把研究资料拷贝进了硬盘里,听说那阵子他忙于此道,连因果任务都不接了。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格里菲斯便着手推演回去的路径。因为有过一次推演经历的关系,虽然各个位面在这一年之中有着不同程度的运动偏移,以大妖之能,还是很快锁定了回归的路线。

    剩下的便是如同上一次回归那般,等待特定的天时地理,在外加上帝迪亚斯公主就妥当了。

    格里菲斯如今已经选好了一片地方,只是天气时令还没有到,所以暂时没办法离开。

    在这段时间之内,格里菲斯因为无聊的关系,时常会去自己名下的城池内各种‘微服私访’。说是微服私访其实是抬举他了,他其实是去享受那种万众瞩目感觉的。

    如今这以博朗城为中心的五城之中谁人不认识格里菲斯,经过那些力挽狂澜的战争之后,从部队到民众,从官员到百姓,对于格里菲斯呼声之高,拥戴力度之大,简直不可想象。

    所以,格里菲斯几乎每次微服私访都会被辨认出来,被认出来之后还要一副假惺惺的为国为民,了解民间疾苦,鞠躬尽瘁的形象,简直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影帝了。

    十二月中旬,当博朗城笼罩了第一场白雪的时候,格里菲斯、盖伦·福克斯和梁秋智识三人在一片毫不起眼的小盆地之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回来的时候,走的依旧是殿那歧伯的路线,并没取道东南亚穹门以及玄间侧的势力范围,总体上算是安全平稳。

    格里菲斯、梁秋智识和隐之王盖伦回归的时候,正是午夜子时。这三人中有人有家室可以回,但日前的时间显然不对。有人独身惯了,孜然一身的,彼此商量了一下,便找了一家酒吧,喝了场临别小酒,生死一场,多少要发发感慨。

    灯红酒绿的霓虹里,三人在接近小半年的战斗中,多少积存了些许好感,用惺惺相惜四个字来形容也是有些贴切的。

    午夜的小酌让人容易回想起经年的事。盖伦望着昏暗的舞池中扭动着腰肢的男男女女,轻声说了一些话。这个身材高大,气势纯正的男人,不是和古板的性子,偶尔会显得世故顽劣,却很少讲自己的事。这一次他开口,纸醉金迷的霓虹下,烟雾缭绕里,他说到一个女人,只言片语的。

    旋转的光华笼罩崩射,隐之王手中端着高脚杯,出神的望着远方,杯中的红酒摇晃,映的他微醺的侧脸。

    梁秋智识和格里菲斯不怎么懂女人,喝着酒也没有插话。黎明时分,三人分道扬镳,在一个十字路口,彼此背对了,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而去。

    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是邻居,二人从酒吧出来之后,又一起行了一段,直到了家门口才分开。

    梁秋智识家中,性格安静,生活数十年若一日规律的贵子小姐,此时已经起床了。她眼睛虽然不能视物,但气质安宁,许多的东西用心感受多少也透着明亮。

    在梁秋智识离开的这半年时间里,这位内心细腻的女子,对于兄长的思念与日俱增。她知道梁书智识的性格和行为习惯,女人心细如发,多少猜到一家哥哥已然遭遇不测一事。只是口不敢言,便为自己多少留下一分念想。

    梁秋智识对外的身份一直是小有功成的商人,类似部门攻关经理之类的,经常出个差什么的。权集驰也是这样宣传的,惠子小姐便因此没有说什么。

    然而当时间累积的半年之后,这思念和担忧的情绪发酵,惠子小姐素净的脸上也累积下无力苍白。当虽然经过了刻意清洗,仍旧带着淡淡酒气的梁秋智识推开了薄薄的房门,高喊着‘贵子贵子,我回来了’的时候。那酒精之中升腾而起的熟悉味道,还是让这位脸色常年寡淡的女子,升起了寒冬过去,迎来暖阳的重生般的惊喜。

    恩。

    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

    而一墙之隔的另外一边,格里菲斯正遭受着与大队长完全两个极端的待遇。

    “阿满,站直了,脑袋往后仰一点……哎呀,叫你不要晃……”

    吉良嚣张的大嗓门透过清晨阳光的屡屡间隙破窗而出,像是典型的小人得志的调子。

    在格里菲斯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对于上岛芸芸众生中平凡一员的吉良来说,他的生活,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

    如今的吉良万事屋已经关门大吉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分工不明、业务指向性不高的经营模式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进去老旧回忆里去了。而作为从老爸吉庆良手中继承了家业的万事屋主人吉良先生,他并没有因此失业,反而变成了一位光荣的、伟大的、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吉良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成了上岛刑施部的一名光荣的小警司。

    不要看这只是一名小小的警司,它对于长年厮混于社会底层,并且怀揣着梦想的吉良家来讲,简直跟翻身做主人一样。做警司!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若是吉庆良泉下有知,估计会笑醒。

    而此时,这位新晋的小小警司正在做的事情,却有点愧对人民公仆这个职业。

    只见这位警司先生正手中端着枪,枪支水平与脸颊相齐。他半眯着一只眼睛,瞄准前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面一个大大脑袋头顶之上的红苹果。

    “邪恶的克星,罪犯的公敌,超空间全宇宙多维度第一刑警警司吉良殿下在此,诸邪癖易……不要被我的魅力倾倒,不要被我的身姿迷惑,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危险,每一次喘息都势不可挡……不要看我眼神,因为它深邃会让人无可自拔——抬起头来,看呐!我正义的配枪……”

    吉良满脸横肉,如此酷炫而荣光焕发的讲话。脑袋有些不是太灵光的吉阿满当然不会有所表示,这在吉家家主大人的预料之中。所以下一秒,他冷酷无情的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bia’的一声,手枪之中一阵烟尘闪过。以吉良平伸的右手为基准,一条飞镖一样的东西划过空气,飞出一道斜斜的抛物线,错过了格里菲斯头顶的红苹果,十分精准的贴在大脑袋的额头之上。

    这飞镖正是吉良手枪之中的‘子弹’了,类似于集会时候的小玩具。飞镖的头部不是尖锐的铁制品,反而是一片吸盘类似的橡胶品,因此射在大脑袋的脑门之上,duang的一声,颤颤巍巍的。与之前黏在左边的一条飞镖,相互应称。

    话说,吉家的家主因为新近入警司的关系,还没有经过持枪的教程学习,因此没有持枪证,相关部门也并没有给他配备枪械。他现在手中所拿着的东西,只是他为了过瘾从已经关闭的万事屋的仓库之中拿来的仿真玩具手枪。

    虽是如此,一向乐观积极的吉良自我感觉还是很帅的,虽然暂时持有的是玩具枪,等吉哥通过训练拿了持枪证,拿到真家伙之后,见谁不爽打爆丫卵蛋。

    至于吉良为什么会‘机缘巧合’变成警司呢,吉良自己说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沙粒中的真金重见天日,薄纸中的火苗之类的。而实际上,吉良之所以会变成光宗耀祖的人民公仆,跟他自身优秀于否,一毛钱关系都欠奉。纯粹是由于格里菲斯的辐射影响。

    遥想大妖隔壁隔壁的隔壁小姑凉徐子轩被食人魔刘威抓走那会儿,刑施部曾经建立了一个特别调查此事的专案组,叫什么猎魔小组什么的。后来这案情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了当时几乎快要坐化的五阶巅峰大高手三角波间。所以,刑施部组成专案组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名叫刘明的组长。

    这组长因为接触了地下世界,世界观受了冲击,调离了原来的岗位,就职在上岛,做了刑施部的大领导、一把手。

    这些事情,格里菲斯知道,他帮徐子轩摆平官二代骚扰的时候有受到过这位组长的‘照顾’。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的音容笑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记得啊。

    但这不妨碍对方对于格里菲斯的一片拳拳之心。格里菲斯记不得对方,但对方却一直对于权集驰的大妖念念不忘。当年在三角波间的地下山洞之中,格里菲斯一不小心对着徐子轩小loli露出了真容,以至于让她纠缠到今天。至于,当时几乎全身骨折理当昏迷过去的刘明队长看到了没有,大妖倒是不太记得。

    自从跟格里菲斯多次接触之后,这位明面上的上岛一把手,便悄悄动用了很多关系——包括原本的关系网,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随着格里菲斯实力的高涨,最近这一年,他做事变得‘大手大脚’起来。尤其是联合黑假面,狙击玄间侧那次,弄的满城风雨。要不是格里菲斯与权集驰走的较近,免不了要被拾掇一顿。

    就是如此长时间过去的现在,蓉城的黑社会势力见到黑假面的士兵都跟见了鬼一样,卑躬屈膝到不行。这也是当年不遗余力的战斗,嚣张过头的后遗症。

    而任谁也没有想到,纵横多元宇宙的因果兽,从异界凯旋而归,刚一回到家,便遇到了被迫头顶苹果被人当做靶子射箭的事。心情自然是日了狗了。

    好在吉良家中的大姐姐吉庆早晨买菜回来,看到吉良如此行,气的叉腰单手拧住吉良的耳尖就拎回他自己的房间了,边走还边义正词严的教训。此时嚣张气焰正足的吉良当然是不服的,只见他口中大叫着‘疼啊,疼!快住手,让你住手……再不住手,告你袭警啊’。然后就是咚的一声,房门重重的关上,耳畔瞬间就清净了。

    不得不说,或许女性的直觉要比男人要敏锐的多,梁秋贵子能够不用眼睛识别哥哥梁秋智识。气息贤惠文雅,说话前习惯性带笑的吉庆也能觉察到了格里菲斯的异常。

    每个人的个性、行为方式是不同的。因为最近这一年是多事之秋,格里菲斯与花爷经常利用‘褥皴’皮肤能够改变容颜的特性,相互掉包,两者性格迥异,虽然花爷有刻意模仿前者,但在细节上难免会有偏差。

    因为两者同为一体的关系,这种偏差并不大,只是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节点的差异化而已。但细致如吉庆,这位真正关心着格里菲斯的女人,她的身体和心脏,乃至更细微的部分,都有感受到这种模糊的违和感——不好了,我家大脑袋怪怪的……

    好在这样的事也只是初现端倪,吉庆不习惯大张旗鼓,便闷在心里,眼下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或许某天会有惊喜的东西长出来呢。频繁切换身份的大妖也没有在意到这些微妙改变的细节,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而这个无数事情挤在一起的年月里,格里菲斯在上岛只呆了两天,便迫不得已,再次‘离家出走’了。

    这一次格里菲斯‘离家出走’的距离并不远,就在上岛本地,而且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是黑假面雇佣兵团第一家分部。

    在格里菲斯离开的这几个月时间,厚积薄发的银魂团长和黑假面雇佣兵团终于开始大张旗鼓的扩张。而且一口气,开了两家分部。

    在以华国蓉城为大本营的前提下,黑假面的两家分部分别坐落在华国的上岛和欧国的皇后镇,这两个地方的共通点便是有格里菲斯和花爷坐镇。

    格里菲斯这次就是被上岛的黑假面分部叫过去的,手令是银魂亲自下的。银魂是大妖的所有物,对于他这个主人的回归,自然新生感应。

    恰好黑假面发展至今,虽然坎坷,但基础打的牢靠。如今大肆扩张,算是顺势而为。

    不过,时来运转,或许是前段时间霉运走的太过太多,终于迎来了触底反弹。如今摆在银魂团长面前的,是一份让黑假面短时间之内再攀高峰的另外一份契机。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这里是德川家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川家的次子德川光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年仅十七岁的他在华国的法律上尚且算不得成年。然而这个常年挂着一张扑克脸行事为人的少年此时正穿着一身得体的棕红色家族服装,盘膝跪坐在地上,严肃又得体的盯着桌面对面的另外一个男子。

    格里菲斯将手中的合作书轻轻放下,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眼睛抬起来,目光望向德川光正。而此时,对方也感受到这目光,中正又平静的回视过来。

    “格里菲斯先生,您觉得此书中所述提议如何?”

    从吉良家专程赶来的格里菲斯是便是为了处理这边的事,东洋国没落的大贵族德川家的次子德川光正家主亲临黑假面,商谈与之合作的事情。

    而这在人生无常之中算是比较顺心的部分。因为这没落的德川家不大不小,刚好与如今的黑假面相配称,毕竟时代变了,靠打打杀杀就能开出一片天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这是个合作双赢的时代,合则两利。

    从格里菲斯一面讲,与德川光正的合作,不仅是开拓起一个稳定的盟友这样简单。德川家深厚的背景,会为黑假面之后在东洋的发展无形之中扫清许多障碍。甚至,在实力足够的前提下,格里菲斯甚至能在德川家的庇护下,快速在东洋开展黑假面分部,将黑触手延伸向海峡另一岸的国家。

    而对于德川光正来讲,黑假面的强势崛起,其背后隐藏的东西深刻。尤其是几个月之前,玄间侧的分队趁着权集驰与全知之杖开战的间隙,强袭黑假面,不仅无所得,还被大规模捕杀。甚至连其执事队长,尼布甲·卡丹先生,都命丧宝岛。

    这次事件将黑假面暴露在地下世界的光明处,许多有心之人着手对黑假面进行过调查,德川光正便是其一。

    调查的资料之中,黑假面甚为神秘。这个组织出现的突兀,发展的迅猛,而且并不缺少高端战力。仅其显示出来的四阶战斗力,便有格里菲斯和银魂团长两人。

    当然了,银魂团长所谓的四阶水分很大,其实力大部分来自于格里菲斯所赠送给他的那柄妖刀弱水。这妖刀弱水是古伦时代大妖从一个小型的邪鬼位面收集的位面之心制成的,后经过淬炼形成弱水,本身力量强大,但却时刻保持着所有妖刀均有的一颗僭越、嗜主的心脏。

    银魂的肉体是经过二次合成的,即是后期投入了部分格里菲斯的毛发和基因,但仍旧潜力不大,开发程度有限。关于这一点,格里菲斯知道,银魂自己也晓得。

    为了在短时间内获得力量,银魂将妖刀融入身体内部,意图身化妖刀。这种化身妖刀的方法是他从格里菲斯的记忆之中拷贝而来的,虽然是歧路,不会有多高的成就。但放在这个低等象限的世界,却是足够的。

    如今银魂团长融合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弱水,所以获得了部分妖刀的力量,实力水涨船高,已经达到了四阶中段的位置。这在整个世界都算很不错的力量,德川光正虽不知道这力量的来源,但也因此更重视黑假面雇佣兵团了。

    若是耐着性子更深入调查一些,但会发现黑假面雇佣兵团,更多令人惊讶的内幕。调查之人或许还要感叹其崛起的速度,同时在快速崛起之时,所夯实的根基之牢靠稳固。

    这样的一个新兴组织,同时又不缺高端战力,与权集驰的关系同样不清不楚,崛起怕是必然。德川家的家族德川光正有这份眼光,他想在恰当的时间,将已经越加没落的德川家绑在黑假面上,搭一段顺风船,从而光复家族荣耀。

    而德川光正愿意与黑假面深入合作的另外一个基础,是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玄间侧。

    说道玄间侧与德川家的仇恨,便不得不讲一下德川家的实力。

    分外年轻的家主德川光正理了理衣服下摆,他的脸面极为俊美,一只眼睛上带着黑色的眼罩斜斜的绑入长发之中。他的另外一只眼睛下意识的眨了眨,身姿端正,双臂交叠在身前。

    上个世纪三十到七十年代,德川家还是东洋国内有数的名门望族之一,地位尊贵高深。德川光正的曾祖父曾经辅佐过天皇登基,乘龙之臣,在当时算是权势滔天的人。

    当然,如此神秘高贵的家族,在民间或者野史的记载里,他们是鬼神的后裔,拥有着神鬼的血脉。而事实上,在有据可查的历史里,在他们历代的祖先之中,确实有为数不少的觉醒了恐怖如神鬼般力量的人。

    但时代变迁,权柄和力量也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没,转移。近代的德川家渐渐式微没落,一代不如一代,不仅没能开拓进取,甚至守CD难。

    到了德川光正的父辈,德川家在东洋国内虽然仍是名门,但除了他们自己念念不忘的先祖荣光之外,外面的人许多已经将之等闲视之了。

    在这种大背景之下,德川光正的哥哥德川渐次和小德川光正依次出生,在父辈的影响下,两个小家伙的人生观树立的极为端正,均是以家族复兴为荣。因此在年纪不大的时候,便被灌入了复兴家族,恢复荣耀的重量。

    哥哥德川渐次年少的时候,沉稳大气,又一表人才,被誉为家族希望。

    当时的德川渐次在家族的熏陶之下如同小大人般,严肃而刻板,但因其心智和能力,反倒屡屡显得泱泱大气。那时还是小正太的德川光正便时常一脸崇拜的看着哥哥跟随着父亲大人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在一堆成年人中侃侃而谈,进退有度。

    但记忆中的哥哥德川渐次却笑容温暖,喜欢在在长满樱花的小院里面,穿着长衫坐在风铃下面,摸着德川光正的脑袋,浅浅的笑。

    那时候的记忆里,德川光正对于父亲大人的印象并不多,反而是哥哥德川渐次在小正太光正先生的脑海里反复的浮现,点点滴滴的,都是温柔。

    那时的德川渐次很和暖,下雪的时候,会为自己撑伞;无聊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讲有趣的故事;生气了会默默的等,饿了有香喷喷的五色丸子吃,他总会笑着摸着小正太德川光正的西瓜头,声音浅淡、笑容晏晏说“今天的光正君很乖呢”。

    年少的德川光正爱喝乌骨面,记得有一次,天降大雨。哥哥德川渐次出外陪着父亲拜访一位名望深重的老先生。回来的时候,看到暴雨之中,一家撑着巨大太阳伞的路边摊店主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那时社会动荡,大家的生活都不算容易。

    当年的德川渐次看到雨帘之中,路边摊的店主的招牌随着风雨摇晃,白色的面板之上,正是‘乌骨面’三个大字。

    想到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弟弟,德川渐次的脸色不禁浮现笑容,他站在暴雨下的遮阳伞下,要了一碗乌骨面,藏在怀里。身上的衣服却被倾斜而来的雨水打的湿透了。

    至于那一碗乌骨面的滋味如何,如今的德川光正已经记不得了,只是隐约觉得其含入口里的时候,尚有余温,直入心肠肺腑的那种。

    那些年的记忆里,名叫德川渐次的少年,笑容不多,刻板严肃,但却温暖。那个时光里的哥哥看起来总是忙忙碌碌,大般忧思甚重,他为了家族的荣耀,在全身心的投入着。至少在少年的眼中,那时的哥哥便是如此的。

    日子就这样忙碌、悠闲但却温馨的向前走,直到德川光正七岁的那年……

    一些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闯入了他们家,有两个人手里拿着枪,其中一人拿着刀。尚且不知缘由的父亲大人被家将叫来,他穿着和服,头上还系着祭奠时用的带子。这个男人表情严肃又刚正的走过来,张口言斥,想让要对方退出这片尊贵的土地,被那拿刀之人杀了。人头落地,洒落入尘,随后祖母和家将也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同样被那人一刀一个杀了。

    那时顶着西瓜头的德川光正被眼前的景象吓的身体发抖,只感觉天都塌了,他听到一个人的声音用蹩脚的东洋语说“让我查查是不是这一家,啊,钢手君,说真的你要多着耐性……额……,好吧,好吧,我在努力了……”

    然后那个人就站在原地抱着一个GPS一样的东西真的开始查,大概两分钟之后,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有点无辜的看了眼跪坐在地上已经吓傻的两兄弟,撇了撇嘴巴,一本正经的对拿着刀的同伴讲“搞错了啊,我们杀错了啊,这里是德川家,不是水源家啊……”男人脑袋偏了偏,视线上扬了少许,锁定在堂门的门匾上:“真的是德川家啊。”

    他如此感慨,脸上却没有与之相称的悲色,平平常常的。院落中细小的男孩子站在森森庭院中间,此时瞪大了眼睛。那人望过来的时候,德川光正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光线在那个午后里阴森而斑驳,记忆中的人影参差,有人抽出刀来,随后,他便感到有一个身影在同一时间里前跨了一步,将之挡在后面。

    阳光明媚的午后,空气里却飘着刺骨的寒。

    那个之前一边讲话一边查东西说‘我们杀错了人家’的男人,一手操着兜乱七八糟的走过来,德川渐次挡在弟弟前面,幼小的身体在那冷光和渐渐逼近的阴影里,被寸寸淹没。然后,未来的德川家主便看到那走来的男人表情轻佻而好奇的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指慢慢勾了勾哥哥德川渐次稚嫩白皙的下巴……

    小朋友,你这——真是不错的表情,眼神也好……

    那个屠戮了德川家主的帮凶逗弄着年幼的德川渐次,不久之后,德川家的亲族和忠诚的家将赶过来。眼见家主被杀的凶残,怒目圆睁,挥刀斩过来。

    而另外一名被称为纲手君的杀人者,则是面对着来人,抱着刀表情冷漠,他迈出一步,对着众人迎上去,刀尖低垂着。

    随后记忆在此时破开,碎成满地残渣——刀光闪现,时间在苍白色的反光里被切割成数米的片段,镜子破碎,镜子里外的人,包括新赶来的德川家有武艺傍身家将、武者,全都被看不清形体的刀光斩杀了,毫无征兆的裂成数段。

    脸色冰冷的刀客走过满是鲜血的干净石板,他背对着众人,缓缓站定。午后的光照在他身上,这人转身在袖子上安然的擦了擦刀子,扬起手来,将长刀一点点的插回刀鞘。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合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那之后,德川家便名存实亡了。

    那两个闯入德川家的人不知道基于怎样的原因,并没有杀掉明显身为德川家直系后裔的德川光正和德川渐次。但德川家所有的直系死伤殆尽,培养多年的家将也基本死光了,让一直在苦苦支撑着的德川家,彻底破亡了。

    家主死掉之后,两个七八岁的小家伙,根本控不住场面,下面的人在乱,家财被人有心之人哄抢四散。但当年身为长子的德川渐次,在家族风雨飘摇之季站了出来,在极力阻挡这样的事。那时他还是个以家族为重的人,年纪尚幼,七岁的德川光正经历过灭门惨案,愈发担惊受怕。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每一个人瑟瑟发抖之时,便会回想那一日,在狂风暴雨之中转过身来,用最温暖柔和的怀抱拥住他,安慰他,给他买了乌冬面的哥哥。

    那些年的事,幼年的德川光正并不记得太多,只是隐约间晓得那时的德川家内外人流交织,走的很艰难。

    另一面,不算清晰的记忆里,则有些明媚的春光之下,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健妇的低声的哭泣,张开了爪牙,逼近的亲族,以及绕过木栅,坐在家主椅子上德川渐次皱起眉头的片段……

    这些东西是脑海中所剩无多的记忆,七岁的德川光正目光掠过那一年,沉淀下这些无足轻重的回忆。

    之后的一年,德川渐次兄弟两人便带着几个忠心的家将开始了流浪的生活,这是破家之人的无奈。

    相比于原本德川家锦衣玉食的二少爷,流浪的生活对于德川光正来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相比于当年所无法忍受的屈辱或者痛苦来说,如今的德川家主德川光正坐在厅堂里细细品味着,竟有一种缅怀和在柔和光中沉浮的向上情绪。

    ……

    父亲死后,作为长子的哥哥德川渐次便继承了家主的位置。他们离开了本族,祖宗所居之地,四海为家。于是德川家的他们两个少年人带着三三两两忠心的家臣,开启了流浪在东洋各处得生活。

    那时的德川渐次还很清澈,脑袋里想着的,嘴巴里念念难忘的事,全是复兴家族,回复先祖荣耀。刚满十岁的年轻家主脑袋执拗,价值观被从小塑造,做起事来,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些时候是稚嫩,甚至是偏激的。

    但这并不影响德川渐次在弟弟德川光正心目中的位置,他让人感到像是避风港或者更加巩固和温暖的带着希望的东西。那年代真是个单纯忠贞的时节,家族荣耀规律着这小团体中每个人,大家都在想复兴德川家的事。哥哥德川渐次甚至愿意为了这种虚拟的东西,拼上性命的护持——生活虽然清苦,但有方向,并不迷惘。

    只是这样美好的东西,在年年岁岁的光阴里渐渐淡去。不知道何其开始,那个熟悉的哥哥悄然改变,由陌生到熟悉,由相知到再也不能揣度的迷藏般的间隔。这一些,细细想来,或许是一年,又或者一个月,甚至是一个梨花开遍的雨雪傍晚,所有的陌生和熟悉在男人的身上开遍,至今令人触目惊心。

    如今的德川渐次早已不在德川光正的身边了,作为新一任的德川家主刻意不去打听那个男人的事,而体内流淌着德川家血脉的现家主德川光正,他又走上了父亲的老路,背负起了哥哥德川渐次丢弃的重担——而光复德川家的事,就由他这不成材的弟弟来继承吧!

    格里菲斯轻轻抿着茶,一只手搭在矮茶几的几面上。他视线下意识的抬着,脑海里想着今天早晨黑假面情报科送来的资料,脖颈以上的部分微微偏着。

    德川渐次与德川光正之间的故事并不仅于此,带着黑色眼罩的德川家主虽然沉默寡言,一副不苟言笑,万事藏心的样子。但这些东西并非机密,若是有心,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根据资料显示,在德川家两兄弟带着几名忠心家将怀揣着重振家族的梦想流浪了数年之后,德川渐次便逐渐性情变更。他的长相与弟弟如出一辙,甚至脸面的弧度大半相似,因此算是个美少年。

    只是不知道原本性格坚韧、行事如温玉的德川渐次先生经历了怎样的事——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惑,又或者是对重振家族荣光之类的事失了兴趣,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变得闲散油润起来。

    忠心跟随的家将都是家族荣誉感强烈的人,看到主人如此,先是痛心疾首、忠言直谏,但效果不佳。如此反复,德川渐次便表情嬉笑的对众人讲‘你们找我做主人,那可就瞎了眼了。小弟我呢,胸无大志,不是什么精彩绝艳的人,更加不是中兴之主。小弟知道大家伙跟随我这条丧家犬至今实属忠烈,指望小弟大展雄风,力挽狂澜,使得德川家复起——拳拳之心,我还是很懂的嘛。”

    “不过啊,小弟入世这些年,过的也不错,吃了也是锦衣玉食,所以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个老旧的东西不放呢?!人这一辈子呐,不容易。家族什么的,当放就放,让他就这么过去吧,啊,这么过去吧。”

    “大家不用龇牙,小弟说这些啊,是不想误了各位前程。列位都是于我有恩之人,小弟今儿个把心意表明出来,大家要走要留,悉听尊便……恩,大家不用不好意思,是你们家主人没用,怪不得你们。都走吧,啊,走吧……”

    “这里是一百万贝元,朋友一场,同甘共苦过,大家好聚好散,要走的,我送你们每人二十万贝元……至于愿意留下的呢,同样欢迎,大家以后还是兄弟,大把赚钱,一块喝酒,一起吃肉……’

    这样的混账话可谓伤透了几位忠心耿耿之家将的心,他们经历过德川家的变乱依旧不离不弃,可见气节。如今被这混蛋的小主人如此这般讲,心中翻滚的火热、豪情和怒意也只能无奈化作一声长叹。

    类似这样的事,在那些年里,发生过许多。其中离谱的一件,要属这位家主为了几枚铜臭连家族荣耀都不要了。拿着祖传的制陶技艺,去一个名叫‘万盛’的集团入股,为了每年年终的那点分红,东奔西跑乐不思蜀,掉头哈腰的,为德川的姓氏摸黑。将那重建家族之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制陶的技艺是德川家祖上流传至今,从天皇身边流传下来的技艺,艺术性和鉴赏性很高,历代的德川家主都喜爱将一两件瓷器放在厅堂之中,以彰显因家族悠久而沉淀的历史人文。

    这是风雅的事,可以在文人口中相传。但当代的家主德川渐次,却将之与散满铜臭味的金币联系在一起,怎能让人不痛心。

    因此为了这件事,连一向拥护大哥的德川光正都罕见的发了脾气,质问他如此行将家族荣耀置于何地。德川渐次不以为耻,反倒理直气壮,依旧我行我素。他的气质在这些年变的厉害,早已没有之前的纯正庄严,此时看起来,倒是有些玩世不恭。

    “家族荣耀能当饭吃吗,我亲爱的弟弟。”

    每当此,年纪小一些的德川光正便会一脸严肃工整,义正言辞:“我们德川家历代积累的财富,破家之时,应该还留有不少。如今虽客居他乡,每日花销不菲,但远不到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地步吧……渐次大哥,你是德川家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啊,快醒来,德川家需要你呀……”

    德川渐次神色古怪,他盯了德川光正一会,后者仰着头望他。良久之后,当年的家主轻声笑了笑:“光正啊,人心可是装不满的……钱的事呢,恩,德川家的老底确实还有些,但香喷喷的票子谁会嫌多呢,我也是在为家族着想嘛……傻瓜。”

    这样的事便在反复争吵之中反反复复的上演,磕磕绊绊的,德川渐次的行径已经偏离古训,他独断专行,后来在外面包了小姐,整日整夜不回家。而这样的生活,似乎也让他挥霍无度,自从他卖掉陶瓷专权之后,各种家族的利益和珍藏被他反反复复出售变换成金钱。但家族的事业也在这男人如此的行径之下渐渐荒废,忠心耿耿的家臣,心灰意冷,走掉了接近一半的人数。

    在如此的大背景之下,德川光正渐渐接手家族内部的事,半年之后,由德川渐次带进来的消极影响才渐渐消散。

    直到后来德川渐次被赶出德川家,也有人说他是自己走的,总之是不算光彩的。这事情的导火索好像是他强女干了弟弟德川光正的女朋友,也就是他未来的弟妹晴子小姐。如此恶劣的行径引的轩然大波,德川渐次被赶下了家主的位置,甚至逐出家门。

    这许多年过去,当年磕磕碰碰心惊胆颤经营着家族的少年人如今已经快要成年了——十七岁的德川光正经历了许多事,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仍算不得精彩,许多的故事里,他没有精彩绝艳的才华,没有主角般君临天下的耀眼光环。但他却是个静默乃至百折不挠的人。在他一路行来的脚步中,或许平淡,或许朴实,许多人跌倒,许多人绝望,这个当年还习惯蹲在人后奶声奶气的少年人却面无表情,冷漠无声的走到现在——这是真正继承德川家意志的男人。

    思绪到了这里,格里菲斯不由的抬头看了对面那人一眼。八年前的德川家有多么凄凉,通过资料格里菲斯多少了解一些。但此时坐在对面的青年人,手中所掌握着的家族和力量,至少已经是黑假面佣兵团等级的了,其复兴之刚猛持续,也着实令人惊叹。

    “格里菲斯先生,这合作项目你有什么疑义没有……若是没有,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便定下了。”

    对面跪坐的男人腰肢笔直,他语气平淡没有身为家主的压迫力,但自有一番不容轻辱打的威严在。

    于是格里菲斯把手中的纸页放下,他偏了偏脑袋,想了想:“承蒙家主看得起我黑假面,若是再不识好歹,便是不知趣了……这样吧,这事情我拍板就这样定下了,之后的细节,定会命人拟好送过来给德川家主过目——至于那件事……恩,我会亲自过去。”

    德川家主跪坐着稍稍鞠了下躬,逆光中的木质居酒屋,风吹动帘布,风铃叮叮咚咚的响起来。然后那少年老成又有些许古板的家主缓缓站起身来,他看了眼跟随着他动作仰起头的格里菲斯,再次鞠了一躬。

    “那就,拜托阁下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反穿越的妖魔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的冷光里,德川家家主德川光正扬着手撩开帘布走出去。格里菲斯一手捏着酒盏,眼光目送着那人。两个呼吸之后,大妖用修长食指和拇指间将桌上的白瓷酒盏端起来,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德川家的雄狮……德川光正啊……”

    关于德川光正更细节的事,黑假面所知不多,这也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出德川光正这位年轻的家主在某些方面的控制力。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德川家族这样一个拥有着雄厚历史沉淀的睡狮,他们能否成功逆袭中兴,众多势力都在观望,许多的事,便不胫而走了——再比如,德川光正黑色眼罩之下,空洞洞的眼眶的事。

    这事情的起因是由于当代家主德川光正觉醒了祖先的神鬼之力,这力量不同于异能,是另外一种力量体系。它发乎于血脉,延伸到身体的某一个支端,异化,形成鬼神般的特性。

    德川光正所异化的部位正是自己的右眼,那眼睛的力量太过强大,让许多有心之人害怕。以致于后来,他们设局抓了德川家的家将——正是随着德川光正破门而出的家将之一,被上一代的上一代,也就是德川光正的父亲大人赐名德川水月,是一个面目朴实,但倔强的女人。

    年轻的家主雄才大略,气度非凡,为了忠心的家将毅然甘愿走入敌人的包围圈之中。那情况下,他无所畏惧,因此对手也无法在他面前站立住。

    只是后来对方卑鄙的要求让德川光正自挖右眼,否则便要刺死那家将,这样荒谬的事,如此卑劣……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个拥有着恶魔之眼的强悍家主,众目睽睽之下,用食指挖出了代表着他血脉源泉的右眼。当时他血流满面,右眼空洞洞的,身子却在风里如冷松。

    鲜血顺着脸颊的弧度滑动,滴落入地面。德川光正仰着头,表情骄傲而平静,他说“你们要我的眼,尽管拿去。但我德川家的人,你们给我放开……”

    那次之后,失去了神鬼血脉具现之右眼的德川光正力量大跌,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再加上神鬼血脉力量的再度聚合,他于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四阶,成为分外年轻的十七岁的四阶初段强者,也算是不世出的修炼天才了。

    至于德川渐次,听说被弟弟德川渐次赶出家门之后,凭着手中的钱财,逍遥过一段时间。后来钱币挥霍光了,便消失了踪迹,也不知去了哪里——有胸怀恶意的人说他穷困潦倒死掉了。也有人讲说,他们曾经看过德川渐次和一个名叫深作的男人,去了极北之地。

    而一提到深作这人,格里菲斯便情不自禁的想到隐之王盖伦。在这个男人叛变之前,隐之王盖伦、猎者青疽和中年大叔深作,可是始暗荆棘有名的基友三人组,在当年也是名望通天的小队组合,只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各奔东西了。前些年,青疽还来上岛猎杀隐之王来着,只是因为大妖的搅局,没成功便是了。

    至于这一次德川家主来找格里菲斯所商量的事情,便是要求黑假面全力支持德川家去南越执行一次斩杀行动。而这次行动的目标,正是造成德川家几乎灭族的元凶,数年之前德川家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那被称为钢手和浩二中泰的男子。

    经过这些年孜孜不倦的追查,德川光正已经基本查明了那天造成德川家灭门的凶手的真实身份,正是隶属于玄间侧的钢手和浩二中泰。

    这两个人早年间主要在东洋、韩国和朝鲜等地方活动,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玄间侧内部人员经过多次调动、变迁,钢手和浩二中泰两人便有些行踪难定,让人难以锁定其真身。

    而这一次,德川光正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落实了二人在南越执行任务的事,抓住时机,打算复仇。他拥有着一个家主该有的所有品质,荣耀而执着,清明透彻,对于该做的事,绝不涵混。

    钢手和浩二中泰必须死,作为德川现任家主的男人对这一点从未曾让步。但以如今德川家的力量,即使能够杀掉两人,也多半会损失惨重。这并非德川光正所愿意看到的。

    而此次的机会难得,错失了良机,钢手和浩二中泰又会像幽灵一样,消失数年,甚至永远不再相见。到时候德川家的灭门之仇,就真的只能成一纸空谈了。

    于是,迫切需要力量的德川光正选中了黑假面,确切的说,是黑假面的高端战力——银魂团长或者是格里菲斯。

    德川光正亲自过来,打着合作的旗号,实际上是来送好处的——只要黑假面有余力,势力完全可以望东洋伸展,德川家会帮助他们处理掉相关的旁枝末节,这相当于是把一块蛋糕生生再切下一块外送。当然条件便是格里菲斯要帮忙做掉纲手和浩二中泰。

    格里菲斯这一次答应德川光正的正是这件事,他将在最近不久,同着德川家主大人去南越辅助狙杀玄间侧的钢手和浩二中泰。而作为回报,德川家要为之后的一年,黑假面将要在东洋开设的分部提供情报和庇护。

    当然这事情的期限只是维持一年时间,一年之后,黑假面与德川家两不相欠。

    不要小看这区区一年,有了一年时间的缓冲,相信以大妖的手段布局,黑假面在东洋的分布定然渡过起初的虚弱期,成长为一个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独当一面的有着一定实力和影响力的分部。

    实际上,正如德川光正在挑选合作伙伴时所想的那样,格里菲斯与他之间有着共同的仇恨基础。

    实话说来,即使没有德川光正,大妖也会寻找时机狠狠的对玄间侧报复一番。要知道,之前大妖从东南亚的穹门进入平行空间失败,险些丧命,从而耗费了珍贵因果转入希尔山脉。这一切的事,都是玄间侧从中作梗,尤不得大妖不记恨。

    不过以大妖目前的力量,让他跟玄间侧的大长老托尼·白克死磕,也不现实。但挨了打不还手,也不是大妖的风格。而这一次德川光正的到来,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挠到了大妖的痒痒肉——钢手和浩二中泰是吧,玄间侧的知名执行官是吧,一听就是好欺负的玩意儿。等我杀掉他们,我看你们痛不痛。

    然而殊不知,大妖的这次行动,若是从未来向后看,却是影响其生命轨迹的第一个大转折。在这里,他将遭遇宿命。

    ……

    格里菲斯从上岛的黑假面分部回来之后,才刚刚回到家中,脱掉鞋子进了卧房,便听到了梁秋智识的低沉声音。

    他似乎是专程来找自己,此时已经过了厅堂,正与吉庆说着话。

    “梁秋先生,今年的冬天虽暖,但穿的太少的话,怕是会着凉的吧。”

    “吉庆小姐说的有道理,我回去就去加衣服,恩,加衣服……”

    随后又是些悉悉索索的碎言。这之后,又听见吉庆的声音讲话道:“梁秋先生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额,还真是有一点吧。阿满在家吗……”另一边的男人如此回答了。

    “恩,他刚回来,应该在二层的卧室里……想不到梁秋先生倒是和阿满意外合拍呢……”

    之后便听到梁秋智识有些尴尬的笑,声音随后断断续续,因为相隔很远,渐渐小下去。

    一会之后,有蹬蹬蹬蹬的上楼的声音传过来。梁秋智识上了阁楼,打开门,便看到格里菲斯坐在床上手捧着一本日历在看。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望着门边的人,裂开嘴笑了笑:“呦,午安,梁秋先生……”

    ……

    梁秋智识此刻的到来,也无甚有太要紧的事。主要是为了通知大半年前,东南亚那次多国集体探索平行世界的后续处理措施。

    原来在玄间侧对格里菲斯三人动手的时候,因为选择的时机是在进入穹门之后,以至于三人出事以来,权集驰虽然知道如此行径,多半为玄间侧所为,但是苦无证据,也无法发飙。

    当然玄间侧势力虽大,可谓是整个东南亚最强的异能组织。但当时组队探索穹门的人是世界各国各个有头有脸异能组织的精英。玄间侧虽然密谋干掉梁秋智识三人,但也不欲干涉太广。

    原本以玄间侧的计划,只需要损失几枚不痛不痒的棋子,就能够悄无声息的使得梁秋三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可惜他们漏算了一件事,那便是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也在队伍之中这件事。

    当玄间侧发动计划,梁秋三人被空间之力扯向无底深渊的时候。格里菲斯耗费了因果强行扭转了空间结构,从而跨维度穿越到了希尔山脉。

    而就是这一次的角力与跨越,却彻底搅乱了穹门之内的空间属性,发生了一些不可逆的未知变化。

    每一个穹门之内的空间都是脆弱的,那些黑暗之处的空间之力经过千万年的沉淀蛰伏平缓如同河流。但格里菲斯的因果力的爆发,却搅乱了这摊宁静,让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穹门内部的空间之力,骤然爆卷,变得十分狂暴。

    大妖三人穿越之后涌现的空间漩涡,让穹门的内部一片混乱。当时首当其冲的正在穿越的十数人瞬间被搅成了碎片。这还只是其一。

    因果力与空间流相互缠绕,形成强对流所造成的空间漩涡,让整个穹门的传送出现了复数级的断层。直观一点说,就是传送节点不稳定,出现偏差。东南亚穹门之后所对应的世界出现多个承接口,许多承接口的背后所连接着的并非平行空间,更可能是无尽虚空。

    而无尽虚空的另外一个代名词,便是虚无和死亡。

    所以,空间动荡之后,东南亚那边的人,自然不敢派更多的精英去赴死。因此东南亚的穹门联通不同世界的功能犹在,但已经失去了定向定点让人安全通行的功能。短时间内算是失去了使用价值。

    然而这种一个通道多条出口的穹门,却还是一个双向的通道。经过因果力动荡之后的穹门,在自身的孕育之下,产生了某些变化。最直观的一点,便是穹门之后锁联通的某一些世界,可以反向连通入地球这一边。

    这种事情造成的结果便是格里菲斯三人穿越不久,一大波的异界生命体反向入侵,只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便不知道有多少异界生物从穹门的另外一段穿越而来,隐没入了人类社会——不过听梁书说,异类隐居人类之中的事,华国燕京穹门这边更为普遍,只要不形成规模,不算大事。

    而穿越而来的异界生物有强有弱,但平均素质很高,毕竟穿越穹门,并且成功的物种,最次也不会是庸才。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启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球这边,穹门边上聚集了各国的精英,又是玄间侧的总部所在地。这些穿越过来的生物便在第一时间受到了镇压。它们有的被捕杀,有的被当场格杀,然而这种反穿越的戏码之前从未出现过,地球这边有些始料未及。让穿越而来的生物,有一些趁乱逃了出去——不过华国那边听说因为穹门规模较大,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只穿越封锁逃出去,隐居在人类中,十数年下来,怕是有超过千只了吧。华国政府那边也在致力于消灭这些隐居起来的异类,毕竟这些东西,每一只都是扰乱社会安定的隐患,实际上,几年之后,以这些异类暴乱为导火索的燕京穹门事件,差点灭绝了人类这一物种。

    不过现如今,异类的隐患还未有爆发出来,众人的目光,也都是定睛在东.南亚这块穹门事故所造成的混乱上。

    至于那些从穹门内逃出去的异类,因为势力薄,便选择藏身在人类的社会之中。他们之中很多是妖魔的血脉,变化成人类的样子,但嗜好血腥,所以身边常伴随着混乱、人口失踪和怪异的事。

    人类方面组织了专门的猎魔部队,大部分是荷枪实弹的特种精英,有些是常年反恐的。也有一些成建制的、零散的异能者参与其中。这些当然有政府的力量参与其中,无外乎是多花点钱,用利益或者权利诱惑收买能力者,让这群国家意识普遍不高的家伙们甘愿贡献力量,为社会安定做点贡献罢了。

    而华国这边因为靠近东南亚的关系,同时地域又大,是受到异界生物冲击较大的几个地域之一。华国的异能者第一组织权集驰因此抽调了两个大队,专门维系此方面的事。在格里菲斯身在希尔山脉的半年时间,权集驰这边已经与这些外来者战斗了不止一次。

    胜负各半。

    好在格里菲斯所在的上岛尚未有出现‘妖魔入侵’的报告,梁秋智识不在,薛亦杰负责整个上岛及其附近区域的安全工作,听说十分稳健,以至于这位先生在有限的工作时间里,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浏览有色网站了。

    梁秋智识将以上的事情告知格里菲斯,算是一种交情上的互相往来,他此时代表了权集驰,说话之间有些大集体的味道,大妖是明白其中因由意味的。

    黑假面如今已经初具规模,自然拥有自身的情报体系,‘异界妖魔入侵’这样的事,银魂那边有收集到,只是没有权集驰的具体罢了。

    送走了梁秋智识,格里菲斯便潜心准备去南越的事。这段时间他实力提升的非常快,尤其是从希尔山脉所带来的大量因果点,直接让他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大跨度,冲到了四阶的巅峰,连积蓄力量的时间都省掉了。力量增长之后,大妖也有点摩拳擦掌,颇有种宝刀在手,想找个把人儿砍砍的冲动。

    而这一次将要发生的南越之行,格里菲斯有预感到这或许是一次突破五阶的契机。四阶晋级五阶对于很多人来讲是天堑,卡在这道坎儿的人不在少数,格里菲斯若是舍得用因果堆积,进阶自然不是难事。

    但每一份因果点对于大妖来说都珍贵的,它的本体经过这些年因果之力的滋养已经有了一些起色,最近正尝试进入第六元胎息,闭关静养,以图更快速恢复。因此需要大量因果点,格里菲斯利用大量因果提升实力这样的事,也只能再往后拖一拖了。而且,力量一道,格里菲斯不排斥用因果点来提升,但最好是水到渠成的提升,也就是积累和感悟足够的前提下,否则就有点揠苗助长,或者说是白来一次,毫无收获了。

    所以对于目前的格里菲斯来讲,他没有急功近利非要耗费大量得来不易的因果来晋升五阶的理由,任凭自然的感悟、升阶,反倒是划算实际。

    晚饭之前,吉家的大娘子吉庆倒是来过格里菲斯的卧房一次。她是细心温和的人,或许在长时间的接触之下,感受到自家的弟弟‘吉阿满’在不同时段前后细节上的差别矛盾之处,心下疑惑,以为是对方有了心理问题,因此感到担心。

    身为姐姐的吉庆对这样的事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做。由于吉阿满在家极少讲话,也没说过身体不适的话,便只能猜测是否是弟弟吉阿满受了委屈,心下有郁结,又不会表达,怕长此以往形成自闭。于是自觉身为家长,便跑过来送温暖。实际上,她又不敢说的太过枯骨,小心翼翼的东拉西扯,让不明所以的大妖都在想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格里菲斯坐在卧室的床上歪着脑袋听了半天,最终才晓得这个女人的来意,当下便也感到心情愉快。于是他便有些开心的想,自己这样的人,终究还是人格魅力放光芒,终究有妹子愿意关心了嘛。

    ……

    而入夜之后,天空下起大雪。

    从吉良家别墅的窗户往上看,漆黑的夜空里,在米黄色的透过窗花散入夜色的光线所及之处,一粒粒白白的轻盈雪片飘荡下来,体现出一种从容而静态的美,让人感到宁静安心。

    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已经许多年,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十岁初头的少年,到如今也快要成年了。

    岁月如梭,最是无情少年时,格里菲斯想着这样的事,有些感慨,站起身来走到橱柜前面,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儿。

    十八岁的格里菲斯相较一年前又长了一些,脱掉鞋子,在清晨刚起床的时候量一量,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由于身量的长成,身材上便不再拥挤在一起,原本体态的那种臃肿肥胖的憨厚作态,便离开他远去了。因此近年来,恶意卖萌这样的招式,大妖已经不怎么用了。

    成年之后的格里菲斯在原本吉阿满的外貌的基础上,已经越来越向着前世的大妖外貌靠拢了。这当然是一种实力长进的表现,只是显得过分英挺了些,即使气质上看起来傻乎乎的有点娇憨,但出众的容貌多少会为其带来了些许关注度。

    当然这些对于大妖来讲,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碎,普通随着流年飞舞的流萤,清若无物。

    在这样漫长而安静的夜晚,格里菲斯难得空闲,便不由自主的回想重生之后,他所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在脱去了那份显赫的力量之后,在从前许许多多看起来稀疏平常无关紧要的事,苦恼也好,流浪也好,欢快也罢,都被赋予了更多不同的东西。就像有什么人在年华里不动声色的刻下痕迹,渐渐成长为令人心惊肉跳,刻骨铭心的繁茂夏至。

    这样的矫情又让大妖念起今晚的雪,虽然偶尔冰冷,至少回忆起来是安静的。

    第二天,花爷从皇后湖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吧台上醒来,衣衫凌乱,身上的钱包也被人拿走了。他抬起手眯着眼睛看了看日上三竿的太阳,冬日的风让宿醉的男人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

    同一时间,格里菲斯与德川家的家主德川光正坐上了飞往南越的航班。

    ……

    ……

    一月底的南越谅山市。

    受季风的冷空气的周期性变化以及地形等因素的影响,这片南越北部的城市形成了四季分明、气候儿复杂多样、各地温差明显的气候特点。

    此时的谅山市刚刚结束了长达五天的细雨,冬日的阳光升起来,普照大地,像一团毛茸茸的橘子。

    阮氏杰是谅山市海狗帮分堂的一名跑腿小弟,本是社会上闯荡的无业游民,但因为与这里的堂主有些沾亲带故的,恰逢无钱可用,便狠狠心跑了偏门。

    而实际上入黑社会并不如许多人想的那样整天没事做,拿着西瓜刀什么的街头巷尾的火拼,刀刀见血,拖着肠子还不忘喝骂。叼着烟挨家挨店收保护费倒是有,但更多的时候,生活并不比普通人刺激到哪去,甚至有的兄弟是自己开门做生意的。

    古语有云,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阮氏杰的幸运在于,他刚进了黑帮,便进入了谅山市鼎鼎有名的海狗帮。所以,一直到现在,生活平静无忧,经常穿西装打领带的,偶尔会自我错觉进入了中流甚至上流社会。

    五六年前的海狗帮,与南越茫茫多的众帮派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后来时来运转,听说是换了个雄才大略帮主,才开始大肆扩张吞并直到现在的规模。

    那帮主的名字叫做钢手,具体的真名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大有来头的人。他来南越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像麻杆一样随时要倒的‘同伴’,双眼深陷,一副重度瘾.君子的屌丝样——在阮氏杰看来,也只是个拖油瓶罢了。

    钢手帮主作为外来人,接手海狗帮的时候,帮里声音很多,当年的纲手帮主也不废话,提刀便杀了许多人的。当时海狗帮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帮主一言不合便一个人把整个帮派的高层血洗了一大半,残枝断腿内脏膀胱洒的到处都是,直杀的剩下的人不敢做声才停止掉。

    这样的战斗力让当时作为井底之蛙的海狗整个有点傻眼,大伙儿畏惧之余,许多人觉得帮主大人应是鬼神无疑了。

    至于之前的那个姓裴的帮主,他自然是消失了的。这种意义上的消失,定然带着否定的色彩,有人讲他死了,也有人说在浩二中泰的房间里面看到过这男人——那时他是被泡在一个小缸里,舌头眼睛和四肢都被挖掉了,活脱脱的受罪。

    当然这样的事,也只是传闻,有人觉得是浩二中泰刻意编造出来的,用来增加自己在帮派内的威严。也有人觉得不然。

    不论如何,大规模的扩张和吞并势必带着血腥,尤其是地下世界这种赤裸着利益和暴力的地方,涉及到钱和底盘,那就要动刀子了。

    那是整个谅山的黑帮最血腥和晦暗的一段时间,在新帮主的带领下,海狗帮疯狂的扩张、杀戮,身边的人伤了死了,然后有更多的人红着涌进来……当年的大家也是真傻,或者说是被忽悠瘸了,说打架抢地盘,脑袋往裤腰带上一挂,提着刀子就去了,真的是豪情万丈。

    不知不觉之间,那个曾经的小帮派海狗帮,已经渐渐长成为一个庞然大物。而在这其中,那高坐厅堂的外来帮主的威势在人们的心中逐渐累积、厚重、具体,这男人形象最终定格在枭雄的层面上——强壮、少言寡语、硬派、有城府、狠……

    当然,这些事阮氏杰是没有经历过的。他加入海狗的时间短,沾亲带故的爬到这个位置,但也常听身边资格老一些的人,以满脸唏嘘的口吻讲这些血雨腥风,前尘往事。

    唯一的一次经历是帮主让人扫荡谅山周边组建的几家新兴势力,大都是华越边境线上的亡命徒,生活不下去了,被赶到了这边。但被海狗盯上,只能自认倒霉,连同老大在内全被俘获了。

    当时那场打拼阮氏杰有在周边稍微摇旗助威,没怎么进去真刀真枪的打。而钢手帮主也没有亲自过来。

    后来这些新兴帮派的帮主被运回总部,几天之后,阮氏杰跟着自己的堂主亲戚有幸远远的看过一眼。前些日子,那些被运送来的口中骂骂咧咧高喊着‘有种弄死我’、‘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或者帮主或者硬汉刺头,那时便相对集中的被放置在一处小仓库里面。

    这些人新出江湖,其中也有极个别混了很久的,没混出名堂,也没怎么建立过势力的。被抓来的时候,胸中尚有草莽匪气,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有人在喊‘有种就弄死老子,来啊,老子混江湖这么久,吓大的啊……弄不死老子,老子回去就叫人弄死你们’云云的。此时,这些人,果然如愿以偿,被弄死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美男的诱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被弄死新兴帮派的大佬死后被放在一个外表被漆成绿色的小仓库内,仓房年岁久远,外面的墙上很多地方在掉漆。屋内的的人被拴住腿,倒掉在房梁上,风干了,死鸭子一般。

    风一吹,还会吱呦呦的轻声晃动。

    这些便是阮氏杰对钢手帮主有限的认知中,最近距离和直接的一次。许多侧面表达的故事传闻阮氏杰也知道不少,大多是神鬼之说,总而言之,钢手这个男人在阮氏杰的心中是如此的难以战胜和高耸。

    而跟随帮主一同而来的另外一个名叫浩二中泰的人,整个帮派的人都晓得他是个混吃等死的混蛋货色。与钢手帮主这种枭雄之人相反,浩二中泰整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小人,比他们还要没有节操的卑劣徒,若放在古代,说不得就要做奸臣妄臣了。

    相对于钢手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浩二中泰这个扯虎皮的角色,阮氏杰还是见过几次的。听人说这人跟帮主大人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也不知是否是个仆从,总之两者的品相能力上相差有十万八千里远。

    回想起每次与这人相见时候的情景,眼窝深陷名为浩二中泰的家伙几乎都在酗酒,嗑粉或者躺在女人的怀里一副醉生梦死即将升入极乐的样子,卑劣而毫不掩饰其卑劣的样子,令人作呕——这人一生之中似乎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这些事情上,他是瘾君子,好酒色,红着鼻子走路醉醺醺的不便东西,还是个万恶的双性恋。

    浩二中泰之所以令人讨厌,除了仗势欺人之外,还有他那过分张扬的的恶性和恶行。

    当然这种恶劣品质并不是背后讲人坏话什么的,那个太初级。浩二中泰所做的事情,总会让人从面皮到心脏感受到这人的恶意。

    记得阮氏杰第一次与浩二中泰见面的时候,是在海狗帮麾下的一家夜总会里。在灯红酒绿的晦涩角落里,堕落而年轻的男女抽着冰,有染着怪异颜色头发的混混抱着抽过了头,摇头晃脑的暴露女子,在晦暗的角落里耸动着身体。

    绚烂的灯光和聒噪的人声歌舞里,浩二中泰坐在相较不远的吧台边上,一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塑胶袋,咧着嘴看着面前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子。

    当那时,眼窝深陷的男人吸着烟,吐出的烟尘喷在对面年轻男子的脸上,烟尘里致命的化学物质拱卫着一大片的空气,也现出浩二中泰的脸。他露出牙齿,牙齿上带着烟斑,在雾气里显出不甚真实的迷幻。

    对面坐着的青年人缩着身体,看起来老实巴交,烟吹在脸上眼睛被迷了,泪熏熏的,也不敢用手挡。但这人实际上也是个瘾君子,算是误入歧途,而且是一个穷到没钱买粉的瘾君子。

    “听人说和贵你新婚呐,恭喜啊。这一粒小可爱呢,就当是我的贺礼了。”

    浩二中泰将烟叼在嘴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个半透明的包装袋,袋子里盛放着些许白色药片,大约有数十片。这些药片通体白色,边缘部位有些许蓝点嵌入其上。正反两面分别写着A、C两个字母。

    那个麻杆一样的男人如此讲话,裂开嘴露出恶心的黄牙用灰扑扑的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小粒药片,抓着对方的手放入掌心,然后用掌心包裹着对方四指合起来。对面的青年人全身发抖,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身子向前倾了倾,一条胳膊伸直了搭挂在对方肩上,动作亲昵,但脸靠过来。

    他将药袋重新提到青年眼前,食指和拇指只捏着包装袋的一角,贴着对方的眼皮,顺着睫毛,晃了晃。

    “和贵啊,这些药呢,全是成色十足的新品。你懂哥的,哥是实诚人,刚吸完,爽上天……”说到这里,浩二中泰有点发黑的眼圈露出迷恋的神情,他回味了一会儿,接着语重心长讲道:“哥哥我呢跟你的交情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些东西呢,你想要,中泰哥都可以给你……你拿去,拿去,不够的话哥这里还有。另外,哥也知道你家里困难,没什么干货,之前你欠的债呢,哥也做主帮你免了……”这瘦长的麻杆形人体龇着黄牙,摊了摊手,仿若在说——你看,哥是个好人呐。

    “和贵啊,你自己说中泰哥对你好不好,你是不是该报答一下哥呢……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感恩、激动、喜庆……这样才对嘛……恩,哥啊,不要多,就一个要求,我们家和贵啊,什么时候把新娘子带过来,介绍给哥认识认识……”

    浩二中泰讲到这里,整个人已经紧贴在青年男子的面上。对方努力正视着那人,脸却下意识的侧了侧。

    这青年人唯唯诺诺的不讲话,浩二中泰也不着急,伸手在青年人脸上拍了拍:“哥讨厌不识好歹的人……”

    然后,细长如同麻杆的男人转过身去带着人走开,五六步之后,他反手扔过来一包东西。嘈杂的音乐和灯红酒绿里,身后的青年人下意识的接住,他看了看,正是那包所谓的‘新产品’。

    这青年人和他的新婚妻子最后如何了,阮氏杰并不清楚。但浩二中泰那人诸如此类的事做过许多,逼良为娼什么的,即便如阮氏杰这样正常人眼中的地痞也有些看不过眼。

    而且这家伙还勾搭兄弟的妻子、妹妹、弟弟之类的,行径恶劣,嗑粉嗑high了,大庭广众之下逼人苟合……

    这样的人放在正常的社会当中,是个标准的人渣败类,被万千人嫌弃的那种。如今的浩二中泰也就是仗着钢手大人的‘喜欢’,为人肆无忌惮。海狗帮上下没有人看的起他,但也不至于因此得罪这种牛皮糖般的烂货。

    好在海狗帮扩张至今,已经到了某种瓶颈。钢手大人和浩二中泰在那之后便离开了南越,听说去还在做什么大生意去了,一年到头例行检查般的回来一两次算是正常的频率。

    好在钢手帮主在离开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位‘飞将’,绰号分别叫做‘飞行翼’、‘铁球’和‘森林狼’,全都是万人敌的类型。阮氏杰见过他们动手,真的吓人,画面跟拍电影大片似的,让初次见识的阮氏杰好几天都没回过神来。

    今年冬天,听说钢手帮主再一次回来了。上层圈子里的人都流传说,最近组织里似乎要有大动作,这样那样的,阮氏杰还够不到这些事的层次,也不知真假,不过也随之心情澎湃便是可。

    但从昨天开始,自己的大表哥也就是这边海狗帮分部的堂主突然告诉自己要整顿这条街,因为最近几天,那个已经在帮派内部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钢手帮主就要从这边经过了。

    所以,从昨天下午开始,阮氏杰便带着三个兄弟已经站了许多个小时。他晚上的时候,回去睡觉,没能睡踏实,今天早晨没敢耽搁太久,很早又过来了。

    好在这条街道尚算繁华,早晨吃粥的行人,挎着皮包的上班族,冒着腾腾白雾的包子店,都给人熟悉和繁华的安定感。

    阮氏杰举目望过去,他之前并不会像如今天这般早起,但心中有事,昨晚没睡好,今日醒来,却也并不感到疲乏。而且这一早起来,迎着初生太阳,沿着街道迎面走来都市的俊男阔少,着实令人感到向上和赏心悦目——阮氏杰,这个海狗帮的小喽啰,他实际上,是个同性恋……

    今日的阮氏杰照理巡查了许久,并没有发现钢手大人要来的迹象,但也并不敢放松。他沿街往前走,到得咖啡店的时候,顺着反光的浅褐色玻璃像你看,他看到了一个纤细而孤岛的背影靠在落地玻璃边上,拖着下巴,单手擎着一杯咖啡,优雅的品着。

    那是一个分外干净而纤长的男人背影,有些难以形容的独特气势,在某个角度的光里,那人的发质柔顺的垂下来,似乎在发光。

    阮氏杰下意识的摸了摸鼻梁,左右看了看,视线的尽头里,行人走在柏油路上,一如既往的穿梭。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歪头想了想,最后信步走进那家名叫‘Alina’的咖啡店。

    “你好,先生,在等人吗?”

    阮氏杰拐过咖啡店整齐的拐角,他来到那人身边,自然的顺势坐下去。这是阮氏杰撩汉子的常用招式,搭讪、聊天,说说星座爱好工作什么的。那人听到问候,缓慢抬起头,然后阮世杰的瞳孔里便冉冉升起了那人的面容……这一刻,阮姓的小混混愣住了,整个眼角模似乎都在放光——这个容颜,这种感觉……

    “是啊,在等人。”多方开口了,笑了笑,如此回答,算不上热切,但声线干脆悦耳。阮氏杰咽了下口水,悄悄拉了拉上身的西装,腰杆略微挺了挺。

    “真巧,我也在等人。”他如此说,便看到对面的那人不以为意的和煦的笑了笑,对方不欲多讲,似乎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托住下巴,重新低下去。

    然后阮氏杰的视线便跟随着那人悄悄的下移,他的视线越过那人的健康的头发和纤细充满美感的下巴,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上……如此的纤细、精致——

    半饷之后,猛地回过神来的阮氏杰轻轻咳了咳,抬眼一看发现对方并未发觉才悄悄松了口气。

    咖啡店里的暖气开的很大,阮世杰心里有火在烧,略微感到燥热,于是脱下外套,把它和身边的手套放在了一起。

    “咳……,冒昧打扰一下,小弟是附近工作的一位高管,那边泛着金边的就是我们公司……观先生的面相并非本地人,是华国人种吗……啊,着实是太唐突了,小弟阮氏杰,性喜结交八方朋友,不知有幸得知先生……”

    “格里菲斯。”

    在阮氏杰闪烁的目光中,那人重新抬起头。他用细长而有些特殊韵味美感的手指下意识的撩拨了下头发,嘴角和眼眉似乎在说话之前笑了一下。那骤然绽放的弧度,让阮氏杰感动窒息。

    “我美吗?”有声音突然如是问。

    “美,什……什么……”阮世杰结结巴巴的回答了,但名为格里菲斯的男子却仿若忘了这言,并没有深究下去。

    之后的对话倒是没什么营养,阮氏杰知道对方似乎在等人。他其实不在乎那人所等待的对象是哪一位,此时能坐在对方的对面,便让他感觉满足——他感到久违的心跳加速。

    这就是爱情的韵律……

    他如是想。

    半个小时之后,Alice咖啡店里走来另外一位年轻的男士。这人带着黑色眼罩,右边的眼睛被蒙蔽住了,但即使如此,仍旧可以看出对方在带上这块黑色的家伙之前,同样是个英俊出尘的人。

    这人的名字,阮氏杰没能打听到。他是个很冷漠的家伙,带着眼罩,感觉有点非主流,走过来,带走了名叫格里菲斯的那人。

    男子叹了口气,这着实让人失落惋惜了。

    海狗帮的阮氏杰向着玻璃靠近了一些,毛茸茸的雾气后面,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拉拉扯扯的关上门。那轿车发动起来,向着前方缓慢的走。

    然而,不久之后,黑色的轿车后车窗子摇晃下来。那个长相华美的人坐在那里,不知何时手上竟带上了一副款式精致的纯白手套。他伸手探出窗外,目光复杂的往这里看了一眼,吸了口气,扔下一张东西……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长街之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阮氏杰从咖啡店中走到之前汽车离开的位置。

    他弯下腰捡起一张飘落在地上的卡片,款式是名片,但比名片要干净整洁的多。阮氏杰看到上面写着格里菲斯的名字,其后留有电话,歪着脑袋想了想,不久之后便开心起来。

    但眼下他在值班,格里菲斯刚坐车走,也不是打电话的最好时机。便喜滋滋的将卡片放回口袋里,精神抖擞的沿着街继续来回走——今日一整天,果然又没能迎接到钢手大人的到来。

    这样的巡逻持续了大概三天的样子,在第三天的傍晚,当毛茸茸的冬日暖阳降下温度,渐渐西斜的时候。装载着钢手大人的车子终于姗姗来迟的,缓缓驶入了这片街区。

    作为负责这片区域安排和排布的阮氏杰提前得到消息,布置好了这片街道的安防。他的大表哥堂主有过来反复叮嘱,不久去了更前面的地方,亲自接送人去了。

    但钢手大人并不喜欢排场,他来到南越大概有一个月左右,此时乘车过来,是一种例行的巡视,当然其中也隐含有一些敲打的味道。

    钢手帮主一行十五六辆宝马车相对于他的身份算不得寒酸,仗阵做成这样,是给人看的,倒不是为了炫耀。

    阮氏杰安排了手下的几个人穿着西装站在街道的两旁,他本来准备了墨镜,还有一些欢迎的词和仪式,都是找人设计的。但大表哥堂主说不用,帮主钢手只是经过此地,不会呆太久,最后落脚的地方会是分堂那边。

    夕阳西下的谅山市不知名的街道上,人流并不充分。他们在更外围的地方有被梳理过,此时显得稀疏,方便车辆的同行。

    不久之后,阮氏杰便看到长街的尽头,十五辆纯黑色的宝马车在夕阳的光辉里,缓缓的驶入进来。过道的两侧淅淅沥沥站着穿了黑色西装的人,气势十足,有排场,阮氏杰正是其一。

    作为谅山最大的黑组织的一员,阮氏杰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大部分集中在相对于普通人,更加宽松的行为体制上。简单来讲,就是与其身份地位相称的为所欲为了。

    当此时,钢手乘着四五辆黑车缓缓驶入这条街,他穿着西装站在路边迎接,因此感到与有焉荣。这种感觉或许是长期的优越感所产生的归属认同感,算是从侧面上烘托出海狗在谅山在块地皮上的位置。

    在这虚幻,难以捉摸的荣誉感之中,阮氏杰挺胸收腹,不久后却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挤过来。他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去,身后是淅淅沥沥的人流,他瞪着眼睛一一扫过去,徒然间愣了下,因为毫无防备的,他又看到那张在咖啡厅里遇到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出现在了距离其侧后方的位置。当阮世杰转头望过去的时候,那人正惦着脚,透过行人和护卫的封锁往前方看。

    “格里菲斯!”

    阮氏杰情不自禁惊喜的叫出来。

    那人在噪杂之中没听清楚,似乎感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有些疑惑的偏了偏脑袋,转过头来。

    “啊,是你,阮兄弟……”

    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同样有些意外的看着路边穿着西装的男子,这人正是数日之前,从咖啡店一别的阮氏杰。他似乎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行人被他和手下的人控制着,行走在规定的路径和范围之内——真有一点权势在手的样子。

    自从那日匆匆一别之后,阮氏杰是曾经试着联系格里菲斯的。对方在临走之前曾经留下从窗户里面扔下过小卡片,卡片上面写有电话号码。阮氏杰尝试拨过几次,大部分的时间是没人接,接通的时候却是一个自称‘薛亦杰’的傻逼,满嘴的土腥味。还说什么‘张店HK区一哥’‘再骚扰我一拳拳打你去火影’云云,真的是有病。

    过分的是,最近这家伙还有主动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意识你妹,土鳖……

    与格里菲斯的这份‘露水姻缘’阮氏杰本想大概就这样没有结局了,可能几年之后,会与另外一半说起,算是一种回忆和躁动吧。

    没想到,阮氏杰的这种忧伤感悟才升起没有几个小时,只一转头,格里菲斯那张精致而写实的脸便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眼睑里。于是他赶紧摆好姿态,清了清嗓子。

    “格里菲斯先生又见面了,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有缘……恩,先生来此,又是要等人吗?”

    那人一如既往的笑了笑,随口‘恩’了一声。

    上一次在咖啡店的时候,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似乎也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上次也说是在等人,最后等来的是一位独眼的冷面帅哥。在阮氏杰看来,格里菲斯那一次的等待,是等到了来人的。

    恰在这个时候,搭载着钢手大人的十五辆宝马黑车最前面的一辆已经行驶过来。那车速度不快,还好第二辆车子距离这边还有些距离。阮氏杰只好正过身子,腰杆挺了挺,护送着那车从身边过去。

    格里菲斯的视线同样随着黑车缓慢移动,他看了一会,想了想,失去了兴趣,眼神转移到更后面的车子。

    “格里菲斯先生似乎很爱等人啊,不知道这次有幸让先生等待的是哪一位呢?”第一辆黑车驶过之后,阮氏杰利用第二辆车子还未能行驶而来的空窗期,没话找话,半转着身子询问道。他此时的体态和面容端正,看起来像是在执行护卫和监察任务,姿势看不出在撩汉子,明显是不愿落人口实的。

    “钢手啊……”

    对方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格里菲斯说的理所当然,以至于半晌之后,记忆开始连贯的阮氏杰才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谁?!”

    然而他的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为其解答了。因为就在他话音刚落,似乎是有些错愕的转头询问的时候。一声巨大的震动‘轰’的一下炸花了人的视线。

    紧随着炸响,纷飞的泥土、冰屑在一往而来的狂风和冲击波里哔哔啵啵的飞射向四周。周围靠的近的店铺被爆炸震荡震碎了玻璃,哗啦啦的玻璃晶体颗粒散落一地。然后又被不知从何处而起,迅速蔓延而来的冰面全然覆盖住。

    另一方面,已经从阮世杰身边走出去接近十米距离的第一辆黑车在这声爆炸之中被什么东西给整个压扁,车里的人未能及时撤离,就被硬生生压成肉酱。

    阮氏杰守护的这条街道并不太宽阔,只是由于饮食和多元文化的昌盛相较其他地方更加繁华而已。由于这条街道今时今日的地位和相当的文化传承,在本地人的观念中,这里似乎成为这一片地域底蕴与文化的代表,算得上是一处小名胜。

    很显然,安排纲手行程路线的设计师考虑到这一点,希望给好不容易回归一次的纲手帮主留下深刻印象,含蓄而富有深意的选了这处路段,并且在黑车行过这条街之前,已经疏散过人群,令车中之人的视野和车辆的出行显得宽敞便利。

    但当第一辆黑车行到接近街区中段,其街道的下水道井盖却突然爆炸,直接炸翻了停靠这路边的一辆液氮运输车。

    那车子被炸翻之后,巨大的椭圆形的液氮容器刚好砸在路过的黑车之上。黑车被压扁,随后液氮罐子也炸裂开。

    泄露的液氮抽干了附近空气的温度,一层层的冰晶包裹了车子,覆盖住整片地面,随后凝结成厚厚的冰层,向着四周延伸。不一会儿之后,街道的地面上,墙壁上,两侧的店铺,甚至玻璃上都攀满了散着白气的冰霜。

    这徒然的变故也几乎将阮氏杰包裹进去,爆炸响起来,他还在纠结‘钢手’名字的事。然后水泥、石块、碎报纸和成块成块的冰晶夹杂着狂风便狠狠的压过来,阮世杰悚然而惊,下意识的退后,手肘抬着慌乱护住头脸。

    他后退着与那个惊艳的男子擦肩而过,对方沉静的抬着头望着某个方向。冰层在此间蔓延开来,如触手般覆盖冻住了一切,一个未来得及跑来的路人被冰霜追上,抓住了脚踝,被整个冻成了冰雕,其奔跑的姿态和焦急的面庞栩栩如生。

    代表着死亡的冰晶瞬间冻住了几人,仍旧蔓延,人群发出尖叫,四散退后。阮世杰一边奔走一面转头后望,他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逆着人流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的漂亮马丁靴缓慢的立定在那里,人影错落的与其擦肩过去。下一秒,晶莹而恐怖的冰晶蔓延而来,到的他的脚下,堪堪停住。

    这一瞬间,放眼望到了一切的阮氏杰的脑袋‘嗡’的一声似乎要裂开。他的意识还没能反应过来,一股悲哀的情绪却在思想触及原因之前弥漫住他整个神经系统,半晌之后,他表情痛苦的瘫坐到地上,神情绝望的又看了一眼自己所负责的街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完蛋了……

    然而,今天真正的风暴,才堪堪开始。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铁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百米外的商贸大厦的楼顶上,缠绕着细小霓虹的灯的巨幅招牌更上面的地方。一个带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单脚踩在大厦水泥护栏的边沿上,他的右手从边上提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似乎是枪械部件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拼接起来。

    大概二十秒过后,德川光正站在大厦的边沿,俯身向下看。楼顶之上,西风正烈,吹的男人的长袍咧咧作响。大厦的楼层之下,混乱蔓延,人群惊声尖叫,有人从黑车中走出来,左右张望。德川光正顺手扛起一杆刚刚组装起来的RPG,眯着眼睛虚虚瞄了一下,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黑色的烟尘像是飞机行过天空时留下的痕迹,扭曲着钻入第十五辆黑车也是黑车车队的最后的一辆私车之中,将它整个炸翻。黑车之中的人没能在骤然而来的袭击中幸免,瞬间被炸的血肉模糊,残破的断手冲破了玻璃,飞出窗外。不久之后破裂的油箱引发了第二次的爆炸,火焰和浓烟滚滚,街道后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德川光正神色平静的又从边上排成一线的弹药库中单手抓起一枚火箭弹,装入炮筒中。他眼神虚晃,快去扫过战场,锁定了目标。食指动了动,一行黑烟从他的胸前发射出去。

    然而,此次德川光正显然运气不好,轨迹飘忽的火箭弹错过了目标车辆偏出去,撞在了黑车旁边的石凳上,把那石头和其后的铜像炸的碎块纷飞。

    黑车的车门被碎石片和爆炸的余波击中,薄薄的车门星星点点的凹陷下去。车窗也碎了,只是不知是被爆炸的余波震碎还是被纷飞的碎石击碎,索性其内的人完好无损。

    德川家的家主偏了偏脑袋,他表情平淡的拿起第三枚火箭弹,推入炮膛里,余光之中,星星点点的闪光从下面亮起来,他将手中的炮管猛地扯开向一侧,轻声嘟囔了些什么,随后躲入掩体的后面。

    此时,场面之上剩余的黑车尚且有十三辆,车中之人是钢手花费了数年心血培养的精兵骨干,经历过极为严苛的挑选训练与淘汰,此时骤然招受了变故暗袭,便从车内第一时间跳下来。灵巧的躲入车子的侧面,或是打开车门作为掩体,从车子玻璃窗口里,对着德川光正做出了正面而激烈的反击。

    一大片的火力乱打之下,这位天才的家主即使小范围战斗能力强势也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他弓着腰移动了位置,一手拖着炮管,站起身来,抽空向下又给了一发……

    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行动之前有做过调查,知道此次车队的规模配置,以及纲手的习惯为人,知道不能善了。此时从暗处跳出来,是要人死的。

    所以不久之后,正当纲手一方凭借着强势的火力渐渐控制住局面的时候。两侧商铺、楼房和居民楼里陆续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有数量不明的大汉从窗口后面走出来,端着枪,甚至手炮对着被堵在街道之中人群尤其是以黑车为掩体进行躲避的人,一通惨无人道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

    此时在原本在此街道往来的游人彻底的混乱了,惊叫着乱走,有些人被机枪扫到,倒在血泊了,有些躲在店铺里,趴在地上,偶尔被爆炸和战斗的余势波及,露出惨白而惊慌的脸。然而小街的人流密集,枪响之后,仍显混乱。

    在此时,有人混在人群之中向着黑车后面的人开枪,黑车一方有几人不查,被当场射死。但对方伶俐而果决的反击也随之而来,扫倒了一片行人。

    混乱的枪炮之中,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手,现在大厦顶端的男子灵巧的闪躲腾挪,时不时扔下一些类似手雷和震爆弹之类的东西——长街之上,有一个梳着大背头看起来是个成功商人的中年男子被射中了大腿,痛苦的倒在地上,缩着头颤巍巍的掏出手机,他似乎在试图打电话求救或者报警。随后他身边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端着一挺机枪,眼睛冰冷的望向躲在暗窗之后的敌人,迎面踩在中年人染血的颤抖手指和手机上,‘咔嚓’一声碾碎了。

    这人带着墨镜,表情冷漠至极,踩着中年男子的手,提枪便对着不远处大厦喷射出一大片的火蛇。灼热的掀飞弹壳如洒豆般跳跃着,颗颗砸在中年男人的身上、肥硕汗沉的脸上……

    他下车之后,又从车上走下来两名男子,同样是黑色西装和黑色墨镜的打扮。三人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又有一人压抑了枪口向着某处火力点压抑过去。最后的一人也是在四处观察过之后,转身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同一时间里,一个身形结实伟岸的男子缓缓的从狭小的车壳里走了出来。

    “钢手先生,请走这边……”

    天空之中子弹的轨迹和冒着黑烟的手炮在人的头顶上疾驰,子弹划过透明的螺旋线道在空气中纵横交错,落光了叶子的路边槐树被打的枝干摇摆,骤然折断。花坛的石料也被纷然四散的流弹击中,打出乳白色的石屑,纷纷扬扬间,有纤维一样的东西在风中摇曳着,随风而走。

    钢手身边的空间里,同样密布着透明交织的弹道,枪械的火焰喷射,近在耳畔,空气被分割穿插成一道道的线痕。那身量壮硕的男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的视线穿过瓦片和窗沿,射入那些闪耀着火光的角落。

    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被自上而下的子弹打穿了车顶。薄薄的弧形铁板上,细细的孔洞遍布。车内的布置被打碎了大半,内饰歪歪扭扭的,驾驶座上不知何时燃起了火焰,烟尘密布的。

    躲在车后的黑衣人身子缩在车子侧面的阴影里,有一人顺着车身的弧度,举着一只手,手中拿着轻机枪拼命扣动着扳机。他身边的一人已经死了,侧倚在车门上。另外一人则在换弹夹。

    视线拉长,更远的地方,零星的回击和枪声像午夜的烟火般零零星星。有人从车后刚伸出脑袋,便被迎面飞来的子弹爆了脑袋……

    纲手抬着头看着这一切,火光和烟尘中,他暴露在光中的一侧脸面,古井无波:“飞行翼、森林狼,去处理一下……”

    健壮的男人立了一会了,随即脚步不停的向前走,他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些话,那身后的黑衣人有两个顿了顿,显然是被称为飞行翼和森林狼的人,就地停下来。随着纲手平静却不容置疑饱含威严的声线之后,他们弯下腰,轻轻鞠了下躬,随后向着一处战火交织的方向走去。

    两分钟之后,钢手带着最后的那名黑衣人借助树木、绿化带的遮挡,移动了数十米的距离,转移出了火力最为集中的黑车附近的地带。

    他回头望了望,浓烟之中,人影幢幢,空中的子弹雨倾泻飞驰,却已经小了许多。

    不远之处,建筑物方正的阴影里,有黑点在跳跃闪现。与此同时,三十米开外的商城上,有人撞碎了玻璃,从空中掉下来。那人头上脚下,身在半空双手在腰间掏出手枪,对着碎裂开来的窗口一阵砰砰砰砰的急射……

    混乱的枪炮声从长街的首端响到尾部,此起彼伏的尖锐破空声里,钢手和手下最后一名黑衣人迅速突破徒然冒出头的敌人的防御,靠近长街的边沿。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阁楼或者建筑之上的枪手注意到这边,枪炮挪移打过来,身边那个名叫铁球的黑衣男人只身挡在钢手的侧边上,迎向了飞射而来的子弹——他双手护着头,身体紧绷成一个奇特的形状。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的子弹打入其肌肉皮肤,发出噗噗的响声,好像射到了一块软铁或者硬橡胶上。

    这个人以如此姿态护送着钢手走了一阵,那雄壮的人影走的稳重而挺拔,脚下步伐未变,始终不徐不缓。但护在其边上黑衣的铁球身上的西装却被打穿了,头发凌乱,有些狼狈,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有些凹陷的肌肉。

    铁球这人应该是偏向外部防御的能力者,大概是结合自身特点同时辅修了一些硬气功,从数百米外射来的子弹对他而言倒并非致命。

    他护着名为纲手的中年人又走了一阵,到的某处花坛时候,白日毛茸茸的天光从虬枝的缝隙间漏下琐碎,其间又有一簇子弹射来,一些打在地面上,另外一些打在路边的铁栏杆上,咚咚直响。

    铁球脸上的眼镜被金属的跳弹波及了,黑色墨镜的左边镜片和镜架被打烂,消失掉了,只剩下右边的部分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

    他并不以为意,并不去管,脚腙倒着后退,不久之后,那些子弹射来的地方便被黑影光顾,渐渐消掉了声响。

    更前面的地方,一辆压在黑色轿车上的液氮运输车被厚厚的封在冰层之下,它倾倒了,在冰层里车辆正呈现出倾倒落地又因为惯性再次翻转了一半的姿态,冬日的阳光透过狭小的天际线照下来,闪闪发着白光。

    整片长街的前半段,虚幻的白色冷气像是玉质般轻渺渺的飘荡,冰块之后的景致一片朦胧,隐约有人流和车辆在透明的白气里影影绰绰。

    在比较靠近出口的位置处,从事故之初便陷入了僵硬状态的阮氏杰看着那个雄壮的身影在战火和硝烟的背景里,徐徐走来。他是海狗帮的成员,听过关于纲手许多的事,此时有些东西有些记忆和情绪涌上心头,阮氏杰躲在一处花坛后面,身体下意识的有些颤抖。

    很显然,这一次针对于海狗帮,或者说针对于纲手的蓄谋性袭击从一开始便拉到很高的格调上,对方是专业的团队、组织,动用了枪支,手炮还有RPG,随车而来的海狗精英还好,骤然遇袭,不至于六神无主,甚至可以强势反杀。但类似阮氏杰这样的分堂普通成员,这些市井间的小地痞,身上纹的花花绿绿的,手中拿着的,大部分却是西瓜砍刀之类的原始东西,放在当下,就有点不够看了。

    空中有致命的子弹和黑烟在飘,尖锐的破空声和叫嚷刺透人的耳膜,阮氏杰鼓足勇气连滚带爬的挪动了身子,从花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不远的地方,一队脸上涂着迷彩的男人手里端着微冲,有一人胸口上挂着弹链和手雷,口中叫嚷着声音,小跑过来。

    钢手大人不闻不问仍旧向着这边走来,他身后名叫铁球的男人转头向那边望去,肃杀而紧张的气氛里,他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脚步渐渐慢下来。最终,他转过身去,向着那些人迎面走去。

    随即下一秒,枪声和人的呐喊从海狗帮主的宽阔后背传过来,有光和风声从其宽阔的后背漏出来,将他缓慢走来的身形衬托的模糊。那男人的头发一丝不苟,没有毫厘慌乱,只是被其肌肉撑住的仿佛要爆裂开来的西装下摆,在夕阳和爆炸产生的劲风里,咧咧的响,平添了一股淡然与残酷。

    然后就在此时,在男子一线相连的阁楼顶端,确切的说是一家超市大厦的顶层,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站起来。他在逆光里歪了歪脑袋,随后从地上缓慢的捞起一只‘大铁管’,扛上肩头。

    下一秒,他扣动扳机,浓厚的黑烟划过空气,街道正中央一辆黑色宝马轿车连同其身后躲藏着的人,被整个炸飞了。

    阮氏杰用手挡住因爆炸而吹来热风,顺着烟尘的痕迹角度望上去,毛绒绒的阳光里,现在楼层之上的纤细人影令有些出奇的熟悉,似乎正带着一条黑色的眼罩。这条街区的负责人阮氏杰先生见到此景,眨了眨眼睛,他捂住脑袋回想,大概两秒钟之后,记忆开始复苏……

    “这人……他,他是……”

    他是格里菲斯的‘小情人’嘛,那天在咖啡馆的时候,就是这人霸道的出现,横刀夺爱载着格里菲斯走掉的。只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男子,在这种场合之下,肩膀上扛着重达五十公斤的火箭筒,纤细与粗犷,如此的违和感和焦点感,还是却让阮氏杰不安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一处安静的咖啡馆里,一个端着杯盏的美艳男子,笑容随意浅淡又漫不经心的言语——我在等人啊……

    这些电光火石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交织,阮氏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抽了口凉气,他下意识的喃喃出口。

    前方之处,火焰的爆炸和硝烟味道飘散弥漫,如盛大而危险的背景。但视线之中,记忆之中的那人已经施施然从不远处的花坛树下走过去。他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的,侧脸一如在咖啡店里所见一般,精致而平淡,与夕阳之下迎面而来的光与火交融成某种难以言喻的形状:“格……格里菲斯!!”

    ……

    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的大妖格里菲斯绕过了花坛树梢,走上前去,拦住了钢手的去路。

    他是负责最终狙杀的人,或者说做查缺补漏之类的工作也比较合适。钢手会往这边来,于计划来讲,在情理之中,毕竟炮火的覆盖范围有轻重缓急——但如此这般闲庭信步的脱困,甚至至始至终都未有亲自出手,这一份底蕴,还是有些令人心惊。

    “此路不通啊,钢手先生。实在抱歉,我今天……要弄死你。”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杂鱼该有觉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闻此言,海狗帮的帮主纲手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被接连打搅甚至偷袭暗杀,虽然这对其来讲,或许并不在意,只是些无关痛痒的杂鱼罢了。但类似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杂鱼多了,也着实令人厌烦。

    在这个时间里,他抬起头来,眼睛迷住。细小而多肉的眼缝中投射出的光芒是冷漠和些许的不耐烦。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哪里来的小鬼……”

    嘴唇蠕动间,体魄若雄的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他是如此的大人物,在这片脚掌所矗立的土地之上,有无数的人仰仗着他鼻息。

    滚开吧……小鬼,不要自以为是——

    那高人一等的气势铺张开,连同他经年积累的杀意,似乎连脚下的灰尘都受到感染,随同着废旧的报纸、扬尘,在其脚下形成一圈圆形的涟漪。而在这个时候,那被人轻视,称之为小鬼的格里菲斯只是往前走,他不言不语的,嘴角的笑意褪尽。这人身姿笔直,肢体修长纤薄,从某个角度望去,如同一把开了刃的锋利钢刀。

    距离拉近,冰冷而敏锐的气势衔接里,钢手歪了下脑袋,似乎感受到某些异乎寻常的东西。他的身子正了正,眼神微微缩着,神情比刚才郑重了少许。而不久后,这一份郑重徒然化为狰狞——想要死的话……成全你。

    左腿以右脚肿为轴心,向后缓缓划开一方半圆。名叫钢手的男人身体略略低下,右手伸入后背握住一柄武士刀柄,缓缓抽离。这长刀是幕末义士大田本国所有,刀名七寸光,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刀之一。

    纲手是谅山市地下世界的霸主,即使在强者如林的玄间侧内部,也自有属于他的位置和名望。这种人有数次穿越生死的狂态傲然,看不上这芸芸众生。不过对面走来之人,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气度也不同常人,当下心中蓦然,知晓怕是遇到了厉害同行,但面上轻蔑却更甚了——他纲手的人头,岂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慊觑!

    脚步声渐近,气势与气势的碰撞间,那雄壮的男人嘴唇刻薄,刀锋在掌心里缓缓的滑开。他战斗嗅觉灵敏,刻意动了动身子,避开身后地方枪炮的视角,但眼睛危险的眯住了,如同捕猎前,年壮的狮子。窄窄的视线里,有人红色的日暮希望光中缓缓走过来,那人身姿若铁,敛去了嬉笑,凝神望过来。

    四目相对,双方的身影在彼此眼瞳中刻落住,变得清晰。身体极为夸张壮实的纲手下意识的歪了下脑袋,他感觉到了面前之人的五官所带来的熟悉和陌生感,半晌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睑突的一下圆睁起来:“你……你是格里菲斯?”

    男子半是疑惑半是肯定的声音传过来,对面那人也因为这声音错愕了一秒钟,显然也有些惊异于对方认出了其真实身份,但脚步却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他沉声回答道:“正是在下。”

    “既然是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恕我之前无理了。”雄壮的男人裂开嘴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是玄间侧的人,自然知道最近几年大妖与玄间侧所发生的事和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的厮杀与博弈——当然对于玄间侧而言,如今的黑假面,或者说格里菲斯,也顶多算是一条恼人的滑不溜秋的躲在华国和权集驰身后的狗罢了。

    但深知能跟玄间侧叫板,到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所谓格里菲斯这男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甚至可以称之为‘不可思议’——对于这个男人,在纲手的心中,实际上有着间接的触碰和考量。曾经的执行官尼布甲·卡丹与钢手有旧,他撤兵回台岛,格里菲斯将他杀死在那里,挫骨扬灰。还有跟着他训练过一段时间的小徒弟,那个华族的棒小伙子,性格有点倔,实际身份却是钢手的小侄子,发疯似的要跟他来打仗,也死在与黑假面的冲突中了……

    纲手原本是打算将手中的事情料理一番,就要去华国会会那个黑假面还有面前之人的。只是他的职业性质多少让他有点身不由己,再加上格里菲斯的藏身之处一直不甚明朗,一来二去之下便拖到了今天。不过这些事自然积累了仇恨,时间也无法洗刷屈辱,只会暴露强者。

    钢手算不上传统的东洋人,七岁的时候,便被玄间侧带到了东南亚接受训练,但东洋人尊重强者的习惯却是继承了下来的。

    在仇恨的堆积中,钢手开始注意黑假面,注意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他自然不是那种冲动鲁莽之辈,行事为人自有其章法,即使心中想着,总有一天要给这些人颜色瞧瞧,在其脑海里,也只是谋定而后动的一种可能性罢了。

    但如此的考量发生了,在其间,纲手自然是见过包括格里菲斯在内的众多黑假面之人的资料,但如今在此处短街,双方以如此的方式碰面,才让纲手真正触摸到粗糙纸业之外的实感还对方脸上披挂着的分外那层年轻的纹理——而这,着实是令人吃惊的事。

    “这大概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吧”,纲手如此想,脑海里升起感慨,只可惜太年轻了些。若是再年长几岁,再给他几年时间,其实力怕是要……想到这里,纲手微微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随后这神色褪去,又兴变得奋起来:“如此,便留你不得了……”

    与此同时,视线转回长街交火的众人——街道中央和后方的枪声渐渐淅落,剩余的十三辆车子在此时只剩下六辆,这其中也包含了钢手自己的座驾——或许是额外加了钢板,总算没被打成火球。

    德川光正早在一分钟之前便扔掉了手中的火箭筒,居高临下的,对着下方落单之人点对点的狙除。拼杀进行到这个阶段,大量聚集的人已经死了,狭小的双行道,道旁的护栏和花坛边上遍布着行人或者黑衣打扮的尸体。海狗帮那边,剩下的人大半是精英,站位分散的也开,RPG这种射速慢又笨重的重型武器,倒是不如机枪好用了。

    德川家的家主站在那处顶楼,持枪向下面扫射。树木和柏油路被打的颤动和纷飞间,楼房下面的一些人也用枪打回来,他弯腰转移到另外的地方,站起来接着打,身前的墙壁却被打出了弹孔。

    与此同时,在纷飞的火焰与弹雨之中,两道细长的黑影,灵巧在楼间穿梭着,时隐时现。他们是钢手身边的‘近卫’,被称为飞行翼和森林狼的人。这两人之前奉命去猎杀楼层之间的武装分子,掩护纲手从黑车边上撤走。因为效率惊人,这个时间里已经消灭了一半,而且已经向着德川渐次带来的人的中心点推过去了。

    不过此次德川渐次带来的人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见过血,手里有人命,也知道怎样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所以被森林狼和飞行翼消灭了一部分,知道不可力敌,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便迅速的四散分开,要么隐藏要么占据了地利,相互掩护,短时间内是很难被肃清的。于是森林狼两人在第三次被对方的汹涌而持续的火力逼退之后,便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移到了现在大楼顶上一个人顶风浪的德川光正身上……

    因此不久之后,德川的家主在阁楼顶上被两个精英级别的能力者找上门,暂时缠住了。德川光正啐了口唾沫,也不以为意,只是略略低下头。相隔数百米的地方,格里菲斯已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与钢手面对面的站着,只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然而就在德川光正视线刚落过去的时候,一团椭圆的硕大阴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毫无征兆的猛地跳出来,位置正是格里菲斯脑袋的斜上方。

    这人突兀的出现,正像撕开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半空一般,如同藏身在暗处等到了决死一击的刺客带着凌烈的杀意,凌空罩下——正是之前跟在纲手身边,被唤做铁球的男子。

    这男子身量不高,但皮肤黝黑,骨架周围包裹满了厚厚的肌肉。他三分钟之前出去清理一些不识好歹跑来送死的袭击者,三分钟之后,对方的尸骨已经凌乱的散落在了街道东边偏左的位置,余温尚存。这男人以雷霆之姿,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身后的事,不知道潜行过来,寻得时机轰然杀出。身在半空里,面目狰狞,嘴角裂开,手中攥着的,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死!!”

    男人大声喊道,因为刚刚杀了人,这人的气势和威力仍在。其身材畸厚,接近球形,两臂的肌肉夸张的鼓掌,几乎撑破了西装,配合其暗杀术,威力惊人。

    这异能者从半空跳跃而下,身体破开空气,狰狞狠厉如鬼。他在自上而下的角度上,瞅准了身下之人的后脑勺,身体横略过大片的空间,姿态若展翅的大雕。他双手捏着粗壮的钢管,用尽了全身气力,猛然挥下……

    给我……去死啊……

    黑色的阴影之下,其下方身材修长而纤细的男子恍若未觉,他又向前迈过一步,与钢手之间的距离只有五米多一点,此时抬了头,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对方。

    夕阳的余晖遍洒,晚风从巷道吹来,卷过长街。衣袂在风里张开、舞动,此时此刻,空中之人的身体在钢手的眼睑里倒影出痕迹。后者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那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有话要讲,但最终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长刀紧了紧。

    然后,下一秒。在铁棍即将击打在格里菲斯后脑的时候,徒然之间,一条巨大的环形阴影也仿佛若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者,从藏身处骤然跃入半空之中,直‘咬’向名为铁球的男子——那似乎是一条‘巨蟒’,身体有半米粗细,带着凝重的金属和厚重之感。它破开了坚硬混凝土地面,黑色的柏油路面龟裂间,它从地下冲出来,张开足有半米粗细的血盆大口,对着那半空中的人直接咬住,吞噬到腹内。然后一个闪身,其身躯回落,在格里菲斯的头顶上划过一道半圆弧。

    下一刻,大到匪夷所思的‘巨蟒’其沉重的腹部压在一辆黄色计程车顶部,将车顶整个从中间压扁,压出一个夸张的凹陷。那巨大‘蟒蛇’身躯不停,头部向下猛的一扎,‘咔嚓’一声破开水泥地面,蟒身磁啦啦的划擦过车皮,火星四溅,再次钻入了泥土之中。

    这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那名叫铁球的男人从空中骤然出现,再到那头仿佛来至于未来科技的泛着淡银色金属巨蟒破开路面从地面中钻出来,单龙戏珠般吞掉了铁球,再钻回地面。这中间,只用了短短的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这样短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讲,似乎只够用来眨眼睛。然而当一切以如此节奏势不可挡的推进过来,这些复杂的过程和变化,被硬生生的压缩到一秒钟之内。其因为时间效应所产生的力量感,速度感和冲面而来的爆炸眼球的冲击力,让不远处的阮氏杰几乎吓的瘫倒下来——

    这些人……那条怪物……他们,他们……

    但此时,战场混乱不堪,却没人机会在一侧自言自语的阮世杰了。泥土和碎裂石块的纷飞间,有人的眼睛颇为无辜的眨了眨,那活吞了铁球的‘巨蟒’哗啦啦的涌入地面之下,身体与地表的水泥、石块和倒塌的栏杆撞在一起,轰隆隆的,摩擦出簇簇火星。

    “那……那巨蟒似……似乎是一把锁链……”

    歪倒在路旁的阮姓男子回想着视网膜上还未完全淡去的怪物残影,模模糊糊的想。然而在两条被巨蟒硬生生撞出来的深邃黝黑的地洞更前一些的地方,那名叫格里菲斯已经举步走到了钢手的面前。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黝黑的长刀,刀身弯曲有棱有角的,手柄细长有包角,边线的位置很有设计感,应该是某种科技产品。

    这男人倒提着刀,歪着脑袋,对面之人面无表情的看他。他回望着对方,因此开口讲话,声线淡漠:“此等杂鱼……”

    “丢人现眼。”

    ……

    青羽的苏醒在三天之前,这位寄居在暗窕中的女子或者说是暗窕的器灵自从希尔山脉凝结虚空之茧后,一直在积蓄着苏醒的力量。

    三日之前,她最近再次苏醒过来,脑海中的记忆仍旧不全,不要说在左岸的那段不知道已过去了多少万年的时光,就连格里菲斯为其创造编织的曾经岁月,那些花团锦绣的百世荣华,刚苏醒没多久的青羽也忘记了不少。

    可惜的是,青羽忘记了许多事,始终念念不忘的是对格里菲斯深刻、茫然却又饱含复杂情愫的恨——这姑娘或许已经记不得,自己与格里菲斯的恨意来自于何方,她隐约知道是杀父之仇类似的,但更多的东西,却早已经模糊了。

    格里菲斯见到与自己签订了契约的武器,终于苏醒过来,也是十分的开心。他身为锁链的主人此前有所感应,因此守在暗窕的身边几个昼夜。那女人醒过来,睁开眼睛,思维还没有晕开。在看到格里菲斯的第一眼里,有些久远和深藏的柔情蜜意。但随后她意志清明起来,便对大妖摆出冷颜,来不及清洗的眼角的余光里,早已迫不及待的写满了恨意。

    当然,这恨意或许并不单纯,有更多深刻的东西深藏在里面,但格里菲斯望了一眼,低下头去,沉默下来。

    另一方面,随着青羽的苏醒,暗窕的威力相应的增大,吞噬铁球的巨蛇形态便是在青羽的控制之下完成的。由于青羽对格里菲斯存在着本能的偏见,她的自我意志加深,格里菲斯反倒难以自如的超控暗窕了。

    好在大妖也不是个有强迫症的人,今日如此,其实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既然青羽不喜欢被控制,他索性便放开暗窕,只以主人的身份给她吩咐一些任务。

    拥有暗窕傍身的时候,许多事情做起来确实方便,格里菲斯的攻击手段也多。但在打基础的现阶段,大妖走的线路相对全面,没有暗窕,他还有许多的手段可以用,倒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啰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吞噬铁球的巨蛇,它是青羽苏醒之后,获得的形态之一。或者说这种形态原本就是暗窕原本的能力,力量回复些许之后,可以再次使用了罢了。记得几年之前,青羽划破时空寻仇,刚开始降临的时候,全身上下的锁链形态多到眼花缭乱,又是人形态,又是美杜莎形态的,其中一种便是蛇形态——毕竟锁链的属性像丝线,从物理层面上讲,彼此编织组合出形状并非难事。

    一口解决完了铁球,对大妖素无好感的青羽便窝在地面之下,不再出来。格里菲斯对此有点无可奈何,原本想要让她帮忙协击的,好在无伤大雅。

    钢手是东洋空见流派传人,在刀术上多少会有所建树。根据德川光正提供的资料,这位力斩了他多位亲人的家伙尤擅禅宗,修的是怒目金刚一脉,辅以空见流的刀法,杀人若人间修罗。

    好在格里菲斯在使刀方面多少有点经验,他修的是大妖伦奇之术,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感悟,也将他在刀术境界理解上,推到了某种高度上。

    刀者,凶器。刀术,搏杀之术。在日复一日的战斗,尤其是与顶尖刀客的争斗中,这份刀法才会解开束缚,展现自我,得到真正的温养升华。

    格里菲斯先后见过许多擅长使刀的人,也于他们战斗过,先后有二阶流哉、大和一介等。这些人虽然并非人人是刀法上的大师,但都有着自己对于手中之刃独特的坚持,以命相搏之时,均给了格里菲斯难以言表的感受,各有其绝代华彩的风流与桎梏。

    而此时站在大妖对面的钢手先生,大妖收起体内庞大而博杂的力量,同样打算以纯正的刀术与对方一决生死。以期通过这种方式,令自己渐渐陷入瓶颈的刀法力量,再有突破。

    ……

    “听闻钢手阁下乃空见流第四代传人,尤擅一刀流,斩人无双,在下是敬仰的,”狭窄的长街尾端,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将手中的黑刀慢慢拖至身前,他的另一只手也摸上了刀柄,脸面平淡静定,对着来人。他说了一句话,一字一顿,看到对方的脸面刻板而深重,不言不语,微微撇了撇嘴巴……

    “自古文人相轻,私认为,市井武夫亦是不差的。”拖着刀向前一步:“巧了,在下最近些许时日也在钻研刀术,颇有点心得,自觉已经天下无敌,斩天斩地斩空气,今日特地来找空见门的钢手先生讨教,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才是……”

    这人嘴上说的狂妄,纲手也自不会真的相信他已天下无敌的鬼话。但对方口中的语气轻挑,直言挑战,不胜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像是蹩脚的三流演员在朗诵台词,着实可气。

    在像他们这等层面之人物的交锋中,如此言语和怪异行为甚至有些幼稚了,钢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记忆中关于格里菲斯的资料同面前之人缓慢融合……这真不像是一个组织的领袖该有的样子——恩,哗众取宠,乱七八糟的。

    玄间侧之人会对格里菲斯有这样片面的印象,一方面是由于格里菲斯性格确实多变,常常有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的举动,有些甚至于十分无厘头。另一方面则是归功于花爷了。

    在格里菲斯不方便或者穿越的时间里,许多事情花爷是以格里菲斯的身份进行协调行进的。花爷的性格实在讲来是有些随性的,不合逻辑自我矛盾的分裂人性在大妖存在的那个时间点相对突出,这些矛盾点存在于花爷身上,像是某种特质,集中演绎出来,或许让与之接触之人甚至某些朋友感到难以言语的病态。正如那个词所形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

    空见的一刀流强者钢手是从战火和厮杀中走出来的,他手中握着刀的时候,便是人间修罗。所以这男人面无表情的捉着刀,凛凛然如站在世界彼岸隔岸观火的样子,他要砍碎这人间虚妄。

    修罗之道,生或者死,简单的黑白两面罢了。

    所以长刀在格里菲斯那一句‘不吝赐教’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便猛然斩出去。对面的那个纤细的人影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黑色的刀子迎面挥上,‘咚’的撞在了一起。

    一刀之威!——撞击的余波像是刺耳的蜂鸣嗡嗡的传出去很远,尖锐的啸声似乎震荡起了空气的余波,震碎了周遭的玻璃,连来不及捂住耳朵的行人都被这尖锐的声线震荡的耳朵流出血来。

    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驾着刀压近来,逆着光笑着似乎说了些什么,对面身体雄壮的男人面容和眼神像一滩死井的水,他的唇纹扯了扯,粗犷的皮肉晃动,吐出两个字:“啰嗦。”

    二字之后,刀光便像车轮般滚动过去,切出大片气浪。两人的动作很快,手中的长刀幻化成一片片的影子,像是盛开的花朵,开足了马力,撵的火星四溅。

    纲手和格里菲斯的身影在那些线条间时隐时现,男人与男人的动作交织在一起,撞击开来的火花在两人之间星星点点的洒落。远处的阁楼上,有狙击手抬着枪望过来。他眯着眼睛瞄了许久,没能找准时机,额头上汗液遍布,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反复的松开、握紧。

    长廊之外,有人声传过来,隐隐约约的让人听不清楚。天光倾泻,遍洒夕阳的宁美,琉璃瓦上的微澜,若暮年里雍容的和静。但宁静的光里有气浪翻飞,街道两旁的柳树在那片移动的刀光里被切割碾压。无数柔软的枝条被斩断,飞在空气里,瞬间又被刀光切成无数细小的断条,如雨般落下来。

    又是一次轰天动地碾压天地的对轰,两人的如胶似漆的交手骤然一分。格里菲斯手握着黑刀静立不动,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做出挥砍的姿势。另外一方面,一刀流钢手单手持刀,左手压在右手手腕上,整个人在某种大力道之下被压退,粗壮的双脚耕梨在地上,留下五六米长的划痕。

    远处的阁楼顶上,名为飞行翼和森林狼的男人也在与一名带着黑色眼罩的年轻男子战在一起,后者年龄看起来不大,但动作老成持重,举手投足间,有迫人威严。一人对付两人,仍显得游刃有余,不过即便如此,想要短时间内拿下两名训练有素合作无间的能力者,怕是有困难的。

    与此同时,在这些乱像发生的当下,街上淅淅沥沥的枪声还在响。一颗手雷砸破了窗沿玻璃,掉落人前,轰然炸响。有人‘啊啊啊’的喊叫了,拿着微冲从建筑楼里面走出来……

    于烟尘火焰中,格里菲斯脑袋微微正过来,他看了一眼对面重新立稳起来的纲手,张开嘴巴发出‘哈’的声音,嘴角勾勒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弛的箭矢向着另一方面,那雄壮的身影再次冲去。

    刺耳的金属扭曲、挥砍的声音、倒旋的人体和红色的天光在天旋地转里迸射、激荡,柔弱如女子的夕阳里,两者的身影被从脚下拉扯出十数米,骤然接触的动作若鬼般突兀、诡傑。光暗交错若皮影戏的残影里,躲在花坛之后早已经被吓傻了的阮氏杰双手抱着脑袋,下意识的缩着身体,凛冽的风声里,他听到名为格里菲斯的男子现在光的对立面,森然如鬼的讲话:“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铛~铛~铛~铛~铛~

    “再快点,再快点……”

    铛~铛~铛~铛~

    “左边,右边,左边,左边,你太慢了钢手……”

    在这样的声音里,让雄壮如凶似虎的男人被打的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他大吼一声,用力横劈开一片天地,前者向后跳了一下,单手摸了下脸,随后欺近过来,再次提着黑刀将纲手压制住。

    “左边!!”

    那人再次如此叫嚷着,已经有些许喘息的钢手满脸横肉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他的刀法与气势相合,十分厚重。此时便被那人的声音搅扰,脑上的青筋搏动,钢手猛地张开怒喝:“啰嗦!你闭嘴!!”

    他再次如此讲,然后下一秒,一柄黑色的刀面从左面而来重重的拍在钢手的侧脸上,势大力沉间,男子被刀面拍的情不自禁的歪了歪脑袋。

    钢手手中的名刀轰鸣顿时停顿住了,他保持着歪脑袋的姿势,脸面的神色里还保存着某种惊诧和不可思议。男人的皮肤黝黑,此时左边的侧脸上,一个长条形的红痕正渐渐的浮现出来——他,纲手,竟然在战斗中被人用刀背抽了脸……

    与此同时,格里菲斯倒是分外老实,没有趁机做更多的事。他倒捉着黑刀,摸了摸鼻梁,无辜的耸耸肩:“我告诉你了啊,左边,左边,左边……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他的声音这样悠悠的讲,大概两秒钟过后,玄间侧的钢手大人回过神来。他用拿刀的那只手分外生硬的摸了摸脸颊的淤痕,面上的表情和眼底的光彻底冷下来:“你……很好。”

    对应这样的话,格里菲斯也只是‘呵呵’笑笑,并不做反驳。然而与此同时,对面的男子已经立起了刀子,传承至幕末义士大田本国的七寸光被以某种怪异的姿势,扶上额间。

    一瞬之间,异样的铁血和朽败的气息猛地扑来,男人的左眼和右眼在名刀之中映射返照成冰冷冷的四对,如同传闻中生于血海的阿修罗——他要以生平最强姿态,将这个敢于侮辱自己的家伙,送去地府!

    “奥义,棘轮真血”……

    空气里,仿若有这样的声音扩散,那声音像是一片红色的海,钢手骤然之间动作起来,带动因为力量和厚重而起的残影——他的动作其实并不快,却仿佛带着众水的力量,如潮汐般涌过来,密不透风,势不可挡,令人窒息。

    同一时间里,这男人手中名刀七寸光和男子的眼神杂糅在一起,冰冷而血红。他猛然一个横溢,刀身直斩而下,长刀和双目在空气中拉出道道红色光芒。这正如深夜疾驰而过的亡命快车那过弯时候后尾灯所攀扯出来的痕迹。

    然后这众水沉重的压力、光芒和更多零碎的东西‘铛’的一下重重押扯在对面那身材纤细的男人身上。这人抽出黑色的刀子举手打回去,红光将他包围住,两三秒钟之后,那人略显慌张的声音连同着不绝于耳的金属交击声从刀光之中传出来,有点像是隔着玻璃。

    “好快!好快!好快!好快!!!住手啊,受不了了,要被砍了呀,不要呀,好快啊……额,右边。”

    此人这次讲话的时候语调激动,在说‘好快啊’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些许的诧异愕然,以至于即使没有身临其境让人只听声音都会感到迫切的危机感。

    然而,当他讲到‘额……右边’的时候,情绪反倒平常。这与之前的激动形成一些反差,就在人听其声音,因此诧异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刀面从钢手的右侧平空侧过来,毫无征兆的,‘啪’的一下乎在了其脸上。

    空见流的传人钢手阁下的脸颊顿时整个向着另一侧歪去,画面重现,情形与之前何其相似。以至于他的动作又一次的僵住了,双手握住刀柄,手中的刀高高擎起来,都忘了下劈。

    格里菲斯灵巧的退后了一步:“啧啧,怎么不长记性呢”。他边摇头边叹息:“都说是右边了啊……”

    这样的话自然只是马后炮,在那样的光景之中,又有谁会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真能穿透了刀光和奥义,打在人脸上呢。

    而且用刀背打人,实在不是个好习惯,这里面多少含有侮辱轻视的成分,毕竟能用刀背打人,便可以用刀刃砍人。格里菲斯在对方全力发挥的时候,做了这一点,而且还是两次。也能分分钟砍了纲手两次。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强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发湿漉漉的散开,有一半搭在男人的脸上,狼狈异常。钢手的眼神有些涣散,侧脸微红,他手中的七寸光还散发着‘奥义·棘轮真血’的高温和白气,蒸腾着,不曾退却。这人下意识的摸了摸面上的红痕,压抑着情绪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脊柱错位的咔嚓声清晰的传过来。

    大概一秒钟之后,权集驰的钢手先生缓缓收回架势,他左手摊开抚在名刀七寸光的褶皱之上,宽阔厚重的身体和散入光中的阴影若沉默的火山,延展开去——男人默然的向前走了一步,脚步前后交叉,他将刀身向前,护住胸口。并非进攻,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对面之人嘴巴里还在碎碎念着一些东西,放在之前,或许又会被钢手先生斥责为‘啰嗦’、‘住口’之类的评价。但此时钢手先生摆开架势,这人用肩膀扛着黑刀,看到那姿态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扑哧的笑开了:“不行啊,这就怕了呀,是不是玄间侧的男人……”

    虽然如此说,擅使一刀流的钢手先生也没有讲话回嘴。他眼中压抑着蒸腾的气势和热血,但被身体硬生生裹挟压抑着,稳稳的按在腰侧刀柄上。这人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过了冲动易怒的年纪,壮如猛虎,稳如母鹿——那个在其面前松垮站立的男人,很强。强到让他感觉不到的强,论刀法而言,他不如对方。莽撞行事,一味进攻的话,必速取败亡。

    这边的守势一成,格里菲斯见对方神态,便晓得对手的决心意志了。他也不在欲言辞逞枪剑,把刀从肩头上端起来,单手摸着刀身,又看了看钢手先生:“既然如此,在下便领教钢手先生的刀法神奇了。”

    青年男子的言语在风中化开,手中的长刀垂立,自然而然的倒扣起来——黑刀的刀尖向下,长刀以格里菲斯的手肘为中心,划过一个圈,动作不快,但仿佛有玄妙的力量从写姿态里衍生蔓延了。以至于,当大妖的旋转刀柄的动作止息,一个由十数把黑刀组成的圆盘形状的刀轮却诡异的浮现在空气之中。

    这是由气势和刀意组成的幻象,黑刀的实体仍旧只是一把,那些幻化出来的刀子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却惟妙惟肖,可以影响人的判断,关键时刻,可与实体完成迅速切换,真正做到了虚实相合。

    这一把由黑刀组成的圆盘刀刃全部向外,均匀分布着,像是镜像般,每一把上面都闪烁着黝黑的冷光。

    格里菲斯不再言语,前跃一步,刀轮推过去,随后无数的刀光密密麻麻的仿若棘轮,旋转着犬牙呲护,笼罩住身材雄厚的男子。那男子在黑刀临体的瞬间,挥动着节节闪烁的名刀,将七寸光挥舞成一团乱麻,像是一个散发着荧光的鸡蛋壳。

    无数的黑刀在砍在‘蛋壳’之上,火星从刀刃与刀刃的摩擦间划出一溜溜深痕。两个男人的身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夕阳下,细腻的长街上,双方的手臂挥舞扭曲成无数的麻线。

    身体抖做一团的阮氏杰躲在花坛后面远远的观望,打斗中的两人夸张而狂乱的‘扭打’在一起,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留下乱七八糟的无序深痕,周遭之物,但凡被波及,均被一刀两断。

    他眼界有限分辨不出此时的战况优劣,两人横推着刀光切过一辆米黄色的面包车,人影翻飞,一阵刺耳的金属尖叫声之后,那面包出租车徒然散落成数千块。它如同积木一般,散落的汽车块滑落成一个圆锥的形状,每一块积木都不超过儿童小臂粗细。双方撕打,一瞬间所爆发出的力量,恐怖如斯。

    然而如此密度的战斗仍在继续着,一往无前的,向前推演。顷刻切开了一角的花坛。

    阮氏杰有些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不是个有多少胆量见识的人,进入海狗帮之前顶多算是无业游民,欺负老实巴交的小摊贩,壮实一些的人不敢招惹,社会青年都算不上。

    进入海狗帮之后,因为有大表哥的照顾,加上那时间的海狗帮势力已经全盘稳固,积威已久,很少有不开眼的帮派不识好歹的跳出来立山头了,倒也没有经历过怎样大规模的打斗。当然了,小打小闹,类似铲除那些华越边境上那种新兴小帮派的事情偶尔还是会有,但讲实话,以海狗帮那般强势的大背景下,所谓的小打小闹,其猎度也着实不高。

    总的来讲,作为海狗帮的一份子,阮氏杰内心里其实是把加入海狗帮当做上班来对待着的——上班下班,打卡拿钱……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阮氏杰晓得作为黑社会的份子,必然会面临打群架啊火拼之类的情况。他的身体并不瘦弱,不太虚这个,也有做过相应的心理建设。

    这位年轻的海狗帮分堂堂主面前的红人,他实际上有在秘密去健身房,锻炼着肌肉,还有请人教授散打。这一举动从去年的十月份开始,到如今一年有余,初见成效。

    而且阮氏杰在有了某些觉悟之后,便有了随身携带西瓜砍刀的习惯,而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对于一直以来风平浪静‘工作’着的海狗帮凶来说,阮世杰此行,已经算得上是居安思危了。

    但谁曾想这火拼说来就来,毫无征兆。而且来便来吧,还是以如此令人目瞪口呆的姿态,来的如此刚烈凶猛。

    什么西瓜刀,什么锻炼身体,阮氏杰如今唯一敢做的、能做的便是将自己尽量缩在花坛后面,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发现了自己。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火拼中的两方手中所拿着的是什么,不是拳套、球棒甚至铁棍砍刀,人家最次的也拿着冲锋枪,甚至手炮和RPG都有。阮氏杰常年累月准备的这点东西,在人家面前只配搞笑罢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家全部拿的是砍刀,阮氏杰也没有露头的勇气。

    就在此时,正前方的地方,肆意的刀气、铁屑、石料和废报纸被切开的毛边随风飞过来,那刀具相互切割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砍架,混乱而急促。又带着震撼人心的凶悍危险。

    阮氏杰抱住头,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脸又不争气的埋入双腿间——他大脑有点缺氧,头在晕。这该死的一天,究竟是怎样开始的?!

    这样的问题盘桓在花坛之后青年的脑海里,长街之中,子弹在空中穿行。爆炸的余波带着碎石和烟尘击落了树皮,震碎了玻璃射断了头顶的高压线。

    然后有人从烟尘里冲出来,子弹打过来,又有人倒在血泊里,断续的匍匐……

    德川家的家主一脚踹断了阁楼的栅栏,名叫飞行翼的男人被他举起来,从楼顶上扔下来。另一个男人,玄间侧的森林狼,在阁楼的房顶上与德川光正拳来脚往的打了一阵,力敌不过。随后,也被德川光正逼迫着,从阁楼之上跳将下来……

    然后更近一些的地方,一阵‘左边、右边、左边、右边、右边……’之类的声音穿过爆炸的灰尘隐隐约约的传过来。阮氏杰半靠着花坛背对着那场景。这时间所发生的事根据之前的景象,他大概能够想象,这是他不愿相信的部分,似乎比冲锋枪和手炮来的更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事情天旋地转的发生,坚定的移转。大概两分钟过后,格里菲斯身体旋动了一百八十度,黑色的长刀刀气横扫开了身边五六米的距离,切开了道旁的一株香樟。他大吼一声,黑刀带着旋转的力量,断开了树干重重的撞在钢手用刀光编织的蛋壳上。

    “给我开!!!”

    然后巨大的撞击声以黑刀和蛋壳接触的原点扩散出去,尖锐而刺耳的轰鸣狠狠的刮过地面。那水泥地的干净路面寸寸裂开,向四面八方辐射出痕迹,像是太阳向着四周发射光线一般。

    七寸之光组成的蛋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狠狠的凹陷下去,无数的刀和光线合成一把,格里菲斯和钢手几乎面贴着面,黑色和亮色的刀的抵在一起,双方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如同小山般。

    然后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用沉闷而嗡嗡的声音喊出了‘给我开’这样的字眼,这字眼似乎带着力量,黑色的长刀顶住七寸光和钢手整个身体的压力,狠狠的挥出去。

    随后巨大的风形成通道带着钢手回退开来,他的双脚踩在水泥铺就的地面上随着男子的后退,推开浅浅一层的滑痕。有水泥碎开的灰尘和石屑摊在后方……

    格里菲斯重重吐出一口气,如箭形状的白色气体束成一道脱口出去,射出两米的距离方才消散。他此时缓缓收回架势,长刀不紧不慢的倒旋了一圈,重新低垂着,指向地面。

    而同一时间里,钢手在水泥色的灰尘和石屑堆里站定,他穿着皮靴的脚下冒着白烟,摩擦形成的高热灼烧了鞋子的真皮部分,烧焦的蛋白质味道顿时布满整个空间。

    男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中的刀竖在眼前。他的眉和头低垂着,长发零散着覆盖下来。与此同时,格里菲斯望向他,气机牵引,他也抬起头来,两双幽深的眼瞳散出寒芒,四目相对。

    此时不大的街道上起了微风,爆炸的粉尘和烟雾一团团的吹过来,覆盖过两人及其周围区段。格里菲斯和钢手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的长刀在这风里缓缓裂出碎痕……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后者的声音在大风和烟尘里显得浑浊而粗重,他喘着粗气,停顿了一瞬间,声线拉长了:“果然名不虚传。”

    格里菲斯站在原地,捉着刀,相较于前者,明显的轻松不少。这话传过来,他歪了歪脑袋,下意识的用拇指挫着黑刀刀柄。然而下一秒,钢手硕大的身体和体表的衣物一瞬间崩开。鲜血裂体而出,喷出来,血流如柱。裂开的衣衫间,无数的切口纵横交错的密集显现,名为钢手的男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人生生砍成如此。终于支撑不住身躯,重重的跪在地上。七寸光倔强的立着,插入地面,被染血的双手拄住了。

    格里菲斯看着缓缓跪倒在地之人,又低头看了看再次被崩坏的黑刀刃口,神色不动。这柄用先进高科技制作的长刀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战斗之中出现崩毁的情况了。虽然这黑刀携带起来方便,甚至可以扣在腰间作为皮带使用,但强度上,相较于传承百年千年的名刀,还是有些改进空间的。但名刀携带起来,却又没有黑刀方便,尤其是过安检……

    他如此想着,看了一眼七寸光,颇为苦恼,脚步却抬起来,走过去。

    从这次来南越的目的性上讲,钢手这人必须死,但却不能死在格里菲斯的手上。此时的钢手经过格里菲斯伦齐刀法的疯狂切割仍未死掉,虽然如被临池,便是大妖刻意留手的结果。

    玄间侧的钢手,作为造成德川家一门惨案的直接元凶,必须死在德川的家主手中。这是出发之前本就协议好的事。德川光正可以容忍大妖打败他,却不能让其杀掉他。而实际上,性格极为实际的格里菲斯也不想做出头鸟,给黑假面雇佣兵团惹太多的事。no作no带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到这里,大妖不由驻足,看了看长街中央的另外一片战场。

    此时的长街钢手的护卫力量基本已经被肃清,偶尔有几声枪响,很快便被清理掉。而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带来的人正从建筑物里面零零散散的走出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横生波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一方面,德川光正正从地上缓缓的站起来。他之前弯着腰,直起身体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中攥着一个球形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一个长着头发的脑袋,是那被称为森林狼的能力者。显然德川家主那边的战斗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这人左手提着脑袋,无头的尸体在他脚下,他大略抬起头,目光有些冷淡,向着四周望去。

    一秒钟之后,德川光正右手拎着短小的匕首走下另一个地方,背对向这边,蹲下来。那里躺着另一个被摔的身体已经有些走形的尸体。

    悉悉索索间,德川家主的这个动作保持了五六秒钟,在这之后,他站起来,一左一右手里提着两颗头颅……

    解决掉了森林狼和飞行翼两个能力者之后,德川光正的目光平掠,德川家的卫兵家将从四面八方的破财建筑里冲出来,长街之上的战斗已经渐渐接近尾声——当视线扫向这处的时候,他发现格里菲斯正望向这边,于是迈开步子,走过去。

    遍地狼藉的冬日早晨,满手鲜血的男人走在灌满风的长街上。他的表情冷漠,没有即将大仇得报的欣喜只是往前走。

    冰冷的皮靴踩着残阳下最后的余晖,等他走近钢手面前的时候,德川光正将手中的两颗头颅扔在地上,滚落到前者的面前。

    玄间侧的钢手先生因为受伤过重,俨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甚至连支撑站立身体的动作,都有些勉强。他歪了歪脑袋,表情淡然的看了看这两颗头颅,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来人。与此同时,这男人身体的鲜血正顺着躯干和衣角流淌,染湿了地面……

    “德川家一门十三口的仇,十年之后,德川家第六代家主德川光正于今日,便要报了。”

    德川光正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话,声音消融在风里,冷冰冰的。格里菲斯将手中的黑刀递给他,他伸掌拿过来,说完话之后,扬起来便砍。而留在这个当口,变像突生!正当德川光正要扬刀砍下去的时候,一梭子子弹却从墙顶的上斜面打过来,嗒嗒嗒的,震荡了长空。

    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下意识的后退躲闪,后者边退边挥动着黑刀。子弹打在刀锋上冒出火星,德川光正退了两步顶住了那压力,试图强行压前,然而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脖颈上围绕着厚厚毛绒,耳朵上带着耳套的男子却趁着火力压制与掩护的时间,施施然的跳下墙顶,落在了钢手的身后。

    这人手里拿着枪,是一把老款式的纯银左轮,他边走边随意开枪,脚步停在纲手边上,枪口处冒出徐徐黑烟。

    随着这人的出现,墙壁之后和更远的阁楼上,有拿着机枪的人攀上墙壁或者打碎了玻璃,将黝黑的枪口直对过来。

    格里菲斯捂住额头望向这些徒然出现的人,表情抽搐,而在他前面一小步的地方,德川光正手心死死撰着刀把,表情冷漠的望向来人。

    在七八柄狙击枪的光顾之下,德川光正为家族报仇的计划几乎落了空。那手中拿着银色左轮的男人五官轻佻的举起双手,在身后众多枪支的掩映下,他有点无赖的啧了啧嘴,将手中银色的枪支吊儿郎当的挂在食指上。

    这是一个气质极为复杂的男人,肢体的动作言行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的轻挑,这人保持着这种姿态,摆出一副你能拿我如何的神情,在与他仅有两步之遥手中拿着黑刀的德川光正面前,原地转了半圈儿……

    “我亲爱的弟弟,抱歉打扰到你为家族报血仇的雅兴。不过这个男人……我今天是要带走了。”

    ……

    ……

    两个小时之后,明暗分立的老祠堂。

    新月的光辉顺着窗子的横竖格栅投射进来,祠堂的正中央,矗立着三男俩女五个人。

    德川光正坐在光线照射不到的黑枣木椅子上,祠堂内鸦雀无声,下首的一个女人看了看窗外,微微抬起头。

    “德川大人……”话音落下,依旧鸦雀无声。

    坐在厚重黑枣木椅子上的男人单手拖着下巴,视线延伸到窗子外面的地方。那站在下首的女子左右看了看,边上的人似乎也在看她,他咬了咬嘴唇,继续呼唤道:“德川大人……”

    兴许是这次女子的叫声相较与之前大了一些,德川光正在叫声之后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睛,视线带着脑袋微微低垂。他看向那个女子。

    “浮香,有什么事情?”德川光正这样问,女人便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经历过起初的少许慌乱,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德川大人,关于德川……渐次最近几年的行踪,国内那边反馈回来信息,因为时间仓促,并不是很全面……”这女人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年轻家主大人唯一的一只眼睛。等她确认了一些信息之后,她微微欠了欠身子,接着说道。

    “德川渐次自家族脱离之后,不久便入了始暗荆棘,跟一个名叫深作的人联手在一起,根据情报显示,似乎已沦落为唯利是图的杀手……这一次他的徒然出现,劫走钢手的事,经过相关情报显示,是他收人钱财后心甘情愿接手的任务……”

    古旧的房间里,女子的声音铿锵有力。窗外的月光浓烈,坐在祠堂正中央的现任的家主德川光正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名叫浮香的家将口中直言‘德川渐次’而不是‘德川大人’或者‘渐次大人’的时候,似乎让此时的家主大人仍旧无法适应——时光啊,竟是已有十年了吗。

    “……大人,德川渐次的接头人,我们已经落实清楚了。接下来我们打算派遣天狗队对于他们可能的聚集地进行地毯式的扫荡……光正大人,此次我们功败垂成,全是德川渐次横插一脚。此人不仅唯利是图,不惜自降身份成为杀手。而且已经忘却了德川家族的荣光。身为前任家主,竟然做的此等不孝不义之事……在光正大人为了家族事业日夜操劳的时候,他不仅不提供助力,反而连家族血仇都置之不顾……”

    “住口!”

    德川光正重重的拍了下黑枣木的椅子,手掌放下了去,那椅柄有些裂开。那说话的女子原本低着的头颅,此时便跪下来。

    古旧的祠堂重新归于宁静。

    坐在正首的青年人喘了会粗气,目光望向祠堂内的众位家将,身体重新松弛下来。半晌之后,德川光正张了张嘴巴,他发出声音,语调已经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稳重:“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分寸……”

    ……

    ……

    另一方面,钢手被格里菲斯重创之后,短时间之内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虽然德川渐次因为任务或者说金钱的关系将钢手从他手中救出去,一头失去了獠牙的老虎对于大妖此次的计划是并没有太多影响的。

    被德川光正特别聘请过来的格里菲斯行走在南越光怪陆离的长街上,这里是整个谅山市偏向繁华的地段,各种各样的商铺和服务机构铺陈满了整张视线。

    几分钟之前,德川光正打电话过来,说了一些他那边的决定。这位年轻的家主手段狠辣,义气而血性,他透露了一些事,但电话里不方便讲。

    格里菲斯合上电话,德川光正所正图谋的事,他多少能够猜到一部分。这部分露出来的轮廓是诱人的,若是做的好,可以直接除掉纲手的搭档,玄间侧的另外一人,也是方面德川加惨案的另一位参与者,浩二中泰。若运气好,或许连重伤的钢手也难逃厄运。

    计划虽好,格里菲斯反复想了几遍也未能发现漏洞,但大妖发达的直觉在他的脑壳边缘‘突、突’乱响,这可不是个好征兆——是凶兆。大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此时对面正行过一辆画着卡通笑脸的玩具车。

    格里菲斯恰如其分的歪了歪脑袋,玩具车上一个带着兔子帽子的调皮男孩子拉开窗帘双手撕开嘴巴,向着匆匆而过的人群拼命的喷出舌头。他的母亲则是坐在旁边并未发现,同人讲着话。

    大妖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回来,他继续往前走。

    广场的东北角,一个巨大的电视墙正在播放商业街上恶性的枪击事情。那报道播放了很久,此时画面停滞到一处远景——隐隐约约的街道上空,滚滚黑烟沸腾,像蛇类盘旋在城市的上空。那黑烟里有人的声音和抱着头奔跑的男男女女,播音员在此时正讲到:“在继往开来,人民生活水平蒸蒸日上的新时代,竟然有如此猖狂令人胆寒发指的恐怖活动活生生的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之中。这给了我们当头一棒,不得不令人反思……恐怖分子竟然如此猖狂,公然挑衅法律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实在让人扼腕痛惜……谅山市警备署署长佳明先生以就此事件发表了郑重声明,惩处违法乱纪我们绝不手软,从重从严……”

    这是在报道德川光正打击钢手的事,整个长街都被炸的不成样子,这事情才过去几个小时,闹得太大,在此便上了新闻。

    格里菲斯从那巨幅的电视墙之下走过去,人烟在那里攒动,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有人在惊呼,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谅山市市长滕迈得先生于今日早晨九点二十七分遭到恐怖袭击身亡。介时,他正接受来宾采访……”

    格里菲斯从人群中穿过去,又听到后面传来这样的播报,他脚步不停,并未有多想,但脑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巨幅的电视墙上正播放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工作台上播报着新闻,他的脑袋的右上方,一个长方形的画格内,谅山市的市长滕迈得先生倒在地上,胸口有一滩血,他的身边是演讲台、麦克风和惊叫着趴在地上的人群。

    格里菲斯看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停留在那片地方一段时间,随后转过来,继续往前走。

    距离大妖三十公里的青酒园娱乐会所,一个纤细如同麻杆的男人在一帮手下的簇拥下,摇摇晃晃的走出会所的正门。灯红酒绿之下,这个男人似乎喝的有些多了。他走路摇摇晃晃的,中途接了个电话,神志不清不楚的,兀自在那边‘喂喂喂……’了半天,不知道是听到没有,他撇了撇嘴,晕乎乎的把手机随手扔在了路边垃圾桶的边上。

    这是名叫中泰浩二的男人,他的搭档在一个半时辰之前遭到了惨重‘迫害’,当时这个男子正闷头倒在女人雪白的胸口呼呼大睡。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浩二中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小时之后,浩二中泰从酣睡中醒过来,有人告诉他了一些事,是关于钢手遇袭重伤的,事实上,这样的消息在男人半睡半醒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过他了。这人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有些茫然,干瘪的胸口上,胸毛在冷风中摇曳着:“啊……啊咧?!”

    半晌后,脑回路还有些稍慢的浩二中泰发出这样的声音,宿醉加上吸粉后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他用枯瘦的左手胡乱抓了抓乱蓬蓬的鸡窝般的脑袋,表情迷惑着,似乎在竭尽全力的想着钢手和重伤这两个词汇所代表着的意义。

    五分钟之后,他猛然从床上跳下来:“钢手被人打了,妈的,谁干的……”

    浩二中泰的声音充满了惊讶,猛地站起来,他光着脚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走了两圈带着些情绪。两圈过后,这身高超过一米九零的干瘪男人环住胸:“嗯,被打了也好……”

    这人如此总结着,让人分不清意图,然而此时此刻,那来通报和作为走狗的海狗帮成员已经下意识的撇了嘴巴。那不是笑容,只是一个鄙夷的弧度——果然如此,这个忘恩负义,又卑鄙无能的混蛋。

    但这样的事不能宣之于口,众人低着头说了一阵。这个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终于从至始至终衣服穿着很少的丰腴女人身边走出来。他来到娱乐会所的门口,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然后有人打电话过来,他掏出新买的手机来,大着舌头‘喂’了一阵,扔在地上,随后上了一辆白色的加长宝马。

    这宝马车能够容纳六人,算上司机可座七人,而且位置宽松,所以,浩二中泰和一众海狗帮的小弟都上了车。这车子轰隆隆的行驶起来,黑色的尾气从车屁股后面冲向天空,刚开到街道的拐角,突然间一声巨响,整个加长宝马被炸成了一堆废铁,熊熊燃烧在马路的正中央,像是一堆火球。

    德川光正排布在浩二中泰身边的策略终于起了效果,浩二中泰此时被炸死在车里,随后有德川家的人跑过去‘取证’,其实是观察情况和后续的,做派上却仿若不知情又好奇心爆炸的围观群众一般。

    截止到目前为止,至少在表面上,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来南越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多半。当年造成德川家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浩二中泰已经身死车中。直接责任人钢手被格里菲斯重创。虽然最后被德川渐次救走,但格里菲斯的刀术已经切伤了对方的手腕上的神经,相信恢复之后,对方用刀的熟练程度和与之相连接的本体实力都会全面下降。

    这样的事本应该皆大欢喜,虽然有些许的美中不足,但结果还算是能够接受的。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继续蹲守南越,直到揪出钢手,将之斩杀为止的行动方针。

    但玄间侧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其可能采取的动作必须认真对待。并且,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大好形势在八个小时之后,毫无征兆的,整个分崩离析,全线崩塌——在没有预兆,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被满城追杀,甚至连逃亡的交通工具,偷渡的船只都被人监视起来。防止其逃逸境外,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其追缴主体竟是南越政府的本身。天可怜见,大妖两人不就是杀了个把扰乱社会治安的‘黑..组织’份子,又是怎么惹到南越政府关注的。而且看样子,对方那架势可不是闹着玩,平民愤那么简单。

    而德川光正在南越辛苦设立的的分部,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全盘拔起。就连从德川家骤然遭受大变故,却一直忠心耿耿为德川家的复兴兢兢业业的两名家将——德川彦一和德川戟在骤然而起的冲突中被乱枪射死。

    其中德川戟正是那位在老祠堂之中,站在明暗交错里,低着头倔强的痛陈德川渐次不对的女子。这女人三十有六,却生的极其俊美年轻。德川光正曾有意让他选择配偶成家,传宗接代,拥有自己的生活。对方也不曾拒绝。

    然而此时,这样的事,却再也无法可想了。

    这一切的事,来的太过突然。仿佛从天上直接跌落入了地狱,连在人间的过度都不曾有——他们之前明明是占有着重大优势的!而且如此短的时间,政..府的力量,被隐藏起来却不知为何在瞬间连根揪起的德川家分部的力量,坚固的大局,所有的一切,只是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光里,仿若逆流成河的洪水,将有些茫然,甚至说毫无准备的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等人重重的拍的支离破碎——对方……究竟做了什么……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真正的窘境,似乎谅山整个城市的力量,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在收索他们——无处藏身,如同过街老鼠。

    这失败来的如此之庞然、巨大、突兀而势不可挡,从全面的胜势到如今孤身两人,满城皆敌的状况,只用了短短八个小时。而造成这一切的结果,只是背后那人在适当的时候,于黑暗里伸出干枯的手掌,于前,轻轻推了一把……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数小时之前,德川光正用定向炸弹爆破了液氮运输车,压扁了第一辆黑色宝马车开始。

    这一个场景,是商业街之战的序幕。德川家带着黑色眼罩的家主威风凛凛的站在凉风乍至的屋顶,他的衣领和黑色的发色向后翻飞,肩上扛着一个滚圆的黝黑铁管……

    随后他扣动了扳机,裹挟着钢手的十五辆宝马车的最后一辆被炮弹击中,变成火球。整只车队被掐头去尾,拥堵瘫痪在路上,与此同人,隐藏在商铺和楼盘里的德川家之人打碎了玻璃探出头来——商业街之战,正式打响。

    而在这骤然炸开的交锋之中,位于第七辆黑车之中的钢手神色冰冷的望了望窗外。正在此时,德川光正的第二发火箭弹打过来,砸在路边上,打碎了车窗玻璃。随后,钢手这边的人反应过来,纷纷下车开了枪,把德川家一方的火力逼了回去。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小段时间里,钢手晕开的视野略过大片的区域。他看到了纷纷裂开的门扉,躲在商铺了堪堪伸出的黝黑枪管和那刚刚露头便被火力逼退了回去的带着黑色眼罩的德川光正……

    于是,在不经意的间隙,他轻轻扭了扭左手食指上点缀在亮金色戒指上的翠色宝石。之后,他不再犹豫,面色坚稳,带着人走下车。

    正当钢手带着飞行翼、森林狼和铁球从第七辆黑车中出来的时候,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浩二中泰从女人的胸间抬起头来。这人眼神迷离,睡眼惺忪的眼角还带着宿夜的眼屎,看起来邋遢又猥琐。

    当的此刻,浩二中泰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身后那被其离开吵醒的女子娇嗔着说了些什么,他笑着转过头来,对着那浓妆艳抹的女人的嘴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随后他走出去,上了阳台,从裤子里面掏出什么东西看了看。大概两分钟过后,他掏出一只烟叼在唇间,也没有点燃,拿出电话:“喂,德川渐次吗,啊,是我啊,小浩啊,浩二中泰呀,恩,恩,对的,刚换的手机号那张卡被我家猫吃了……哎呀,有一桩生意,什么……我说有一桩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联系好了德川渐次之后,浩二中泰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了。那时候的日光已经十分明亮,他穿着三角短裤,站在冷风里,瘦兮兮的腿上长满了毛。

    这人哆嗦着望了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日光里有淡淡的金光从人群中反射出来,那是夕阳行将就木的光晕。

    浩二中泰歪了歪脑袋,他似乎在想什么东西,不久之后,他抓着电话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一分钟过后,男人走回房间。那被他包夜回来的女人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他将手机放回裤兜口袋,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笑容猥琐的在床上同女子打闹了一会儿。不久之后,他穿上大裤衩,脚上蹬着拖鞋走出房间。

    随后而来的五分钟,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因为之前的疯狂眼角和颈间隐约可怜淤青伤痕的女子坐起来蜗在床上,她打了个哈欠,理了理有些打结的头发。

    在这个时间里,橘红色的光从半掩的窗帘里射进来,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浩二中泰’咬牙切齿的跑进来,他手里拿着热腾腾的早点,但四肢和脸颊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有些发胀了:“啊,亲爱的,抱抱……我要暖暖……”

    正在‘浩二中泰’同花了五百大洋雇来的红粉知己亲亲我我的时候,真正的浩二中泰却已经秘密离开了这片地方,从酒店的后门溜掉了。

    酒店之内陪伴女人做戏的,是浩二中泰近两年经常带在身边的一个替身。替身什么的,说起来遥远,其实像他们这种常年搞恐怖主义的,脸都不要了,没有两三个替身,被抓的时候都不好意思面对狱中的道友。

    从酒店出来之后,浩二中泰从地下室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西装行头,将之穿在身上。他顺手从满排在木架上的箱子中抽出一件狭长黑皮箱,背上后背,带着墨镜,消失在那漫长的黑暗走廊里。

    位于谅山市正中央的露天体育中心,谅山市的市长滕迈得先生正在接受从民间选拔而来的代表的访问。他是个大腹便便的人,皮肤微黑,走的是商转政的路子,从政之前是个皮鞋商人。

    滕迈得先生站在深黑色实木制成的演讲台上,他张着嘴,正在发表讲话。手掌时不时的举起落下,一派一方政界大佬的稳中成熟之风。

    演讲台之下是高举着麦克风的记者,密密麻麻的,此次非正式访问的主题是‘未来十年谅山市的城市规划与人文绿化’,城市规划实际上是政府的问题,此时拿出来讨论,是为了标榜民主。但来这边的人都是知道好歹的,所提出的问题大部分是冲着人文和绿化而去的。

    “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种关键的时刻,未来十年,我们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各位祖国的栋梁,谅山市的儿女,我们这一代人,肩上承担着责任。这谅山市的未来在我们手里,祖国的未来,也在你们的手里。我腾迈得相信自己的眼光,眼见你们的优秀忠诚,我相信十年之后的谅山市必将让世界震惊……这‘大话’我滕迈得放在这里,不怕千夫所指。但也希望列位栋梁国材加油努力,不要让十年之后,别人回顾这段历史,指着我滕迈得的名字说‘这人是个大话鬼、吹牛精’……

    什么是大话,什么是吹牛皮,我说这话,不是因为我滕迈得算什么,而是因为在滕迈得的面前站着千千万万奋勇不惜的同胞。我们必须做的好,也能做好……我谅山市的大好儿郎,未来新时代的主人和开拓者,你们……有没有信心?”

    谅山市的市长滕迈得先生讲完这话的时候,下面已经一片沸腾,欢呼如海,。他却姿态沉稳,一只手扶着实木的讲台,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环环相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讲台之下是一片脉动的人流,他们之中有些人心情激荡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当这位谅山市的一把手问出那句‘你们,有没有信心’的时候,整齐一致振聋发聩的响应声瞬间爆发过来:“有!!有!!”

    “有……”

    数百人的会场,那回应的声音极大,直冲云霄。露天的体育场,人声似乎抵达了天边,撕开了头顶的云。

    然而在这热血喷张、充满了期待、积极向上和对未来的憧憬的画面之中,一个细小的咔嚓声夹杂在巨大的音浪里,如针头般毫不起眼。

    一秒钟过后,这细小的‘针头’击穿了市长滕迈得的心脏,扑哧一声,将之射死在演讲台上。穿着衣衫笔挺的市长大人厚重的身体仰天倒过去,脚下的地板被滕迈得先生的骨骼撞了一下,发出咚的响动……

    人群,瞬间安静了。

    “狙……狙击手!”

    在这片沉默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然后混乱再次涌现出来,场面一瞬间乱到极致,男人弓着腰的乱跑,女人的尖叫声,拍摄器材被撞的七扭八拐,所有人都低矮了身体,试图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那一秒钟之前的豪情与热血,在一声枪鸣之后,若镜花水月般,破碎成空。

    不过谅山市一把手身边的警卫团也不是等闲之辈,市长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射杀,这是大事情,他们逃不开责任,事已至此,眼见市长大人早已没了声息,只得将功补过。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这群训练有素的特种老兵迅速的封锁现场,保护好市长遇害的第一现场。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出来安抚了群众,有人掏出枪,将现场可疑的人控制了起来——这次闹市公然狙击高层官员的行为严重触犯了越国刑法,影响十分恶劣,众人知道这事压不住,铁定要被闹大了。

    这些警卫之中,有一些是上过战场的,经历过血火和专门特训的精锐。在那个子弹满天飞的生活环境里,活得久了,便练就了一双火眼,能够通过受攻击之人的肢体应激反应,大体判断子弹的方向。

    因此,滕迈得市长大人虽然倒了下去,他的双眼睁着,有些死不瞑目。但这仰面朝天的姿势暴露了凶徒的大体位置,有一个脸上带疤的棕色皮肤男子几步走到滕迈得市长倒下的位置。在确定凶手似乎走掉之后,他走向讲台身体歪了歪,似乎在模拟滕迈得市长倒下的样子。

    随后他目光晦暗的动了动,看向下方的警卫同伴,隐晦的指了个方向。在那个方向里楼房和居民的店铺林立,呈现出南越城市肮脏与繁荣并举的生态,但其中建筑,格外突出高耸的,却是不多的。

    因为事态严重,上面异常重视,负责此事的刑警和专案组即刻成立。于是五分钟之后,警卫包围了这幢高23层的大厦,同时有分析弹道的专家赶到现场。训练有素的专业的人员掏出电脑和专门的测距仪器建立了这里的三维模型,试图还原子弹的轨迹。

    而警卫一方对于大厦之内的人也进行着紧锣密布的排查,以防止同谋的瞒天过海,大量的录像摄影从监控室被拷贝出来,谅山市第一警探带着四五名助手手指着一个方向,脚根不着地的穿越广场……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找到了凶手案发时候所处的房间。

    那是身处市长演讲广场对面相对高怂的黄色写字楼的1908号房间,它是木料厂商石克先生的总经理办公室。案发之前,穷凶极恶的歹徒闯入这间装修朴素典雅的小屋,残忍的杀害了可怜的石克先生。并在其房间内潜伏,在石克先生的尸体旁,组装、架设了狙击枪。

    直到案发之时,凶手瞅准时机,一枪射穿了滕迈得市长的胸口,狙击子弹在其心脏内爆开,一击致命,伤口足友手臂粗细。

    而使命完成的凶手接下来的动作显然是要走的,他细致的消灭办公室内可能留下的证据,提了装载着武器的手提箱正要从大厦出去。却被嗅觉灵敏,第一时间锁定了大厦的滕迈得市长警卫团堵在门口,场面异常尴尬。

    此时局势混乱,大厦被封锁,凶手‘算错’了警卫团的反应速度,‘正巧’被堵住了冲不出去。好在一时半会之间,对方也没能锁定凶手身份,只能先围堵住,一点点的渗透着。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万般无奈’之下,凶手只好将手提箱藏回1908号房间,也就是石克先生的办公室。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官方的动作如此之迅速,凶手虽然通过某些手段躲过了追踪,但案发时候凶手所在的房间及其藏在地板之下的武器箱子,被很快的发现了——不得不说,科技改变生活,也缩短了破案周期,这要归功于先进的三维轨迹仿真模拟技术。

    可惜的是,凶手所用的狙击枪在被拆解放回手提箱之前,已经经过了处理,经过专业检测,在其表面并反复清理擦轼,是没有指纹的。

    不过好在警卫团这一次做的漂亮,各方众志成城,协力有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锁定了作案位置,并迫近过来,让凶手在‘慌乱’里破坏清理指纹的时候,没有充裕的时间,并没有彻底清理干净,当然了,对方又或许想着等风波过后再来取回箱子也不可知。总之,经过大量缜密的检查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警方终于在狙击枪的单镜筒的内壁,发现了凶手并没有来得及拆散,擦拭干净的模糊指纹。

    警方在这光滑的黑色镜璧内发现了一簇模糊指纹,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但那簇指纹有些破损,提取出来还需要点时间。

    这件事情的主导者兼凶手浩二中泰在射杀了滕迈得市长之后,观察了一阵,发现一切尽在掌握中之后,撕开了身上的伪装,沿着人流走出了大厦。

    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来浩二中泰这人的性格,恩怎么讲呢,或许用‘恶意’这个词会有些贴切。他此时所做的一切事,包括杀害滕迈得市长,栽赃陷害,强行偏扯谅山警方视力,究其原因只是突然接到‘同伴’钢手被袭击,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简短消息。而在这之前,这男人甚至还在与租来的‘女性朋友’在床上胡天胡地的瞎搞,玩什么窒息式爱爱。

    这个人在随后的一系列行动中所表达出来的张力是如此的果决而震撼人心,他或许觉察到了些什么,但绝对不多,执拗的做事,直到有人因此死了,整个城市震动起来,他才向恶鬼般翩然而去。而在时间线的另一头,导致这一切变故的起源——日暮的长街之上,钢手和德川光正之间的战斗还没能落下句点,堪堪走向高..潮。甚至在这个时间里,钢手和格里菲斯还在一无所觉的正相互砍的有声有色。

    这完全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嘛,只能说,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若面对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疯子、利己主义者……

    浩二中泰的性格如何暂且不去分析,但他无疑是有眼光的。纲手回归南越的第一天被袭这件事的发生,并且能够在顺时做到那种程度的,必然有其背后坚定的原因推动。这原因带来的执行力必将是一连串的,带着缜密的连环性,就像是环环相扣的锁链。

    那么以此类推,在对方的计划中,灭掉玄间侧的钢手之后,或者是在覆灭纲手的同时,对方会将魔抓伸向何方,显而易见是帅到惊天动地、天妒人恨的纲手搭档浩二中泰先生嘛——恩,一定是的。

    有这样的思想打底之后,这男人之后的行动便带着某种坚固的目的性。杀掉滕迈得市长只是第一步,在格里菲斯与亲爱的钢手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实际上忙的不可开交,做了一连串的事,辛苦极了。

    显然纲手那边,有些专人给浩二中泰传递着战况的时时消息,后者一副斤斤计较的小人模样,见不得自家搭档被暗算,嘴角和脸面都愤愤不平起来。但战场之上,传递信息的那人又发来短消息,是一张模糊不清的打斗图片。图片的一头是穿着黑西装有些狼狈的纲手,另一侧却是一个执着黑刀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个算不得清晰的侧脸,但看到那人的当下,浩二中泰罕见的愣住了——格……格里菲斯冕下,一秒钟之后,他莫名其妙的顿时心情大好。

    名为浩二中泰的男子有些病态的捧着手机转了个圈儿,随后双手捧住心脏,脚尖着地,快乐的几乎要飞起来。

    “啊,我亲爱的格里菲斯冕下……”

    “好久不见哦……”

    ……

    一个小时之后,临危受命的德川渐次将半死不活的钢手带了回来,浩二中泰当时正委身在一家普通的民宅里,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看样子是在吸大.麻。

    当上一代的德川家主将钢手扔到他脚下的时候,高瘦的男子在云雾缭绕之间,右手食指按住一张绿色的卡片——那是一张白钻等级的vip银行卡。浩二中泰用食指的指间部分按住卡面,从身前推到德川渐次面前。

    后者骨肉分离的笑了笑,看起来有些凉薄。他伸出手去抓住卡片的边缘,欲要抽出来,浩二中泰按住那卡片的食指抿动着,将之死死钉在黑枣木的桌面上。

    德川渐次弓着腰,抬头看他,眼神冰冷。

    “德川家为了钱不惜背叛家族出卖亲兄弟的知名败类——德川渐次先生,合作愉快……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浩二中泰的脸型修长,干瘪的颧骨微微凸起,这人的双颊凹陷,抽烟的时候,像个是行将就木的骷髅:“我是生意人,只看结果,用人无类……说实话,你的人品呢,我看在眼里,是个败类……不过生意与生活,一码归一码,你做事不错,我信你。”

    德川光正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些什么。浩二中泰笑着又哈出一口白烟,徐徐的散在对方眼前:“明人不说暗话,德川渐次,既然你如此爱财,我这里还有一单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男子棉软软的声音透过隔间的小窗户传播出去,窗外经霜的鸟在枝头啄着腋下的羽毛。温暖的窗户里,那坐在云雾缭绕里的男子站起来,拍了拍德川渐次的肩膀。

    随后他伸出手去,将一个白色的信封纸拍在对方手上:“这事……就这么定了。”

    ……

    这一次德川渐次的到来不仅为浩二中泰带来了伤痕累累的钢手,同时他还为后者提供了至亲的弟弟,也就是德川家现任家主德川光正的指纹。

    德川家现任家主的指纹,这种东西浩二中泰花些时间当然可以弄的到。但他喜欢购买,喜欢从身为哥哥的德川渐次手中购买弟弟德川光正的指纹,喜欢骨肉相残的事,这对于男人来讲,着实是趣事。

    德川渐次走后,浩二中泰便将刻印着德川光正的指纹浸入溶解液中,提取出来。

    在这之后,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黑色塑料箱子,打开,取出其中的望远镜单筒。他将指纹贴入一个单筒的内壁,拿出放大镜在日光下分外考究的看着。

    光线炙烈的窗边,男人眼睛透过厚重的放大镜片显得硕大而专注。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眨了眨,取出一个银针形状的东西在望远镜的内壁内轻轻滑擦了几下。如此这般,浩二中泰举着望远镜又看了一阵,最终自我肯定的点着头。

    “恩,完美。”

    ……

    在市长被不法分子谋杀之后,谅山市的刑警中队接到报案,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接手了这边的案子。

    高级官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谋杀,这是很大的案子。刑警厅的厅长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关注,人员配给的数量和质量都是全力以赴的在做。

    好在滕迈得市长身边的护卫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临场的处理方案和之后的应对都算正确。这其中包括安抚群众,维持凶案第一现场的完整度和第一手的战场资料采集,而最为出彩的,则是他们通过经验直接判断出了歹徒行凶所在的大体位置。“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栽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维轨迹仿真还原这一点,极大的方便刑警厅缉拿真凶。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核对大厦之内的上班族,游客,对摄影录像多角度的观看,再加上一些高科技的三维仿真技术,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内锁定了凶手行凶时候所在的房间,并收索到了关键性的证物——歹徒行凶的狙击枪和沾有其指纹的单筒望远镜。

    在经过一番拍照取证之后,这到目前为止唯一且关键的证物被专人押送着,送回了刑警厅。这那里,将有先进的设备和谅山市顶端的专家,对镜筒之内的指纹进行提取,并与国家指纹库连线对比。

    这些繁琐的事在干练且高度重视的刑警的相互协调配合下,进展飞快。一个小时之后,刑警厅的副厅长陈瑞国带着证物和线索,同着相关人员,上了警车,打算回总厅分析。

    然而,在他们回归的路上,却遭受了歹徒的袭击。那是一群有武装性、攻击性的人,纪律严明,他们用定点手雷拦路,证物车被炸翻,翻滚着歪倒在路旁。

    剩下的人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从警车上下来,躲在车子后面,掏出手枪与歹徒对峙。

    由于对方胆大包天的公然袭警,准备充分,用的武器是高射速大威力的微冲。而刑警这边,大半手持的却是常用的武装手枪,被火力压制,一瞬间硝烟四起,苦不堪言,甚至连露头都难以做到了。

    而在这样的硝烟之中,随车的副厅长陈瑞国先生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经验丰富,脑袋也灵光,在子弹的轰鸣之中,这人眼睛微微眯着。尘土飞扬里,副厅长陈瑞国感觉到有某种巨大的阴霾笼罩,他下意识的搜索着四周的所有可疑的东西,然而却所获不大。

    正在这时,身后侧翻的证物车的在狂飙的子弹里被打爆了车胎,浑浊的气体炸飞了证物车的外胎,光杆的车轴光秃秃的扭曲着旋转,在空气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陈瑞国扭着头眨了眨眼睛,一个词如同闪电般闯入他的脑海。

    证物——单筒望远镜!

    这词汇一闪入陈瑞国的脑海,多年的警探直觉和对证物的保护欲望让他鬼猜神使的靠近那辆白色的翻转车辆……

    此时爆炸的烟尘还没有散尽,陈瑞国弓着腰尽量靠着敌人的死角躲着挪动。某一刻他打开了车门,矮着身子爬进去。

    由于被手雷炸翻了车底,证物车整个离开地面翻转着倒在地下。幸亏这特殊用途的车辆强度足够,抗击表面和关键部位有用装甲材料加固,才免于被炸烂的命运。

    即使如此,经过了爆炸、震动和翻转的车身内部,已是一片狼藉。装着冰的白色塑料袋碎开,尸体掉出来,冰块漏下,白气四溢,像是冰冷的大雾天气。

    陈瑞国打开车门,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道飘过来。他挥舞着手,一面隔开尸臭味道,一面扇走白色的雾气,试图让视线清晰少许。

    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有个东西绊了他一下。低下头,是市长滕迈得的尸体,它从冷冻袋和停尸架上翻滚出来,脸上带着冰渣,以某种怪异的姿态卡在车体的正中央。陈瑞国副厅长深吸一口气,跨步越过去。

    再往前走,没有几步,脚下踉跄,他又被绊住。陈瑞国低头看,白茫茫的冰雾之中,是另外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却是‘新鲜的’,脸上还带着血迹,正是这辆车的执勤员——他是死于爆炸和震动,脑袋直接磕在坚硬的装甲壁上,猝不及防之下,撞碎了头骨。

    而在他的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确切的说是不知道昏迷了还是已经死去了。这人却是蒙着面,穿着花花绿绿的野战装备,标准的恐怖分子打扮,却不知因何死在这里。

    正当陈瑞国思考这问题的时候,冷气形成薄雾的正前方,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过来。陈瑞国顺着声音抬头望过去,视线的尽头,朦朦胧胧的车厢头部,一个细长的人影正半弓着腰。一手拿着一条细细的东西,正带着橡胶手套将之放入底层的箱子里。

    那箱子是用来装证物的密码箱,箱子表面用黏连纸铭牌写着‘49’的字样,陈瑞国下意识的回忆,这49号证箱内所存放着的,是那刻印着指纹的单筒望远镜。

    见到此情此景,办案经验丰富的陈瑞国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思绪蔓延,许多事情开始明晰,碎片聚集起来,一瞬间,他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这一次的武装袭击……

    此时,车厢头部那男人正在做的事,竟是要偷梁换柱,要将那证物换掉。这种做法胆大包天,竟是置法律于不顾,嚣张之极,他做刑警几十年,闻所闻问,显然是要借此陷害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了。

    这想法刚通过神经抵达大脑皮层,作为人民公仆为人方正的陈瑞国副厅长下意识的便要开口阻斥。他抬起手中的枪,嘴巴张开,话正要出口。车厢的尽头,那细长的男人已经换好了证物,将旧的单筒望远镜放入怀里。

    他转过头来,陈瑞国副厅长抬起手枪,车厢内部,那个端着证物的身高超过一米九零的带着肉色橡胶手套的男子转头对着这边咧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一个笑容难看,不足以用言语形容。陈瑞国看到那笑意,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钟,对面那人的身体猛地模糊了一下,一步伸开,如同跨越了空间从车头处直接拉到陈瑞国副厅长的面前。这男人带着巨大的惯性和动能瞬间袭来,他势如破竹的来到陈瑞国先生的面前,在对方神经还没能有反应之前,一手伸出,将之狠狠的拍在车厢壁上。

    张开的笑容急速逼近,像是迎面驶来的火车,瞳孔的倒影里,那人的牙齿扭曲而发黄。随后画面定格下来,身体有如麻杆的浩二中泰单手捂住陈瑞国的嘴巴,将之按在车壁上,脸贴着脸。

    那证物车厢极高,以至于陈瑞国此时悬空,双脚都未有着地。浩二中泰捂住他的嘴巴,将之拖行到车壁上。陈瑞国原本手里还有枪,撞击之下,枪支飞了出去,一把刀刺穿了这人持枪的手被搅入腹部……

    陈瑞国的双眼努力圆睁着,血丝盘上眼睑。剧痛让他挣扎着,眼球鼓出来。陈瑞国双腿瞪着车厢壁,喉咙被卡着,却无法发出声音。

    刚刚用另外一个带着德川光正指纹的假望远镜筒更换了真证物的浩二中泰细长的手指捂着陈瑞国的脸,他削瘦干瘪的脸进一步靠过来,空着的那只手弯曲着,食指伸直,挡在唇边上。

    “嘘~~~~”

    “别说话……”

    浩二中泰嘴里吹着气,后者的眼神在这瞬间鼓胀的更加厉害。他像是某种修长的怪兽般拱着瘦骨嶙峋的身子,脑袋长长的耷在陈瑞国的前面,扭曲而邪恶。

    不久之后,谅山市的副厅长大人在经历过最后的抽搐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浩二中泰将陈瑞国的尸体收拾伪装了一番,又将自己带来的那个穿着恐怖分子服装的昏厥男人,用副市长大人的枪射死,摆出两者同归于尽的假象,才施施然的离开掉。

    浩二中泰走后的十分钟,谅山市的刑警大队便开着车赶来镇压暴乱了。这些参与暴乱的人,大部分是从外面雇来的佣兵,浩二中泰给钱爽利,他们做完了事,便打算出国避避风头。

    这些事在时间的推移里,一点一点的发生,两个小时之后,德川光正同着一帮下属在一幢家族发展的祠堂里讨论着关于德川渐次的事。与此同时,格里菲斯正走在行人拥挤的街道上,他的头顶之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关于市长滕迈得被刺杀身亡的新闻。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浩二中泰的替身,喝的伶仃大醉,摇摇晃晃的走出夜总会,被炸死在德川家做了手脚的车子里……

    然而这件事所形成的震荡在此时才渐渐聚集出形状,姗姗来迟。

    正当德川家和格里菲斯感到形势一片大好,重创了钢手,解决了浩二中泰的时候。德川家在在收到钢手两人的线索后,辛苦经营了一年半的南越最大的一家家族分部,被不明势力袭击,死伤惨重。

    收到这样信息的时候,德川和格里菲斯一方都是有些惊诧的。在这敏锐的节骨眼上,这事情的发生,绝非偶然,其背后一定代表着更深层的东西。

    所以,德川渐次带着一众家将和手下,装备好了武器疾驰而去,赶去救援。而距离事发现场更远的格里菲斯也嗅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择优选择了路线,期望着在事情结束之前能够赶到。

    只是当格里菲斯乘坐巴士,到的事故现场的时候,德川光正和他手下的一众干将却仍未到达。格里菲斯打电话过去,听到电话那头正有大声音彼此喧哗,像是有许多人在对峙。

    “我们被海狗帮的人偷袭了,这些人不足为虑,我已派人解决了大半……大麻烦来了,谅山市的刑警出动了,海狗帮的人和我这边的人被堵住了……对方的规模速度很可观,一定有人提前报案……好的,我明白了……”

    电话那边的德川光正如此说,格里菲斯便只好嘱咐他小心行事。他从出租车内走出来,付过钱,走过两条街,来到那幢高大的建筑物下面。

    这是一幢大V形状的建筑,整个建筑共有31层,地下7层,地面之上有24层。是时下谅山市颇为繁华出彩的建筑之一,其实体是一幢对外租赁的写字楼。

    德川家拓展到南越的主分部便坐落在这里这幢豪华的建筑之中,地上十三层之上,均是他们的分部所在地。当然表面上所伪装的形象是进出口外贸公司,人人穿着印着虚假公司名称的西装白衬衣进进出出。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燃烧的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三层之下,分布着五六家各行各业不同种属的公司,有制衣的,造电脑零部件的,重机营销的。写字楼下面的七层被改造成地下超市和娱乐场所,平日里的人流和信息量非常之大。

    平心而论,德川家的分部选址在这里,并不是个明智决定。但德川光正发展这块分部的目的与德川家未来的规划无关,其动机目的纯粹为了对钢手和浩二中泰复仇,所以他将分部设在这里,方便调度整个谅山市的家族力量。

    这一个花费了德川家大量资源的举措,如今却正遭受着严重的考验。当格里菲斯赶到现场的时候,V字形状大厦的十三层之上,正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冲破门窗向着天空冲去,远远的看去,像是无数破窗而出,冲向高天的细小的黑蛇。

    火焰烧断了电路,煤气系统也被引燃,格里菲斯刚刚靠近建筑的停车场,就接连不断的听到爆炸声和煤气炸响之后满目疮痍的混凝土废墟和烟尘。

    这个时间里,楼下人流喧嚷熙扰着跑出来,地下室的人也在往外跑,空中时不时的飞出玻璃片的残渣。热浪和着风迎面吹动着来人的头发。格里菲斯逆着人流往前走,他走到更前面的地方,绕过一个帘子般遮掩住V形建筑的大厦,抬头往上看。

    在V形建筑的拐角位置,21层的高地,天蓝色的窗户玻璃在爆炸中碎开了一处窟窿。从碎开的玻璃窗内部,熊熊燃烧的火焰正从窗子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热浪烧了屋内的家具和靠窗的帘蔓,若洪水般席卷着一切——房间之内,温感的防火系统也在向下喷着水,但火势浩大,有些喷头已经被烧得坏掉了。

    而在巨大办公厅的窗边位置,天风吹过的陡峭和无依无凭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碎开的玻璃窗户内头上脚下的倒吊出来。

    碎开的玻璃渣和灰尘随着这人从高空里飘落下,他的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西装的下摆展开在空中散向一侧,高空的冷风吹得他摇摇摆摆。而这人头上脚下,只有一只脚留在窗户里面,被房间内的另外一个人松松垮垮的踩住,维系着男人不从高空之下坠落的姿态。

    格里菲斯抬头望天的时候,正看到这样的事。

    二十一层的位置相对地面有六七十米的高度差,在这样的距离里,以格里菲斯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并不太全面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火焰的背景里模糊又扭曲,事实上,整个二十层以上,直到二十四层的位置,全部都被巨大的火焰吞噬着。热气升腾之间,时不时的会有爆炸的声音炸响。

    被丢出窗外,只有一条腿被室内之人踩住维系着身体不至下落的男人名叫德川量,是德川家的人。准确的说,这人是德川家的家将。

    德川量作为至始至终跟随着德川光正的家将,南越这耗费了家族许多资源的分部,便是由他来主持着的。但此次敌人突袭这边,来势汹汹,且没有一点征兆。这一片下了大心血的德川分部,便被整个端了。

    而负责此分部运作的家将德川量本人则被那凶徒刻意留下来,扔出去,砸烂了窗子,要坠楼的时候,被踩住左边小腿,人在空中摇摆了几下,勉强没有掉下去。

    那踩住德川量的男人正是浩二中泰,这个男人如今穿着白色的笔挺西装,头发上抹着油,根根向后倒去。他此时双手插在裤袋里,高挑细长的身体以某种逆光的姿态微微倾斜着,半个上身倾出窗户之外。

    高空之上,巨风呼啸,吹得男子头发齐齐飘向一边。扰人的‘呜呜’风声里,那人张开嘴巴,开合了一阵,和着风大声喊着,似乎在询问某些东西。那被倒吊着的男人奋力挣扎,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下一秒,浩二中泰脚下的鞋子一松,德川量失去了压制的力量呼噜噜的滑落下去,几乎整个身子弹出窗户玻璃的时候,穿着白色西装的高瘦男子合下脚,踩住德川量最后的一点裤腿。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密码……”

    浩二中泰背后,名叫德川渐次的男子抱着双臂,靠在窗沿的墙壁上,穿着朴素合体的黑衣服。这位前任的德川家主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浩二中泰折磨德川家将的事,一分钟过后,身后的火焰烧穿了屋顶在他的身边砸下一片灼热而耀眼的石粉……

    名叫德川渐次的男人终于抬头望了望已经被火势烧虚的房顶,又看了看身后的火焰,最后看了看身前窗边正在发生的事。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脚步挪了挪,向着窗边的位置移了少许。

    “德川渐次,背宗叛祖,你不得好死……”碎开的玻璃窗外面,随着呜呜的风声和火焰过耳的声音,有男子声嘶力竭的喝骂隐约的传来。蹲坐一侧的德川前家主无置可否的掏了掏耳朵,也不要言语。

    不久之后,那个名叫德川量的家将便被人从二十一层的高楼上抛下来,划开了长空,摔死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那身后遍布了火焰,身处二十一层高楼之上麻杆般的高瘦男人,以火焰和狼藉为背景,悠悠的从白色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盒。他抽出烟来,在身边燃烧着的火苗里靠了靠。一会儿过后,这人把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

    随后,他的视线下移,掠过众多的烟尘,掠过惊慌失措的众生相,定格在楼层之下,火柴盒大小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人身上。那人似乎也在往上看,他站在原地不动,周围的人如同水流般越过他,慌不择路的向后跑去。

    其名为浩二中泰的男人单手扶着已经被烧的有些扭曲发红的楼房的钢铁窗户,他垂着视线看向那人,手中的烟和身后的火焰都在烧。大概十秒钟过后,他裂开嘴巴,大大的挥动着手掌。

    “嗨,格里菲斯,好久不见呀……”

    “终于……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

    火焰肆虐的工作间里,浩二中泰从身子边上拿出一个银色的箱子,这箱子是靠近左边的一个,在它的更边上的位置,还有一个体积小一些的颜色暗淡的皮箱。

    浩二中泰将银色箱子提起来,他单手掂了掂,似乎重量合适,于是将之扔给一侧的德川渐次。

    “此事突袭德川分部,多亏德川兄弟搭手了,道上的人都讲你爱财如命,我却认为不然,你这分明是要钱不要命……诺,接着——”浩二中泰将手里的皮箱扔过去,后者伸手接住,他空出来得手蜷起来抚弄了一下滑落下来的油腻侧发:“这里是一半的佣金,看在今日合作愉快的份上,我提前预支给你,但你我约定之事未完……这样吧,事成之后,我会托人汇款给你。”

    听闻此言,德川渐次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没有言语,看了对方一眼。拨开箱子,顺手搅了搅里面的东西,随后又咔嚓一声合起来。

    “你不必如此,我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

    ……

    因为有格里菲斯提前赶来,装完了逼欲走的浩二中泰在下楼离开的时候,恰好被前者堵在门口。

    此时穿着白色西装的瘦高男人手里提着浅色箱子,那是从这里分部得到的德川家的机密文件,皮箱上还印有德川家的家徽,是半闭的由复杂线条组成的眼球图案。

    那人看到格里菲斯靠近来,愣了一下,也不着急离开,只是饶有兴趣的笑着转过头来。

    他是玄间侧的精锐,名叫浩二中泰,资料上说此人极度的阴险、贪恋享受、吸毒、玩女人男人、赌博等等人类能想到的陋习,他全有。这人的战力未知,似乎也极少出手,双方对视之时,格里菲斯透过对方虚假的笑意和脸上苍苍的沟壑,看到的,竟是一言难尽的复杂和缅怀:“好久不见,格里菲斯冕下……”

    格里菲斯皱着眉头看着对方,他的目光掠过这一切,重新聚焦在对面之人的脸颊上。于是惊讶的发现,这个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眉宇间虽是遍布陌生的纹理,但那感觉却是熟悉。但另一方面,大妖存储在强悍大脑皮层中精准如电脑般的记忆,却清晰的告诉他,面前这人似乎从未见过。

    “不记得我了?!啊,也难怪,毕竟是如今的狼狈样子……”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嘛,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识合作,鄙人今日刚巧有事,不陪你玩了呦……”

    浩二中泰笑眯眯的看了大妖一会儿,歪了歪脑袋,说了这些话,转身便要走。

    格里菲斯欲要上前拦住对方,只是在这个时间里,一直跟在浩二中泰身后的德川渐次身子微微前倾了,挡在了大妖的路途上。

    “抱歉了,格里菲斯先生。”这个为了钱,带着敌人亲手捣毁了自己家族的据点,出卖家族机密,背叛了家族,背叛了荣耀,又背叛了亲人的男人手中拎着一个银白色手提箱。他挡在格里菲斯和浩二中泰的正中间,态度冰冷。

    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那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从灵魂深处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悸,绝对不是普通角色。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就大妖在面对六阶高手乍伦坤长老的时候,这具身体都从未有过如此明显的悸动。

    格里菲斯的眼目越过德川渐次深深的凝视在愈行愈远的干瘦人影浩上,对方此时背对着他,慢悠悠的走向一辆白色私家车。不久后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将手中深色箱子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发动了轿车的引擎。

    轰隆隆的汽车轰鸣之中,那坐在驾驶室上的男子从上衣口袋之中掏出一盒大麻。随手掂了掂烟盒,掂出一根来,眯了眯眼睛,熟练的用嘴巴叼住,点上。

    青色烟柱从男人嘴里直连接到驾驶舱的后视镜上,升腾的烟尘中,模糊不清的后视镜的反光里,那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正透过镜片看过来。他面无表情。

    但身处车内的浩二中泰,看着那反光,却摘下烟头,捂住嘴巴对着后视镜做了一个飞吻,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一瞬之间,大妖感到了巨大的心悸,仿若被某种可怕的怪物盯上的猎物一般——冥冥之中,许多的事,不好的事,正在渐渐脱离格里菲斯的掌控。

    实话讲,站在大妖的实力和角度上,无论是德川家在南越的势力大受打击,还是德川渐次的徒然倒戈,这些格里菲斯都不在乎。只是那个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

    重重的吐出一口浓痰,格里菲斯紧紧抿着的嘴唇微不可查抖动了一下,与此同时,那名叫德川渐次的男人已经缓缓走来,堵住了整条道路。他穿着得体的素黑西装,西装边上有几处被烧焦的痕迹,一只手拿着皮箱,另外一只手空悬着。

    背后的建筑在燃烧,高空的地方,几片被火焰烧裂的玻璃碎片掉落下来,砸在两人的身旁和中间位置。德川渐次缓缓的张开身形,火焰在身侧的建筑中探出头来,吞吞吐吐的。

    谁从这里过,我要谁死。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破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一次没能领教阁下的高招,在下深表遗憾。好在天公作美,我想这一次,没人会打扰我们的雅兴了……”

    四个小时之前,格里菲斯杀败钢手的时候,德川渐次出面干涉,保下了钢手。那一次由于时局和德川光正的缘故,格里菲斯没有选择强杀,算是退一步,保全大局。所以德川渐次与格里菲斯之间,也没能交手。

    而人生有些事终究无可避免,四个小时之后的现在,浓烟滚滚的燃烧大厦旁,两人像是被命运摆布的小丑一般,突兀的再次相遇。

    ……

    汽车的尾气消散在空气中,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已经走了,剩下的人,略略低着头,视线上扬。他此时正说道:

    “人浮于事,难免有不如意,想开点……

    你想杀浩二中泰啊,嗬,黑假面的格里菲斯,怎么讲呢,虽然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也很欣赏你。但不得不说,这一次,你想多了。”

    “不用谢我拦住你找死。”

    德川渐次边说话边向着大妖靠近,他的步伐稳健细腻,像是贴着地爬行。格里菲斯之前被浩二中泰影响到的思绪终于被德川渐次的动作吸引。他深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定下神来。

    “德川家的上任家主,什么时候成为玄间侧的高级爪牙了。”大妖脸皮抽动着,他向后退开半步,以方便身体伸展开。

    “什么德川家的上任家主,不过是被赶出家门的浪荡子而已,阁下不必以此言扰乱我心神。我德川渐次是个什么德行,无赖一个,全世界都知道,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如此说着,身体已经扑过来。这人赤手空拳,左手拿着银色的箱子,只挥舞着右边的拳头,威风凛凛的打下来。

    格里菲斯同样空手迎上去,他的体术并不是特别好,尤其是用这具限制性极大的肉体作为依托推行,更显得笨拙。

    但这些推行出来的,在这片低等的位面里,至少现阶段,是勉强够用的了。

    所以当德川渐次威风凛凛的拳头泰山压顶般打下来的时候,格里菲斯的双手交叉的架上去,阻住了对方后续的招式。

    然后大妖的右手臂如同蛇类般反向攀缠住德川渐次的右臂,他的左手松开,伸展笔直如刀,对着德川渐次的肋下狠扎而下。

    德川渐次脚下微动,他的身体后倾,似乎想要后退,但却被大妖的右臂死死的缠绕住。他将身子扭了扭,发现无法摆脱,才将挥动着左手,将其之上提着的银色手提箱挡在下腋前面。

    随着‘砰’的一声空响,格里菲斯的左手指间狠狠的撞在银白色的手提箱上。那手提箱是高档的加密货,里外两面是真皮,中间夹杂着的是优质碳素结构钢,其上还涂了一层陶瓷材料,可谓极其坚韧。

    因此大妖的手刀切割在手提箱之上的时候,那力道所带来的冲击力和箱体之内的钢结构相互碰撞,只听见一声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吱纽声从人体与皮箱交接的原点传出来。

    德川渐次右臂震荡着,他借助那冲击力摆脱了格里菲斯的纠缠,低头看下去,只见左手边的皮箱子上,一个巨大的凹坑呈现在箱体的正中央。而那凹坑的中部位置,三根手指指间击打在箱面上所形成的小坑印,清晰可见。

    上一任的德川家主有点后怕的叹着气,他用手虚虚的抹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液,望了望手提箱,抬起头来,望了望格里菲斯:

    “先生好狠的心肠呐……”

    他如此说着,格里菲斯并不理会他,后脚跟用力一蹬,整个人尾随着对方跟了过去。

    密集的拳**接的声音和和拳头砸在铁板上的空空的响声在极短的时间内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两人的体术就这个世界而言,算是站在比较高的水准线上。此时纠缠在一起,无数的拳影、脚影碰撞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随后只听见一个‘砰’的巨响声,德川渐次双手托住箱子,挡在胸前。格里菲斯提着拳头打在上面,形成一个漩涡性的凹痕。而对方缩着身子,在这力量之下,被远远推开。

    等身体稳定住,德川渐次将脑袋从手提箱后面伸出来。

    “传闻格里菲斯先生刀法了得,想不到拳术也这般不一般,真是我辈楷模啊。”男人一脸唏嘘的说话,脸上表情生动,带着夸赞的成分。

    “不过,格里菲斯先生虽然天纵奇才,还需要跟紧时代的脚步才好啊。”德川渐次说着话,空着的右手在腰间游移着。他将手伸进裤袋,搅了一会儿。

    “这个社会由原始社会、发展到石器时代、奴隶时代,封建时代再到如今的蒸汽时代,一直在进步开拓。而人作为这一系列时代的主宰智力增长有限,体力增长缪缪,那么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他的优势是什么?”

    德川渐次说到这里,‘藏’在背后的手终于从裤兜里掏了出来。而随着右手五指同时出来的,还有一把袖珍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此时正在森冷冷的指着格里菲斯。

    “是这个啊,黑假面的格里菲斯。”

    大妖听着对方的话,面无表情。黝黑的枪管指过来,他的瞳孔倒影出那片黑暗,微微缩了缩。

    随后,枪声响起来。格里菲斯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当下飞身扑入身边的建筑物里。土屑和子弹追随着飞过来,格里菲斯抱住头,矮着身子在建筑物之间穿行——德川渐次讲的没有错,人类之所以为万物之灵,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能够创造工具、使用工具。

    而德川渐次便是一个将这个长处开发到恰到好处的人,他精通多种冷热武器,会开飞机坦克,导航什么的不需要别人帮人,一个人便能搞定。是那种一个人一艘船一个指南针一把枪便能横渡太平洋,扫平索马里的高端技术宅。

    此时格里菲斯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之下,瞬间便品尝到了苦果。

    枪支的力量不是肉体的力量可以抵抗的,至少不是现阶段的格里菲斯所能够抗衡的。

    手枪在精通多种热武器的德川渐次手中,已经有了生命。他开枪的方式完全不同于那些只会拿枪打人的普通人,在他的手中,那枪支灵动而活泼,似乎是身体的延伸。在人的感官预判之中,那些射出来的子弹甚至中途转弯。

    当然,子弹转弯之类的事当然是不能发生的,只是某种现象灵动到一定程度给人的感官错觉而已。这个世界上会使枪的高手有一些,格里菲斯之前遇到过几个,没有交过手。他也曾听梁秋智识讲过权集驰之内有擅长用枪的人,虽然不是能力者,但梁秋智识坦然承认若是在两百米之外遇到对方的狙击,必然只有抱头逃窜的份。

    而此时的德川渐次用实际行动为格里菲斯展现了专精热武器的高手的战斗力,那是一种无所畏惧的侵略性,格里菲斯蹲在砖墙的边角听着外面的枪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心里却在想等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加紧枪支技术的练习。

    这个世界,由于科技的高度发展。枪支的普及率极高,所以人们开枪和接触枪械的机会也高。

    但真正成长为能与异能者相抗衡的枪术师的人,其数量是不多的,这其实比人类觉醒称为能力者的机率和难度要坎坷的多。没有一定的觉悟,天赋和经年累月的训练,根本连一丝曙光都无法看见。

    事实上,格里菲斯之前利用因果点兑换过一份顶级狙击手和枪手的记忆碎片,那东西让大妖省去了许多时间的苦练,加上后来,他有意无意的练习,在人类之中,算的上是个优秀的射手。

    但这与德川渐次如今的水平线差了好几个等级,对方是拿着一把小手枪,便能短时间力压四阶巅峰强者的人。他是个天才,德川家从创立开始至今,最强之天才。

    格里菲斯正想这些事的时候,外面的枪声终于停下来。格里菲斯数算着枪声,伸出头去往外看。狭长的空旷长街里,德川渐次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的更换子弹。

    这人显然也觉察到从身后露头出来的格里菲斯,但他换子弹的速度不快,小手有点笨拙,见到格里菲斯在看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这破枪一年没用……生锈了……”

    这样的事发生在严肃的战场之上,让人感到无厘头。格里菲斯从砖墙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此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虽然枪手打光了子弹更换弹夹的间歇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但对面那人的间歇期长成这样,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弱点形容了——这家伙的战斗态度,似乎有点太随意了。

    对付德川渐次这种家伙,格里菲斯没有太多的话好讲。他将身子挪出拐角,扬起右手,对面的那人一脸无辜的望过来。然后食指之上的暗窕如同被困圈的魔鬼般,从格里菲斯的食指上猛然延伸开,如同巨蟒类,直接鞭笞向德川渐次。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极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川渐次在惊讶之后,猛然反应过来。他匆忙之间大吼了一声‘我操’,扭动着身子试图躲闪过去。那条尾细头粗的‘巨蟒’横冲而来,碾压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冲到德川渐次的面前。

    暗窕组成‘巨蟒’灵动如同生命体,德川渐次躲了几次,却无法摆脱对方的锁定,终于有些变色。巨大的阴影落下,最后关头,他将箱子托举到胸前,苍银色的巨蟒一头冲撞在箱子上……

    天空中烟尘和飞屑飘荡,橘红色的滚滚火焰和热浪席卷过人的脸。在空旷的视野里,开放的长街走廊的一角,漫天暗绿色的钱币飞扬在那股热浪中,席卷着飘荡满整条长街。

    暗窕一击击穿了德川渐次手中的皮箱之后,那皮箱之中所装载的钞票散落出来,布满视线。然后在那些飘飘散散的墨绿色纸张里,德川渐次被突破漫天纸屑的巨蛇吻住胸口,整个人被撞击了横飞出去。

    巨大的撞击惯性下,人体飞离开长街,撞入墙角的垃圾堆里。在那里,盛装着垃圾的一人多高的铁桶被德川渐次撞翻,而他自己则滑向更深的地方,一路翻滚着划出一道横线,被废旧报纸、落叶和卫生纸掩埋住了。

    男人的目光扫过长街,落去那片狼藉里。暗窕哗啦啦的回收缩小变回戒指形状重新环绕在格里菲斯的手骨上,火光明灭的身侧大楼在坍塌,成吨的混凝土开裂崩碎,他的身影在那些跃动的火光里,跳跃、延伸,如鬼怪般伸展过长街,攀在远处写着‘Shopping’字样的建筑门牌上。

    木料燃烧的‘哔啵’声,为远处的嘈杂和近在咫尺的安静谱写了曲调,格里菲斯现在高墙上又看了一会儿,纵身跃下来,在这些节奏和阴影里往前走。那黑暗笼罩的街角,一大团小山般的垃圾堆微微动了动。大妖停住脚,歪了歪脑袋,与此同时,前方之处,那些滚落翻卷成一地狼藉的垃圾堆缓慢的拱出一个弧度,顶端之处,一个个纯白色的易拉罐和着吃剩的鱼骨头‘乒乒乓乓’的从上面滑落下来。

    “格里菲斯……”

    透过杂物,有男子的声音沉闷着,嗡嗡直响:“你打痛我了……”

    随着这声音,小山包一般的垃圾堆拱起增高,细小的垃圾瀑布流水般哗啦啦的滑落向两侧。一个高耸的身影,在这些细碎之间慢慢凸出起来。

    那是一个男子,站在阴影之中,看身形正是之前名为德川渐次的男子。这人的发色暗淡,披散着,挂在头上。他身上穿着西装,此时从垃圾堆中站起来,已经褶皱了。这人因为从垃圾山中突破而出,胸前,领口,袖子的边缘挂着或白或红的膏状物体,肩膀的位置有一片黄绿色的菜叶子,一种蛋清蛋黄般的滑腻东西,丝线般滑落下来——已经……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痛过,这样狼狈过了……

    德川渐次胸前的西装裂开着,白色的衣料上,从外到内一圈圆形的孔径清晰的呈现出来,透出胸口的肌肉。那里是被暗窕‘咬’中的位置,那部位的衣物已经成了废屑,胸腔的骨头因着那份巨大的冲击看起来有些扭曲变形了。

    但这人在这份狼狈里,在这污秽角落披头散发的阴影里,一点一点直立了肩膀。

    格里菲斯定住脚步望向那里,并没有答话。那一片的角落里,一股岩浆般非人的气息猛地涌动出来,与空中舞动的火星与灼热疯狂的交织在一起——这股疯狂的气势正是从德川渐次的身体内生长出来的,他的形象狼狈,长发披散在脸上,若鬼,又如某种不详的生物冬眠过后笨拙的将身体展开,后背如同拉着缓慢收缩的筋,整个上半身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被拉正了……

    大妖将手指放在眼睛下的鼻梁上虚虚的托了一下,他眯着眼睛望过去:“什么鬼东西……”

    就在此时,幽暗中有暗淡的红光闪烁,德川渐次的左眼已然异化成怪物,透过其黑暗幽邃的面庞和小巷,发出如同鲜血般暗沉,妖异的光。大妖站在光芒的正前方,眼球缩了缩,冰冷的脸面被光芒反照的明暗不定。半晌之后,他用手摸了摸指节上的暗窕:“真是让人吃惊……”

    他如此说,身体的重心略略低着,肌肉有节奏的律动,气势也随之散布出来。

    在长街中对峙的两人经过了短暂的前戏,突兀而决然的进入了真正的决战。

    他们的气势在灼热的空气里疯狂的交缠,若热空气般上扬升腾,形成幻象。天空中布满了烧尽的飞灰,簌簌翻卷,更高的地方有雀鸟在盘旋,热风从这头将它们带往那头……

    千钧一发,两人将气势积蓄到极点,几乎一触即发。

    格里菲斯从腰间抽出黑刀,低低的垂着地,他身体紧绷。站在杂物之中的德川渐次左边眼睛红的几乎渗出血丝,他的头发延长疯长,漫过肩膀。发梢的颜色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人胸口凹陷,一手扶着墙,但气势却炙热若铁,正要横冲出去。然而下一秒,那只发红的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向上抬了抬,视线似乎越过一片东西。然而这人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孤零零黝黑陈旧的砖瓦房。

    德川渐次将视线停留在那片地域一会儿,沉思了一秒,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眼睛的颜色、头发的颜色连同长度都在缓缓的回归到刚开始的样子——这是解除了‘武装’了。

    “真是走运的家伙,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黑假面的格里菲斯,期待下次的相见……”

    上任德川家主声线清淡,他说完这话,身子往后侧了侧,烟尘弥漫,他隐入街角小巷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五分钟之后,德川光正带着一名家将临近这片区域,他们是开着私家车来的。因为心忧分部的缘故,德川光正留了一些人与谅山市的刑警进行纠缠,而他本人则带着另外一个家将匆忙赶了过来。

    但此时大火已经烧透了大厦的结构,一片片的坍塌,其分部显然是被毁掉了。浩二中泰和德川渐次进来的时候,几乎横扫了这一小片地域,他们是从十层往上一点点清理上去的,虽然有人通过安全出口跑掉了,但大部分的人被活生生的闷在建筑物里,被大火烧死掉了。

    就连驻守在这边的唯一一名家将德川量先生,也被浩二中泰倒吊在窗口。问了一些讯息,便毫不留情的让其变成高空坠落物了。

    浩二中泰和德川渐次的一把火,烧光了德川光正在南越的大半积蓄。尤其是其中许多消失在火焰中的珍贵文献、资料,甚至文物,辛苦收集的某些高官的把柄、证物,都成了灰。德川家的内部资料也被泄露出去,同时,他们的精英外围势力在此次突袭中,死掉不少。

    对方有备而来,没打算留活口,打的这块分部有点措不及手,最后连德川量都被杀了,对于德川家来讲,实在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这一块被浩二中泰和德川渐次连根拔起的分部是德川光正在南越设置的规模最大投资最多的分部,始于一年之前开始经营,发展势头虽然受到某些方面的阻力和遏制,但起到的作用还是举足轻重的。

    这地方如今被人端了,还是如此高调的,在他们兴致正浓,正以为重创了当年祸害德川家落魄的凶手的时候,直接端掉,推平。已经是十分响亮而直接的打脸了。

    但如今,德川光正所面临的最棘手的事,并不是脸面或者损失的事。浩二中泰这人即使经过经年累月的搜寻信息,仍旧所知甚少。不过与之同行的那人,那名叫德川渐次的男人,他实在是清楚其秉性的。

    若只是因为德川光正袭击甚至差点杀死了玄间侧的钢手这点理由,而对德川家的分部动手,这种心胸实在浅薄,不是德川渐次的格局。

    若是为了钱的缘故,受到雇佣来这里行凶,倒是有可能性。不过就德川光正所知,德川渐次即使在始暗荆棘这种世界闻名的杀手组织中,都颇有名声,要价不菲。

    浩二中泰若只是为了以牙还牙,花费大价钱请德川光正出手,有点得不偿失。

    所以,钢手的搭档,造成德川家几乎破亡的间接凶手浩二中泰,他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这个时候,被德川光正留在路途中与南越警方对峙的手下也传来了消息,他们也几乎支持到了极限,通过先分散后聚拢的方式,化整为零,成功甩掉了刑警的追踪,正在往这边赶来。

    德川家年轻的家主手持着电话,站在那里。他听了一会手机里的声音,音线低沉的讲了几句,再转过脸时,已经看不到过多的情绪了。

    浩二中泰的目的为何,到目前为止,还难以捉摸。但无论是德川家的年轻家主还是大妖本人,在大厦分部被端之后,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带动了些许的紧迫感,让两人下意识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

    思前想后之下,格里菲斯二人觉得,应该收缩德川家在南越布置的力量,迎接可能到来的打击。而且,浩二中泰能够悄无声息的找到德川家的一家分部,并将之消灭掉,在情报泄露的前提下,难保不会找到第二家分部。而浩二中泰最后从分部里取走的资料,无论如何还是让德川光正有些在意。

    “恐怕最好的方式是让你的人全线撤离南越一阵子了。”格里菲斯在背后的橘色火光里,摸了摸下巴,语气沉重的说了话。

    德川光正站在边上,比他稍矮一些。

    他转头看了看大妖,目光凝锐,随后转回去,沉默着。

    格里菲斯的话,在理论上,并没有错。但一个分部,甚至是基地的撤离,是相当麻烦的事,涉及到文献的运转,武器的搬运和人员调度等。试想一个人搬家尚且需要一两天,何况是耗费了大力气,构建的分部、基地呢。

    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够先战略性收缩,加强防御。同时将战略性物资转移出去,人员随时准备调离。

    “希望事情没有恶劣到那个程度……”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全面溃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谅山市刑警队的副厅长陈瑞国在护送证物回警厅的时候,与歹徒英雄搏斗,成功击毙抢匪并守护住了刺杀市长先生的凶手所留下的证物。

    只是,陈瑞国警官在与凶徒搏斗的过程中,不幸被利器刺穿脾脏,不治身亡。这位正直的为人民安全勇于付出的警官,在自己的道路之上,走完了最后的路程。其尸体现今在警厅的停尸间内,边上站着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妇人。

    这妇人是陈国瑞的发妻,与丈夫陈国瑞二十五岁结婚,后来育有一子,如今还在读中学。

    当陈国瑞的妻子收到丈夫身亡的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并非痛苦,而是茫然和巨大的无措。直到时间酝酿,这事情的余韵散发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人前来对其慰问的时候,那些茫然背后的痛苦,才点点滴滴的扩散开来。

    实话讲来,女子在南越的社会地位并不高。即使如陈瑞国这样的正直英雄,在如此大环境之下,也很难平等的对待自己的妻子。而如今这位守护在丈夫尸体旁木然发呆的女子,在丈夫生前的时候,在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其实并没有怎样的旗帜鲜明。只是比家中女佣的身份高一些而已。

    在这种状况之下,当作为家中顶梁柱的男人陈国瑞罹难,这位人妻,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妈妈,她对之后的生活是满了迷茫的。

    她为此独自一人在房间之中思考了许久,后来收拾丈夫遗物的时候,在保险箱的最里侧的信封里,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恰好在这个时候,谅山市的指纹专家比对了国家指纹库,根据比对库中本土的和入境的人士,终于找到了单筒望远镜的主人,也就是刺杀市长大人的真凶。

    很难想象那竟是一个几乎刚成年的青年人,带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典型的东洋人打扮。他名叫德川光正。

    当陈瑞国的妻子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猛然间想到从丈夫保险中收罗到的资料,那资料中也反复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正是这位名叫德川光正的人。

    所以,女人很快将手中的资料上报给了刑警厅,刑警厅收到了资料,仔细对比研究之后,发现这位名叫德川光正的青年人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危险性十足的恐怖分子。那资料上只言片语的指示了这人曾经在南越做过的事,手下的隐藏势力、人手的模糊分布和武装情况。

    从资料上看,这人几乎在谅山市之内,拥有了一只独立的小军团了。

    这样的事,凡事上位者都不会允许。这是隐患,是埋在身边的炸弹,随时能把人炸飞上天去。之前的长街暴乱,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市长,甚至老陈的死都彰显了这一真理。这德川光正,实在是手握兵锋躲藏在谅山市地下的大毒瘤。

    只是,从资料上看。对方俨然已经成了气候,其麾下人数众多,武器也先进,恐怕不是谅山一市的刑警厅所能管治的了的。

    好在厅长大人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打电话联系了驻扎在谅山郊区的部队,根据已知的情报,在同一时间里,兵分多路同时袭击了对方的巢穴。

    而这次行动的成果是显著的,总共歼敌85人,俘虏15人,其中多是25到40岁之间的青壮男士。

    此次突击围剿所遇到的抵抗非常之大,超乎想象,对方训练有素,俨然是一方军队。只因寡不敌众,又被骤然偷袭,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辉煌的战果着实令人惊喜,只是他们的头目德川光正还有在围剿之中惊现的另一个危险人物格里菲斯都没能抓到,有点可惜了。

    果然是狡猾若狐的极端主义者。

    不管怎么说,如此成功的粉碎恐怖主义地下团伙,是大功一件的。如此这般,长街恐怖袭击的事,市长被刺杀的事和最近的知名大厦纵火案,连同陈瑞国先生遭受袭击殉国的事,终于可以对群众有一个完美的回答了。

    事情正是如此的嘛,这光天化日之下,短时间内一系列触目惊心的事,只有可能是这种丧心病狂的恐怖组织所为嘛。不过这么跳的,不足一天之内,连续犯案这么多起的恐怖组织,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见了。

    说来说去,还是罹难的老陈厉害。要不是他事先发现了这片恐怖分子,死后留下的关键性的线索,这个案子的告破,说不得还要再耽延许多天。

    只可惜也正是老陈的这份眼力,为他埋下了祸根。他定然是被恐怖分子察觉到,最终灭了口。

    如此这般想想,也真是够令人唏嘘的。

    不过亡者已去,活着的人,要将未完的事业继续推进。谅山市刑警厅的厅长放下报纸,将烟从嘴巴里拿下来,缓缓吐出一片烟柱。他人生的胖,坐在办公桌上,却显得端庄严肃。这人看了看门口,对着一个夹着份文件正经过他门口送资料的年轻小伙子,摆了摆手。那带着眼睛的年轻人便跑了过来。

    “核对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的信息,紧急追加A级通缉令,对提供犯罪分子讯息者给予十万贝元的奖励。我要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此消息发往各省市区刑警厅,务必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

    ……

    另一方面。

    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从围剿中突围,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带着残留的队伍暂时脱开了南越警方的视线。

    虽然早已有所预感,但一只军队的骤然之间对德川家分部的围剿,还是给了众人当头一棒。德川光正发展南越市场,定然投入了大量精力。他之前的一个分部被袭击,并非没有想过,对方会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分部。

    只是他舍不得这些分部中耗费了大量心血的资本积累,而浩二中泰和德川渐次只是两个人,未必有能力吃的下他们,也未必就真的找的到他们。

    这想法是对,只是有些天真了。

    浩二中泰从上一次分部的袭击之中,不仅成功的破译了德川家在南越建立分部的情况,还利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令人无法可想、甚至毫无所知的嫁祸,成功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力,甚至对方不惜动用军队,对其进行围剿。

    在这之前,德川光正还在令人对分部和基地之中有价值的武器和资料进行整理打包。他速度很快,将打包好的材料运送出去了一部分,随后便被部队盯上,整个的打残了。

    事已至此,德川光正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他将外围部队遣送出境,命令家将带着物资在南越国内隐藏起来,便来到格里菲斯这里。

    这位在一天之中几乎输掉了三分之一家财的男人此时坐在沙发上,有些安静。德川光正像平常一样,带着黑色的眼罩,习惯了不动声色。

    格里菲斯坐在他的对面,为他沏了一壶茶,用白色的陶瓷杯子盛着,推过来。

    而对面的人腰杆笔直,眉宇间布刻着坚毅。他接过杯子,点头说了声‘谢谢’。

    二人此时正在一家四星级的宾馆里,因为被通缉的缘故,用的护照和名字自然不是本人。他们坐在这里享用着茶点,看上去惬意,然而此时,整个外部的形式,或者整个国家对于两人的态度,却并非友好的。

    “十万悬赏的A级通缉令,勉强算是符合我等的身价了……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留在国内啊。”

    “不想让我们留,那便更加不能走了。浩二中泰行事极端、喜怒无常,却并非是个无脑之徒。他如此行,表示对我等有所顾忌。

    而仔细想想,若是浩二中泰孤身一人,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定然是背后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我们发现。”

    这分析有些道理,格里菲斯同样赞成继续驻留南越一段时间的计划。他要与德川家建立同盟,必须拿出诚意。此时对方‘落难’,正是积累友谊的时候。而且格里菲斯潜意识里,对那名叫浩二中泰的男人,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专注力。

    这事情非比寻常,大妖觉得若是可能,最好在可能dej隐患未成长起来之前,在此处了解掉。

    然而现今所面临的首要问题是格里菲斯并不知晓浩二中泰和德川渐次的位置,说不得二人已经离开了南越。即便没有,从茫茫人海之中锁定两个外貌正常的男人,也是有不菲难度的。

    好在格里菲斯与德川光正也不是普通人,德川家在南越精英了一年半,尤其是工作的重心几乎整个在谅山市的前提下,在分部被端掉之前,也算是个消息十分灵通的存在。

    人类最直接的找寻方式是靠视觉,而嗅觉发达的动物则是靠嗅觉,说到底,是因为被找寻之人身上有能被人分辨出来的特质。

    德川渐次拥有怎样的特质先不去讲,德川光正也不愿意从这一方面下手。但玄间侧的浩二中泰,根据资料上显示,这人性格恶劣,品质低下。抽毒品,酗酒,赌博,沉迷女色,据某些渠道了解,这人因此还得了‘花柳病’。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条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之多的特质足以成为追踪的线索,必定烟花场所和毒品交易在整个谅山市并不太多,恰好德川家收集的资料之中,有相关方面的信息。

    不过,浩二中泰最近刚踩掉德川家在南越的分部,行事定然会小心隐秘。他是个潜藏和反隐双向专业的人,通过浩二中泰所表现出来的表面特质,并不一定能够收索到其真身。

    好在,德川家在南越发展的重心是为了复仇的方便,所以在其一年半的发展中,对于海狗帮和谅山市的地下世界摸的极为透彻。

    近年来因为社会化大生产随之而来的充满铜臭味道的世界环境,整个南越,在最近的年份里,过的并不安详。绑架、勒索恐怖分子袭击和国民对于生存环境的不满、对更加经济和市场多样化的需求,让南越政府捉襟见肘。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中,犯罪率居高不下成了一种生活常态。而贩卖人口、毒品甚至人体器官便成了时下许多亡命之徒快速敛财的渠道之一。

    根据德川光在南越的分部退走之前的情报显示,从大前年开始,从已知的情报显示,从南越全境甚至境外流向谅山市的黑市买卖人口,从3000逐年递增到5500人。

    这些人口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妇女,剩余的三分之二中,百分之八十是儿童,三岁以下的居多。这种现象的形成,与不婚不育父母迫切想要孩子的心结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根据德川家的这些年的调查,流入谅山市的人口,除了妇女和三岁以下的孩童之外,七岁到二十岁年龄阶层的青壮却占据了很大比重。这与传统的人口交易数据显然有着不小的出入。

    这种现象的背后,必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形市场,这个市场究竟是什么,又有着怎样的目的,目前尚不清楚,但德川分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市场与浩二中泰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而在云遮雾绕之后,时不时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海狗帮便是最好的佐证。

    “既然如此,不妨花些时间彻查一番。”德川光正铺开一张谅山市的地图,他用图钉在其上钉了几处地方。

    “这里是泰晤士大街,谅山最繁华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白粉、赌场……当然游客也不少,”德川家的当代家主,伸着食指,指尖沿着地图之上代表着街区的线条向着左上角移动着。

    “我从这里出发,终点在这里。”

    “这囊括了百分之八十泰晤士大街的**和毒品流向,乃至整个谅山市的地下黑市在可以见微知著的推测一番。这算是一条摆在桌面上的明线,希望可以抓到浩二中泰的一些蛛丝马迹吧……”

    “至于走私人口的线索,因为分部的精力有限,探索的并不深入。接下来的事,便拜托格里菲斯先生了。”

    这个用了十数年时间重建家族,又在三个时辰之前,顷刻倾覆了三分之一家产的男人面色平静。他向着格里菲斯说了一些话,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

    ……

    事到如今,格里菲斯与德川家的协议已经完成了大半。格里菲斯帮助德川光正袭杀浩二中泰与钢手的计划已经烂了尾,但复仇的事便是如此,不可能次次都功成名就。格里菲斯在这次行动的时候,出了大力,这是恩情,德川光正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格里菲斯若是选择在此时抽身,返回国去。虽然显得略微刻薄绝情了些,实际上也说的通。

    但格里菲斯在整个南越都在通缉他的时候,仍选择留下来,其一个原因当然是为了进一步积累与德川家的好感度,以便将德川家和黑假面雇佣兵团绑在一个战车上。

    第二个让大妖留下来的原因是内心的不安感。

    自重生以来,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或多或少的经历了一些困境,有些甚至危及生命。但活过足够长久,有着足够多阅历的因果执行人格里菲斯,却从未将之太放在心上,更不要说不安甚至心悸了。

    但浩二中泰这个人,怎么讲呢。自从格里菲斯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那种紧随而至的不安感便占领了他的整个心脏。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像是被人用手用力攥了下心脏般。

    这感觉虽然来的快去的更快,但大妖这种生物在本质上已经脱开了肉体,有事物能在精神给予其如此强烈的冲击,那绝对是不同寻常的。

    而格里菲斯又不是个喜欢把隐患留下来自找麻烦的人,所以,便干脆留下来,今早的处理掉祸患。就这一点来讲,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让浩二中泰去狗带。德川光正不知道格里菲斯的真实想法,以为这位黑假面的大佬重信重义,为了一句承诺,能做到鞠躬尽瘁的程度,还私下里有些动容呢。

    既然决定了找浩二中泰的麻烦,格里菲斯便根据德川光正所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的找寻起来。

    谅山市是一个人口流动性极强的旅游型城市,众多的游客行人为其原滋原味的自然风光吸引的流连忘返。

    格里菲斯带着兜帽,在行人之中沿着古城墙一路往南走。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风衣,衣领高高的竖起来,兜帽也是黑色的。

    这个时节的谅山市雨水众多,傍晚时分,当街边的路灯淅淅沥沥亮起来的时候,看不见尽头的天空黑暗里,已经有毛茸茸的小雨丝掉落在行人的皮肤上。

    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分开的当晚便去拜访了谅山市的刑警厅,要说整个谅山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外乎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小小建筑了。

    当日在刑警厅正在值班的是一个姓陈的小伙子和两个南越姑娘,格里菲斯从警厅的后院绕进去,爬过高墙,利用警厅后院的大树,爬入二楼的窗子。

    警厅内的文件室在二层的拐角位置,位于警长办公室的旁边。格里菲斯沿着墙角走动,窗子外面悠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暗暗的照进来,大妖趁着光线,在室内摸索了一番,靠近了那处拐角。

    一分钟过后,空旷的二层警厅传过一阵轻微响动,格里菲斯缩身进入资料室,又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谅山的警厅守卫并不严格,一层正在值班的男子倒了杯咖啡坐回电脑旁。一名女子趴在办公桌上打着瞌睡,另外一人,则去了地下室证物室。

    格里菲斯走进房间之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袖珍的手电筒,照了照室内环境。

    谅山警厅的资料室面积不大却狭长,两排红木架子靠在左右墙面上,按照时间和性质分了类。

    格里菲斯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拿着小手电上下左右照了照。光线穿过那些古旧的纸张和微尘,在书页和墙壁间照射成圆形的斑点。他走到存放着最近几年的案件的架子边上,手指头在书页上滑过去,翻找了一番。

    “抢劫……非法营销……暴力抗法……人口失踪!

    额,找到你了。”

    左手拿着手电筒,格里菲斯伸出右手在那标挂着人口失踪案件的文件中抽出来一份看了看。他翻开几页,随后放回去,又拿出另外一份资料。

    由于德川家所收集的资料并不深入全面,格里菲斯潜入到这里倒是前后比对拓宽了些许视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南越这个国家虽然不大,谅山市更是不大,但在人口犯罪这一方面,却也显示出其盘踞在黑暗里,复杂而盘结的独特性。

    格里菲斯收罗了警方和德川家两方面的资料,对比了一番,心中大体了计较。

    谅山最大的人口买卖团伙是一个叫‘黑金’的组织,成立年份大概可以追溯到03到07年之间。这个组织原本红极一时,摊子铺的很大,被打压了之后,便夹着尾巴收缩势力,进入了谅山市的地下世界。

    或许是前些年受到的教育过于深刻,近些年间,黑金行事低调,很难让人抓到手脚,甚至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隐味道。

    当然,在谅山与黑金名声相当的组织还有两个,分别是‘丧尸’和‘红粉宝宝’,但后面两者从事的业务比较固定,业务方面偏向于女性和孩童,在浩二中泰入主海狗帮之后,业务方面也没有实质性的增长突破,嫌疑相对小一些。

    反观黑金,这些年虽然在刻意低调,不可否认其在事业上确实顺风顺意,甚至有些被打散之后死灰复燃的味道。这背后定然有猫腻和贵人相助。

    “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位贵人究竟是哪位……”

    格里菲斯挺了挺腰杆,他的后背从身后的书架上分离开,双手将几本张开的资料本合起来,放回原处。只留下一本最近三月封皮上写着‘督察处陈亮警司手办’的纸张,这纸张是一张标准的A1纸,被人折叠成A4大小,以便存放。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入新马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了谅山市警厅之后,格里菲斯便沿街一直往前走。

    没过多长时间,天边出现了光亮,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格里菲斯便在路边摊上开张的一家小摊上坐了下来,点了些许吃食。

    早点过后,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报亭的时候,买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和一张地图。再往前走的时候,他遇到一个卖花的小男孩,二十五贝元一支,价格稍贵,格里菲斯随手买了一支。

    在大妖行进的路径终端,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的地方,谅山市的第106路环城公交车驶入车站,那时间刚刚是清晨的七点半。

    带着绅士帽子,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格里菲斯在车门打开的时候,于投币箱里投入了一些贝元。他上车之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后车子发动起来,他拿出今天早晨刚买的报纸展开读着。

    然后车子又行驶了七八站的样子,公交车的车厢内上上下下了许多人,总的来说上的还是要多一些,因此车厢之内愈发拥挤了。

    所以当格里菲斯读完了晨报,按着痕迹折叠起来,抬头看的时候,整个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人因为无处可坐正拉着扶手,站在格里菲斯的不远处。这些人大都是上班族,有些眼神惺忪,显然是刚睡醒,那随着车子行驶而无规律晃动的脑袋让人感到几分生活的真实可亲。

    然后格里菲斯打开那份从报停之中买来的地图,他将折好的报纸放在地图的下面垫住,头上的绅士帽摘下来,连同着黑色镶边的细拐杖一并放在左腿边上。

    106路公交车的前方,再一站的地方,是一个名叫新马屯的站口。十分钟过后,格里菲斯站在那个新马屯的公交站牌下面,一手抓着地图,抬头看那站牌。

    他保持着那种姿势看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随后又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新马屯的阳光此时已经升了起来,虽然气温有些低,但光线依旧刺眼。

    站在公交车牌下面的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有些怨气和咒骂的字眼,窸窸窣窣的。他在阳光里站定了一会,新一轮的公车从远方驶过来,有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从拐角处跑出来的时候,这人终于收好报纸,戴好帽子,走开了。

    接近九点的时候,德川光正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些他那边的进展,格里菲斯也说了一些他这一面的情况,双方又彼此聊过一阵,随后挂掉了电话。

    格里菲斯目前所等待的,是一个名叫老杰克的人,外籍流民,黑金的外线接头人,犯罪档案上罪行累累,履历惨不忍睹。他曾经被请进局子二十几余次,曾因为抢劫、勒索和偷窃多次被捕,这其中还包括偷车罪和故意伤人罪,所以在大牢里也蹲了不少时间。在新马屯当地算是小有名声的了。

    目前,这位小有名声的恶霸在不久的将来会面临新一轮的指控,那便是买卖人口大罪。而之所以不是现在,是因为谅山的官方还未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老杰克和黑金之间的联系。当然也有警方故意放长线钓大鱼的意图。

    格里菲斯原本正是打算跟踪老杰克顺藤摸瓜找到其真正的主人黑金所在地的,然而根据可靠消息称,老杰克在新马屯已经消失了一个周之久。最近看到他的人是一个伙夫,时间是上个周的星期六。

    据那人讲,老杰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间酒吧,当时他正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后来来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坐在老杰克的旁边,他们聊了一会儿。大概半小时之后,那穿黑色风衣的人走了,老杰克独自一人坐到酒店打烊,喝得烂醉才离开。

    之后的一个星期,老杰克就像空气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了。

    格里菲斯摊手入怀,摸索了一阵。他看着对面紧张的搓着手的提供了情报的中年男子,掏出五百贝元,压在桌上。

    “黎文雄先生,故事很精彩,钱拿去,这些……是你应得的。”大妖正了正衣服,将黑色的手套重新带回手掌。他将座椅拉开,站起来,左手抓着帽子,转过身去,显然是准备要离开了。

    一秒钟之后,这人转回脸去,他目光平缓,黑色的帽子慢慢压过发线。

    “哦,对了黎文雄先生,故事虽好,但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等格里菲斯从酒吧里出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今天新马屯的天气很好,但大妖必须考虑去租一家酒店以便过夜。这里是谅山的新马屯,人流量有不少,太晚去的话,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可是订不着位置的。

    老杰克无故失踪的事对格里菲斯来讲当然是个坏消息,这让他原本顺藤摸瓜的计划瞬间打了水漂。但格里菲斯不相信老杰克已经离开新马屯了,他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谨慎,甚至一周都未现身,一方面可能有来自警方的压力,另外一方面,应该是来自于总部,也就是黑金组织的刻意提点。

    能让总部专门派人接头来给老杰克提点的事情会是什么,对于黑金这样的组织来讲,当然是大买卖——贩卖人口的大买卖。

    而这正是格里菲斯与德川家主在电话交流中所要讲的好消息,一个关于贩卖人口的好消息。

    “……恩……德川啊,那个黑金的接头人躲起来了……恩,恩,不知道他还要多久回来……哈,不要担心伙计,我知道他为什么躲起来,原因是他要为最近几天的大买卖做些准备工作,他的合作对象是一群贩卖人体器官的阿拉伯人,他们的头叫费萨尔·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哈?你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他妈正站在这群阿拉伯佬正中间!”

    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的703号房,格里菲斯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电话讲着些什么。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中的枪低低的垂着。而在以他为中心的房间的四周,一圈穿着阿拉伯特色白衣服,带着白色头巾的男子抱着头,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

    这些阿拉伯人总共有七位左右,全是男子,年龄大多在30到40岁之间。他们的头,那个名叫费萨尔·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等一堆后缀名的家伙,此时正在格里菲斯的脚底下,被大妖踩着后背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

    这人自称是阿拉伯地区某个部落的酋长,他有个胞弟名叫沙特·伊本·邦德·卜杜勒·拉赫曼什么的,是部落勇士,守护者,勇猛非凡。但此时已经死了,尸体趴在大厅红色的茶几下面,脸面朝下,从格里菲斯的角度,只能看到被血液浸红的白色衬衣。

    那个在破门之后的两分钟内闲庭信步迅速搞定了屋内七个大汉的男子,拿着手机大声的讲话。正在与其对话的手机对面的那人听声音也是名男性,电话里的声音隐约可见但并不清楚。那人说了一会儿,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便开口讲话:“……哎呀,安啦,放心吧。总共七个人,biu,一网打尽……哎,对了。你猜怎么着,我进门的时候,他们躲起来要偷袭我。真TM人才,拿枪偷袭我……”

    那人说完这话,身体猛然转过去,对准身后,‘砰’的一声开了枪。

    而在其面前,也就是他原本身后的地方,名叫哈姆达的中年男子被一枪射穿了头颅,手中好不容易悄悄捡起来的黑手枪重重的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响动。

    大妖今晚紧凑的时间轴继续向前转动,半个小时之后,获取了想要情报的格里菲斯从‘三号帝国酒店’的703号房间里走出来。他轻轻的带上门,另一只手上拿着703室的房卡。在走过回廊里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风口的时候,右手扬了扬,那个写着703字样的小卡片便‘唰’的一声飞了进去,不知漂到哪里去了。

    解决了阿拉伯犯罪团伙之后,格里菲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实际上就住在703室的隔壁,是新马屯著名的销金窟‘三号帝国酒店’701室的正式顾客。

    然而‘尊贵’的身份并不能实际性的解决温饱问题,格里菲斯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过衣服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转暗。

    ‘三号帝国酒店’701室装修精良的墙壁上一个大号的静音钟表在滴滴答答的走,时间来到傍晚的七点一刻,于是格里菲斯决定外出吃点东西。

    从房间走出来的大妖抬起头,望向那枚渐渐升起的明亮圆月,眯住眼睛。今夜是个安静平和的晚上,明晚也将是。

    寒冷而令人清爽的夜风,匆匆而过的行人,在黑暗里欢笑的情侣,被风摇动的树枝和站在树枝上为夜晚的平和书写上音调的为数不多的鸟雀……

    但后天晚上……

    却不然。

    ……

    谅山新马屯镇星期五的晚上,老杰克将自己‘藏’起来的第八天。

    这个男人在半小时之前为自己穿上了新买的西装,他穿着一双古琦的牛皮鞋,这鞋做工考究,材质是罕见的犀牛皮,是前年的时候,老杰克做了一件相当不赖的事,那个被称为黑金的男人亲自赏赐他的。老男人一直舍不得去穿,但今天,显然是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阿拉伯酋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的主户是阿拉伯地区一个名叫奥多部落的酋长和他的勇士们,老杰克发誓自己的春天来了。这二十年来,他从未如此明显的感受到机遇的降临,那感觉就像是穿着短裙的心仪女人,风光无限的撩拨开了裙摆,坐在板凳上对你岔开了腿……

    尽管对方是一群粗鄙的阿拉伯佬,尽管他们的脾气和价值观一如传闻般暴躁和执拗,但对老杰克来讲,他们仍是无可替代的可爱的人。

    因为这群人背后所代表着的利益,因为那个尚在海上漂流的,装满了人体器官的集装箱,这是一笔大生意,彻头彻尾的大生意,几乎为黑金实现了‘开源’之举。

    老杰克若能将此事促成,必将飞黄腾达。之后的十数年,乃是数十年,都可以清净而悠闲的渡过。他或许还可以找个酒庄之类的地方租下来,包养几个金发美女什么的。

    想到精彩处,老杰克眼目发光,心脏不争气的噗通直跳。然而此时实现在一切的关键,便是要搞定坐在这个包厢里的男人——他要与这个该死的阿拉伯佬做成这比生意。

    犯罪记录‘硕果累累’的老杰克在进门之前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身体的仪容。他的胡须剃掉了,下巴和两鬓显得有些空,这让喜欢不修边幅的他有些不自信,但老杰克今天决定要以气势压倒人,就像是每每在街头巷尾,他摆出那种凶狠的气势收路人的保护费一般。

    老杰克清了清嗓子,走到门前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有个声音这样说着,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但讲的是南越语,有点外国人特有的滑稽感。

    不过此时老杰克却不敢这样想,他让跟他一起过来的两名手下守在门边等候。他本人则因为太过在意这份生意,听到声音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坐在屋内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阿拉伯裔男子。他穿着传统的白色袍子,头上裹着块白布,留着大胡子,皮肤看上去有种常年居住在沙漠地带的粗粝感。

    这人就坐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老杰克推门进来,对方抬起头,伸手示意老杰克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费萨尔·伊本阁下,这是黑金让我转交给你的资料,他让我转告你……”坐定之后,老杰克强装镇定,从身上抽出一份资料,双手捧着递送过去:“欢迎来到谅山市,费萨尔·伊本先生。”

    来‘自阿拉伯的男子’冷淡的看了一眼老杰克,他拿起对方推过来的资料,翻出来低下头看着,却没有理会后者的言语。

    绰号为老杰克的男人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张开了双手表示出欢迎的态度,这个动作是他新近想出来的,练过几次,既能让人感到热情,又不失自身的尊严和风度。不过阿拉伯男人的傲慢冷淡的态度让他此时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许尴尬,他干咳了一声,自我解嘲的笑了一阵,似乎还欲再说些东西,但那名叫费萨尔·伊本的正在翻阅资料的阿拉伯男子却已经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闭嘴,肥猪!管好你的嘴,否则我将让它永久闭上!!”

    该死的,狗眼看人低,自大傲慢的阿拉佬!!!老杰克在心中疯狂诅咒着,

    但勉强却努力扭曲出虚情假意的笑容,一面摆手,一边闭上嘴——该死的,这正是他不喜欢这些满身孜然味的大鼻子的原因。

    十分钟过后,当费萨尔·伊本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将之合起来,抬起头颅和眼睛。有些西方血统,体貌同样粗犷的老杰克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但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烟叼入嘴里,老杰克赶紧掏出火机打着了迎过去。对方又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杰克虚假的笑脸上肥肉抖动。

    “黑金的事,我们听说过一些,但都是那件事之前的老消息……你们被拆散、打压,至于现在嘛,简直如狗一样活在谅山,摇尾乞怜……资料上的事,我看了,很精彩,但也很官面,我们相信你们花了不少心思。但生意不是做文章……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在这行混了,规矩都懂,官腔什么的就不要打了,我代表整个奥多部落而来,你们给我看这个,你TM给我看着这个?!我让你给我看这个……回去告诉黑金,谅山做这个生意的不止你们黑金一家,你是谁,算什么玩意,让黑金亲自过来跟我谈……”

    大胡子的男人说话间吞云吐雾,态度极为嚣张自大。他坐在沙发上,口中的发音滑稽奇怪,老杰克被对方的话气到全身发抖,但下一秒,对方猛地将手中的资料页甩在了他的脸上。纸张翻飞间,他看到那人似乎起身欲走。

    “费萨尔先生,费萨尔·伊本先生,有话好好说……你听我讲,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费萨尔·伊本先生……”

    虽然被指着鼻子喝骂,虽然眼角被书页砸的有些淤青,按照原本的剧情,老杰克此时应该拿出自己的恶霸气势了。但现实永远比剧本来的更有反转,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个资深的流氓打手,在真正的流氓混蛋面前竟然无法血性起来。

    于是下一秒,情急老杰克起身拉住费萨尔·伊本,也就是那个阿拉伯的所谓酋长,被后者转身毫不留情的甩了一巴掌,摔倒在门上,却也因此阻挡住了对方离开的路径。

    “你听我说,费萨尔·伊本先生……

    黑金先生并没有怠慢您的意思,之所以让我前来接待,是因为我并非南越国民,曾经在阿拉伯国家待过,黑金先生认为这让会有利于拉近你我双方的距离……至于合同书的事……恩,书上的内容只是我方单方面的提议,若是您有疑义,或者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商量……”老杰克态度极软,但对方却极为强硬不耐:“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商量?!让黑金自己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

    未等老杰克说完,那个名叫费萨尔·伊本的阿拉伯男子已经怒气汹汹的喝骂过来。老杰克此时已经拉着门把站起来了一半,对方却又踹过来,老杰克躲了躲,被踹中了侧腰,又倒了下去。

    “费萨尔·伊本先生,我当然不是东西,也没资格跟您谈话,还请您息怒,息怒……您若是对合同不满意,或者有别的想法,我可以带您去黑金先生那边,你们亲自来谈。我是小人物,请不要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坏了性质……”

    这样的对话又反复进行了几轮,房间的门被打开过几次,都是只微微开了条缝隙,随后又被什么人关起来。然后那个暴躁的阿拉伯人似乎在屋子里摔碎了众多东西,还有人被打的闷哼声,最后才是怒火消减后淡淡的低语。

    “我不喜欢欠人钱,也不喜欢别人亏我……听着小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瓜……我带着整个部落的诚意而来,你们给了我什么,你TM自己睁眼看看,满地的垃圾……实话告诉你,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我面前,能够让两片又黑又臭的肥肉嘴唇开开合合的吐出令人作呕的泡沫星子,是因为目前站在你面前的费萨尔·伊本先生,他此次的来谅山的身份是个生意人。我TM转行做了生意人,生意人!……”听声音应该是来自阿拉伯的酋长在发泄余怒,他强调了些许字眼,停顿了一会儿,踹了老杰克一脚,随即又嘿然道:“去TM的生意人……”

    些许言语透过木板微微的传出来,里面的人彼此又说了话,大部分的时间只有一个男子的吼声。而大概十分钟之后,那被称为费萨尔·伊本一脸趾高气扬的阿拉伯男子便与满脸苦涩的老杰克走出了包厢。

    “去准备车子,我要带尊贵的费萨尔·伊本酋长参观一下黑金的总部。”

    ……

    在老杰克带着名为费萨尔·伊本的阿拉伯酋长参观总部旅程中,德川光正也基本理清了谅山市***和毒品之后的脉络。

    结果跟事先预想的差不多,好色而心机沉重的瘾君子浩二中泰果然没有在这么明显的事上留下线索。实际上,两天之前,浩二中泰还流连于谅山亮着*****光线的销金窟,乐不思蜀,同时进行着一些非法的地下交易。德川光正甚至通过了其一名格外宠幸的站街女口中套出了其隐秘的白粉运输线路。

    但那件事情过后,所有的线索,一切的痕迹,都蒸发了。浩二中泰这个人就像是空气一样,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一瞬间淡去,让人无处可寻。

    好在格里菲斯那边似乎有些进展,再次通过电话之后,德川光正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退了酒店的房间,开始往新马屯与大妖汇合。

    从德川光正到新马屯的道路有很长的距离,德川家的家族在公车上睡了一觉后,发现时间才过去半个多小时。于是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格里菲斯的号码。

    电话是两人来谅山后新办的号码,全是黑卡,没有绑定过身份证信息的,这东西在南越遍地都是。

    写着nec字样的手机哔哔响了两声之后,便听到有人接起来,然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粗鲁和大嗓门的说着阿拉伯语的中年男子声音:“喂?!”

    德川光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随即便拿起电话大声回复着,他讲的同样是阿拉伯语,而且态度傲慢,两人讲了一会儿,似乎吵了起来。德川光正讲了一阵,用拳头狠狠砸了下前排的靠背,然而对面那人似乎十分强势,电话不久便被他主动切断了。

    视线切回新马屯,行驶的车厢里,费萨尔·伊本先生怒气冲冲的扣上手机,他余怒未歇,又骂了好一阵子,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开车的是老杰克带过来的小弟,老杰克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恰好可以看到阿拉伯酋长怒火中烧的样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于是他目视着前方,识趣的没有讲话。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礼仪之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厚重的铁门在齿轮的带动下发出年代久远的吱纽声,这里是南越国谅山市新马屯的跑马场,时间来到傍晚的八点整。

    老杰克带着费萨尔·伊本先生穿越了繁华市区,到达新马屯著名的博彩赛马的地方。

    黑色的车子驶进了赛马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聚集着大量谅山市有钱人的座驾,花花绿绿的挤做一团,透过车窗玻璃望过去,倒是能够看到一片壮观的奢华。

    新马屯这处的赛马场名叫泰甲赛马俱乐部,停车场里设有私人的车位,有单独的房间隔绝,就像是一件为自己的爱车专门准备的密室,充满设计感,唯一的缺点是价格高了些。

    黑金明显是在此处拥有着一处私人停车场的,老杰克在地下车场里行驶了一段时间,绕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泥柱子之后,阿拉伯酋长便发现与自己并行的车辆越来越少。

    直到老杰克驾驶着车辆驶进一间密室般的停车间,身后的铁门重重的落下,身边一切的杂音和车子引擎轰鸣的声响便彻底的消泯掉了。

    正当阿拉伯的酋长疑惑着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老杰克却开着车,以某个角度停在房间特定的位置上。汽车的四个轮胎考究的压在地板上,它们似乎触动了某种压力感应装置。

    一秒钟之后,‘费萨尔·伊本’便听到轻微的轰鸣和震动从脚下传过来,然后整个地面开始下陷,直等到车子下陷了五六米,那头顶之上,又有新的‘地板’从两侧延伸出来,拼接在一起,将头顶的空间再次形成一间封闭的密室。

    原本的密室地板托着黑色的轿车一路下潜,大概下降了有二十米的距离,格里菲斯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地板与地下空间的钢板相合,如同对接在一起的积木一般。

    老杰克打开车门,阿拉伯的某个地方的酋长费萨尔·伊本先生也跟着走下来。他似乎被这些高科技和在地下建总部的大手笔给惊住了,以至于有些沉默寡言,连带着自以为是的酋长气势也弱了一些。

    令谁也想象不到的是,整个泰甲赛马俱乐部地下停车场再往下三十米的地方,是黑金组织的总部。这种地下宫殿般的地方在感官上确实能给给予人足够的安全感,四面环绕的厚重石头,无人知晓的封闭的地下空间……

    为了建立这块地方,黑金组织先后五次追加资金,历时六年才让此地初具规模——当然其实际大小也只有一亩见方而已。但这个总部的建立,在实用性能之外,确实给了人归属感、凝聚力,以及成员之间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自豪情绪。

    以银魂为团长的黑假面雇佣兵团实际上也有一处地下基地,面积比这个要大一些,是在某个山体的正下方,大概三四十亩的样子。不过听说目前还在建设之中,很多东西还存在于蓝图规划里,地面也才刚刚打上水泥,毕竟建地下基地是个机密而烧钱的事,面积每多一平方,所需要的技术和资金便成倍增加。

    “这里便是黑金的总部,从东到西,算上正在修建的靶场,总共七百平方米……那边是仓库,黑金老大亲自督建的,据说可以防导弹,不过我觉得玄,顶多能防坦克车……”

    老杰克带领着来自阿拉伯的土鳖酋长一边走一边说话,这一路行来,尊贵而脾气暴躁的费萨尔·伊本先生愈加沉默寡言,这算是为井底之蛙却只知道狂吠的阿拉伯酋长先生一计下马威,其威力看起来还可以,让一路上窝着火的老杰克心中大大的爽快了一番——愚蠢的乡巴佬,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连理都不会理会你!

    于是他将声线压低,继续不动声色,笑容满面的介绍道:“伊本先生,东南角的那个白色建筑是会议厅,设计者是希腊的著名设计师白图特先生……别看这建筑虽然只有两层,占地面积也不大,却能容纳四百人而不显拥挤……你一定想象不到在其内部开口讲话的震撼感,在建筑物本身的弧度格局和123个微型口音装置的帮助下,会议厅的任何地方,都是主场……”

    此时,两人正穿过一片类似活动区的地方。有些人正在此处行走,有人光着上半身,露着闻着图案的肌肉。有人拿着枪,但更多人只是空着手,来回巡视着。

    这些人是黑金的正式成员,有些是关系亲密的打手。他们看见老杰克带着‘新人’走来,纷纷以不善的眼光看过来,老杰克便乐呵呵的推开众人,口中介绍着说‘这是阿拉伯吉布提国费萨尔·伊本酋长,要见黑金老大的贵客……’。

    他这话说了几遍,便在人群里趟出一条路径,费萨尔·伊本酋长‘木然’的跟在后面,像是终于见识了黑金基地有别于他那什么破部落的先进感、纪律性和大能量,似乎是被镇住了。老杰克隐晦的撇了撇嘴巴,此时或许有许多或好或坏的念头在心底转动,然而他不忘转回头去,脸色和煦:“实在抱歉,费萨尔·伊本先生,这些棒小伙子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好孩子,我绝不怀疑他们对您到来持有的热诚,只是在地下生活久了,这里……额,你懂的。”老杰克指了指脑袋:“……一会见到黑金老大的时候,我一定让老大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整天只知道砍人砍人砍人,连点人际交流的手段都不懂了。费萨尔·伊本先生,您千万别见怪啊……”

    在老杰克絮絮叨叨的声线里,两人的路径终于抵达了尽头。他实际上哪里有跟黑金谏言的权力,只是言语里,往脸上贴金罢了。

    老杰克伸手推开深红色的宽大木门,木门后面是一个精致的包厢。趁着打开的房门往里面看去,柔和的包厢灯光里,可以看到里面正坐着两位身穿白色正装的人,年纪在五六十岁左右。

    作为接引人的老杰克欠身把费萨尔·伊本让进去,后者的视线越过房门的缝隙,落在里面的主人身上。这男人看了一阵,下意识的歪了下脑袋,不疑有他,嘴角勾欠了,终于走进去。

    在费萨尔·伊本进入包厢不久,整个包厢的房门也被尾随进来的老杰克重重的合上了。后者进了房间之后,便站在门边,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低眉顺眼的立着,显然相对于坐在包厢正首的白衣男子,他的地位不值一提。

    然而,只有等费萨尔·伊本走进房间之后才能从进去房间的角度发现,在镶嵌着房门墙壁的两个角落里,分别站着两名身材雄壮的保镖。这两人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而走入包厢之前,因为角度的问题,很难发现两人的存在。

    站在墙角两人分别叫阿金和海鳗,名字虽然普通,但却不是电影里一个镜头就死翘翘的路人甲乙丙丁。他们实际上是黑金千锤百炼过的精英,有一人是黑金花重金从别的势力挖来的,打过黑拳,战斗力高到吓人。任何情况下,只要有他们在场,黑金便感觉是主场。

    来自阿拉伯的贵宾坐入包厢中央的座位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橡木制作的谈判桌,桌子的另一头,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正笑吟吟的望过来。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凶名赫赫的组织创始人黑金,表情慈眉善目,另外一个是黑金的堂弟,组织里的狗头军师。也在笑。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费萨尔·伊本先生,阿拉伯吉布提奥多部落酋长……恕我直言,酋长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瘦弱的多,也有胆的多……”

    来自奥多部落的酋长坐在位子上默不作声,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叫黑金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对面的座位上,这人指关节粗大,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拇指和食指的前段抚弄另外一只手中指关节的金器。

    “南越是礼仪之邦,源远流长。我作为东道主,不能坏了规矩……客从远方来,我黑金招待不周,让手下坏了阁下雅兴,实属不该……恩,实属不该……”

    这位名叫黑金的地下王者讲话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面上仍有笑意。对面坐着的阿拉伯男人在此期间正襟危坐,似被气氛感染要讲些什么,被黑金伸出手来,阻住了。

    “费萨尔·伊本先生不必多说,挨打要立正,做错就要受罚,这是天理。我黑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守规矩……杰克,你过来。”

    名为黑金的东道主阻住了阿拉伯酋长的发言,他说了一些话,随后向着站在门边的老杰克招了招手:“杰克啊,你随我三年六个月,为我黑金做过的事,这些年的努力,我都记得……叔呢,不是不记恩的人,跟我这么久,相信你清楚叔的为人,你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叔是怎样挖空心思为你准备礼物的。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希望你明白。这么一大摊子生意,这么多兄弟张着嘴等着叔养,没有规矩不行。今天叔所做的,都是迫不得已……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是犯了不知进退,不识大体的错……怠慢了贵宾,这是儿戏的小事情吗……”身宽体胖的黑老大,语调低沉,缓慢但充满威严:“有错得认,杰克啊,把手伸过来……今天我就倚老卖老一番,伊本先生,我家小兄弟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但毕竟是跟我混大的小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吧,卖我个面子,作为赔礼,伊本先生,从拇指到小指,五根手指头,你选一根吧……”

    这突然的一番言语和变故让原本稍微有些志得意满的老杰克吓的几乎瘫倒下来。他是黑金家的一条狗,并且一直深以为在自己的角色里,扮演的不错。

    当今天,黑金第一次和颜悦色的以长辈的身份对他讲话,给他的不是奖赏,而是要他一根手指头作为赔礼。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去他妈的礼仪之邦!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切手指道歉?!

    这TM是在拿老子立威,是在拿老子的手指头在这个满身狐臭的阿拉伯基佬面前立威,表达出自身的权势。老杰克满心苦涩,但仍不敢反抗什么,对面坐着的那位老人,他可是通吃黑白两道,跺一跺脚谅山都会抖三抖的‘怪物’。

    愤怒、恐惧、苦涩甚至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抽离感丝丝缕缕的涌上心头,老杰克从后胯上抽出刀子,猛一咬牙,狠狠的剁在左手的小指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男人左手的指骨断裂,离离了自己主人的躯干。它像是半截细小的萝卜的尖部,在初始力量的作用下,呼噜噜的在桌面上滚了一小圈弧线,然后被一根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住。

    “喂,我说……”一个声音在这耗费了老杰克的一根手指而刻意营造的严肃阴冷氛围里,突兀又声线复杂的传来。声音的主人是那名为费萨尔·伊本的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酋长先生,他从进门之后,一直没能讲话,此时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似笑非笑的东西,鼻孔随着面皮的抽动微张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演戏呢这是,还切手指,给谁看呢……哥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人,多大点事。你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切手指,切手指,整天就知道切手指,电影看多了啊,还TM讲礼仪之邦呢,我呸!吓唬谁呢?!你有种怎么不去死啊……我可怜的老杰克,疼不疼,来,哥给你吹吹……”

    男人一边说话,另一面已经站了起来。他此时讲的是标准的南越本土语,字正腔圆的,根本听不出其为阿拉伯裔,也与他之前蹩脚的演讲截然不同。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唾沫横飞的时候,得意忘形。一个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便把脑袋上那坨毛茸茸的代表着阿拉伯人标志的卷毛假发扔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连带着粘在脸上的假胡子也因为面部表情的丰富,而有一半悄悄的张开,滑落到嘴唇上,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然后整个包厢的气氛在一秒钟的错愕之后,紧接着凝固——这个自称伊本酋长的家伙分明是被人假扮了的。站在墙角的名为阿金和海鳗的保镖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枪,转向背对着他们的男子。那男人还在气势汹汹的说话,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只腿已经踩在了板凳上。正低头说的时候,突然看到桌面上被自己情不自禁揪住扔下来的假发套,一时也有点发愣……

    “咳、咳,看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啊,怎么,这里有规定不准带假发套啊……”

    摘掉了假发和胡须的男人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顿时间翻转了个儿,眼前这人几乎是一个标准的东方人种,只是因为之前化妆,扮演阿拉伯裔人,眼线描的太深而看起来有些如戏子。

    “你不是费萨尔·伊本,阁下究竟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权集驰薛亦杰……啊呀呀不要废话了,赶时间的啊……我就问你,浩二中泰这人,你认识吗?”已经全然暴漏了形象的格里菲斯倒是放的开,他放倒那群阿拉伯裔人之后,又假借他们身份进行生意买卖,既然顺利混到了谅山市警方追查多年都未能寻到的黑金总部,又见到了黑金老大本尊,开心之余,没道理不问一问浩二中泰的事。

    但人情冷暖是需要感情积累的,名叫黑金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几分钟之前处心积虑的营造了半天强势严肃的铁血氛围,要为阿拉伯一方的生意拿到更多主动权。只是没想到事情变更的那么快,简直眼花缭乱,眼前这个神经一般的亚裔男子是谁,都是什么跟什么。

    浩二中泰又是什么鬼。

    “敢在黑金总部撒野,小子,好胆!”身宽体胖的黑金甩去脑海中混乱的情绪,摆出身为老大从容又狠辣的架势,脸上的皮肉抖动:“看来,你是没有听到我之前的话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敢在这里撒野,就应该有承担责任的觉悟……”男人将身躯后仰,嵌入沙发里,他面色不变,拍了拍一侧的皮扶手:“阿金、海鳗,给他点教训!”

    枪声随后响起来,‘咚’、‘咚’、‘咚’的机括撞击声掩藏在火药爆裂响动的背后,一声,两声,三声……

    随后光影交错,有东西像木偶般倒下去——

    声音传过包厢密闭隔层传到外面,闷闷的,像个包了消声器。然而这里毕竟是黑金的大本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惊觉,更加不要说毫无征兆,明目张胆却又不知为何的枪声了。

    果然,几乎在闷响传出的瞬间,包厢外面,整个地下室开阔的平台上,黑金正在锻炼或者游走的成员听到枪声彼此对望一眼,迅速聚集过来。有一个大概是在黑金中颇有地位声望的中年人看起来有些心系帮主安慰,大踏步走到包厢的门前,曲指叩响了包厢的木门:“黑金先生,黑金先生,您没事吧?”

    一两秒钟之后,门内传来老人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而平淡:“没什么,向贵客展示枪械而已,你们都下去吧。”

    然而那人听到老人的回答,非但没有依言撤下去,反倒是更进一步,轻手轻脚的贴近房门。他弓着腰,又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转过半个身子,对着后方跟过来的黑金成员摆了个手势。

    然后之前聚拢而来的一部分人便刻意弄出一些声音,三三两两说着话,向着远方走去,似乎真的被房间内传来的老者声音支开了。而更多的人,反倒是轻手轻脚的靠近了整个包厢,里里外外,包围了好几重。摆开姿态,准备要破门而入了。

    很显然,黑金与门外的中年人之间,显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暗号,之前黑金的回话,看似没有问题,却暗中传递出了相反的讯息——他们混黑暗世界的,总以为自己是地下党,小心谨慎,喜欢暗语,总以为有贱民要谋害他。一句回答之中,天知道某个无关紧要的词或者说话的方式、停顿的时常都可能被他们赋予鬼才知道的意思。

    而这一次,黑金的小心谨慎和暗号很显然立了大功。

    ……

    视线转回到环境温软,装修舒适的包厢里。

    格里菲斯把阿金和海鳗两兄弟的‘尸体’折好了放在墙角里,这两位重金请来的保镖在即将发挥出作用的前一秒,被人打倒了,生死不知,手中的枪只一把掉在地板上,落在格里菲斯的脚下,被他顺势捡了起来。另一把则被某种力量打散,碎开一地,黑色的铁片洒落的到处都是。

    在刚刚五秒钟的时间里,在黑金的命令声落下的瞬间,格里菲斯便敏锐的转身,跨左一步,抓住阿金和海鳗两人的脑袋,往中间狠狠的一撞……

    骤然响起的枪声在此时骤然落下,两人手指抽搐打了数枪,子弹打碎了茶杯、书页,有些射入橡木里面。格里菲斯像是个小丑般再房间里跳了几下,枪声停下来,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被打中的迹象,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个人了!刚才的一瞬间,‘密集’的子弹向他倾泻过来了……

    收拾完阿金和海鳗之后,格里菲斯上下拍打了上衣的袖口和前襟,坐回座位上。他手里拿着刚捡来的枪,开口继续讲话,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嘴唇的开合而有些轻佻的晃着,这让枪口之下,名为黑金的老人脸色异常难堪。

    “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啪嗒,黑色的枪托重重打在老人有些发皱的额头上,将之打的后仰过去。被打的老人额头迅速殷红一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意,只是目光冷冷的望过来。而坐在其身侧的另一老者和门旁的老杰克,有些不能置信的看向被一枪托打下去的老人,噤若寒蝉。

    “……不要试图搞大新闻,老头,别费力气了,你这套都是我当年玩儿剩下的,学人家切手指,玩恐吓,我呸!”端着枪的男子还在不知死活的聒噪,他顺手拿起黑金面前桌上盛着半杯威士忌的玻璃酒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礼仪之邦就你这尿性,懒得跟你计较,我跟你讲……浩二中泰在哪里?”

    扔掉了假发套和胡须的亚洲男子不知是真莽还是有恃无恐的大马金刀的坐在黑金的正前方,他的对面是两位瘦削的穿着白色一丝不苟西装的老者。后面靠近房门的位置上,新近断了左手小指的老杰克捂着断指,不知所措的站着,眨了眨眼睛。

    “怎么,哑巴了,不想讲,不认识……都再想想,再想想……”

    正在格里菲斯审问密室内众人的时候,包厢外面,黑金的精锐成员正渐渐聚拢而来,那个中年的男子在房间外面敲了敲门,他询问了一番,格里菲斯努了努嘴巴,示意黑金回话。然后这老头就开腔,让他们回去了。

    然而,就在包厢的外层,那个举止怪异的亚洲男子看不到的地方。十数名全副武装的黑金成员已经团团包围了整个包厢。他们人人手里纷纷整齐的按着枪支,保险已经打开,统统对着房门的方向。

    身在房间内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黑金显然知道房间外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虽然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被眼前的年轻人用枪挟持住,但他黑金混道上这么多年,岂是等闲。只要一个契机,只需要老杰克找准时机把木门打开一条缝,门外英勇的黑金勇士们必将第一时间将面前这个坐在桌子上夸夸其谈的混账东西轰成碎渣。

    想到这里,名为黑金的老人双手放在桌面上缓慢的交叉在一起,显得更加沉着稳重了。他的视线微不可查的略过老杰克的眼睛,后者处在格里菲斯的背后,他眼睛无法触及的地方,朝着老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只欠一个契机……

    ……

    跟格里菲斯用一通阿拉伯鸟语交流一番之后,德川光正坐在公交车上,捏着手机,怔怔的摸了摸脑袋。

    他所乘坐的公交车走的是市内环线,公交车资源相对富足,所以车子并不算拥挤。

    然而等他用自己也听不懂的阿拉伯语与电话那头的某个人‘据理力争’的吵过之后,整个车厢内的乘客,都下意识的回避过头去,表情微妙。

    德川家的家主熟视无睹,他表情不变,翻手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一会儿车厢内的站表图,最后拿出报纸,就着窗边的光线看了起来。

    公交车到达新马屯的时候,德川光正下了公交,叫了一辆出租车。他的手机有GPS定位功能,定位的却并非自己,而是大妖格里菲斯。

    在GPS仪器的引导之下,德川光正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名叫泰甲的赛马俱乐部。他用了一些手段进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室,找到了格里菲斯一行人行驶的路线和最终停靠的房间,然后又废了些手脚,终于进入了那个特殊的停车间。

    因为有格里菲斯的信号引导,提前知道这个停车间藏有机关的缘故,德川光正对此处进了一番相对仔细的收索。

    他是德川家历代有数的天才,四阶的武者,有心寻找之下,区区机关虽然精妙,但也没有阻挡住德川光正太长的时间。

    十五分钟之后,地板带着德川光正和那辆出租车触发了车库的机关,缓缓的沉入地下。到的地底的时候,德川的家主推开车门走出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从后座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刀柄上刻着‘秀春’二字的短刀。

    然后在德川家主视线可及的远方,黑压压的人群围住了一个黑色的房子。这些人拿着枪,已经有人看过来,发现了他,而广场之上也有人喊叫着聚拢而来。

    “哇,这么热闹……”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欺负老人家,好刺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川光正一手提着短刀向前踏出一步,在他前方开阔的地平线上,稀散却源源难绝的人正高叫着跑过来。

    德川家年轻的家主有些天然呆的歪了歪脑袋,正当他准备拔刀的时候,一个电话叮铃铃的打了进来……

    “喂,德川啊,是我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权集驰薛亦杰,哎,对的,我小薛啊……你已经到了吗,真是太好了……什么东西,被包围了,留在房子周围,阿西吧,这么危险,德川你得快来解救我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他们有枪,带两颗榴弹炮再下来……什么,你已经下来了,阿勒个西吧,能不能回去……”

    格里菲斯拿着电话不东不西的说了些不着四六的话,对话内容糊里糊涂的,但大抵听来,好像是其有同伙要来,听双方之间的对白,眼前亚洲人的同伙估计也是单枪匹马就敢独闯龙潭虎穴的二五仔。黑金听得嘴唇抽动,不识好歹的东西,它们总部很好玩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以为是拍电影啊。

    单枪匹马就敢做出这等事,对于年过半百经历过众多人生沧桑的黑金来讲,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彪’,不可理喻的彪。

    不过此人的这份不可理喻,反倒是无意间拆穿了黑金成员包围了包厢的事实,算是误打误撞救了面前这个同样彪呼呼的亚洲少年一条狗命,否则等门外的黑金精锐破门而入,直接就让他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老人的脸色便黑下来。他食指和拇指相互撵着,不禁暗自感叹,这TM最近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电影看多了还是怎样,一个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学人家独创龙潭。你们TM连把枪都没有,干的都是些什么熬糟事。

    事情索性已经摊开,穿着一丝不苟白色西装年过半百的老者缓慢的抬起头。这人的额头布满皱纹,额头有被打的晕红,眼角的位置是清晰的老人斑,述说着老人行将就木的事实。

    然而即使老到迈不开腿,牙齿咬不断东西,吐字亦不清晰,他黑金仍旧是谅山这一亩三分地下说一不二的无冕之王。老人如从泥中坐起的恶鬼,气态深厚斐然,拥有着如山般觉悟和洒脱,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仍是那个身份地位大到无法触及的人。他看到那青年听到自己被包围之后的反应,读着对方表情,不懈的撇了撇嘴巴:“年轻人有血腥,我喜欢。但毕竟太年轻,不够稳重,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事不可做绝……”

    但他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个眉线画的重重的男人便又是一枪托猛地抽在他的脸上:“我绝你老母,死老鬼,坑我是吧,让人在屋外埋伏我是吧,老子TM差点就着道了——太阴险了,吓尿哥了,吓尿哥了……”

    格里菲斯的一枪托下砸的徒然而果断,或许说是完全出乎了老者的意料,由于力道有些重了,那被砸中脸颊脑袋的老人保持着那个被砸偏了的脑袋的姿势持续了有三秒之久……

    那青年人得意洋洋的也不管他,这时间过后,老人缓慢的转过脸来,面颊上尚有细长的条状刮痕:“你……很好……”

    老人如是说,辞藻和脸色都异常平淡。然而那个刚刚用枪托打了他的年轻人却正在气头上,听到老人强嘴,二话不说又是一枪托砸在老人脑袋上。

    duang!仿佛朽木被敲打的声音。

    这一次的枪托却是正正好是在老人的头皮骨位置。只结结实实的听到一声枪托与头骨撞击所发出的空空的响声,那老人被这大力砸的直接坐在地上,脑门上流下血,整个人都懵了。

    “臭不要脸的,还试图夸我,夸我就不打你了,天真……”

    然而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房间内所有的人都看的有些呆了,老杰克也好,作为狗头军师的黑金表弟也罢,此时此刻只感觉到一万头草泥马正从心头狂奔而去。

    “这……这尼玛……”

    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脑袋里憋着不知怎样形容的复杂情绪,望向那个仍旧骂骂咧咧的青年人,从他进入房间坐下之后开始数算。对方那每每出人意表的举动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敲击在人的神经上。

    先是黑金处心积虑创造的盛气凌人的谈判环境,本想着要立威做生意压价的,被这人一通胡搅蛮缠,弄得气氛不上不下。可叹的是,为了谈成这笔关乎人体器官的大生意,并在其中占多一些主动权,黑金老大可是心黑手狠,连忠心耿耿跟随他多年的老杰克的手指都切了。

    话说估计此时心里最卧槽的人或许是为了给老大创造气氛而白白牺牲了的忠义小弟老杰克了。好心好意招揽了生意,平心而论做的也算合规律,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最重要的是,那个逼着黑金切了他手指头立威的‘阿拉伯佬’,他……他……他妈.的竟然是假冒的!!

    坐在黑金边上的白衣老人清晰的记得,当那个青年扔掉假发套的一瞬间,捂着断指的老杰克的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简直跟吃了屎了一样。话说这人当时一定已经惊呆了,内心深处的独白可能是‘老子TM手指都切了,你给我看这个?!’

    第二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便是阿金和海鳗此二人的失手被擒。

    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把枪还能被撂倒,而且如此距离之下,射出去的子弹,一个都没打中到那个青年人,这尼玛真需要技术。

    话说当时,黑金一声令下,阿金和海鳗当即开枪,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转身往回冲……这一幕坐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有看到,而且相当清楚。

    那个黑风衣青年人明明就没怎么闪避,那两个花费了重金和大代价请来的废物就是死活打不中人家,最后还被近了身,一碰就倒了,脆的嘎嘣响。

    而这确实是活生生呈现在眼前的事实,但放在阿金和海鳗身上,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对于这两位重金供养的打手的实力如何,没有人比黑金清楚。他曾经让把两人同十个在役的特种兵关在一个密室里相互格斗,其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人数占劣势的阿金和海鳗打倒了对方,满身披血的走了出来。

    而如此彪悍作风硬派而犀利的两人,今晚的表现简直堪称逗逼,实在令人费解。

    当然最让人出乎预料,甚至用惊诧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是那个神经兮兮的青年人竟然打了黑金先生,一次,一次,再一次。

    而且还是用枪托狠狠的敲,狠狠打砸,一边敲一边大声喝骂的那种。那可是黑金先生耶,整个谅山地下世界的王者耶,你用枪托打?!

    但话又说回来,人的行为就像是在玩牌,如眼前这人如此乱七八糟的出牌方式,初时可能让人措手难及,但终究只是在浪费机会而已。

    面前这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堂堂黑金组织大半的精英都在门外全副武装,难道还会让你插翅飞掉不成。

    对了,还有你那位不知道是义气还是彪的单枪匹马就敢过来的小伙伴,哦,忘记说了,这小伙子确实已经到地下总部了。因为包厢外面的叫喊声、嘈杂声和偶然示威般的枪声足以证明这一点。

    世间诸事皆有源法,在老杰克的眼里,面前的这位名为薛亦杰的青年其路径已经走到了尽头,no作no、die,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为何总有人不明白。

    一道蚯蚓般的鲜红血液从老人的头皮,沾湿了头发,顺着左手边脸颊,缓缓流下来。名为黑金的老人衣衫狼狈,但神色平静的扶住歪倒在一旁的椅子,慢慢站起来。他整了整因为摔倒下去而有些发皱的西装,缓缓扶正了板凳,面无表情的坐回原来的位置,抬头只是看向格里菲斯,不讲话。

    “老头,不要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拿眼横我……不知道为什么,活得越久,哥就越不喜欢你们这种老不死的,就喜欢装大尾巴狼……看我,还在看我,又在看我,怎么,不开心啊,受委屈了?!我揍死你……”

    自称权集驰薛亦杰的青年人瞪着眼睛左手一拍桌子,怒发冲冠,整个人站起来,似乎又要打人。坐在黑金边上的另外个老者在前者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他似乎想要挡在黑金的面前。却被后者一声呵斥阻住了:“让他打……”

    这时间,包厢门外的响动愈发激烈了。有人已经开了枪,有人在大声喊着‘停下来,快停下来……’,然而也有人在这时间里奋不顾身的敲门……

    老者望着那个有些神经质的青年,歪了歪脑袋,这一切的事情,都在一点一点进入预想的轨迹。谅山地下世界的无冕王者将左手扣在右手的手背上,交叠住,缓缓的抬起眼睛,无言的气势在此刻再次升腾起来:“黑金是我花费了十七年的时间打造的绝对堡垒,从长老、执事到最下层的打手,共有134人,有一个算一个,均是各中豪杰——我黑金今年六十有四,人生过半,虽不是轰轰烈烈,但亦非碌碌无为……我这一生,最自豪之事,不是攻破沙嘴湾,不是亲手砍过送东区的山鬼,也不是统一谅山黑市,而是黑金,我这一手培养大的黑金,真正的从内而外无坚不摧的钢铁组织……”老人停顿了一下,咂了咂嘴:“真正的黑金不怕被火钱……”

    说道这里,老者脸色的表情尽是自豪。一个人花费了半辈子的事业,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值得缅怀的。而作为黑金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的创始人,老人此刻的心情,大概多少与那马革裹尸的将军回望自己麾下百战儿郎的时候有些相似吧。他气态冷漠又从容的回望了格里菲斯一眼:“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瘦削的老人神情庄重严整,他嘴角和两腮外侧的微表情都在微微上翘,露出睥睨天下的枭雄嘴角。但他话才讲到这里,门外的喊杀声和叫喧声却突兀的徒然一停。老人因为这乍然而至的安静弄得错愕了一秒钟,这似乎是一种转折的信号音,代表了些什么。他想了一下,随后,他用一种压抑住的淡然和喜悦的口吻继续讲:“你看,正如沃所料,战斗结束,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被杀死了……”老人摊开手掌,掌心松松的外翻着:“弱肉强食,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你斗不过我,加上朋友也不行……恩,准备一下吧,我要送你上路。”

    名为薛亦杰的青年听着老人的话,脑袋下意识的歪了歪。这人嘴巴抿了抿,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包厢之外,一个远及近的铿锵脚步声正一步一步铿锵有力的走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打你,还打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咚……

    咚咚……

    咚咚咚……

    有力的敲门声撞击着包厢之内所有人的耳膜,老人看着面前歪着脑袋的年轻人,挂着血线的脸皱成一团灿烂的褶皱。

    “每个人都有年少,有轻狂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但这个世道很实际,活在其中的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你今天来到黑金的总部,有胆气……闹也闹过了,人也打了,甚至打了我,叔不怪你,理解你……但同样的,接下来,叔将要对你做的事,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这老者如是说,声音不大,但气质内敛,让人感到来自上位者不怒而威的厚重压迫力。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人张着嘴巴,下意识的抚摸着额头,目光复杂。他手中的枪支还在,但随着青年擦额头的动作,就显得轻佻了。

    “老头,你恐吓我啊……”

    老者看到这里,眼角的笑意更浓。他是从小混混一路打拼上位的,见过各样的人,比眼前这人更无厘头的也有。但人之刚强、脆弱是因环境而定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人走到这一步。但眼前的情形,摆在这人眼前的情况,是他打电话叫来解围的朋友被围杀了。而薄薄的房门外,正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金精英排着队等着将他碎尸万段。

    “投降吧,叔保证,留你全……”

    一个黝黑的枪托在‘尸’字的话音未出口之前,再一次重重的砸在老人的身上。这一次枪托所砸的位置,不是额头,是左侧的脸颊。名为黑金的老者被打的又是一愣,而对面的青年人已经收回了枪托,手柄又重重的敲在桌面上,表情凶恶:“就你废话多……还留我全尸——看把你能的……”

    六十三岁的老人,被年轻力壮的青年,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接连打了四下,身为帮主的稳重神态因为怒意而都有些崩不住了。黑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手背扶着板凳,喘着气,被枪托打中的脸侧,牙齿有些松。

    咚咚……

    咚咚咚……

    里面的人快开门……

    敲门的声音在此刻仍在坚持不懈的响着,众人望了望青年人,那青年也望着众人,手里的枪转了转,微微转了转脑袋。就在此时,那敲门声骤然间停了一秒,随后被人从外面重重的踹开了。

    清新而泛着淡淡腥味的空气随着房门的开启一瞬间充斥了人的鼻膜,视线模糊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子,在门框与门框的交界处,用一种拉风至极的造型,迫不及待的映入人眼帘。

    这人正是德川光正,衣服是几个小时之前新买的,有着复古兜帽的设计,男性专款,这让他本来年轻稚嫩的脸,增加了一丝成熟的色调。

    这人踹门进来了,面色平静的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目光最后定格在哈接地气的身上,嘴角抽动。

    德川光正杀穿了黑金所谓的精锐,进来的时候,门外微弱的叫声还没有断绝。这男人一手提着短刀,杀人后的煞气浓郁,刀尖在滴血:“你在搞什么……”

    惊人的一幕震撼了房间中包括黑金在内的所有人,杀神般的青年人对于他们却不闻不问的,皱起眉头,望着房间之中另外的那位年轻人。

    “哈哈,啊,哈,出了点小岔子,小岔子……”对方被来人盯着,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这孙子玩阴的,悄悄让人包围我,凉秋啊,多亏了你来,我也好怕的……”

    那自称薛亦杰其实为格里菲斯的男子如是说着,德川光正便瘪着脸,咬着牙,半晌没有说话。他随身带了小规模震撼弹过来,本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情形。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人潮涌动,便下意识的往人堆里扔了一颗,彭的一下,倒了一片。

    剩下还站着的,大部分都被德川家主打昏了,也有收不住手弄死的。此时从门内看起来,狭长而窄小的视野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但也显得壮烈。这些人远远近近,身体流着血,有的露出上半身,有的只露着一条灰兮兮的手,躺在地上,血液流成一片,也不知道死了活了。

    名为黑金的老人所在的角度自然将这些尽收眼底,他颤巍巍的望着门外的景色,手臂仍旧下意识的交叠着,左手的指节正用力握住右手手背,嘴唇抿着,有些抖——一分钟之前,他还志得意满的威胁对方来着。

    事已至此,整件事的结局已经显明了——格里菲斯绑架了黑金的老板,德川光正‘屠’光了他的小弟。当然,这不是个让所有人都甘心乐意接受的结局,然而事已至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正如老人说的,这世道……很实际。

    “就是这个老头了,自称黑金的,谅山市头号人口贩子……诺,这是我从局子里带来的资料,你看看这档案,他是有多坏……”

    名为薛亦杰的青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卷小资料页,随手翻了几页,递给新来的运动服青年。对面那人看了他一眼,压着火,左手接过来,又扔在桌面上。

    “浩二中泰的事,侦查的如何了。”

    “恩,我正要问的。这老头话很多的,不让人讲话……”

    “别闹了,行动必须加快了,浩二中泰那边……”

    ……

    这些声音隔着木门轻轻散散的扩散在包厢外的空气里,十分钟之后,格里菲斯带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黑金走出来。他已经完成了对老人的审讯。

    从格里菲斯对黑金审问的情报来看,黑金跟他们正在找的浩二中泰,似乎并没有业务上的瓜葛。六十多岁的老者黑金并没说谎,对于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家来讲,在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面前讲假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德川光正还有拿出浩二中泰的照片让黑金辨认,但老人的眼神中清澈里带着迷茫,显然是没有见过照片中之人的。

    事情的结果令人失望,但也并非毫无所获。

    没有见过,甚至连浩二中泰的名字都未有听过的老人,并非没有为前者服务的可能,只是后者可能并不晓得而已。

    格里菲斯让黑金拿来了组织里近些年的账单和交易明细,老人万念俱灰,也没有多做抵抗。黑金不愧是个大组织,做事规矩,从大前年到现在的账单便记录了整整三个笔记本的分量。

    大妖在这些笔记本中抽出一本,翻了翻,想了想,又拿出一本,翻了翻,似有所觉,他在某个页码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往后翻了两页,书页朝下倒着放回桌子,紧接着又抽出另一本……

    悉悉索索的五分钟过后。

    “德川当家的,你来看看这里……这些记录记载了谅山市大部分丢失的从四岁到二十岁的失踪人口的走向,他们其中大部分为男性,而传统的人口买卖更多倾向于女性和三岁以下的孩童,这是突破点之一……而这些失踪男性的走向,一半以上流向了这里……”

    格里菲斯的手指头在发黄的笔记本的边缘重重的点了点,德川光正斜着眼睛望过来,那纸张之上,一个人的名字被歪歪扭扭的刻画着。

    “陈凡……”德川光正下意识的念着。

    “记得此人吗,海狗帮三堂主的胞弟,四年前去东洋留学过一段时间,如今帮着哥哥打理一些外门的事。此人好古风雅意,喜欢逛茶馆,收集古玩,明面上看来,只是个不入流的混混。但他的名字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怀疑,这人在为浩二中泰做事。”格里菲斯指着书卷,一边说,随后又抽出一个账本,打开对着德川光正指了指。毕竟海狗帮和从东洋留学,这些字眼串联起来,确实是有些让人产生联想了。

    但这些其实是很深的东西,需要丰富的相关经验和高明手段。没有人能够只凭一个笔记本就能挖掘到如此多的痕迹,大妖也是一步一步查过来,偶然间想到的。以至于大妖转过脸的时候,正迎上德川光正诧异的目光。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都是你上次拿给我看的情报,你家在越南分部自己收集的,我就是帮忙串一串……额,你就是太懒,真应该多关心关心手下人的工作……”

    格里菲斯一边说一边把书页放回到原来位置,他对着还在看他的德川家主耸了耸肩,后者还在一脸复杂的看他,但大妖已经拉着名为黑金的老人走开了几步,低着头去询问了些什么。

    德川的家主表情抽搐了一下,这根本不是懒不懒的问题……

    事实上,刚才格里菲斯所讲的的的确确是德川家分部所收集到的资料,德川光正曾经复制了一份给他,以便方便其调查浩二中泰的事。

    然而,这些资料虽有分类,但讯息量庞杂。德川光正曾用打印机将这些资料打印了出来,前前后后总共装了一个小箱子大小。

    最关键的是,这些让人看一眼便会感到眼花缭乱,毫无规律和趣味性的文字,德川光正正式将之交给格里菲斯才不过39个小时。而这39个小时里,这位来自黑假面的战友,他是如此的繁忙,而且是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之外的别的事情上,例如这一次寻找黑金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之仓猝的时间,如此多的事挤在一起,格里菲斯究竟是如何记忆这些资料,以至于在翻开笔记本的第一时间里,抽丝剥茧的,找到问题的关键症结呢。

    这需要多么惊人的速度和记忆力,多么犀利的眼光和效率……

    而另外一个好消息是格里菲斯从黑金老头的口中询问出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大概是明晚,黑金与陈凡之间会有一笔交易。这一次交易的目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男性,都是身体雄壮的类型,放在古代,是能卖到好价钱的奴隶。

    奴隶什么的,德川光正并不在乎。只要黑金与陈凡还保留有生意上的往来,德川的家主就有把握将站在陈凡背后的那个男人揪出来。

    而历史总有其惊人的重复性。12个时辰之后,黑金带着刚刚被砍去小指的手下老杰克,开着车,一路去了谅山郊区,一处废弃多时的古庙里。

    黑金这一次所坐的车子是一辆大货车,车厢用铁皮加厚了,外面涂了一层白漆,有些破旧。

    格里菲斯坐在货车的驾驶座上开着车,黑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名为老杰克的男人,被丢在了车厢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一夜的修整,黑金脸上的伤痕看起来浅淡了一些,他早晨起来的时候,扑了些粉,遮住了淤青,这让他看起来稍显白皙。

    而大妖坐在黑金老头的边上认真开着车,他时不时的转过头去跟老人说些话。后者张开嘴回答着,偶尔掏出烟来……

    在人声和货车弹簧扭动的颠簸里,行人和来往的车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货车渐渐驶离市区,进入了一片盘山公路。

    这一次格里菲斯所扮演的角色是黑金的小弟,最近新得势的人,承蒙老大关照,被叫来见见世面。

    因为陈凡与黑金之间的交易已经有了些年岁,双方知根知底,黑金对陈凡这位阔绰的金主一直比较满意,交易的时候,会跟车常来看看,所以此次过来,也并不显得突兀。

    而格里菲斯所开的货车车厢之中所装载的,正是这一次双方所需要交易的货物——十五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

    这些人上车之前被打了药,此时药力正浓,有些浑浑噩噩,被人推推搡搡跟着老杰克上了车子。这是交易的程序,与陈凡交易的时候,会少掉许多麻烦。

    然而,这一次不同以往,在这些浑浑噩噩的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之中,却混入了一个黑发俊俏的男子。此人神志清晰,并未有打麻药,正是德川光正。

    这一次行动的计划相当简单,格里菲斯协助黑金完成人口交易。德川光正作为‘卧底’尾.行陈凡打入敌人内部。这些被拐卖人口的流向令人在意,很有可能跟浩二中泰有关,德川光正会尽力将这事揭穿到底。而格里菲斯会循着德川光正所留下的记号稍后寻来,顺藤摸瓜。

    这样的事格里菲斯之前便做过一次,是利用阿拉伯人交易人的身份找到了老杰克,然后通过老杰克,摸到了黑金这个幕后的大BOSS。

    然而这一次故伎重演,格里菲斯感觉自己熟能生巧,随随便便就能骗到所有人,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的。

    ……

    车辆行驶过颠簸的山路,格里菲斯开着车,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开阔,视野里也变得少有人烟。

    黑金低着头抽光了一只雪茄,沉默不语。他带着黑色的眼镜,镜面反着光,有一下没一下的干瘪的抽着烟,面如缟素。

    一天之前,他被眼前这位自称权集驰薛亦杰的男人生生活捉,虽然过程稀里糊涂的让人老人事到如今都想不太明白,但黑金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令人不解的事情背后,往往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大能量。

    尤其是后来两个青年人处理老人手下那些被俘虏的多年培养精英的方式,眼皮都不咂一下,杀伐果断到令人胆寒。黑金多年来创立的基业被两个年轻人三下五除二的处理的支离破碎,当然有些从很久以前便跟随自己的衷心小弟血性斐然,义字当头,为此反抗的,只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剩下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念,德川光正将他们聚在一处,每个人都注射了足够分量的麻药,若是没人为他们重新注射中和药剂,这些麻药足够让对方睡到死。

    德川光正留下了一小部分识时务的人,黑金也在其中,他需要这些人作为掩护来完成这次的交易。他承诺交易完成后,会将中和药剂给黑金,使其保留下最后一点家底。

    黑金别无选择,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失了势,会有很多的人乐意跟他翻旧账,聊人生。德川光正为其留下的这些家底便是其活下去,继续生存下去的根基。

    这些纷飞杂乱的思绪随着车轮的颠簸在老人的脑海中滚动着,他抽了口从微微敞开的车窗外吹入的凉气,脸上的纹理清晰,在夕阳下有些坚硬的凝固感。

    车子行驶到半山腰的背阴处,已是日头西斜十分,忽明忽暗的纹理掠过行驶的卡车,穿透车窗的玻璃,划过驾驶室内男人们的脸。

    “就在前方了,那个方向……”

    年过六十的老人回了回神,在山坡更高的地方,距离他们一里开外的视野里,一个破旧的庙宇已经可以被清晰的看到了。

    因为山路崎岖的关系,车子又行驶五分钟。格里菲斯将卡车停靠在路边,黑金扶着车门走下来。在他们前面的地方,站在庙宇的台阶上,一个看起来三十初头,留着板寸的男子,扔掉手中的烟头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哦,陈先生,又见面了,你好,你好……”带着墨镜的老者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手向着前方虚张着。那个名为陈凡的人在同一时间里也热情的张开双臂,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同前者亲昵的左右贴了贴脸颊。

    “陈先生,‘货’呢我已经带到,都在车厢里。按照陈先生的吩咐,全是十七岁零七个月的青年男性,没有遗传病史,O型血……”两方的老大站在一起热络说了些话,陈凡把黑金让进身后的庙宇,老人坐在巨大的关公像下面,笑眯眯的这样问道:“不过,我要的东西……”

    听闻此言,站在黑金边上的陈凡转过头去,叼着烟,大笑着拍了拍手。男人身后的人向着更后面的人低语了几句,那人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便拎回一个皮箱来。

    “黑金老大快人快语,爽快!我陈凡欣赏你……这里是三百万贝元,算上之前定金,钱便到齐了。三狩,打开箱子让黑金先生点点……”

    这话音落下,那个被换做三狩的人,也正是之前站在陈凡身后命人去取下取箱子的人,便端着箱子放到黑金的面前。这人低着头输了一串密码,扣动了一下,随即那密码箱‘彭’的开了锁,他退开半步,露出从破旧庙门里倾泻的天光和满满一箱子的绿色钞票。

    穿着一丝不苟的老人放下手杖,慢条斯理的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打钞票,放在左手上轻轻颠了几下。名为黑金的老人眉眼晕开,笑了笑,将钞票扔回黑色皮箱里……

    “陈先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用数了,这三百万我黑金收了……杰克,卸‘货’……”

    为了这次交易,黑金确实带了些小弟过来,都是德川光正特意留下来为这次交易预备的。黑金一声令下后,老杰克便带着几人绕到车厢后面,打开车门,将‘货物’放了出来。

    陈凡这边有专门接手这工作的人,看起来是多次交易后练就出来的熟门熟路的好手。他在每个人身上检查了一番,翻看了人的眼睑、舌苔和脖颈侧动脉血管的位置。然后有黑金的人,将这些人的基本资料交接过来,两方买定离手……

    手下在庙外忙碌的时候,陈凡与黑金便在庙房内聊天,当然大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大概十分钟过后,外面验过货的小弟走进来,在陈凡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黑金的目光定睛在后者的脸上,听过汇报的陈凡面色沉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让那手下离开了。

    这位传闻中在东洋留过学的男子换了张脸色,想了想,他转过头来,笑容和煦:“这一次的交易很愉快,‘货’很正,跟黑金大哥交易就是愉快……”这人爽朗的拱手:“道上都说黑金大哥慧眼如炬,用人严谨。凡能被黑金大哥提点教导过的人,将来必成气候,小弟深以为然……这位一直站在后面默默不语的兄弟面很生啊,年纪轻轻就跟着黑金大哥混,有前途,还没请教尊下是……”

    陈凡说到这里,站起来,将嘴巴里的雪茄吐掉。他身子微微弓着,细长的右臂转折了一下,向着格里菲斯的方向牵引过去。

    “哦,他啊,我堂弟的儿子。小畜生不学无术,没什么一技之长近日投了我,学点谋生手段……他为人很机灵的,我带他在身边涨涨世面……”

    被黑金讲成侄子的格里菲斯在这时也适时的表现出小辈谦卑的态度,弯腰弓住,他向前一小步,面容有些惶恐激动的双手握住陈凡伸出来的右臂:“陈叔好,小侄薛亦杰,以后烦请陈叔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真有礼貌啊……恩?你姓薛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子权集……”

    这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关公之下厚重凳子上的老人伸脚踢了一下他。青年人随后转回身子,对陈凡拱了拱手,笑容有些无奈尴尬。

    “这小子……额,跟随母姓,随母姓……”

    陈凡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双方又聊过一阵,钱货两清之后,轰鸣的气门声和分道扬镳的两队人便在夕阳里渐行渐远。

    格里菲斯随着黑金回了地下总部,在那里他有些事情的尾巴需要处理。而德川的家主,则被陈凡的手下带上手铐脚铐丢入了货车箱里,在那橘红色的余韵里,变成一小团颠簸的色彩。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日紫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黑金的地下总部之后,格里菲斯打昏了所有人,包括那位已经被他用枪托打了四次,又在刚刚不久前,竭力帮助他维持其不暴露身份的黑金老人。

    格里菲斯并不是要做卸磨杀驴的事,他是因果的执行者,这让他享有权利的同时,会多处一些约束。

    因为与因果契合,大妖的言语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因果的意志,而口之出为因,万物生灭演变为果。格里菲斯之前既然答应了黑金不会对其赶尽杀绝,在一定程度上便有着因果的约束力。

    所以格里菲斯在打昏了黑金一众之后,又为这些人注射了分量相对淡薄的麻醉药剂。这药剂会支撑人两天的昏迷时间,两日过后,黑金等人会由于药物耗尽自发醒过来。这是大妖为之后的行动预留时间,同时防止后患。

    格里菲斯在打昏了黑金一众之后,又为这些人注射了分量相对淡薄的麻醉药剂。这药剂会支撑人两天的昏迷时间,两日过后,黑金等人会由于药物耗尽自发醒过来。

    到时候利用地下空间丰富的食物储备,这些人自然能够活下来。

    而当这些人填饱了肚子,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就会发现整个地下空间已经被格里菲斯封死了。他带走了所有的挖掘工具,铁锹铁铲子手机电话什么的一股脑清空了。平日里吃饭用的小铁勺倒是留下了几把,旁边留着一张小字条,写着‘不用谢我,去创造未来吧!’

    几把饭勺能创造什么未来,难道还能指望用其挖通整个地下空间不成。

    但这些事,两日后醒来的黑金一众自然无从去讲,他们的声音被封锁在自己花了六年时间亲手打造的地下堡垒里。年复一年的,用大妖留下的汤勺和自己小手的努力,或许终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处理完了黑金老头的事,格里菲斯整个人都感到神清气爽。他把老头子摆了一道,那老家伙肯定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封在地底下过上穴居人的生活。

    “哎,这就是人生之所以精彩之处啊……”

    大妖满满的感慨着,他如今坐在车上,黑金老头的私家车,宽敞气派,被格里菲斯顺手借了过来。

    从德川大当家的被陈凡带走已经超过了七个小时,大妖处理完黑金的事,随后驱车赶去与德川光正汇合。

    因为事先听黑金讲陈凡的行事为人,知道这人性格多疑,而且善于处理细节。所以德川光正这次去做‘卧底’的时候,并没有带那些所谓定位仪、引导仪之类的东西。

    相反的,格里菲斯在其身上喷了一种气味平平的‘香水’,这香水实际的味道对于人类来讲,与普通的清水无异,无法分辨。但对于嗅觉频谱相较与人类广阔的大妖来讲,却是一种十分鲜明有指引性的味道。

    这香水是常年躲在殿那歧伯侍弄花草的花爷亲自调配而成的,其名为‘落日紫殇’,是他常用的几款香水之一。

    这香水是通过十三种花在特定的花期经过特殊的手段酿制而成的,其中甚至还包括来自深渊的‘恶之第三环’这种充满了恶毒和诅咒的不祥花朵的花瓣。其味道浓香而持久,独特芳香、充满魅力,在空气中可以持续存在足够长的时间,被格里菲斯灵机一动开发出来用作追踪。

    有了这些味道作为指引的路标,格里菲斯便不紧不慢的开着小车转过了许多个街区,远远吊住陈凡等人。

    对方显然是成熟老练而且异常谨慎的人,在运输的途中,他们似乎刻意多绕了路段,而且有多次更换交通工具的痕迹。

    好在这些手段在花爷开发的‘落日紫殇’的帮助下,都不是问题。格里菲斯只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便从谅山的东城摸回西城,最终停在一处私家别墅的边上。

    根据‘落日紫殇’所散发出来的味道的指示,德川光正正被‘关押’在这出别墅里面。

    格里菲斯绕过了两个街区,将车子停在一幢百货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里,徒步走回到那幢别墅的外圈。

    这是一幢样式古老的别墅,建筑风格还留有几十年前战乱时期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大宅院般的威严冷漠。这家别墅的主人是个外籍商人,听临近的人说这家主人一年到头全球飞来飞去的忙生意,在此处定居的时间并不多。

    然而这里仍有留守的管家,家丁,甚至还雇佣了保全,显示出此间的主人对于这幢产业的重视——因此便有人认为,这间别墅的主人是个富有的收藏家,有珍贵藏品锁在这幢别墅里,需要看管。也有人猜测这是某个高官的秘密私产,里面藏着如山般高大的机密文件……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些言论只是空穴来风,如沙子堆积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时间一久,大家对于别墅主人的好奇,便在别墅留守之人自成体系却安静独到的生存方式里,渐渐磨损成司空见惯。不过显然,这些只是别墅主人的伪装!

    或许是由于签了某些苛刻的劳动合同,留守在别墅的人轻易不出别墅。他们有的时候会在别墅的外圈巡逻,偶尔会有人开着货车外出采购东西。

    今日显然是别墅留守人员采购的日子,两辆大货车轰隆隆的满载而归,他们锁上了别墅的大铁门,今日惯例的值班过后,在这别墅里应该会有一个灯火通明的晚会。

    但格里菲斯显然已经等不到晚上了。他沿着别墅的外墙走过一阵子,等四围无人的时候,便翻墙跳了进去。

    大妖在别墅外围走动,四处查看,古老的建筑物外形和一些潜藏的设计感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捏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生在当世,格里菲斯在奋力破解这个规则的同时,曾经有目的性的学习过这个世界的军事人文。在一本名为《国土之上的庇护所》的书中,该书的作者提到当初很知名的基于小面积开发的武装防御系统设计。

    这个设计的创作者是前联苏的伊万若夫斯基,是战争爆发时,急速成长的天才设计师。伊万若夫斯基曾为某一种形状的私人领域设计了武装防御力量,其理论所涉及的武装格局和人员分配与格里菲斯眼前所见的,有些惊人的相似性。

    显然我们天才的伊万若夫斯基先生有一位疯狂的崇拜者,他在这市区的边缘丧心病狂的建立了一座要塞,里面布满了天才设计师的构想,外松内紧,堪称人间庇护所,难以逾越——这对于即将潜入要塞的格里菲斯来讲,却并不是个好消息。

    从外观上来讲,这家外商所购买的别墅面积很大,两层的长方形阁楼外面是一块宽大的空地和草坪。而实际上,草坪的四角和别墅的墙面、屋顶上安放着为数众多的摄像头和热成像感应装置,让心怀不轨的人轻易不可泅渡。

    不仅如此,在整个别墅外围与别墅主体之间的区域内,有着密集而立体的肉眼难辨的红外线阻断区,是经过专人设计的。这些红外线庞杂而精准,连接着别墅地下功率强劲的激光武器,它们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立体的网子,硬闯的话,即便是一只蚊子,都十死无生——当然这些是隐秘的事,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别墅的主人之外,便是一些误入其中的窃贼,但他们如今已经被切成碎块了。

    格里菲斯的身体有异于常人,事实上他并非人类,所以在嗅觉、听觉以及视觉频谱的范围上,与正常人类是有些许不同的。

    格里菲斯通过宽阔的嗅觉频谱可以嗅到常人难以闻到的浓烈香水味,同样的道理,常人无法看到的红外线,在其眼中,也有淡淡的红光闪耀。

    所以这个别墅外层的红外线机关在格里菲斯的眼中便显而易见的呈现了出来。它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广阔多边形,横七竖八毫无规律如同鸟巢一样覆盖住整个庭院,规模惊人,其整体高度从地面算起有十五六米的距离。光线的起点、末尾均有针头般的设备相连贯。

    好在这样霸道的东西却是有一套身份认证的识别系统用以区分敌我的,设计这间别墅防御系统的设计师为别墅的主人专门开发了一个与主系统电脑相互契合的子系统,可以在一定权限内豁免别墅防御系统的侵袭。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方便别墅主人的正常生活行动,甚至包括其请来保镖之类人员的巡视安检。

    而那个设计师所制作的所谓的与主系统电脑相互契合的子系统,其实是一串包裹着晶体管的铅笔粗细的软钢。这软钢里面有一个多核心的PLC记忆了相关的程序语言,当软钢的佩戴者在别墅防御系统之内活动的时候,这块软钢内部的程序会主动发出电磁波响应主程序的代码序列,从而达到让佩戴者在权限范围内自由出入防御网的目的。
正文 上架感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这篇感言的时候,心中其实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今日我端着笔记本静思,想着这一年写书的各种尝试、努力、失败以及安慰,才终于觉得,或许我只是一个失败又笨拙的作者,不恰当的时机,说着不恰当的话。总是想要融入到大家里面去,故意轻松的讲话,强装不在乎。实际上,我是多么想有一个热热闹闹的评论区,书友群,每天上班时候,隔不了太长时间就要刷一遍评论区网页,生怕有留言没有看到,或者回复晚了,冷落了人心。

    然而,在我的笨拙里,这些努力和试图活跃气氛的尝试,终究有了些效果。我爱那些时不时便在书评里跟我打招呼说话的人,偶尔的单单签到,会让我开心许久,想着自己终究并不孤单,是有人愿意陪着走下去的。

    大家最近一直在吐槽我频繁更换书名的事,实际上,这或许正是我内心不安的一种表现吧。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读书、识字、大学,家庭也温馨。从未想过一本信心满满的书,耗费了我一年的时间,在不断的气馁、坚持、勉强行走的情况下,坚持了115万字,终于得到了肯定,得以签订合同,到的如今119万字的时候,上架,其中坎坷,如今想来,虽如在黑暗的泥泞中跋涉,艰难又看不到希望,却是另一种甘甜回忆——不论如何,终究,我们走到了今日。

    曾经,我在20多万字,50多万字、70多万字的时候,给你们承若说,即便是最坏的结果,最终只是虚耗光阴,无任何收入,也会坚持写完,要写到三百万字。如今看来,我总算满身泥泞的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有朝一日,若我见你,也并不会感到愧疚了。

    人生年少时候,总会跌倒,也总有朋友乐意伸手帮扶,这是生命中真正沉淀下来的珍贵东西。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过来的读者,在我最孤单绝望的时候,给我的肯定鼓励和安慰。我曾在绝望中行过大半年,除了工作和写作之外,几乎鲜有娱乐。如今想起那段日子,若没有一位以‘长’字开头的书友开导、劝慰,这本书是否有今日,我不知道。虽然如今,这位书友或许已经不在看此书了,又或者是我的文字让她失望了,但我记得你的帮助,谢谢你不厌其烦的温柔劝慰,只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声‘谢谢’。你既走的无声无息,那我便不再搅扰了吧,只能默默祝愿你和家人幸福美满。

    然后,我还要感谢责编‘维尼’和我的主编,虽然我有太多不足之处,但仍旧给了我上架的机会,而且我也十分开心,得到了我本书之中的第一个推荐。看到站短之后,真的有些欣喜若狂。感谢你们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会加倍努力,希望不会让读者和编辑们失望。

    最后一点,便是求大家明日给个首订吧。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吧。思维很乱,实在不知接下来该讲什么。无论如何,结果好或者坏,感谢大家长情的陪伴,爱你们。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潜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块软钢一般被缝制在特定的服饰内部,与其一同被缝入衣物之内的还有感应式报警装置,这断绝了软钢子系统被人刻意偷窃的可能性,从而进一步稳固了整个系统的安全性。

    因此偷窃软刚潜入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契机,但实际情况却复杂的多。

    与此同时,别墅内外巡逻的哨岗并不密集,但却分配合理,几乎没有死角。而且在建筑内外,同时配有大量可旋转摄像头,为别墅外围的安全性,提供了双重保证。

    而且,根据格里菲斯的观察,这些留守人员的岗位更换相当严谨,是那种重合交接换班制。这种制度保证了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在工作岗位上巡逻执勤,在换班前后,甚至还会出现多班人同时执勤的现象,中间根本毫无缝隙可钻。

    别墅的主人所‘雇佣’的保全显然相当专业,知道合理的分配时间,在别墅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依旧训练有素毫不消极怠工。同时,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一丝不苟相互报告位置,进度和随着时间变化的通话密码——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的防御了,普通富豪根本不可能搞出这种东西来!怪不得翻遍南越都找不到浩二中泰,原本这个家伙早有准备。

    遇到这样的专业的团队便比较头痛了,格里菲斯原本的计划是打晕一个人,穿上对方的衣服混进去查看一番。但这种事在如此缜密、有序的制度面前,显然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发现,与格里菲斯偷偷潜入的初衷不符。

    按照正常途径来讲,要潜入这样一个堡垒般的别墅,对于已经是四阶高段的格里菲斯来讲,并不是太难的事。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去收集情报或者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对付这个真正的设计者已经死了不知几多年的防御系统,并不见得比突破一家正在营业的工厂复杂太多。

    然而格里菲斯如今缺少的正是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积累收集情报,只能在潜入时候,随机应变了。

    好在大妖重生之后有了不少的积累,可谓手段多多,事情虽然有点棘手,但却无法真正阻止其前进潜入的。

    银白色链子顺着格里菲斯右手的食指哗啦哗啦的延伸下来,垂到地面上。大妖面容工整,拖着细长的锁链走了一阵,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角度,盘膝而坐,调整了呼吸缓缓闭目。他做事不急躁有分寸,现今还不是突入的好时机,于是便凝神静气,一直坐到太阳西垂,光阴退散。

    当日光不再,皓月的矫洁反光盈满大地的时候,大妖感受到时间差不错了,缓缓睁开双目,视线刺透浅色的黑暗笼罩住整个古旧的‘要塞’。

    对于别墅执勤人员的巡逻规律走向,经过今日下午如此长时间的观察感应,大妖已经大致掌握清楚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别墅的地面之上,有巡逻的部队,红外线探测仪和脉冲激光武器,布置细密讲究,让人无法泅渡。

    而地面之下的电缆管道,排污管道有经过专门的细化和封锁处理,杜绝了人从其中进入要塞内部的可能。

    那留给格里菲斯突破的方向不多,大妖眨了眨眼睛,微微抬了下脑袋——只能是天上了。

    格里菲斯将眼睛微微眯住,他调节了一番视线的光暗比例,眼底冒出淡淡银光,使得那些鸟巢般覆盖在别墅庭院中那些不可被肉眼探知的红外线在其眼角的成像更加清晰了一些。

    等他锁定了方向,又去掐算巡逻人员的走位和可能存在的微小间隙。如此观察一番,某一时刻里,他在一对执勤人员转身的间隙,猛地助跑,向着庭院的高墙冲去,手中的暗窕锁链被他哗啦啦的甩在前方,扑成一条长长的银线。

    然后,这条银线在大妖的刻意控制之下,猛地一张,链环与链环之间变成坚固的封锁结构,整条锁链瞬间崩成一条长杆。助跑中的格里菲斯抓住长杆的一头,另外一头狠狠的插入泥土之中整个人猛的起跳……

    大妖此时像是一个撑杆跳运动员,身体在长杆的反弹作用下已经离了地。而那条拥有了生命的锁链在大妖升空的时候,还在不断的拔节延长,直把大妖送到庭院之上,十七八米的高空才停下来。

    此时天象昏暗,庭院之中的监控摄像头被夜色笼罩,能见度并不高。格里菲斯被黯窕所化的长杆狠狠的‘扔’进庭院的上空,大妖身在空中,身体舒张着,低头往下看。在他闪着银光的眸瞳里,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下方,密密麻麻的红光正杂乱无序的彼此嵌套着。这些东西显然是红外线探测光线,以空间丈量的角度来看,大妖的身体只要再下降少许,便会促发探测器报警以及攻击效果。

    而不巧的是,这个时间,身在空中的大妖若大球般飞过一阵,靠着撑杆跳而获得助力已经衰竭,重力的法则夹在其身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呈现抛物线的形状就要往下方的红外线网络里落去。

    格里菲斯选择起跳的位置和所要入侵的别墅距离太远,中间夹杂了一片广阔的草坪。所以当格里菲斯的身体开始下落的时候,整个人距离别墅还有二十几米的距离。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一会儿的时间,大妖便会落入红外线探测网络之中,被激光武器烧成炭灰。

    不过既然敢于冲刺进来,大妖也有些相应的应对措施,只见他左手的中指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那条二十几米长的用作撑杆的锁链瞬间软化,哗啦啦的缩到格里菲斯的手边,又被他向着前方狠狠一甩……

    暗窕尖锐的三角形头部刺破空气重重的钉在别墅顶端原番茄造型屋顶之上,然后暗窕猛然收缩,格里菲斯正在下降几乎落到红外线感应线上的身体,便被这股拉扯力拉的缓缓上升,最后大妖啪的一声,双手攀住别墅楼顶的边缘,然后身体猛一用力,翻入屋顶之上。

    而当格里菲斯刚刚翻身躲入别墅房顶不久,遍布庭院的另一队巡逻小队却已经转过了一处建筑的拐角,向着这边走来了——庭院之中巡逻的岗哨密集,几乎毫无缝隙。只可惜大妖已经计算过他们行动间的短暂间隙和时间差,在大妖巅峰级别的身体执行力之下,这队巡逻人员差之毫厘,很可惜的没有发现潜入的大妖。

    别墅的顶层有一扇通往别墅内部的房门,这里是正幢别墅的最高处,是可以瞻星的地方。房间之内充满了绅士的情调与浪漫,布置精良,不难想象,别墅主人在的时候,偶尔会在仲夏夜的傍晚,带上香槟红酒,就着晚风,陪着家人在此处小酌一杯。

    但当格里菲斯站上这片屋顶,入眼可及的,却有些荒凉,很多没有油漆覆盖的裸.露金属已经锈蚀,落痕斑驳。屋顶的地面被打理的纤尘不染,但众多的痕迹表明,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未有光顾这里了。

    顺着楼梯登上了别墅的楼顶,格里菲斯的视野更加清晰了,他站在楼顶的边缘位置向下看,整个别墅的防御布局和人员流动更是一览无余。格里菲斯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咋舌:“好周全的防御,如此大的手笔,幸亏哥有练过……”

    感慨过一阵之后,大妖转过身去,开始仔细观察整个别墅的构造。正如之前所见,这桩建筑十分复古,类似堡垒,格里菲斯用眼目粗粗丈量了一番,面积有一千三四百平的样子。

    但复古之中,‘堡垒’内外却一点不缺现代感的元素,比如草坪上的红外线探测仪,成像仪,埋在草坪下的精光武器和格里菲斯正在面临的一道电门。

    从房顶进入建筑内部的房门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钢板门,其不普通之处在于钢门门框的左右上下四个方向里,每隔精准的六点五公分便会射出一道无形无质的感应激光,肉眼难辨。

    这些感应激光纵横交错,将一个不算宽阔的房门平面分割成数十个小方块。若有不知情的人从其中走过,便会被瞬间而至的带有激光性质的高压电流切割成数十个小方块,歹毒异常。想必之前潜入此地之人,定然在这座铁门上有吃过亏。看不见的致命激光高压,习惯性的伸手推门,被无情的切割成数十肉块……

    格里菲斯不是钢铁之身,体型也没有小到穿越房门的空洞进入,面对这么一座阴霸的铁门,自然无法硬闯过去。

    不过人类不行,不代表锁链不行。

    凡是电门这里需要能量支持的装置,必然会有其控制开光,以方面主人的出入来往。但此处的设计者心思缜密,开断电门的开关钥匙是通过有限数人的指纹掌控的。而且其控制终端是在建筑内部,几乎无解,这让非法闯入之人束手无策。

    不过退一步讲,大妖无法掌控电门的控制终端,便直接切断电门的电源好了。

    于是,格里菲斯手握着暗窕的一端越过密布的激光高压网,缓缓深入到电门之内。细长的暗窕从电网的激光感应缝隙中穿入穿出,很快开始延伸攀附。

    这锁链如今的形态像是蛇类,格里菲斯手持和伸入电网的部分是锁链坚硬而笔直的尾部。而锁链的头部以及其身体,正贴着地面和螺旋形的的楼梯缓缓‘游’向一层拐角的总电源处。

    这样的延伸和游动快速而安静,只持续了十五秒的时间,暗窕所化身的银白色细线从电门的位置便一直伸展到一层拐角。它盘住墙面边上座椅的一条支腿,身子在其上缓缓绕上去,然后翘住头,尖锐的三角形锁链头部向着房间总电源断开的铜片位置轻轻一靠……

    只听见“滋~”的一声轻响,在电阀角落位置轻微的白烟中,整个建筑内部的灯具微微闪了一闪,随后砰的一下,整个别墅陷入了黑暗。电门和高压切割电束也在同一时间闪了一闪,不甘的熄灭掉了。

    这之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巡逻的人打开了配备的灯具四处张望,别墅内部的人,开始试图寻找断电的缘由,有一些专业人员带着大红色的工具箱随着哗啦啦的扳手电笔等工具的撞击声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三队已经去查看了……”

    “……电源烧了……”

    “启动备用电源……”

    在这一些嘈杂声中,别墅的灯光熄过一阵后,又重新点亮起来。站在别墅一层拐角的是之前提着红色工具箱跑来的人,他此时正一只手平举着手电筒,室内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恰好用镊子夹住一截被烧化的铜片。这人看过一阵,随后低下头对着耳麦讲道:“没事,短路了,电流过载……”

    这人是别墅内常驻的技术维修工,一般是维修保养别墅内外防御设备的,当然偶尔电器损坏,他也能修复。跟在这人身后的是别墅留守的管家,腿脚没有年轻人利落,落后了维修工一段距离才走来。这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看起来像是英国人,穿着燕尾服,贵族气质斐然。维修工对着无线电里面讲话了一阵,又回过头来对老者解释道:“可能是设备老化了,您知道这别墅运作的时间……”

    这人说话的言语从楼梯下面的拐角处时断时续的传过来,格里菲斯将身体缩入通风管道里,他望了一眼下面的人,随后消失在通风管的深处。

    就在刚刚暗窕短路了别墅的电路之后,楼顶的电门也因为失去能源而有了短暂的关闭期。格里菲斯趁机潜入别墅,然后在守备人员为了寻找停电原因的时候,他用暗窕勾住天花板上的鹿头雕像,整个人荡了上去。

    整幢别墅的通风口设计的十分隐蔽,这无处借力的鹿头雕像头顶上便是一处。若不是格里菲斯拥有千变万化,堪称神器的暗窕,相信会耗费一番手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这雕像上面,成功进入通风管道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智破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了通风管道之后,格里菲斯便匍匐下来,顺着管道前进着。

    这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偶尔会有眼花缭乱的分叉,连接了别墅内几乎所有的房间。唯一的问题是因为年岁太久,通风管道里面积灰严重,更是有蟑螂苍蝇之类死了不知多少年已经风干了虫类尸体。

    格里菲斯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熟悉了管道的走向和整个别墅的布局。不出意外,整个别墅的房间用途十分明确,住宿区,功能区以及杂物区、武器库分类规划的条理清晰。这便极大的方便了正在潜入的格里菲斯,他甚至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别墅内部的停车场里。

    别墅内部的停车场十分宽广,里面停放着三辆货车和一辆老式的甲壳虫老爷车。在三辆货车中,有两辆正是格里菲斯之前同着黑金与陈凡交易时候见到的,安静的停靠在角落里。可惜的是车子的里面已经没了人,德川光正也不在其中,显然是随着那些被贩卖的男人一同被押走了,倒是一些菜叶和翻倒而被压烂的番茄静静的躺在货车底板铁皮上,湿漉漉的,显示出这辆车偶尔担任采购的用途。

    进入别墅之后,拥有红外线警戒的区域倒是相对减少了,只是武装区、控制室等重要区域地区仍会布设感应装置,以应对不时之需。格里菲斯因为能够飞檐走壁,一些装置他可以选择性的绕过去,但要更细致的探查,还需要一个合法的,能够在房间内自由行动的‘身份’。

    ……

    别墅的换装区是在整幢别墅偏近东侧的角落里,刚刚执勤回来的菲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布满线路和膈人软铁的防护服。他是东欧那边的人,个子高皮肤白,喜欢喝白兰地,讲起话来调门很高。

    从大前年开始算起,菲力留守在此地已经超过三年了,组织上说,再有半年的时候,他会被调回总部。菲力期许着回去之后工作上不要再频繁调动,他已经有了妻女,虽然是个男人,每晚还是忍不住会想结婚前的那些儿女情长。

    今天这位东欧棒小伙像往常一样将防护服脱下来,挂入壁橱里充电。他从壁橱内仓的盒子里拿出一张家人照片,正坐下来缅怀的时候。换衣室的门却被人‘咚咚咚’的敲响了。

    “来了……”

    菲力放下照片,将它揣入后兜里。这敲门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想着定是执勤的同事叫他去大厅喝酒了。

    然而当人高马大的菲力一脸笑意盈盈毫无防备的打开门的时候,一个细长的男人在房门被打开的空隙里,敏捷的闪了进来。他的动作无声而轻快,挤入房间的时候,身体旋转了半圈儿,细长的手指头在此期间在东欧男子的颈间轻轻按了一下。

    那犹自没有反应过来的东欧青年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紧接着他感觉到脖颈间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随后便开始呼吸急促,视线摇曳,直坠黑暗。整个身体轰隆一声塌倒在地。

    “抱歉菲力先生,打扰你和家人的团聚时光了,这个就叫无妄之灾……”

    格里菲斯反身锁上房门,将菲力的身体向后拖了拖,让开房门,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迹,观察起这桩房间来。

    这里是专属菲力的换衣室,里面放置了他的专属物品,比如国王内裤、剃须刀之类的,摆放有些凌乱粗糙。之前大妖在爬通风管道的时候,衣服和身体上沾满了灰尘,身体上也有些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恰好这个小小的换衣室里设备齐全,有配套完备的热水和梳洗用品。

    格里菲斯轻轻抬起脚转过一圈儿,越过横放在房间中段的一堆杂物和昏倒的人体,脱去衣服,舒舒服服的清洗了一番。

    淋浴过后,格里菲斯精神抖擞的从壁橱里拿出那件装满了电线和软钢子程序的衣服穿在身上,这件衣服因为已被菲力脱下,自动断电,所以格里菲斯倒是很容易就穿戴上了,并且顺手翻开昏倒在地的菲力眼睛,用虹膜对着衣服内测的身份验证机关一扫,验证了身份,李代桃僵的启动了隔绝服的阻断功能。话说虽然看起来过程简单,只是因为大妖已经潜入到了别墅内部,趁着对方脱下了隔绝服充电的间隙闯入的。换作在别墅外围,要获得一件隔绝服简直千难万难,强抢的话,会很容易触发衣物内的警报装置。

    机智的获得了阻断服的大妖,志得意满的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偏着头,理了头发,然后两只手捏着衣领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果然人长的帅,穿什么都体面精神。

    来自东欧的菲力先生显然是个注重外在的人,因为在其壁橱隔间里格里菲斯发现了国际知名的杰士派克牌啫喱水和一些男性的除毛保湿用品,从外表来看,真看不出来这个相貌粗犷的莽汉有这么细腻少女心的一面。

    两分钟过后,格里菲斯在充斥着热蒸汽和昏倒了光溜溜人体的换衣间里用梳子一丝不苟的将满头黑发梳理的向后倒去,与此同时皮肤和耳侧的头发、鬓角也被精心打理了。男人照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用手在两边鬓角的位置虚虚的护理了两下,终于满意的点了点脑袋。

    做完了这些,格里菲斯便将昏倒在地的菲力先生扔进了橱柜里,锁了起来。这位来自东欧的棒小伙子刚执完勤,因此至少有十六个小时的私人时间安静的呆在角落间不被人打扰。

    获得了标识有菲力身份的衣物之后,格里菲斯便走出门去,大摇大摆的探索了一些在通风口的时候,因为没有阻断服在身,若不能探知的重防区间。可惜的是,虽然大妖已经极尽所能的仔细探查了每个区域,但从这些区间之中,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甚至连之前跑过来做卧底的德川光正的身影都没能见到:“该死的家伙,留点线索会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偌大的别墅内部干净如斯,本身其实是一件可疑的事,有哪个别墅的主人会为‘空房’安装如此高规格的防御系统——好吧,实际上确实有几幅掩人耳目的值钱名画,而德川光正和一帮被黑金贩卖而来的货物,明明进入了这里却丝毫不见踪影。

    已经差不多搜查过整幢别墅内部的格里菲斯不禁捏了捏下巴,这件事情的解释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性,那便是这幢别墅,这桩格里菲斯花费了心思侵入进来的建筑内部,它还拥有着密室!

    实际上,以浩二中泰的行事风格,他所经手的建筑拥有密室一点也不奇怪,相反的,在这个极有可能是其大本营的地方,没有密室,反而会让大妖感觉奇怪。

    但问题是,这个绝对存在着的密室,这个秘密收购着人口的密室,它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

    格里菲斯一边刻意避开着在别墅内部走动的人群,一边仔仔细细的搜寻着每个可能布置密室的房间、节点。

    他检查了别墅的壁炉,挂满油画的墙壁,墙壁与墙壁交接处的夯实程度,地板的间隙,甚至连房顶的夹层,都翻找过了,可以依旧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的大妖只好坐在落地窗前面的阴影里捏着下巴,闭住眼睛,回想自己可能错过的细节。他能够追踪到这里全靠着空气中残留着的落日紫殇的味道,这味道浓烈而持久,是很好的指路牌。

    但德川光正在这个‘堡垒’之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落日紫殇的香味扩散的整个房间都是,已然失去了指路之用,让陷入死胡同的格里菲斯感到颇为无奈。

    “一间密室而已,藏的如此严……”格里菲斯悠悠叹息了几句,窗外的探照灯反射而来的光线打入窗边来,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半晌之后,大妖站起身子,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几步:“一定有什么是我忽略了的……”

    他的神情在此时看起来依旧气闷,来回走时,一只手抓着头,抚弄着。他如此往返了数次,皮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的响,然后在某个节点的时间里,面容精致的男人猛地抬起脸来,显得有些惊喜、错愕。

    “嗬、嗬,真阴险啊……”大妖目光闪烁了,如此感叹,他向着四周看了一圈儿,迈开步子在靠近墙面的位置从东到西又走了一遍。随后格里菲斯又来回穿梭了不同的房间,他用步子大体丈量了一下每个房间尺寸,大概二十分钟过后,大妖坐回落地窗前,手里多了一张简略的别墅布置图。

    之前格里菲斯在建筑顶层的时候,曾经初略估算过整座别墅的占地面积。他利用虎口在半空中以小博大的测量,以距离和比例尺的对应关系,粗糙的估算过,整个别墅拥有着一千三四百平米的占地面积。

    然而,当格里菲斯通过通风管道到后来的直接行走于各个房间之中,被室内分门别类的隔断和家主精心设计的建筑格局弄得眼花缭乱,失去了空间感。什么生活区、功能区、后勤区、休息区、卧房区……,每一个区域又分许多的小房间和小回廊,一个不小心,第一次进来这建筑的人,甚至会如走迷宫般失去方向,进退两难,更不要说丈量室内面积了。

    但格里菲斯作为因果兽对于空间相对敏感,他可以靠眼睛甚至是虎口丈量出别墅的占地面积。进到室内的时候,虽然整个别墅内部的空间被分割成上下楼总共超过60个房间还有形状古怪的公用面积和回廊。但大妖在穿越过它们的时候,便感到一种淡淡薄薄的古怪和抽离感。

    这古怪感来自于什么,之前的格里菲斯并不清楚,如今想来,正是他之前在楼顶所看到正幢别墅的外形和面积与室内房室空间不匹配时候所产生的自我的矛盾感。这种矛盾感虽然很轻,正常人类甚至早已失去这种感觉能力,但着实存在。以格里菲斯的估算,别墅内部的房间面积加起来也不足一千平米,更不要说大妖在顶楼上所看到的那一千三四百平的占地面积了。

    “室内外面积相差如此之多,墙壁定然是存在有夹层了……”

    想通了这一点,格里菲斯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他之前特意回去走了一遍某些房间,加上脑海中所记忆的讯息,从经过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草草画了一张别墅内部构造简图。

    通过这张图作对比,在有指向性的寻找之下,格里菲斯大体勾勒了几个可能存在墙壁夹层的地方。他按图索骥的寻找一番,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一处可疑的物件。

    那是一个1.5×1×1的保险箱,这箱子放在别墅主人的书房之中,与众多的书架摆放在一起,而这箱体靠里的一侧,却深入到墙壁里,被水泥,周围的环境和摆设装饰的很好。

    格里菲斯用手敲过保险箱所镶嵌的墙壁,发出的回声厚实而凝重,显然这墙壁内部即便有夹层存在,墙壁本身的厚度也非同一般,是按照正常墙厚打造的,用敲击的方式丈量,很难分辨。所以格里菲斯之前敲击墙壁试探夹缝的时候,并没有收获。

    同时格里菲斯找寻了该幢墙壁的其余墙面,并没有发现可以打开的裂口和进出渠道。大妖的目光若电,悠悠又看了一遍四周布局摆设,终于将目光落回到那个嵌入墙壁之内的保险箱上了。大妖眼睛在此微微眨了眨,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边侧脸——可以断言,这座别墅的密室入口,定然是这个摆放在书房之中,掩人耳目的保险箱无疑了。

    ps:上架首日,求订阅吧。两章总共八千字,虽然不算多,但大家也知我产能确实有限。为了提高大家体验,我现在写过一章之后,若有时间,基本都精校修改过。所以更的有点少,还请大家见谅啊。今天可能没有了,也可能有,主要看尿弟状态啦。不过大家也不用死等,尿弟对自己也十分没有信心能够再码一章。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进入密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问题又来了,要打开保险箱进入密室需要一串密码,格里菲斯对着铁盒子低头一看,竟发现这鬼东西的开启竟然需要一个六位数的密码。而且看这保险箱的精密程度,一旦多次输错密码,定然会锁定入口,甚至锁定房间,触发警报。到时候势单力薄闯入人家大本营的格里菲斯,就要尴尬了。

    于是格里菲斯的脸色和心情在相通此关节的三秒钟之内便变的阴郁和铁青,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终于显现出愤懑激动:“我操你个浩二中泰,真当老子无所不能啊。”

    手头上缺少些开锁工具,而像这种入口型的密码箱必定设置有感应器,一旦暴力破解或者多次输错密码,定然会惊动到看守人员。

    面对这种几乎无解的困局,格里菲斯心绪浮动,硬闯显然是行不通的,他眉头紧皱,闭目苦思了一会,徒然转身在书房中大踏步走了两圈,便在房间一角的书架靠上的格栅里发现一个棕色的怀表。

    这怀表的主人是德川光正先生的,大妖不止一次见过他佩戴着这只手表与自己相谈。他在被当做商品带入这件书房的时候,一定是假装着同其他被注射了药物的人一般浑浑噩噩,但实际上却偷偷的睁开一道眼逢,看到了陈凡输入的保险箱密码。他将密码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怀表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到了书架靠上方的格子里。

    当格里菲斯从书架格子里发现这块怀表的时候,他主人已经进入密室超过了四个小时。大妖怀着悲壮的心情打开了怀表的护盖,搭眼看上去,发现其上的指针正停在十一点三十二分十五秒的位置上。

    于是格里菲斯按照怀表的指示再次来到密码箱之前,他低头又确认了一遍表盘之上的数字,随即低下头旋转着保险箱的旋钮输入起来。

    “113……21……5……”

    随着这六位数字的输入,只听见咔嚓一声机械锁扣脱开的震颤声,镶嵌在墙壁之内的密码箱箱门先是往内收缩了一下,然后然后猛地弹开。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弹开之后的密码箱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宽阔的密室通道,反而是另外一张操控板——需要指纹验证的操控板。这竟是一个连环双保险保全系统!!

    显然这个密室入口的设计者将密室入口藏在书房里,用保险箱加以掩盖,这是第一层迷惑敌人的地方,很可能让敌人逛遍了整个别墅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而一旦敌人对保险箱起了疑心,并在费劲千辛万苦之下,成功破译了六位数密码。正兴高采烈的迎接胜利果实的时候,打开保险箱之后,却徒然看到一个闪烁着红光的一看就知是高端货的指纹输入系统,那酸爽和落差!

    第二道程序就不是为了迷惑或者掩盖些什么,能够破译保险箱并且成功打开的人,显然已经没有迷惑的必要性了。这一道指纹输入程序,却是真真切切的用来区分敌我身份的关键。

    有些并非组织授权的人,如现在的格里菲斯,即使找到了进入密室的路径,并打开了密码箱,仍旧没有相应的指纹作为权限进入密室。

    不过,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类似格里菲斯这种奸诈之辈,许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授权什么的,格里菲斯确实没有,但是已经授权的指纹,大妖却是有一副的。

    记得当初黑金与陈凡交易的时候,格里菲斯就站在黑金老先生的身后一言不发。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在交易进行到最后的时候,陈凡认出了躲在黑老大身后的这位‘人中龙凤’,黑金当时还介绍说是自己不成器的侄子。

    而当时大妖便十分谦卑热切的走上前去半步,握住陈凡伸过来的右手手指(此细节可以回看375交易那一章),一阵套极尽谄媚的套近乎。

    实际上,当时格里菲斯手指的表面涂了一层特殊的塑形膜,很薄的一层,轻易不会被人感知到。就是这层科技含量较高的薄膜有效拓印了陈凡先生右手指纹的信息。格里菲斯回去之后,对此指纹进行了一番提炼和拼凑,最终浓缩在一张薄膜纸上,以备不时之需。嘿,没想到还真就用到了——你看哥办事这经验丰富的老辣缜密程度,区区系统,你们怎么跟哥斗啊。

    于是,此时的大妖一边将印有指纹的薄膜放在保险箱内部的控制扫面面板上蹭来蹭去,一边乐颠颠地想,哥真是把工作做到了前头啊。

    正如格里菲斯所料,陈凡作为人口交易的老大哥,专门负买卖责押送人口的,其指纹确实有进入密室权限的。

    不久之后,只听见‘滴’的一声脆响,整个保险箱操作面板轰隆隆的退后回去,慢慢张开,露出其后深邃而狭窄的通道。

    格里菲斯缩身钻入高不足一米五的通道之中,临走之前,还不忘顺手将身后的保险箱门重新拉上,然后摸着黑,人在通道里走了一阵,眼前的精致,才豁然开朗。

    从保险箱的入口进入密室通道之后,格里菲斯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两堵墙面的中间。左右两边的墙面像是三明治的左右两片面包,将中间的路径夹住了。

    而格里菲斯在这样的道路上走了一会,四处无光,他感到脚下似乎有楼梯一样的东西蜿蜒着,向地下延伸。大妖扶住墙,顺着阶梯走下去。

    黑暗中,也不知行过多远,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时间,黑暗中格里菲斯猛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微光。再往前走几步,竟隐隐约约的听到嘈杂的人声。

    入眼的光点和画面随着格里菲斯的深入而继续流转着,两分钟之后,当大妖从那黑暗的延伸向下的走廊里伸出脑袋向外张望的时候,一个钢筋混凝土凝结而成的巨大地下世界,如沉睡的巨兽般,气息臃肿而沉重的展现在了大妖的面前。

    就在不久之前,格里菲斯刚刚‘剿灭’了黑金老头辛苦了六年建造的地下基地。然而没过几天,格里菲斯竟然通过一个保险箱走入了另外一处更加恢宏广阔,设备和开发也更加完善齐备地下空间。

    而这个地下基地,不论从面积、完成度、合理性还是使用价值上,都要甩黑金先生那个破窟窿好几条街。其位置应该是坐落在别墅下方二三十米的地方,空间顶端有专门的隔离网,可以有限抵抗来自地面的仪器侦测。

    当格里菲斯从狭小黑暗的夹缝楼梯中出来,伸头去看的时候,呈现在格里菲斯面前的,首先是一排整整齐齐的行吊。这些行吊很多还在轰隆隆的工作着,为本已经十分雄伟的地下基地继续添砖加瓦,一个个吊着大大的集装箱来来回回的运转。

    视线拉长,行吊的不远处的广场上是堆积着如山般的纸箱和未开口的仪器药品。一辆辆的小叉车灵活的转着弯,将这些东西精准的叉起来,叠放在指定的区域。

    而在另一面,广场偏向角落的位置,有一排钢铁制作的巨大兽笼,是用粗壮的钢筋条一道道的焊接在一起制成的,粗犷而结实。兽笼之中所装着的是一头头威猛的动物,有狮子、老虎、猎豹、鳄鱼、犀牛等,看起来像是某个研究动物实验室的活体标本。

    不远处,靠近兽笼区域的地方,是一处飞禽的存放处,这些飞禽被养在鸟笼里,大都生龙活虎。种类上也囊括了猎鹰到海鸥的极大多数的鸟类,看起来十分正规。

    除了猛兽和鸟类的存放点之外,格里菲斯还看到了海鱼类、小型爬行类如蚂蚁、蜥蜴、蛇等生物的存放箱体。它们大部分是用玻璃缸在集中饲养,玻璃箱之上开了孔洞,用以呼吸和注射药剂。

    格里菲斯看了一阵,便对这个地下空间有了大体概念。这处空间面积极大,上下的纵深也高。整个地下基地的上部位置,大概距离地面二三十米的地方,是粗大的密密麻麻横贯了整个空间的巨大管道群。这些管道不知道有着怎样的作用,也不知道其内部流动着怎样的物质,但交错在一起,却显得荒凉恢宏。

    从格里菲斯的角度看上去,他对此处基地空间的第一印象便是繁荣与勃杂的多元化杂糅,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畸形和狂热。

    大妖看了一会,见远处缓缓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才一抬手,无声无息的用暗窕勾勒住头顶上大概二十五高处的巨大管道,整个人‘嗖’的一声驶入高空,攀上粗大管道的上侧面。

    为了让视野更广阔一些,格里菲斯沿着管道弯着腰往广场的中央走了一些。此时他的脚下正有‘工人’在大声喊着话,巨大的行吊的轰鸣从脚面下端震颤颤的滚过去。

    站在广场正中央的上方位置,格里菲斯的视野变得更加宽广了。他以居高临下的视野向下望,此时的地下空间,不仅有忙碌的工人、劳作的机械和一些不知作何用处的仪器与生物笼子。更是有着数量不明,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分散在广场的各处,互相巡视走动着,戒备森严。

    整个地下空间搭建了为数众多的钢铁制架子,还有四通八达的管道相连,应该是为后续的建筑规划准备的。有些管饭的折弯和接口的位置有透明的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其内若沸酒般的深沉殷红液质。

    广场的正东方,有一排乳白色的二层楼房,专门设置了围栏防护隔离,而且有特定的士兵进行把守护卫,一眼便知是核心区域。

    格里菲斯进入这片空间之后,落日紫殇的味道已经变的十分浓烈,而且有了特殊的感应性,但很模糊,显然德川光正在这片区域呆过很长的时间,而且仍旧呆在此处。

    坏消息是,正是因为长久停留在一处的缘故,落日紫殇的香气扩散,使得整个空间之内都是落日紫殇的香气,让格里菲斯仍旧有些难以定位。不过,这对于大妖来讲也算不得大事,到如今,格里菲斯便只能一面探索侦查一面伺机与队友取得联系了。

    ……

    另一方面,地下空间,某个安静而黑暗的实验室内。

    房间内微弱的红光呼吸般扫面过屋内的一切,不知名的机器微微颤动,发出不明细腻森冷的声响。

    实验室的东侧,一个运行着瀑布般数据流的电脑快速的闪着屏,在红光和黑暗里,映透出一股浅色的蓝白弧光。

    而在这些微弱如呼吸的光暗里,一排整洁的玻璃仓静静竖立着。这些玻璃仓里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在液体之中浸泡着的,则是刚刚运来没多久的‘鲜货’人体样本。

    这些‘鲜货’正是之前陈凡与黑金做生意买卖得来的青年男子,他们被运到地下室之后,分成了两组。一组被拿去做实验,另外一组,淘汰下来,被搁置在这里,弄死之后成了备用标本。

    这个房间所处的位置是格里菲斯站在地下空间顶部管道上,向下观望时候,所看到的位于东侧的守备森严的两层阁楼里。这里是个地下空间的核心实验室,进行地是各种生物,甚至包括人类的临床研究、人为转.基因、变种甚至摒弃伦.理的杂交试验。。

    可以毫不客气的讲,这个地下空间正在进行着反人类的惨绝人寰的生化研究。而驻扎在在空间之内,为其保驾护航的,是一个标准的恐怖组织加强排。更可怕的是,这个恐怖分子加强排纪律森严,拥有第一流的设备,良好的研究环境和世界顶尖的科学家,以及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研究成果的精神。假以时日,多少会弄出点震惊人类社会的东西来!

    而那个建立在空间边角上,存放标本的房间在整个实验室中的学名,便是标本存储室。

    然而,留在此刻,在这个本应该绝对安静毫无生机的房室之内,一个用于盛放标本的玻璃箱盖却猛然间弹开,从其中骤然跳出一个赤身露体的人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超级战士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没有穿衣服的男子从玻璃箱内跳出之后,白皙的脚踝重重的踩在地上,发出‘吧唧’一声响动,身体保持半蹲的姿势,头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脸上、肩上。

    这人正是德川光正,他作为卧底混入地下空间,后来被分组‘杀死’做成了标本浸泡在充满腐蚀性的福尔马林溶液里,至今已经超过半个小时有余了。

    德川的家主从容器中脱困之后,‘呸’的一声重重吐去口鼻中被灌满的充满腐臭味道的溶液,如同干瘪的气球般,深深了呼吸了几口空气,才让发抖的身体渐渐安定下来。这个男人半蹲在地,保持着这姿势,让身体的机能缓缓恢复着。

    身体之上的积水和体液顺着皮肤和毛孔的弧度滑落到地面上,很快荫湿了一大片。一段时间过后,德川光正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赤着脚从电脑桌前面的椅子上抽出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外套,张手一扬,穿在身上。

    然后,他穿上橱柜之中不知主人为谁的劳保鞋,推开门,从临门的桌面上顺手操起一副黑框眼睛,架在鼻梁间,动作自然洒脱的向外走出去。

    这个地下空间,是玄间侧在南越的产业,这里的科研基地是为了研究新型的改造战士或者说是超级战士,为浩二中泰的势力未来数十年的发展,奠定基础的庞大分支的关键一环。

    玄间侧这个恶名满贯组织的高层,都是些精神异常的疯子、神经病,野心勃勃,蔑视道德伦常。他们用动物、飞禽、爬行类、活人做实验,使其相互交配,辐射变异,甚至注射病毒,制造了无数的惨案。

    纲手和浩二中泰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更确切的说,这个项目组的成立,与浩二中泰的大力推动有着不小的关系,纲手反而是后来加入的——据传闻,浩二中泰在一次考古中似乎发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强大生命体的血细胞,可以使普通人的身体细胞活性增强数倍。正是这种细胞,给了玄间侧高层孤注一掷,投入大量资金,不惜工本的制作超级战士的野望和决心——不过后来发现证明,他们算计来去,也只是给浩二中泰做了嫁衣而已。

    但破坏原生物种,复原物种甚至诞生新物种,无论哪一个,都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玄间侧在此地研究了六年,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资金,以及最好的设备和科研工作者,所获得成就一直微乎其微。那被浩二中泰所找到的小半滴强者之血,其腐蚀、侵略性实在太强。几乎只要将其细胞注射到任何形式的生物体内,该生物体本身的细胞,不出一天就会被消耗、吞吃殆尽,然后被注射进来的神秘细胞便会如癌变般疯狂增长,最终爆体而亡。

    玄间侧科员人员这六年间试过了各种方式,试图将那细胞移植到各种生物,甚至植物身上,俱都失败了。

    然而科学家的精神是难以磨灭的,尤其是玄间侧组织里的那群怪咔疯子们,简直是迎难而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上的典型。研究到第三年的时候,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开始使用‘杂交’、转基因、放射增加受体多样性承受力等各种伦.理非伦.理方式来拓宽载体对于血液的适应性,但还是失败了。

    后来他们从器官移植的手术中获得灵感,开始为那滴神秘的血液制作细胞活性抑制剂,以削弱神秘细胞的活性为代价,试图制造出次一级的超级战士。而这一次的思维方向似乎稍微对了路,被移植了神秘血细胞的载体寿命一下子便由原来的一天,延长到了一天半。

    但这样的成果显然并不能用于实战也同样不能满足组织的要求,所以,接下来,这些科学家们,开始人工繁殖神秘细胞的子细胞,以期获得侵略性较弱的细胞子体,如今已经繁殖到了第26代——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分水岭,细胞再继续往下分裂繁殖,便会在一夕之间变成与正常细胞无异的生机体,再也没有其霸道绝伦的力量属性了。

    而这样的代代相传其实是一种物种弱化的过程,当神秘细胞繁殖到第26代子细胞,再加上科研组专门研制的细胞活性抑制剂的作用,已经能够在一些强大的载体身上栖息生存了,只是所形成的超级战士也会相对弱小一些,但这相对于一无所获,却是好上太多了。

    当然,这种技术并不成熟,只是处于刚刚入门的阶段,而且拥有巨大的不稳定性和难以估量的隐患。除了制造成本高的令人咋舌,造物的寿命和智商有缺陷之外,制作超级战士的载体宿主的获取,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要知道,能够承载神秘细胞霸道力量的载体,其生前必须也是个相当程度的强者,至少肉身的力量要达到一定等级。而且理论上,这载体强者越强,成为超级战士的成功率和战斗力也越强,越有投入价值。

    即便如此,玄间侧的科研组研究至此,已经算是获得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里程碑了。这项技术成果在今年的八月份由该计划的总负责人浩二中泰亲自‘全部’,提交给玄间侧组织总部,新近过来的纲手和浩二中泰则有着代表玄间侧组织高层检阅成果的味道。

    德川光正深刻晓得此事,他是有眼光的人,若是超级战士计划一旦研发成功,可以看到此事在未来二十年内将会对世界的格局所起到的影响和冲击力。

    而他如今所做的,正是潜入到这个神秘的研究组织里,窃取对方多年的研究资料,给玄间侧和浩二中泰来个大截胡!

    事实上,他已经成功了一半,披着白大褂的德川光正在各个房间里晃了一圈,年轻的德川家主很快摸清楚了这些实验室的作用和陈设路径,从一个不知道是哪个科研人员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低着头,神不知鬼不觉的跟随在一群带着厚重眼睛边走边争论的老头子身后,经历过几处荷枪实弹的哨岗,进了一间需要繁琐密码和手续才能进入的神秘血液第一栈研究室。

    随着实验室厚重保险门的缓缓关闭,一直低着头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德川光正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把头上的兜帽往后一扔,摸了摸额头的虚汗,撸了撸有些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而在年轻的德川家主的正前方,随着实验室液压门的缓缓闭合,呈现在其眼前的,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带着高度数眼镜的白衣老头们,如蜜蜂般,兢兢业业的趴在一台台巨大的超精密机械上狂热辛勤耕耘着。

    而更可怜的,从渐渐显露出恶意和狰狞笑容的德川家主的方向向里望,这些可怜的白衣学者们,他们对于即将发生在其身上的事,完全没有一点的准备和自觉:“哦,人生逆旅,我劝你们及时行乐……啪啪,尊敬的玄间侧学者们,看这边,鄙人德川光正,让我们,找点乐子……”

    ……

    ……

    “阿嚏~”浩二中泰坐在奢华宽广的办公室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红酒,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刚刚喝了两瓶后劲充足的酒水,此时酒意上涌,连鼻头都有些微红了。

    办公室的房门边的阴影处,一个健美修长的男子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半靠在门框,闭着眼睛假寐。

    这人的容貌姣好,服饰整洁,正是上一代的德川家主,这一代德川家主德川光正的哥哥德川渐次。从上一次,德川渐次为浩二中泰断后,打退了格里菲斯一行之后。这个不知道内心所想为何物的男子,便再次如家犬般,毫无廉耻的来到这个灭家杀父嗜母的仇家面前,同流合污了。

    坐在房间之内面色潮红已经有些微微摇摆的男子,走到落地窗前,望向下方忙碌的人群,磕磕碰碰的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喝得有些多的浩二中泰大着鼻孔,将酒杯哆哆嗦嗦的放置在唇间,‘咕咚’一口闷掉了。

    “啊~,酒不醉人……人人自醉……这人生逆旅,德川啊,阿嚏!……你说我若变性成女人怎么样……”

    将半个身子缩在阴暗之中的德川渐次不言不语,也不答话。这人紧闭着眼睛,房间的灯光照亮了其一半的脸,看上去异常冷漠。

    然而喝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的浩二中泰打了个酒嗝,也不在意。他晃了晃脑袋,眼皮沉重,眼神也有些呆滞。这人保持着这个动作大概两分钟之久,然后猛然直起腰,呕的,吐了一地。随即直起身,鼻翼晃动着,‘啊嚏,啊嚏,啊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味?!老子讨厌花粉,讨厌花香……”

    来自玄间侧的男子骤然间无头无脑的如是说,然后男人狠狠的擦了擦鼻涕,精神似乎因为鼻涕抖擞了一阵。然而不久之后,他的脑袋又歪下去:“恩,讨厌香水……还有小老鼠——”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超级战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下空间东区,白色建筑体靠近内部的位置。

    德川光正拉着最后一名白胡子老头的腿,一步一趋的将之拖到主电脑旁边的空地上,地面上拖出血痕,将他放在由白胡子老头堆积起来的小山顶端。

    德川光正目前所站之地是汇集了整个玄间侧组织高端机密的地方,这个实验室,耗费了玄间侧六年时间,无数人力物力,造就的。然而就在今天,年轻的德川家主双手沾满鲜血的站在超级电脑的前面满面唏嘘的感慨着造化弄人。他现在原地又撸了下头发,肆意的笑了笑。

    这玄间侧搞风搞雨,弄了那么长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原来是给自己送造化来了。

    拿着U盘的德川光正内心激动,知道自己正要做之事的意义,他用右手食指将电脑打开,短短的十秒开机动画过后,德川家主进入了主系统。

    就在德川光正目前脚掌所踏之地,正是这个实验室,玄间侧的科学家们耗费了六年时间对神秘之血进行了各种研究。这些实验数据和最终获得的成果都记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超级电脑上面。

    而当德川光正从一个隐藏文件中将之打开,并打算复制的时候,一串需要扫描指纹和虹膜的指令徒然从屏幕下方弹了出来。

    不过这事对目前的德川光正来讲并非难事,他转过身,用脚将叠成罗汉的老头子们翻了翻。然后把一个看起来服饰考究,带着金色勋章的老者尸体生拉硬拽的拖到电脑旁,让其手指和眼睛虹膜对准扫描区域。果然没过多久,超级电脑里便传来‘叮’的一声响动,显然是权限通过了。

    之后,年轻的德川家主将借来的U盘插入到了超级电脑之中,对相关文件进行了拷贝。他这事做了有三十秒,U盘的拷贝进度已经走到了百分之四十刻度,然而在这时间,一把熟悉而坚硬的长刀却不知从何处斜飞而来,重重的插入超级电脑之中,瞬间便将之插的火光大冒。

    电花缭绕之间,一个黑色得人影猛地破窗而去,从天降下,重重的踩在之前插入电脑的刀柄之上,将后者踩的整个发出一片小规模爆炸。而留在此时,站在刀柄之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体修长,穿着黑色的紧身服,居高临下。

    “呦!好久不见,我愚蠢的弟弟……”

    ……

    ……

    正当德川光正与哥哥德川渐次宿命般再次相撞的时候,格里菲斯的这边,也迎来了人生中的宿敌。

    “哇哇哇哇,看看是谁来了?……哇哦,原来是我们尊敬又可爱的主角,格里菲斯先生……”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钢铁搭就的架子上的浩二中泰,双手搭在围栏边上微微弯着腰,以一种夸张的口气说了话。他的手臂之下放着一个银色的箱子,是他酒醒之后顺手整理了资料,从办公室里打包带来的。

    “我就说什么时候这个只知道冒烟和发出腥臭味道的地下室变得如此花香扑鼻了,原来是贵客临门……啊哈,蓬荜生辉……”

    站在广场之上的格里菲斯抬头望向那男人,浩二中泰眼神轻佻又似琥珀般迷离的眯着,前者眉头皱起来,终于轻启嘴角,声线冰冷:“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头发向后梳理,打了发蜡的浩二中泰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眼神奇怪的望着格里菲斯,捂住嘴巴开始笑。笑容放肆癫狂。

    白色的方巾挡在男人的面前,不知为何发笑的浩二中泰癫狂过一阵,脸色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红。他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让这可笑愚蠢的问题离自己远一点。吸了吸鼻子,憋住笑,一脸辛苦:“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迟钝啊,格里菲斯……”

    正在这人如此讲这话,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方银白色细长锁链却已击穿了栏杆向他射过来。浩二中泰向着边上稍微侧了一下,暗窕从男人的腋下击穿过去,发出破空声,将身后的钢架打的火星四溅。

    站在铁架台上的男子面容不变,歪了歪脑袋,眼神徒然转冷,死死盯住那正抬头向上看之男子的双眸。大概一秒钟之后,他猛然转身,也未用眼看,手中的箱子重重的挥出,击飞了那自行绕圈飞回来刺向浩二中泰后心的暗窕。

    火星四溅。

    “今天你运气不错,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玩了……”空中锁链交织,发出脆响:“格里菲斯,啊……格里菲斯!期待下次见面吧……”

    浩二中泰转过身,如同一座冰山,头也不回的往后退走。格里菲斯紧随其后,一步跨前,利用暗窕勾勒住铁架台的边框,飞上前者刚刚呆着的平台。他想着那人之前的话,眉头皱起,正准备追过去,然而那提着一个银色箱子的男人却一边走一边不急不缓的打了个响指。

    然后在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的正中间,一个钢铁的箱子猛然间从头顶的行吊中砸落下来,发出轰然大响,巨大的重量让整个钢铁的台架都在剧烈晃动。

    而那长宽高均超过两米的钢铁箱子刚一落地,便在液压机械臂的作用下如同花朵般主动‘盛开’,箱子的六个面自动离体,铺张在地面上。

    干冰遇热形成的白色整齐从巷子内滚沸的升起,那雾蒙蒙的模糊视线里,一个黑猩猩般的大块头从其中缓缓的站了起来。

    “……介绍一下,超级战士一号,小弟耗费了六年时间研究出来的半成品——没什么优点,力气大点而已,小一,陪格里菲斯先生玩玩……哦,对了,你们应该见过面的……”

    浩二中泰的声音越发飘渺,隔着很远传过来,隔着飘飘洒洒的水蒸气显得异常虚幻——巨大的铁箱子拦住了大妖的去路,浩二中泰边走边说,这时间已经走上了铁架更上层的地方,地下空间的‘天窗’因为他的到来轰隆隆的打开了。

    在格里菲斯的斜上方,一架直升机正从地底被缓缓的托上来。名为浩二中泰的男子,缓慢悠然的理了理本就不甚整齐的鬓角,坐上飞机的驾驶舱,他带上纯黑的防风眼镜,露出发黄的后牙槽,远远的看过来一眼,对着这边伸出大拇指——慢慢玩吧。

    然后,螺旋桨轰鸣,整艘直升机缓缓离开地面。

    格里菲斯冷着脸,手中的暗窕如毒蛇般腾空飞射,向着飞机的螺旋桨翼疾驰而去,欲要将整座飞机的螺旋桨搅烂。

    然而在此时,只见一道白色的光线猛地冲破白茫茫的雾气,砰的打在暗窕之上,将之打的徒然一偏,三角锥形的锁链前段深深的射入钢筋混凝土的墙壁里。

    大妖冷着脸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雾气升腾的头顶之上的粗大管道上,一个全身臃肿的人形怪物正单手抓着一条粗大管道如同猿类般摇晃着身体。

    这怪物全身上下长着浓密而乌黑的体毛,身体表面穿着黄金色的盔甲。他身形极高,直立起来,有两米五左右的样子,却似乎继承了某些猿类的习惯喜欢弓背,拖着手前行。

    这怪物单手抓着地下空间顶部的粗大管道晃晃悠悠的往下看,在他脑袋偏向左面的地方,浩二中泰所乘坐的直升飞机已经冲出了天窗,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了。显然这个身材臃肿的怪物,便是浩二中泰口中的超级战士了。

    “真是麻烦……”

    大妖皱着眉头,向着靠近‘天窗’的方向折转跑过去,然而下一秒,头顶之上巨大的破空声重重压下,格里菲斯只好停顿下来,抽出腰间的黑刀转身劈去……

    双方在此猛烈的交击了一下,而后巨大的烟尘、轰鸣和金属扭曲声中,结扎成平台的钢管坍塌了一角,无数的钢管瘫倒压下。迎着刀光,将格里菲斯整个埋住……

    肌肉臃肿而行动若猿猴般灵活的巨大怪物,单手抓着钢管坍塌的边缘,身体缓缓摊开,又不由自主的晃动着。他的眸子是金色的,竖起的瞳孔冷漠,无丝毫感情的注视着下方。

    一分钟过后,当烟尘被风吹的稍微稀薄,那堆扎满钢管的废铁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小山包骤然鼓起,名为格里菲斯的男人拨开杂乱堆积的钢管,脸色难看的缓步走出来:“好大的力气……”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格里菲斯抽刀砍向怪物的脑袋,被后者灵活的躲开,最终劈在其胸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而怪物从天而降,也带来了蓄势而发的重拳。格里菲斯将暗窕缠绕在手臂上,格挡在那毛茸茸的拳头上,却被那巨大的力量当场打飞,连脚下的钢铁水管都不堪重负,折弯坍塌了。

    长相酷似猿猴却有着人类外貌的怪物见到格里菲斯从废墟之中站起来,怪叫一声,整个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猛的压下来。

    格里菲斯眉头一挑,他将精神沉淀,知道拥有此等身法的怪物很难以速度周旋取胜,瞬间进入伦齐的力量境界。然后下一秒,破空声袭来,他抡起手里的黑刀狠狠的撞在怪物金属的护腕上。

    该死的怪物,看刀——

    无形的声波和高分贝的金属扭曲声瞬间传遍整个地下空间,格里菲斯拖着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而那从高空跳下来,身高至少超过两米五的巨大怪物也被大妖的这一刀劈的凌空飞回去。

    然而这样的凶悍一刀,非但没有让对方伤筋动骨,反而激发起了怪物的凶性。这怪物十分聪明,似乎隐约有神智,以至于格里菲斯从其眼中隐约看到了对方对于力量境的畏惧和巨大的愤怒,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这种力量,或者是在此等力量之下吃过亏。

    然而这如何可能,如今这世界上,唯一掌握伦奇刀意力量境的,只有大妖自己。而大妖之前,根本未有与此等怪物战斗过的印象。

    ……

    ……

    由于之前的交锋,这一处钢铁的桥架被毁了一角。大妖与怪物交手的声音也惊动了地下空间正在执勤的黑衣人们。

    然而正当这些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时候,地下空间的正东方,研究室的位置,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徒然响起来。然后格里菲斯便看到,在那些火焰和黑烟中,德川光正与德川渐次扭曲拉长着剪影和身形,挥舞着长刀拼命砍向对方。而在他们身边的一切物体,都像是被刹风割裂,裂成一地的碎片。

    这一声爆炸仿佛是个导火索,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轰然而起五六声巨大轰鸣。所有存放关键物品、仪器和文件的重要区域都在一瞬间化成了火海。烟尘四起间,火焰从四周熊熊的向着内里燃烧,头顶之上的排烟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嗡鸣着吸收了烟尘。

    高温席卷了这地面,地下空间瞬间变成火海……

    正端着枪准备来惩治格里菲斯的黑衣人在爆弹响起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发蒙,他们望了望四处燃烧的火海,又看了看再次冲杀在一起的两队人,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向着地面撤退——如此火势之下,即使地下空间中还有人残留甚至打斗,怕也会被烧死或者窒息而亡吧。

    不过正当这些黑衣人打算返回地面,却惊愕的发现回往地面世界的道路已经被不知是何人给锁死封堵了。每一个士兵拼命的在识别装置上刷着指纹,但毫无作用,只能换取一连串的滴滴报警和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

    “Fu.ck!!!怎会如此……”

    当这些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大火已经断掉了他们的去路。明显是被当作弃子舍弃的黑衣人们拼命的用枪射击着来时的入口,希望能够打穿混凝土,强行打通出口,但效果微乎其微。

    像浩二中泰这等心狠手辣之辈,为了困死格里菲斯、德川光正,甚至德川渐次,他不惜搭上整个地下基地和一整个加强排的精锐作为陪葬品——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玄间侧的……

    “我只要你们死——”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苦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焰之中,另一方面。德川光正一边,两团如丝线般的刀锋在两兄弟之间宿命般交织、重叠、爆发,德川渐次的身形在火光里扭曲,声音在乱风里,冷漠而坚硬的传过来:“今日便是你死期,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刀光剑影的闪光间隙,男人的侧脸被拉长的尖锐模糊。他的声音传来,手中的刀子重重的劈开年轻德川家主的防御,切开其胸前的衣衫:“多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啊,德川的家主……”男子的声音临近,巨大的破空声从空中骤然而至,混乱里长刀和长刀激励的撞在一起,随后一个身影在烟尘遍布的战场,骤然间被弹飞。

    “我卑微愚蠢的弟弟啊,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吗,太卑微了,太卑微了……”灌满了热风的狂笑响彻四方:“愚拙可笑之极,就让我这个德川家之耻,来教教你这个德川家主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落下,轰鸣声猛然间倒灌,德川渐次的眼睛猛然间睁开,猩红若血。他速度飞快,脚下似乎踩着巨大的风——极恶!

    红色的眼和森白的牙齿的在空气中拉扯出线条,德川渐次的身体速度似乎突破了某种极限。年轻的家主只来得及将长刀护住胸口,那眨眼而至的尖锐已经刺透过来。

    “一方御守——”

    德川光正随即感到一股巨力量传来,手中家传的宝刀六哉应声而断,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整个身体已经不由自足的倒飞入空中,重重的摔到墙壁上,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烟尘喧嚣而上的战场,那个全身黑衣一刀砍伤了德川家主的男子倒提着刀从火焰里走来。浓烈的热风从脚下升起,纷飞着他的头发与衣衫。

    “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何会如此弱小,你这只为德川家族丢尽脸面的卑微爬虫……”

    ……

    ……

    视线回转,格里菲斯一方,一幢阁楼高的庞然大物正与一个纤细的人影对峙着。

    进入了力量境的格里菲斯每一刀的力量都厚重无比,可切碎钢铁,但如此伟力之于对面的怪物来讲,仍旧稍显单薄了些。

    而且进入力量境的大妖,身体灵活性大幅度下降,而那所谓的超级战士的怪物却灵活异常,似乎继承有猿类生物的基因本能。

    “难缠的家伙……”

    格里菲斯将长刀竖于胸前,选择被动防守,他的手中仍有暗窕作武器,这把无坚不摧的锁链威力惊人,足以支撑住大妖短时间之内的进攻爆发。但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的打法,不是长久之计,论攻击,格里菲斯或许能与那怪物持平,但防御力上就差多了。

    以攻对攻的话,格里菲斯不一定能扛到对方倒下去。而他作为活过许久岁月的大妖,相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物种来讲,丰富的经验和临场的瞬间反应性才是他的最强点,也是屡次以弱胜强的关键所在。

    面前的这只不知被怎样改造出的强的不可思议的‘大猩猩’,其肉体无论从防御力、攻击力还是灵活程度,都不是人类之肉体所能比拟的。而且这怪物的战斗意识同样非比寻常,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人类高手。而且其举手投足间的行动模式,战斗风格,让格里菲斯无端端的想到一个人……

    “纲手……”

    格里菲斯正在想这些的时候,颈后的凉风乍至,他的身体若柳絮般柔弱无骨的随风摆动。巨大的钢铁拳头堪堪擦着大妖的身体,轰然砸碎了边上的石坛。

    拳风和石屑纷飞之间,格里菲斯顺势转动了身子,他合手握住黑刀,力从脚跟升腾,直灌入双臂……

    彭!

    格里菲斯一刀斩在怪物的手臂的护甲之上,火星四溅,体重超过半吨的怪物被这力量被重重的格飞,身在空中,却已怒吼连连。

    shit!!

    大妖的这一刀原本瞄准的是怪物手臂护甲之间的缝隙。但长相酷似大猩猩的怪物灵活异常,竟然在最后关头,移动了手臂位置,让长刀砍在了护甲之上,免去了断臂之危。

    熊熊的烈火在有限的空间内炙热的燃烧着,热风扭曲了空气蒸腾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妖透过混浊的扭曲空气,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重重的呼了口浊气,转过身来。

    “嗬,还真是块滚刀肉……”

    因为火焰燃烧的关系,整个地下空间的氧气已经严重不足。广场和厂房内的设备和车辆被高温灼爆,裂开的部件喷溅,碎片撕裂的到处都是。

    更高一些的地方,火焰顺着墙壁烧到了洞顶的管道,哔哔啵啵的爆响里,管道的钢铁被融化,喷洒出淡蓝色的液体来。

    大妖和广场中央的怪物相对飞驰,交砍,猛然间撞到了一起,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震荡,掀动了火海,形成一个圆环形的火墙,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格里菲斯左手食指之上的暗窕忽的弹出,三角锥形的尖锐刺头近距离爆射向后者的眼眶。那被人为制造出来,注射了神秘血液的怪物猛的偏开脑袋,锁链哗啦啦的响动在其耳边回荡,然后下一秒,格里菲斯右手的黑刀紧随而至的砍入,直切其眉心。

    长相狰狞却无处可退的超级战士用手掌护住额头,黑刀重重及体,狠狠的插入怪物的手骨里。

    形态巨然的怪兽溘然长吼,他吃痛之下,用另外一只毛茸茸的大掌抓住刀身,格里菲斯全身的力量在此时爆发,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推动着黑色刀身缓缓刺进对方额头。

    然而这力量与力量的碰撞里,每一寸的距离,都似乎逾重千钧。格里菲斯面色涨红,猛吸一口气,反握刀柄,一手肘打在超级生物的侧脸上。

    这一手肘的力量极大,是融合的寸进和短间距爆发的打法,以至于巨人般的怪物被打的脑袋后仰,双脚都有些微微离地。

    然而这体型巨大的怪物身体却是异常灵活,他虽然整个被打飞,脑袋被巨大震荡震的微微出神,但只用了不长时间便回复过来,随即身体扭动,一个后空翻,四肢着地,稳稳落下。

    只是这个怪物双脚才刚刚踩实地面,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便令其汗毛倒竖。全身长满黑毛的超级生物,条件反射般的双臂护住脑袋,然后下一秒,一个尖锐细小的刀尖‘吭’的点在这怪物手臂的护具上,迫发出巨力,随后才是姗姗来迟的破空声。

    坚硬的不知道何种金属制作的手臂护具在格里菲斯的一刀之下,凹陷出一个碗口大的内圆,然后以内圆的中心为起点,向着四周辐射成密布的蜘蛛网络形状。

    而这力量完全集中的一刀同样带起了巨大的力量余韵,巨大的超级生物被推的持续后退,大号的类人型却长满倒刺的双脚狠狠勾划着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吭’~~~

    扭曲的金属声再响,格里菲斯尖锐如毒牙的长刀再次狠狠地钉向‘大猩猩’的额头,还未站稳脚跟的巨大生物举起双臂,再次护住额头,随后又被打的再次飞退而去。

    “双斩——重山!!”

    劲风再响,在那飞退的怪物前方,倒灌而入的风里,一抹亮银色的丝线再一次飞驰而至……

    奥义·千针。

    ……

    火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显赫而张扬的飞舞,塑料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黑烟滚滚,视线里全是满目的红与黑。只是偶尔听到些许的兽鸣和金属碰撞撕扯的声音。

    忽然之间,一道白光分开了火焰……

    仿佛浪潮般被切开的红色浪潮里,一身紧身黑衣的德川渐次倒捉着刀缓缓走出来。

    全身浴血的德川家主德川光正半跪在地上重重穿着气,他手里象征荣耀的刀身已经被砍断,此时用半截刀身支撑着身体,乱发披在苍白而布满黑尘的脸上。年轻的德川家主倔强的抬着头,目光复杂。

    “怎么,内心的良知让你无法向自己的亲哥哥挥动刀兵吗……哈哈哈哈,愚蠢!!还是这般天真愚蠢!!!”

    黑衣的男子声音骤然提升,他的身体和手中的长刀也在这声浪里无声的放大、靠近,然后一刀将德川光正斩的飞起来。

    鲜血飞溅,年轻家主的脸上、身上全是红痕。他被斩飞在空中,压抑不住伤势,重重的吐出一口血……

    而在此时,左手捉着刀的黑衣男子的身影在火焰里拉长明灭,他脸上的轮廓和森森牙齿在蒸腾的热气里扭曲变质。然后这位德川家的前任家主,德川光正的哥哥,用空余出来的白皙右手重重拢了拢耷落在眉眼间的碎发,神态邪意冰冷:“愚昧而软弱的弟弟啊,看到你这如丧家犬一般的样子,我就火大……”

    黑衣的男子站在鲜艳的跳跃着的红色火焰背景之上,缓步走来,他的身侧,是惊人的热意和烟火。远一些的地方,一个汽油桶被烈焰灼烧,轰的爆开,飞去天空……

    “还在为那个德川家族四处奔波,苟延残喘吗……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家族荣耀,复兴荣光,扑哧……多么久远而令人怀念的词汇……”声音隔着火焰传来:“简直无聊至极!!”

    德川光正的身体重重落下,靠在被烤的滚烫的墙面上。他的身下是一堆刚刚燃烧起来的新火,被男子落下的肉.体砸灭了,但也在其身上留下了几处烫伤。

    “德川的家主?!哼!好大的帽子,家族的一条狗而已……”

    “很不痛快吧,身为德川的家主却不自由,活的像个奴隶,不像个人?!”

    “哈!!既然活的如此辛苦,作为你唯一的哥哥,就让我来给你个解脱吧……”

    男人的声音停在这里,德川渐次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他来到年轻的德川家主身边,居高临下的举着刀,眼睛向下塞满了蔑视。

    “如此……便安心去死吧……”

    德川渐次面色冷峻若冰川,握住刀柄,正要狠狠劈下去。一个声音却徒然从德川光正所依靠的墙壁上传出来——咚~~,咚~~~,咚!!!!

    这声音如此之厚重清晰,仿佛留在身旁,德川渐次偏了下身子,皱着眉微微抬了下脑袋。

    然后下一秒,在靠在墙面上血流不止的德川光正的正上面,那被烤的正掉落墙皮的混凝土上,那雪白的墙面正缓缓突出一片巨大的突起。

    咚、咚、咚……

    视线里,整个墙面都在皲裂,若蛛网。停歇了一阵,却又是猛然咚的一声大响,咚,墙面炸裂。乱石纷飞之间,一个黑云般的庞然大物,破墙而出——蜷缩的黑色身躯在空中怪异的旋转展开,然后轰的砸在地上,落入火海里。

    德川渐次的左手捉着刀,在纷飞的乱石里随意挥动了两下,将冲击到身前的碎石斩开。他的眼神冰冷,凝视着前方,手臂挥舞间,眉头却皱的更加深刻了。

    然后在墙体裂开的巨大裂口里,那些烟尘、粉末与火焰交织的地方,一个衣物有些摺皱开裂的男子,正倒提着长刀,越过这些,一步一步走过来……

    格里菲斯右手捉刀,左手拖着长长的锁链,从破开的墙洞之上跳下来。他刚一落下,视线扫了扫,便看到被灰尘熏的灰头土脸的德川家主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靠在墙面上,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大妖的脸色此时同样灰白,灰头土脸的,他歪着脑袋向下看,左边脸颊上还有一抹擦痕和灰迹,看到坐在墙角之上惨兮兮的德川光正,同样一脸惊愕:“额……嗨……”

    半晌之后,格里菲斯抽了抽鼻子,干瘪瘪的打了声招呼。而后者依旧仰着头,脸盘疲倦且伤痕累累,黑白分明的眼珠不经意间又眨动了一下:“嗨。”

    ps:感谢‘石人鱼’、‘沐醉暖’、‘哈瑞伯飞’、‘心无灵犀’的打赏支持,辛苦大家了。鞠躬感谢。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刚才,格里菲斯用奥义·千针接连刺下超级怪物额头的时候,这个被人工制作出来的怪物,先是利用左手的金属护腕,挡掉了这一击,同时身体也被千针的冲击力推的后退。

    千针这一奥义,是格里菲斯近日所创,讲究的不是势不可挡的爆发力,而是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由一而千的连贯性和控制感。

    所以,当超级怪物被千针刺中了手臂之后,紧随着,大妖的第二击便如海潮般势不可挡绵延而至。

    这一次,怪物仍旧是用双臂护住头颅,只是千针的力量极端集中,黑刀刺中护腕时所爆发的冲击力、破坏力,直接裂开了黄铜色不知名金属的护腕。

    然后,格里菲斯的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雪片般纷纷繁繁的刺下,大猩猩形状的怪物被这片伟力打的连连后退,手臂刺透血肉翻飞。最后被千针的力量死死的顶在墙上。

    随后,大妖的力量集中爆发,无数的刀影在火光里闪耀出夺目的光辉。星星点点的寒芒明灭生熄,墙面被冷光剥落,粉成满地的碎屑……

    被浩二中泰制作出来的超级怪物蜷缩住身体,肢体护住要害,保持着防御的球状姿态。

    冲刺在小小空间的千针疾风骤雨的刺在其身体上,黑色的毛发被挑飞,皮肤和血肉破开,流出粘稠的脓血。

    千针的力量和密集度让‘黑猩猩’整个贴在墙面上,如同油画。然后力量汇集,整个墙面凹陷,格里菲斯瞬间刺出数百刀,墙面被生生顶的破碎,那黑色怪物也随着飞了出去。

    后来所发生的,便是满身煞气的大妖,手持着双刀和锁链从大开的墙洞中跃下,看到凄惨兮兮的德川光正和他那个别扭的哥哥的事了——这世界之大,无巧不成书。

    在南越之前,格里菲斯便有感于这次的行动或许会对其进阶五阶有着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不计代价的坚持至今。

    果然来到南越不久,大妖便经历了一些列的高强度战斗,见识了种种或者低端或者高端的打斗,还顺手砍了玄间侧的执行官纲手先生。

    而直到格里菲斯遇到了那个自称浩二中泰的男人,他的整个身体力量,每一分细胞,甚至于灵魂意志都被拨动,跃跃欲试到某个节点上。让大妖感到分外不可思议。

    随后是与被注射了神秘血液的所谓超级战士战斗,对方也不知是怎么被制作出来得,十分不合常理,简直是力与速度的结合体,正是目前格里菲斯所紧缺,不具备的——他因为领悟了伦奇的速度境与力量境,又有力量的特殊境界,但却很难将两者结合起来。

    但大妖一旦强迫自己进入力量境界,力量虽会极大增强,大大增加其破坏力。在很多时候,会无往不利。其速度却会因此而大大降低甚至会,拉低其战斗力极限。

    而这一次的战斗,格里菲斯与这力量与速度兼备的大猩猩的战斗许久,似有所悟,隐约间撬动了其力量上限的节点,让他的速度和力量有些稍微融合的迹象。

    所以格里菲斯刀出若莽,越打越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砍了爽过再说,最后竟然利用奥义·千针直接将黑猩猩打飞了。

    说道奥义·千针,这是大妖临场创造出来的绝招,是为了对付黑猩猩这种皮糙肉厚,无法一刀秒的滚刀肉敌人的技巧。

    这种技巧的原理在见多识广的大妖看来,并不精妙,只是施展的时候,需要相当程度的力量与速度作为基础罢了。

    换做来南越之前,格里菲斯的体制虽在速度和力量上有所建树,甚至单独拎出来,还会让人感到惊艳。但两者并举,他却是不具备施展奥义·千针的条件的。

    但与超级怪物的打斗过程中,格里菲斯对于力量境和速度境的理解逐步加深,到达了某一个节点,再加上厚积薄发,他便水到渠成的使用了出来。

    而格里菲斯能够打飞黑猩猩的另外一原因是这水货看着虽威猛,能打能抗的,却是个三分钟真男人,续航能力似乎不怎么行。

    大妖见多了愈战愈勇的力量者,跟大猩猩对打的时候,小心翼翼,觉得这厮果然不负超级战士之名,生怕被翻了盘。

    谁知道这货根本不禁夸,简直像个被戳了一个小孔的气球,刚开始猛地不得了,打的大妖整个人都不要不要的。

    只是这家伙越战越low,气球里的气体也越来越少,格里菲斯用他那把破破烂烂的小黑刀,砍了几下就有点受不了,一戳一蹦跶。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格里菲斯猜想是因为强行注射了神秘血液的缘故。这血液实在霸道之极,让能够短时间承受住血液反噬的载体,突破极限,一瞬间拥有极为霸道的力量。

    但这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挥霍光也就完了,没有了。而且,如此肆无忌惮的窃取强者的力量,其事后所付出的代价,必定是窃取力量之人所无法承受的。这被改造成超级战士的个体,其自身怕也是极惨的。

    不过目前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在格里菲斯面容平整,顺手挥了个刀花。在他的正前方,那德川家名声极恶的男子,正竖着刀,眯住眼,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你是格里菲斯,黑假面的格里菲斯……我们……又见面了。”

    熊熊火焰之中,德川渐次如此说话,左手也轻提了一下擦入地下的长刀。轻微的摩擦声里,他将有些烧红的刀刃扬起来,对准来人。

    火光里,格里菲斯怂了下肩头,也有些吃惊,表情在说‘哦,是你啊’。与此同时,德川家的前任家主却已是足弓向前,摆好了攻击的动作,正要再说着什么,却似乎被从混乱空气里传来的某种微弱声音打断了。

    格里菲斯听到那声音也脸色变了一下,随后他便听到德川渐次的声音持续讲道。

    “哼!真是走运的家伙……”一秒钟之后,开启了极恶状态的德川渐次重重的舒出一口气,张开的架势随之收回来。

    在德川家的男子收回气势和刀意不久,在其身后失了火的空旷广场上,肆掠的火苗哔哔啵啵响着,卷入了不知名油料,爆裂的席卷成一片火焰的暴风。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里,那些火焰如同呼吸般暗了一瞬,随后猛地一涨,化作一圈火环飞着从众人头上掠过去。恢宏壮大若末日。

    火焰带起了热风吹起了三人汗湿的黑发,几人的耳朵发聋,呼吸因为氧气减少的缘故,有些急促了。

    而在此时,天空中化掉的管道咕咕作响,烧裂倒塌的地下结构重重的落下灰土、石块,地面上火焰纵横,烧光了窗帘、房顶,正顺着墙遍布一切——已经罕有容人站立落脚的地方了。

    “走吧,这里快塌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就在格里菲斯等人心生去意的时候,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巨大的黑影却同着火焰摇曳扭曲着,缓缓走过来。

    火焰肆虐过那东西的身体,烧光了毛发,传来肉香。这东西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一端烧的鲜红的铁管,赤着的双脚踩着火焰,正是被格里菲斯用千针打飞的那头巨大怪物。

    这东西被烧掉了毛发之后,脸型反而更加接近人类,轮廓也让人产生熟悉感。格里菲斯还未从这略显熟悉的脸上辨认出从哪里见过,那巨大的怪物却已是一手持棍做刀,烧红的铁棍在胸前摆成一道横线,燃烧的愤怒气势和着身体周围的火焰猛然炸裂,……

    “哇喔,麻烦来了——”

    那怪物舞动着烧红的钢铁,握棍的手掌被烧的滋滋作响,四肢发力,红光乍至,盛开的刀意仿佛层层啮合的齿轮,旋转、盛开,在热浪中碾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怪物周围的火焰被剧烈旋转的刀意带动,层层叠叠的,旋转舞动,远远观去,仿若一朵盛放的玫瑰,跳跃增长,带着致命的毒针。

    格里菲斯一手拖拽着已经有些脱力的德川光正单刀抵抗着那些火焰与深藏在其中的如刀铁棍,这些刀光似棘轮滚齿,滚滚而来,铛铛铛铛的毫不停歇,丝丝入扣的要将人碾成碎片。

    给我开啊——

    格里菲斯使尽全身力气将对方的刀势招式挡住,青筋暴起,脸面也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潮红一片!

    无式——坚壁陨铁!!

    铛!呼呼~~

    好在这种匆忙合成的超级怪物体内所剩的神奇血液能量却是所剩无所了,他用尽全部的力量使出这一招,将格里菲斯三人笼罩在那片刀意里。被大妖的无式挡了片刻,力量又不甘而悲凉的弱下去,最终也只是英雄迟暮般不甘不愿的垂死挣扎罢了……

    不久之后,一条银色的锁链透过火帘狠狠的抽在那庞然大物身上,那东西被抽的头颅后仰,它冷硬着身体,强撑着,退了几步,臃肿而庞然的肉.体终若迟暮般轰然跪倒在地上。

    刀光熄灭,眼中的红芒和骄傲化作迷茫,火焰重新笼罩过来——终究还是要如此吗?!

    经过高温灼烧的大理石板余烟袅袅,那东西被烧光了毛发的膝盖贴在那片灼热焦土里,吱吱作响,而它的主人试图再一次扬起其笨重硕大的头颅,三番五次的,却最终不能自已的低落下去——这个被人工制作出来的怪物,终于在此时间耗干了全部能量,若用光了电量的机器人,化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

    刚刚强行使用无式的格里菲斯脸面苍白如纸,持着破损不堪黑刀的右手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几乎抓不住刀柄,他左手上银色的锁链也在这时候缓缓回缩,环绕在其食指上。

    他终于认出来那不能讲话之怪物最后时刻所用的招数,也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臃肿却至始至终给他熟悉感的怪物,他究竟是谁。

    手持幕末义士大田本国七寸光的武者,继承了真正武士道精神的强者——钢手先生的成名绝技,奥义,棘轮真血,与之前那怪物最后的反扑招数如出一辙。格里菲斯在刚来南越的时候,曾与之战斗过,对方就曾不止一次使用过这份奥义,区别只是没有怪物使用之时的狂暴猛厉罢了。

    格里菲斯将钢手打成重伤之后,被德川渐次救走。他一直以为钢手会被同样身为玄间侧成员,并且作为钢手搭档的浩二中泰医治拯救回去,方可以显示出他们情谊深厚,多年出生入死的搭档交情,但他显然错了。

    这浩二中泰此人,在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其人本身也有着太多矛盾点。初见之下,格里菲斯难以望穿这人,只是凭借其强悍的直觉,觉得此人邪恶深邃如同深渊鬼魔,不可小视!

    究竟……是何方神圣——

    ……

    ……

    地下空间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吸光了空气中的氧分,石柱倒塌,头顶上的石头簌簌落下,掩埋了一切曾经存在的,爱与恨的痕迹。

    格里菲斯单手拉住受伤沉重的德川光正,望了一眼场中驻足不动的德川渐次,手中的暗窕飞舞,勾住了浩二中泰离开时候,所开启的天窗。

    锁链收缩,大妖带着年轻的德川家主冉冉上升,脱离了那片几乎要烧着其身体的火焰。在其身下,火海之中,那臭名昭著的前任德川家主,单手捉着刀,面容平静若湖的静静目送了两人离开的身影。

    这个男人对于格里菲斯来讲同样神秘,他脑中思维,与德川光正的爱与恨,也如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或许是不想同归于尽在这片灼热的火海,德川家的耻辱兼前任家主德川渐次并没有阻止格里菲斯二人的离开。当大妖带着浩二光正站在那块远离了火焰的天窗边缘向后回望的时候,那人修长而挺拔的身影仍然矗立在下方火海里,渐渐被喷涌而来的火焰吞噬,最终彻底淹没成满目的火红……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家种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与德川光正的南越之行在此时彻底告一段落,总的来讲,成果是取得了一些,但并不算特别理想,与本来既定的目标相差了不少。

    不过生活在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当然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年轻的德川家主,南越多年经营的分部被捣毁,家族成员死掉不少,灭家愁人浩二中泰成功逃之夭夭,其自身还被亲生哥哥差点打死。总之这个不苟言笑又辛苦支撑着家族担当的年轻,在大妖眼中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好在钢手的身死对于年轻的家主来讲算是一个小安慰。他在深入地下空间的时候,曾经用U盘复制过一些玄间侧关于超级战士研究的资料,虽然最后关头被德川渐次一刀砍爆了电脑,但U盘中已经复制下来的内容也算不少了,其内容更是弥足珍贵。

    这U盘之中的内容,德川光正为格里菲斯复制了一份,未来的二十年甚至十年之内,浩二中泰很有可能会成功研制出完美的超级战士。他希望在对方研制出来那个鬼东西之前,他和格里菲斯能够分析出其缺陷,做到有的放矢。

    与之相反的,格里菲斯此次之行倒是收获颇丰。

    首先作为被贴上了黑假面标签的格里菲斯所收获的是整个德川家的友谊,没说的,出生入死好兄弟,你们家主最后关头都是哥出手救的。

    他们之前签订过协议,格里菲斯全力帮助德川光正复仇,双方以此为合作的根基纽带,政策倾斜,互惠互利。

    这当然是理想之中最好的状态,德川光正成功报了灭门之仇,打薄浩二中泰、纲手什么的,事实上,这一次南越之行,对于年轻的德川家主来讲,简直糟糕之极。德川光正的灭家愁人浩二中泰更是大获全胜,不仅收获了所有想要的,包括超级战士的所有研发资料,更是潇洒的逃之夭夭了。

    不过大妖在整件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发挥的作用远远超出了年轻家主的预想。甚至最后关头,若不是大妖的及时出现,这瞎了一只眼睛的德川家主,便要被他那个帮助灭族仇人对抗自己的哥哥手刃在刀下了。

    格里菲斯超强的战斗力和在行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合作诚意,成功赢得了德川家的友谊。相信有了此次合作基石,不久之后,黑假面雇佣兵团,将在德川家的庇护之下,成功开辟第一个海外分部,也就是东洋分部。

    而格里菲斯自己,通过这一次密集的战斗和外物刺激,他终于摸到了从四阶进阶五阶的门槛。

    格里菲斯如今所掌握的力量‘驳杂’,或者说没有形成系统性。就以大妖的力量和速度来讲,拥有伦齐刀境的大妖这两者都不缺少。但他缺少的是对这两者力量的综合掌控力,换言之,他需要将力量融合起来,收发由心。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格里菲斯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但他在战斗之中已经有所感悟,入了门庭,踏出了最开始的一步。至于之后的路径,便只是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相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四阶巅峰能力者云遮雾绕的四阶与五阶之间的门槛,此次过后,对于格里菲斯来讲,算是完全去掉了的。

    换言之,大妖如今已是一位准五阶强者了。只要给格里菲斯足够的时间,他终将积蓄满力量,成就五阶。

    而格里菲斯回到上岛之后不久,许多被隐藏的事情,也逐渐浮出水面,让大妖终于拼出了整件事情的轮廓。

    ……

    浩二中泰在登上直升飞机离开之前,这个男人曾经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密码箱。那银白色的密码手提箱中放置的是对于神秘血液的每一次临床研究数据和研究报告,也包括了专门为神奇血液配置的降低其活性的溶液配方,更加包括了浩二中泰在‘考古’任务中所发现的一整滴神奇血液。

    换言之,浩二中泰窃取了玄间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心力,花了六年时间所研究出来的超级战士成果,可谓空手套白狼,一举赚的盆满钵满。

    而他将玄间侧这六年来的研究成果窃取一空之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在走之前,直接炸毁了地下空间所有有研究意义的装备数据库。连那几位从玄间侧总部调来的国宝级的研究员都死于火海,让玄间侧的超级战士计划从此画上句号,还顺便坑了格里菲斯他们一把,差点被一并拖入火海。

    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对于超级战士计划贪图已久,所图甚大。严格来说,超级战士计划的提出与执行都与浩二中泰息息相关。同时那一小滴神奇血液也是浩二中泰在考古任务中‘无意间’所得,而这些巧合加在一起,正在拼凑出一个残酷而令人惊愕的真相。

    玄间侧的前执行官,钢手先生的搭档浩二中泰,他有目的性的靠近、融入、潜伏在玄间侧多年,处心积虑利用玄间侧的人力物力来开发超级战士计划。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却独吞成果逃之夭夭——简直就是疯子般天马行空的计划和不计后果张狂又惊艳的执行力。

    而在格里菲斯回到上岛的第二天傍晚,通过梁秋智识的渠道,大妖首先收到了浩二中泰叛逃玄间侧的消息。然后黑假面那边也有类似消息传了过来。

    虽然很快想通了事情关节,有些感慨,但这些事对于目前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的格里菲斯来讲,却是渐渐淡开,变得疏远而不真实起来。

    最近一些日子,梁秋智识从国外做任务回来,难得休息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会宅在家里和梁秋贵子小姐聊天、喝茶、欣赏乐剧,打理一些芝麻粒豆的家务事。

    上个星期,梁秋家全面装修,相当小资,有情调,前面向阳的院子里多了一间游泳池。后院的位置,却是一千菜园。如今的梁秋智识正穿着吊带裤,头上戴着草帽,扛着锄头,烈日炎炎之下,一锄头一锄头的除着荒草。

    吉良家与梁秋家是近邻,站在吉良家的房顶往后看,太阳西斜的时候,便可以看到这对兄妹在那菜园间劳作了,十分的温馨缓慢。

    贵子小姐眼睛不好,看不到东西。梁秋智识便养成了习惯,拉住她手,在耕梨好的沟壑里,种下菜种子……

    然而,这对于繁忙拥堵的钢铁都市,也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常……

    薛亦杰有时候会来梁秋家里坐坐,但总也难以久坐,他性格还是如当年般风风火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梁秋贵子小姐总是轻掩着嘴忍着笑为其倒些清茶,听他牛嚼牡丹般咕咚一口闷掉茶水的声音。贵子小姐是对茶道有研究的人,她的性子清雅内秀,闲来无事,便亲手种茶,制茶,泡茶,独有一套心得,梁秋智识便是很喜欢这些淡雅味道的。

    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薛亦杰同志,每次都是心不在焉的一口闷掉,他不如梁秋家兄妹那般心思细腻,夏天干渴的时候,还曾经大跑过来,对着壶嘴边哈气边牛饮……

    当然,薛亦杰来梁秋这边,大部分时间里是顺道。贵子小姐倒也不嫌弃他,每次不厌其烦的为其准备茶点,还会耐心听他想到哪里讲到哪里,又有点‘老子今天砍了一条街’式的古惑仔般唠叨。

    而梁秋家隔壁住着吉庆的陈旧老别墅,却是薛亦杰常常关照的地方。不过,这一家的家主吉良先生不知为何,总是对薛亦杰并不怎么欢迎,姓薛的男子每次过来的时候,这个脑袋方方的男孩子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予障碍阻拦,面容上更是横眉冷对,严防死守的。

    但最终爱情的力量战胜了邪恶势力,薛亦杰其实压根不怎么理乎小舅子吉良,唯一糟糕的是,温柔贤惠的傻丫头吉庆对于薛亦杰的态度,跟薛亦杰对待吉良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又令人心塞的事实。薛亦杰初闻噩耗的时候,咬着被角眼泪汪汪脸上苍白的在床上躺卧许久,若死了灵魂一般。后来梁秋智识亲自登门,为他讲了一个铁杵磨成绣花针的故事,这货就双目泛光的成功满血复活了。

    梁秋智识在一个月的假期中,闲极无聊时候,倒是有找格里菲斯喝酒。

    他们去的还是那个城郊并不正统的小酒吧,地处乱七八糟的小巷深处,这里有一个调酒师叫做托尼,染着黄头发,是权集驰的外围探子。梁秋智识每次出差回来,总会过来捧捧托尼的生意。后来格里菲斯和隐之王盖伦也来,名叫托尼的黄毛青年就不怎么露面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梁秋智识叫了格里菲斯来酒吧喝酒,头发剪短了的托尼凑巧也在。梁秋智识要了杯鸡尾酒,大妖也随便叫了一杯,两人在坐在吧台的边上边喝边聊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华国最近四围的环境并不安稳,权集驰内部也在变革,这一方面,梁秋智识不方便说,黑假面那边却是有情报的。

    梁秋家的男子最近学了一些小幽默,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骗小妹妹用的。梁秋智识长相一表人才,气质也好,大妖不在的这段时间,终于被人开发出了正确的用法。

    而大妖也聊了聊这次南越之行的事,当然只是简单的概略性的讲一讲,权集驰那边,定然有些详细情报了。

    不过浩二中泰和超级战士的事,格里菲斯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梁秋智识。浩二中泰,这个大逆不道之人,其野心之大,已经超出了大妖的掌控。有朝一日,若是他真的掌握了超级战士的制作方法,以对方性格,必将为世界掀起浩劫。况且浩二中泰的这种以人做载体的超越道德底线的行为,将会成为全世界有道之士的群起攻之。

    把这消息视线放出来给权集驰,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建设,知道浩二中泰这货的危险性,甚至在方便的时候,破坏掉他的计划。总的来讲,算是拉拢盟友之举。

    不过,U盘的事,格里菲斯未跟梁秋智识讲。这U盘之中有关于研制超级战士的一部分资料,好的一方面来看,这将很可能从中推算出超级战士的致命弱点,以备不时之需。

    但权集驰是国之重器,超乎伦常道理,很多事情,为了大多数,他们做起来相对于私人感情,平常个体,将会更加的没有底线。大妖担心,将U盘拿给玄间侧之后,对方会抵抗不住诱惑,同样陷入制作超级战士的泥坛里面。

    而大妖对梁秋智识闭口不言的第二点原因是,格里菲斯拥有充足的知识来分析资料中所记载着的东西——试问在这个小小低层位面之中,有谁的见识能够渊博过因果兽格里菲斯?!

    大不了,当超级战士真诞生的那一日,格里菲斯将研究出来的关乎超级战士弱点的成果公诸于众便是了。

    ……

    ……

    根据格里菲斯最近几日对于U盘的分析显示,超级战士量产的可能性并不大。

    首先是因为其巨额开支,任何国家都不敢轻言造几个超级战士出来玩玩。

    其次受限于载体,神秘之血需要的载体最少是四阶初段的力量者,而且最好是活体,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四阶以上的人类。而这些强者又有什么义务去把自己弄成小白鼠,为别人做嫁衣呢——老子这么吊,放哪里不能潇洒,为何要在你这受苦?!

    最后一点,也是最硬的一点,技术上的难关。

    钢手所变身的巨猿怪物便是超级战士计划下的失败品。冷血无情的浩二中泰亲手把受伤深重的搭档投入培养皿中,注射好各种先导药剂,最后投入神秘之血。

    钢手虽然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了新生和强大的力量,但这也只是一次性的货色,半成品,敌我不分,神志不清,寿命还短。最终被格里菲斯砍爆,只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所有已知的宇宙和象限之中,法则对于力量等阶的限制是最为严格的。弱者窃取强者的力量,这是禁忌,是对宇宙法则森严等阶的挑战,几乎不可能成功。即使因为某些缘故成功了,偷窃力量者所付出的代价,将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例如钢手,他便在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完全丧失了理性,变成了怪物,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燃尽了生命。

    而浩二中泰所找到的神秘之血,经过26代弱化,仍旧有如此污染性,可以给人提供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血液的主人生前,定然是让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绝对强者,甚至已到了那个境界。

    这样的存在所留下的血液,即使经过了究极的弱化,按理说区区凡人,也不可能在其中窃取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因子才对。但事无绝对,有一种可能性或许会造成此等现象,除非……

    除非这血液的主人亲自首肯授予,并暂时压制住血液的狂性,再经过一系列的科学引导,体魄足够强壮的载体才可能抗过血脉的污染同化期,从中吸收到一些血脉逸散出的能量。

    但谜团是浩二中泰是怎样得到血液主人的首肯的,那一团神秘之血已经干涸,其主人显然是陨落掉了。而浩二中泰如何让一个已经陨落的强者对其作出首肯呢?!这几乎是一个死结!

    格里菲斯撑住脑袋,眉头紧皱。时间还有,既然想不通,他便只好暂且将之放在一旁了。

    在酒吧与梁秋智识谈了许久,后来夜深人静时候,酒吧里灯红酒绿的光芒闪烁,格里菲斯突然想起隐之王盖伦,顺口提了几句,然后正一只胳膊放在怀中取暖一手端着酒杯的梁秋智识便望着舞池中那片滚动的闪亮灯光,眯着眼睛,悠悠的讲了一些事。

    盖伦·福克斯与权集驰已经展开了全面的合作,这段时间,他跟随权集驰十一队长之首——少将军青君一直在偏远的大西北活动,这月才回来,听说下一站是去拥有穹门驻扎的燕京。

    说道盖伦这个流浪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次,盖伦选择与权集驰合作,组织里许多人是并不看好的,格里菲斯也想不出类似盖伦这种一言不合就叛变,被始暗荆棘追了十几年都死不悔改的男人,怎会选择跟全力爱‘同流合污’。

    气氛喑哑,梁秋家的男人静静的喝了一杯酒,他所处的位置并没有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的部分,或许也是他有意为之,以至于男人讲起这些话来,总是让人感到嗟叹而真实。

    与权集驰合作之后,始暗荆棘那边有暗暗找过盖伦的麻烦。但如今是两大组织之间关系的结冰期,权集驰这边态度强硬,再加上隐之王盖伦明里暗里打退过几次始暗荆棘的偷袭,直到目前为止,这男人的合作意志看起来都十分稳定。

    ……

    ……

    从西北回来之后,离开了帝都,一个人南下,去了一座偏远的终年充满了雾霭和雨水的小城。

    这是一座盖伦曾经驻足过的城市,他对这座小城所有的印象便是遮天蔽日的雨水和铅灰色的钢筋混凝土般高耸城墙,仿佛是置身在一片雾霭里的油画,遥远又有种虚幻的冷意。

    犹记得当年,盖伦被始暗荆棘追杀,足迹遍布了世界上各个角落,风餐露宿,几度濒死——他一直将之当做一次迫不得已的旅行,后来每每起念,总能从中找到一星半点儿如报废的钢铁汽车般的人生意义。

    走走停停,不知怎的,隐之王便来到这座小城,一座终年弥漫着小雨的城。

    而岁月若红娘半遮面,在这座小城里,他邂逅了一个名为陈晶的姑娘。额,或者,应该称做女人更加贴切一些。

    关于陈晶的一切,盖伦是从那个破烂的笔记本里得知的。酗酒的父亲,悲惨的婚姻,嗜赌的丈夫,以及身患癌症的孩子,简直就是若戏剧般的苦情剧。(记不得的同学可以看一下一百一十六章,雨巷、回眸这一章以及前后章节,我觉的应该会有所感觉,推荐大家回头看看。)

    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城市里,盖伦住在那个削瘦而无助的女人的屋檐之下,听了她无声但却嘶哑的哭声,一整晚。然后在离开之前,他鬼差神使在女人的桌子上,放了一些钱,与女人在漏着雨的屋檐下,擦肩而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会时不时的想——

    那个可怜女人,事到如今,究竟如何了,是否还如从前般卑微无助的活着。

    跟随少将军青君从华国的西北回来之后,盖伦受了点伤。权集驰那边提议让他休息一阵子,他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精神恍惚的,重新回到那片屋檐下,他看一看这些年所念想的女子。

    只是当年破旧的房屋,如今已经换了主人,屋舍内里,也翻了新,一派春光喜气。盖伦站在阳台前面的槐树树干上,看着窗户内透射出来的灯光铮铮出神——这里已经换了人家,温馨的米黄色光线里,他看不到那个无助而寒冷的女人,听不到她撕心裂肺的压抑哭喊。

    天亮的时候,盖伦又在附近找了许久,不肯罢休。他向人询问,别人也说不知道,于是这人生的事,尤其是当下的节点上,让隐之王觉得异常虚晃而憔悴。

    午后的天空阴郁沉闷,一如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个雨巷。天空偶尔有鸟雀飞过,欢快的,扑煽着翅膀。隐之王想起那一日的潇洒春光,擦肩而过时候的坚强无谓,当时想来想来,只道是寻常。

    ……

    ……

    梁秋智识讲了一阵盖伦近期与权集驰的合作和所做之事,大妖端着酒杯望着他,点头听着。梁秋智识又讲了一阵,皱了下眉头,随后开口,却是关乎于一个妖物的……

    “你说……幻妖?”

    “新出现的妖怪……”梁秋智识眯住好看的眉眼笑了笑,他转过脸来,弯弯的眸子对着大妖的方向眨动了一下:“此时说来话长,真要讲起来,倒是与你我还有些渊源……”

    记得几个月之前,格里菲斯曾经陪同梁秋参观穹门。那个时间,世界各地的异能组织和政府机构也有派人对穹门背后的世界,进行试探性的初探。

    不过,因为格里菲斯、梁秋智识与玄间侧有隙的关系,身为东道主的玄间侧,便在众人进入穹门的过程中,做了些手脚,导致大妖和梁秋差点身死。

    最后,格里菲斯带着梁秋智识和隐之王利用因果的力量和与帝迪亚斯公主契约联系,成功跳跃到希尔山脉的世界,成功逃过一劫。不过因为因果力量的介入,世界壁垒打通所产生的空间震荡,穹门之内的空间发生了未知变化,使得穹门空间因为不稳定而短时间内急剧扩张,然后穹门之后那个世界嗅觉敏锐的强者,便在第一时间内捕捉了异世界的气息蜂拥而至。

    所以,在格里菲斯穿越后不久,整个穹门在动荡扩张之后,骤然间迎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是另一个世界形体怪异的强者,样貌如都市传说中的妖怪,他们如魔头一样杀出来,兴奋奋的要为非作歹。

    迎面却闯入了一大票地球本土强者的包围圈之中。

    联通异世界的穹门坐落在什么地方,玄间侧的总部!

    虽然玄间侧与格里菲斯之间苦大仇深,其组织内部还常出极品。但不可否认,玄间侧这个组织无疑是强大的,庞然大物一只。

    遥想当年,格里菲斯还未成年的时候,玄间侧的外姓长老乍轮坤,便追杀的大妖和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死去活来。最后要不是大妖召唤出分身投影,如今大妖的坟头上,草都一丈五了。

    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玄间侧的外姓三长老扎轮坤先生的实力级别是六阶,或者是五阶顶段。而经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舍命流血的大妖如今才几阶,四阶顶峰,刚刚摸到五阶门槛。

    如此想来,玄间侧不愧为东南亚超级异能组织,底蕴雄厚,其内高手如云若海。

    况且除了玄间侧之外,此次探索穹门的行动,全世界有些名望的异能组织都有派遣代表参与,像是华国的权集驰,欧国的全知之杖,日本的大青山等等。

    这些组织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为了探索穹门之后另一个世界聚首,十分难得,所发挥的能量是惊人的。

    而从异世界匆忙赶来的穿越众们,其选择穿越的时机也真是作死,恰好是所有组织的全体代表聚集,瞻观异界探索队进入穹门的时机。

    所以当魔头般风风火火穿越世界而来,准备大杀四方,建立后宫王朝神马的时候,迎面便遇到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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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幻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边之人大眼瞪小眼,俱都愣了一下之后,突然间反应过来,便大肆冲杀在一起。

    结果显而易见的是毫无组织与默契可言的穿越众被杀的鸡飞狗跳,很多家伙当场就吓回去了——地球太危险,还是回异界去吧。这些家伙们定然是被穹门之后世界人们的凶残和‘整体’实力吓到了。

    但事发突然,终究有一些倔强甚至慌不择路的家伙,突破了众人的防线,向着四周逃逸而去了。梁秋智识与大妖所讲到的幻妖,正与此事有关。

    虽说这些经过全世界异能组织代表的围杀,仍旧逃逸出去的家伙数量并不多,但大部分实力强横,或者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在大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世界各处的异能者、国家机构,对于这些入侵的妖物拉网式的围剿。成果取得了一些,但幻妖能力的奇特性防不胜防,终究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的。

    此事过后,玄间侧和其余世界异能组织巨头商议,出动了一些人对玄间侧一方的穹门进行了加固封印仪式,并推迟并暂时停止了探索异界之行。

    ……

    华国作为亚洲的一部分,距离坐落于东南亚的玄间侧较近,属于被幻妖入侵的重灾区。前一段时间,权集驰十一大队长在帝都聚集开会,然后各个忙的飞起,脚后跟打屁股蛋儿,与此事不无关系。

    然而幻妖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其本身的一项能力——视觉欺骗。

    视觉欺骗是一种小伎俩,常见于光线的扭曲折射,例如人人知道的筷子入水会弯曲等等。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精通此术的能力者,多为幻术欺骗大师,但其对光线的掌握程度,如幻妖之精准细腻的却少之又少。

    因为有着视觉欺骗的能力,幻妖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变换形体容貌。当然这正是视觉上的,其本体并未发生本质变化。

    好在幻妖的这种能力虽然与生俱来,几乎人人都有,但好在强度不大,只可用以辅助,幻化幻化身形就算是极限了,拿来战斗却是力有未逮的。

    而梁秋智识之所以跟格里菲斯讲这一些,是因为最近时日,上岛市也受到了幻妖逃逸事件的影响,准确的说,有一头幻妖强者从东南亚玄间侧的穹门‘偷渡’到了上岛。

    这一头幻妖应该是一位绝对强者,从穹门偷跑出来之后,一直流浪,后来到了上岛,便定居下来。

    根据权集驰估计,这只幻妖颇有心计,隐居上岛之后,一直‘潜心做人’默默无闻,直到这位幻妖积攒了足够力量,并且发展了一些后裔出来,才渐渐显露狰狞。

    发现这事端倪的是上岛刑施部的一位小警司,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执夜班回家。车子走向荒野郊区的时候,发现路边一辆私人轿车抛锚在路边。

    那车子停靠在路边,车头撞在护栏上,但不严重,一个灯坏掉了,另一个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闪。

    此情此景这位警司便驱车上前,他带上警徽,将车子停靠在私家车的后面,走到其车窗外面。

    当时的环境很黑,路面并不平整有些碎石子。城市郊区道路两旁的路灯坏了许多,最近的一处,矗立在十米开外,为警司的视线添加了些许明亮。

    借助这一丝亮光,已经下了班的警司扶着车窗玻璃往里观看,昏暗的淡绿色车厢箱体内,两个人形物体在后座上正相拥着纠缠在一起,那情形像是男人和女人在荒郊野外寻求刺激。

    “呸!狗男女……”

    站在车门外的警司撇了撇嘴巴,脑袋摇了一阵,有些无奈。他将手指卷曲起来,贴近车窗玻璃,正要敲过去,那缠绵之中的男女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有一人猛的剧烈挣扎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被咬的满脸是血的男子面孔像是破面饼一样,突然糊贴在车窗玻璃上。

    凄厉而狰狞!

    正要敲窗的警司被吓的‘哇’的一声,倒退了好几步,然而那个脸上被咬去皮肉露出血淋淋筋骨的男子‘嗬嗬嗬嗬’的痛苦凄厉的喘息了一阵,似乎要伸手求救,他嘴巴动了动,随后被一个东西猛地压下去……

    “艹!妈的,什么鬼东西?!”

    车厢内漆黑如墨,上岛下了班的小警司看到那辆单边车灯闪烁的车子停在路边,微微震颤着,后心背发凉,整个湿透了。也不敢上前,被吓到了,慌不择路的驱车走了。

    后来他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刘明,说是郊区有人恶性蓄意谋杀,刘明这人正是三角波间事件中仅存的两位幸存者,另外一个是徐子轩小loli,都是曾经见过格里菲斯真容的。

    不过当时格里菲斯是以权集驰顾问的名义过来的,刘明怕是到如今都没能搞清事情因果缘由,只是感觉好厉害,被有关部门告知,这件事属于绝对机密,不可以讲出去。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刘明从重案组调派到上岛这边做总警司,后来跟格里菲斯有了交集,他便处心积虑的到处询问,也不见多少进展。只是这事,便被他默默铭记在心了。

    但身为上岛的总警司,已经有了知道某些机密事情的权利了。再然后,上面有通知下来,说上岛这边有国家特殊组织的成员驻守,与上岛刑施部一明一暗,互为犄角,应当全力配合对方行动。

    好在上岛日常的安危还是有刑施部内部出面解决的,那个所谓的特殊组织成员并不参与干涉。但若上岛发生一些诡异的,超过普通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便是对方出手维稳的时候了。

    那个所谓的特殊组织到底为何,别人或许不知,已经与该组织‘成员’有过深厚交集的刘明可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权集驰嘛,看你们这藏着掖着的那小家子气样子,机智如哥早就看穿了一切。

    而驻守上岛的所谓特殊组织的成员到底为谁呢,当然是我们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的薛亦杰同志了。没错,虽然梁秋智识家住这里,但也只是住在这里,上岛庙太小,容不下他。当下管事的,还是我们的薛二哥。

    这位神秘组织的资深成员最近迷恋上了吃大蒜,原因是其不知道从哪个偏方里得知吃蒜壮阳的事,便表了一张吉庆的大彩照挂在客厅里,每日里盘着腿,脖子上挂了一圈儿蒜头,有事没事的吃一瓣。

    就这生活习惯,生活随意惯了的薛亦杰还不怎么喜欢刷牙,嘴巴一张昨晚的韭菜叶子还在门板上,这位宅男可不是个勤快的人。不过他对刘明警司的印象很好,每次工作交接的时候,都喜欢亲昵的贴着对方的脸讲事情。弄得对方被大蒜味熏的直翻白眼,眼泪汪汪的,辣眼睛。

    随着与薛亦杰的渐渐熟识,基于对神秘力量者的好奇,刘明开始渐渐留心起这位‘同僚’的事来。

    总的来说,薛亦杰这家伙算的上是个标准的好吃懒惰的社会青年,睡觉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玩游戏玩到朝阳升起来,衣服十天半月不洗,内裤随手扔面盆里,袜子内穿外穿,外穿内穿能立起来……

    不过出于先入为主的对权集驰的敬畏,刘明也只当这是世外高人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处世态度了——你看电视上演的那些个世外高人不都是这样嘛……

    有一次,上岛这边出事,三个会发火球染着一串黄毛绿毛的小年轻抢劫了银行,驾车在路上狂飙。刑施部这边出动了大量人手,非但没能围堵住凶手,反而很多兄弟被打伤。甚至有一个姓陆的警司,为人认真负责,被火球烧穿了肺片,不治身亡了。

    眼看刑施部拿这三个瘪三毫无办法,更可气的是对方手里还有人质,拿着孕妇做威胁什么的,刘明便给薛亦杰打了电话。

    那个时候薛逸杰这家伙才刚刚睡醒,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一头长发跟炸了窝一样,颤巍巍的四处乱翘。刘明警司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这家伙在电话那头‘淅沥呼噜’的在吃方便面。

    然后,总警司先生说了一些这边的事,薛亦杰那边鼻音浓重,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遍,没想到下午就把人送了过来——你看看这效率!

    后来刘明听围补的那几个小警司绘声绘色的描述,夸张的都像是拍电影似的了,直把薛二哥同志说的简直就是踩着七色云彩,手拿乾坤如意棒,一棍下去秒三千的那种超级阴霸角色。

    这样的传闻当然是夸张的,而且艺术氛围颇浓。但是人家刘明见过格里菲斯出手,又没个对比,倒是愿意相信的。

    而对薛亦杰深入了解之后,刘明便很快发现这位大高手其实深深恋慕着一位纯洁的菇凉。这位的纯洁的菇凉自然是吉庆小妹妹,正可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寻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了解了吉庆之后,便不难知道薛亦杰的两个小舅子,也就是吉庆的弟弟们了了。其中一个是吉良,另外一个是天生脑残的大脑袋吉阿满。

    不过当刘明同志有一天为了拉近同薛亦杰的距离,特意去吉家出公差看到传闻中的智商为5的渣渣吉阿满的时候,整个人的嘴巴都歪掉了。

    妈的!神他妈智商为5的渣渣,这位爷可是格里菲斯……

    刘总警司队面前这位‘权集驰’的秘密成员印象深刻,甚至可以用魔障来形容其对刘明的影响力。

    总警司先生曾经多次幻想过双方再次相见的情景,有些反转什么的。例如自己一定要衣冠笔挺,行事为人落落大方,尽显名士风流气质。

    但当刘明再次见到那道身影的时候,这位被左邻右舍传说为脑残的家伙,正两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块裂开的墙皮,不知疲倦的‘研究’着。

    “……,好吧,世外高人岂能用常理踱之?!”

    正当刘总警司发呆惊愕的时候,薛亦杰的大舅子吉良却恰好从楼上下来,经过大脑袋身边的时候,顺手屈指在其脑袋瓜子上‘咚’的一声敲了一下,意思是叫其洗手吃饭。

    然后,刘总警司便看到那大头娃娃竟然真的屁颠颠的跟在吉良后面洗手去了……

    当时刘明警司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嘎嘣裂开了,还我世外高人形象啊,还我偶像啊。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的都快要掉渣了……

    尼玛,我的眼要瞎了,世界观要碎了……

    刘明警司这样想着,后来在吉良家里进了餐时候,毅然决然的扭头走开了。

    再后来,这个‘贼心不死’的刘总警司大概又在想‘世外高人、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之类的事,没过几天,他又跑去了吉良家里,但实在没有太多收获。

    再再后来,格里菲斯同着梁秋智识去了穹门那边。刘明为了讨好薛亦杰和格里菲斯,便把吉良拉入了刑施部,就因为这事,把满心以为自己天资终于被人发掘到了的吉家大公子骄傲到不行不行的了——看见没,金子……发光了。

    当然,这些事是在好几月之前发生的,事到如今再去数算,只能算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插曲。

    言归正传,话说,当那日,那个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现了凶案的小警司,将那晚所见的事情,报告给了刘明。刘明当年在重案组干过,是个机警而富有远见的人,思考了一阵,便将这案子放在桌上,令人去案发地点查看。

    只是出乎预料的,在昨晚小警司发现凶案的现场,早已7是空空如也,连点血迹都没有。路上的行人一如往常般来来去去,有说有笑,公交车上依然挤满了沙丁鱼般上下班的上班族。一派祥和嘛!

    不过被私家车撞弯的护栏仍在,孤零零的提醒着小警司那晚所发生的事,只是少了那辆撞坏了车灯的私家车,让这出栏杆显得有些空旷。

    “不可能啊,我分明看到的,有人脸上被咬的血淋淋的,向我求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队长田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小警司之后,刘明便着手让人调查最近市内有无人口失踪案件,倒是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线索,似乎整个上岛的人民都生活在祥和安宁的童话里。

    这案子又查了一个多周,后来查无可查,便搁置了下来。毕竟一个下班回家的小警司的口供,在某些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的有力量。

    不过,有着丰富奇案经历的刘明将此事默默放在了心里,三个月之后,终于有一户人家报案说自家邻居已经搬出去好多年,房屋一直空置。却不料,最近一些一段时间,那空置的房间里总会定时不定时的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十分慎人。

    刘明便即刻命人去查看,薛亦杰的大舅子,格里菲斯的哥哥吉良也在其中。

    结果众人雌伏半日,趁着深夜,那空房间里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猛地突破而进,竟然发现那房间里藏着一个全身墨绿色,体表长满鳞片的怪物!

    这怪物有着人类的体型,牙齿尖利,眼球纯黑,两肋生有鳍,十分狰狞。

    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以此为巢穴,在房屋顶部天花板位置用粗重有如钢丝般粘稠的东西,扯出了一条向着四面延伸的蛛网。而那蛛网之上,倒掉着他的食物,一个一个是面目全非的人类猪羊。它们被拴住了脚,倒掉着,手臂也被绑在身后,十分扭曲。

    当吉良等人发现这处怪物巢穴的时候,吊在蜘蛛网上男女早已死绝了。刑施部那几个老资格的干警在目光扫过这一切的时候,拔出枪便对那个吃人的怪物猛射。怪物被枪击受惊,慌忙逃走,但是子弹打伤了身体,流了一路的浅绿色血液,消失在夜幕里。

    后来,刘明将此时汇报给薛亦杰,薛亦杰收到通知后,根据权集驰的情报系统,行动了起来。而刑施部那边,因为根据当晚的警司汇报,躲在空宅的怪物实力并不强,反倒是被枪械打伤,综合考虑起来还是可以被人为战胜的,便继续对此案进行了追踪。

    至于那些挂在房顶上被猎食的人,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与外界接触的死宅、自闭症患者。依此可以看出,那个绿色皮肤长者鱼鳞的怪物,行事颇有章法,难怪刑施部如此之长的时间并没有接到过人口失踪的案子。

    后来薛亦杰在多处设网之下,终于捕捉到一头夜间捕食的怪物。那怪物被抓到之后,剧烈挣扎了一番,后被薛亦杰一巴掌乎昏过去才消停。

    这一次薛亦杰所捕获的怪物同样是全身绿色,有着鱼鳞和鳍状的东西,牙齿锋利,跟之前刑施部吉良他们所描述的怪物形象全然相符合。

    但在刘明的默许下,这些人鉴定过薛亦杰手中的怪物之后,纷纷表示,这一只并非是前些日子他们所看到的那只。最显著的证明是这个怪物身上没有枪伤。

    值得一提的是,在刑施部内部的声明中,刘明将捕获怪物的功劳归功到一个虚构出来的朋友身上,说是之前他所在的重案组的搭档,受自己委托顺道过来帮忙。薛亦杰的身份由于高度机密,整个上岛的刑施部只有身为总警司的刘明知道。其他的人,包括吉良,都是不晓得的。

    抓到了那只墨绿色的怪物之后,紧接着便是连夜的审问、拷问。刘明曾是重案组的人,型讯经验一流,自告奋勇参与其中,薛亦杰便应允了他。

    那墨绿色的怪物显然隶属于某个小团体,不过似乎颇有骨气,对于自己的上级和同胞决口不言,让已经动用了大刑的刘明警司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这件事进行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了。

    刘明与薛逸杰沟通之后,后者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权集驰便派遣了一位名叫陈海洋的队员前来协助审问,正是在新乡市的时候,自我介绍名为李狗蛋,然后用异能消除了吉良记忆的人。

    这人来的时候倒是穿的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还带着一顶黑色的绅士帽,人模狗样的贵族绅士打扮。这个家伙几年不见留起了两撇上翘的小胡子,眉毛下面也画了浓厚的眼线,拄着小拐杖,妆容与衣品分外不搭,进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十分热情。

    薛亦杰跟陈海洋是有些交集的,毕竟一个组织内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还有每年的年会……

    不过刘明对此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浓重的不解和惊诧,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握住陈海洋的手,心里暗想,这个不伦不类的家伙难道也是权集驰的?!

    这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当然是权集驰的,而且是精通审讯的精神力大师。

    陈海洋到来之后,跟薛亦杰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了解了下情况。薛同志这边平日里不怎么喝茶,家里也没有什么高等茶叶之类的奢侈品,便开了一罐红牛给了陈海洋。这个家伙欢天喜地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之后,打了个饱嗝,眼睛舒服的翻了一下。

    再后来,刘明便看到那人将帽子摘下来,在掌心中翻了一翻,扣在桌面上,用水净了净手,大马金刀的走进了那个关押着墨绿色怪物的密室。

    陈海洋摘下帽子的时候,刘明发现这人的头发是整整齐齐向后梳理着的,根根坚挺,错落有致,整齐的像是生长出来的纹路。然而这人进了密室之后,便顺手关上门,阻住了刘总警司好奇的视线。

    刘明两人在门外等着,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那房门打开。陈海洋左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右手上带着皮手套,正一边走一边往下脱。

    “犯人情况有点特殊,好在不是太麻烦。”他看到薛亦杰两人迎上来,先理了理毫无变更,仍旧一丝不苟的头发,才顺手将审讯的记录结果递过去。

    “?”

    身为重案组出身的刘明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之前并未听到过惨叫或者求饶的声音,与脑海中那种审讯时候又是夹手指又是灌辣椒水的惨烈不同,一切似乎都很安静随和,于是便下意识的在想:

    这货不会是夸夸其谈,徒有其表吧?!

    审讯当然是已经结束了的,薛亦杰拿着手中的资料页,只看了两页,便嘴唇下意识的抽搐——这种麻烦玩意儿,为何会来上岛。他抬头看了看陈海洋:“幻妖?!”

    陈海洋耸了耸肩,两手摊开,表情有些无辜:“你看到了啊——”

    刘明警司的精力在这时间也被吸引过来,他探着头,在审讯记录本上扫了一眼:“……此物疑为东南亚穹门一役中所扩散的漏网之鱼,推测为强大级别的幻妖,建议组织派遣……”

    总警司没有听过幻妖这个词汇,此时读到这里,眼神便显得疑惑。他抬起头望着薛亦杰的侧脸,后者的脸庞偏了偏,四目相对。薛二哥显得有些尴尬:“刘警司……我们,乐子大了。”

    幻妖这种东西算是国家机密,而且如今正是幻妖作乱的当口,风口浪尖的,大肆扩散消息,会引发恐慌。

    不过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薛亦杰对刘明的感官不错。而且他有几次为他出谋划策追求过吉庆,算是有革命友谊在的。

    当然了,幻妖之事,如今已经确确实实发生在上岛,作为这里治安方面的一把手,告诉他一些关于幻妖的资料,让他们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是人之常情,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力量,较少伤亡啊。况且这事说不准,作为权集驰在地方上代表的薛亦杰便会有用到刘明警司出力时候呢。

    想到这里,薛亦杰就幻妖的问题,挑着一些不敏感的能外漏的为刘明警司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然后大概五分钟之后,总警司的嘴巴,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了。

    “……总的来说,我们是遇到了外星人入侵了……”

    刘明总警司最后这样总结,显然是没有听懂薛亦杰的解释。而后者也只好笑着点头,陈海洋歪着脑袋对刘明队长点头肯定:

    “……额……,你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

    既然落实了事情的真实性,而且幻妖的事,是权集驰近期重点主抓的项目之一。薛亦杰便从善如流的向总部汇报,申请了支援。

    原本距离薛亦杰最近,而且与他关系不错的梁秋智识是此支援的最好人选,不过作为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梁秋的受欢迎程度可是很高的,其自身也颇为忙碌。因此早在其休假结束之前,已经被组织内部内定借调走了。

    而且梁秋智识正在休假,这位大队长难得的假期,跟自家妹纸你侬我侬的,估计不会乐意将仅剩不多的假期用来打妖怪,薛逸杰也有点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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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代子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替代梁秋来上岛帮忙的同样是权集驰的一位大队长,名叫田尘,年龄接近三十,有一张娃娃脸。这位大队长是使手镰的,斩人无双——听说这人小的时候,是个弃婴,被师傅收养,上了山,后来跟着那个男人学艺,不知不觉间,便有了这一身好武艺。

    田尘是权集驰战斗序列中罕见的非异能者,他作为十一大队长之一,算是最为低调,没有名气的一位。当然,权集驰的大队长普遍都不是张扬跋扈的性子,温和低调的反倒有不少,例如梁秋智识之流。而田尘却是这些寡淡的人之中,最名声不显的一位。

    但权集驰的战斗序列的大队长,从来都是有些真本事的.田尘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已经呆了五年了,虽然待人接物会让人感到太好说话,容易被欺负,但实际上,是个杀人如麻的可怕家伙。

    在薛亦杰向着总部求援,田尘大队长接受调令向着上岛出发期间,刘明刑施部那边接到线报,私下里行动,并找到了一只墨绿色的怪物。

    刑施部的人对于怪物已经有了了解,当时把枪准备好了,将之拿下。

    但这一次的怪物比之前两次的要强很多,过去行动的刑施部队员被怪物突围前的冲击抓伤了大半,狼狈不堪。吉良作为刘明座下的红人,混在人群中,胡乱的开了几枪,却十分狗屎运的有一下打中了怪物的肩胛骨,让那东西嗷呜痛嚎一声,吓得当事人一激灵。

    后来那怪物受伤而逃,众人不敢去追。那东西便十分怨毒的回过头来去看打伤他的吉良,刚做警司没几个月的吉良哪见过这么玄幻的事,害怕的身体发抖,差点坐到地上。

    刚巧那段时间,格里菲斯还在南越,花爷那边刚巧摊上事情,正是吉家守备力量相对空虚时候。赋闲在家的梁秋智识便呆在家中,一边陪伴梁秋贵子侍弄侍弄花草,一边顺手保护了吉良和他的家人安危。

    后来,那鬼东西果然寻到了吉良的家门,但因为嗅觉灵敏被梁秋智识的气息惊走了。

    但如今,格里菲斯回来了,而梁秋智识的假期将至,很快会离开,便趁着这一顿酒水,将此事摊开来,让大妖心里有个概念。

    “于公于私,保全吉良警司的安全,都是我乐意做的分内事。但近期我的假日将近,怕是呆不长久。如今你回来了……”

    酒吧悠悠的光线里,梁秋智识一手把玩着酒盏,温和的说话。大妖也笑着应承下来,凌晨时分,两人喝的有些微醺了,又彼此谈笑过一阵,便先后各自搭车回去了。

    做了警司的吉良,在家中的低位,近日来倒是增长了一些。他本人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最近的生活习性,显得有些装腔作势,一副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的公仆模样。

    不知不觉间,吉良的年龄已经二十初头,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棒小伙子,左边脸上小时候长起来的小雀斑,如今也不翼而飞了。虽然以时下的眼光来看,吉家的家主与帅这个词汇远远沾不上边,但从一个沙镇满街乱跑给人做任务的小不点长到如此身量,还是让人感到欣慰唏嘘的。

    吉家的大娘子吉庆也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只是年龄上略微大了一点,再过些时日,以吉庆的容颜和资本,怕是很难嫁到好人家了。身为人民警司的吉良为此每每干着急,甚至在刑施部内部没脸没皮的为一些看着顺眼,人品相对保险的单身家伙‘推销’自己的姐姐。他好话说了许多,也有登门拜访的,事到如今,也不见开花结果。

    山穷水复的时候,吉良就在想,至少还有一个薛亦杰慧眼识淑女,真若没有办法,若是吉庆姐姐没有意见,咬咬牙,便宜这龟孙子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此处,吉良对于薛亦杰的感情可谓是又爱又恨,十分复杂。那个在吉家家主眼中好吃懒惰,不侍劳动、油嘴滑舌的无业游民实在让人难以爱的起来,结婚之后,靠什么养活家姐,而且这个家伙的脸皮着实太过厚实了。

    如今吉家的家主有了一份正儿八将的工作,身为家中长女的吉庆是为此骄傲开心的。她最近也找了一个工厂安顿下来,手艺活儿,计件工作,管理相对松散,以前维系家庭生存的吉良万事屋至此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说是没有为此打算过,吉庆自己首先便是不相信的。

    年轻时候,听多了路边说书先生白马王子灰姑娘之类的故事,身为女子,而且是心思极为纤细柔软之女子的吉庆,她为此憧憬过。想着长大之后,某年某月的时候,会徒然从天而降一位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真命天子,脚踏七色彩云什么的。

    后来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吉庆便对社会、对自己了解的更深了,也就少了些不切实际的期望。这个世界上有着灰姑娘,也有着王子,但那之间,没有交集。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吉庆自己花了些时间从这事实里面走出来,嗟然长叹,然后,她便知道,或者这一生,她将不会有说书之人故事里那些令人羡慕的爱情了。

    岁月流转,一晃便是十多年过去了。那年轻时候对于婚姻热切的感觉已经淡了,吉庆有时候会坐在夕阳里感慨这些岁月里浸泡和流失过的东西,多少有些感伤无奈。

    在吉良为她的婚姻着急的头上冒烟的时候,吉庆却默默存在于吉良和吉阿满之间,静默如烟沙,她清晰的感到时间流逝,然而在那些流逝的时间里,她感到满足温暖。

    至于未来嫁给谁,嫁或者不嫁,吉庆目前还未有想好。但这对于女子来讲,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或者真如吉良所想的,某一天,她老到无人想要的时候,若是薛亦杰不介意,嫁给如此男人,他也感到庆幸。

    然而时间里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春来秋往,谁能想到方面睡桥下,衣不蔽体的少年郎如今已是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司了呢,这对于吉良来讲,或许是人生的转折点。

    吉家的大公子,近些日子有去过那个名为殿那歧伯的地方,那里的店主曾经教过他一套刀法,很厉害,这些年断断续续的长久练习下来,很多精妙的东西,吉良已经远远的能够模糊感应到了。总觉得哪一日,自己就要一飞冲天,或者顿悟成仙什么的。

    但他却是缺少天赋毅力的人,即使格里菲斯教授他的,乃是寻常人钻破脑袋也不得见的顶尖刀法——这刀法传承至二阶流哉,是平安年代传下来的名技,也只能算马马虎虎。吉良坚持练习了这许多年,对于刀法上的事,只能讲高不成低不就,对付普通人尚有余力,趁手的长刀在手,一个打五六个也是可能的。

    但遇到真正懂刀的人或者能力登堂入室的力量者,就有些不够看了。行家眼力,充其量也就是个杂耍程度。

    因为幻妖的缘故,人民公仆吉良每天上班的时候,格里菲斯便远远的跟住他,以防止有什么不测。

    而吉庆那边,格里菲斯便命黑假面在上岛的分部派人全天候的保护。不过梁秋智识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有这位钢铁一般坚强的权集驰的大队长在,这些人在外围日夜守候,也只显得多余。

    陪着吉良走了几日,格里菲斯并没有等到那个传说中全身墨绿色的怪物。相反的,来自权集驰的增援,正是那位传说中最是低调的大队长之一田尘,悄悄来临了。

    田尘队长来到上岛之后,首先与之接洽的是上岛市的权集驰代表薛亦杰。在初步了解了整个事情始末之后,便通过梁秋智识的渠道,联系上了格里菲斯。

    大妖第一次见到田尘队长的时候,对方给他的印象是一个表情轮廓很好的高中生。面相不错,娃娃脸,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三十岁男人苍老的样子。

    田尘与大妖见面之后,将手头上掌握的情报又相互沟通了一番,其实并没有太多新的东西。此番过来,主要是落实合作的基调,算是沟通感情,双方都是人老成精的人,自然晓得如此。格里菲斯为田队长斟了一杯酒,对方客客气气的喝了……

    ……

    ……

    时间再次过去两天,格里菲斯远远的守在吉良的身边,并未发现可疑的人物痕迹。

    今天晚上的时候,梁秋智识家里做了晚宴,邀请了吉良一家过去吃餐。这也宣誓着他本次假期的终点,明日早晨,梁秋先生将乘上北上的火车,去往燕京。

    “不管怎么样,感谢吉庆妹妹、吉良和阿满兄弟对小妹的照顾了,这杯酒,我敬大家,先干了……”氛围浓郁时候,梁秋智识站起来,推开酒盏举杯讲话。吉家人自然又是一番不敢当不敢当的推脱。让了一阵,梁秋智识当下杯子,做回到笑意盈盈的贵子小姐旁边。

    这一晚在烛光里吃的相当温馨,吉家和梁秋两家关系不错,刻意经营下,此时聊起几年前那些风花雪月的小事情,便都笑容开怀。

    九点钟的时候,吉良带着吉庆和格里菲斯回家去了。梁秋智识将众人送至门边上,拉着吉良又谈笑了一阵,摆了摆手,关上了厚实的房门。

    而田尘一方,因为有着薛亦杰的接引,已经正式介入权集驰和玄间侧内部的运作里——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玄间侧那一边,有着利用对方得天独厚情报优势的考量。

    论职称,权集驰的大队长比刘明总警司的身份要高的多,但这次刑施部辅助田尘队长做事情,为方便行动,刘明总警司对内便为刑施部的人介绍说这人是从他之前所在的重案组借调过来的,让大家有事情多咨询。田大队长也自是从善如流,十分客套和气。

    田尘到刑施部之后,并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日子照常向前走,日出日落的,而吉良等人很快便发现,这位从重案组空降下来的‘大官’,脾气温和,没什么架子,而且处事极为和缓,不喜欢对人的做事风格说三道四。

    梁秋智识走后,那墨绿色皮肤的妖怪变得猖獗了一些,在田尘队长的布局和刘明的配合指挥下,那种身子遍生鱼鳞的怪物,又被抓了两只。

    而被薛亦杰最先抓到的那一只,这些天似乎缺少了食物供养,身体渐渐萎缩,身上的鳞片大面积的掉落,几乎快要死去了。

    刘明等人有试图为这个怪物提供食物甚至直接输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怪物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萎靡了下去。

    而掉了大半鳞片的妖物,其鳞片之下露出的真容,更是令人吃惊,发人深醒。因为任谁也没有想到,揭开了鳞片,其下若暴露出的轮廓形态,竟是一个有些发皱的成年男子面庞。刘明命人在刑施部的数据库内做比对,只用了不长的时间,便锁定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林俊凯,上岛艺校的毕业生,因为工作能力和性格缘故,工作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被公司辞退,一直未找到更好的去处。

    后来这人赋闲在家半年有余,然后或许是与父母发生口角,一怒之下愤而离家出走,其实是在城东租了个小房子独居,被刑施部找上门的房东那边是有着具体记录的。

    刑施部找上门前的时候,在林俊凯租赁的小屋子里,一片狼藉,确实发现了一些吃剩的人骨和租赁者身为怪物的铁证。而房东还告诉过去搜寻的警司,这里的租客房租交到下个月的初七,已经快要到收租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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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家知道这本书上架之前之后的些许坎坷,尤其是如今订阅仍是非常低迷,与初时无异。但这段时间,我开始抛开金钱,自我思考写书的目的意义,觉得之前我或许已经偏离了起初创作的目的,我的热情和动力来源。觉得,我不该把眼目放在成绩金钱上,即便此书落魄如此,我朋友责任义务为支持他的人,付出百分百的努力热诚。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宽容,鞠躬!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泰铢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俊凯的事说明了一直被刑施部打压视为食人怪物的绿皮怪物,他的身份,实际上,或者说曾经是我们的同类。那么种种迹象推测表明,那个被权集驰称为幻妖的家伙,他拥有着能够转化人类变成怪物的可怕力量——或许林俊凯,正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若是这种能力可以被继承,母体转化子体,子体再次转化子体,那不难想象,这个世界将面临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而实际上,那头幻妖驻扎在上岛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之前他一直设法隐藏身份,一是因为实力不足,第二则是在积蓄力量,发展子体。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与积累,幻妖在上岛这座钢铁城市之中,亲自发展了两名子体,算是他直属的后裔。这两名后裔耗费了幻妖不少的生命精华,因此在转化之后,极为凶悍,其实力算是比较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子体,都继承了幻妖‘视觉欺骗’的能力,只因为分身缘故,相对于本体血统较弱,欺骗效果并非太过出众而已。

    生产了两名子体之后,幻妖自身便陷入沉寂以恢复损失的生命能量。

    而被幻妖转换之后的子体,也就是他的后裔,因为拥有了视觉欺骗的特效,可以化身为人类,便成功融入到了原本的生活之中。

    继承了母体部分生命能量,实力较强的两名幻妖子体遵照幻妖的指示,四处游猎,专门择取一些无人关注的独居人类个体进行捕猎、转化。

    一代子体所转化形成的生命体便是吉良等人所遇见的,那种全身长满鱼鳞,体表覆盖粘液的绿皮怪物。这类怪物至目前为止总共被转化了11只,虽然大部分保存了转化之前的智力,但心性被污染,盲从于转化他们的‘长辈’,而且因为血统的进一步弱化,实力偏低,没有视觉欺骗的特效能力。

    最后的一点注定了,绿皮怪物无法正常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去。他们昼伏夜出,力量比普通成年男子强一倍,而且需要定期摄取人体内的特殊氨基酸,夜间行凶,专挑落单之人下手,屡屡得手。

    而随着进食的正常化和持久化,这些被转化的二代子体就像婴儿吃奶后自然成长一般呈现出某种进化特质,甚至凝聚生命精华,有朝一日,成就一代子体般的强大存在——那只穿越幻妖或许正希望借住这个食物满地走的世界缔造一只全然由精英组成的子体军队,经过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发展,形成可以与世界政府正面对话的能力。

    当然,这种狂想,对于上岛的绿皮怪们来讲,还是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的。

    自从刑施部下班回家的小警司发现第一只绿皮怪之后,没过几天,吉良打伤了一只,薛亦杰活捉的一只,出师不利,有些尴尬。总的来讲,二代子体中,能够活动的还有十只。

    而一代子体,甚至那只传说中强大级别的幻妖,更是潜伏在背后,邪恶的阴影笼罩下来,窥视着整个巨大的,猎场一般的空荡城市。

    今天,由于线人的举报,刑施部这边持续行动,又抓到一只二代子体。

    这一名子体存在的时间相对较长,实力上比前段时间薛亦杰抓到那只要强一些,但也有限。田尘队长亲自过去现场视察,那怪物身体灵活,被打了几枪,便躲在掩体后面移动。

    它的身体和脑袋十分灵活,本是要戏耍众人,趁机抓伤些人的。这货仗着身强体健,近身的时候,运气不好,被刚刚换上刑施部警服的田尘队长用藏在手指间的硬币打伤了——大队长的动作隐蔽,现场又十分混乱,并没有人发现。然后众人趁机开枪,那怪物便被麻醉在当场。

    而另一方面,格里菲斯也在保护吉良上班的途中,发现了一只‘鬼鬼祟祟’吊在路旁的幻妖二代子体。这个家伙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刚刚愈合的枪疤,如今还贴着白色的胶带,挥手摆动的时候还有些僵硬,应该是那日被吉良打伤,怀恨在心过来寻仇的异类。

    没有了梁秋智识刻意放出气势镇压这一些已经被转化成怪物的绿皮生物们,这些性格暴躁的家伙们,在捕食的本能下,终于抑制不住的一个一个露出头来。

    准备报复吉良的那只绿皮怪物藏在吉良上班必经之路上,领先吉良几百米的大树上面。这个身体长满鱼鳞但全身墨绿色的幻妖二代子体将身体藏在树的叶子里面,融成一体,不认真观察,几乎很难被发现。

    这只怪物前段时间被刑施部围剿,狼狈不堪,动乱之中,又被吉良开枪打伤,近些日子一直在养伤。

    梁秋智识走后,他身体康复了大半,便躲在此处,打算在吉良经过树下的时候,一举将之禽杀了。

    上岛早晨安静的上班道路上,行人并不多,绿色的怪物看着那个拿着热包子一边哈气一边向前走的,那个一百米开外的男子,嘴唇的弧度阴冷下意识的撇动了一下。他按捺住这些时日压抑的躁动,若病态般,舔了舔墨绿色的嘴唇,自言自语:“来啊,这报血仇的日子,狂饮敌人鲜血的日子……”

    与此同时,树下走过一对有说有笑的情侣,这两人背着书包,青春靓丽的,带着同样款色的红色围巾,看起来应该是学生……

    道路幽静,淅淅沥沥的行人远远近近。

    学生之后,是一个拿着晨报低头行走的中年大叔。而中年男子的后面,一个带着黑口罩的青年人耳朵上带着时尚的耳麦,摇头晃脑的,缓缓走来。这人当是个时尚人士,双手插在宽松的衣兜里,身体微微摆动,在听一首名为《KARLING》的摇滚,声音透过耳麦清晰可闻。

    躲在树上的绿皮怪物双目冰冷嗜血,将身子稍微向内缩了缩,他并不在意这些来往穿梭的行人,主要的意志和精神仍旧锁定在那个前些天打伤了他,吃着包子缓步走来的名为吉良的青年警司身上。

    然而世事的发现总是不以人心为转移的,正当绿皮妖怪这样想的时候,在他藏身的大树之下,那个带着口罩墨镜听着音乐的青年人已经走来,摇头晃脑的,从耳麦中泄露的节奏躁动了这片树荫。

    幻妖的二代子体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烦躁,低下头去,那青年人的耳机里有声音传出来,歌曲正停在那一句声嘶力竭的歌词上——“IT、IS、THE、WORST、BREAK、UP”。歌声未尽,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身材高挑细长的年轻人目视前方,便在这片歌声中摇头晃脑若无其事的从口袋了缓缓抽出一只白皙的左手。

    ‘biu~’

    压抑而沉闷的机括弹射声从青年男子的左手食指间传出来,那蹲坐在树上的怪物只看到树下的青年人从口袋中抽出手来,掌心之中一柄精致而黝黑的东西一闪而过,冰冷的黑洞洞枪口贴着风衣的内侧衣兜抬上来……

    biu~

    绿皮的怪物便被手枪射透了脑袋,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后仰,微微抬高了一点狠狠的躺死在树干上。

    即便是在猎杀怪物的时候,眼神都自然流转的青年人,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hi_pop青年,点头摇臀若无其事走过树荫下,至始至终没有抬头哪怕一下。

    呦呦,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而这个时间,走在前方的情侣和大叔,似乎听到了经过消音器消音后的细微枪响,像是憋闷的气球被环在怀里闷爆又像空瓶炸裂的声音。有人疑惑的回过头,操着手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年轻人,摇头晃脑的越过他们,走向了更前面的地方。

    解决了躲藏在树上的隐患之后,格里菲斯在路边买了一份早点,填了填饥饿的肚子。他从黑假面那边调了一部车子,不是很有名的牌子,所以并不显眼。

    开着从黑假面上岛分部调动来的汽车,格里菲斯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咬着一根油条,远远跟在吉良的后面,直等到他进了刑施部的写字楼,才在附近的公园里又转了一圈,找了个背阴的车位停下来。

    另一方面,刑施部的写字楼里,田尘大队长应该已经在上班了。格里菲斯与权集驰关系尚算蜜月,给田队长提了吉良的事,对方性格不错,很好说话,也表示一定会尽全力确保吉良的安危。

    至于权集驰驻扎在上岛的代表薛亦杰,他倒是仍旧习惯在外单独活动。田尘与他一明一暗,遥相呼应,而且他似乎不是很愿意在吉良面前暴露出他‘高大上’的身份本质,当然不是为了低调,而是为他单纯的爱情着想。

    至此11只幻妖二代子体的二代子体只存留下来九只,为了上岛和身边亲朋的安宁,格里菲斯与田尘到晚上的时候,会轮流出去猎杀。剩下的一人,则会留在梁秋或者吉良家的顶楼上,保全两家的安危。

    如此,时间又往前推进了三天。正当田尘等人为幻妖的事忙的前仰后合的时候,五名不速之客,叩响了刑施部的大门。

    “什么东西,国际援助?!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坐在隔间里,田尘隐约听到有人这样说着话。然后隔壁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刘明总警司走出来,神态有些暴躁。大概是被吵到了,从门内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下意识的嚷着‘都安静,吵什么……’

    “刘头,这些人是从泰国来的刑警,说是已经申请了国际援助,是来跨国捉拿恐怖分子的。”那之前接待的警司看到刘明走出去,慌忙转过脸来汇报着。

    泰国刑警?!国际援助?!

    刘明皱了皱眉头,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向着那个正在打印材料的刘顾问询问道:“小刘,上面有没有传真下来,关于国际协助的文件?”

    被称为小刘的顾问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刑施部内里的文职人员,平日里刑施部的犯罪档案,内部人员的资料以及组织关系都是由他一人处理。虽然为人看起来木讷,但却意外的能干。

    “刘头,稍等一下容我查查。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今天我还没有来得及登陆内网系统……”

    他如此说着,来到电脑旁边,手上啪啪啪的敲了几下键盘。大概五六秒钟之后,小刘将一份题头上写着‘关于协助泰国刑警缉拿恐怖分子的相关说明’的通告打印出来,跑过来,双手递给刘明。

    刘明看了一会儿通告,脸上的表情不变。他侧了侧身子,将人让进办公室。

    来人是五名来自泰国的‘刑警’,都是统一的短发,但气质精深威严,一眼看上去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刘明乍一接触都有些直面五头人形猛虎的错觉。并且此五人虽然未发一言,但向着众人望来的视线却带着自然而然的轻视与傲慢,仿若食物链顶层的大个子,俯瞰相对下层的弱者一般——不愿张口,不懈与之为伍。

    “这些人……”

    好在隔壁的田尘大队长听到了声音,架着个黑框眼镜,端着泡着竹叶茶的水杯敲门走进来。这人气场温和,走进来之后,向着众人摆了摆手。对面那个领头的男人转头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有些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他们的气势便跟着弱下去。跟着便说了几句冒气同事合作间放低姿态的话。

    泰国捉拿恐怖分子的刑警?!嗬!田尘队长人畜无害的和煦笑意又勾勒起来,骗子,掩人耳目的幌子。

    基于此点认知,双方又谈笑晏晏的聊了一阵儿,刘明叫人把五人送走,找了一家好些的酒店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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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聂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自泰国的五人走后,刘明便询问田尘队长关于对方的消息,对方如此气势,也让他十分在意。权集驰的十一队长之一的男子只是摆着手笑着推说不是很清楚,这个脸上时常挂着平淡甚至谦卑的男人看了刘明一眼想了想,最后又补充道:“身份比较可疑,不能完全相信,大概会另有目的。但放心吧,太出格的事,他们是不敢去做的……”

    来自泰国的五人,其真实身份当然并非刑警,他们在本国的身份其实与田康、薛亦杰等人类似,是泰国国立异能组织泰铢寺的编内成员。

    世界上顶尖的异能组织并不多,华国的权集驰、欧国的全知之杖、东南亚的玄间侧甚至东洋的大青山也勉强算一个,然而泰铢寺虽然在国际的大跟风之下以举国之力建立了泰铢寺,但其能力及其影响力却一直被这些顶尖异能组织稳稳压在下面。

    这五名泰铢寺的成员组成,分别是两个喇嘛,一位泰拳职业者,还有两位同样是战力出众的力量者。当然去刑施部施压的时候,五人均是穿着统一西装的,毕竟是国际援助嘛。

    五人之中的队长是喇嘛中的一位,名叫拿瓦,身边的是其兄弟拿地。会使泰拳的高手名为沙剃,上一届的泰拳冠军,作风凶狠猛厉。剩下的两人则是刚入组织的新人,被组织内的老手再带一段时间,便要出师单独出任务了。

    入住酒店之后,新入泰铢寺的两位新人有些不解的询问拿瓦在权集驰办公室的态度转变。这名叫拿瓦的喇嘛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皮肤粗糙,黄中透着暗淡的褐色。

    “因为有个男人,在那里……”

    关于田尘为何人,权集驰十一大队长是怎样级别的存在,这位在异能界混迹许久的泰铢寺队长十分清楚。田尘虽然为人低调,性子温和淡薄,但作为泰铢寺老资格成员的拿瓦来说,再低调的大队长,他也能如数家珍的背出他的详细资料,以及关于他的,那些看了就感到心底发凉的骇人事迹。

    所以当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满脸和气的男子端着水杯如同邻家男孩走进来的时候,泰铢寺的拿瓦队长首先感到的是错愕,不能置信——您老怎么会在这里,然后才是扑面而来的无形压力。

    人的影树的名,这个世界很现实。拿瓦并非没有想过,当他在异能界混的久了,说不得便会如河边湿了脚,碰到一位权集驰十一队长级别的人,甚至是青君冕下本人。但这事情来的突然,他便有些措手不及了。

    好在他们这次来华国,没有存什么坏心思,是真的过来捉人的,倒也理直气壮,不必惧怕谁。

    那人名叫聂沌,是个近年来异能界相对活跃的能力者,最初出现的时候,是在纽约那边。

    后来这人到处流窜作案,似乎带着某些目的性,生灵涂炭的,但行事并不‘老成’,甚至说有些乖张,一如被他染成满头金黄的直立短发般鲜艳。以至于后来,他流窜到泰国,被泰铢寺盯住。一番交手之后,他被打伤,逃到华国,拿瓦便领了任务带人一路追过来,一直到了上岛。

    至于这人更多的事,拿瓦却是不知道了。对方在他眼中是如此的小人物,没有家底,只能表征其能力的低微以及背后能量的微薄,甚至可能连背后势力都没有。不过麻烦就麻烦在这人逃窜到了华国,还遇到了一位权集驰的大队长!

    “哼!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的时候,拿瓦便便带人去了刑施部,交接了这一次的工作,姿态相对于前次,要更加老实诚恳。他们希望借助本地刑施部的情报系统,搜寻聂沌的线索。水已经有点混了,不能再节外生枝。

    由于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拿瓦过来的时候,田尘队长有意无意的又是坐在刘明旁边的。所以当拿瓦说明了来意,并将那张印着聂沌的通缉令拿出来的时候,作为权集驰的十一队长之一坐在边上慢条斯理喝茶的田尘自然而然是看到了的。

    然而当那画面被聂沌缓慢展开的时候,原本坐在刘明的副手位置,微笑不语仿若打定主意置身事外的田尘队长的眼底却徒然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诧异,或许还有难以置信的成分掺杂在其中。他情绪猛地被调动,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好,拿瓦队长放心,我方定然倾尽全力,定要将违法犯罪份子绳之以法!”

    拿瓦走后,田尘队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把拿瓦队长留下的通缉令拿出来展开,握在手里,神游物外,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他唤醒过来:

    “田队长,田队长,你没事吧……刘头叫你去吃宴,已经第三次了……”

    听到此话田尘歉然的笑了笑,说了一句‘马上就到’,便将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站起来跟着那人走出去,想了想,还是顺手将那张通缉令抓起来,放入口袋里。

    拿瓦队长的到来,是一件为刑施部添麻烦的事。本来因为幻妖的缘故,整个刑施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如今还要帮这群泰国佬找什么所谓的通缉犯,人员配置上简直是捉襟见肘嘛。

    但地球是圆的,许多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事情,其实有着惊人的拐点和共通性。

    而这个拐点的到来,是在一天晚上,一队刑施部在追踪绿皮怪物的时候,他们一路将之追到了一个废弃的学校操场。

    这个操场四下无人,因为荒废时日太久,也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当追逐着怪物一路行来的刑施部翻过低矮的院墙,来到操场边缘的时候,却发现操场中央已经有了对峙的两拨人马。

    这两队人之中其中一只自然是千里迢迢,远渡到华国上岛的泰国泰铢寺的拿瓦五人。另一人这是个穿着有点古怪,甚至接近非主流的三十四五岁的男子。这男子留着八字胡,眉毛粗大,头发整个染成鹅黄色,有点洗剪吹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在这男人的身后,那个被刑施部死追了一路的绿皮怪物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死死地躲在其身后,缩着脑袋不出来——俨然看起来就是一起的。

    吉良他们来到的时候,那被称为拿瓦的喇嘛正双手合十威严正气的缓缓讲话:“聂沌施主,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汝罪孽滔天,偏行己路,今晚老朽恐怕要一震天地正气,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还望施主回头是岸,不要逼我等动手……”

    而对面站着那名那个穿着打扮有些老派,但某些细节处理上却前卫到非主流的中年男子只是哈哈笑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他那身子后面的绿皮怪物有点呆萌的拉着这人的衣角,一动不动的。等名为聂沌的男子笑完,他用手抹了把脸,喘了好大一会儿气:“你们真幽默啊……”

    然后,刑施部的人便在这个间隙里,从墙角那边慢慢走回来。于原本的两方,互为犄角的站出来。

    随之,吉良在刑施部新任的大哥,一个名叫余秋雨的人,从皮夹子里掏出手枪,对着众人指了指。他口中喊着,‘不许动,再动我们开枪打死你’,话音落下,身后的警司也哗啦啦的跟着拔出配枪来。

    然而这动作,令那好不容易停下来,正大口喘气的中年男子‘噗嗤’一声又笑开了,仿若是一个成年人看到稚童学人一本正经的过家家一般。那名为余秋雨的警探,把配枪保险拉开,对着那人口中喊话‘笑什么,目无法纪,给我闭嘴’。而那名为聂沌的通缉犯听闻此言,却更加噬无忌惮,弯着腰,摸着肚子,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给我点时间,哈哈,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一下,哈哈……你们都太幽默了,笑死我了……’

    吉良被刘明提拔为警司已经有数月有余了,在余秋雨的特地关照之下,他出外勤期间,见过许多事,自然也有暴力抗法的。

    但如面前这人般,目无法纪,笑点奇怪,自顾自开心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罪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莫非是个神经病不成?!但这也让吉家的家主感慨到世界真大,什么样的人都是存在着的。

    “啊哈……哈哈哈……哈……额……哈!”

    黑暗空旷的旧社操场上,一个男子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张扬开来。名叫余秋雨的警司忍着烦躁对着男子的左小腿位置开了一枪,偏了,打的聂沌身后的泥土翻卷了一下,男人擦了擦嘴角口水,终于因此停下来。

    这男人直起腰杆,环视了四周。经过余秋雨的一枪,他似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努力收敛着,做出严肃状。然而,当他的眉眼略过以拿瓦为首的表情严肃的泰铢寺力量者身上的时候,这人强忍住的笑意突然之间又莫名其妙爆发,弯弯的眉头挑起来,哈哈的又笑了。

    “泰铢寺的?!……专门从泰国追过来的?!……噗嗤……恩,泰铢寺的,你们是怎么想的……”

    然而,他这种嚣张至极的动作几乎挑动了两方的极限。刑施部的人几乎同时抬起枪,拿瓦那边的人,身材关节外翻,也向着前方下意识的移动了半步。

    “聂屯小儿,休的嚣张……”

    那个名为聂沌的男子此时又十分没有眼力见的摆摆手,这次他奋力吸了几口气,利用夜风的冷意,他嘴角抽动着,很辛苦的压制着些什么。

    只是他身后的绿皮怪物被众人的枪支和敌意吓到,躲在男子的身后,下意识的抓了抓他的衣服。名为聂沌的迟钝男子终于看清了眼前氛围,他不自觉的歪了歪脑袋,背在其身后的黝黑匣子动了动,猛地抽出一把长剑来。

    “此剑名为*****大草原上精华野铁所铸,杀人无铸,一刀一个……”

    那是一把长度超过一米八零的双手阔剑,竖起来的时候,超过绝大多数人的身高。幸好男子身材高挑,即使如此,当他手持此如此惊人长度的青剑,眼目严肃的扫过众人的时候,众人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然后名为聂沌的男子却似乎神经病又犯了,分不清是哪一出,只听他大声喊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大言不惭,那就全都留下来吧……”

    他如此说,气息转冷,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少许。这人似乎是要动真格的了,左脚向前,剑尖点着地面,正要发力突破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又猛然舒张,仿若一张拉满了却又松手的弓,顷刻间回复原状,望之令人十分难受。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真是热闹啊,鱼龙混杂的……啊哈哈,有趣!!”收剑插回背中剑鞘:”不过爷今晚开心,心情好,既然阁下来了,我卖你个面子,这些人的脑袋……我且寄存在你手底下。”

    正当余秋雨以及吉良等人要忍不住开枪射击的时候,那个剑拔弩张几乎要冲过来的男人说了这些话。众人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黑暗里,一个高挑的全身裹在黑色披风里的男子,缓缓的从夜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如此,那就多谢聂兄了……”

    这人带着面具,遮盖了鼻骨以上的部分,但形体瘦削匀称,显而易见不是属于刑施部或者泰铢寺任何一方的人。

    聂沌说了话,带着面具的那人便停在黑暗的边缘上。他嘴唇动了动,一个中性的略带冷漠的声音响起在人群里:“恕不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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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无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着银色面具男子的话音刚落,那名为聂沌的通缉犯便转过身几个起落消失在黑夜之中。刑施部和泰铢寺的人被眼前出现的人分了些精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正要去追,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连那只绿皮的怪物都被其带走了。

    “嘿!晦气!”

    “妈.的,这都能让他跑了……”

    失去了目标的刑施部和泰铢寺不约而同将枪口对准带着面具过来搅局的男子,但那人的性格似乎与聂沌有些相近。他对众人和瞄准在身后的黝黑枪口不闻不问,自顾自的转过头去便走。

    边走还边向后摆了摆手,口中念着:

    “不用谢……”

    这实在是极为厚脸皮的人,众人在心里想着,谁他妈要谢你。但也不敢有所松懈,拖着枪,随后余秋雨警司又开口大喊着‘不要动,再动我要开枪了……’

    然而那人却丝毫不予理会,步伐不变,继续走动。余秋雨警司望着那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青筋暴涨,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舒张又扣紧,十分挣扎,两秒钟之后,还是重重的剁了剁脚:“该死……”

    跟随着许多时日的吉良十分清楚这位新认大哥的意思,他因为在殿那歧伯接受过二阶流哉刀法意境,在整个刑施部,单挑和打架能力算是最强的。

    于是擅长肉搏的吉良越众而出,从便从腰间拔出短刀,向着背着他们行走的面具男人攻击过去。他本意是要制服对方,对方虽然来历不明,但因此下杀手却也不是其风格。

    但他的短刀刚递出去,那个背对着他的人,便仿若脑后长眼一般,伸手在刺来的刀尖上随便拨弄了两下。吉良被拨的一个踉跄,身子向前倾去。随后被那人用温暖的手掌心,抵住了头顶,重重的推了回来。噔噔几步过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在吉良被男子轻而易举的推回来的时候,泰铢寺那边,拿瓦手下的那个新进的能力者,却双腿不自觉的一阵抖动,如筛糠般,随后身体一个夸张的大跳,揣向那背对着他的男人的后心——钻心击!

    这位泰铢寺新晋的能力者是个肢体爆发很强的人,他的身体从启动到飞跃了空间的距离踩在前者黑色的披风上,只用了不足1.5秒的时间。

    然后这位能力者带着莫名波动的右腿狠狠的揣在面具男子披风之上,代表着后心的位置:“成了……”

    男子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他黑色军靴底部装着铁板,将前者盛开的披风狠狠的按下去,按下去……

    当他几乎以为这一脚要踹中对方后心的时候,脚下传来的实感却徒然一空,身子xiu的贴着面具男子的腋下飞了过去。

    ‘咚~~’,泰铢寺男人的一脚揣在一堵老旧的矮墙上,墙面被踢烂,发生坍塌。这人被埋在了乱砖之中。

    这样的事,落在众人的眼中,就像是那来自泰铢寺的男人一脚踢了个空。他原本是瞄准了对方的后心去的,但对方的披风张开,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人踢过去,踢偏了位置。

    就好像是斗牛士用红色的布匹引诱发怒的公牛去顶撞一般,其实那斗牛者的身体,并没有安置在红布后面,公牛以为的位置。

    等年轻的能力者被自己制造的破坏活埋之后,场面终于安静下来。那个面具男子依旧没有转身,脚步不停,咔咔的向前走。他边走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停了一下,在空中绕着圈儿缓慢的摇着:“太嫩了,太嫩了……地球很危险,回家再练两年吧。”

    ……

    ……

    正所谓因祸得福,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在外部强大的压力之下,刑施部和泰铢寺的众人也知道了双方的目标似乎有着某一方面的共通性。

    遥想那个莫名其妙的晚上,刑施部的追着一具新发现的绿皮怪物一路到旧校舍。

    而绿皮怪物到了校舍之内后,意外遇到了一个男子,便是泰铢寺所追踪的跨国凶犯聂沌。更加令人意外的是,聂屯和绿皮怪似乎关系匪浅,竟然一副语重心长的家长的模样,将之袒护了起来。

    事情进展到此处,刑施部和拿瓦双方终于意识到双方的作用达成了共识,双方的目标没有分歧,甚至十分统一,找到了绿皮怪物甚至背后的幻妖,便能够找到聂沌。找到了聂沌就等于找到了绿皮怪物和幻妖。

    基于此共识的基础上,刑施部和泰铢寺终于达成了统一战线,他们的目标到目前为止,还是高度统一的。当然这种战线能够存在多久尚不可知,而泰铢寺一方,在意识形态上也有些看不起全部由‘凡人’组成的不知所谓的刑施部组织,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只是在利用对方罢了。

    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泰铢寺五人战力虽强,但却需要地头蛇刑施部的情报网络系统。而且,在刑施部的背后,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派遣下来处理绿皮怪事件的那个男人——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田尘。

    拿瓦的眼睛光芒闪烁,若是利用的好,搭上了田尘这一艘快艇,何愁聂屯不束手就擒!

    而此时的田尘队长,正坐在自己专属的办公室里面,皱着眉头,一脸出神的看着从刘明资料中拿来的已经褶皱了的聂沌的通缉令:“啊,这个家伙……”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让人无法可想的东西。

    时间之里,山南水北,许多的事,只会一遍又一遍的来过,没有尽头。

    田尘原名叫做田宏贵,这名字是很久以前的陈年老事了,如今想来,陌生的几乎要从脑海之中抹去。

    田洪贵七岁那年,家乡饥荒,父亲带着母亲和妹妹随着同乡人出外讨饭。

    但那个年月里,人人都活的不易,讨饭也并不如现在这般装装可怜,吆喝吆喝,简单明快。

    在饥荒难忍之下,田尘的家庭试图北迁,那时北方受到战乱和饥荒的影响相对小一些,人多少有些活下去的指望。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一家人向北迁移途中。他们不幸路遇土匪,父亲被刺死,母亲和妹妹被山匪虏上山,一番凌辱之后,也被刺死了。

    那一次田尘一家仍旧是随着流民北上的,因此路遇土匪的时候,死了很多人。那些土匪凶悍而残忍,骑着高头大马用大刀呼喊着,来回冲杀,把人砍成几段。甚至偶有反抗饥民被拿住,栓在马后面,活活拖死,也有被火烧死的。

    田尘被一匹大马撞飞昏倒,醒来之时,见满目苍痍,遍地死躯,悲从中来。

    家人死后,田尘坐在死人堆里过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面如缟素,蓬头垢面,不欲苟活。

    远方的余烬还在烧,北风呼啸,当乌鸦和秃鹫,降落在田尘的身边钉啄腐肉,当日月交替,血色余晖洒满大地,也洒满了小孩子脸庞的时候。从那燃烧着血与火的地平线里,走来了,一个男人。

    后来的事,便是这个男人稀里糊涂的成了田宏贵的师傅。据对方说,他是没落的隐士家族云清宗的第十六代传人。嗯,是个掌门。

    “这年头,怎么还有门派夹生?”当时年幼的田尘队长如此想着。

    为了忘却过去,获得新生,也盼他修的一副天地如尘,拂袖洒脱的道心,田宏贵的师傅云兮将田宏贵之名改为田尘,收为其帐下二弟子。

    有了二弟子,自然有所谓的大弟子。而这大弟子其人,不是别人正是聂沌。事实上,这位便宜师傅的座下,只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第一个是大师兄聂沌,第二个是田尘,还有一个是云兮从山下收养的义女,随其名,曰云小兮。

    这三人组成了所谓的青云宗,住的地方也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道馆,身处深山老林的,避了乱世,自己种菜打猎,倒是人迹罕至,闲云野鹤。

    天气晴朗的时候,外貌丰神俊朗的师傅会教授座下的徒弟,一些青云宗的武学,聂沌学剑,田尘则是学镰。至于小师妹云小兮,由于青云宗不知道从哪代祖师定下的宗派武学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在山间的时候,便服侍师傅云兮,学一些诗书六艺之类修心养性的东西。

    话说田尘的师傅云兮,在从小长到大的田尘的眼中,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他有些才华,精通兵器,最擅长刀镰、长剑,对于诗书等风雅的东西,也知道一些。算得上风流才子,放在古时候,免不了要有一段佳话流传。

    但为人随性,又有恶趣味,讲话时候,时常恶毒,又满嘴经史子集,并不怎么像一个正统流派仙风道骨的掌门。当然了,作为已经落寞宗派的掌教,他的做派或许勉强够格。

    在师傅云兮教授的两位弟子之中,大弟子聂沌是天赋极好的人,学剑过目不忘,悟性极佳。田尘则不然,相较之下,显得愚钝而天赋平平。因此每次比斗,都会被师兄聂沌三下五除二的打败,暗自羡慕对方武学修为。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为天下人负罪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师妹云小兮是个性子跳脱的人,山上的人都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当年年少的田尘也是如此。这事后来被师傅云兮知道了,还因此耻笑过他,并放言要将云小兮许配给他为妻。

    这事当然做不了准,而且云小兮喜欢的是大师兄聂沌,喜欢的是他的放荡不羁或者说是高冷无情和偶尔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冷幽默。

    当年师傅云兮对此总是远远的看,摆出一种如今想来田大队长也无法全然明白的表情,沉默不语。然而在当年年幼的田尘理解中,这种表情所代表着的或许是某一种层面的郁结。

    有一次师傅喝醉了酒,外面在下大雨,他便就着雷鸣声自言自语的讲:

    “你大师兄聂沌呢,世俗根太深,烟尘气重……以后,以后……哎……”

    在这评价过去之后的三年,果然应了师傅了预言,聂沌师兄携着本门重宝《青云录》外逃。田尘和小师妹云小兮下山去追,前者在山下分叉的路口走了左边,后者走了右边。

    那便是人生的岔道口,有人左边有人右边,田尘与聂沌的人生也因此擦肩而过,而小师妹云小兮追到了大师兄,后来,这位师妹便跟着大师兄一块下山去了。

    那一晚田尘回来,看到师傅坐在山门前,怔怔发呆。那一年十八岁的田尘拙口笨舌,他不知如何去讲,只是坐在师傅的脚边上,默默不语。

    许久之后的今日,田大队长仍记得那时候的师傅,抬头看着那一晚皎洁的月光,精致的喉结在风里微微的动。

    他说:“人这一生,生或死,圆与缺,若无念,便无憾了。”

    ……

    ……

    在大师兄和小师妹下山私奔后的次年,师傅远游,留下一张写的乱七八糟字迹的白纸,被压在灯台下。那信件歪歪扭扭,是云兮醉酒之后写的。师傅性子恶劣,尤喜喝酒,喝醉之后,便喜欢吐槽座下唯一的徒弟。此时,那信上便是如此写着:

    “愚钝的弟子田尘亲启:

    为师远游去了,不要挂念。

    归期不明,无需等待。

    云清宗第十六代掌门云兮手书。

    注:为师连夜出发,已走远,追不上了。每每思及远离尔等愚徒,心中感念,恨不能肋生双翅。

    哦,对了……

    道馆后院有刀镰一副,是为师之师尊临终前所赐,虽有绣迹,磨磨还能用,你我师徒一场,拿去。

    不谢。”

    至此,田尘便下山入世。因为心中感念儿时遭遇,便想为天下人,谋一个再也不需要舍命流血的太平青天。

    后来他加入了一个地方刑施部,表现出色,被关注。当年的不良人魏上山也就是如今梁秋智识的顶头上司兼职权集驰的部长,问当年仍是毛头青年的田尘:

    “为千人屠百人,你做否?”

    田尘回答,‘做。’

    然后部长接着问道:

    “为万人杀千人,你做否?”

    田尘回答,‘做。’

    魏上山部长,最后问道:

    “为天下人杀万人,你做否?”

    田尘最后也答,‘做。’

    第二天,他便进了神秘的国立异能者机构,权集驰,最后成为权倾一方的十一大队长之一。

    这些年,田尘队长一直贯彻着这些信念,时长想起魏尙山在吸纳自己入权集驰之前所问之言。即使满手鲜血,即使背负着万千罪孽,自坠修罗轮回,他也要发誓,决不让这世界再回到那个饥饿、黑暗的荒芜年代。

    在田尘进入权集驰的第五年,事业和心中的正义日渐昂扬之时,聂沌出现了。他加入了一个名为‘蛹’的组织,当然那时的田尘还不知道,那只是他噩梦的开始。

    时隔十数年之后,没有师傅和敲门的约束,聂屯邪恶的本性暴露无疑。他出现之后,以云小兮为要挟,要求田尘支付其一千万贝元,否则便要杀掉小师妹。当时的云小兮似乎与聂沌已经决裂,后者丧心病狂的控制了她。田尘感念恩师情谊,又想起山上种种,便将钱给了。

    之后,聂沌得寸进尺,陆陆续续以云小兮的性命为要挟,向着聂沌要了许多资料、珍贵的文献以及许多田尘不能给却又不得不给的东西。两年前,聂沌出现在台岛,再次以云小兮性命相挟让田尘支付五千万贝元。云兮的弟子田尘掏光了所有积蓄,变卖了房产股票,只筹够1500万,剩下的,都是从其他队长和手下那里东拼西凑借来的。

    这些年,田尘队长生活清简,省下的收入,一直在还债。

    只是两年过去了,那个当年欺师灭祖,偷了镇派至高剑法《青云录》的少年人,已经长大成人,续起了胡须,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田尘嘴角倔强,瞳孔之中,光芒复杂和坚决。

    师兄,或许这一次,他要为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师傅,清理门户了。

    ……

    ……

    这个世界有一种名为强者效应的道理,自从泰铢寺的五位力量者加入到刑施部之后,因为力量者之强势所带来的工作效率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除了拿瓦之外的另外一个喇嘛是为罕见的精神锁定类异能者的情况下,他们靠着些许蛛丝马迹,一路锁定聂沌的气息跨过洋海而来。到上岛的时候,聂沌发现了他们,并去除了身上的锁定信号源,使得泰铢寺五人束手无策。

    好在之前的战斗中,那个精通精神锁定能力的异能者,成功锁定住了那绿皮怪物的气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这使得众人的追踪又有了方向。

    所以,最近一些时日,刑施部在拿瓦的帮助下,很是收获了众多成果。一举歼灭了五六只,二代幻妖子体,成果喜人,皆大欢喜。

    吉良与那会使跆拳道的大个子分成了一组,那大个子身材魁梧,听说是去年全亚洲的泰拳比赛冠军,已经有了一些异能觉醒的趋势,所以威势凶猛,目有凶光。

    在拿地的指引下,吉良一组很快找到了一个藏身在贫民窟的绿皮怪物。这怪物因为已经诞生了足够长的时间,肉体因为有了足够的血肉供应而进化,整个身体看起来更加深邃,连鳞皮也脱落一些,变成了厚实的褶皱。

    当吉良两人发现这只怪物的时候,绿皮怪物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不需要太多言语,双方之间积累了足够仇恨,只一个照面,便如同干柴烈火,相互冲撞而来。

    泰铢寺名为沙剃的男子,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深绿色的怪物也在往前冲,吉良处在稍后的位置,拔出配枪,却被怪物迅捷间扔出的一物击中,整只枪被打飞出去……

    然后,绿皮怪物和沙剃对撞在一起,他们像疯了一样相互殴打着,拳头和拳头互相来往,势大力沉。随后吉良也赶过来,扭头打动,顷刻间被怪物的袭击覆盖了……

    他不是什么拳脚上的大师,格里菲斯没教过他这些本事,更加没有对他进行针对性的抗击打训练,所以这个热血的毛头小警司,刚刚冲过去,便被几拳击倒。

    然后绿皮的怪物越过他,尖锐的爪子重重挠向沙剃,这个身高有一米八三左右的男子身体灵活的左右摆动,爪影纷飞间,他坚硬犀利的关节技雨点般打在怪物的胸口、小腹、后背、侧脑上,终于将那怪物硬生生打成重伤,躺倒在地。

    而剩下的跟泰铢寺组队的刑施部队员几乎都遭遇过类似情况,特别是与精神类能力者拿地组队之人。他只看到绿皮怪物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手中挥舞着大棒,没走多远,就被拿地用精神类异能控制住,一棒子敲在自己头上昏了过去。

    唯一纠缠了一番才解决问题的是泰铢寺那个新晋的小伙子,就是用腿踢格里菲斯结果踢空,把自己埋砖块下面的那位。

    这种刚刚晋升上来的能力者,往往刚开始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认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经历一些事,比较常见的便是来自高阶力量的碾压,现实的失利,思维便会转换的相对极端。甚至有些人,过分的低看自己,从此一蹶不振。

    看在权集驰的面子上,上一次格里菲斯对这位小伙子的出手比较有分寸,让他只是感受到差距,倒也没有摧垮其信心的意思。

    不过这人原本盲目的信心多少有些坍塌,出现了某种程度的自我否定,这种坍塌进一步影响了其战斗力,所以在这次对付绿皮怪物的时候,有些畏首畏尾,虚耗了些时间。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响不了大局,也影响不了泰铢寺等人在刑施部一众警司的高大威猛形象——这些生活舒适惯了的普通人,哪里有什么见识,见到泰铢寺等人的表现,惊为天人。甚至连做事一向低调的田尘大队长一时之间都被这些人比了下去。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这些刑施部的警司们虽然排外,但切实相处之下,发现对方‘谦和有礼’,而且大大帮了忙,省了他们许多牺牲,心里自然是感激的。

    这事情发展到后来,这些人又出了几次任务,就连刘明队长都对其赞不绝口。刘队长是知道些异能者的事情的,他从身为正常人的角度仰望上去,几乎每个能力者都高高在上,实际上这也只是没有区分能力者高下之别的在外表现罢了。

    田尘是权集驰派来的支援者,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作为权集驰的代表,在刘明警司心中,田尘理所当然是一名能力者。事实却非如此。

    而来自泰国泰铢寺的拿瓦等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显而易见的,也非常人。按照刘总警司的理解,拿瓦这些人的单独实力,可能没有人能够超过田尘。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更别说五个捆在一起的能力者,绝对应该比势单力薄的田尘要厉害许多吧。

    这样的事当然也只是在刘明的心理嘀咕着,他并非是崇洋媚外,相反经过三角波间和格里菲斯那件事之后,他对于自己国家的能力者组织抱有着绝对的信心和十足的敬意。

    但这一次对方来了五个人,而且能够跨国际行动,在刘总警司的心目中,当全部为精英了。相反的,权集驰这边,由于情报模糊突然,这被薛亦杰叫来的增援,只是孤身一人,虽然脾气很不错,但气势上就要差的多了。

    最关键的是,田尘到来之后,绿皮怪事件,并没有太实质性的进展……

    然而,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刘明总警司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有田尘默默无闻的坐镇总部,刑施部才能安然无恙的正常运行,否则这组织碍手碍脚的,触碰到了逆鳞,早就被幻妖抹平了。

    也正是因为田尘的存在,拥有了精神力锁定能力者的泰铢寺五人才能够放心大胆的大展拳脚。而格里菲斯那边也能够抽出时间,真正锁定聂沌和那名幻妖可能存在的区域位置。

    ……

    夜,静悄悄的。北风在吹,黑暗的天台上,穿着便服的田尘从楼层的边沿悄无声息的跃上来。

    天台的另一半,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等田尘翻入天台,走到了天台的中央位置,这人才环抱着一卷油纸,缓步走过来。

    “这是我最近几日收集到的绿色怪物出入的市区地点的地图,每处地点上都标有幻妖子体出现的时间……整个上岛从东到西,从南到北100公里,所有废弃的工厂、油田、地下停车库以及一切可能藏身的地方,我都在地图上做了记号……绿色的是已经侦查过的,红色的还没来得及彻查,你们可以试着从这里做突破……”

    “随着绿皮怪物的损失加剧,对方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怕是很快会有动作。我们,需要时间和……更多的线索。”

    ps:感谢‘喵小丶小喵’、‘晓风信奉’的打赏,让大家破费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除夕了吧,愿大家都玩的开心愉快,阖家团圆呀。爱你们的尿弟。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黑假面的情报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帮助吉良解决了那只前来寻仇的绿皮怪物之后,绿皮怪物的行动性便一直相对活跃,以至于被泰铢寺的小朋友抓到了机会,顺手弄死了几只。

    但自古以来爱‘跳’的家伙从来都只是小角色,格里菲斯看不上眼,田尘也看不上。

    真正躲在幕后的,是那只精明狡猾的幻妖。而现在,或许还得加上田尘的大师兄聂沌了。

    自从吉良卷入这件事情之后,格里菲斯便也被迫卷入进来,对于此事不得不插手了。况且前段时间,有一只人形的生物试图入侵黑假面在上岛的分部,被拥有‘音遂’斐具的燕青发现,随后被众多武装打跑了,这事大妖一直比较在意。

    事后银魂给格里菲斯发送了相关仪器所监拍下来的视频录像,录像中的入侵者虽为人形,但下意识的行动方式和其受伤之后所流出来的血液与格里菲斯所杀死的那只绿皮怪如出一辙,只是个体实力更加强大罢了。应该是那所谓幻妖的第一代子体。

    幻妖的这种不礼貌行为对于欣赏本分的格里菲斯来讲,就有些太跳了。这些年他修身养性,喜欢宽容,给人机会,但不是每次都会有耐心。

    “吉庆还没睡,过一会有查床,我先回去了。”

    格里菲斯说完这些,转过身去,走回天台的木门里,木门打开的一瞬间散出温暖的灯光。田尘站在冬夜冰冷的风口里,展开地图,借着遥远的路灯光线,低着头沉默的看着:“如此这般,怕是真的要加紧动作了……”

    许久之后,他将地图卷起来,放入怀中。男人在冬日乌青色的风里抬起头,漆黑而冰冷的眼睛望向远方。

    “但愿这个冬日,不要太冷……”

    ……

    ……

    整个上岛市3200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6000万,靠着几个人的力量从整个上岛将刻意隐藏的幻妖和聂沌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妖呷了一口浓茶,将竖起来摊开的上岛晨报折开一角,露出带着黑色墨镜的半张脸颊。

    格里菲斯的对面,名为田尘的大队长正低着头认真的吃着早点。

    不得不承认,田尘大队长谦虚柔和,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类型。但经过几日的地毯式的高强度搜寻,大妖开始十分想念起梁秋智识利用脑电波控制的大批生物鸟类寻城的时光来:“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但亲爱的梁秋队长如今已经身在边外,格里菲斯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信号差的人影声音都在颤。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梁秋智识,这个世界仍旧是会转的。

    格里菲斯利用银魂一手创建的黑假面雇佣兵团自从在上岛开展分部之后,一直发展势头良好。因为格里菲斯与权集驰关系良好,他最近一些年所做的事,也在相当程度上对权集驰释放着克制和善意。

    而且实话讲,大妖与梁秋智识的私交不错,权集驰也在有意无意的庇护着后者,这更是为黑假面的发展造就了一个稳定的大环境。

    如今黑假面的规模已经发展的十分宏大,人数上除去文职人员已经超过了五千。但格里菲斯平日的时候,将这些人藏起来,只给人看到表面上的一千人,一副将兴未艾的样子,就连权集驰的人也被蒙在鼓里。

    这种迅猛的发展势头,为黑假面逆向的创造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机遇。银魂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格里菲斯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以铁腕的手段迅速扫平了整个上岛的地下世界,并以此为根基建立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情报网。

    自古鼠有鼠道,蛇有蛇径。刑施部也好,权集驰也好,都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来源,大妖喜欢称之为阳光下的信息交换口。

    但如今这些情报来源被有心之人刻意蒙蔽,大家被兜在一个圈子里不停的打转。格里菲斯想,是时候让这个以整个城市的地痞无赖为根基建立起来的,潜藏在阴暗处遍布全城的情报网络发挥功能了。

    当银魂下令黑假面的情报系统全城收索幻妖以及聂沌情报的时候,刑施部那边,对于长途汽车、飞机、渡轮甚至私家车的出入境把控也在逐步增强着,甚至连上岛几家拥有私人飞机和停机坪的大富豪的庭院,都有在悄悄的进行秘密监视。

    自古就没有不漏风的墙,双管齐下,黑白合璧之下,还真让格里菲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线索的提供人是在夜总会看场子的红毛青年,这人身材瘦瘦的,脸上刺字,一眼看上去便是不良少年的样子。这个青年人是新晋迅速崛起的黑帮婉清的成员,这个名字唤作婉清的地下组织其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继承了亡夫的产业,体态肥美,风韵犹存。

    这位女老大在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站稳脚跟之后,相当识趣的去黑假面那边拜了山头。在获得了银魂认可和庇护的同时,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银魂在地下世界眼目的一份子。

    这位红发的青年,因为在夜总会上班,并听到了从上面吩咐下来的事,心思灵活的他便想到了前些日子,两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用高价租赁了夜总会的地下车库,但却未见有人停车进来的事。

    事情虽小,不管怎么说,确实有蹊跷之处,如今的情况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格里菲斯见到这位红毛青年的时候,对方正被四五个身材壮到爆炸的肌肉猛男推嚷着走进这处豪华的包厢。

    那四五个身量高大而且肌肉壮实的男子,他们是黑假面的常备组队员。因为多是罪犯出身,杀过人,看起来气势便有些凶神恶煞。

    瘦瘦弱弱的社会青年小红毛就像一根豆芽菜一般被几把推进来,心下害怕,缩成一团。他此时还不知道所为何事,只看到包厢里,似乎有四五个穿着黑西装的壮硕男子,排成两排,一左一右,整齐的站在边上。鼓起的腰间外套,让他不由的想起枪支一类的危险东西。

    而在黑西装男子的前方,婉清的老板,也正是红毛心中那个毒蝎妩媚如魔鬼的老大,全然没了平日的妩媚、造作,正一脸正色的弯着腰,对着坐在包厢沙发上的年轻男子,谦卑而温顺的轻声说着些什么。见到红毛进来,只是微弱的撇了一眼。

    那男子始终低着头,婉清的大当家的说完了话,他挥挥手,那女人退回去。直到红毛被人用力推进来,这青年才稍微抬了抬眼眶:“你就是红毛?”

    青年男子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声音柔和,单手扶着桌面。他如此开口问,但音线并不高,也没有太多疑问的意思。

    但红毛还是十分麻利的回答了。

    “正……正是小的……”

    青年的男子表情不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把,拿起来,放在眼前。这人悠悠的开口:“听人讲,你发现了一些事,说予我听听。”

    削瘦的红毛心情更加忐忑,他进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被那压抑而巨大的仗阵吓坏了。此时那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人不徐不缓的讲话,他心中惧怕,双腿发软,便将所有知道的一股脑的讲了出来:“小……小的是今夜零点夜总会的守……守卫。大前天的时候,夜里两点钟……”

    红毛知道的并不多,没用多长时间就讲完了所知道的事,包括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也一并说了。他坐立不安的站在那里,头低着不太敢直视正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而坐在红毛正对面的格里菲斯此时却捏了捏下巴,思考着红毛的言语,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向左边歪了歪脖颈,包厢的微光中,他开口问了话。

    绰号为红毛的社会青年便极为卑微的弓着腰,将自己所能够知道的、听说的统统说了出来。那人坐在沙发上只是静静的听,一言不发,眼眸望过来,令人心烦意乱。

    不久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弹了弹袖口,向着包厢门外走去。

    听人讲,这人是黑假面的高层,是个大人物。言语不多,行为举止,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距离感甚至倨傲感。在他与红毛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人眼神淡漠的转头望过来一下,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接近包厢门口的时候,格里菲斯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墨镜带上,推开房门,理了理头发,消失在人的视野里。

    随后,包厢之内那些配枪的黑假面精英便跟着有序撤出去。在他们身后的地方,名为刘婉青的女子,站起来,弓腰鞠躬送别着那些杀气凌然的黑衣大汉。气氛一度十分严肃。

    然而当包厢里只剩下最后一名黑衣男子的时候,这个全身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前特种兵队长,如今的黑假面第三常务组小组长——一名壮实的光头大汉,走到包厢正中间的枣木桌子旁边。

    他将手中的东西‘砰’的砸在桌子上,那是一个黑色小皮箱,男人把锁扣打开,掀开皮箱的上盖,也不讲话,只是推过来,露出里面满满的贝元。

    “做的不错……”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流浪汉与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的不赖。”

    这个壮硕如同牦熊的男人走到红毛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他如此说,婉青的红毛还有些不知所措。他呆愣了一会儿,正要张口说话,那个比他整整高了一个脑袋,体型宽阔两倍的男子,已经越过他消失在门外了。

    ……

    从婉青那边获得了情报之后,格里菲斯到那个地下停车场初步探查了一番,在落实情报的真实有效之后,便通知了田尘那边。

    而田尘队长接到情报之后,便紧急调动了刑施部以及从泰国来的国际友人泰铢寺对那处地下停车场,进行了全盘围剿。

    根据格里菲斯的推测,这一次藏身在地下停车场的两人,很可能是幻妖本人,再不济,也是其一代子体。一代幻妖子体是幻妖存储了许多年的能量所生产的,这位从穹门之后穿越而来的幻妖所谋甚大,所以一次性耗费了大量能力,生产出了两只三阶中段的子体。

    这两位子体已经算是幻妖的直属后裔了,他穿越到地球空间,仿若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欣喜若狂,想在这里扎根发展下去,于是花了大力气,耗光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能量,生产出两个一代子体作为他宏大理想的基石。

    实力达到三阶中段的助手,放在哪里都是不低的。

    不过这两名一代幻妖子体只是生生被人灌注了力量,被转换成幻妖子体之前,仍是普通的人类,虽然在转化过程中被幻妖硬生生的传承了许多战斗本能和技巧,但奈何基础薄弱,许多东西还需要时间来消化,所以只是空有力量,在实力战斗力方面,仍旧无法达到三阶中段的水准。

    而这一次,两名一代幻妖子体被黑假面的情报网发现——虽然多少有些波折,但这正是欠缺行事经验的具体证明。

    田尘队长仍旧坐镇在刑施部总署,刑施部众人和泰铢寺的五名能力者,浩浩荡荡的一路急行,赶在天亮之前,将一切埋伏好。

    这一次因为是目的性明确的伏击行动,刑施部的人带了狙击手,躲在夜总会对面的宾馆里,瞄准了每一个出口的方向。

    泰铢寺的五个能力者便带着刑施部的人悄悄潜伏进入,他们手里拿着刀枪,要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想法虽然好,但对方毕竟是接受了幻妖传承的三阶中段的能力者,而且泰铢寺的人能力是有,除去特殊的能力者,他们的侦查与反侦察却一直不是很出彩。

    所以当格里菲斯从天窗上爬下来,落在一个天蓝色的集装箱顶刚好能看到众人位置的时候,看着那一排贴墙弓腰蠕动着,小心翼翼向前游移的人影们,下意识的愣住了——搞什么鬼。

    不久后,他明白过来,吐出一口气,弯下腰,顺着钢铁扶梯向下走。边走嘴巴边小声嘀咕:“卧槽!菜鸟!”

    果然,没过多久,当众人试图靠近地下车库那个被租赁下来的房间的时候,那房间的门却猛然裂开的一条黑黝黝的缝隙,从缝隙之内,两颗黑黝黝的东西滚了出来……

    剧烈的闪光和浓烟在黑色的铁球里激烈的翻滚,随后炸裂的光和人的惨叫声混成一团,有人后知后觉的喊着‘闪光弹’、‘啊,有闪光弹……’,但已经于事无补,白光亮起的刹那,已经有人捂着眼睛倒下去了……

    蘑菇般的烟尘在狭小低矮的地下空间中盛开着,浓烈的固体颗粒刺激了人的嗅觉和已经饱经折腾的眼角膜。

    吉良走在队伍中靠后的位置,因为有受过大妖一段时间的训练,身体本能的下意识躲闪,躲过了最强烈的第一波闪光攻击。但紧随而至的,是剧烈的烟尘袭来,他被瞬息包裹住,吸了口气,剧烈的咳嗽,眼睛里像是被人洒了辣椒粉一样火辣难熬。

    “卧槽,有毒气……”

    泪腺分泌了组织液,眼泪哗哗的流淌,在昏暗而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两团人影在裂开烟雾猛地冲出来,纤尘和火焰的交错间,翻飞的衣袂带的烟尘搅动……

    神经在这时间被触碰了,吉良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去。从烟尘之中冲出来的两位正是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两团模糊的高大人形,作为小警司的吉良还不知道幻妖以及一代子体的事,但他忠于职守,人影出现的瞬间,便大声喊着,提醒了众人。

    “他们在那里,他们出来了……”

    然而闪光弹的效果还没有过去,整个地下车库烟尘缭绕,看不甚清楚。吉良的呼声传出去之后,甚至通过耳麦抵达了外面待命之人的耳膜里。但此时无线电里声音嘈杂,将他分外嘹亮的声音盖过去不少,有人痛苦的喊说着话,有人在呢喃眼睛的事……

    精英与普通人之间的分水岭往往体现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当刑施部这些没见过什么大阵仗,更是没见过什么歹徒持枪用闪光弹反抗的警司们骤然遭遇幻妖第一子体的反击乱成一团的时候,泰铢寺那边,五个人已经默契的集结成一个奇怪的带着弧度的三角阵型,悄悄欺身而近,拿瓦作为三角阵容的顶针,向着其中一位在烟雾中跳跃的目标人物虎背熊腰的大踏步走过去。

    然后激烈而频繁的交手声音骤然响起,浓烟被搅动,有人在啊啊啊啊的叫,如吉良这样受伤较轻的人站起来,冲入战团,尘光闪动里,随后被扔出来……

    人影混乱,巨大的扰动声如同一个小型的漩涡,在狭小的地下车库里来回旋转。吉良被这漩涡擦中,抽出定制的短刀,与那人来人铛铛铛铛的接连拼打了几下。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开,吉家的家主,胸口沉闷,被迫退开。但那因为吉良的离场而出现的包围圈的缺口,随后被随时注意着这边的,名为沙剃的泰拳高手堵上。

    以一打五,甚至更多的男子毫无惧色,他的拳脚沉重,在众人眼中几乎不似人类。然而,泰铢寺的五人也是强到令人仰视。他们将幻妖的一代子体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密集的拳、脚、关节如同坚固的锁链榔头,那怪物冲过来,又被打回去,徒然的挣扎。

    这样僵持了大概有三十秒,被闪光弹和烟雾弹致盲的刑施部队员已经逐渐开始恢复视力,那怪物似乎明白形势不容耽搁,他暴吼连连,拼着身体被打了数下,希望借此冲出包围圈,但随之便被身后的五人‘黏’住,重新拖了回去。

    另一面。

    在这混乱的时间里,有人被闪伤了眼睛,躺在地上,仍在哀嚎。三十秒的时间过去,有人却已经摸索着墙壁,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然后,就在此时,一颗似曾相识的铁球,被人从烟雾里打着旋儿扔出来,滚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旋转……

    “闪光弹!”

    随着轰的一声耳鸣和震响,巨大的光扑面而来,刚刚站起来的人群又像麦子般倒下去。鼻口里满是鲜血,耳畔里塞满了‘嗡’、‘嗡’的蜂鸣。

    隐约间,在那白烟的深处,似乎有人走动,擦肩而过的时候,摇着头低声的感慨:“嘁!菜鸟……”

    然后,烟雾在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升腾。在泰铢寺的五人围困住一名幻妖的一代子体的时候,另外一个纤细的身影却如蜘蛛般倒垂在屋顶上,四肢如蜥蜴吸住光洁的屋顶,一点一点接近着围攻圈……

    三秒钟过后,女人尖锐的叫声和空气被撕开的呼呼声炸裂在封闭的地下室。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娇小女人从天而降,骑在泰铢寺那个新晋的能力者头上,饱满强健的双腿内侧肌肉夹住男人的脑袋,转身后仰……

    丰满的肉.体在空中扭动,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泰铢寺的那名年轻的能力者,缓缓瘫倒在地上。这女人是幻妖的第二个一代子体,由于继承了长辈的视觉欺骗天赋,所以从外界看起来,仍旧保持着她生前的人类模样。

    趁着女人击开的缺口,那名男性的一代子体抓准时机摆脱了众人的纠缠,突围了出去。于此同时,那个穿着红色皮衣的丰满细小的女人却咯咯的娇笑着,小丑般身体柔弱无骨的倒翻了跟头,倒退出去,消失在那弥漫的烟尘里。

    咯咯咯咯……

    娇笑声弥漫……

    烟尘四溢的空间里,遍地哀嚎,躺满了刑施部的人。那来自泰铢寺,刚刚损失了一名同伴,仅剩余四名的能力者,相互间对望了一眼,俱都一咬牙,又冲着那逃出包围圈的男子紧追而去……

    ……

    在距离地下停车场三个街区的阴冷小巷,身穿红衣的娇小女子如同一只丰满的蜘蛛贴在笔直的墙面上快速爬行着。她是那个刚刚从混乱中逃出来的幻妖第一代子体中的一位,能力出众,擅长匿形,此时趴在墙角的边缘向着四周看了一会儿,才从墙壁上无声无息的跳下来。

    这一次的突袭来的太过突然,毫无预兆性,她也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纰漏,泄露了自身位置。要不是女人利用自己的头发丝在车库外面做了几个简易的感知陷阱,措手不及之下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对方包了饺子。

    幸好他们提前做过一些准备,当头发丝做成的陷阱被人趟断之后,女人和另外一个子体立刻有所警觉,索性一明一暗,先下手为强了。

    回想之前的围剿,有五个实力比较凶的人。刘强被他们绊住了,女人回身帮忙解决了一个,突围出来,也不敢回头,想来五去其一,刘强突围而出的机率应该更大了吧。只是幻妖大人交代的事,怕是要向后拖延了……

    唉——

    她正这样的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胡同的深处。这女人皮肤白皙,生的娇小貌美,此时便听见有声音沿着其行动的轨迹跟过来,抬眼看去,发现是胡同里贪图她美色的地痞流氓们。

    额……

    这女人偏了偏脑袋,舌头在性感的红唇上舔了舔,徒然无声的笑开了:“这死作的……刚好肚子有点饿了……”

    这种思想和口腔里的唾液交织在一起,幻妖的一代子体缓慢转过身来,中途换了面色,一副较弱柔软的样子——你们做什么,小女子好怕啊……

    然后,一个留着披肩长发,蓄着浓密胡须的邋遢男子拖着自己许多天未清洗的油腻身体,一脸急色的出现在狭窄的拐角里。这人神情猥琐,红色的鼻头上遍布着颗粒饱满的痘印,是个酒糟鼻。这男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咧着嘴笑,牙齿上的烟斑褐黄。

    这人是此地的流浪汉,不知名姓,好吃懒惰,沿街乞讨,偷窃甚至抢劫都做,算是什么都愿做的底层社会渣子。他同样欺凌妇女,只是少有机会,今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邋遢流浪男子望了望胡同尽头的红字女子一眼,舔了舔嘴唇——真是个罕见幸运的日子。

    ……

    狭窄阴暗的深巷,那神色猥琐的男子拖着身体,迫不及待的小跑过来。此时是冬季,这人身上裹着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叮叮咚咚的,看不清颜色的衣服下摆沾满了污水,被拖行于地上:“哈哈,小宝贝,让大爷我好好疼疼你……”

    说完这话,急色的男人喘着粗气,根本不顾红衣女子的惊呼,小跑一阵,猛地扑将过去。

    娇小的红衣女子楚楚可怜的被扑倒在地,她的上衣被男人一阵撕扯烂掉了,露出白粉粉的香肩,香气扑鼻,十分诱人。

    男人狂笑着,几乎丧失了理智,急促的胡乱摸索着。他的嘴唇夸张的撅起来,凑上去,流着啖水,正要接触那皮肤。从其身后,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却猛的拽住他油腻腻的长发,只一用力,便将之垃圾般扔到小巷口去。

    乒乒乓乓的一阵撞击声和乱想之后,邋遢的长发男子从垃圾堆里站起来,他的双臂胡乱挥舞着,扫开浮在眼前的一个灰色的塑料袋,被打断了兴致的怒意勃发,口中下意识的骂着:“谁!谁!!是哪个混蛋……哪个混蛋打我……”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丑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头来的流浪汉随即看到一个高挑的,穿着整洁西装的男人双手插着兜,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衣衫不整的红衣女人面前。这人的发丝整洁有序,衣服上纤尘不染,每一个纹理都清晰可辨,就像是刚刚从秀台上走来来的绅士。这人黑色的皮鞋油光可鉴,倒影出苍蓝色的天和小巷子脏乱的景象。

    这似乎是一个体面的有钱人,猥琐的流浪汉下意识的缩了下脑袋,多年的生活阅历让他知道面对有钱人的时候,最好要老师一点。但身体撞在垃圾里,划擦的破口在痛,他的嘴巴仍旧叽咕着,不过声音却小下去。

    “丑样子……”

    隐约间似乎男人这样轻声说了话,随之在还保留着昨晚眼屎的邋遢流浪汉反光的眼角里,那操着手的男人,倨傲的抬起脚,缓慢的歪了下脑袋,猛然间对着那个侧卧在地露着香肩,现出楚楚可怜面容的女子狠狠地踩下去……

    你这,丑样子……

    冰冷的黑色硬胶鞋底重重的踩在女人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女人的脑袋随着黑色的鞋跟砰然撞在地上,那力量极大,脑袋似乎如皮球般反弹了着——咚、咚、咚……

    然后流浪汉就看到男人的鞋跟在女人的脸上恶毒的旋转着,他噤若寒蝉的抽了口冷气,似乎能听到鞋底硬花纹与肉.体摩擦的沙沙声。

    流浪汉心中畏惧,但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嘴巴张着‘啊啊啊’的发着不明所以的声音。这个邋遢的男人一手扶着墙,脚步向前跨了一步,侧开一个角度,似乎有事要做:“先……先生……”

    然后下一秒,一声疯狂阴森的吼声从体面男人的脚跟下传出来,像是来自九幽的恶鬼!寒光一闪间,一对锋利的獠牙,突破了鞋底的限制,卡在鞋跟坚硬的位置上。

    眼睁睁的,仿若影视作品般,穿着西装的体面男子身下丰满可口的女人在一瞬间里,活生生的变换成一个全身长满鳞片的丑陋绿皮怪物。这怪物嘶吼着疯狂扭动着身体,张开的牙口里布满森森利齿,让人不寒而栗。

    这狰狞而玄幻的一幕在人的眼中辅一形成,还没有在脑海里汇聚成具体的概念,就见那绿皮的怪物疯狂的张开大嘴,直到下颌几乎脱了钩,才将口腔中的利齿骤然合拢,捕兽的陷阱一般,重重咬合,坚实、利落……

    格里菲斯嫌恶的抽起脚,闪过这一次攻击,黑色的鞋子下,沉重的令人胆冷的啮齿声传来。大妖低了低身子,脸色难看,扫了一眼鞋面上被咬的裂开的豁口……这是他刚刚花了三百贝元买的,攒了很久的……

    无名的怒气和火焰在胸中燃烧,大妖的脸色阴沉,这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混蛋啊……他随即抬起脚,摆出一个决然而冷酷的姿势。阴冷而昏暗的回廊里,有风吹动了男人整齐的裤腿,露出黑色的袜子……

    哥……打不死你——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

    震动和沉重的打击感在狭小的巷子里无与伦比的震撼着人的心肠,那青年人一脚一脚的狠狠踩在绿皮怪物的脸上,看起来狂暴而苦大仇深的。那鬼东西刚刚张开了狰狞的獠牙,壮硕有力的身子弓起了一半,随后被那人考究的黑皮鞋砸在脸上,贴回地面。

    砰!

    砰!砰!

    狭小空闷的阴森小巷,因为不见阳光昨天夜雨的积水还在,在地面形成水洼。而此时,这些水洼不断荡漾出波纹,被那远方传来的震颤,拨弄出涟漪。

    砰!

    砰!砰!……

    大概三分钟之后,剧烈的运动让青年男子整齐的头发稍显散乱,部分耷拢下来,垂在眉间。

    黑发的青年男子停下击打的动作,向着身侧吐了口水,扯开上衣领口,单手左右拉了拉红色的领带——这人喘着气,鼻子重重的抽了抽。然后他似乎有些疲乏的虚浮着后退了几步,让开的视线里,那个噤若寒蝉的流浪汉看到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的肉与皮,模糊不清,连成一片……

    “跟哥耍心机,我呸,看哥不弄死你……”

    格里菲斯朝着那滩怪肉吐了口浓痰,转身,左右看了看,视线对入那个贴着墙角,神色僵硬,低着头,试图被忽略的男人眼睛里。大妖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没有离开,想了想,徒然展颜和煦一笑,对着男子勾了勾手。于是那长相猥琐的流浪汉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心情跌宕畏惧,跑来的时候,心神飘忽,一只脚踩在水洼里,重重的扭了一下。

    “去找个车子,把这东西拉走……”

    ……

    上岛刑施部。

    压抑而惨淡的气氛在小小的办公厅里膨胀弥漫着,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刚过,刘明总警司在吃饭的时候收到行动失利的消息报告,气的当场掀翻了桌子。

    根据格里菲斯提供给梁秋智识的线报,刑施部和泰铢寺确实找到了两只幻妖的子体,而且看情况还是比较高端的一代子体那种。

    但众人浩浩荡荡的去,才到包围地点就被警觉的敌人‘反杀’,刑施部的众人,几乎顷刻间败亡。滚成一地人形废物。

    这一次行动最抢眼的便是泰铢寺的拿瓦五人,他们强悍的实力和队伍协作能力成功避过了敌人的炮弹攻击,并强势的困住一只绿皮怪物。

    但好久不长,另外的一只女性怪物很快杀将回来,趁机偷袭击杀了一位泰铢寺的成员——正是那位新入行的小菜鸟,导致被围困的绿皮怪物成功脱困。

    在这之后,愤怒的泰铢寺剩余的四人对于绿皮怪物穷追不舍。双方多次接触,爆发冲突,追到高速桥上的时候,男性怪物跳下桥去,落在一个运货的白色货车车顶上,翻了几个跟头,勉强抓住车顶护栏,扬长而去了。

    这件事情如今被报上来,论功惩错,总之一句话,要不是刑施部的人拖了后腿,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那两只绿皮怪物早被抓到了!

    这种论调不用论功惩错,在刑施部人员心里面几乎人人都有定夺。与之相反的,便是几乎被塑造成英雄模板的泰铢寺五个外籍成员了。

    当然,刘明也知道这些来自泰国的朋友,似乎别有用心,许多的事并未讲明,世界上哪有这么无私的跨国友谊。但华国作为执法代表的刑施部队伍在外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而再的丢脸到如此地步还是让爱国情操浓烈的刘总警司心中愤恨——妈的,真是群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就不能给老子长点脸?!

    其实这样的事,刘明队长完全是想偏了。

    刑施部是华国的常备维稳机构,并非是国家最尖锐组织。而泰国的泰铢寺却是集举国之力创造的专门训练异能者的国家单兵战力最强组织,其地位相当于华国的权集驰。

    因此以刑施部来对比泰铢寺思想是有点极端的,若是以权集驰与泰铢寺相比,在位置和功用上才对等。不过以权集驰的实力和发展规模,那时候感到自惭形秽的恐怕会是泰铢寺了。

    案情好不容易有了进展,生生让手下的猪队友放跑的无奈和尴尬,刘明警司已经不止一次切身体会了。他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偷眼瞄了瞄坐在对面办公室,低着头整理资料的田尘队长——也幸亏这位兄弟稳重,脾气温和,换个人坐这里,恐怕早就发飙了。

    刘明之前在省里的重案组工作,性格务实,不是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人。

    他想了想,终究是举起手敲了敲门,待里面之人讲了‘请进’二字,他便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略显尴尬的坐在那人的办公桌前面:“田队长,关于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抱歉。我知你虽不是那个组织的在编战职人员,但这些天为刑施部提供的资料、线索,却比战职人员还要巨大。不过,绿皮怪的事,是我们太骄傲轻视了,再次失手……”

    话音未完,对面那个话头不多,脾气也不错的来自权集驰的男人,便抬起头来,温和的摆了摆手。他将工作时候用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推到靠近眼镜盒的位置。

    “不是你想的那样,刘警司……”

    被误认为是文职人员的田尘队长开口说着话,面带善意,声音诚挚恳切,就着窗外射进房间的光,男人偏着脑袋想了一下,偏开身子身子,拉开最下面的一层抽屉。

    权集驰的田尘队长弯下腰,从抽屉之中拿出一份牛皮纸封装的资料页,这男人看了一眼资料页的封面,手指头捏住牛皮带的边缘,缓缓的将之推到刘明的面前。

    “刘警司,昨日之行动,并非全然没有收获——这是我刚刚收到的,额,组织内部线报,你且看看……资料的来源,是被刘警司惊走的其中一名幻妖子体提供的,信息量比较大,价值惊人。如若利用的好,很有可能会将敌人一网打尽……”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元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尘如此说,身为上岛刑施部总警司的刘明便拆开口袋。田队长提到那只被惊走的幻妖子体,在某种程度上多少算是对刑施部付出的肯定吧。

    牛皮纸袋打开之后,刘明队长便低头看起来。他来之前的表情原本是沮丧,田尘开口之后,他显出些许讶异,此时拿着展开的书信,便只剩下深刻的震惊了——这便是权集驰的工作方式吗?

    “这是权集驰的内部机密,本是不能外传的。不过平心而论,多是约定俗成的喜欢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今日,既然刘警司已经阅览了,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麻烦刘警司帮忙保守秘密了……”

    田尘笑着说话,刘明心中震撼感激,便满口说着‘理应如此’。

    牛皮纸袋中所记载的东西,正是格里菲斯半小时之前送来的。里面详细描述了一些之前闻所未闻的事,许多原本令人想不通的地方,也在此等消息之下,迎刃而解了。

    这份消息的来源,正如田大队长所说,是被刑施部惊走的两位幻妖一代子体中的一位那里获取的。至于这位的身份,不是被泰铢寺围攻的那只雄性一代幻妖,而是那只身穿红色皮衣,喜欢爬墙、勾汉子、卖弄风骚的女怪物。

    格里菲斯在小巷深处见到这种怪物,并将之生生踩昏之后,便令那流浪汉去弄了辆三轮车,将‘人’体放在车板上,用麻布盖起来,一直推着他停在巷子口的私车里。

    然后,格里菲斯便开着车将这玩意,一停不停的送到了黑假面在上岛的分部这边。再之后,根据黑假面的体系套路,肯定是一堆有的没的刑讯高手和研究所新制作出来的吐真药物,全部招呼上,对着那可怜的小家伙一通摧残。

    一个小时之后,格里菲斯拿到了他所想知道的一切。随后,他令刑施部的手下,将资料复印了一份,送交给了田尘队长。

    被格里菲斯所抓到的这只幻妖子体相对于之前刑施部所遇到的绿皮怪级别要高出很多,她是幻妖亲自转化的一代子体,算是幻妖的血脉核心,是他赖以生存的忠贞势力。

    这样的忠贞不二,而且实力不俗已经踏入了领导班子核心的个体所能知道的情报自然不是炮灰级的幻妖二代子体所能比拟的。而这两位一代子体所承担的工作也更加保守和隐秘,相对于那些四处乱奔,扰乱人注意力的二代炮灰可是要精贵和安全的多。

    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差池,只是黑假面吸取了前几次受袭的教训,将上岛经营的相当严密厚实。所以这两位自以为严密的潜藏者,算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被黑假面的线索赤.果果的挖出来,且被格里菲斯直接拿住。

    而审讯这只女性一代幻妖的结果,让格里菲斯知道了一些事,也让他这些天的疑虑尽去。

    为什么幻妖会在上岛潜伏如此之久,安于本分直到如今。

    为什么在权集驰已经明显干预此事的情况下,幻妖占据着主动权,却不曾离开一步。

    为什么如此之长的时间,幻妖潜伏上岛安守本分,现如今却如此满城风雨。

    原来在东南亚的穹门打开的时候,众多来自穹门之后世界的妖物在世界顶级的能力者组织的击打之下,大半被歼灭,只有一小部分幸运分子或者极端强大之辈,潜入人类社会之中,幻妖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在幻妖之前,便有一位幻妖世界的前辈,他凭借着自己的一身暗影之术,在当时他所在的世界里盗取了一件宝物,唤名为元蛊。

    元蛊其实是幻妖的世界里一个特殊物种的先辈,死后所留下的生命能量幻化成的,相当于人类社会普遍认知的舍利子水平。那个物种实力平平,个体稀少,但却因为生理构造奇妙,是特殊的药材,能够用以帮助六级初段之下的人突破瓶颈。

    而死后残余的生命能量与身体结合能够产生出元蛊的个体无意是这个种族的强大者,其死后所凝聚的元蛊更是多少人追求的宝藏。

    那位幻妖世界的前辈便偷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元蛊,他正被人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好看到穹门所打开的空间裂缝,于是一头便扎了进去。

    冲入地球空间的妖物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那个能量四溢的危险战场,他是个心思活泛的人,又精通阴影天赋,兵荒马乱之下,倒还真让他成功逃出了出去。

    不过好景不长,当这妖物随身带着元蛊飘荡到华国边境,刚想天高皇帝远,要浪一浪的时候。他的气息被一个恰巧来此地旅游,包裹着头巾带着遮阳镜一身沙滩裤的瘦麻杆中年大叔发现,隔着四五百米,墨镜反光,嘴巴张开露出满口白牙。他极快的弯腰拿起一块石头,毫无征兆的就扔过来。

    那妖物被那石头直接重伤,勉强支撑到上岛,一命呜呼了。而他手中的元蛊也随之掉落在上岛,直到后来被幻妖无意间听到风声。

    至于那名瘦麻杆一样的中年大叔的身份,正是梁秋智识的顶头上司,昔年收田尘入权集驰的部长,不良人魏上山。

    这个传说中曾经跟玄间侧的大长老托尼·白克正面硬钢的家伙,可是地地道道的六阶中段的实力。魏上山大人那段时间那个闲啊,刚好休假,正陪着老婆大人出外散心,全身心体味着祖国河山画廊般的山美水好,一抬头就闻到一股身为妖怪特有的腥臊味道。

    卧槽,坏雅兴。你该死……

    不良人魏上山是什么人啊,他眼睛眨了眨就看出那团在阴影里猥猥琐琐移动的东西有古怪。但老婆大人正在旁边购物,这位购物的主子年轻时候可是拍过限制级爱情动作片的艳星,名气足,脾气大,魏上山不怎么敢惹。

    于是他偷瞧了自家老婆大人一眼,见对方没注意这边,便飞快就近捡了块石头,奋力一扔。石块跨越空间,biu的一声砸中那家伙的后背,将那家伙砸的吐血当场,惊慌失措,仓皇逃跑了。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起源,听到了风声的幻妖,千里迢迢的赶来上岛,便是为了那一粒被遗落在上岛的元蛊。这位从平行空间穿越而来的幻妖实力在四阶顶段已经被限制了三十四年有余了,他天赋算不得极端的出类拔萃,有生之年里,已经看不到晋升五阶的希望了。

    然而元蛊的出现,让心灰意冷的幻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即使元蛊并不如传说中效果出众,但只要能够为幻妖通往五阶的力量打通哪怕一条微小的裂缝,也是一种巨大的成功。

    所以幻妖执意留在上岛,即使明知危险临近仍旧坚守在这里,所打的主意便是要窃取陨落在上岛的元蛊,为自己通往五阶的路铺就一线生机。

    不过宝物自隐,元蛊这种被多方争抢的东西,每一年才会散发一次独特的气味,令人可以追寻其位置。

    幻妖不知道元蛊上一次散发这种气味是什么时候,所以一直潜伏在上岛,静静雌伏,时刻准备着,迎接那个时刻的到来。

    另一方面他还利用多年来积攒的能量制作了两只一代子体,作为自己绝对忠贞的命令执行者。而一代子体更是发展了十一只二代子体,全上岛范围内,有批次的有目的性的搜寻元蛊可能存在的位置。

    这本是天衣无缝的事,幻妖和一代子体拥有视觉欺骗技能,可以轻松混在人类之中生活。但二代子体实力却太弱了,而且需要定期的进食。

    幻妖不欲引起人们的注意,总是让二代子体选取一些独居的,无人问津的或者流浪汉之类的角色进行捕猎。

    不过纸包不住火,夜路走多了,保不齐就遇到鬼。在幻妖连同它手下的子体们将上岛市翻了个大半的时候,刑施部的那个上夜班回家的小警司发现了路边正在啃食人体的二代幻妖子体。

    这件事在刘明这种有见识的警司的默许和刑施部薛亦杰的帮助下,很快被挖掘出更多的内幕,一个又一个绿皮怪物被发现,并被消灭。

    在那之后,那个喜欢自称‘李狗蛋’的精通审讯的权集驰男人过了来,问出了一些事,权集驰大队长级别的增援田尘过来,形势便更加明朗了。

    基于这些已经发生之事的基础上,幻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然暴露,并且华国那个名叫权集驰的森严庞大组织,也有派了人过来对他进行围剿。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幻妖从原本的隐藏在幕后,忽如其来的就走到了如今风口浪尖的位置。在如今的社会大环境下,他身为妖怪的身份,一不小心,便会让他粉身碎骨,没有翻身之地。

    其实这个时间段最好的策略是战略性的转移,离开上岛,再次找个地方隐匿起来。但矛盾的是幻妖舍不得元蛊,舍不得让自己晋升更高端力量,脱胎换骨的契机诱惑。

    左思右想之下,幻妖狠了狠心,一咬牙。既然自己已然暴露,干脆不再隐藏,不若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孤注一掷,让手下全力寻找元蛊的下落,兴许会有所收获。

    这种指令的后果,一是幻妖的搜查进度大大提高,剩余的上岛未完成收缩的区域越来越少。第二个便是拥有了权集驰和泰铢寺帮忙的刑施部在短时间内大量抓获了幻妖的二代子体,让他手下陷入几乎无兵可用的尴尬境地。

    不过幻妖毕竟是实力达到四阶高段的老妖怪,老奸巨滑,躁而不乱。在他投入大量二阶子体作为炮灰搜索元蛊的同时,也十分小心的保全了自身和重要的后代——一代子体的安危。

    不过地球上有句话,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很快幻妖又迎来了第二次的变故。只说上岛这一亩三分地,黑假面的情报系统铺设的缜密而厚实,捕获了幻妖一代子体的相关情报,幻妖的第一个漏洞便由此而产生——结果正如是我们所看到的那般,格里菲斯抓住了他的一代子体,也就是那个身穿红衣的,脸都被大妖踹成肉酱的家伙。

    知道了幻妖全盘计划的格里菲斯和梁秋智识便打算以元蛊作为诱饵,引诱出幻妖,然后将之一举歼灭。

    不过,田尘的师兄聂沌是一个变数,这家伙是来自一个叫‘蛹’的组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聂沌与幻妖接触频繁,而且关系似乎十分亲密,对幻妖出手,很可能会引动聂屯的反扑。当然了,若是运气好,运筹得当的话,倒是可以各个击破。

    田大队长与其师兄之间的龋齿事格里菲斯是不知道的,前者不是个少言寡语的老好人,极少谈关于自己的事。格里菲斯就事论事,询问起其相关事情的时候,田大队长才会开口讲一些。实在问得深入,他便会习惯性缄默,闷着头想一会,双手交叠在一起,说聂屯此人,他会亲自处理。

    对于田队长的这种反应,格里菲斯虽然无奈,却毫无办法,而且人家点名说了,会负责料理聂沌,已经表足了姿态。既然如此,那么幻妖本尊,格里菲斯还是愿意深入交流交流的。

    另一方面,元蛊这种能够人体进阶的东西,格里菲斯也十分感兴趣。当然来自穹门后平行世界的特产元蛊,对人类的肉.体能否产生作用还未可知,不过大妖本来就不是人类,而且,他有的是方法吸收某些不是很容易消化的小玩意儿——能助人突破瓶颈的东西,谁不想要,正好,他现在的境界也确实是在瓶颈中停留够久了。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田尘对付他那位名声不彰实力不明的大师兄,格里菲斯收拾幻妖,计划就这么定下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接下来,便是利用元蛊引诱幻妖了。

    ……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计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岛最高建筑珍珠大厦的第三层,靠近窗户的咖啡厅座位处。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端庄的坐在座位上,叫了一杯热拿铁,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透明度玻璃窗下,在男子的脚下,大厦底层的行人一览无余,这人对着玻璃组成的墙壁内所反射的自己的身影定定的看了一会。电话在这时滴滴的响了两声,被接通了,从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生硬的女人声音。

    “刘强,甩开刑施部了吗?”

    “甩开了,最后追来的几个人有些不好对付,幸亏你帮我解决掉一个扎手点子……你那边如何了。”

    “我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我收到一个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了面再聊吧。”

    “嗯,也好,我在双芝酒店307号房定了房间,晚上五点之前我都会在,你过来吧……”

    格里菲斯放下手中的电话,嘴巴撅了撅。梁秋智识站在他的左手边上,这手机是那位女性一代子体身上搜来的,用来联系同伴,但电话簿和通话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但自从他们在夜总会地下车库的临时据点被刑施部破掉之后,两位一代子体分别潜逃,便失去了相聚合的地点。

    格里菲斯拿到女性一代子体的电话之后,一直带在身上,直等到那逃出包围圈的另外一位男性子体主动联系过来。

    然后格里菲斯便以女性子体的身份和嗓音诓骗男子说出藏身地点,等两人汇合之后,格里菲斯再放长线钓大鱼,将透露出假元蛊的线索——重要的线索。

    根据女性一代子体所提供的信息,田尘让刑施部那边准备了一份元蛊,当时只是大制造业背景下,根据描述制作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不过,那个女性一代子体由于没有亲自看到过元蛊的真容,某些细节上描绘的似是而非,田尘只能够尽量按照女人所说的去做,远观尚可,但若近距离被‘懂行’的人,如幻妖看到,铁定会露馅。

    田尘所制作的元蛊是一个结构如同玉盘的东西,外表光滑平实,手感温润,中部有许多孔洞,放在灯光下可能会有一种晶莹剔透的视觉质感。

    但这东西的造价其实就只有百十来块钱,它看起来有玉质感,高大上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块玉,而且还是价值一般的玉。

    田尘将这东西藏在一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的分仓里,里面颇是有几件价格不菲的藏品,还有著名画家翰墨丁的自画像。

    这家私人博物馆的主人是一位本地富豪,多年前生意还在做的时候,受过权集驰的恩惠,保下了性命,当然出手的只是个权集驰内部一个普通的成员。

    但私人博物馆的主人是个念恩的人,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想那个危险的夜晚,梦幻般来去如风的男人,到如今究竟如何了。

    因为这样的事,博物馆的主人这些年一直未有婚娶,有人说他是同性恋,这人不晓得如何去解释,或许自己是的吧。因为时间过去,他只是觉得想念。

    然而三十多年了,那位权集驰不知姓名的能力者或许早就退役了。博物馆的这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偶尔想起那光影交错的致命一晚,便有些复杂又窒息兴奋的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心情。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一日之前,名为田尘的男子找上了博物馆的主人。

    那是一个气质彬彬,温文尔雅,看不到一丝强势的人,一如当年那个带着眼镜的小伙子。这人自称来自权集驰,态度诚恳,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组织内有一位朋友介绍过来的。

    田尘开门见山的向博物馆的主人提出了租借个人博物馆的要求,后者答应了,没有过问原因,只是提出了要求说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田大队长对男人的要求颇为意外,但也很快释然。考虑到接下来的战斗对于一位普通人来讲太过危险,权集驰的大队长想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来,终究只允许对方远远观看了:“实在抱歉,馆长先生。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属于国家机密,危险性较高,还望见谅……”

    博物馆的主人似乎情知如此,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坚持。他对个田尘躬身笑了笑,指挥着场馆里的佣人将博物馆里值钱的东西搬走,也应要求,留下几幅名家真迹,放在显眼的位置充当门面。

    然后田尘队长便将人造元蛊用玻璃箱封装好,箱子是用高强度的雾化材料做成的,箱子里面被抽成了真空,玻璃厚实成分勃杂,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其内模糊的痕迹。

    而之前通过从女性一代子体身上搜到的手机跟另外一个幻妖一代子体通电话时候,格里菲斯告诉刘强的线索,正是在这个私人博物馆中,可能藏有元蛊的‘事实’。

    当然,为了将这个信息顺利的传给幻妖而不被怀疑,格里菲斯还为其量身编造了一套说辞:

    在那个名为杨晓华的女性一代子体从刑施部的围剿中逃出之后,因为不知道是否被追踪,不敢回老巢,左右衡量之下,继续按照幻妖的指令近距离搜寻一些可能存在着元蛊的地方。

    兴许是巧合还是这几个月的找寻终于厚积薄发,杨晓华在中汉江附近巡查的时候,听到一些附近渔民的传闻。在中汉江里,有人挖到了十几斤中的古玉石,被当地富商严真以高价收走了。

    这个传闻当然是子虚乌有的,但现在已经成真了,薛亦杰下午的时候,动用了权集驰的渠道,已经命人偷偷在那地宣传了。

    接下来所发生的,就是安静等待,请君入瓮了。实际情况则几乎是和格里菲斯所预料的一模一样。收到了消息的一阶子体按耐不住,秘密潜近那位富豪的居所,试图查看更为详细的信息。但那富豪家防卫森严,应该是个谨小慎微之人,杨晓华担心打草惊蛇并没有太过深入,不过听富豪的守卫讲,严真最近确实买了一方盘玉,爱不释手,而他们对于盘玉的描绘已经十分接近于元蛊的形象了。

    这种重大消息,毫无疑问会传递到幻妖的耳朵里,而以幻妖对元蛊的重视程度,先甭管消息真假,十有八九会到严真的私人博物馆那边落实情况。当然了,元蛊的出现十分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也正处于他未能巡查到的可疑区之内,由不得他不信。当然了,若是情况为真,对于幻妖来讲,便几乎是最理想的情况了,顺道抢了走人,离开上岛,直接远离这个风暴眼。

    至于格里菲斯散步完谣言以后,如何以杨晓华的样貌与那位男性的幻妖一代子体接头传递消息——总不能叫了对方过来,说有重大发现,自己不出现吧。

    易容这种事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并不容易,至少做到惟妙惟肖,令人傻傻分不清楚很难,但对于大妖则是轻而易举。不要忘了幻妖的手里可是有着一件神器——褥皴的皮肤的。以幻妖那点道行,就是瞪瞎他双眼,也看不出格里菲斯的破绽:“哥可是有神器在身的男人啊……”

    所以带上了褥皴皮肤变成了杨晓华样貌,眼睁睁的在田尘大队长面前来了一个大变活人的格里菲斯,矫揉造作的顺了顺头发,妩媚的对着目瞪口呆的后者抛了个媚眼儿,声音糯软的娇.嗔道:“死鬼,一直看人家做什么,不要挡道啊,呆会我可是要会一会人家的小心肝搭档呢……”

    果然事情正如格里菲斯所料,当大妖带上褥皴皮肤易容成女性幻妖一代子体的样子进入双芝酒店307房与刘强混合之后,对方并未对其产生过多的怀疑。

    等格里菲斯说出元蛊的消息、坊间的传闻,并将一些准备好的资料和照片拿出来作为比对佐证,对方便明显的有些激动了。望天,握拳:“错不了,东西一定在那位姓严的富商手里……”

    随后,大妖有些欲就还迎的表示这条情报还没有完全落实,先不要轻易下结论,并希望刘强陪她将事情进一步落实清楚。但刘强已经认定消息价值巨大,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希望先汇报给幻妖大人,格里菲斯便争执说要将消息来源弄清楚,最后那秉性有点小家子气的男性幻妖子体立功心切,还是私自将此事偷偷上报了。

    “好,好,很好!做的不错……”

    知道了这事的幻妖果然躁动非常,上岛这一片的水已经越趟越混了,他性格谨小慎微,不想沾染是非,连夜赶到刘强与格里菲斯的那里。粗略查证了周围环境,问询好了相关情报,心下思量一番,终于还是打算去严真的私人博物馆去一探究竟。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比较顺利的,大体上都是按照田尘和大妖的计划进程在走,那看起来像是一只离群的老鼠,正渐渐走入一个装着奶酪的铁笼子。

    不过事物的运动总是好坏参半,田尘的大师兄聂沌这个老鼠屎,果然不负众望的跟着跑了过来。这人或许是觉察到了些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运气巧合,但总之,他的行动表征着格里菲斯各个击破的战略幻想正式破灭。

    不过,瓮中捉鳖、各个击破在田尘和大妖原本的计划之中,便是最为理想的极限情况,所以对于计划失策的补留措施也是有一些。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期,关系到元蛊去向这种大事,幻妖与聂沌两人共进退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俗话说,知彼知己,百战不败。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格里菲斯混入幻妖的团队之后,他又收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幻妖这个标准的平行空间生物,他竟然加入了聂沌所在的组织‘蛹’,正式成为蛹的第十二位成员,成为该封号的继承者。

    蛹这个神秘的组织,是迄今为止,是格里菲斯所见过的最为隐秘、诡异的异能者组织。它在黑假面的资料系统中,出现次数并不多。有限的两例,也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太强力的可供参考性。

    不过,权集驰这个成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大组织,在他其中明确的记载了蛹这个组织的存在性,且历史悠久,是史料记载之中人类最早的能力者组织,长达千年。最可怕的是,经过历史的变迁,王朝更迭,蛹却依然存在着。甚至有权集驰内部人员将之归为与玄间侧、大青山等超级异能组织同一危险等级的庞然大物,只是这一点,便可见这个组织能量之大。

    根据田尘所讲,蛹这个组织总共有十六名正式成员,成员之内的名号为继承制度,各个都是实力非常的高手。聂沌是其中一位,排在第九,如今的幻妖便是新入组织的第十二名成员。

    在落实了情报的真实性之后,格里菲斯便带着幻妖、聂沌以及刘强去了严真的私家博物馆。

    “打起精神来,今夜谁都不准有闪失……”

    但不知道是否为错觉,格里菲斯隐约可以感觉到,幻妖对于提供情报的自己的防范性,或许对方通过血脉的联系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一路上行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问一些或者私密或者公开的问题,格里菲斯面不改色的回答,好在他之前准备的充分,大部分连蒙带猜的,总算回答了上来。杨晓华被幻妖转化的时间也不长,大部分时间在外执行任务,幻妖对手下关注有限,问了一些见对方没露出错漏之处,便不再讲了。

    这搅动了上岛许多势力的幻妖如今走在格里菲斯的左后方,是一个用肉眼看上去相貌平平的男子。这人身材中庸,从视觉感官捕获的信息显示,已经老龄化了,皮肤松弛,年纪至少在55岁往上。

    这是一个其貌不扬,掉在人堆里,一眨眼睛都容易找不着的半大老头,其实只是花妖天赋能力视觉欺骗的一部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师兄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幻妖的视觉欺骗可以在自身形体的基础上微调其长相,能遮盖其原本的绿色皮肤,使狰狞的外表柔和化,总之便是让他看起来更像人类。

    不过这种视觉欺骗相比褥皴皮肤有其局限性,首先是形体固定,难以自由变换。其次是容易被拆穿,尤其是对方同样拥有控制光线能力的时候。

    不过上岛这种小乡下旮旯没什么人才,不要说幻妖,就是幻妖的一代子体利用视觉欺骗变换了形态在人群中往来行走,都不会被人拆穿。何况幻妖这种成了精的老妖怪了。

    “愚蠢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如何挡我,如何挡我……”

    深蓝色的小汽车在夕阳的余晖里,穿梭过傍晚里晚霞笼罩的宁静街道……

    穿着红色皮衣的女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指抬起来,纤细的指尖指向略微偏北的方向。女人的身材娇小,陷在皮椅里,她收回手指,转过头,对着后座的人微微说了些什么。

    然后车子驶过富人区,车轮摩擦过平坦湿滑的路面,不透光的墨绿色车窗内,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窗,穿过街角轻飘飘的传出来:“再过两个路口右转,直走两公里到第一个红绿灯的地方,转南走……”

    二十五分钟之后,幻妖和聂沌等人站在一座钢铁的大门前仰着头望向门牌上那横贯着的写着‘严氏博物馆’的招牌前。时间向深,博物馆黑色的铁门已经关了,冬日傍晚的风里,沾染了些许夕阳余韵的冷意,吹开众人的衣摆,猎猎的响。

    “就是这里了。”

    面貌平凡的幻妖绕着铁门的外圈走了几步,他的视线越过铁门中央的缝隙向里面望,在那里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门警,正端着些什么东西,小跑着过来。

    “博物馆今日已经闭馆了,想要参观的话,明天再来吧。”

    门警走过来,身材微胖,在铁门的缝隙里向外观看。他没有开门,肥硕的嘴唇和脑袋卡在视线之中,狭窄的铁门缝隙里,开合着,显出不耐烦。

    看起来是个五十岁上下男子的幻妖拄着拐杖缓缓走到铁门边上,他抬起头,声线慈祥苍老:“小伙子,行行好,拜托开一下门——我们是下午过来的游客,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这老人如此说,满脸横肉的门警便斜着眼睛有些不屑不耐的打量着老者,他因为身材高大肥胖的关系,此时的角度,便有点向下小觑的味道。

    “展馆有展馆的规定,你们明日再来吧!”门警用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口气如是讲。那站在门口看起来有些驼背的老者,人性化的歪了下脑袋。他颤巍巍的把手伸入上衣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一颗墨绿色的种子,被老人捏在中指和食指指尖:“唉~,现在的年轻人,当真不识好歹……何至于此——”

    接近六十的老者缓慢而吃力的抬起头,当他与肥胖门警视线对撞在一起的时候,这人干瘪的嘴角生硬的勾勒了一下。

    随后,那颗被捏在老人指间上的墨绿色种子便噗嗤一声弹入门警的左眼里,在那肥胖的男子还未来得及喊叫之前,便从其眼眶里生根发芽,分泌麻痹毒液,迅速长成一个如章鱼般的根须植物,狠狠的抓住门警的整只脸。

    这场景如同电影中喜欢抱脸的异性生物一样,那长满根须的未知植物抱住男人肥胖的脸颊之后,便开始疯狂的吸收人体的营养成分以便生长,而那原本肥胖高大的门警,在短短的五秒钟之内,迅速被吸成一具人干,恐怖至极。

    此时,从后座上走下来,刚刚从后备箱里拿出长剑背在背后的聂沌正转过头来看到这情景,表情里愕然了一下,似乎觉得对方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手段有点草率了。他翻着白眼,下意识的摸了一把今天早晨刻意梳上顶端的黄色头发,半饷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不明其意的开口赞叹:“哇唔,阴霸啊!”

    解决了门警之后,那个名为刘强的幻妖一代子体,便主动走到黑铁门的前面。他将手从铁门的缝隙里伸进去,摸到里面上了锁的铁链,抽出来,双手擎住,双臂肌肉陡然间夸张隆起,狠狠的将之拉断了。

    随着‘吱纽’一声脆响,严氏博物馆的大铁门被这人硬生生的推开。远方之处,几个巡逻的警卫,听到推门声,略显犹疑,后知后觉的往这边跑。他们手里端着枪,有机智之人已经在大声喊话了:“站住,什么人……”

    至始至终拄着拐杖外貌分外苍老的幻妖却是冷着脸,不回话。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这时候,伸出手掌,手掌心里静静的躺着几粒颜色或红或绿的植物种子。这些种子躺在老者的指间,似乎有生命一般,在老人张开手掌的一瞬间,便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子弹般消失,没入土壤里。

    “什么人,不许动……”

    严氏集团的专职保镖由远而近,他们训练有素,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快速移动过来。然后,铿锵的脚步声带着高大的人形闯入人们的视野,高大威猛,铁血嗜杀的样子。然而这些人体辅一出现,表情凶神恶煞,手中黝黑的气枪还在泛着寒光,数条深绿色的‘触手’却猛然之间裂开土地,毫无征兆的锁握住了保镖们的脚踝:“卧槽,什么东西?”

    “我被缠住了……”

    “有蛇——”

    随后数个完全由于植物编织成的‘血盆大口’毫无征兆的裂开地面,如推土机般越出地面,一口一个吞掉了持枪的保镖们。那植物组成的怪物合拢口腔,组成一个个硕大的花苞形状,不断的蠕动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肉碎裂声。

    这种残忍景象只持续了十几秒,随后那些食人植物,枝叶合拢,像出洞了一半的蟒蛇般,又缩回了地下。

    一群精锐的卫兵,就这样一粒子弹都未击发,便悄无声息的全军覆没了。

    这一路行来,类似的武装抵抗,聂沌等人共遇到三波,全都被幻妖用奇怪的植物系能力轻而易举的剿灭了——真是令人不齿的脆弱物种。

    傍晚橘色的余韵将尽,铅色的灰暗笼罩,蛙鸣在远方的水塘里此起彼伏,鼓噪着热闹。

    今晚将是一切终结的日子,强者将站在血色的黎明里,迎来新生。

    身穿红色皮衣的娇小女人走在众人的前方熟练的绕过一个阁楼的拐角,在更前面的地方,一处黑色三角形建筑静静矗立着,正是严氏博物馆的后馆,据了解,那被渔民从江河中打捞上来疑似元蛊的东西也在其中。

    黑色的宏伟建筑前,四个细小的黑影在冬日的冷风里缓缓的靠近过来,在初雪里,留下一排狼藉的脚印。

    这里已经是田尘与大妖所设定的包围圈,权集驰的大队长与泰铢寺的五个人躲在阴暗之处,闭口无言,冰冷的眼神目不转睛的观察着来人。

    然而与此同时,在夕阳冷色调的光线里,那个背着夸张长剑的男人单手插兜,走向前几步,脸盘向上,迎着风深深嗅了嗅那湿润的阴森空气。

    恩?!

    这味道……

    好熟悉。

    逆光里,仰着脸的男人疑惑的歪了下脑袋。他如此动作保持了有一秒钟之久,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笑容撕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额,有趣……原来你也在啊——”

    毫无征兆的,长剑骤然出鞘,这人的身体仿佛是一道光、一条电、一张拉到极致的强弓,一秒之前,这人还在姿态悠然的插着手,一秒钟过后,他已经抽出了背后那把夸张的长剑狠狠的披在一个娇小的人影身上……

    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穿着红色皮衣背对着众人在前方领路的女子被高大的长剑轰开十数米,在布满雪片的地上滚落出去,像是一片破布。那个格里菲斯所幻化而出的女人在长剑及身的最后关头,猛然转身,手中一把乌光间不容发的横在手背上仓促挡了一下,随后被长剑爆发开来的力量打飞了出去。

    深红的高跟鞋在地面之上划插出两行深深摩痕滚落在地面上,娇小的女人缓缓爬起身来,弓着腰一手扶着地,另一只手上反握的匕首已经被砍废了。

    “嗬!好重的煞气……不懂怜香惜玉的糙男人。”

    丰满而娇艳的女子口吐男子声音,她缓缓直起身来,身体在这动作里渐渐高大、强壮,这人用手在脸上轻轻挥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揭开了,手掌后面露出一张清秀的男子面庞来。

    而那毫无征兆便突兀挥剑的男子则是将厚重和夸张的长剑抗在肩上,他另外一只手插着腰,脑袋歪着,眼神望向对面站立的男子:“呀,你呀你,随便砍砍,想不到真的有问题……”

    “恩,想起来了,叫什么来着——格里菲斯!”男子突然打了个响指,灵光一闪,望过来的目光也带了些温度和熟惹:“难怪我一直觉得眼熟啊……你这人,没毛病——”

    从身体到声线已经完全蜕变成青年男子的格里菲斯将挂在身上被撑开的破烂深红皮衣从一点点的扒拉下来,慢条斯理的扔在地上。

    而直到此时,幻妖一行才从聂沌的骤然挥刀里惊醒过来。这个名字本应该为杨晓华的一代子体,她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不知不觉调了包,更可怕的是,对方手段之高超,幻妖竟然一无所觉。

    愤怒和羞耻的感觉从平行空间穿越而来的幻妖朋友内心里燃烧起来,格里菲斯视线挪过来,看了看他一阵,并未做太多停留。随后他将眼光聚拢住,又定睛回聂沌那边。

    “阁下好眼力,我的这番易容变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识穿呢?”

    “屁的好眼力,好鼻子才是真的……你仔细闻闻这空气中的味道,有没有嗅到,简直刺鼻啊……很熟悉吧,这TM不正是我那娘娘腔师弟的体臭味吗……”

    拿着巨剑的男子身材魁梧,他站在逆光里,肢体张开,夸张的摆了一个动作。随后他斜眼看向一个方向,厚重的嘴巴轻蔑的努了努,胡渣在风里颤动。

    “怎么,还不出来,架子挺大,是不是要师兄我亲自请你啊……从小到大一点长进都没有,出息,学人家埋伏,啊呸……”名为聂沌的大汉撸了撸头发,表情不屑,一口浓痰重重的吐在地上。他用脚粗鲁的搓了搓,紧接着意犹未尽的又是一口:

    “呸!”

    “呸呸呸呸呸……”

    在这些刺耳的声音里,权集驰的十一大队长之一,那名为聂屯之男子的二弟子田尘,终于从走廊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慢慢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泰铢寺的五个男人,其中包括那个被杨晓华打伤,又医好的人。

    “师兄,好久不见……”名为田尘的男人面容阴沉,他是性格温和的人,此时的言语出口,也没有许多锋利的气势。

    田队长望着对面之人,一声招呼之后,陷入难言沉默。他似乎与那名为聂屯之人有许多话要讲,好的坏的,一时之间又百感交集的,不知还从何说起。过的片时,才道:“师傅云游之前,曾论及师兄之事,说师兄性格桀骜难训,命中必有一劫,若无悔改之意,当死。”声音清冷,如今夜之风。

    “我没有师傅学识渊博,亦不通玄学堪舆,但却知人伦大义——师傅养育你我十数载,你却背叛师门,偷其经书,拐走师妹。此等行径,是为大逆不道,与禽兽无异……”

    这突兀的问责让现场不明真相之人愣了半晌,田尘声音沉苦,上前一步:“师兄,师弟最后一次求你,求你归还我们至宝《青云录》,放小师妹自由,我定会代师兄向着师傅求情……”

    权集驰的大队长语调缓慢,他说到这里,对面那个扛着大剑的魁梧男子又往地面上吐出一口浓痰。他吧唧着嘴巴,眼神里有看食古不化书呆子的不屑,一只手挠了挠下颚的胡须,意犹未尽的听着:“呸!果然还是看不惯你这婆婆妈妈的懦弱样子。”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金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尘队长的面容看不出悲喜,他的双目空洞却有似乎富有万千情绪的定睛在聂沌脸上,视线在那里融化定格,如同交织在一起的浆糊:“如若师兄执意大逆不道,身为青云宗弟子,师傅不在期间,我田尘自当清理门户。”

    权集驰的大队长如此说话,表情坚硬,声音里仍旧没有多少伶俐或者咄咄逼人的东西。但声线低沉绝对,让人触摸到便从中感受到稳固决绝的东西来。

    话音落下,田尘手中的刀镰张开,气势在晚霞与冷风里缓缓盛开出一片,照亮出其瞳孔深处,那个放荡不羁的人影。

    他虽从小便与师兄关系一般,但同是师傅一生只收过的两位徒弟,田尘顾念旧情,不欲伤其性命。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次出手,必然要救出小师妹,收回《青云录》,再不然,将师兄的武功全部废掉便是了。

    而如此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能够解除掉师傅口中师兄的那道必死之劫了吧……

    “噗嗤,清理门户……小师弟真幽默——”听到田尘的言语,名为聂沌的青云宗第十六代门主之下的大师兄噗嗤一声笑的分外张狂大声。他随既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赶紧用手摸了摸喷溅出来的口水,试图遮掩住那嚣张跋扈的脸面。但五秒钟过后,这人将手掌放回在嘴巴上,眼角弯着,脸色涨红,忍的辛苦,终于爆发,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啊……哈……”

    身材高大的男子单手拄着剑,身子因为夸张的笑容,有些弯曲压折了。他似乎精神并不正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了情绪:“啊,太搞笑了,太搞笑了……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小师弟要清理门户了……哈,额——失态了,抱歉……失态了……”男人哭哭笑笑的,似乎是终于压抑住情绪:“田师弟你总是这般幽默,难怪师傅从小便偏爱于你。你真该看看刚刚自己一本正经的样子——恩,师兄,我要清理门户了……噗!哈!你劈了我吧……”

    这样有点不算正常的声音传来,这些话却只让傍晚的空气变得更加没有温度。权集驰的队长皱着眉看着面前那个笑意狂放的男人,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默默从一个吉他盒般的背包里抽出一把锈迹斑驳的刀镰,正是师傅走的时候,在书信中所讲,留在后院的那一把。

    印象之中,那把刀镰从田尘被师傅接上山间的时候,便一直被放置在后院做劈材,烧火工具来用。不知几多年过去,风吹雨打,日晒雨淋,这个被师傅口口声声宣称的从他师傅那里继承的遗产,就那样生锈了。安静的躺在后院里,无人问津的‘明珠暗投’了许多年。

    按照师傅临走时候信中所讲的,当年因为师傅的离开而有些不知所措的田尘,将那把脏兮兮的刀镰擦干净,磨了刃口带下了山。正是如今田尘队长手中所拿着的。

    老了的男人干不动体力活,锈了的镰刀也让人感到吃力笨拙。有的时候田尘也在想,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器,或许并不如师傅所讲,是青云宗某代某代传承下来的宝物,只是一块沉重的废铁而已。却意外的割舍不下。

    四下无人的时候,田尘队长抱着破旧沉重纹理熟悉的刀镰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讲话做事总是很欠扁的师傅。他喜欢跟当年还是少年的队长大人讲话的时候,以‘愚蠢的徒弟啊’或者‘笨田尘’来做起头。

    许多年后的今天,田尘队长还在想,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天赋,无法用好师傅流传下来的那把锈镰吧。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那来自黑假面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这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刀,样式新潮,脚上的高跟鞋也脱了,赤着双脚。

    “田队长,你们师兄弟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俊美而高挑的男人将从黑刀刀柄上延伸出来的两条黑带,缠绕在右手手腕上,绑结实。他随意的挥动了两下,感觉到顺手,转头看了看田队长手里的刀镰:“什么仇什么怨,今日就了了吧。师门恩怨什么的,最是麻烦,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恩,祝你清理门户成功——”

    这人如此说,看起来并无恶意,田尘队长便只好笑笑。对方也笑着,歪着脖子,转过脸来,面对着剩下来的来自于异世界的幻妖和那叫做刘强的男子。

    “那么,剩下的‘喽啰’,就交给我吧。”

    从格里菲斯被聂沌劈飞以来,一直没有讲话的幻妖缓缓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望过来。他此时的形象仍旧是个接近暮年的老者,等他将脸面抬起,额头和嘴角的皱纹便显得更加深沉了。

    “我等在上岛安分守己了数月,不争名夺利,没想到竟被人看低了……嗬,也罢。”他暗自摇了摇头:“杨晓华是你杀的吧,竟然还伪装成她的样子。你可知,这女人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床上功夫一般,但着实倾注了骨血,嗯,倾注了骨血……”

    老人仰头望天,显出缅怀神色:“新仇旧恨,一块结了吧。”

    他如此说的时候,那个名为刘强的男子已经变幻了形态,取消了视觉欺骗的能力,全身长满绿毛,龇牙咧嘴的。老人话音落下,他便如一只衷心的柴犬,面目狰狞的扑将过来。

    如此猴急的小弟,格里菲斯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下意识咧起嘴。大妖看到那东西扑过来,狰狞的牙齿伸出外翻,唾液拉长横飞。深吸了一口气,倒退一步,似乎有些‘紧张’,赶紧转过脸来,对着泰铢寺的五人挥了挥手:“卧槽,放狗咬人啦……熟门熟路,老对手了,你们上啊……”

    面对格里菲斯隐约带讽的言语,泰铢寺的四人虽然脸色发胀,但还是按照格里菲斯的指令迎上了那个名为刘强的幻妖子体。正如格里菲斯所讲,他们之前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围剿过一次幻妖的子体,熟门熟路。

    而话说这些来自泰国的朋友为什么会如此听话呢,他们本是跨越国际来捉拿聂沌的,之前还是自信满满,老子天下无敌姿态的。因为就在刚刚不久,他们猛然间惊闻这个看起来形单影只,被他们在屁股后面追了一路,看似毫无背景可言的聂沌,竟然是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田尘的师兄。听两人聊天的架势,使用的词汇,这位大师兄貌似吊炸天了,权集驰的田队长都不一定拿的下。

    黑暗世界的水很深,若是真如之前猜测,聂沌这样的牛人,拿瓦四个异能界的小鲜肉,如何是其对手。不知死活硬要去丢人现眼,顶多也就是给人家塞塞牙缝罢了。

    格里菲斯打发叫花子一样让他们去对付那个幻妖子体刘强,虽然跌份,而且隐约还有‘看呐,人家都放狗了,我们也放吧’的潜台词。但异能界是务实的地方,有多大能力吃几碗干饭,逞强什么的,跟找死无异了。

    幸亏泰铢寺对于‘蛹’这个组织的资料很少,不知道蛹组织,我不知道聂沌正是这个超级组织里排名第九的大佬,若是他们知道,怕是连站在此处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方面,当幻妖和格里菲斯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展开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在距离众人一点五公里外的一幢小阁楼上,名为严真的博物馆馆主,正兴冲冲的抓着一柄望远镜透过一个墙洞,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空旷之地的那十个小黑点。

    他的身边是奉命来此处保护严真的刑施部,有特意来观看大决战的刘明,有吉良的大哥余秋雨,有吉良还有局子里几个身手矫健的人。

    他们算是刘明总警司管理班子下的核心骨干,此时过来,根据之前商议,刘明并未有让他们参与到前方战场中去。田尘队长昨晚端着一杯绿茶一团和气的与他商量此事,用的词汇颇重,刘明便就想着果然是上面来的人,咬文嚼字的功力就是厉害。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上面同志的命令要听,也乐的清闲。只是他却不曾想,如今日般这等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小小的刑施部普通人血肉之躯所能参与的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狙击手,刘明队长还是准备了一只小队的。他们是在幻妖一行进入严氏集团的领地之内后才被下令,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布置上的,旨在应对对方不敌潜逃时的狙杀。

    “天罗地网,当真天罗地网,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妖物怎么逃?!”

    如此周全的布置让人感到安心,对于那几名未见过世面的刑施部来讲,这几日的经历和与泰铢寺之人的相处,让他们与正常人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莫名的感到高人一等,以至于自我感觉像是跳出了井口,看到了整片天空的青蛙一样。

    此时,便听到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人站在严真的身边,背着手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指着望远镜中那四个面容明显不是华国人的男子说道:

    “严先生,你且看着两方争斗,看起来毫无规律,实际上是稳中求胜,早有内涵在其中的……”

    “在小规模战斗中,人数多的一组往往具有优势。如此看来,我方有七人,对方只有三人,是为优势之一……

    以多打少,我方最强的四人,围攻对方最强的一人,以上马对上马,等上马解决掉之后,便可以腾出手来,解决对方的中马、下马……恩,先生知道哪些是我方的最强的四人组吗,哈哈,你已经猜到了吗,正是这些从泰国来的家伙们,那可真是硬点子——你是没有见过他们战斗,飞沙走石……”虽然突袭计划被打乱,甚至被提前揭穿,站在这处房屋之内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是信心满满。

    “……中间站着的是我们刘头原来的同事,严先生,你应该也认识的,算是个文职,不过工作能力很厉害,这一次严先生的这边的情报便是他提供的……应该是去拖延时间的吧……什么权集驰啊,我不是很清楚,严先生呆会去问问刘头吧,可能是当年他们行动组的名字……”

    在这些碎碎叨叨的言语里,另一面的方向,来自泰国泰铢寺的拿瓦四人已经与刘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冰冷的铁屑和肉体相击,后者嘶吼着用黑色的爪子挠向沙剃光亮的头皮,被旁边的人用手盾挡了一下,火星四溅。

    原始的肉体冲撞在这里上演,幻妖的一代怪物发起疯来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破坏力惊人。这怪物如今的形态让人不禁想起一部早期的名为《金刚》的电影,只是变身后的幻妖一代子体刘强,拥有更加锋利的爪牙,破坏力更强罢了。

    “喉喉~,你们都要死……”

    一个全身长满绿毛的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巨物,粗大的双臂几乎低垂到地面上。它移动迅捷,一步间跨越四五米,轰的一拳砸向五个男人之中身材最削瘦的那一位。

    但正如站在阁楼上给严真解说的那位刑施部小青年所讲,在场的泰铢寺四人,全是高手。他们原本来时是五人的,上次同时围剿两只一代子体时候,有一个见习小青年不幸伤亡了。

    “该去死的,是尔等才对!!”

    沙包大的拳头临近,那男子的身体像是湿滑的鳗鱼般在空气里曼妙的弯曲。对方巨大的拳头擦着他腹部和手臂的位置滑过去,被他折叠成C字形的身躯抱住了,似有一条大蛆虫挂在了粗壮的绿毛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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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师兄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绿毛怪物的拳头打在男人身后的墙壁上,震起簌簌灰尘落下,单薄的墙面也因那怪物的力量被打出一块凸起。

    环抱住怪物巨大怪物胳膊的男人,手臂悬在对方胳膊上,一个柔软的转身,矮身来到怪物腋下,双手合十,一套小十字连拳,重重的打在腋下柔软之处。

    怪物痛吼一声,长着尖锐指甲的手臂奋力甩将过来,这一击势大力沉,配合上怪物的体型和力量,似乎要将人打成肉饼。

    “喝!”

    那个身体柔软如同鳗鱼的男人一击中的,打完就闪,头也不回的立刻反身往外走。怪物的爪刃从他身侧挥过去,差之毫厘,男子的动作诡异迅捷,柔软的像是一条爬行动物。

    而在怪物的身后,来自泰铢寺的队友在这间隙里也配合默契的攻击过来。上一代的泰拳冠军沙剃踩着同伴搭设的手梯一个后空翻,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硕大的头颅,关节技爆炸,尖锐如同骨刺的双臂狠狠的对着那头颅刺下去……

    他们中间那个叫做拿地的喇嘛,身材厚重的跳至怪物的身后,粗壮的下肢狠狠地踹在怪物的腿弯处——他们是泰国政府训练出来的正统高手,对于关节技异常精通。

    然而尴尬的是,这势大力沉的一踹并没有将绿毛的怪物踹的单膝跪地,只是略微有些弯曲。幻妖的一代那气势如虹的手臂回甩了一圈,又甩回来在这时间里刚好打下。鳗鱼般的男子表情愕然,显然未能提前预料到,但好在经验丰富、慌而不乱,旋转着身体,仿佛整个身体都化作油腻腻的东西,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

    但那粗壮的手臂并未因此停歇,继续向着目标挥动。与此同时,头顶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被重物打击的轰隆感和失重感。绿毛怪物吃痛之下怒吼连连,但却紧咬牙关,不管不问,欣长粗壮的手臂灵活的旋转,转过了大半个身位,重重抽在那个站在他身后,忽远忽近,试图再次踹它腿弯的拿地身上……

    轰隆,人体如保龄球般飞射出去,撞折了铝合金的保全门,如纸般的铝铁撕裂,创出一片褶皱空洞,滑入建筑之内……

    另一方面,格里菲斯、幻妖、田尘与他的师兄聂沌还在对峙。

    在他们的身边,五个家伙正打的如火如荼,烟尘与破烂的玻璃碎片、混凝土在空中飞舞,时不时的激射过来,从他们的眼前和身体的缝隙里穿出去,热闹非常。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

    “强者拿来统治,弱者用来服从……”

    “何必与这些蝼蚁为伍,何必作茧自缚,睁开眼睛,看看这大千世界,什么才是实际——真相就是,拥有力量,一切……都是你的……”

    有着自己着装品位的高大男子将巨形的长剑‘咚’的砸在地上,他说话间,向着田尘和格里菲斯的方向走了几步,剑刃拖在地上,吱吱啦啦的响:“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作为华国为了保护国家安危和万千家庭公民安全而成立的特殊组织权集驰的十一大队长之一的田尘,抿着嘴,面色沉冷的望着那个曾经熟悉的面孔。站在他身边那个手握黑刀的俊俏青年人听着那话,转头望来,嘴巴颇为生动的啧了啧。

    他性格恶劣,大概也看出了田尘和聂屯之间的别扭关系,扭了扭脑袋,若无其事的用手肘悄悄推了推身边的大队长,嘴唇间似乎有声音露出来:有道理啊,这话有道理啊……

    然后权集驰的田尘队长便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着,疲倦的揉了揉额头,重新转过头,面对着那个男人。

    “跟我走,我会让你感受到生于此世,强者所应享受的极致的权利和尊荣!”

    聂屯的声音混厚有力,震的周围的黑暗,隐隐晃动。但这王霸十足的宣言有毒,话音落下,不仅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田尘队长缄口不言,就连是之前那个开玩笑说‘有道理啊,你这兄长有想法’的年轻男子格里菲斯也悄悄的皱了皱眉头——这人,病的不轻啊……

    “开什么玩笑,只是区区一逃犯而已……”

    左岸之王此时正在想这样的事,为什么要跟你走,按照你的理论,身为弱者的你不是应该心甘情愿被带领和服从的吗?!三氯氰胺喝多了吧中二这么严重。

    当然,现在人类的立场上,聂沌的意思或许有些强强联合的含义在。既然大家都是强者,可以联合起来享受强者应有的待遇——但大妖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区区人类……

    简直,都弱爆了。

    当然,格里菲斯的衡量标准是以其长久的不知道几多年月的生活阅历中形成的,在他的这份阅历中,有横贯了宇宙的大妖,有斩断了时间的长蛇,有刀断因果的伦齐这样的人,也有链接了宇宙四极的像暗窕这样的傻姑娘。

    如此高规格的标准之下,格里菲斯面前的人类们确实是弱爆了,顶多算是行星之上的爬虫而已。实际上,就连此时的大妖,也弱爆了。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拳脚张扬,人影翻飞……

    泰铢寺的四个人和那绿皮的怪物打的难舍难分,声震四野。嘿嘿哈哈以及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这个时候开了枪,是泰铢寺那个新晋的小伙子。这人枪法不错,又隐忍的现在,瞅准了时机,一枪打过去,只可惜在最后关头被那怪物灵巧的躲避了,只打到侧边的额头上,子弹嵌入头骨大半,流出了血……

    “吼……”

    双目猩红,带着刻骨仇恨。发狂的怪物狂吼着猛然转身助跑、跳起来,从天而降,狠狠的坐向那个手中仍旧冒着黑烟的年轻男子……

    砰!

    duang!!!

    五人的打斗,惊险、刺激而挑战人视觉极限,就像是最为劲爆的好莱坞大片。枪声爆炸在灰尘里上演,遥远的阁楼里,压抑着紧张的呼吸声,似乎有人用尖细的声音大喊‘太强了,太强了,我说过的,我说过的……’

    田尘的师兄,超级神秘组织蛹的第九号成员聂沌见自己的‘好意’被反驳回来,颇为遗憾,摊了摊手。他身后那个身为幻妖的老人在此时也痴痴的笑,颇有点幸灾乐祸,由此可见,这两位蛹组织的成员似乎关系并不和睦。那老人笑了一会,田尘的师兄脸色阴沉,摸着剑柄转过头去,嘀咕道:“笑屁啊……”

    这些不和谐的声音、表情和动作交叉在紧张的厮杀和枪击里,但一切故作轻松的插曲都无法抹去凶杀来临之前,那血一样玄妙的触感。

    来了,它来了……

    田尘将刀镰对准前方,最锋利的刀尖位置微微向下,他合上眼睛,随后猛地睁开,目光变得冷硬坚决。这位权集驰的大队长已经不欲与这位执迷不悟的师兄废话太多,他左脚侧开一步,沉重的架势摆开。但是下一秒钟,那个拿着巨大长剑的男子却有些无赖的抖了抖手,双臂连摆,做了一个暂停的架势。

    田尘和格里菲斯看着那男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歪了歪头……像是被风整齐吹歪的麦穗……

    又,搞什么鬼……

    “打打杀杀,打打杀杀,就知道打打杀杀。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先等一会,听我把话讲完……”这人一手平伸着,制止着田尘和格里菲斯两人冲过来的动作。另一只手从屁股后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部手机,是今年香蕉公司的新品,香蕉6PLUS版。这人熟练的打开一款软件,调整了一个角度。

    “师兄我呢,没什么追求,俗气,就是爱钱。古语说的好哇,和气生财,恩,和气生财……”

    “生意人,打来打去做什么呢,别打,都冷静哈……师兄我呢,来华国之前啊,就知道此行凶险,幸亏哥准备的充分……哒啦啦,你们看,这是什么……”

    身材异常魁梧的聂沌此时连手中的巨剑也不要了,也不知在搞些什么,他看起来夸张又兴奋的扭捏着身子,晃晃悠悠的来到田尘的身前,将手机平举在男人的面前,让他可以看到那手机里画面的位置:“呐!师弟,快看……”

    手机的画面之中,是一个秀气的整洁房间,晴转绿瓦,莹莹粉帐,看起来应是一女子香闺。

    闺房靠近北边的墙角上,是一张桃木做的软床,软床上搭设着帐篷,绣着些鸳鸯蝴蝶之类象征着姻缘和美好的东西。

    而在这香闺之内,温软床上躺着一位诗画般的女子,这女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双手被锁链锁着,略施粉黛,柳眉紧锁,颦笑相宜,似是睡着了。

    这画面中的人,便是田尘的小师妹云小兮,曾经被师傅戏言要许配她做田尘妻子的那一位。

    大师兄叛逃师门的那晚之后,田尘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曾经在那些年里,给他心里留下了或深或浅印象,古灵精怪过的小师妹了。

    时间荏苒,一切都在变。当年那个喜欢坐在屋檐顶和着蚯蚓和蝈蝈的鸣叫声抬头望月的二师兄,如今已是权集驰的十一大队长之一,那年的痴傻单纯不再,反倒双手沾满鲜血。

    而当年那个吃的少,怕长胖,学琴总是三心二意的女子此时也已经亭亭玉立到,让人嗟叹哀伤了。

    “怎么样啊,见到当年朝思暮想的小师妹很开心吧,这可是当年给你说一句话,就能让你脸红半日的小师妹啊……”声音揶揄:“你干嘛那么诧异的看着我?!女人心善变啊!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下山之后发生了许多事,私奔什么的,果然不靠谱……简而言之呢,就是我跟这女人之间呢,已经没有爱情了。小师妹青春的肉.体呢,这些年,该做的都做了,我也玩够了。师兄我心漂,知道你对师妹余情未了,拿出来让你看看,饱饱眼福……怎样……”

    话讲到这里,聂屯面玩味,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见田尘队长的表情未有丝毫变化,才接着说道:“你看到了啊,男人啊,最怕被带绿帽子!对于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就把她锁在家里,永远不让出门……”

    “哈哈,抱歉抱歉,一时得意忘形了,我说这些不是要激怒你,也不是羞辱你,我有正事要讲的……你看,你看,你看床沿边上这个小方盒子是什么,恩,没有错,远距离遥控炸弹……”

    “你看啊,我显示给你看认准这个图标,打开这个软件。手指放过来,就像这样,然后只要在手机上这个标注红色按钮的地方轻轻按一下……你猜怎么着,师弟你日思夜想的小师妹就会被boom一声,被炸狗带了——灰渣都不会留一片……”

    “怎样?!刺激不……”

    “不要怨师兄,师兄这样行也是迫于无奈呀,华国的权集驰名声享誉国内外,师兄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实在是怕啊……我想来想去,唯一可以给我增加一点生存几率的便是这一招了,你看,上天眷顾有所准备的人,我还就说,为什么权集驰这次反应这么慢,这不就来了嘛……”

    那名叫聂沌的男子絮絮叨叨,有点恬不知耻的洋洋自得。长剑也不要了,就是一只手按在手机之上红色的远程遥控自爆按钮上。他自顾自的呵呵笑着自我肯定了一会,视线对上田尘队长时候,表情和邪魅的眼神才冷下来:“我知道师弟你不慕钱财,不恋权势,无惧生死,是个真汉子。不过,你有弱点,你重情义啊……”晚风呜咽里,这人伸手举向天空:“重情重义这一点……啧,怎么讲,着实不好,大破绽——师兄我早年在山上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你偏不听,现在如何,被我抓到把柄利用到了,后不后悔……”

    “嗬嗬!什么权集驰大队长,什么四十岁之前最有希望达到天权之人,屁啊!……你个大漏勺……”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形势急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滔滔不绝的讲话,名为田尘的权集驰男人面色冰冷。他抓着刀镰的右手紧紧握着,似乎在抖,青筋鼓绽了。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小师妹……”

    “放过小师妹什么的傻话就不要再提了,谁让她当初那么傻,选择跟我私奔来着,嫁鸡随鸡啊……再说了,没了她,我怎么要挟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是师兄讲话太直白可吗……”

    聂屯啧了啧嘴:“师兄妹一场,我也不欲做的这么绝。这样吧,你把带来的这些碍眼男人全宰掉,我就考虑放小师妹一条生路,然后我们公平对决,死生有命……”

    聂沌晃着黑青色手机,恬不知耻的如此讲话。那被他口口声声称之为师弟的男子则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他握着黑色刀镰的手张开又复握紧,握紧张开,鼻息也逐渐粗重了。

    “否则,我立刻让小师妹去死……”

    听到这些话的来自于黑假面的黑衣青年人迅速理了理双方交谈之中所包含的复杂人物关系和内容梗概,一秒钟之后,名为格里菲斯想通了始末的男人,仿佛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般,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面那人,噗嗤笑了,嗤之以鼻:“狗屁不通,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都什么年代了,玩这个……”

    “想我格里菲斯英明神武,人见人爱,与权集驰的田尘兄弟可是一见如故,且能被你这种粗糙的离间技弄的反目成仇,笑话,真是笑话……田尘队长,你自己说,你师兄是不是有病,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有屁用,这么天真怎么闯荡江湖……咦,田尘队长,田尘……

    队长?”

    那青年人的声音如此传来,被他称为田尘的男子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来自黑假面的青年人抽了抽鼻子,随后用手捂住额头。

    “喂、喂……你不是吧……”

    “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到底行不行啊,真的是师兄弟啊,拜托你们就不能派个靠谱点的……”

    终于明白了自身处境的大妖长叹一口气,他将黑刀横在胸前,稍微退开了半步。

    经过了激烈思想争斗的田尘队长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他此时的面容紧绷,握着刀镰的青筋鼓胀,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男人将刀镰抬起来,目光里带着痛苦、麻木和更加不为人知的东西。

    “抱歉了,格里菲斯……”

    这人用低沉的声音如此说着,气势随着刀柄涌现出来,像是一圈圈微青色的风。

    在他不远的地方,空着左手,右手里举着手机的男子,哈哈笑着,得意洋洋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田尘的肩膀。他身材高大健硕,俯下身子,一只眼玩味的望向大妖的方向,咬在田尘的耳边轻声细语说道:

    “加油,田尘师弟,为了小师妹,干掉他……”

    ……

    ……

    而在另外一边,严真所在的房间里,众人被视线里所触及的场面弄的疑惑起来。战场之上并没有安装监听设备,因为能力者的战场范围极广,不好把控,也极易损坏设备,而且今晚双方的言语,并不适合刑施部这些生活在被编织好的美好年代的警司们听。

    视野之中,那名为聂沌的男子此时正拍着名为田尘的警司的肩膀,后者抬起刀镰,刀尖对准黑衣的青年人。这青年人的名字,刑施部的人,包括刘明都并不知道,因为考虑到隐蔽性的关系,格里菲斯利用‘褥皴’皮肤变幻成杨晓华,并在识穿身份之后,变换成如今的样子。并非是摘掉了‘褥皴’皮肤,回归本来面目。

    格里菲斯当时换面的动作是在脸上拂了一下,如同京剧里的变脸,其实是利用‘褥皴’皮肤变换了另外一种面孔——是他在黑假面的时候常用来示人的那一张。

    所以此时包括刘明和吉良在内的一众警司对于格里菲斯的面容全部都感到陌生,只是之前听田尘队长陈述说,这人是自己人,组织里来的外援。这话落在刘明队长耳朵里,其意思大概就要被翻译为,另外一个权集驰的援兵。

    所以理所当然的,既然田尘队长负责文职方面的事,那么这位新来的援兵就应该负责外勤的工作了吧。

    事实上,今日田尘队长的安排正验证了刘明的猜想,这位新来的权集驰队友,正是用来对付那个名为幻妖的来自异界的大BOSS的。你看看这架势,都摆开了,就差干架了。

    只是,这样的明悟刚刚安定下来,此时视线之中,田尘队长转刀相向,氛围诡异又尴尬,让这位刑施部的总警司一头雾水了。这难道是窝里反了?!

    “卧槽,无间道啊,这,不至于吧……”

    刘明队长如此想着,眼球骨碌碌的转着,视线略过那些人,最终定格在仍旧与绿毛怪物打的有声有色的泰铢寺五人身上,脸色才好看起来:

    还好,只要这最强的四人没有叛变,再加上布置在外围的狙击手,任何的阴谋反叛都将会被碾碎吧……

    千丝万缕的念头和利弊在总警司的心底盘桓,许许多多难以理解的疑惑也在往脑门上顶,乱糟糟的。然而有些事,就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终究在刘总警司想明白之前,义无反顾的推进了下去……

    战场之上,听到田尘、格里菲斯和聂沌三方谈话的泰铢寺四人,知晓事情有变,心下暗暗叫苦,彼此对望一眼,默契的停下来,走回大妖的身边。

    名为田尘的权集驰队长视线略过他们,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抬起手,巨大的刀镰驾起,猛的横扫过去。

    现在刀光正中心的格里菲斯抽出黑刀,有些郁闷的翻了个白眼,跟他战在一起。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和衣衫晃动间,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在短短的数息之内,密集的响彻了上百下。

    “该死……”

    “怎会如此——”

    那善于审时度势,见缝插针的泰铢寺四人自觉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十分恶劣,任其发展下去,这五人怕是难逃一死。

    于是他们找准了时机,摆好了阵型,在一个微妙的角度里,如大网般,间不容发,半偷袭似的向着田尘队长兜了过去。

    他们的本意是想要帮助格里菲斯短时间内制服田尘,然后集中精力对付聂沌和幻妖。计划算是不错,他们审时度势,看清了形势,有一双利眼,但可惜的是,这双眼睛还不够锐利。

    于是在这张巨网以一往无前以及微妙到巅峰的时机切入战场,准备一击定输赢的时候。那与格里菲斯正在气机相交缠,难分难解,无数的刀光剑影相互劈砍着的田尘队长的眼角只是微微向后瞥了一下,仍旧面无表情。

    镰影闪烁,发丝在夜风和刀光里翻飞。那男人的身体弓着,手中锈迹斑斑的刀镰在手心猛烈的摇摆,如同一把快速旋转的螺旋桨,他身体摆动,跨越过空间,留下一长串银白色的弧度……

    噌……

    四个狮子搏兔气势汹涌全力冲来的男子被如电光的白线微微碰触,时间停摆,来自泰铢寺的力量者们保持栩栩如生的动作和表情,刹那间停在原地。

    在他们的前方,刀光与镰影仍在闪。乒乒乓乓……

    一秒钟过后,那被称为沙剃的前一届泰拳冠军,双膝跪地,前冲的身体如同损毁的雕像般轰然倒塌。其余的四人,包括队长拿瓦在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里,推金山倒玉柱的垮塌下去。

    一刀,田尘队长只用了一刀,便将那之前气势汹汹,在众人心中仿佛无敌于天下的泰铢寺几人砍‘死’了。这个过程中,他似乎都没有回头去看……

    强,实在太强了……

    这凶残的场景通过望远镜忠实的反馈到严真和刘明等一众刑施部队员的眼里,那震撼的场面让众人足足愣了有五秒钟,然后才有人艰难的砸了下嘴巴……

    “这个……那……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泰铢寺五人的战力如何,曾经与其并肩作战过有过切身体会的刑施部再了解不过了,套用他们的话说,你看隔壁那帮开了挂的人形先坦克们,绝对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强武力单兵。

    事实上,之前一直跟严真负责介绍情况的那人也是如此解说的,他是个军事格斗迷,认识许多国际知名的格斗士,但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泰铢寺五人任何一个的对手。

    拿瓦等人的强悍深入人心,尤其是在每一个与众人一起行动的细节里,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这样的五个人,这样仿佛将力量锻炼到人体极致的五个人,在偷袭的情况下,竟然被一刀给秒了,而秒了他的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们,随手一挥,就像赶苍蝇一样……

    这是一种怎样的碾压,实力的天差地别让众人沉默了,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两团在空地上仍旧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人,心里的落差和情绪,一时之间,难以言表。

    谁TM说这人是文职人员来着,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可是权集驰的人……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哥,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明总警司紧紧的握住拳头,许多年前那山洞里的景象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咬了咬牙,目光颤动,嘴唇喃喃着。

    格里菲斯…

    然而在战场之上,田尘一刀砍死了泰铢寺的四人之后,格里菲斯那边也在趁机爆发,试图一举压制住田尘的气势。纷乱的刀光凝固,地面被割裂,这人踏前一步,脚尖触地,一瞬间仿佛时空反转,碎成一片片如皲裂般的裂纹:

    无数银白色的光影在大妖的面前集结收缩成一个两米粗细的圆筒形状,这是格里菲斯逸散的无尽刀气,被气机牵引,引而不发。这些气机组成密密麻麻如实体般的存在,仿如千柄、万柄、十万柄长刀凝结在一起,被仙人御剑而行,绞肉机一般的旋转声和刀具摩擦的哗啦声震耳欲聋。

    “给我开……”乱风之中,似乎有人这样声嘶力竭的喊。

    然后,名为田尘的男人在这些刀光组成的风暴里首当其中,他的身影和刀身被淹没在那片刀柱里,只能隐隐听到些许钢铁的撞击声隔着风暴模糊的传出来。

    水泥的地面被粗壮的刀柱梨过,遍体鳞伤,如若下过雨的柔软的淤泥上,一条粗壮的大蛇刚从其上压过去,痕迹清晰的留下壕沟。

    而田尘队长被这刀光一路推远,闷哼一声,撞破了薄薄的砖墙,进入了房室之中,消失在视野里。

    黑色的刀尖高高的扬着,似乎有气流盘旋,此时正身体前倾,一手触摸着地面的格里菲斯缓缓站起身来。他重重的吐了口浊气,狠狠的扭了扭脖子,换了个角度,黑刀挥下,直指那名为聂沌的男子。

    “下一个……”

    “轮到你了。”…

    ……

    上岛黑夜的风,寒冷而刺骨,雪花飘下来,落在独守空房的女人窗边。

    下雪了……

    格里菲斯手举着黑刀抬头望了望,黑暗的天空里,有米粒一般大小的白色雪片片片点点的出现在视野之内,簌簌落下来。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早已天寒地冻,上岛的雪已经下的声势浩大,现今回想起来,大概是要更冷一些的感觉吧。吉良在家门口堆了个雪人,吉庆姐姐为他手工缝制了厚重的衣服。那是一款一旦穿上就不会不自觉学企鹅走路的衣服。

    但流年一年年的往赶,那个温柔的姐姐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当年睡在沙镇桥下赤脚做任务的吉老板,谁也没有想到会有那样一天,他成了上岛的警司。当年的大脑袋,那个被人又爱又恨的大脑袋,已长的身高体壮,到的今天,也早已风华正茂了。

    望着这一年一度来临的初雪,身为大妖的格里菲斯无端的觉察到苍凉感伤。

    生命在时光里流,人的一生如此之短暂,他仿佛正在看着某些人、某些事在一点一滴的衰退、老去,忽然之间,就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然后在这些黑暗的雪里,地面震动着,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从大妖的头顶上传过来。格里菲缓缓的抬起头,那些初雪的零散碎片里,他看到一个巨大绿毛生物,嘶吼着从天而降。

    黑刀在手心里轻盈的转动了一瞬,银光闪动,格里菲斯拖刀低头继续向前走。重物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落下来,粘稠的液滴遍洒,是个两米多高的怪物——那东西趁着黑暗袭击过来,被那人持刀打了一下,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它凶性大发,挺起身子还要再扑将上去,不过很快感觉到了天旋地转的巨大眩晕,巨大的身体毫无抵抗能力的倒下去,摔成满地整齐的肉块——它早在与格里菲斯交错的一瞬间里,便被对方一刀斩死了。

    啪、啪、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的响动着,名为聂沌的男子站在那处黑暗里,双手轻盈的拍着。

    “厉害,厉害,真是精彩!不愧为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战力惊人,闻名不如见面……”有声音如是说,双手空空的,只是单手虚拖着手机,那把夸张的长剑被他插在身后的地面。

    “不过,刀势虽好,却远不至于定顶天下,我愚蠢的师弟也从未脆弱到被人一击劈败……田尘队长阁下,我说的没错吧,你要装死到何时呢?”

    这人后半句讲话的声音升高了一些,显然是讲给他所谓的师弟田尘队长听的。

    果然,这话之后不久,被撞塌的房屋内,一片碎砖和桌椅堆叠的墙角,这些木头和砖块由内而外的动了动,随即向着四周飞散撕开,从其中缓缓站出一个男子来。

    这男子体态修长,手中拿着刀镰,衣衫破损,有些地方的皮肤被刮伤了,发丝上尽是泥灰,正是之前被大妖刀意打飞出去的田尘队长。

    他从房角的废墟里站出来,脸上挂着灰土,不言语,眉眼之间也没有表情。这人的视线越过初雪和黑暗,冷冰冰的定睛在名为聂沌的男子身上:“师兄……”

    后者面容无赖的摇了摇掌中的手机,努着嘴指了指手机画面之中的丽人,做出威吓的动作。那拿着刀镰的男人身形微颤,下意识的紧了紧拿镰的右手,在那些微微发白的好冷夜风里,他挣扎着痛苦的将目光重新转回大妖的身上……

    ……

    视线回转,在上岛靠近西郊的地方。

    四个鬼鬼祟祟的全身长满鱼鳞片的墨绿色怪物,正穿过了吉良街区的绿化带,向着黑暗中那处并不算高大的建筑匍匐过去。

    那里是梁秋智识和吉良家所在的地方,聂沌知道一些关于梁秋智识的事,他派人过来,想要抓贵子小姐作人质,好进一步消磨权集驰一方的意志。

    至于隔壁住着的那位吉良小警司的姐姐,幻妖大人亲口说了,贼不有空,那就顺便绑了,我要其转化子体。至于转化了吉庆之后,幻妖大人已经想好了,就令她专门负责狙杀折磨那个碍眼的小警司,让他在痛苦中看看自家姐姐变成了什么鬼东西——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是比姐弟相残,亲人相杀更令人兴奋的了。

    想到这里,四名全身披挂着墨绿色皮肤的怪物,便有些兴奋、激动起来。他们被幻妖转化,随了幻妖的习性,此时幻想着那场面,都有些脑袋发胀和嗜血起来:“就是这一家吧……”

    “没错的,是这里……”

    轻手轻脚的突破了吉良家低矮的门墙,四只二代幻妖围着房屋建筑转了一圈儿,正打算从墙壁上爬窗入室。但当他们靠近那块米黄色的破旧墙壁,手脚轻轻攀上墙面的时候,一道微弱的红色火光却骤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呼~

    啪!

    那是一个长相颇为英挺的男人,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墨绿色的运动装。

    这人坐在庭院前面的石台上,之前时候,并不怎么动作,与环境相融,似乎只是个背景。直到四名幻妖攀上了墙壁,准备破窗入室的时候,他才缓缓的转过头,吸了一口叼在嘴上的香烟“你们……还真是慢啊——”

    男人嘴角的烟华随着言语在黑暗里逸散:“我等的,花都谢了……”

    ……

    ……

    田尘从废墟中一步步走出来,穿过那面被撞出圆洞的墙面。风雪从黑暗里吹过来,打在他果露的皮肤上,融化成星星点点的小水珠。

    远处的格里菲斯用手遮住面,叹息,似乎不愿意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无奈的捏了捏鼻梁,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眼睛无力的翻了翻。

    “好吧,好吧,一个权集驰的大队长,两个蛹组织的大高手,欺负我一个老实人……真尼玛完美……”穿着黑色衣服的青年人抽了口冰冷空气,从嘴唇间哈出浓浓白气。

    天空中,初雪在漂……

    “哥认怂了,哥害怕了,各位大哥,要拿什么随便取,元蛊你们也拿去,小弟不玩了,先走了……”

    那高挑俊美的年轻人半真半假的如此说,迈开脚步似乎要走。那个名为聂沌的男人却笑嘻嘻的横步移过来,挡在那道路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砍完人想不负责任啊,格里菲斯先生这一手,玩的漂亮啊。不过可惜了,小弟生平最是无法容忍半途而废的人,见一个打一个……我之前敬你黑假面,给过你一次面子,你不识好歹,平白浪费了我的好意。这一次,哥来脾气了,谁都别想走!”

    云清宗的叛徒如此说着话,气焰有些嚣张。他转头看了看站在那风雪里,默默无言的田尘队长,手指头勾了勾。

    “还愣着干什么,上去咬他啊……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弄死你师妹……”

    这样的声音在夜风里流传很远,然后两个修长的男子身影彼此无可奈何的动了动,又卷在了一起。

    初雪在宁静的夜晚簌簌的下,远方平坦的地面上方,已经挂上了银装。金属相击的声音,在那黑暗里热闹的响,地上的泥土飞起来,砖墙被砍的破败,树木也倒下来……

    这个时候,那来自黑假面的男青年从黑暗里跳入那短暂的光中,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又跳入那黑暗里。短暂的时间之后,一个人影从那光晕的边缘走过去,只能看到他模糊不清的裤角轮廓边缘。但宽大的锈迹斑斑的刀镰被拖入那边光中,盈盈泛着微弱光辉,在上岛的初雪之上,勾勒出细细的痕迹。

    然后,有声音从墙边传过来,似乎有人在沿着那处边线在跑。脚步声清晰的远近,杂乱了,再随后是人声,刀光以及扬起的飞雪。

    咔嚓……

    仿佛鸡蛋壳裂开的声音,北面的墙壁上裂开了缝隙,咚!缝隙再扩大,如同蜘蛛网般,遍布了墙面。

    一秒钟的停顿,初雪在飞,四下里寂静无声。

    随后这墙面徒然炸裂,无数的石块粉碎成雨,打在树上,地上,屋顶上……一个声音在这些碎片与杂乱里,冷漠的低鸣着,银光在闪,仿佛流失的无法收回的如雨时间。

    奥义·千年……

    墙面被破坏,大地晃动,名为田尘的男人在那些刀光海里,轻盈的沉浮,血色在荧光里飞舞。他被冲到一颗老槐树下,双脚踩在树干上,但执拗的抬着头,猛地用力,身体如同离驰之箭,手掌托举着刀镰,逆流而上。

    奥义·镰山……

    如同山石般厚重的人影搅在那片刀海里,巨大的声势震颤,两个男人彼此重重的撞在一起,无法形容的硕大惯性拖着人飞起来,横贯了空间。

    冷风在吹……

    名为聂沌的男子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些流血与死战,双方都是很强的人,以命相搏起来,是一种悲哀而豪迈的赏心悦目。

    “你,够了啊……”

    然后,来自黑假面的青年人与那年过三十的田尘队长狠狠地贴在一起,手中的武器疯狂搅动着,奥义·千年与奥义·镰山对撞,火星四溅……

    修长的人影在旋转的风雪里,向着聂沌的方向倒射出来,格里菲斯和田尘脸贴着脸,黑刀与刀镰的刃口挤压在一起,缓慢而厚重的磨砺出星火……

    这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决,生与死、晴与灭,圆或缺,只是一瞬间而已。

    聂沌被双方巨大的气势卷入进去,正要向着边上退一些,那倒射而来的男子,却猛然之间,反转了镰口,将奥义镰山的余烬向着他狠狠轰击过来。

    于此同时,那个拿着黑刀,口口声声说要离开,前一秒钟仍与田尘队长生死相搏的黑假面男子,也将那奥义·千年宏大宽阔的尾声刀意推将过来……

    这电光火石之中,田尘队长的师兄聂沌反应神速,他毫不迟疑的反手抽出插在身后的巨大长剑,来自《青云录》的玄妙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如同孔雀开屏,热闹又冷艳。

    刀光、镰山、剑影、花火……

    硕大的繁华与热闹在安静的雪夜里激烈的回响,那些繁华与热闹里,男人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千万锦年流淌,一张一张男人们喜怒哀乐的脸孔,像是在活水里照镜的妇人,摇晃摇晃摇晃……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灰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时间里,有人冷着脸挥舞长剑,密密麻麻的银光和黑焰跳跃,随后便听到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从中碎开了……

    咔嚓……

    纤细的锁链从泥土地里翻越出来,钻开了地面,趁着聂沌专心应对格里菲斯与田尘联手突袭的时机,在其身后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前者的手肘。

    但田尘的大师兄,那个男人的大徒弟,反应异常敏锐。他在暗窕三角形的黑色锁头靠近即将穿透他手背的时候,整条胳膊条件反射似的回缩。

    尖锐的黯银色金属擦着他的指间刺过去,扑了个空,却刚好将那人未来的及提起的手机整个刺透,轻轻松松穿出了一个大窟窿……

    聂沌右手的手机原本是用来要挟田尘用的,这手机里安装了遥感装置,只要打开了软件,轻轻触碰屏幕中央的圆形按钮,那个名叫云小兮的可爱小师妹,便会boom一声,顷刻间变成一滩碎肉。

    不过格里菲斯利用暗窕暗度陈仓,偷偷在地下发动攻击击碎了手机,便是让这个能够要挟田尘队长的遥控器失去了效用:“哇唔,看来某人的保命神器碎掉了……”

    那么闹剧结束了,还真是能折腾。接下来的事,我们让他真正的回归正轨吧。

    灰头土脸的格里菲斯呲牙咧嘴,幸灾乐祸的笑了:“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恩怨,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黑刀自上而下舞出刀花,大妖开心道:“冤有头,债有主,说真的,折腾我一人也没意思……我今天出门之前找人看过日子了,说是黄道吉日,适合狗带。你们师兄弟两个,谁今天狗带在这里,嘿,下辈子投胎做富二代,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尝不完的美妞婢妾,放个屁都是香的……我呢,横看竖看,越看越发掘你们俩个真不是一般的别扭,套路深啊——这样吧,哥们也不是个不识趣的,这地方归你们,随便折腾,今天你们两个谁不弄死谁那就没完。”

    格里菲斯如此说着,“我TM最讨厌怂货了,一辈子看不起他……”,身子已经往外走了。他伸出手掌对着还站在聂沌身后一直沉默不语,饶有性质看过来的幻妖,勾了勾手指。

    “绿毛怪,你过来……”

    那格里菲斯嚣张兮兮的叫人,来自平行世界的妖怪幻妖也不生气。他老态龙钟的笑了笑,驼着背,跟着格里菲斯向着东北的方向走过去。

    当大妖带着来着平行世界的妖物走出三四百米远的时候,从他们身后便传来了巨大的剑鸣声,那对宿命般的师兄弟,在此时,这个夜晚,终于还是拔刀相向。

    “好了,距离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吧。”

    赤着脚的格里菲斯将手中已经砍的卷刃的黑刀随手扔在地上,他从腰间摸了摸,猛地一拉,又抽出一把黑刀来。

    此时,对面站立着的那位幻妖,新晋的蛹的第十二位正式成员,在面对面前这未知的强大敌人时候,终于取消了用来改变容颜的视觉欺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长着厚重绿毛的家伙,身材只有一米五多一些,但却生着三只眼睛,脸上的皮肤也褶皱的像是一块牛皮。

    这个长相丑陋的家伙露出真面目之后,三只枣核大小的眼睛便一直在哗啦啦的眨动。他眼珠子咕噜噜的定睛注视了大妖一会,忽然之间,裂开嘴巴咯吱咯吱的笑起来。

    格里菲斯被这个神经有些不正常,目光暧昧的家伙弄得全身鸡皮疙瘩暴起。皱着眉头,暗自嘀咕你笑屁啊。但随后,那个全身长满了墨绿色脓包的长相猎奇的家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咯咯咯……,多么完美的身体,多么优美的线条,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我简直无法移开我的眼睛……啊,格里菲斯先生,你是如此美丽,如此令我倾心,我要占有你,我要侵.犯你,我要拥有你的身体,将你永远留在……”

    “卧槽,停停停停停……”大妖见多了啰嗦的人,听惯了那些毫无营养的陈词滥调,但像这位如此独出心裁,令人作呕的,还是第一位。

    “这位先生,你仰慕我容颜的心情,在下懂。实话说来,每日早晨梳妆照镜,在下也十分苦恼于如何让视线离开这镜中人完美的脸庞。”

    “不过先生,克制!男人要克制!……”

    穿着黑色衣服的修长男子皱着眉头,一脸坚毅认真的讲话到这里。然后他握拳,狠狠的点了点头。满头长发柔顺的飘飞,加强语气似的强调道:

    “克制!!”

    那个墨绿色的皮肤长满疙瘩的怪物似乎并没有料到对方如此跳脱和无厘头的言语,他愣了愣,有些不是很确定的摸了摸鼻子,三只枣核大小的眼睛整齐一致的眨了眨。

    随后,格里菲斯又在讲话,名为幻妖的怪物也在讲,几轮交锋过后。双方终于意识到,他们中间的代沟,不仅是年龄上的,也不是思想上的,而是整个物种层面的。

    “既然如此,等我杀掉你,这具身体就归我所有了。”

    绿色的怪物捂着脑袋看起来颇为苦恼,但脸面却残忍阴狠,正讲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植物种子,对着格里菲斯的方向,曲指连弹。

    这些植物都是幻妖从平行空间中带来的,每一粒的培养,都寄宿了幻妖魂魄的力量。原理上,相当于一群异常粗糙的微分身。

    植物种子落地之后,便迅速扎入在土壤里,然后生根发芽,只一瞬间,便长出许多颗张牙舞爪,随风摆动的怪异植物来。

    这些植物每个都异常粗大,并不是地球上常见的树木种类。它们没有树干,反倒是有许多粗壮的枝叶,如若活物,随风摆动,远远看去,在黑暗中,像是许多只巨大的倒扣着的章鱼。

    “啊哈,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大妖在幻妖撒种的时候,便挥刀向着他砍了过去。

    但那些植物长的太过迅速,大妖才只跨出一步,无数粗壮而柔软的树枝条已经席卷而来,重重的抽向了大妖。

    这些树枝每一根都异常柔软粗壮,最细的有碗口大小,粗壮的更是有篮球的直径了,长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六米,像是一根根岛国动漫中的邪恶触手,在风中狂乱的摆动,莎莎相互摩擦、作响。

    被幻妖种在地上长起来的植物怪迅速吸收着土地的养分,更多、更繁茂、更粗壮的枝条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顺序生长膨胀。那些在空中无风自动的触手们如同无数盘结在一起的巨大蟒蛇群,绕动着、盘结着,触目惊心。

    触手临近,格里菲斯挥刀纵斩,在他道路的正前方,两根粗壮的如蛇类蠕动着盘绕着的东西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这些活化了的植物,似乎有了动物的性质,它们的躯体被斩断之后,神经元控制着断裂的部分下意识的抽搐、翻滚、盘绕,活像是一只去了头的大蛇。

    然而格里菲斯一刀才落下,更多的触手已经迫不及待抽打过来。大妖睁大眼睛,行头面对,瞳孔的反光里,是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遮蔽了光线的圆形线条……

    墙橹被触手怪粗壮的手臂抽打,扬起成片飞灰。格里菲斯拖着刀,在那些密密麻麻纠缠、挥舞、盘绕的触手之间,跳跃、翻腾。

    “看你如何走……”

    他刚挥刀砍断一截触手,绿汁喷溅出来,下一秒,十数根更加粗壮扭曲的触手便如雨般,从天而降重重的打过来。

    地面被巨大的力量刨开,格里菲斯在地上滚了一下,泥土爆射间,躲开那片区域。随后,地面震动,那些仿佛蚯蚓粗壮了无数倍的深绿色触手们,扭动着,全身散发着刺鼻的怪味和粘液,哧溜溜的钻入地下。

    随后,在格里菲斯所站立的地方片片皲裂,有东西猛然间从地面之下冲出,探出头来。椭圆形的触手尖端裂开,像是展开绽放的花骨朵,开花了,但从其中露出的却是带着利刃的森森白齿。它们甫一出现,便疯狂的咬合、蠕动、咀嚼,撕裂挡在前方的一切东西,从那骇人的口器中,浓稠的组织液被喷洒的到处都是。

    拖着黑刀的大妖高高的跳起来,在一处高墙和槐树间噔噔噔的反复借力了几次,他身姿上拔,在空中旋转了身体,头下脚上。这人倒悬着,抱着刀,眼神里光芒空洞,缓慢厚重的关闭,骤然形成一个古怪的姿势——

    风雪在飞……

    大概是一秒钟,又似乎过去了许久。耳畔有风铃声和破空声炸响,身体和刀在风中旋转。格里菲斯双手擎着刀,臂展伸直向下。徒然之间,在风雪里,有东西睁开了眼睛。

    奥义·千山!!

    巨大的无形气势与压力,随着男子缓慢坚定的动作,猛地降临。千山般的韵味和重量狠狠地压在那些张牙舞爪、肆意生长、上扬的触手身上,将他们轰然压垮在地……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奥义·尊严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面出现大凹陷,透明虚幻的重量压塌了混凝土的地面,现出曲折的轮廓。然后在无数刀光组成的千山里,被压垮匍匐在地的触手,在光影变幻的尘埃里,被刺穿、分解,降成粉土……

    啪……

    身体悠悠的落下来,一只皮靴踩在地上,刀锋自然向下,如慵懒的睡猫,轻盈的低垂入地。

    黑色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新鲜的泥土味道从脚下窜到鼻尖。格里菲斯扭头向着幻妖的方向看去。断掉的植物触手处,有更多扭曲疯狂的东西随着大量喷溅的粘稠组织液,从那些植物断口的位置争先恐后的生长出来。

    啊啊啊啊……

    隔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植物位置,有一个尖细狂躁的声音就着风传过来:“你的刀,砍不死我的植物……”

    “睁大眼睛仔细看呐,黑假面的格里菲斯!睁眼看看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生命存在!

    这些魔植,每一株,都是我的心血!它们是采自九头蛇穆尼·托恩斯克凡殿下酣睡之处,是经由九头蛇殿下常年累月的蜒水供养而活,继承了穆尼殿下强大的复生能力和繁殖能力,极其攻击欲望的究级生命个体……”

    “我甘冒奇险,趁着穆尼殿下外出进餐之时,深入其巢穴,采下这些植物的种子,培养六十年,终于大成,共分七七四十九种功用,名曰灰狗。”

    “而今天所种下这些,是我历经这些年月,在灰狗之中改良最成功的几株,攻击性强、再生力足、防御性俱都是上乘,自出现之日起,便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幻妖单手捏印,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型,面容却狂热。

    “今日你也将葬身于其口了……”

    “刀法好又怎样,面对自然界的伟力,还不是得俯首称臣。看呐,你拼尽全力砍断的这些触手,还没有灰狗自身再生的快,等着被困死在这里吧……”

    幻妖的画风怪异,风格奇特,自我吹捧时候,面容潮红:“这个世界,强者,饱饮鲜血!”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个阁下,传闻都说你大智若愚,是人中龙凤。我啊,自灰狗大成之日,饮血无数,但如你这般强者之血,却是头一次……”

    面相猎奇且矮小的男人絮絮叨叨的讲,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已然来了兴致。在这时间里,无数的藤蔓挥舞卷合,格里菲斯面容沉寂的挥刀,跳跃,合身劈砍,又斩断了灰狗的十数根触手。

    诚如幻妖所讲,这些植物生长势头太过妖异,重生要比破坏来的更加容易的多。这些灰狗摇曳盘绕,森严若鬼物,共计七株,是幻妖压箱底的东西,与之前所用的那个会食人的普通种子截然不同。

    “啰嗦……”

    吞吐着粘液的触.手在空中挥动,游曳。相互触碰摩擦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尖锐缘柄触碰激动,还会发出奇怪的刺啦声。大妖握紧黑刀,牙齿咬紧,看着普通岛国动漫里活生生具现出来的某种邪恶存在,似乎妖格都受到了某种冲击。

    这画面如此美好,似乎与保存在某位吉姓家主的硬盘深处的RMVB格式的文件中的内容似曾相识。若是格里菲斯没有记错,他被抓住之后,怕是要被强制性的脱衣服,然后就是又粗又大的棍棒伺候了。

    “想想都觉得好邪恶……”大妖抚了抚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下意识的夹紧了裤裆,眼神是义愤填膺的。想在那些漫漫长夜里,在那些大妖纵横的年代间,格里菲斯经历了多少事。被人威胁断丁丁都没怕过,好汉一整条,大不了碗口大小的疤嘛。

    但只要一想到被油腻腻的触手怪抓住,格里菲斯再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张着大嘴的,白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身体扭动如同某个奇怪东西的邪恶触手们,下意识的感到身体发冷。

    “混蛋啊,放过我这热血方刚的直男之魂啊……”

    而留在大妖分外纠结的同时,猥琐男幻妖同志,又邪魅的一笑,换了新的花招。

    只见躲在灰狗身后的他伸手入口袋,从其中又抓出一些淡紫色的种子来。这些种子只有蚕豆大小,每一个都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幻妖从口袋将之拿来之后,便将它们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揉捏了一会之后,裂开嘴巴,向着格里菲斯诡异的一笑,然后将一粒种子噗噗噗的弹向了大妖:“好好享受吧!”

    紫色的种子在接近大妖身体的时候,彭的一声爆开,淡淡的紫色烟雾随着种子的爆裂而扩散开,形成一小团凝而不散的蘑菇云般的东西,将这一片地方整个覆盖住了。

    “搞什么啊……”,格里菲斯被那紫色的烟尘波及,屏住呼吸,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体,似乎并未有感到不适。

    正感觉不解间,他随后抬起头来,迎面便看到那些吸收了紫烟的触手们简直像是抽了伟哥的痴..汉一样,集体全部粗壮了好几圈。而且每一跟触手的表面,都青筋暴起,像是无数的蚯蚓在蠕来蠕去。

    “……”

    “我草啊……”格里菲斯此时的心情简直如一万头*****狂奔而过,说不出的纠结。他看着那躲在触手们身后笑的异常开心的幻妖,心头夹杂着复杂心绪的恨意已经灼烧了起来:“欺……欺人太甚!”

    偏偏这个时候,丝毫不懂察言观色的幻妖一边双手不停,向着四周的空闲的地方不厌其烦的播撒着灰狗的种子,一边还不断用聒噪的、尖锐的公鸭嗓子声音肆无忌惮的大喊着:“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格里菲斯,归顺我……我要占有你,宠幸你,凌辱你,侵犯你……”

    这丑兮兮的小矮个儿,神采飞扬,说的唾沫横飞,越讲越兴奋,尖锐的鼻头都勃.起了,全然没有看到大妖越来越黑的脸。

    而在不远的地方,一头硕大的刚刚长成的灰狗,静悄悄的拱塌了一幢两层的小阁楼,砖石裂开垮落间,它如鬼怪般抽搐着,在月下挥舞着张牙舞爪的‘触须’……

    唯美的雪片从天空里纷纷扬扬的洒落,热辣的气氛从地面盘旋,升腾,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宣告,触动了大妖埋藏在心底最阴暗晦涩不愿回首的记忆。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个久远到已经被人遗忘了时间的年代。稚嫩的大妖从厚重的蛋壳里孵化出来,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生而大妖,威压宇宙万族。只是那个时间里,他还处在大妖初境,实力跟巅峰时期差距很大。

    刚刚孵化成功,脸蛋上还带着淡淡婴儿肥的因果兽格里菲斯小朋友睁开天真烂漫的小眼睛,看着那片广袤的、美丽的、闪闪发亮的星空,欢乐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于是他带着新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升腾而起,在宇宙里游啊游,游啊游,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被一个全身披着星光的女人发现了。

    这女人名为月之魔女,是多元宇宙黑夜里的长者,亦是整个星空真正的主人。拥有着众多美好头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在看到那只出生不久,萌兮兮探头探脑的因果兽之后,便用花言巧语外加任何小朋友都喜欢的幼稚玩意儿,将之领到了自己的宫殿里。

    随后,惨绝人寰的造人运动轰轰烈烈的进行了。

    那个名为月之魔女的蠢女人虽然外表看起来端庄大方,不食人间烟火,笑起来的样子也让人感到温暖雍容贵气十足,一颦一笑都若最为丰腴美艳之仙子。实则却十足是个脑袋里装着乱七八糟念头的可怕家伙。

    刚巧那一段时间,暗夜的主宰,黑夜里的长者,月之魔女正在研究一项关于褪凡级以上强者如何繁衍后代的课题。刚巧长着一脸呆萌相、两腮还有点婴儿肥的格里菲斯小朋友就萌哒哒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来快来,阿姨带你吃奶奶呦……”

    没得说,阿姨带你回家,带你灰。

    进入宫殿之后,格里菲斯先是被女人喂了一顿饱饭,那味道算是极好的,大妖至今仍想念那初生的奶昔味道。

    正所谓温饱思****吃饱喝足的大妖便被月之魔女笑眯眯的一只手拎着,直接扔在了床上。

    漂亮整洁的粉红色居室,洁白的幔子,松软的鹅毛大床,随风飘荡的女体香味,还有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然后当时仍年少无知,不辨男女的大妖便被那头研究欲望高涨的妖女强行嘿咻了。而且那女人求索无度,随时随地不分场合抓起大妖来就是一番盘肠大战啊,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无比绝望。有一段时间格里菲斯都感觉到自己的那东西都摩擦出茧子了。更可恶的是,那令人生厌的女人还喜欢往大妖身体里插各种奇怪的东西,这对于一头正在茁壮成长的大妖的身心造成了何等之大的迫害。

    这样暗无天日的时光持续了四年零七个月啊,那可是整整四年零七个月,一千六百七十个日夜啊。当粉嫩嫩的格里菲斯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变成种马,生无可恋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月之魔女的老相好缥缈王君,直接找上了门,且不知道什么缘故,两人竟然火拼了起来。当时被SM捆绑在屋顶上像个蚕宝宝半吊在梁上荡来荡去的格里菲斯立刻抓住机会,小身板卟啾卟啾的就开始各种晃荡,不久靠着不断加大的晃动,爬到了房梁上,咬断绳子灰走了。

    从女子魔女的宫殿中逃离之后的大妖,心有余悸,一路马不停蹄的飞回了左岸,自那之后,格里菲斯很久都没敢离开过自己的王国一步。

    虽然大妖成功从那丰满而疯狂的女人的手底下逃了出来,但那些年的伤痕已经累积到大妖了幼小的心灵里面,每次想起,都痛彻心扉。

    一不小心回想起那段不堪往事,一颗晶莹的泪滴从大妖的眼角滑落,这沉痛的往事伴随着大妖一路上的成长,生根发芽,如同年轮般长在他的生命里,灵魂上,无法涂抹……

    巨大的粘液触手在空中挥舞,发出吱吱啦啦的响声,视线从回忆里拉回来,由模糊变得逐渐清晰。远方那个又矮又丑又搓的土鳖还在喊着‘占有你、凌辱你、侵犯你’之类的话,句句扎在男人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的心上……

    “不行,我要逆袭!”

    唤醒了当年凄凉记忆的大妖红着眼睛,妖生如此艰难,但某些东西必须HOLD住,他要将当年丢掉的男人尊严重新捡回来。

    藏匿在胸中不知道多少年的怨念和身为男人最后的一点小骄傲火山爆发一样增长,格里菲斯长长的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是使用了什么秘法,身体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细长的身体如同气球般,被迅速胀大,胸肌、肱二头肌,腹肌等全身的肌肉有力的增生扩张,就连个头都长到了两米三四的样子。

    “啊啊啊啊……,混蛋,闭嘴啊,不要拿揭男人的伤痛,当作浪漫……”

    “我一定不会放过尔等奸邪之辈!”

    “男人的尊严,由我来守卫……”

    “觉醒吧……奥义·尊严闪!!”

    欲望和执念在心底燃烧,灼烧成一股无法形容的宏伟力量。格里菲斯张开口,啊啊啊啊的擎着到,手中的黑刀在这力量之下瑟瑟发抖。其口中溢满白气,蒸腾而上,它们萦绕在刀身上,亦真亦幻。

    天空里的风紊乱的吹,黑暗之中,更高的地方,有万千雪片和层层叠叠的云层被驱散,牵引,形成漩涡一样的结构,蓄积在大妖的头顶。

    “呀呀呀呀……”

    “奥义——”

    “尊!严!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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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曲终人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尊严闪!”

    徒然之间,一柄巨大的长刀从空气里骤然出现,划破了天空,切断了云层,重重的砍落下来。它摧枯拉朽,挡在其前方的东西,无论是阁楼、张牙舞爪的藤蔓、触手还是正在喧嚷的人,刀光所及之处,统统一刀两段。

    叫喧声戛然而止……

    呼呼~~

    那长刀是纯粹的由气势组成的尖锐物质,整个刀体遍布着透明的刀气和旋转的光线,它似乎是黑刀刀身的延展,头部被抓在格里菲斯的手指间,同整个巨大的刀身相比,持刀之人,看起来纤细而渺小,普通蚂蚁。

    咔嚓,咔嚓……

    藤蔓向两侧倾倒,地面分开,人影碎成两半,连同其身后极远的地方,那幢古旧的图书馆,也被长刀的余势斜斜的劈去了一角,现出场馆里面的结构!

    惊艳!无法形容这一刀的锋锐华美,全场一片寂静——而这一场雪夜,似乎也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刀从中间分开,劈成两段了。

    与此同时,站在这片荒凉死地起头的格里菲斯先生却仰起头,不让那些屈辱的泪水流出来,他的小虎牙死死的咬着,骄傲而倔强。

    这……就是尊严的力量哇!!

    ……

    上岛的城西位置,靠近郊区的地方。

    薛亦杰将四具绿毛怪的尸体用黑色的塑料袋装起来,一一抬入停在吉良别墅门口道路边上的黯银色面包车里。

    “唉,吃那么多,喷的到处都是,还真是麻烦……”

    他抽着烟,将第三具尸体丢入敞开的车屁股后面,转头去拉最后一具的时候,一个穿着碎花小棉袄,哈着白气的女子恰巧从别墅的大厅中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吉庆,因为听到了庭院里些许的声音,以为是吉良回来了,因此走出来迎接,却发现那个带着绿色帽子,打扮的鬼鬼祟祟的薛亦杰,正手里拉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眼巴巴的瞅着自己。

    此情此景之下,一些不好的联想骤然之间浮现在了吉庆的脑海里。她皱着额头,眼神不由自主的凶起来。

    “薛亦杰,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名叫薛亦杰权集驰男人,被女子这样一声喊叫,吓得下意识的一阵哆嗦。他眼见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吉庆妹妹,赶紧掐灭烟头,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着镇定,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的。

    “没……没什么,出……出来散步。”

    号称驰名整个东南亚的权集驰薛亦杰同志刀山火海都走过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没少做。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子面前,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感到畏惧,躁动。

    但吉庆对于薛亦杰的感官已经先入为主了,她一直将薛亦杰当做一个蹩脚的朋友,此时看到对方‘走偏’,似乎是拿着黑袋子做贼偷了人家东西,便没来由的感到心痛和愤慨:“你……你……”

    她三两步走过去,忽视了薛亦杰那不成语法的辩解声,一巴掌扯在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上。

    只听见刺啦一声,塑料的口袋,被人一拉,迎面裂开。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薛亦杰赶紧用身体压住那个破口,然后整个人弓着腰卷住尸体,直接扔到面包车里面,狠狠的扣上车门。

    吉庆柳眉倒竖的看着做着这一切的薛亦杰,后者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慌张。

    在刚刚吉庆撕开了黑色塑料袋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到了某些墨绿色的东西。但由于天色太黑,薛亦杰又动作足够快,吉庆只来的急看到一小片轮廓,并不能形成具体的概念。

    “你做什么……”

    默不作声完成这一切的薛亦杰似乎也没有向吉庆解释这一些的勇气,这位权集驰名动东南亚的张城区虹口店一哥,在某些时候,真的是又笨又怂。

    于是收拾完一切恰好被心爱女人撞见,又不知如何解释的男人,尴尬异常。想了想,干脆就这么一扭头,开着车直接一溜烟的跑掉了。

    穿着碎花棉袄站在冷风中的女子不能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的手指刚刚触摸到黑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此时还感到有些湿滑。

    她蹙着眉头站在路边上想了一会儿,她将湿滑的手指捏了捏,随即看到一片森绿色的鳞片般的东西。

    “鱼鳞?!”

    “究竟是什么东西……”

    ……

    ……

    话说,当格里菲斯提着幻妖的尸体回来的时候,刑施部的刘明警司等人已经从阁楼上下来了。权集驰的田尘队长也站在他们身边,处在边缘的位置,正默默无言。

    格里菲斯走过去询问对方战况,田尘队长便勉强挤了个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被聂沌跑掉了。

    这样的事,格里菲斯其实早有心理预期,毕竟田尘与师兄聂沌之间的故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的多。

    最重要的一点,作为田尘队长的大师兄,《青云录》的拥有者,蛹组织的第九人,那个当年因为高绝的天赋被云兮收上山的男子,他的真实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真若是逼急了对方,来个鱼死网破,田尘队长别说杀人了,能不能留住人家还是两说。

    不过,好歹田尘这次的任务,斩杀幻妖的使命算是顺利完成了。而格里菲斯也根据之前双方的协定,获得了元蛊的所有权。

    当然,元蛊这东西目前为止还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但田尘代表权集驰已经给予了保证,必会加派人手和先进设备,务要早日帮助格里菲斯找到元蛊。

    此事靠谱,反正横竖在自己底盘上,又没人抢,飞不了的,便因此定下来了。

    只是经过聂沌一事之后,田尘队长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还在为之前发生的事愧疚、反思。格里菲斯其实是有些欣赏这个男子。敢为天下人背罪孽,敢为一人负天下人。这才是真男儿该有的样子。

    而又或者,田尘队长此时心中所想,是那个幼年时候,精灵古怪、巧笑嫣然的小师妹吧。

    “此次责任在我,回去之后,我会向组织如实反馈。也辛苦格里菲斯先生一路的宽容忍让了”

    此次聂沌逃走之后,再对其进行狙杀便是难上加难了。可以预见,因为深切了解田尘的性格,乖张跋扈的聂沌对于这位权集驰大队长的要挟及勒索会如同今晚的雪花一样,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但这对于田尘来讲,只是微小的事。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位为人令人捉摸不透,行事风格肆无忌惮的师兄,此次回去,因为任务失败,是否会迁怒于师妹云小兮……

    这些狗血的事,想想就令人头疼,格里菲斯已经没有心情去管,留给那男人自己操心去吧。

    完成了任务之后,田尘队长又在上岛留了几日,为整个案件收了尾。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他背着登山包,坐着火车离开了。

    在这个男人离开之前,他有请过大妖吃了一顿酒,地点还是梁秋智识引荐两人见面的那个上岛城东的破烂酒吧里。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些,大都是些行走在大地之上的趣闻,有些轻松,有些无奈。谈及田队长师门,他便以手驻额,捏着眉心,不知如何讲说了……

    那顿酒之后的许多年里,格里菲斯都再也没有见到过那男子,就像是去年年底,那位在吉良家里留宿了一宿的过客,虚幻的,仿若从未发生过。

    幻妖事情过后的第三个周,格里菲斯收到了权集驰那边的消息,说是元蛊的位置已经落实,近日便会取过来,希望格里菲斯能够再稍等片时。

    等待的事,格里菲斯自认擅长,也不急躁。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便如愿以偿的获得了那个据说是从异世界某位高人坐化之后,留下的生命能力所凝结之精华的元蛊。

    当然,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元蛊在异时空被孕育,最适合使用的生物便是元蛊所在时空的生物。权集驰组织对此深刻了解,所以对于能够突破能力者等级的至宝元蛊并不上心——当然也存在着他们不知此事的可能性,反而拱手相让给了大妖。

    不过活了不知道多年的大妖别的本事没有,见识因为活的久见得多的缘故,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他将元蛊泡在一桶自己配置的无色透明的溶剂里面,并配合着放了一些人参、当归、鹿茸、蚂蚁、八角蛇等辅料,放在了殿那歧伯的走廊里,看起来就像一桶大补酒,准备过段时间再喝。

    经过了大妖亲自出手料理的元蛊能量虽然仍有不小的浪费,但多少是能被格里菲斯吸收使用了。事实上,自从格里菲斯利用‘奥义·尊严斩’一刀劈死了幻妖之后,他整个身体对于力量、速度以及整个身体的掌控力已经隐隐突破了某种层次,几乎就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进阶五阶——但就是这临门一脚,窗户纸般的距离,在历史上,生生困杀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格里菲斯经过不断战斗强行将修为拔高至此,已经算是人力的极限了,元蛊的加入,反倒有了固本培元的功用。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绿色鱼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当元蛊酒酝酿好之后,他便每天早晚坚持饮用,在除夕前一天的晚上,终于成功晋级了五阶。

    而成功晋级五阶之后,格里菲斯对于伦齐刀意第一境和第二境的领悟更加的纯熟深入,初步达到了初窥门径的地步。

    更可喜的是,进阶五阶所产生的对伦齐刀意的反向推动力,让大妖隐隐约约摸了伦齐刀意第三境乾元境的轮廓。虽然只是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但这对大妖来讲却是足以欢呼雀跃了。

    要知道大妖伦齐的刀意是何等深奥绝伦的东西,当年格里菲斯动用了古特伦巴的时钟,道格拉蛋白原质并强制性的一遍一遍重现脑海中所记载的伦齐的那些刀意,最终也只是勉勉强强领悟到第二境速度境而已,连乾元境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想不到进阶五级之前,有此收获,果真是苦尽甘来,厚积薄发了。

    格里菲斯突破第五阶,立刻就领悟到乾元境的信息,这无疑是为五阶之后的他开了一盏明灯,让他知道,接下的道路究竟应该向着哪个方向去努力。

    至于为什么会在突破五阶的时候,反常规的领悟乾元境。格里菲斯猜测一方或许与自己的厚积薄发、不断的用刀,与各方用刀高手生死大战有关系,更多的则是因为他身为大妖的意志和见识,在他‘升级’的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突然就开窍了呢。

    至于那个最后被泡酒喝的所谓能助人突破力量瓶颈的至宝元蛊,他对于大妖领悟乾元顶多只是锦上添花,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令人欣慰。所以格里菲斯在这一年的末尾,也过的异常的踏实开心。

    除夕的晚上,上岛的天空又纷纷扬扬的飘起了大雪。

    这一次雪片比一个月之前的那次来的要迅猛急促不少,人站在路边上,便能感到雪片刮脸的沙沙痛感。

    年关的大学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便可以看到远方灰蒙蒙的银装素裹,分外的美丽安静。

    烟花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次序升腾起来。冰冷的、仍旧飘着残雪的大街上,有过往的人在兴奋的喊。小情侣穿着情侣装,拉着手快快的跑。点着灯笼的小孩子们将爆竹扔入雪地里,欢笑着,远远的跑开……

    不知不觉之间,这一整年,便在如此悄无声息里,流淌到末尾,终究到了,还说再见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如何去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藤椅上,仰望那些绽放在冷艳夜空之花火的男子心里确实有所感慨,来年又来年,他记得三年前,他也是如此坐在这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着同一片天空的那些早已物是人非的冷艳……

    人生为何,格里菲斯并不敢讲。它只是一只流浪在时光里的大妖,懦弱、卑微而且卑鄙的活着……

    这命运的枷锁让人沉沦,他看过荣耀,看到过辉煌和比两者更远更重的东西。然而,这些也只是徒然。

    在格里菲斯生为大妖的那些年间,他经历了许多难以想象的事,从某些方面讲,或许勇猛、灿烂如诗章,或许悲凉若苍骨,但那些记忆在大妖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而当他从罗托迪尔童蛋之中重生后,身为弱小到几乎一无是处的凡人,仿佛从襁褓之中蹒跚着牙牙学语开始成长,这一切的事,还是让他触到了实感。

    直到这许多年过后,格里菲斯已经成年,外貌上因为实力增长的缘故,仪表堂堂更加接近于记忆之中,那个横贯多元宇宙,威压四方之大妖格里菲斯的样子。

    在年岁的末尾,他感受着身体的胀开、长大以及每分每秒的衰老,脑袋里所不由自主想到的,除了深深的无力感之外,是对整个世界以及所有生命的茫然和无措。

    这过去的许多年,或许,是他一直在错着……

    ……

    年关的时候,吉良没有回家吃年夜饭。上岛一到年末,燃放烟花爆竹,抢劫和交通事故频繁增加,是刑施部最忙的时候。回忆往昔,这是许多年来,吉良第一次没有在家中吃年夜饭,勉强算是成长的代价吧。

    今年的年末,姐姐吉庆同往年一样,做了许多的可口饭菜。这些是对家人一年来辛苦的慰藉,也是丰收的喜悦,只是这一年的晚上,气氛稍微冷清了些。

    吉庆坐在饭桌的一角往格里菲斯的碗里夹了些饭菜,后者低着头吃着,嘴巴发着声音,但并不热闹。吉庆看着这个从小一手带大的弟弟,眼神有些迷离。

    遥想那些年,大脑袋吉阿满还是个只会追在她屁股后面流着清鼻涕,叮咚直响傻乎乎的跟屁虫呢,想不到昔年流换,已是如今这番光景,而这仿佛是昨天的事。

    岁月一个转身,当年那个傻头傻脑的胖小伙子已经长成如今英俊雄伟的美少年了,时间呼噜呼噜的如同白驹过隙,又悄无声息的,眨眼之间他也不再年轻了。

    这个曾经为了吃穿用度,劳碌奔波的小家庭,如今也渐渐膨胀,堪堪步入普通中等收入人家。但与此同时许多的东西也在发酵膨胀着,渐渐脱离原本的那份纯洁,简单,变得难以掌控。

    自从那一晚吉庆从薛亦杰藏在身后的黑色塑料袋里摸到了摸到了一个绿色的鱼鳞片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当他清洗自己最小的弟弟,格里菲斯衣物的时候,在其裤腿夹层的位置,也发现了同样的绿色鳞片。区别只是格里菲斯裤腿中的鳞片更细小,仿佛被折断过,若不刻意寻找,很难发现。

    关于墨绿色鱼鳞片,吉庆自己有上网收索过,得到的图片跟手中的样品相互比对,俱都没有找到鳞片主人真正的身份——当然,这些鳞片并不排除是其他生物身上鳞片的可能性。

    她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一个学生物的女硕士的母亲,吉庆委托他们对此研察了一番,事到如今对方仍在犹移,也没有拿出具体的结果来。

    于是乎今年的冬天,变得格外扑朔迷离,吉庆敲着瓷边的盘子,吃饱了饭菜的格里菲斯扭头望向窗外的纷扬的雪片。远处的天空里,盛大的烟火冉冉升起,冷艳的绽放,开出瑰丽的花海。

    这是旧岁的最后一天,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对于吉良一家而言,这些青春里流金的岁月,苦或甜,高兴或者悲伤,许多年后,或许会成为生命之年轮里,最美好的回念吧。

    新年过后,上岛又陆陆续续的下了几场大雪,整座城市被覆盖上雍容的大衣,鹅毛般银装素裹的。

    上岛许多的家庭在这时间里,开着私家车带着家里的小孩子到处走街串巷的逛亲戚。这又让整座上岛显得空旷又热闹。

    吉良家边上的位置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每天早晨会有浓郁的奶昔香味飘到格里菲斯的房间里。店的主人是一个长的有些油腻的大胡子叔叔,年过四十,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关键是他还有一双白嫩嫩的女儿和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

    一说到妻子,就不得不说另外一件事了。

    经过几年的爱情长跑,体态微胖的汤团团与吉良警司终于修成了正果,在吉良被刘明确定为正式警司,加入国家编制的时候,双方订了婚。

    这是令吉家人十足开心的事,吉良也很开心,没想到为吉庆物色了那么长时间的男友,到头来还是自己率先走入了婚姻殿堂。

    在高兴之余,吉良便不自觉的想起曾经那个让她念念不忘,名叫沈怡如的女子来。

    时光飞逝,吉良的前任女朋友沈怡如,不知不觉之间也从上岛联合大学里毕业了。吉良听人讲她利用父亲的关系,在大学里找了个辅导员的职务。去年年底的时候,同在校园里苦练两年之久的同学结了婚,现在已为人妇了。

    时间的交叉口里,每一岁每一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来了走了。曾经的吉良爱那女子如此之深,觉得为了她,放弃生命也可以,笃定了一辈子在一起,但也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各奔东西了。

    已经是吉警司的吉良同志,穿着厚厚的棉警服在沿着街道缓缓的走。他已是年过二十的青年,下巴上也长起了青青的胡渣,经过这些年人事的磨练,相较与从前,看起来稳重成熟了许多。

    但带着厚重棉手套,哈着白气的吉良每每想起与那女子年少时候单纯又荒唐的时光,竟也不知道如何去品评了。

    如今他鸿运当头,不知哪一点被上岛的总警司刘明先生看重,可谓平步青云,在刑施部里也没人因为他年轻而小看于他。

    尤其是幻妖事件之后,刘明警司看他的目光更是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与怪诞,当然这些都是夹杂在热情背后的。

    说到幻妖的事,如今整个刑施部的上层都在讲那一晚的事,因为太过奇幻,超过众人想象了。

    如真似幻的打斗,瑰丽宏大的刀法,纠缠在其中的人和那些令人联想的事。

    虽然距离太远,那一场远离了城市文明的打斗,并没有声音。但当时躲在阁楼上的人,刘明、吉良、严真、余秋雨……,一切所有的人,都被那无声但却绝对华丽辉煌的战斗场面,震惊到不知如何去形容。

    那晚之后,名为严真的男人便将那座私人博物馆捐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搬走了。似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吉良因为某些缘故经历过一些常人所无法经历之事的,例如在沙镇时候,来自食骨隧道的小妖零,那附身人类长成的怪物模样就让吉家的家主记忆犹新。那一次,他几乎死了。

    但就在不久之前的那一晚幻妖与那名为田尘男人和他的穿着黑色风衣的搭档之间的战斗,似乎比沙镇那次来的更加真实,猛烈,富有冲击力。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啊……”

    而时间毫不留情的往前流逝,所有人渐渐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将那些平凡的,重新归于平凡。

    逡巡在飘雪的街道上,吉良警司想着这些事。

    最近上岛又出现了一些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事,因为接近年关,类似的光景每年都会重演一遍。吉良跟着余秋雨警司,整日里开着警车到处巡逻。他如今在尝试着识字,也在练习开车,但一切对于一个已经过了二十年文盲生涯的青年来讲,似乎并不容易。

    薛亦杰那边过年的时候倒是偷偷摸摸的来过一趟,吉庆将他请回家里坐了一会,大概是问了些事情。号称风靡整个东南亚的薛亦杰便耷拉着脑袋,病怏怏的走了。

    梁秋贵子小姐临近年关的时候,有来过一次,后来吉庆担心贵子小姐年尾一个人在家会孤单,便将她请过来吃了几顿饭。吉良没有亲戚,梁秋小姐家里似乎也没有。两家人这样对和着生活了几日,氛围并不算热闹,倒也将上岛冬日的严寒驱走了几分。

    在新一年的钟声敲响前的五分钟,梁秋智识打来了电话,说的是一些拜年的吉祥话。他听到说了贵子去吉良家串门吃饭的事,为此开心,并信誓旦旦的宣称说‘这是梁秋贵子新年串门血淋淋的第一次’,让电话那头的吉庆听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些轻轻浅浅的事,往来而过,在旧岁的末尾,新一年的起头,浮光掠影一般,划过格里菲斯的眼睛。

    黑假面那边过年的时候,每人发了红包,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红包的金额并不大。

    不过如今的黑假面已经彻底的走上了正轨,前期所有的基础设施和研发投入正在发挥出反补的作用。整个庞然大物也轰隆轰隆的大步向前迈进,花爷那边对于黑假面的资金投入正在逐渐减少,预计在新一年的中旬,黑假面将可以自给自足,并实现全面盈利。

    当然作为一个暴力机构,讲盈利什么的,似乎太过商人了。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莱茵的喜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代在变,陈旧的、过时的、老一辈的思想观念已经不再适用于如今的社会形势。如玄间侧这种几乎拥有整个东南亚做后盾的超级组织尚且知道发展副业,而东洋的大青山也有自己独特的金融纽带。格里菲斯的黑假面自然也不会画地为牢。

    这个年末银魂与他毁了容了妻子度假去了马尔代夫,听说是没有带任何的随从,背着旅行包带上墨镜如最为普通的情侣般出发了。

    不知道二月份的马尔代夫天气如何,是否如上岛一般阴冷,或者亦有雪花飘落。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让整个世界温暖。

    何春丽虽偶尔癫痫发作,神智偶尔也会并不清楚。但她稍有意识的时候,都在竭尽全力爱着那个冰冷却温柔的男人。银魂也爱着何春丽,以自己的方式,幸福就是如此简单明了,却又别扭异常。

    发生在这一年末尾的另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拥有入画能力的伯贤,终于愿意加入黑假面雇佣兵团了。

    说起来,能够在二维平面和三维实体之间自由转化的伯贤与格里菲斯和银魂的交集纯粹出于偶然,或者可以理解为命运的捉弄。

    几年之前,习惯了流浪,喜欢睡在街头巷尾画像中的伯贤,因为偶然的机会,看到了格里菲斯、约瑟夫·莱茵小姐与乍伦坤长老的生死绝杀的录像带,机缘巧合之下,被卷入到玄间侧的报复之中。

    后来这人便遇到了黑假面的团长银魂,并被他带了回来,一直与发妻何春丽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竟然渐渐产生了不少话题爱好。

    因为银魂需要经营黑假面的缘故,陪在何丽娟身边的时间并不长。

    有着疾病在身的何丽娟,在丈夫走后,虽然有家仆陪伴,但偶尔会生出找人聊天的想法。

    后来,瘦瘦小小又老实巴交的伯贤住进来,何春丽感到开心,把他当做弟弟,一直照顾的无微不至。

    如此生活了两年年之久,有一天晚上,也就是在今年的年末,工作到十一点钟的银魂回到家里,正在门边脱鞋。

    名叫伯贤的男人走过去,站定了一会儿,说他要加入黑假面。

    虽然对这要求感到突兀,银魂也十分希望拥有‘入画’能力的伯贤能够加入到自己的组织。但银魂团长还是询问了伯贤一些问题,有些关于对方为什么会想要加入黑假面的问题,有些是关于对方的价值观、需求意向以及对方是否了解黑假面等类似的问题。

    在得到了答复之后,给了对方两日时间考虑,两日后,才终于决定将之吸纳到黑假面里面。

    加入黑假面之后的伯贤生活上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大部分的时候,银魂还是将他留在家里,同着何春丽聊天或者发呆,看起来无所事事。

    黑假面是生长在黑暗世界的组织,里面有着众多不是太过阳光的成份,银魂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让伯贤接手这些。只是会经常性的派组织里的人对战斗意识薄弱的伯贤进行实战培训,偶尔有空的时候,他也会手把手的亲自对伯贤进行教导。

    能够在二次元与三维空间随意穿梭的能力‘入画’其实是一股十分强悍的力量,只要掌握了使用方法,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伯贤必将成为黑假面一大中流砥柱。

    正所谓好事多磨,关于银魂一手创立的黑假面,近期又有一件令人亢奋的事。

    几年前,在食人魔事件之中,格里菲斯救出了刘明总警司和徐子轩小姑娘,而且获得了三角波间的力量传承。这种传承身为因果兽的大妖当然是看不上眼的,不过不可否认的,三角波间所走的道路,在已知的‘小环境’之内,是相当超前,十分有见地的。

    要知道,在食人魔事件之中,三角波间现身之时,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五阶巅峰。要不是这位光头老汉,当时已经生无可恋,强撑着一口气多活了许多年,油尽灯枯之下,最终找到了传人,把传承继承了下去。要不然,当时的格里菲斯真要跟人家动起手来,真的是凶多吉少,搞不好就要被人秒了。

    不过获得传承与达到三角波间的力量程度之间,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其间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存在,总之是不容易的。

    而时隔那么长时间,格里菲斯却想要将三角波间的传承继承下去的原因,是银魂团长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一个先天缺失情感的‘冰人’。他也将成为黑假面的一份子。

    冰人的名字叫做梁泰,因为遗传疾病先天上缺失感情。他的父母将之抛弃在孤儿院的门口,这孩子被收养在孤儿院里,直到十八岁。

    之后的日子便是梁泰从孤儿院中离开,出外打工,然后因为情感缺失,不通交流的问题,连续经历十多场的炒鱿鱼和各种生活障碍苦痛事件。就在那时,迟钝的梁泰终于明白自己有别于常人,开始试图自主创业。

    然而这创业没经历多久,便遇到了黑假面的团长银魂同志。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原本便对生活抱有灰色负面情绪的梁泰,在银魂团长的劝说下,终于同意加入了黑假面雇佣兵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得上是某种自我救赎和新生了。

    三角波间的传承因为超脱了这个世界上肉眼所能看到的一些东西,所以讲究出尘,有一些‘无’的概念在里面。而梁泰因为先天感情缺失的缘故,在心智上更加贴近于三角波间的修行体悟。

    至于如何保证这个毫无情感可言之冰人的忠诚度,这个对于拥有格里菲斯撑腰的银魂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大妖只要在‘传功’之前,耗费一点因果,签订类似契约之类的魂灵层面的东西,就能够让梁泰乖乖言听计从,永不背叛。

    接受传承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就像是将一杯水从一个容器倒入另一个容器里。只要对方精神力足够强大,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分分钟就可以完成。

    就像当年三角波间在地下山洞里面传授格里菲斯传承一样,在当时的刘明看来,只是一瞬间一眨眼的事。那是因为大妖的精神海何其强悍,三角波间的那点小东西,就跟条小鱼入海似的‘biu’的一声,就交接完成了。

    而格里菲斯将这传承交接给梁泰的时候,可是断断续续,足足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还是梁泰心智与精神世界有异与常人的缘故。

    获得了三角波间传承的梁泰接下来便会被传承的力量缓慢的改变身体,三角波间的传承其实类似于一个种子,或者是一个细胞,一段基因。它进入梁泰的身体之内后会不断的繁殖、增生,直到将梁泰的身体完全彻底的由内而外的被改造。

    在食人魔事件之中,那些躲藏在地下建筑之内,变异的人类怪物们,便是这一转化过程的某种缩影,或者说是尝试,从中,多少可以让人看到了这一事情发生的方式。

    当梁泰完成改造之后其实力大概能达到三阶顶段,算是非常非常之高的起点了。由三阶入四阶,相对于正规的能力者应该也不难,但他之后的进阶道路会比正常人要困难坎坷太多了,毕竟是凭空得来的力量,有如空中楼阁,盖不高,而且终其一生,耗尽心力,足够幸运之下,所能达到的力量巅峰层次,或许能有五阶初段吧。

    而这整个肉体的改造过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否则会给梁泰造成过大的身体负担,需要耗费梁泰一整年的时间。而在这一整年里,银魂为其安排了一整套的能力者课程,包括暗杀、武器枪械、贵族礼仪等等一切可能用的着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感情的人就是好指挥,虽然银魂十分惨无人道的几乎占据了梁泰的所有空余时间用来充实他自己,每每将他操练的体无完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厌烦疲软情绪低落崩溃了。

    但这些之于毫无感情可言的梁泰,全都不是问题。

    人一旦没了感情,就会变得精准冷漠而高效,宛如一台冰冷的精密机器,除了铁石心肠了一点。

    银魂对于梁泰的定位便是黑假面之刀,冷酷无情的杀人利器,能够在暗处为黑假面扫清障碍的存在。

    这台杀人利器如今被银魂发掘、训练、磨砺,如同一柄绝世好剑在炉中煅烧。一旦日期圆满了,终将散发出令世人胆寒的光芒。

    只是目前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

    在新的一年刚开始的这一段时间,最引人瞩目的消息是权集驰与东洋的大青山‘正面’干上了——当然目前为止,还只是有些局部上的‘小’冲突,双方也都有着顾虑,不愿轻启战端,但牵扯的地方很广,上面的人已经开始过问了。

    大青山的大和一介在这段时间似乎相对活跃,听说已经杀退了权集驰的两拨援军。他上次来蓉城的时候,与格里菲斯打过一架,被劈了一刀没死,回去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貌似有所顿悟,最近一段时间,又开始活跃起来。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千年古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搭档,那个名叫真水宴一的放.荡女人,她也毫不意外的参与到了彼此双方这个你来我往热闹非常的局部‘小’冲突里了。坐镇杨城,讲话有些大舌头的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邱墨队长被派过去了,只是还没到地方就被那个蛇蝎女人用火箭炮将直升机轰了下来。好在提前有所警觉,跳机了。但这男人落地时候太过仓促,听说直接摔到水泥地上,闪了腰,如今还躺在医院里……

    全知之杖那边在与玄间侧开战了几个月,双方都有点受不了,如今有点进入战略和谈的架势。

    另一方面,约瑟夫·莱茵那个投靠了全知之杖的冷傲女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大妖的视野里了,开春第二个月初的时候,格里菲斯偶然收到她的来信。是一张红色的邀请函,邀请的原因是因为她要结婚了。

    号称黄金狮子的女王系带要结婚了,格里菲斯手捧着那张红纸,一脸唏嘘的感慨岁月静好、流年无情之后,将之藏在了房间的小暗格里,暗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给对方包个大红包。等他突然想起来的时候,早过了对方结婚的日期。

    想想当年长着一对修长丰满美腿的约瑟夫·莱茵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魅力四射,就连玄间侧当代家主的二孙子托尼·安泰都被其迷惑的情欲大动。

    但岁月不饶人,当年的那个高挑的性感辣妹,如今已经三十有余了吧。

    约瑟夫·莱茵的未婚夫是一个小国的公爵之子,听说是有继承权的,顺位的名次还比较高。这一门婚事是在莱茵的父亲约瑟夫·华尔子爵一力触成之下造就的,莱茵这边大概是得过且过,放任其流,对方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事情就这样成了。

    虽然相处不久,但大妖对于约瑟夫那个女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人不看重婚姻、不重视自己,对于人性失望透顶,手握着能倾听人心的‘暗面’之力量,麻木的活。瑟夫·华尔子爵为其安排婚姻,以女人的性格并不会说什么,事实上,婚配的对象即使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瘾君子虐待狂,黄金狮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样一场不知道是否该称之为婚姻的婚姻,格里菲斯没有参加,大概是被命运之悲呛的本能逃避吧。不过天地间有悲剧,也有不愿相信悲剧的不愿为悲剧买单的‘单纯的人’,而少了他这个不受欢迎的人,黄金狮子的婚礼竟也并未能如愿以偿的进行下去。

    “还真是……造化弄人。”

    听说是莱茵愤怒的追求者在新娘新郎双方手牵着手走进婚礼殿堂的时候,暴起发难,直接弄死了那个娘兮兮的新郎官,然后潇洒的扬长而去……

    这一场闹剧和随会烂摊子般的纷乱随着这一年初春的风雪,飘飘洒洒的落入黑假面的情报系统里面,听说约瑟夫子爵为此焦头烂额,以至于对黄金狮子颇为蛮横。黑假面的人每天会向吉良家的后院扔一小包信封,里面都是这些方面的事,格里菲斯不多的娱乐便从这里面产生。

    因为黑假面的迅速壮大,原本打算将其发展为后花园的大青山已经打消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不过,新年过后,大青山有派遣一个组织内跟大和一介齐名的名叫暗影的家伙过来黑假面刺探情报,被过去找银魂商量事情的格里菲斯当场撞个正着。结果被刚刚稳定了五阶力量的大妖一顿狂搓,砍了对方一条胳膊,才堪堪让其逃出去。

    ……

    ……

    极北的冰原上,干冷的狂风刮擦着白石般的地表。

    一行五名登山爱好者,从北美东北一个名叫阿拉贾科的地方,一路行过来。他们相识于当地一个有些名气的登山者俱乐部,相继攀跃了许多令人兴奋的高峰,这一次他们来到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原上,在寒风里,探索这片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土地。

    这群人的队长是一个名叫迈克尔的中年人,标准的白种人皮肤,身材高挑,毛孔粗大,谈吐幽默……

    迈克尔一行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行走了六日,这期间他们的食物几乎吃光了,只能就地挖些耐寒的野草,用线团钓鱼充饥。

    幸好冰原上并不缺水,五人随身带着的水喝光了,便就地用雪花补充一些,当然都是用木材烧开过的。

    然而随着攀爬队的深入,西伯利亚冰原的凛冽北风更加狂躁起来。那刺骨的寒意夹杂着雪片割在人脸上,将人的神经冻僵,一不留神,又会留下一道‘刀’口。

    众人虽然包裹严实,做好了御寒准备,但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之下,仍旧有些难以抵挡。所以在深入西伯利亚冰原第九日的时候,一行极限运动爱好者,终于抵达了极限,在队长迈克尔的宣布下,决定沿着原路往回走。

    不过一年四季肆虐着风雪冰原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眼望不到的白还有走过去,五分钟之后便会消没掉脚印的风雪,为五人的归途制造了重重险阻。

    在指南针的帮助下,众人按照一个大体回归的方向一直走,初时还算顺利,然而在他们回城的第二天上午,天光蒙蒙亮的时候,西伯利亚高耸的山峰上发生了大雪崩。

    雪崩席卷了地上的生物,沿途的树木被雪堆抹去,轰轰烈烈的气势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迈克尔五人幸运的处在雪崩的边缘上,在声势浩大的雪崩发生的时候,扭头扔了背包拼命的跑……

    但人力时有穷尽,众人很快被夹渣了石块、树木等东西的雪崩追赶上,如同被海潮当面拍中的孩子,毫无反抗之力的便被冲了下去……

    等迈克尔醒过来的时候,年轻的亚伦和基凯都不知所踪了,此等天气环境下怕是凶多吉少了。剩下的两人还在,但其中一个腿部受了伤,正在流血。

    来不及悲伤,临时小队的队长迈克尔抬头望了望天空,他发现雪崩将他们送到了一个冰原的大裂缝之中了。那裂缝巨大,他们三人从雪崩之中漏掉下来,摔在冰上,昏了过去。

    但从裂缝的结构和高度来看,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这里根本没有用以抓握的地方。

    好在大裂缝之内似乎别有洞天,三个人拿出荧光棒一直往下走,走过一阵,很快发现了一个宽敞的干燥地下洞穴。

    这洞穴之内有石椅、石藤、石床还有一应餐饮用具,形式大雅古朴,但都已经落满了灰尘,又被冻在冰原之下,少说有数百年,却至少说明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这应该是个重大的考古发现吧……”

    三人在这洞穴里一路摸索着走过上,他们惊喜的发现了数量众多的黄金和珠宝遍地散落,普通随石。而在洞穴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华丽的红木石棺静静的躺着,占据了人的视线。

    三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激动的光芒,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似乎发现了某种未被发现的古遗迹。而这也将是他们载入史册的一刻!

    于是迈克尔队长小心翼翼的靠近棺木,绕着其观察了一周,用手触摸着棺木冰冷坚硬的材质,面容现出些许狂乱。不久后,他咬了咬牙,对着棺盖重重一推……

    只听见哗啦一声响动,这个不知道停在此处多少年代的棺木盖竟然被轻轻松松的被推开了,棺木的切口平整如冰。迫不及待的抬头向里望去,显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个风干的皮包着骨头的男性尸体,正栩栩如生痛苦的大张着嘴巴,面部表情狰狞的仰着头,胸部硬生生的挺起来,躺卧于棺木之中。

    而在男性干尸削瘦的可以看见排排肋骨的身体之上,九跟粗大的直径有酒瓶盖粗细大小的钢铁钉子狠狠的插在男尸的身体内部,排列成古怪的形状,仿佛死者生前,遭到了恐怖的酷刑——脖颈的部位有一根,胸腹的位置有四根,左右腿各有两根。

    这些狰狞而粗壮的钉子末端是钉在棺材木里面的,锈迹斑斑的,末尾还有些红色的小点儿,透着古老神秘的气息。这些钉子将男人的身体轻盈的托举起来,尸体被穿在半空中,像是某种标本……

    这场面惊悚让人想到古代邪恶的祭祀场景,那摔坏了腿的男子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忘我的看着这一切,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回到人类社会,将发现公布出来,功成名就的效果!而令他所没有注意到的是,寒冷侵蚀了他的神经,在他所盘卧之地,不知不觉间血液已经沿着其小腿泊成了一滩。

    而同一时间,就在三人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里,男子流出来的粘稠血水正被某种力量吸引着向着棺木聚集而去。

    那些血液被吸附在棺木表面,竟然如同渗透进衣物般渗入了棺木的纹理里,然后沿着钉入男子身体之钢钉的末端一直盘旋弯绕进入那似乎早已经死透的干尸体内,被悄无声息的吸收。

    咕嘟……

    被墓穴中惊人的陪葬品惊呆了,迈克尔和剩下的两名成员彼此对望了一眼,手中的铁锨疯狂拨弄着棺木底下陪葬的金银器皿。身为队长的男人从棺材底下捡拾了几串巨大的珍珠项链,正弯腰起身的时候,徒然看到那躺在棺木之中皮包骨头的干尸的右手似乎缓慢的动了一下……

    啪嗒……

    迈克尔队长不是很确定的揉了揉眼睛,等他视线清明的时候,再去看过去,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眼睛花掉了,这上了年纪,不服老不行……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大概是隔了一秒钟,将他终生难忘的恐怖事情血淋淋的发生了——当然了,如果他有下半生的话。

    只见毫无征兆的,那被九根钢钉插入身体内部的被牢牢固定着的干尸,用绝强的力量挣脱了铁钉的束缚,猛地伸出一只干瘪狭长的右手,抓住那个腿上受了伤、流着血,正在棺木边上奋力拾取金币的男子,扑哧一下,拉入棺材之内。

    随后,迈克尔队长便看到那个不知道风干了多少年的干尸,疯狂坚硬的扬起头,狠狠的咬在男人的脖颈上,咕嘟咕嘟的吞咽着其血肉……

    “鬼……鬼啊——”

    迈克尔和另外一个极限运动者被这场景直接吓懵了,六神无主,后者倒退着,无意识的跌倒在地,然后屁滚尿流的往回跑。而那怪物似乎正沉浸在进食的欲望里,无法自拔,也没有去管两只逃走的爬虫。

    而迈克尔两人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当两人从地下洞穴里跑出来的时候,天空里刚好有他们呼叫的直升机降落下来。两人慌不择路的登上了直升机,心有余悸的向下看,随后离开了那片给了他们无限恐怖,永生难忘的冰冷荒原……

    格里菲斯如今手中所看的,正是迈克尔两人离开冰原之后,所散播出来的消息。据说已经有相关组织跟进过去了,都在试图寻找此事的真伪、蛛丝马迹。但西伯利亚冰原最近冰雪极大,那个迈克尔探险的地方,在接连的几天里,经历了数次雪崩,让前去彻查的队员束手无策,只好无功而返了。

    ……

    四天后,北欧的科斯特城。

    地下舞厅内,金币辉煌的奢侈包厢里。一个身材极为瘦长的男人嘴里叼着雪茄,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穿着花格子西装,暴发户般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金发美女,得意洋洋。

    在这个满脸惬意,吞云吐雾的男人对面,一个穿着古朴华丽如同中世纪贵族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望着前者。这人的脸色苍白而俊美,不动声色的侧脸厚重英挺,让人浮现连篇。

    气氛沉默死寂,五分钟之后,当整个包厢都被瘦长男子浓浓的雪茄烟味充满的云雾缭绕的时候,俊美男子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终于稳稳的传了过来:“阁下若没有事情讲,我这,便要走了?”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合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正沉迷在享乐中的瘦身细长男子听到这言语,终于将干瘦的手掌从身旁女人的丰满胸脯中恋恋不舍的抽了出来,他有点可惜的将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迷醉的深吸一口气,裂开的嘴角全是黄褐色的烟牙。

    “这么不识人间烟火,怎么知道人间红尘真滋味啊……”那人流里流气的随口感叹:“唉!”

    “尊贵的尼古拉斯侯爵殿下,蛹组织的第五位创始人……欢迎,重临人间……”那相貌普通却猥琐纤细的男子稍微把身体理了理,二郎腿放下来,讲到蛹组织第五位创始者的时候,态度端正了一些。

    “鄙人浩二中泰,人类社会头好反人类通缉犯,热忱欢迎阁下王者再临……”

    话音落下,是稀稀落落呱叽呱叽的鼓掌声:“侯爵阁下,自你沉睡之日算起,已有千年之久。然则,如你所见,千年之后的世界,病了。”

    声音微扬,浩二中泰将细细如麻杆的双臂展开,像是要拥抱住什么东西:“有没有兴趣同我一道,做一回‘救世主’,造一个彻头彻尾改头换面的新世界呢……”

    ……

    ……

    站在浩二中泰对面的男人正是四日前从巨大的冰原下苏醒过来的千年古尸,这类神秘邪恶的古生物靠着吸血而活,拥有着旺盛至极的生命力和不可思议的悠久寿命。

    被自己的亲生哥哥亲手钉在红棺之内的尼古拉斯侯爵,经过千年的沉睡,机缘巧合下苏醒过来,终于迎来了新生。

    遇血而活的男人本能的渴望更多的鲜血,以及对于将其钉入棺木之人那男人及其后裔,活生生的残忍复仇。

    但时代变了,那些曾经统治了人类好几个世纪的同类们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隐,从尼古拉斯醒来之后,听到的传闻显示,早已完全没有了它们存在的迹象,似乎它们,从来不从存在过一般。

    然而正当那些埋藏在细胞深处的恨意和孤独感无法宣泄的时候,那个瘦瘦高高的,长着满嘴黄牙,笑起来像个谄媚的老鸨似的名为浩二中泰的男人,找到了他。

    那应该是一个冰冷的午后,记忆之中,那人居高临下的站在逆光里,向他露出了模糊、谄媚而危险的笑脸:“哦,敬爱的尼古拉侯爵殿下,原来你在这里……”

    随后这人用他乱七八糟的语言天赋向着侯爵大人展示了一些东西,劝他加入他的疯狂计划里,或者合作开发。完全没有说服力,但不得不承认,那些东西和疯狂的念想,很好,很诱人。

    所以,诚如那人所期待的,千年后醒来侯爵大人成了浩二中泰继可怜的钢手先生之后的第二位搭档。

    ……

    ……

    新的一年,殿那歧伯重新开张,并且生意红火,热闹非凡。

    造成这种事情的主要原因是世界不幸福,北欧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科斯特,北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没有处在交通要道的便利繁华,没有金融中心的奢侈,人们生活相对简单。上班、下班、约会以及养育孩子。

    不过近日,这个在往日的数十年里不曾进入过人们视野的小城市,近日来,因为某些事,却大大的轰动了世界。因为整个城市的人,都‘疯’了。

    用疯了这个词语来形容这个城市的现状其实并不准确,或许用极度的亢奋、躁动等词汇,更加贴切一些。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夕之间,科斯特的所有人民都得了一种名为‘科斯特躁郁症’的古怪疾病,十分无解。

    患得此种疾病的人群显著的特征是双目红肿,眼角膜混沌、交感神经敏锐、易怒,消化系统能力加强,力气大增,会间歇性伴随有幻觉、癔症、嗜血、失忆等症状。

    因为此种疾病的疯狂入侵,可短期内体现出的强烈抗药性,欧国北部的科斯特已经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罪恶之城。无数的暴徒、犯罪分子,横行在市区内,打、砸、抢、烧。街道上随处可见,拿着铁管、球棒和燃烧着酒瓶的男人们喧嚣着往来行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展成了一座暴力与罪恶之城。

    由于病毒的大范围扩散,从城市内部爆发之后,几乎彻底摧毁了整座城市的运作系统。城市的警卫暴力机关和工业机构在暴乱之中全面瘫痪,躁动的人群占满了街道,所有店铺均关门歇业,打架、斗殴、强.女.干、厮杀的事情在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分分秒秒的发生着。

    为了对付这种若瘟疫般的恐怖疾病席卷全球,欧国已经对科斯特全境进行了的紧急封锁,并在城市边缘设置隔离网,禁止人员的往来。

    在‘科斯特躁郁症’这种不明原理的恐怖病症影响放大下,整座城市成了罪恶的海洋和温床。人性的丑恶面正被毫无保留的大幅激发出来,淹没人性善良的那一面。

    当然,间歇性的病发过后的男人女人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大部分的人会心存不安、愧疚,有些会抱头痛哭,不知所措。杀妻弃子,犯下了难以原谅之罪行的,不乏有受不了良知谴责,最终选择死亡的。

    正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因为自身罪行心生愧疚的,但也有因此感受到犯罪之美的,像是释放了枷锁的疯狗一般。这些当然都是些心理变态者,有的是隐性的心理扭曲之人,在正常社会生活里被压抑的过久,或者因为童年的阴影,影响到了性格的铸造,以至于一旦找到了宣泄口便一发不可收拾,邪恶的,连自己都在怕!

    言归正传,飘荡在斯科特城市上空的疾病似乎是一种新型的病原种,通过空气、体液和性传播,从最初的观察结果来看,传染性并不强烈。

    百思不得其解的国家相关机构派遣专家亲临科斯特调研,却被混乱的人流堵在路途中,又打又砍的,护卫的军队都被如山似海的人流淹没,如今已经确定所有人均已走散,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如此的人间惨剧,让格里菲斯的殿那歧伯简直火爆到不行,天天人口和执念许愿爆满,花爷都直接搬家到科斯特那边去做工作了。

    大妖这边虽然没有搬过去,每日里,也忙个不停,连轴转的做任务,痛并快乐着的积攒因果点。

    这样紧张而充实的日子进行了两个多周,随后,花爷同志罢工了。

    这位爷自从被格里菲斯从时光夹缝中请来之后,一直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各种拉仇恨,打白工的嫌疑要比做店里二把手的嫌疑更多一些。虽然每一次的任务,花爷都能从格里菲斯截取的因果点中获得一部分。但以花爷的浪荡性子,刚发‘工资’当晚就能得瑟光,还竟是一些你想不到的花因果点的方式。哪里会感受到劳动致富的快感!

    比如上一次,花爷就突发奇想的利用因果点将自己的丁丁从生理结构上变成了会发夜光的棍棍,晚上把灯一关,裤子一脱,一群蛾子、苍蝇的舍生忘死的往上面撞,那叫一个唯美壮观。

    只是这货花‘钱’没数,等他玩腻了荧光效果想要变回去的时候,发现尼玛的因果点耗光了。于是只好带着那个会发荧光的东西,天天东跑西窜的。每到傍晚或者阴雨天的时候,隔着那薄薄的尼龙裤子,大老远的就能看到那一串灯泡,路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当然了,花爷的性子潇洒,这些生活琐碎根本不入法眼。所以潇洒如花爷,为格里菲斯打工上班这等小事,说不来,就不来了。

    而且最近他听说,中.东那边有一个石油大亨的女儿名叫艾瑞莉,长的靓极了,上一次花爷参加英女王生日PARTY的时候,见过人家一面。不巧的是,花爷刚好留了对方电话,人家还有意无意、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于是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巨大的花爷感觉自己不堪重负,心力交瘁、身体要被掏空之下,灵光一闪,想到那位美丽豪爽的中.东妹纸,一时没把控住自己渴求自由的内心,扔下工作就走了。

    这个男人走的当真不留一片衣袖,只留下北欧的科斯特那么一大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急难中的人们,轻飘飘的走,恩,说走就走。格里菲斯苦笑连连之下,只好临时补上,至少将对方已经接下的任务给完成掉。

    这样的事,一年之中总要发生几次,实话讲大妖已经习惯了。上次花爷还要求涨工资,格里菲斯没理他,花爷生气,发誓赌咒离家出走说永远不再回来。

    结果一个月没到,因果点花光了,花爷就跟个断了药物的瘾君子似的,伸着舌头屁颠颠的又跑回来了。

    ……

    刚开始接收花爷工作的时候,格里菲斯心理上其实是拒绝的。

    直到后来,当大妖发现来自科斯特的‘疯’人们,真的是有无数如花似玉的少女,体态丰腴曼妙的熟女,个别的还是名门贵族。被‘斯科特躁郁症’这种疾病感染放大了心中的负面情绪之后,竟然要求被侵犯,而且这股执念,还触动了因果之弦。

    没办法,年纪轻轻就处在如此水深火热之中,不见义勇为就睡不好觉的格里菲斯大人只感觉刻不容缓,义不容辞的就帮人解决了燃眉之急。

    当然还有一些傻大黑粗的汉子,双眼通红的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格里菲斯统统都忽略了。多大点事儿,都是些什么破鸟,也不撒泡尿照照,还来我开门迎客,童叟无欺的殿那歧伯提要求,自己在家关门动手撸撸算了。

    ‘招待’的人多了,偶尔间便能遇到一些正常的家伙。就比如,下面这位:

    性格内向的达林·内哈特小姐是曾经浪荡街头的舞女,容貌丧佳的她为生活所迫,卖过身,k过粉,怀过孩子,当然最后堕胎了。

    记得在他本命年的第二个月末,她招待了一个样貌英俊的男子。那是一个行为举止像东洋人的男子,话很少,不苟言笑。

    达林坐在那人的右手边,他低着头喝酒,眼睛盯着桌面,不言语。

    当时窗外闪着雷,陪着男人来的是一个瞎了眼的人,带着刀,煞气十足。

    他们喝了顿冷酒,接近傍晚的时候,结了账正要出去。从外面却陆陆续续冲进来一批蒙着面,拿着刀的武士——这些人行动有素,多有东方面孔,只看身板便感觉孔武有力,应当是道上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嗬嗬,德川渐次,你也有今天,乖乖交出手里的东西,否则……”

    果然没过多久,对方便挥着刀威逼着屋内的二人,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后者不从,他们便挥刀杀过来。

    刀光剑影之中,达林害怕的躲在沙发后面,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探出头睁开眼的时候,客厅已经布满了尸体——那些孔武有力的亡命之徒的尸体。

    那个讲话很少的男人和独眼的同伴就在那些尸体中间走动,其中一人正拖着一具尸体的脚踝把那些死人聚集起来,似乎要倒上汽油,一把火烧掉。

    然后他们做完了这一切,转头望向躲在沙发之后,瑟瑟发抖的达林。

    “送她上路吧,她都看到了……”

    女人犹记得那个独眼的刀疤男人将手中的匕首重重按在那男人手中时候所讲的话,那时间天地变色,匕首在滴血。达林看到那男人面无表情的望着匕首的尖端,面无表情的,又望了望沙发后面的女子。

    再后来,那人便把她‘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显得有些寒冷。

    达林从床榻上坐起来,缩住身子,将身上薄薄的毛毯裹的变了形状。在她醒过来不久,正当她对着屋内陈设好奇张望的时候,她看到于前天傍晚,那个用匕首‘杀’了她的男子,端着一个盛着灰褐色药水的瓷碗,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喝吧。”当时的那男子,如是简洁的说。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德川家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男人在女子心中所留下的最为初始的印象,有些简陋,但胜在强烈真实,没有距离,似乎触手可及。

    后来那人给达林留了一些钱,他想要达林离开这里,到另外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因为以前的她,已经‘死’了。但那一年刚好二十四岁的达林·内哈特没有走,她在距离住处两个街区的位置又重新开张了一家杂货店,地理位置偏僻,生意不算好,但勉强温饱。

    男人离开之后的次年,斯科特天降大雪,达林躲在房屋简陋的壁炉下面取暖,开始无缘无故的想起那个男人。

    半年之后,那个人果然再次出现了。

    犹记得那时,当男子看到站在街边红着脸向他招手的达林——这个女人在他的印象中已经远走他乡开始新生活了,脸上的表情是精彩的错愕。

    然后,达林把男子领进了家,他们上了床……

    之后的每一年,当斯科特第一场暴雪降临的时候,那人总会准时出现在这里,他会去达林那边小酌一碗,有时候会亲自下厨炒两个小菜。喝多了,便趴在桌子上一如既往沉默无言的睡过去。

    只是今年的斯科特发生了许多事,不好的事,如今街道上挤满了暴躁的人群。

    那人来过,说要带她出去躲一段时间,达林自己说‘不用’,那人便因此走了。

    又过了数日,直到有一天,他红着眼睛,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跌倒在那卧室里,身上布满了刀伤枪痕……

    从始至终,达林都知道那男子定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平常人,他虽少言寡语,女子亦不是瞎子、傻子。只是她认为,只要不戳破这层美丽非凡如同梦幻的表皮,一切都将持续下去,直到那终结。

    最终,达林·内哈特还是知道了那人的名字,跟他本人的性格相左,是个听起来有点霸道的称呼……

    “德川渐次。”

    噗嗤……

    女人讲到这里,说出那个名字,正在喝茶的格里菲斯猛地将口中含住的茶水喷出去,达林·内哈特抬头不解的看他。他便只好尴尬的表示被茶水呛到了。

    然而,一边品茶一边听人讲故事的格里菲斯,在听到女人用轻柔的声音说出‘德川渐次’四是个字的时候,只能白眼一翻,心里面感觉万马奔腾:

    “我操,搞了半天是这个二五仔……”

    将德川渐次比喻成二五仔,其实并不冤枉他。在大妖的心中,这位抛弃了家族,抛弃了卡哇伊的弟弟,抛弃了荣耀,强.女.干了弟弟未婚妻的男人,活的像是一条狗。

    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南岳浩二中泰的那次行动之中,公然袒护其家族仇人,最后导致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的计划功败垂成。

    然而在名为达林·内哈特的女人逡逡而来的绵软故事里,那原本令人不知何解的事,正一点点的向人揭开了神秘面纱。

    前一任的德川家主,被认为天才一代的德川渐次确实是德川家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男人。十七岁的时候,家族血脉觉醒,获得了“天之魔眼”的能力。

    “天之魔眼”是一种直观识别的能力,是可以令人看穿制定目标物体存在于虚空之中强大的气场和生命力,换而言之,便是可以看到人的命理,已经触碰到些许命运了范畴了。

    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摆布之下,拥有了“天之魔眼”的德川渐次便可以大面上看到人的兴衰起落,从而‘逢凶化吉’——当然了,这也只是后者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本是带着荣耀,要为家族复兴献上一切。尤其是能力觉醒之后,他便更加感觉到动力和希望。

    但德川家的复兴惊动了当年的刽子手,当身材干瘦的浩二中泰操着兜,一摇一摆的出现在德川渐次面前的时候,已经打开了‘天子魔眼’的德川家主,眼中所看到的干瘦猥琐的男人身后所呈现出来的气势,简直宏达到仿佛如同从地狱和深渊里冒出来的硫磺火,无边无际,浩如烟海……

    说实话,当时的德川家主实在被吓到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他面前,德川渐次第一次感觉自己渺小的像是一只爬虫。而爬虫的努力没有结果,也不会有复仇的希望。

    这人因为听闻了德川家复兴的风声,此次过来,是要消灭德川家当年留存的最后两名余孽,也就是他德川渐次和弟弟德川光正的。对方,可不是个养虎为患的人。

    死,上一代德川的家主并不怕。但如此毫无意义的去死,还要搭上弟弟德川光正的性命,德川渐次不认为值得,他舍不得。

    于是绝望中的德川渐次跟那个名叫浩二中泰的男子谈了条件,对方歪着头听,却出奇的‘好说话’。自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德川渐次便会为他做一些事,来换取德川光正与家族的安全与发展。

    这些年,德川渐次刻意的抹黑自己,褪下身为家主的荣耀,被称为无耻的败类,家族之耻,他从未反驳过。只是被叫的次数多了,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理当如此的错位感。

    去年,德川渐次陪同浩二中泰在南岳做事,后来被格里菲斯和德川光正搅局了一部分。德川渐次护送着浩二中泰坐着飞机来开,他自己也在这一系列的运作里,受了重伤。

    回来之后,浩二中泰开始追究责任。下面的人有建议说要给德川光正好看的,德川渐次便走过去,说这一次由当代德川之家主德川光正所造成的事故损失,由他一力承担。

    恰逢浩二中泰的药剂研发进展到了某个新的高度,正需要活体试验。于是那个长相猥琐细长的如同麻杆一样的男人便顺水推舟一脸感动的拍着前任德川家主的肩膀,一面称赞其为重情重义好哥哥真汉子。另外一只手,却一点迟疑也没有的塞给了他一个深绿色的液体的注射瓶,并声称只要德川注射了这药剂,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这个墨绿色的小东西德川渐次认识,正是浩二中泰从南岳带回来的成果,根据资料记载,它是通过神秘之血配制成的超级药剂,是为了超级战士计划专门配制的。

    遥想在南岳的时候,深受重伤的钢手被浩二中泰从脖子上的经脉注射了一小瓶这种药剂,虽然短时间获得了超越自身的力量,但最后的结果却只是过度燃烧了生命力,变成了毫无理性的畜类般提前死亡了而已。

    但作为德川家当代长子,德川光正的哥哥,德川渐次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

    “放心吧,这一瓶,是经过我亲手改良过的。品质保障,药效更温和,更持久……”

    逆光里,黄色的大门牙反射着暗淡光辉的浩二中泰伸出大拇指如此说道,德川渐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前者古怪的笑容里,拿起注射器,狠狠的插入到了身体里面。

    浩二中泰讲的没错,德川渐次所注射的超级药剂,确实经过了改良,而且药效很缓。

    前一任的德川家主回到住处,脱掉上衣跪坐在地上冥想,他试图通过精神的力量将药物对身体的破坏性降到最低。

    如此坚持了一个月,德川渐次用绝无仅有的大毅力硬生生保持着理智,他克服了重重幻像,肉体的痛苦以及精神的疲惫,坚持如今,在这个节点上……然而,这也是他所能抵达的极限了……

    当德川渐次摇摇晃晃闯入达林家中的时候,这个男人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或许不久后,他将步入纲手的后尘,成为一头没有理性的怪物,爆体而亡。生命的弥留之季,他遵循着记忆里最后的一点依恋来到这里,栽倒在女人的卧室之中。

    后来德川渐次高烧不退,持续的盗汗和梦呓,达林把他放在床上,用尽了办法依旧毫无用处。这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听的多了,女人便将事情的脉络拼凑了出来。

    女人可怜德川渐次,爱他,想要救他,如此而已。

    听到如此凄婉的故事,格里菲斯感动的一边抹着泪,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卷轴,撇开。他清了清桌上的杂物,将之推到女人面前。

    “签吧……”

    当达林·内哈特从殿那歧伯签订了因果契约之后,格里菲斯便跟着对方一直来到了罪恶之城,北欧的斯科特。

    傍晚北风呼啸的斯科特给人一种荒凉之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尘火星的味道,给人遥远的蛮荒阔野的错觉。

    根据达林从德川渐次口中得知的情报,这座城市之所以陷入如此绝望的疯狂里,是因为浩二中泰这个疯子正人为的将制造超级战士的药剂,稀释了无数倍大规模的投放在整座城市之中。

    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测试药剂的完成度和适用性,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超级药选择合适的人类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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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乱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浩二中泰这个整天露着黄牙猥琐干瘦的男人,他内心里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以活人做实验,以一整座城市的人口做实验,人命在他面前分量之轻让人感到凉意……

    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越过了破旧的墙门,格里菲斯跟着达林·内哈特小姐走入她简陋房室卧间的时候,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无法保持人形了。

    他的双臂无力的耷拉在床沿上,细致修长,手臂上有许多肉瘤状的吸盘,时不时的抖动着,散发出微弱腥味。

    躺在床上的德川渐次眼睛似乎已经退化的看不清晰东西了,但他意志尚存,格里菲斯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他转过头来,艰难而含糊不清的询问是否是达林·内哈特小姐回来了。

    格里菲斯并没有多讲什么,既然已经签了契约,对方爽快的付了代价,他拿出生意人的气节,便爽快的治好了前任德川家主的异变。

    治疗的过程相对简单,尤其是治疗德川渐次这种等级的强者,身体素质和意志力远超常人,格里菲斯稍微用了些因果引导,便大功告成了。

    不过治疗过后的德川渐次必将十分虚弱,而且超级药剂对其身体已经造成的破坏无法逆转,只能够通过慢慢修养来慢慢回复。

    当然,随着格里菲斯拉开空间门,返回殿那歧伯的时候,在因果律的影响下,无论是德川渐次还是达林·内哈特对于大妖的记忆都会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抵挡神秘之血所配置的超级药剂侵袭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利用意志力强行豁免。

    当浩二中泰将稀释了无数倍的超级药剂散播在整个城市内部的时候,由于生活的长期优渥,意志力的浅薄,整座城市几乎在一夕之间沦为了疯子的城市。

    而德川家的败类,前任的家主德川渐次却利用如铁石般的大意志,生生抵抗了超级药剂原液一个月的时间,并且在格里菲斯找到他的时候,尚有理智,便是最好的明证。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正通过殿那歧伯收集来自北欧科斯特人们巨大的怨念和执念的大妖,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去插手这件事。他有收集因果的需求,因此也有插手此间事情的动力。

    若是做的好,解决了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执念,他这次说不定会赚的满盆满钵,收获因果无数。而这将极大的促进大妖本体的恢复过程。

    不过,现在还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似浩二中泰这等疯子要玩,格里菲斯亦是冷血之辈就任凭他欢乐,况且现在也不是插手的好时机。

    一直要等到浩二中泰这疯子将科斯特整个玩坏了,玩残了,天怒人怨的时候,格里菲斯才能收货最多的执念和因果。最好的例子便是当年零大闹沙镇然后被大妖无脑推平那次,将整个小镇的恐慌和执念尽收掌握,赚因果点简直赚到手软。只是当时需要支付降临左岸的因果,最后结余下来才没有想象之中的多。

    而如此看来,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之间,并没有本质差别。

    ……

    ……

    东洋、平安京,德川集团会议室。

    今天是德川家的财团每月一次的例会日子,穿着正式西装领带的年轻董事长坐在整个会议室中间偏左的位置,微抬着头,看着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部门经理,一本正经的做着上个月的业绩汇报。

    德川家的会议室彰显了东洋帝国高科技的一面,那站起来讲话的部门经理并没有用任何的遥控道具,只是单单用手中在空中轻描淡写的勾动了几下,会议室前方空置的地方,立体的展示文稿和图片数据便一一显现了出来。

    此时,这人正讲道:“……综合近半年来集团的销售和收支比率,不难看出,集团如今正在经历一段相对艰难的转型期,以后的三个月,甚至是半年的时间,食品安全和出口这一块……”

    立体的数据图和动画在中分男子侃侃而谈的话语中依次变换着形状,会议室内的人,都是德川集团的大股东,他们听着那来自销售部部门经理的报告,有的面无表情、扶了扶眼睛,有的低下头,飞快书写着什么……

    然后,会议室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轻巧的跑过来,在德川光正边上耳语了几句。后者转了转脑袋,年轻却沉稳深刻的侧脸上看起来有些许惊愕。不久后,他站起身来,不顾进行到一半的报告,走出了会议厅。

    穿着正装的德川家主是一个严肃又高挑帅气的人,事实上,幼年时期便执掌家族的德川光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厉家伙。他或许赏罚分明,对于忠心之人向来优渥,但绝不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或是好相处。

    能让德川光正匆匆离开的原因,是在德川家的秘密实验室,终于通过卫星定位系统扫描定位到了那个男人位置信息。——德川渐次,那个令家族何等蒙羞又感慨不已的名字。

    这一代的家主推开办公室的门,抬着头走进来。实验室内部的工作人员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是家主大人,想要站起来行礼,被对方摆了摆手制止掉了。

    “家主大人,刚刚我们的卫星截获到一条信号,根据数据库比对,信号来源,初步断定是来自……德川渐次……”

    年轻但却稳重少言的德川家主走到讲话之人的电脑前,对方将信号公映在屏幕上,德川光正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纤细薄长的手指头一点点的扣入座椅的皮革里。

    “信号发射地点在哪里?”

    “北欧的斯科特,如今的罪恶之城……不过斯科特如今极为混乱,已沦为秩序失陷区。昨日,北欧政府已经正式宣布放弃对斯科特的营救行动,转而进行武装制裁……”那报告之人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撇着年轻家主德川光正的表情,一无所得之后,他继续讲:

    “我们追踪德川渐次多年,自他从家族叛出之后,便从未发送过信号回来。我们原本想,他应该是挖出了体内的家族信号源。只是现在看来,或许是我们之前的猜想错了。德川渐次并没有将体内的信号源破解挖出,只是用某些方法屏蔽了信号,此次的信号波动很可能是他无意间释放而出,也可能是事态失控,超出他的掌握——不过这也只是初步分析,却也正是此事的疑点之一。既然已经脱离家族,为何不将身上的信号源去除,真当自己还是德川家的一员吗……”

    讲话的男子看了自己家主一眼,他原本是想用叛离这个词的,但顾及到面前之人对于那罪大恶极者的复杂感情,终究还是换成了脱离:“此事必有蹊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德川渐次完全像是个幽灵一般,没有任何人、任何线索、任何信号可以追查,让我们像是瞎子一般,在黑暗中摸索碰壁。为何今日,他却明目张胆的将信号放出来,毫不遮掩,是在引诱我等过去吗?家主大人,此事绝非寻常,需从长计议,小心有诈啊……”

    这人兀自在旁说着话,言辞恳切,德川家当代的家主德川光正面无表情的划动着鼠标,控制着电脑屏幕上的信号源,上下波动,锁定着信号源在斯科特城的具体位置。

    “我要去这个地方看看。”

    那之前坐在实验室汇报的男人是德川家一名年长家将的儿子,名字叫做德川熊一,在侦查和数据分析方面很有天分,又继承了父亲忠诚直言的秉性,被德川光正破格提拨坐在这里,是在小型的地下实验室说话有分量地位,少数可以直言顶撞家主的存在之一。

    听到德川家主的吩咐之后,德川熊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位家主大人的性子,也大概听说过德川家主对那一位难以割舍的感情。德川大人自然是德川家极出众的天才后代,而且刀法出众、神鬼莫测,但却太重情重义,所要面对之人是那个毫不知耻、摆弄亲情的混蛋的话……

    “大人,熊一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不讲此信号是否真实,单单只是探讨现今此情报的厚度,我们知道的确实太少了……如今的科斯特兵荒马乱,暴徒横行,完全处在失序的状态。试问在如此乱象之中,即使大人您亲自出马,能起到多少作用还是两说,反倒容易被有心之人所趁——退一步讲,即便家主定意要去,德川渐次的定位信号源却十分模糊,现阶段,我们还没有能力准确定位到那人的准确位置……”

    年轻的德川家族背对着他听完这一席话,沉默不言。良久之后,他悠悠的开口,声线沙哑:“说完了?”

    “属下说完了,家主大人。”

    “既然说完了,那便去为我准备飞往斯科特的航班吧,我今晚就要出发。”

    德川熊一躬身应是,年轻的德川家主的背影挺拔,他如是又讲,声音里一贯听不出悲喜,渐行渐远。

    ……

    因为科斯特是北欧的一座小城,并没有承接国际航班起降的能力。而且,那个已经被病毒污染了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已停摆,商店关门,加油站停止服务,被火烧,公交设备停运,杂乱的堆在道旁,到处都是打、砸、烧、抢的人,飞机场也已经关了。

    距离科斯特最近的拥有承接国际航班能力的城市是欧国的著名旅游城市皇后镇,正是花爷的盘踞之地,也是被格里菲斯救到韩.国那边的芬琪尔·纳吉的故乡。这女子曾经与皇后镇的黑组织野狼有着一段不小的过节,后来格里菲斯把野狼的老大弄死了,将芬琪尔安置到韩.国的瑞山岛,让她在那边做了个富贵闲人。

    德川光正走在清冷的北欧皇后镇街道上,这个时节北欧的所有城市都天寒地冻的,天空里时断时续的飘荡着一整个季节不熄的雪片,这时间里,游客也很稀少了。

    在皇后镇修整了两个小时,备齐了食物和饮水之后,德川光正坐上了开往科斯特……边缘城市纳加的火车。

    从纳加下车之后,他步行去了那座似乎在整座城市上空仍旧笼罩着淡淡薄雾的如今被新闻炒作的天下皆知道的城市,北欧的罪恶之城,斯科特。也有地下世界的人,私下称其为‘浩二中泰之城’的。

    ……

    与此同时,从昏迷中骤然惊醒的德川渐次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他上半身空着,未穿衣服,身体表面全是冷汗,看起来是做了一场噩梦。

    德川的上任家主从床头上拿过日历,他昏昏沉沉的看了眼日期,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了一个周有余。而失去意识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错过许多的事,德川渐次显然便是如此的。

    记忆的千头万绪渐渐浮上心头,他心中有事,不欲停歇,挣扎着掀开覆盖于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刚刚走了两步,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呕吐感。

    德川渐次脸色苍白若箔纸,他强忍着那呕吐感,跌跌撞撞的摸到一处桌边,站了一会,等感觉好一些的时候,终于细细挪动着脚步走到了衣架前,穿了外套。

    而这个时候,鸡鸣破晓,窗外传来了一阵杂乱人声,一些人凶狠的推门而入,在院落里吵。

    德川渐次经历过太多暴力的事,对此时的斯科特环境自是熟惹无比。轻轻咳嗽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房间的周围,踱着身体,从墙角的位置拿出他那一把惯用的随身携带的长刀,挪着步子走了出去。

    北国的天空飘着细细的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除了寒冷之外,一眼望去,让人感受到的,尽是荒凉。

    院落之内,几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手机拿着刀枪棍棒大声吆喝着,他们脸上带着过了夜的灰土,有一个人从厨房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怀里面抱满了面包和面条。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间不大的小院,安静而熟悉。德川渐次扶着脑袋,如是想。

    院落里的男子共有三名,为首的那人瞎了一只眼睛,一个人是从厨房出来的,另外一个正在推搡一个熟悉的女人。

    “大哥,这女人皮白肉嫩,我们今晚有福了啊……”其中一个声音如此说。站在他边上的人,也哄笑着如此附和。

    “马仔讲的是,兄弟们已经多天未见腥荤了,这兵荒马乱的,我们上了这妞……”

    然后那被他们称之为老大的男人右手拽着女人,那女人身材并不高大,奋力挣扎着,被那老大瞄了一眼,重重的甩了一巴掌,嘴角噙着血,倒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臭婊子,给老子装什么清高纯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世道太平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做婊子,如今世道乱了,反而从良了?!少他妈给老子惺惺作态……”

    那人说着话,就欲弯腰伸手去拉女人的衣服肩带,倒在地上的女人尖叫着拼命抵挡,拳打脚踢的,被男人又打了一巴掌……

    “住手!”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房间墙壁的地方传出来,三个穿着破烂的混混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着黑色头发的男子单手拿着一把刀,正大声喘着粗气,扶着墙缓慢的走出来:“我说,你们……住手吧——”

    已经被凌.辱的几乎哭出来的达林·内哈特同样也扭过头去,他看见那男子,先是惊异,但口中已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渐次先生……

    然而众人被那男人的声音惊扰之后,发现对方竟是个看起来大病晚期,一副虚弱到随时可能倒下的男青年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出一分错愕和错愕之后,浓烈的邪恶兴奋感情。

    “呦,我就说今天这婊子为什么这么忠贞,原来还有情夫啊,哈哈,这感情好,这感情好……”那身材最是高大的男人搓着手这样说,身边那个人也如此附和着大笑,然后他便恶形恶状的伸手捞住女人的头发,狠狠的揪起来。

    “我们哥几个今天就要在情夫面前狠狠的疼一疼这个小婊子,让你这亚洲的小白脸学习学习,北欧的姑娘,是应该如何使用的……”

    这人说着就再去撕扯女人的衣服,拿着面包的男人丢下糕点,跑过来帮忙。然而那穿着粗气的病怏怏却已经拄着刀,一步一步蹒跚着坚硬的走过来:“我说……住手吧……”

    那人分不清是大病初愈还是重病晚期,总之是身子虚弱到双腿和上半身都在颤抖。但他眼神冷漠又平静,似乎是藏着猛兽,让人下意识的躲避。

    庭院之中揪住女人头发的男子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有人闪躲之后,等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号,便恼羞成怒。怒向胆边生,扯开女人的头发,往身后大马金刀的一丢,大步走去,抬起脚,就向着那人踹去:“去死吧,小子……”

    然而这抬脚的动作维持了一秒钟,黑头发的气喘吁吁的青年人猛的抬起头,隐约间似乎是抽刀挥了一下,随即将刀尖重重的拄回地面,支撑住摇晃的身体……

    噗嗤……

    随后人体倒下去,那被称为老大的流浪汉仰面朝天,双目圆睁着,喉间的皮肤咕噜咕噜的冒出鲜血,呈现夸张的扇形喷溅出去,染红了那片土地。

    这场面震慑了身后两个正抓着女人的男子们,他们看到老大的尸体,相互对望了一眼,眼神里面俱都充满了惊诧和惧怕的光。

    “卧……卧槽,什么鬼东西!”

    已经被眼前景色惊吓到的两人下意识的放开那女子,也不敢放狠话眼目盯着德川渐次,缓缓后退,不久便消失在这片小庭院里。

    德川渐次还欲要做什么,向着摔倒在地的女人,努力跨出一步。他拄着刀,两股战战,手心里全是虚汗。脚尖划过地面,留下划擦的痕迹,终究没能坚持住,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渐次,渐次……”

    达林·内哈特姑娘来不及顾及裂开的肩带和滚落的衣衫,她赶紧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来,紧紧拥住面前那个全身上下颤抖不休的男子。

    那男子跪在雪地里,手中的刀滑落下来,两行浓郁的鲜血从鼻孔之中缓缓流淌而出,如同调皮而活泼的蚯蚓……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弥留之季,男人的头无力的倒在女人的肩头,像是死了。达林·内哈特听到那人神志不清的呢喃,抱住他后背的手用力紧了紧:“我知道的,渐次,我都知道的……”

    ……

    ……

    熟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世界便是在这无数个变化里,组成了新的一天。

    当今日早晨起床,沿着街道小跑了五百米,做了两组,总计六十个俯卧撑的格里菲斯,慢腾腾了吃完了今日的第三个豆沙包。

    吉良警司和吉庆姐姐都分别上班去了,吃过早饭的大妖坐在庭院的门庭边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已经开始慢慢抽芽的树枝慢腾腾随风摇摆。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响起来,格里菲斯从口袋里摸了摸,迎着风,将之展开在暖溢的视线里。

    大妖的这个手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花爷算一个,梁秋智识算一个,隐之王盖伦算一个,黑假面的银魂同志肯定知道,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也就是过年时候闹着要结婚最终黄了的那女人也算一个。

    然后便是,此时屏幕中所显示的这个女人,她也是知道该号码的。

    “喂,芬琪尔……”

    芬琪尔·纳吉,那个母亲与格里菲斯签下了契约,要求对方照顾自己孩子一辈子的女人的孩子,也正是格里菲斯的契约中的保护对象。格里菲斯将她从皇后镇野狼的地盘救出来,安置在韩国瑞山市,给了她一个全新的生活开始,一直是当做大小姐供着的。

    这女人腼腆、过分善良,但心思敏感,有自知之明,是从社会上经历过磨难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些年,格里菲斯偶尔会乘飞机去往瑞山看她,但都是远远的观望,发现这女人远离了饥饿与生活的困顿之后,越发雍容和善起来,所以倒也没有给格里菲斯添些许麻烦。

    记忆之中有限的一次,还是瑞山市检察官的儿子主动过来‘调.戏’这女人,不过也被格里菲斯妥妥的摆平掉了,这其实属于无妄之灾了。

    这许多年不见,忙东忙西,自顾不暇的格里菲斯几乎要将之抛在脑后了。如今这女人打电话过来,大妖看到电话来电显示时候的第一反应反倒是恍惚,随后才反应过来:“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与预期中女子期期艾艾胆小懦弱的声音不同,电话那头,吱呀了一段嘈杂之音后,紧接着传出来一段粗糙男子的声音。

    “喂,你就是格里菲斯吗,你女朋友被我抓到了,快拿钱来赎她!!……老子要五十万,不给就撕票……”

    格里菲斯抓着电话,有些错愕。他吸了一口鼻涕,只听见电话中对面之人似乎又有反悔,觉得五十万太少,还是想给自己留下讨价还价的空间,大着嗓子又添加了条件说道‘不,不是五十万,老子要一百万……一百万美金!!!’。

    被公然敲诈的大妖手握着电话愣了足足有五六秒钟,反应过来之后才眯着眼睛看了看电话中所显示的电话号码,另外一只手疑惑的摸了摸硕大的脑门:“你……谁啊?”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咚’的倒了下去,一阵叮叮咚咚之后,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终于又传过来。

    “我是谁?!老子是铁鹰的老大,就问你怕不怕!!小子,不要跟老子废话,你女朋友被我们铁鹰绑架了,快拿钱来赎!”

    格里菲斯被对方的理直气壮吓的哆嗦了一下,女朋友被绑架了那还得了,天都塌了啦……恩,等等,大妖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会,顿时发现自己没有女朋友啊。于是气势瞬间旺盛起来:

    “你忽悠谁呢,老子单身也不是一两天了,女朋友什么的,我倒是想有啊……喜欢杀的话,随便去啊,不动手,不要怂,铁鹰的同志们都是好样的……对了,杀完了别忘给我传张照片,让我看看我女友长什么样子……”

    最近有点小感冒的格里菲斯用手背擦了擦过河的鼻涕,他咔嚓一声合上手机,深深觉得最近诈骗集团的诈骗手腕令人堪忧。什么女朋友被绑了值一百万,老子他妈的是个纯屌丝。

    不过他这样之后,没过一分钟怀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格里菲斯看了看号码,还是那个,于是有点不耐烦的接起来:

    “有完没完,都说没有女朋……

    哦,芬琪尔啊,对对,认识啊……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什么芬琪尔被你们抓了,你们这群畜生,不要伤害我可怜的纳吉小姐……啊?!什么东西?一百万美金,行啊,多大点事儿,你把账号发过来……”

    格里菲斯如此说着,隐约听到芬琪尔小声的哀求声‘你们不要威胁他啊,不要威胁他啊,他不吃这个啊……’,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小小的仪器,接入电话上端的接口,操作起来。

    “啊啊……呀,钱没问题啊,一百万美金是吧,哎!一百万美金,你看你们这些屌丝样……”

    “恩,恩,放心吧,放心吧……”

    “哦,对了,我给了你钱人你撕票了怎么办。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什么东西?!大哥有话好商量嘛,哦,我先付半款也不是不行……”

    格里菲斯对着电话咿咿呀呀的讲了一大堆,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他烦的不行了,几次要挂电话,都被格里菲斯给一通胡搅蛮缠的拉扯了回来,最后实在哑口无言,被那个名为格里菲斯的家伙缠到全身发痒,一怒之下,终于言语粗暴的挂断了电话。末了,还能听到那人与身边之人愤愤然谈聊的声音,是在说‘傻逼’‘神经病’之类的词汇。

    格里菲斯手里拿着那个袖珍型的平板仪器左右看了看,那平板之上显示这一张世界地图,世界地图正在逐步放大之中,由一整个全局整体,落实到北欧,然后屏幕之上,有一个小红点在北欧地图扩展的过程中不断北飘,最后落在一处实地。

    格里菲斯用拇指和食指将地图渐次放大,红叉点所标注的位置,正是通过先进仪器落实的刚才那通电话的信号发射位置。

    “北欧的斯科特……”

    格里菲斯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嘴唇下意识的撇了撇。卧槽,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近期,我跟这破城还真是有缘啊……”

    话说芬琪尔·纳吉小姐为什么会来到北欧的斯科特呢,她不是被放在韩.国好好呆着,当做金丝雀供着吗?!实际上,这其中,原因很简单,某种程度上来讲,只是巧合罢了。

    因为斯科特临近纳吉的故乡皇后镇的缘故,在纳吉的记忆之中,斯科特也是她所熟悉的几座城市之一。芬琪尔早已经过世的母亲,便是从北欧的斯科特城降生的。

    三个周之前,芬琪尔一个人坐飞机来到北欧,取道去了斯科特,打算回归故土。因为一个周之后,便是她那位爱她极深的女人之忌日。

    其实,芬琪尔的母亲葬在皇后镇,但那座城市,因为有野狼的存在,纳吉已经不能过去了。只好在斯科特,也就是母亲的降生之地,在她忌日的那天,送些祝福和怀念。

    还是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芬琪尔·纳吉小姐母亲的忌日临近,少女满脸哀伤的准备献上阴阳两隔的亲人祝福,整座斯科特城,都被浩二中泰利用超级药剂,在一夕变成了一座罪恶之城——人称浩二中泰之城!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打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给那个什么铁鹰还是钢鹰的组织汇了五十万美元过去,格里菲斯便坐上了通往北欧的飞机。

    在饱饱的睡了一整宿之后,格里菲斯转了三次地铁,一次大巴,终于踏上了北欧最近被各大媒体闹得沸沸扬扬的罪恶之城,斯科特。

    在行进途中,北欧某处地铁上的时候,格里菲斯再一次接到了来自铁鹰组织的勒索信息,他们似乎意识到吊住了大鱼,这个轻轻松松就能拿出五十万美元的家伙,看起来智商完美堪忧,配合度又高,简直是人傻钱多。

    人生的机遇不多,铁鹰的几人经过商量过后,终于还是觉得,这种天赐良机千万不可以错过。估计再加个两三倍价格对方都不会翻脸,于是匪徒决定他们姑且还是要先捞钱,能捞多少是多少,大不了撕票,便好生安顿了芬琪尔小姐,向着格里菲斯再次加价。

    当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在坐地铁的格里菲斯耳边尽是吵杂,他捂住一只耳朵,傻乎乎的大声喊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一百万怎么了……听~不~清楚……”然后歹徒们就听到地铁之内隐隐约约的人流喧闹,女士合成的电子音‘滴’的一声响起来,吚吚哑哑的说话,好像是某个车站到了。

    两三分钟之后,等傻头傻脑的格里菲斯终于弄清楚对方似乎要趁机加价,想要她再打两百万过去才会放人之后,整个便激动的燃烧起来。

    “你们这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电话里听着好像他猛地把什么东西摔在地上,铁鹰的老大只听声音,估计是公文包之类的物品。然后,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就在电话里开着大嗓门义正言辞的质问铁鹰他们为什么不守信用,讲好了价格为什么要改,绑了人也不能没信用之类的云云。

    “妈.的智障……”

    那嗓门大的不开外放旁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铁鹰这边几人考虑到格里菲斯所处的环境是在地铁上,也就是人群川流不息的公共场所,怕他引起有心之人的关注,只好抱着电话,连连示意对方小声一点。

    可是格里菲斯情绪激动就是不听,一个劲儿质问他‘信用呢,脸呢……’,铁鹰这边使出了浑身解数,焦头烂额的哄了这个一根筋儿的傻缺半天才好不容易让其声音小下去,情绪平静下来。

    “格里菲斯先生,这不是守不守信的问题,只是市场活动合理的宏观价格调控……”

    电话打完的铁鹰等人感到无比之劳累,对面那人虽傻,性子却执拗,简直跟个熊孩子有一拼,他搬出了自己的大忽悠神功才好不容易将对方搞定。

    不过好在一切都进行的还算顺利,对方答应再给他两百万,但预付款只有一百万,剩下的钱,见面交换人质之后再付。

    实话说这一百万,再加上之前的五十万已经够几人逍遥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并不打算冒险去换人质,那样太过冒险了。只等到对方打过来那一百万美元,他们就要果断的撕票,从此远走高飞了。

    不过让对方骤然拿出一百万确实有些为难,那人或许有钱,之前也爽快的交付了五十万的赎金。但在此次被要求拿钱的时候,那人的犹豫和踟蹰倒是显而易见的,他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来获得钱财。

    这在情理之中,谁没点不动产或者定期存款,花点时间,走走手续,活动活动,套套现不就又有钱了嘛。

    时间晚一点的时候,将近傍晚,那名叫格里菲斯的傻缺往这边打了一个电话。铁鹰的老大手握着纳吉小姐的手机,没有接听,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十分大气有城府的晾了对方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掌握了主动权,并且一直掌握着主动权的铁鹰老大将电话拨通回去,对面那个声线憨厚,讲话慢吞吞的金主果然十分爽快的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格里菲斯,我现在很忙,没有急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听到对方节奏恒定而缓慢的呢喃声,铁鹰老大的眉头无力的跳了跳,他可以肯定电话那头的那个智商严重不足的家伙,根本就没有看电话上显示的号码,更加不知道打电话过来的是谁,所以是电话一响,那个人就捞起来,‘喂~喂~’的开始讲话了。

    强忍着暴打对方这种智商严重欠费行为的冲动,铁鹰的老大低沉着声音,阴测测的说话:“喂什么!我是绑架你女朋友的绑匪,钱筹齐了没有,我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钱还没有到账的话,我就要撕票了!!”

    “哎呀,不要啊,不要啊,撕票什么的,千万不要啊。我们芬琪尔小姐冰清玉洁,善良可人,从五岁开始每天坚持扶老奶奶过马路,每周坚持去福利院探望孤寡老人,家中养了十只流浪狗,十五只流浪猫,定时给我做马萨基……总之是世间少有的大好人啊。你们若是撕票,如此苦待好人,小心招天谴啊……”

    格里菲斯凄凉的喊声在电话里隐隐约约的传出来,情真意切,那‘天谴啊’三个字的颤音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个悲凉的惊叹号:“苍天呐,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代,奸邪当道,宦官掌权……光天化日之下,祸患遗祸,好人朝不保夕,不得善终,徒呼奈何,悲哉啊……悲哉……”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是声色俱厉,嚎啕大哭。铁鹰帮的老大被这个奇葩二百五弄得全身起球球,烦躁不安,有点不知所措。多次恐吓威胁都没能起作用,双方又牛头不对马尾的聊了一阵,然后铁鹰队伍中那个相对机灵的小青年,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大叫道:

    “大哥,大哥,快挂了,这小子可能报警了,在拖延时间,好锁定我们位置……”

    “别呀,别呀,别挂电话呀,我已经快到了,哎呀,我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愣了一下,随后说话,声音却依旧散漫随便,让人眼前几乎要浮现出一只刚刚睡醒,正在一边抱着竹子边啃边讲电话的萌蠢胖熊猫。

    但那人在电话中说了‘快到了’几个字,只是有什么东西快到了,铁鹰的几人有些好奇的想——阿西吧,不会是自己跑过来了吧。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那个呆呆傻傻的家伙不应该是远在华国吗。

    想到这里,他们一头黑线的同时,不约而同的转头向四周看去,既已转头,迎面便看到一个抱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的个子高高瘦瘦的家伙。这人走起路来拽不溜秋的,带着个大框墨镜,一步三晃荡,另一只手上轻飘飘的拖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见铁鹰的几人望过来,这人迟疑了一阵,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举起手来向这边挥了挥。他紧接着想要说话,有意愿要表达,随后反应到拿着电话的手已经举了起来,于是放下电话,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上:

    “嗨,大家下午快乐呀,我是你们的格里菲斯呦。许久未通电话,大家好吗……哎呀,哎呀,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清……我们纯爷们,讲信用的……两百万,我已经带来了,我的纳吉在哪里……”

    这人说着些奇奇怪怪的话,一边往这边走,一边低垂着黑墨镜,东张西望的到处看。

    拿着电话的铁鹰大哥看着那个自顾自走过来的男人足足愣了有五六秒,心里暗自嘀咕,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可从来没有透露过个人的信息和所在的国界和地点,这人到底是如何找上门的。

    面对这诡异的状况众人下意识的望了望四周,好在此处空旷,一眼望去,并未见什么埋伏。名为铁鹰的老大,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感到事情的不合常理。

    而这个时候,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男人已经跌跌撞撞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他远远的看到被勒住嘴巴,蜷缩在后方角落里的芬琪尔·纳吉,似乎是再次相见分外开心,举起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欢快的摇着:“嘿,纳吉小姐……”

    一声叫嚷之后,未得到回应,这个号称‘纯爷们讲信用’的家伙讪讪的转过脸来,‘砰’的一声,将手上拿着的公文包向着铁鹰大哥的脚前的一块大青石上气势十足的一扔,只听见咚的一声响,摔的灰尘四溅。

    “喏!东西我都带来了……”男子声音刻意的压低了,装腔作势的。但脸上却明显挂着古怪的神色,仔细望来,好像在说‘呀,我好刺激’。

    “什么乱七八糟的……”。

    铁鹰老大脚前的青石板是从这条废街中一个倒塌的建筑中分裂出来的,体积比较大,几乎到达了众人的小腹位置,所以看起来像是个天然的谈判桌。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反打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名叫格里菲斯的男人自认潇洒不羁的把箱子摔在这块因为暴露在户外而布满灰尘的石板上,他带着墨镜,一脸冷酷的黑道大哥样子,刚学着电视节目里那些大英雄的样子熬了两秒钟的造型,便被那漫天飞舞的扬尘呛的弯腰直咳。

    “……”

    铁鹰的几个人被对面这人的表现弄得目瞪口呆,好在这人脑袋似乎真有点问题。或许这智商真是看电视看多了,有点瓦特了,想要学荧幕里单枪匹马去救女朋友的大英雄。

    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学人家逞英雄,你给哥一个不敲诈到你皮包骨头的理由。

    不过这些念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在铁鹰老大的脑袋里过了一遍,他原来是这一代的地头蛇,有些气势,便一脸横肉的问格里菲斯赎金带了没有。

    那个讲话有些墨迹有点慢有点跳的高挑青年就一脸诚信人的模样,听到问询之后,猛地打开箱子,雪亮的后牙槽在这一瞬间自信的闪耀了一下。

    “一百万……美元!”

    格里菲斯把箱子转了个个儿,面向众人。然后铁鹰等人便看到满满一整箱绿油油的成捆成捆的钞票。

    “拿去……”

    他们面色狂喜,眼睛有些发直,处在他们这等社会地位,究其一生,似乎没有见过比这更多的钱物了。

    而这个时候,那个傻乎乎金主却一点没有即将被抢和沦为阶下囚的自觉,横了众人一眼,从箱子里拿出一沓绿钞,在手掌心里干脆利落的摔的‘啪嗒’直响。鲜亮的钞票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一张一张的张扬起来,又紧接着合在一起。

    “一万……”

    黑发的青年将钱聚拢好,放在边上。他随手又拿起一沓,在空中煽了煽。那纸钞哗啦啦挥动,啪的砸在石板上。

    “两万……”

    铁鹰的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那人一沓一沓的摔着钱,众人眼睛有些发直,而那格里菲斯却已经自顾自的数到七十五。

    黑色皮相中的钱在迅速减少,随着一沓一沓的钱财流逝,那原本垒的如同砖块的钱堆已经被揭去了一大块‘砖皮’,露出箱子底下柔软的皮革部分。

    当第七十六沓钱财被青年人从箱子中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铁质手柄一角便呈现在众人眼前。那露出的手柄一角布满了纹理,是用来防滑的设计,对于常年混黑的人来讲,看起来异常眼熟。

    数钱的黑发青年人笑着望了望众人,他表情不变,将手中倒数第三沓钞票,扔在石板上。

    “七十六……”

    诡异的氛围在人群里迅速的渲染,铁鹰的几人感受到那微妙的氛围,不安的相互看了看。环境因此变得清幽起来,只剩下那黑发青年人不紧不慢的数数声。

    “八十九,九十,九十一……”

    隐藏在钱财之下的黑色铁制家伙随着金钱的减少,渐渐露出了更多的面积。众人看着那青年,青年专心致志的数着数。随后‘九十九’的声音传过来,那箱体之中所隐藏东西的模样已经探出了大半,呼之欲出。

    “枪……”

    此情此景之下,铁鹰等人亦是杀伐果断之辈。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带着皮手套的北欧大汉猛地越众而出,他是铁鹰的骨干,混过街头,脑袋敏锐。此时他扑过去,像是一只凶猛的狮子,似乎要竭尽阻止着什么……

    “一百……”

    黑发的格里菲斯终于将箱体之内的最后一沓钞票数干净。那绿色的钞票被人利落的扔下来,轻飘飘的落在石板上,荡起纤细的灰尘。

    毛茸茸的冬日暖阳之下,有阴影遮盖过来,那身宽体胖的北欧男子跳起来,刺目的光从其身后盈溢,蓝色的衣服下摆散于风里,肆意的飘动。他已经跳到了格里菲斯的头顶上,发线翻飞着,表情凶狠狰狞,双手扣合在一起,对着黑发青年的头顶狠狠的砸下来……

    ‘砰’……

    枪声响起来。

    巨大得人影飞跃了冬日里的光线,如鸟雀般张开,他身体的阴影刻在地面上,一寸寸的挪移。枪声响起之后,那人体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一秒的时间,似乎也有些茫然,然后猛的跌落回去。

    啪嗒……

    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打成稀烂,穿着蓝色衣服试图阻止格里菲斯握枪的男人仰面摔在众人中间,整张脸已经被散开的子弹打的张大碎裂了。

    格里菲斯手握着枪托,憨直的抽了抽鼻子,他十分做作的用嘴唇吹着枪口的白烟,眼神眯着,扫向众人:“哈哈,风水轮流转啊,老子今天要做票大的——”

    “打劫!!把钱都交出来……”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已经将黑色手提箱中的钱财全部拿出来的格里菲斯终于穷途匕首现,出现了他藏在一百万美元之下的黑色手枪。

    那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看到这手枪情知不好,于是果断的冲过来,希望阻止些什么。

    但他的身形跳起来,逆着光。格里菲斯已经把最后一沓钞票洒落在石板上,他低着头,回收的左手顺势拿起那把黑枪,手臂再举起来……

    砰!

    什么东西裂开了……

    大妖的脑袋下意识的歪了歪,他之前一直在低着头看那青石板,有人被打烂,他抬起脸来。这人看向对面面色铁青却又噤若寒蝉摸不着头脑的铁鹰众,咧着嘴抽了抽鼻子。

    “打劫!!把钱都交出来……”

    大妖是如此喊的,半个小时之后,格里菲斯背着一小包刚刚打劫的钱币,左手拉着兀自有点发蒙的芬琪尔上了一个大红色的摩托车,牛气哄哄的,轰嗤轰嗤的开走掉了。

    ……

    ……

    搞定了芬琪尔的事情之后,格里菲斯原本打算带她回韩.国的。

    但不巧的是,今天正午的时候,北欧联邦宣布对斯科特进行全面封锁,格里菲斯想了想,觉得带着芬琪尔‘偷渡’出去,还是有些麻烦的。

    “唉,还真是不幸啊。”

    自从浩二中泰排放稀释过的超级药剂到现在,整个斯科特经历过起初的慌乱、斗殴以及惨绝人寰的事情之后,已经有一些新秩序踩着旧时代的废墟逐渐建立起来。

    浩二中泰释放稀释过的超级药剂的目的是为了选拔能够适用于超级药剂的载体,他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批量生产超级战士,这个没有底线到反人类的家伙,丧心病狂的拿了一整座城市作为自身的试验场……

    因为不同的人对于超级药剂的耐药性不同,浩二中泰在整个城市之中大规模的播撒稀释了无数倍的超级药剂。他在从中选拔出对药物反应良好,没有排斥性的个体进行收编运送回其基地——这些人便是他超级战士的种子人选了。

    然而有对超级药剂适应性良好的,便同样存在着抗药性个体,而且,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的自身免疫系统,对于那个所谓超级药剂的排斥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表现出了相当激烈的排他反应。

    这种排他反应的外在表现可能是持续的高烧、身体的病变、嗜血、狂怒、失忆以及幻觉等等,甚至有些抵抗能力弱小的,如孩童、婴儿,便在这场大规模的人为酿造的惨剧中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当然也有些体内存在相应抗体的人,或者从祖先继承的基因片段里,含有某些对该种药剂有强效抵抗能力编码的,在病变开始之后的一个周,逐渐重拾了自身的人性,带着满目苍痍,回归到从前的生活状态中去。他们大部分躲藏了起来,有些因为过度的伤害,不信任任何人变成了独行侠,有些则是抱团组织在一起。

    这些都是整个城市瘫痪之后,渐渐从旧有的废墟里成长起来的新秩序萌芽,虽然简单粗糙,但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着的,毕竟人,总是要生活下去的。

    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隆隆的响彻四野。

    格里菲斯带着芬琪尔行驶过六条街区,停在一处加油站的边上,加了些油。

    加油站里早已没有了人,格里菲斯自己扯过一根管子,一边加油一边观看这个矗立在寒风和暖阳之中的钢铁城市。

    “真是惨啊……”

    芬琪尔·纳吉站在格里菲斯的边上不怎么敢说话,这女人认识格里菲斯的时候,对方还是一个脑袋方方的男孩子。看上去俏皮可爱,有着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的娇憨外表,当然这些都是在皇后湖那时候的事了。

    只是时间匆匆,原本的男孩子已经长成面前如此清秀挺拔的男子,他手里拿着加油的皮管子,偶尔望过来,脸面上轮廓间也没有了太多昔年的表情。

    白绒绒的阳光里,头顶上有大朵云彩的阴影照射下来,一半罩在左边的楼盘上,一半罩在脚前空地上。

    名为芬琪尔·纳吉如今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岁月催人老,原来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经历过困苦也经历过苦难富庶,年仅三十岁的芬琪尔的心路历程相较于更为年老的人来讲,或许都来的更加孤僻一些。

    无所谓喜欢与否,看得上眼看不上眼,在芬琪尔美好的年华里,尤其是在韩国的几年,确确实实有许多的男子追求过她,其中不乏英俊潇洒,优秀不凡的。

    但芬琪尔一直单身至今,没有过多的原因,或许是心底下认为,一个人生活其实挺好。

    不过再坚强的人总有停下来寻找依靠的时候,芬琪尔·纳吉一生坎坷,算上此次,关乎他生命安危的大事已经经历过三件,次次危险,几乎丧命,却全都与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有关系,更确切的讲,她被对方明明确确的救过三次——皇后镇野狼那次,韩.国瑞山岛那次,还有刚刚发生的这一次。

    纳吉不知道别的女人对于在急难中拯救自己之人的感觉是怎样,许多人或许正因为如此,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但纳吉显然不是一个如此感性的人。

    芬琪尔小姐的情感来的更加细腻和缓慢,就像饮过醇酒后的少女,初时淡淡的,不以为意,等到经年过后,时间发酵,那细小的余韵便点点滴滴的聚拢起来,变成如海一般恢宏不绝的东西。

    关于格里菲斯,芬琪尔所知不多,总之在其内心深处,对方是个极其神秘、强大而富有的人。

    记得他们初时见面的时候是在皇后镇,那时的天空也如这般飘着雪,唯美的令人伤感。

    再之后是在韩国的瑞山岛,那里有美丽的房子,够用的金钱、珍馐、美酒,他悄无声息的来,充满了惊喜。

    而至于那在皇后镇的黑组织野狼还是瑞山岛那知法犯法的检察官父子,反倒是在几乎被逼入绝境的芬琪尔的脑海中,变成了无足轻重的模糊形象。

    格里菲斯的话不多,这似乎是男人的本性。当然了,在芬琪尔的印象中,对方偶尔会说一些夸大或者无厘头的言语,做一些惊人的事,但人的本性如何,岂是能用眼看到,用耳听到的呢,它需要用心。

    常言道少女怀春,美好若一池春水。但岁月如刀,来年又来年,已经三十岁的芬琪尔小姐,已经远远不再是那个等的起流年的少女了。

    这些杂乱的事在脑海里萦绕,当天空中回荡起聒噪鸟鸣的时候,那人已经加满了油,把车子发动了起来。他单手扶着车把,左手拎着圆亮的头盔。

    “边境线封锁了,军方正在派人过来……我带的食物和水用光了,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整一下。”

    女人撩开修长的大腿,骑上摩托车的后座位。格里菲斯将头盔递过来,后者套在头上,他发动了车子,轰隆隆的开向远方。

    斯科特的白日是相对热闹的,已经站稳了脚跟的或者为了自保或者横行霸道的团伙,在楼间的玻璃窗前探头探脑的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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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肉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沿街的便利店、食品店都已经被抢光了,格里菲斯走入一片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在一个满目苍痍的商店角落里捡到一包被踩碎的薯片,已经开了口,被连日的灰尘灌的看起来有些发胀。

    大妖弯下腰,从淡黄色的包装袋里取出一片含在嘴里,嚼了嚼,有些潮湿和沙粒的味道,但好在没有变质。他抬头望天,冬日的暖阳刺目……

    这便是时光的力量了。

    大妖将手中的包装袋递给身后的女人,芬琪尔身材高挑,被格里菲斯救出来的时候,只吃了一些简单的糖果喝了一瓶矿泉水。那时大妖还不知道边境线即将被封的消息,本是打算带着芬琪尔直接飞回韩国。只是变化总是超前于计划,以至于他们现在只好饿着肚子,吃一些别人剩下的东西了。

    “吃吧,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逃命。”

    大妖将饼干递过去,那女人点着头一言不发的接过来,抓了一把放入嘴巴里。可怜的芬琪尔小姐实在是饿坏了,那些铁鹰的家伙因为铁了心撕票的缘故,并未在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珍贵的食物和水资源,毕竟在如人间炼狱般的斯科特,任何的一点物资,都会令饥饿得人群趋之若鹜。

    只是受了潮的东西如何好吃,纳吉皱着眉头吃了一会儿,便捂着嘴巴咳出一些食物的残渣,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放回嘴里。格里菲斯则是走上前去,继续在便利店里搜寻。他幸运的找到了一只报废的打火机,火机的头部金属位置,被踩的变形了。至于食物方面的东西,却是一点儿没有的。

    芬琪尔将吃剩下的半袋薯片递过来,示意大妖补充些食物,但被后者摇头拒绝了。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吃过一些,现在并不是太饿。而且一袋薯片的分量着实不多,即使只供芬琪尔一人,仍旧只够开开胃而已。

    “做好准备吧,接下来,我们可能有一段长路要走了……”

    此后格里菲斯开着摩托车,载着芬琪尔一路向东,而听闻在最东边的地方,有一片连接海峡的河滩,运气好的话,那将是一处偷.渡出境的好地方。

    两人一路上如此行,天将傍晚的时候,便找一撞民宅入住。灾难之后的斯科特人口锐减,病毒杀死了体弱年迈的一部分。更多的人,则是在超级药剂的影响下,相互残杀而死。

    当然,也有些是坚持了原则,在人性的纠缠和挣扎中,被活生生饿死了……

    今晚的住所同样是一处空民宅,前厅的玻璃门窗被什么锐器打烂了,不时呼呼的灌着冷风。

    格里菲斯将房间中多余的棉被和沙发的外套扯下来,堵在门窗的破口上,总算让房间的温度回暖了一些。但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着,他们昨日在一处房间里找到了饮水,家主就死在饮水的边上,但仍旧没能找到食物。格里菲斯向着路边售卖的小商贩买了一些,这是新秩序下半商半匪的暴民,但价格贵的惊人,而且都是些即将过期的小饼干,并不能给人提供太多的能量。

    灾后的斯科特城正在慢慢回复秩序,虽然这种秩序是建立在某些有力组织的强权之上,但贩卖基本的生活用品维持日常开销的事已经出现。

    在民房里暂时定居下来,格里菲斯要对摩托车座驾进行维护保养。他从房间内找到了钢钉和木板,将门从外面封死。

    日暮十分,大妖出去了大概半小时有余,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只鸟,它从天空上被射下来的。这鸟通体黑色,嘴巴呈现钩状的弧度,并没有被超级药剂感染迹象,应该可以入口。只不过动物知识匮乏的芬琪尔仍旧不知道其为何等物种。

    拆下了门上的木板和铁钉之后,格里菲斯走进房间来。

    “吃吧,不必矜持,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必须要保持必要的体力。下一顿饭,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的晚餐便是这只被从天空射下来的不明品种的大鸟,格里菲斯做的料理,其实也只是简单的一锅汤品,加了点不知从哪里挖来的野菜和口感像是土豆的块根。

    不过大妖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个很不错的美食家,毕竟他可是从花爷那种放荡不羁食不厌精哙不厌细的过程里走过来的。他的食谱虽然比人类超前一些,比如沙镇时候的宴请王屯屯的那次,身为一名资深吃货,多少是有点经验技术的。

    所以当格里菲斯端着热腾腾的饭锅走上前来的时候,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的芬琪尔闻着那香味,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鸟肉鲜嫩有嚼劲,是上等的食材,古语便有‘宁吃飞禽四两,不食狗肉半斤’的歇后语,说明了飞行类动物口感的独到性。

    已经几日没有正经吃过食物的纳吉小姐,在试探性的吃过几小勺之后,便低着头闷声不吭的大食起来。这原本丰满高挑的姑娘实在饿坏了,格里菲斯吃了一半多一点,剩下的全部被纳吉小姐这个看起来挺瘦小纤弱的吃掉了。

    虽然对于美食的理念上,对味道的探究上,芬琪尔·纳吉与大妖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但美好的事物总是在不同层面上展示出其赏心悦目的一面。因此当饥肠辘辘的芬琪尔喝掉这一大锅热腾腾的肉汤之后,竟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满足感。

    当然,这奇怪的感觉或许来源于肉汤那闻所未闻的怪异味道,又或许来自于虚幻的精神层面,但总的来讲算是很好的东西,越品越是有香浓的余韵。

    嗝……

    吃饱喝足之后,格里菲斯便将摩托车推进屋子里,在淡淡的月光下用吃剩下的水,做着清理。早已倦怠不堪的芬琪尔在大妖的示意下早早的钻入了主人家的卧房,松松软软的睡过去了。

    次日早晨五点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浓郁的黑暗。那男人早早起来,再次检修了一遍摩托车,擦拭打理干净。趁着晓风出去,竟是预料之外的弄了些早饭回来。

    “再往东,便是柏琴海峡,我们可以从这里泊船绕出斯科特……运气好的话,明天下午六点钟,你或许已在拜都市的港口吹着晚风,一边欣赏夕阳,一边享用柏琴世界驰名的鱼子酱了。”

    当芬琪尔醒来的时候,那个坐在桌边的男子如此说。这话当然是调侃缓和气氛之用,一如他下一句所讲的‘再有一天,你就可以安心回到韩国过你的贵妇生活’一样。

    纳吉咬着面包,神色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低下头,浅浅的应了一声。

    然而,事实证明,大妖和芬琪尔小姐的运气一如既往的糟糕。

    当红色的摩托车行过正午的骄阳,格里菲斯两人穿梭在空旷的水泥路面上。他们已经进入了城市的边缘,算是开发新区的之类的地方,巨大的高楼林立着,未完工的水泥墙壁、钢筋结构向着天空伸展着肢体,如同半埋在土里,死去多时的巨大妖怪。

    而就在此时,当他们再次行过数公里的距离,远方传来炮火声,隐约能听到机关枪的轰鸣和坦克的怒吼。格里菲斯放缓了速度,抬起头,再往东的片区,包括大妖正要去的那片海港,似乎正被一票拥有先进武装的恐怖分子霸占着。

    大妖停下车子,站在从东方吹过来的烟尘和裹挟了硝烟味的风里,迎着风向着前方眺望。视线所及的地方,有烟尘和燃烧的火光在闪,地面传来震动,是爆炸产生的轰鸣触感。

    天空之中,几处飞翔的小黑点盘恒在远方,黑点下面,火光四溅,有人坐在这武装飞机的侧面拿着机枪向着地面横掠……

    “前方之路崎岖难行,对于你我来讲,过于危险,我们——”

    “我们必须另谋出路了……”

    大妖如此对芬琪尔讲,后者顺从的点点头,将头盔带上。他们骑着那辆红色摩托车,穿过来时的街道,想要远离战场,要去到上一个节点所在的地方。

    但身后的炮火声经过一宿的时间都没有消停,格里菲斯行过一阵,将车子停在一家已经上了锁,关了卷帘门的服装店前面,爬上二层的窗户,拿了些保暖的衣物下来,今晚,他们要连夜赶路。

    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畔响彻了七个小时,身后的纳吉小姐紧紧环住大妖的腰杆冷的瑟瑟发抖。格里菲斯的发梢上,睫毛上、挡风镜上已经结了霜。夜晚的斯科特是如此之寒冷,那寒意让人彻骨冰凉,打心眼儿里,生不出温度。

    虽然已经竭尽全力的在远离那片是非之地,不过那身后的轰鸣从傍晚一直响彻到午夜,紧紧的缀在两人的身后。枪炮声时远时近,行进速度很快,但总的来讲,已经渐渐接近大妖两人了。

    格里菲斯转头望了望蜷缩在后座上,已经冷的僵掉了的芬琪尔·纳吉,原本想要继续行进,一口气甩掉身后的组装,此时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于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我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先找一处房子休息一会儿吧……”那个坐在后座上的女人神经似乎也冷的迟钝掉了。她身体不自觉的抖着,粘着白霜的长长睫毛忽闪了两下,方才迷糊的点了点头。

    大妖所选择的休息地点是在一家饭店的二层,原本是一间小型的棋牌室,布局了三四张桌子,也有供人休息的沙发板凳,还有一些看起来有些旧的被子。

    “时间仓促,安稳的地方不好找,将就一下吧。”黑发高挑的俊美男人从楼下的厨房里做了些热乎乎的汤品,放了些葱姜,是为了驱寒用的。他推开帘子,见女人坐在沙发上头低低的发愣着,以为是对方不满居住环境的破财荒凉,便随口解释道。

    “关于身后追兵的事,你无须太过担心,碰巧顺路而已。我们应该……”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向着这边露出一个笑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正在发呆的女子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那男子将汤料放在她面前,温暖的热气涌上来,她才感觉到那话语中些许的宽慰温暖感。

    “谢谢……”

    格里菲斯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他转过身去,走在窗户边上,拉开一线窗帘,望着黑暗中城市隐隐约约的轮廓线。

    “睡会儿吧,明早还要出发……”

    ……

    三个小时之后。

    格里菲斯掏出手机,果然,毫无意外的是零格信号。

    这个城市上空被人用巨大的磁场覆盖,所有电磁波形式的信号都被屏蔽住——换言之,这是一座封闭之城。

    远处隆隆的枪炮声,稀疏起来,大妖推断是对方暂时失去了攻击目标的痕迹所致,只能够间或开上一炮。而如此看来,对方的攻击目标也绝对不是军旅级别的大家伙。很可能是机动性很强的小队或者个人。

    清晨日光升起,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格里菲斯叫醒了芬琪尔,从楼梯口搬出了摩托车,后者洗了把脸,带上头盔,抱紧了格里菲斯的腰部。随着一声马达的轰鸣声,红色的摩托在地面上留下轮胎痕迹,飞驰而去。

    清晨的风带着冷意,经过一晚上的布置,那一直跟在格里菲斯身后的隐藏部队已经遍布了这一片的区域,停了下来,倒是出乎了大妖的预料。他们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四散分离,是真正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如同一张覆盖在这片区域的巨网,拉网式的搜寻着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

    在格里菲斯走后不久,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一个高挑丰满的人影单手撩开了破旧的卷帘门。她走过一层的餐厅,进入二层的棋牌室,目光扫过尚留余温的床垫。

    “嗬!女人的味道……还真是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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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绝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走进房间的高挑丰满之人鼻尖动了动,似乎在认真嗅着什么。一分钟之后,这人好看的眉头和金黄的头发交叠在一起皱了起来:

    “女人的味道……”

    地面在震动,开着坦克车的不明武装对着远处的一幢居民楼,正发射着炮弹。那层居民楼是复合的十三层小楼,不知遭了什么殃,被那坦克车轰了两炮,坍塌成一片废墟。

    街道上,有哭喊的声音传过来。持着枪的武装分子,挨家挨户的搜寻着什么东西,男人女人被粗糙的拉出来,稍有不如意,便要开枪杀人。当然了,在力量的绝对强势之下,也有见色见钱而行不义之事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城市的角落里渐次的响起来了,像是无家可归的野猫,瑟瑟发抖着,在寒冷的夜晚,无助呜咽。

    芬琪尔蜷缩在格里菲斯并不算宽阔的后背上,柔顺娇弱的像是一只猫,男人的心跳始终缓慢平稳,那些令人心碎的声音被隔绝在尖声叫嚷的摩擦着地面的轮胎之外,让人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然而那只神秘的武装部队人员众多,他们拉网而来,收遍了附近的街区。大妖骑着摩托车,车上带着披着长发的女人,在行过一家写着Tomswire便利店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随后,那两位穿着类似生化服的士兵端着枪,小跑过来。它们在格里菲斯行进道路的正前方,大声的叫嚷。大妖转过弯道驶入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对方刚好从一幢破旧的居民楼里走出来。

    “停车,不许动……”

    刚刚检查过一幢楼房的士兵们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举着枪射击过来,格里菲斯将身子伏在摩托车的车把上,不言语,只是将油门踩到极限,像是一只凶猛的公牛,横冲直撞而来。

    老旧摩托车的轰鸣声响彻在安静而灌满北风的街道上,汹涌的子弹若泼墨般,打在地面和车子的护栏上,火星四溅。

    “坐稳了……”

    眼花缭乱的轰鸣声里,格里菲斯如此交代了一句。他随即将左手向前伸展,亮银色的锁链从食指之上延伸出长度,油门加到极限的红色摩托从两名士兵的中间缝隙硬生生的挤过去。那被拖拽在地上的银链,如灵巧的蛇类一般一左一右缠绕住两名士兵的脚踝……

    啪嗒……

    强劲有力的发动机在寂静的街头巷尾轰鸣出愤怒的音符,那被缠住了脚踝的士兵被车子的力量拽倒,硬生生的拖行了数百米。终于在一处拐弯的时候,被甩的撞在墙上,瘫散成一地碎肉。

    然而,士兵对讲机里有声音传出来,嘈嘈杂杂的,似乎有许多人在激动的讲。搜索的武装分子原本便是机警,已经发现了这处的异常,正有人试图向着这边靠拢过来。

    格里菲斯在之前与那同持枪士兵擦肩而过时候,顺手捞起了手里的对讲机。此时便开着车,一边将机器调整到外放,紧接着便听到一连串的杂音和一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女人……女人……那女人……’

    格里菲斯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的,没能抓住这词汇的重点。然而时不我待,还未等他就这一问题做进一步深入思考的时候,一辆表面涂抹着迷彩的链式坦克已经推倒了一家便利店,呈现在了大妖的面前。与此同时,其冰冷的炮管已经横跨了九十度,瞄准过来。

    轰隆~~,钢铁的细长炮管在巨大推力作用下猛然一缩,粗壮的炮弹拖拽着长长的黑烟向着那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轰击过去。

    格里菲斯猛的一踩刹车,划过一道s形轨迹。同时强势异常的单脚拄地,整个车子以其脚面为轴心猛地旋转了四十五度,然后发动机的轰鸣再响,时间放缓,那承载了两人生命的摩托车与那黄橙橙的巨大炮弹几乎平行着擦身而过,0.5秒钟过后,同他们身后,灼热的气流夹杂着大量狂沙碎石席卷而来,甚至吹卷了芬琪尔的头发。

    火光和气浪涌动,从身后的地方汹涌袭过,吹的芬琪尔披在肩膀上头盔之外的丝发猎猎翻飞。坦克的炮弹重重的打在立交桥的桥根上,贯穿了大块土石,炸塌了一整片桥面。

    “放弃抵抗,你们跑不了了……”隐约的黑暗里,零零散散的枪声和人声在响。

    而极远的地方有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传过来,那武直上装载了重型机关枪,它接到了信号,倾斜了臃肿的身子,往这边赶了过来。

    “情况……有点不对……”

    格里菲斯的摩托车在这并不算太过宽敞的小道里行出了三百米,它灵巧的漂移,一粒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错过了那道流畅的漂移线,几乎打中车胎的位置。然后男人熟练的将车身倾斜着压低了高度,他从一个坍塌了一半,倾斜着压在另一幢大厦之上的石柱下面滑移出来,遮阳的眼镜随着车体的运动天光掠影的反射出蓝天、倒塌的石柱和凌冽的冬阳颜色……

    天空中的武直和坦克碾压地面的轰鸣响彻,大妖将手中的锁链缠在前臂上,他抬头望了望前方被断桥挡了一半的天空,螺旋桨‘呜呜’的轰鸣声里,眉头皱起来,感觉到异乎寻常的蹊跷。

    “什么愁,什么怨,派武直和坦克来轰我?!”大妖小声嘀咕着,似乎有些难以理清思路。

    其实按照一切的常理来讲,对方那些神秘的武装分子,既然拥有明确的任务目标,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便小很多。而且格里菲斯只是带着一个弱女子,骑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就算一不小心冲撞了列位,弄死了你们个把人,犯得着用炮轰?!派武直追?!

    并且,回头看看你们如此架势,这是要全员出动来弄我啊,自己的任务目标全然不顾真的合适?!我要是被你们追踪的那人,可是要趁机溜之大吉了啊。

    “卧槽,神经病……”

    然而这样的疑问并没能让大妖的处境更好一些,再往前的地方,靠近左边的方位,那辆外形酷似陆战之王豹2A6型号的坦克压碎了路边支撑横幅的木梁,液压驱动的旋转炮口吱嘎吱嘎的动作,再次瞄准过来……

    风声和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尖叫,眼前的事物撕扯成线,变成色彩斑斓的条状东西。芬琪尔被那车子急速的转向,过弯、漂移,骤然的加速减速夸张的甩动,整个身体的细胞都在疯狂的颠簸尖叫,它们在那些纷乱的惯性之下,如同暴风中摇摆的禾桔……

    某一时间里,女人死死咬住嘴巴,双臂狠狠的抱着格里菲斯的腰杆,身子虽如破布般摆动,而眼睛却在迎面而来的冷风和色彩里,渐渐睁大……

    同一时间里,就在车子行进的更前方,一小队背着气罐,穿着生化防火服拿着喷火枪的家伙,正摇摇晃晃的走过一条长街,慢慢晃动过来。他们手持着喷火枪,枪支是实验室最新研制的型号,性能安全,续战性强,堪称移动焚化炉!这队人用这简单粗暴的大家伙,一路上烧死了至少一沓敢于反抗的人。

    这一队喷火兵之中,曾有一位是斯科特A级监狱的暴徒,做过轰动一时的残忍杀人分尸案件,虽然最后被医院断定有精神病倾向,但官司败述,仍旧因为蓄意伤人之情节恶劣,锒铛入狱。

    收到了无线电中的指令后,他带领着小队也在试图靠近过来。此时,这位狠人走过长街,满脸狞笑的站在队伍中间偏左的地方,手中的喷枪喷射着淡蓝色的小火苗,让他的形象在两侧反光的玻璃板和蒸腾的热气流中,显得高大扭曲而狰狞。

    在这人的左手边大概两步距离的位置,是他在监狱之内的铁杆室友,人称钢铁泰坦的斯皮尔,脸上刮着刀伤,毁了容,火枪背在后面,手里环着一杆重机枪,哒哒哒肆狂笑着无忌惮的扫射着前方的障碍……

    格里菲斯驾车驶来的时候,想看到这样的景象。对方随后也注意到他,调转了枪口——

    哒……

    哒哒……

    哒哒哒……

    黄橙橙的钢铁蛋壳从枪堂里落雨一样掉在地上,那骑着摩托的男子在这金属的风暴里,单薄的扭转、不可思议的突兀变向,子弹打在他的四周,擦身而过的指示牌被打出火星、孔洞……

    歪歪扭扭的可怜柏油路面被子弹啃食的参差不齐,街边摊子上已经发了酸的水果和花店里疯长的红花被子弹横扫而过,炸出漫天红色果肉和缓缓漂浮而下的花瓣、花蕊……

    红色的摩托车却迎着枪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回转,向着人群狠狠冲来——

    马达和发动机的轰鸣在长街之上声嘶力竭的吼,更令人绝望狠辣的是,在红色摩托车与喷枪兵连成一线的更远地方,名叫阿一的狙击手带着淡蓝色的数据眼睛,安静的趴在第九大道一家曾经商贸中心的十三层窗沿平台上。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哪一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有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的位置隐蔽,身前有反光的有色玻璃和杂种的花草,阿一趴在那花草丛之中,黝黑的狙击枪口从鲜嫩的草茎之内伸将出来,遥遥对着远方那一抹快速移动的红线……

    “来吧宝贝,让我看看你……”

    在标地有十字叉丝的固定在枪支上单筒望远镜圆形视野里,带着墨镜的男人灵巧的操着车,身边触目可及的所有物品被紧随而来的枪炮轰的稀碎,烟尘四溅。

    但那人技术显然极为高超,甚至已经到了难以形容的可怕程度。在其座下,那马力并非特别强劲的摩托车,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灵魂与生命,张力十足。每一次转弯、每一个漂移或急或缓,充满了灵活的律动,以至于从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下去,那人就像是个在万丈悬崖之上翩翩起舞的歌者,动作娴熟精确,但又惊心动魄,与死神为伴。

    “真是令人惊叹的家伙,可惜了……”

    微微调了调枪身的伸展弧度,这一切对于阿一这样一个百步穿杨的狙击手来讲,只是徒劳的挣扎。他抿着嘴将望远镜稍微抬高了一点,看到那红色的摩托行驶过了大半街区,驶入虎视眈眈的坦克射程。

    子弹和火苗在更前方的地点飞溅,骑摩托的男子矮着身子,飞一般的从坦克前方的空地上奔驰过去。而在他的正前方,一队端着高压喷火枪和重武器的火枪兵变换了方阵,堵住了出口。他们手中的武器迫不及待的喷射,火焰和暴怒的金属撕开了小巷里冰冷的墙面空气,让长达十五六米的长街都被浓郁的火焰和高温覆盖掉了。

    带着疤痕的脸冷冽的抽动,名为阿一的男子似乎是笑了一下,重新将视野拉回来,十字叉丝的准星越过火焰浓烟,越过驾车的男子,稳稳地落在其后那个带着头盔,紧紧抱住男子身体之人的脑壳上。

    “女人……”他轻声呢喃着,手指下意识的摸索着扳机上的熟悉的纹路,坚硬有力的食指一点一点收缩起来:“我找到你了……”

    同一时间里,外形酷似陆战之王的坦克内超控坦克的车长飞快的旋转着转轮,终于完成了精细的瞄准工作,视线之内,那辆红色的摩托车压过一块倾斜的石头,高高跃起来,臃肿的衣服在空中盛开成一片褐色的小花儿……

    然后目光冷冽如鹰似勾的车长对着那移动的红点狠狠的挥动了手臂,集成了多种晶体管电路的发射控制面板被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掌重重按下去。

    Fire!!

    ‘眼观六路’的芬琪尔·纳吉小姐在目睹了周围几乎是十面埋伏的绝境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在她晃动的视线里,或许没能看到更多的事,但仅是视线所触及的部分,已经足够她灰心丧胆了——致命的攻击,一瞬之间,如花朵般,齐齐绽放了!

    砰!碰碰!!

    呼~~碰!

    而在就在此时,她便听到那挡在其身前若礁石般稳固的驾车男子的声音在铺面而来的疾风里,稳健混厚的传播过来。声线不大,只有勉强听到的程度。

    “坐稳了……”有声音如是说。

    还未等芬琪尔反应过来这些文字的含义,下一秒巨大的颠簸从其屁股下面的座椅上清晰的震荡了。然后视线猛的被拉高,地面及其上面的尘土碎石骤然远离,纳吉小姐歪了下脑袋,感到自己似乎飞了起来……

    心跳强有力的波动,一声一声变得极为缓慢。发动机的轰鸣声笨重的喘息,思维和动作在远离,桎梏成一个团点……时间在生命的某个节点上似乎被放缓了,芬琪尔艰难的转动着视角,子弹缓慢的拨开身边的空气,从男人的鬓角、头顶、腋下以及一些其他不着痕迹的地方穿过去,留下半透明的螺旋弹痕……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之间,芬琪尔小姐的思维被无限拉长,进去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里面。生死之间,她惊讶的发现那时间的流速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下来,眼前的每一寸东西,都纹理清晰而缓慢坚定的呈现到女人的思维里。

    然后她便看到,在正前方向,那个已经开始喷火的坦克车炮筒,出膛的炮弹卡在长长炮管中间的位置,气势汹汹,正要飞射出来。而那光芒和火焰已经迫不及待在钢铁炮管的尾端绽放出有如实质的火红色彩和烟华……

    与此同时,红色摩托车在这缓慢的时间里,坚定的向上飞起,坐在车上之人的视角,被一点点的垫高、垫高……

    在其橡胶的轮胎下面,是一片纷扬的热烈火海。其绽放灼烧的细节像是一片凝固了的巨大红墨水,每一处细节都坚若实质,严严实实的充塞了整个十数米的巷道。

    而在火焰之中,有子弹被射来,飞在半空中。在它们席卷出的透明通道里,狂烈的火焰和拉着长音的呼啸声,若镰刀般,割在人的心胆上……

    斜向上的地方,一个从极远地方射击而来的大号狙击子弹破开了空气层,穿过了大半的距离,凝固在半空之中,滴滴溜溜的旋转着,弹头之上,因为高速和剧烈的摩擦,而一片猩红炙热!

    这颗狙击子弹的源头是五百米开外一幢复合型高楼的阳台上,那阳台布满花草,极其不易被人觉察,但在静态的视角下仔细看去,却可以看到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黑铁枪口。

    狙击子弹的终点是芬琪尔·纳吉小姐浑圆的头盔,这认知令人窒息。芬琪尔小姐不无绝望的意识到,可能再有0.5的时间,她就要被一粒子弹残忍的爆头而死了。

    一念及此,她开始疯狂的试图摆动脑袋,但这动作在缓慢的时间里,也只是徒然,几乎不见效果。

    悲伤、绝望和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在心底里涌现咆哮,纳吉小姐的手指仍旧下意识的紧抱着那男人,在这几乎静止的时间里,芬琪尔转念看向那人被风吹动的侧脸。竟发现其在灰尘和硝烟熏染之下,有些发青的男人脸畔,是如此的默然而不动声色。

    视线继续下移,当芬琪尔将注意力转向男子手肘位置的时候,她徒然愣住了——原来在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始终缠绕在男人左手臂上的细长亮银色锁链被甩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一段距离。

    那亮银色锁链的尖端是一个锋利的三角铁锁头,其设计精良尖利,扁平细长的形状让人想到原始森林里翘起了上半身的凶猛毒蛇。

    而毒蛇总是隐蔽而悄无声息的,这条银色的长蛇亦是如此,它蠕动在人不知道的角落里,等芬琪尔关注到它的时候,那整个三角形的蛇头位置已经深深的咬住了坦克炮管的根部,银色的锁链狠狠的缠绕在炮管上,勒紧了,有五六圈之多。

    吱嘎~

    银色的锁链链身被飞跃而起的摩托车车身几乎拉直了,在近似停滞的时间里,那细长的银线笔直的拖住了正冒着火光,炮弹出膛到一半的钢铁炮管。

    而格里菲斯原本驾着车的右手,此时也离开了应有的位置,它缓慢而节奏分明的舒张着,纹理清晰,若有呼吸般充满着韵味和力量感的向着腰间摸去。在他右手所及的正前方,被斯科特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开上衣外套的地方,一把黑色的手枪正静静的别在这人腰间,安然的躺卧在黑色的皮带里……

    这一切的事拥挤而来,只在一秒钟之内仿若洪荒大水冲击了芬琪尔的视网膜和神经。目不暇接的光与火和铺面而来的绝望死沉将女人塞的满满当当,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她用最后的一点时间眷恋又复杂莫名的回看一眼男人的面颊,而后者的视线仍旧高挑着,望向前方,他的双手分别攥着枪支和锁链,身体挺拔而立,无人超控的摩托像是一只高高跃起的俊美红马。

    然后,脑壳和思维猛地发胀发热,一切的时间和视线所触及的事骤然加速,时间解冻了,流转回来,与现实接轨了。然后紧接着下一秒,隆隆的声音也回归了,炸响了,然后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浓烈的硝烟和炙烈的热风。

    几乎在一瞬间,或者更短的时间,芬琪尔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银色的锁链因为摩托车的极限行驶终于拖拽住了坦克车的炮管……

    噌啦啦啦……

    巨大的惯性带着炮管偏移了两个角度,然后炮弹出膛炸响,斜斜的飞过两人的头顶五六百米的距离,猛地轰在那幢复合的大厦高楼上,正是那幢藏身着狙击手阿一的位置。

    而因为力的相互作用性,当格里菲斯利用惯性力强行拖拽坦克车炮管,改变其发射角度的时候,坦克车的炮管也同样改变的格里菲斯两人的运动轨迹。以至于芬琪尔在瞬间便感到了突兀而巨大的转向惯性,似乎是绕了一个弧度,将之若纸片般飞甩着。好在她的双手牢牢的紧抱着格里菲斯的腰杆,否则只是这一个眨眼的加速度,都够将之甩飞出去数十米……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从天而降的金发美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红色摩托车的车身,连同其上的男女,在坦克炮管和锁链巨大的拉扯力下,绕了和弧线,改变了行进轨迹!

    这种完全符合物理学定律,并且定然会发生的事所造成的结果便是,那原本应该撞破芬琪尔脑壳的狙击子弹,因为这小小的迟缓和偏移,从格里菲斯与纳吉小姐的中间,也就是芬琪尔眼睛的正前方,笔直的飞了过去,几乎擦到了其头盔的挡风玻璃。弹头噗嗤一声钻入地下,打烂了路面下那被埋藏着的通水管道,散开的地下水便在强烈的压强作用下,喷射成水雾……

    轰隆!

    极光掠影之间,红色的车子在光和水中飞舞,时间才过去极短,车身仍旧悬止在空中,在这一切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当口,格里菲斯伸手摸出腰间的手枪,迅捷无比的朝着斜下方轻轻一点……

    砰!!

    只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比之前喷火枪射击而出的火焰和震荡更为剧烈的波荡,从摩托车的斜下方清晰的炙烤过来。那余散的火焰烧上摩托车的胶质轮胎,漫过他们的脚面、裤腿,蔓延到整个视野里。

    随后高高跃起的红色摩托车便一往无前的直直撞入那片火海,一秒钟之后,它从火焰的另一头钻出来,全身冒着烟……

    原来就在刚刚飞跃的一刹那,格里菲斯掏枪精准的点爆了一个喷火兵背在身后的巨大气罐,那气罐爆炸,火焰爆发喷射出来,整个小队的士兵被顷刻间炸成肉泥,被巨大的火焰舔舐成飞灰。

    而格里菲斯正是从这火焰之中穿行而去,他已经处在爆炸火焰余威的最外端,受到的伤害虽然仍在,但已然在可以接纳的范围之内了。

    水舞、喷泉、浓烟、爆炸,似乎有彩虹在空中白毛毛的暖阳下升挂起来。

    大妖重重的吐出一口带着烟灰的浓痰,无限烧包的撸了一把正在冒出点点灰烟的大背头,深吸了一口涂满了花不溜湫的鼻子,嘴巴轻蔑的撇了撇。

    “傻逼,哥会脱把骑车……”

    ……

    科斯特的路面交通道路规划于二十年前北欧的经济危急时期,当时欧国政府为了刺激消费,从国库拨款,大兴土木,全国范围内,修了无数的公路、铁路和绿色设施。

    这一举措解决了大量劳工闲置,社会动荡不安的问题,同时造福了子孙后代,让整个国家受益至今。

    在这样宽阔便利的柏油路之上,无数的车辆裹挟着滚滚烟尘,以碾压一切之势,横扫而来。

    坦克的轰鸣和武直螺旋桨的嗡嗡声在脑后紧锣密鼓的盘旋,格里菲斯载着芬琪尔马不停蹄一路驶出了长街。逆光中,透过挡风玻璃露出不多的女人脸颊上,劫后余生的惊惧和喜悦尚在绽放。迎面便看到前方开阔之处,那四通八达的交通网,每一条柏油路都笔直的伸向远方,茫茫然不知其终点为何处。

    天干地燥,格里菲斯咽了口枯干的唾沫,下意识的想要打开手机导航搜寻一番,直等到掏出了手机才徒然意识到整座斯科特城已经完全被不知名的巨大电磁波网屏蔽,根本没有讯号,更不要说微型导航了。

    然而,身后那巨大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武直上方坐在侧门上架着重机枪的士兵远远的朝着这边开着枪,大妖单手扶着车把,回过头去,远远的扣动了扳机。

    “芬琪尔小姐,我的右边挎包里有这一区的地图,你帮我取出来看一下……”

    “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奥古多路与佘肯的交界点,向北而行,有一座奥古斯都大桥,找到它,我们就能借此脱离这块区域……”

    “芬琪尔小姐,你在听吗……听我说,现在,拿好你手中的地图,集中精神。我需要你告诉我,前面的五条道路中,哪一条是我们需要经过的……”

    凌冽的风声和枪炮声里,格里菲斯的声音传过来,沉稳而冷漠。

    芬琪尔赶紧从对方的口袋里拿出地图,她将地图撑开,贴在后者的背上。红色的摩托车在这时灵巧的转弯、漂移、突进,身后巨大的炮声响动,坦克轰塌了两人视野前方的一家糕点店,砖石流淌而下……

    尘土和烟灰飞扬,细小的石块激射过来,铛铛的打在摩托车的铁皮和男人的身上。

    然后在坦克炮弹骇人的巨大效果下,坍塌终究还是彻底跨下来。格里菲斯趁着那尚有留白的空隙,猛地加速而过,在坍塌蔓延而至之前,就着一条狭窄的缝隙,强行挤了出来。在其身后之处,只剩下深深的浓重烟尘和发动机的粗糙尾气……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轰鸣声透过烟尘扫射过来,在房屋和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孔洞!而随着摩托车的强行驶来,距离逼近,在准头上也提高了不少。

    格里菲斯操控着车子灵巧的在这枪雷弹雨之内徘徊,险之又险的在泥土和子弹纷飞里。前方之处,五条纵横蔓延的柏油路向着四面八方宽阔的舒展了,渐渐逼近。他皱起眉头转头问那手握地图,一脸不知所措的可怜女子:“哪一条?!”

    听到格里菲斯的询问,慌慌张张正在手忙脚乱查找的地图的纳吉小姐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了。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苦楚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去看,然而与此同时,在激烈、高速的机车行进之中,那五条岔道口正在飞快的迎面撞过来。

    “快!我坚持不了太久……”再一次将车身横甩出一个大圈儿,原地盘横了一周的格里菲斯大声喝话。芬琪尔姑娘咬着银牙,攥了攥拳头,狠狠的往最左边的路径一指:“走这条……”

    话音刚落,摩托车的轰鸣声便迫不及待的轰鸣而起,前轮半拖起来,猛地‘弹射’而出,芬琪尔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一道闪电上,风驰电掣而去。

    啊啊啊……女人不由自主的发出惊恐的大叫声。

    然而,三分钟之后……

    格里菲色面对着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死胡同,默默的停下了摩托车,他单脚拄地,有点早该知道如此的无奈,狠狠的抽着鼻子,叹了口气。

    “咳……那个……,刚才环境太乱,我……我没能看仔细,刚刚我趁机又检查了一遍,左边,左边倒数第二条路才是我们应该走的……”蚊子一般的声音从大妖的后背上传过来,那名叫芬琪尔·纳吉的女子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脑袋缩起来,像只鸵鸟。

    “还真是……给了我惊喜啊。”事已至此,格里菲斯还能讲什么呢。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沾满灰土的手搓了搓自己风尘仆仆的侧脸,片刻后,侧过脑袋,嘴唇裂开,展颜笑了一下:“接下来,我们可能还得绕回去一趟……”

    跟随着芬琪尔小姐指引的大妖竟然驶入死胡同这样的事,格里菲斯真是有种遇到了猪队友,连同日了狗的感觉。不过仔细想来,这事其实怪他,以他格里菲斯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怎么就没有想到,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经历过生死洗礼的那蠢女人,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的去研读地图呢?!

    然而指责无用,相互的推脱责任同样于当下他们所遇到的困境无异,真的要怪,那也只能去感叹人生之诡变无常吧。

    想着这些无可奈何的事,大妖操控着摩托车在巷子里灵巧的转了个圈儿,他掉头回去,机车在空巷里面哒哒哒的直响,正要踩油门。那胡同口唯一的狭窄入口位置,一辆造型酷似陆战之王豹2A6型号的巨大坦克车阴影,却整个横贯过来,冰冷的炮口转过来,堵死了唯一的出口——气势遮天蔽日的,仿若要摧毁击穿一切!

    “哇唔……”

    这末日般的景象让格里菲斯整个都感觉不好了,他的动作在这时间停顿了一秒,笑容有些僵硬的再次转头回去,看向那个正手抱着地图,张着嘴巴,望着前方那个硕大的钢铁身影完全呆掉的女人,又叹了口气:“纳吉啊,我们玩呲了啊……”

    格里菲斯如此苦痛的感慨着,虽然表情并不好,但话语却也稀疏平淡,没有太多苛责懊恼的涵义在。大妖的反应极为敏锐,偏着脑袋前后看了看,似乎是犹豫了有一两秒钟,下定了决心,随后便将脚踏放下来,防风的墨镜摘掉,理了理布满了风沙的头发。

    坦克车巨大的炮口在齿轮啮合之下滴溜溜的旋转,坦克车里的人精准的调整了角度,钢铁的阴影在晨光的冷色调中重重的碾过地面。名为死亡的东西,在小小的巷道之中,密密麻麻的拥挤,铺张开了,令人窒息。

    格里菲斯狠狠抽了抽鼻子,晋级五阶之后,他没有正式与人交手。此时有人用大炮打他,他心里也怕,正打算做些什么,却冷不防的被身后一双颤抖而修长的胳膊整个揽住了。

    “?”什么鬼?!大妖满头雾水,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那名为芬琪尔·纳吉的女人以为大限将至,不再压抑情感,做了临死前最后爱的表白爆发。

    “我,擦……”

    格里菲斯略微低下头,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眼巷道入口那几乎要激发开炮的坦克车炮筒,又看了看被身后女子束缚住的双臂和身体,脸色难看,没有想到对方在如此关头会玩出如种幺儿子。于是几乎就是一瞬间,格里菲斯整张还算清秀的脸瞬间皱成了便秘的菊花形状,菊花的每一瓣弧度纹理都在清晰的传递着讯息:

    放手,蠢女人……

    然而,那已经将整张脸深深的埋入格里菲斯后背不能自拔深情款款的的纳吉小姐,对此却好无所觉。她丰满而修长的双臂死死的环住格里菲斯的身体,胸前坚硬的突起隔着衣服压迫在那人肌肤上:“既是不能同生,但愿可以共死。”

    话一直不多,但自知必死的芬琪尔小姐,身体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与你死在一起……我,我很开心……”

    格里菲斯的脸色正臭到极限,徒然听到这如同蚊子叫般的细细声音,那原本就令人讨厌的表情,更加便秘了。

    臭不要脸的,

    老子不开心啊……

    他如是想着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那坦克的炮管在最后的时刻微调了角度,这应是发射之前最后的调整,格里菲斯赶忙慌慌张张的晃了晃身子,试图做些力所能及的闪躲,身体挣扎着像是一只落入了蜘蛛网的毛毛虫,扭来扭去的。

    格里菲斯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立刻可以这么大,就在此时,那从背后横揽过来的双臂,从未如此坚定紧固过,它们像是钢铁一样将格里菲斯狠狠的箍住。

    “喂!八婆……给我适可而止啊……”

    在格里菲斯面色铁青低声向着身后说着什么的时候,那坦克车的车长终于调整好了发射角度,他狞笑着,对着坐在控制台上的炮长无声的点了点脑袋,后者低下头,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手指头搭在镶嵌着发射按钮的遥杆上……

    斯科特清晨的风格外刺骨,阳光也不温暖,像是要冻结掉人的魂魄。

    “望天……这都是什么鬼?!”

    格里菲斯有点绝望的抬起那张皱成一团的菊花脸,他身后的那女人终于似乎感受到了空气里凝固的氛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神里绝望中带着少许迷茫。

    FIRE!

    坦克车炮长的手指毅然决然的落在按钮上,他似乎感觉到那熟悉的炮弹上膛的声音,然后下一秒,一个比想象中来的更加汹涌的震荡,徒然之间,轰中了男人的神经和大脑。

    哐当!

    那视线里的景象在芬琪尔瞳孔里骤然变换,就在那辆狰狞的钢铁坦克即将吞吐出致命炮弹的时候,头顶之上一线的天光里,她似乎隐约看到一朵盛开的白裙、散开的金发和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从极高之处——大概是楼顶边缘的地方跳下来,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狠狠的砸在坦克车的车顶上,将整个15公分铁皮制作的车顶都整个砸出了凹陷。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超级世界组织,尿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面被这人从天而降的冲击力整个砸裂开,坦克车的履带和钢铁的轮子深深的陷入水泥路面之下,五六公分有余。而如同被锁在封闭铁盒子般的坦克车之内的士兵也被这从天而降的几乎将整辆车压扁的巨大冲击力,震荡的七窍流血,整个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从天而降,一脚踩垮了一辆坦克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理了理满头的金发,她落下来身体像是终结者一样单膝跪地,弯曲着,流露出高挑而流线的惊人弧度。

    ……,这出场方式,碉堡了啊!

    那金发女人从坦克的车顶缓缓的站起身来,她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里正有一架黑色的武直飞跃一幢幢高楼,迫近过来。她随之转过脑袋,缓缓的低下头,望向巷道的最里面,。满头金发在逆光里,如瀑布般闪闪发亮。

    “搞什么鬼,之前就发现不对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金发女子轻轻一跃,从坦克车上跳下来,高跟的红色皮鞋咔嚓一声清脆的踩在地面上。这人身材丰满,不徐不缓的走过来,那气势和神韵像足了一个骄傲的王者。

    来人正是加入了全知之杖,传闻中在今年新春被父亲包办婚姻,又迅速被闹婚,最终一场婚礼变成了闹剧,不欢而散的黄金狮子,又称女王系带的约瑟夫·莱茵小姐。

    而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自有其原因的。

    众所周知的,因为整个欧国的地下世界都在全知之杖掌控中的缘故,所以,当浩二中泰这厮不讲规律道义,以破釜沉舟之势,在全知之仗的后花园北欧率先开刀,完全不顾后果的,以全然反人类的姿态,对整个斯科特城市发动了惨绝人寰的‘毒气’攻击之后,全知之杖在该片区的相关区域代理,震怒了。

    他们于是与高层反馈,开会协商,最终落实下来让年轻有为,又实力强悍的女执行官,约瑟夫·莱茵小姐来负责此事,务必要给此事的始作俑者一个难忘的教训!

    而黄金狮子在接到此事通知之后,便根据全知之杖的数据库和斯科特城内线报所提供的资料对斯科特城之事进行调查,并最终锁定在玄间侧的叛徒浩二中泰此人身上。

    然而接下来,对浩二中泰此人的调查之中,莱茵又惊讶的发现,这个之前一直名声不显,曾经做过玄间侧执行官纲手先生的搭档,后来叛逃,在异能界也听起来默默无闻的家伙,他在背地里究竟做了多少丧心病狂,令人胆寒的事。

    根据这一次大规模的‘毒气’焚城事件,约瑟夫·莱茵完全有理由和证据相信,七年前的翡冷翠万人坑事件,更早的维尔多147团失踪案和一些早已经埋藏到历史之中的暴恐悬案,因为作案手法问题,都或多或少的与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约瑟夫·莱茵对此人的危险等级做了一个简单的预估,然后上报了上级,毫不意外的,全知之仗上面的人在了解到对方情况之后,便给他联系了一个帮手,看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踩着鲜艳的大红色高跟鞋的女子,风姿卓越的走到格里菲斯面前。刚刚又是被坦克轰又是被火烧又是被武直打的大妖脸蛋上灰扑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来人。他用手下意识的摸了一把,一道小黑杠直接穿过鼻梁,从右边跨越到左边。

    走近之后,黄金狮子也不讲话,摸着下巴,翘着脚尖,一脸揶揄神色的围绕着格里菲斯屁股之下的摩托车转了一圈儿。她眼皮跳动着看了那下意识紧紧抱住大妖腰杆,却脸色仍带着惊恐茫然的女子一眼,用脚上的高跟鞋踹了踹后车胎已经快要被磨光的轮胎和已经被打烂悬空着的半块护垫,冷声说到:“呦,格里菲斯先生好雅兴啊,来这种地方骑着机车泡妞啊……”

    格里菲斯抬头细致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个风姿卓越的女子,黄金狮子小姐是如此丰.满而窈窕,她穿着类似短裙一般的衣服,修长白嫩而笔直的浑圆双腿暴露在斯科特寒冷的空气里。深红色的高跟鞋里,也并没有穿袜子之类的衣物,低下头可以看到她肉.光.致致的白嫩脚背。

    而当格里菲斯看到这女人的一刹那,无数的念头,便在其脑海中纷涌而来。他看着那女人戏谑的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双眼,突然之间,拍了下手掌。

    “啊哈,莱茵,原来是你!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格里菲斯大手一拍,在见到女人的当下,大妖想通了这一路上困扰着他的许多事。比如,背后那只神秘的武装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一条小杂鱼穷追不舍。

    话说黄金狮子从全知之杖总部接了任务出发之后,便来到了科斯特,并潜入了浩二中泰用以研究超级药剂的实验室之内。虽然这耗费了黄金狮子几个周的时间,但她最终成功的从实验室之内偷到了一小瓶超级药剂的原液。

    黄金狮子手中的超级药剂原液正是飘散在整个城市之中的‘病毒因子’稀释之前的样子,这瓶药剂如若处理得当,将会是破除斯科特危局的关键,理论上,只要有人能根据超级药剂原液的成分,研制出相应的解毒剂,那么斯科特便能从这混乱到令人作呕的罪恶之城,回归到原本的地位上来。

    而约瑟夫·莱茵屁股后面,这一坨气势汹汹的武装部队,正是暴怒的实验室主管发现原液被盗之后,派遣的追杀黄金狮子的部队。说实话,这追杀队无论人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精良度,相对于绝大多数国家的正规军而言,都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对方大规模的拉网式收索之下,黄金狮子使出了浑身解数,左突右撞,勉强脱开敌方视线,实则也是被若有若无的吊在身后。

    她靠着卓越的体能拖着对方晃荡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拥有着能力‘暗面’的女王系带同志模模糊糊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心灵波动——没错,正是跟她合作过不止一两次的大妖的心灵波动频率。心下急转,眼珠子一转,一个邪魅的笑意便涌上了她的俏脸。

    在这等危局之中,徒然之间来个帮手,黄金狮子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有道是战友什么的,就是用来利用的嘛!

    于是她二话不说,便朝着感应的方向奋起直追,其屁股后面的大部队被她带动着各种跑。当那时,感受到周围不同寻常氛围和不名武装分子诡异行动的格里菲斯何等精明,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目。眼见形势不对,便如一只精明而谨慎的小鸟一般,提前带着芬琪尔·纳吉跑路了。

    按照正常情况,以格里菲斯如此之灵活精干,这场跟他丝毫没有干系,诡异莫名的战斗根本不会波及到他。

    但人家黄金狮子就是明摆着冲他去的,而那些武装部队又是摆明冲着黄金狮子去的,所以,格里菲斯带着纳吉小姐骑着小摩托吭哧吭哧的开了大半夜,直到后者几乎扛不住了,才不得已找了一间棋牌室休息了三四个小时。

    然而,这三四个小时却足够约瑟夫·莱茵和浩二中泰一手培养的武装部队将他所在的地方围个水泄不通。所以,等他第二天醒来之后,错愕之后,便只好接受现实,进行了一阵又一阵的大逃杀。

    至于为什么那个神秘的武装部队看到格里菲斯就跟看到亲爹一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了老命的追杀他,发誓弄死他!原因也很简单,谁让你TM的没事干吃饱了在摩托车后面带个女施主,而且还是个金发女施主。

    更妙的是,斯科特天寒地冻,格里菲斯还自认潇洒的把自己的头盔带到了芬琪尔脑袋上,让人家武装分子更加闹不清那金发女子的真身到底为哪位大仙了。以他们对于黄金狮子先入为主的观念,第一个念头妥妥的就把芬琪尔当成约瑟夫本人了。

    有了想法就动手试探试探嘛,认错了人,我们扭头便走就是。

    可惜的是,人家格里菲斯什么人呐,能让你们试探出底细,虽然屁股后面带着个芬琪尔这位叮当直响的拖油瓶,但也不能辱没了咱大五阶高手的名声不是。

    于是被对方用枪炮过来试探的格里菲斯,一路上表现的那叫一个跳啊,把所有过来拦截他的什么机枪兵啊,火枪兵啊,狙击手啊之类统统撂倒了。就他这德行,人家神秘武装分子老大怎么想,我要是人家老大也绝逼认为大妖与黄金狮子是同伙,而且其座驾后面那金发女子妥妥的是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本人无疑,要不然你凭什么这么吊!那真是芝麻酱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当然最后的结局还算不错,总算没有什么大毛病。靠着‘暗面’的感应能力成功找到了格里菲斯的约瑟夫·莱茵小姐一脚踩爆了坦克的顶盖,女王范十足的降临到格里菲斯这个穷屌丝的面前。

    “莱茵小姐,你这是在卖队友啊……”

    想通了整件事情所有关节的大妖幽怨的讲话,还能说什么,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把自己换成约瑟夫的位置上,也绝对会妥妥的那样做。果然,身材和面容都如女神般完美的莱茵小姐一点儿都不打算隐瞒的,耸耸肩,对此供认不讳。

    “……”

    “你还真的是……坦诚啊?!”格里菲斯从古至今大小战役无数,而对付女流氓的招数尚在研发之中,所以此时他看着女王大人高冷的、不屑的,仿佛每一丝纹理都写着‘没错,我就是这般做了,你咬我啊’讯息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咽了口唾沫,深觉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好吧好吧,此事以后再议……不过莱茵啊,请恕我直言,你做事确实干练利落,刚刚踩爆坦克的时候,动作着实是帅到掉渣,就是动静大了点。”

    “还记得刚刚盘旋在我们头顶之上的武直吗?人家视角居高临下的,这边你动静又搞的大,我们的位置估计已经是被锁定了的。若是不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打过来抓紧时间撤离,额……亲爱的,准备好迎接一架满载重火力,飞在高空中,远远超出我们手枪有效射程,且对方可以噬无忌惮攻击我们的铁疙瘩了吗……哦,对了,如果他们有自制内部通讯设施的话,着实是恭喜你,用不着五分钟,将会有一大波武直像我们如狂蜂大浪般飞奔过来……”

    听到格里菲斯揶揄的话,黄金狮子也根本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她哼了一声,骄傲的甩头,用那在光下泛着微微荧光的完美侧脸对着后者,从口袋之中,掏出一个特制的可以穿透斯科特城市上空电磁波覆盖封锁的白色手机来。

    “喂,白先生,我是莱茵。到哪里了……恩,乌兰本市?!距离这边已然不远了,我把我所在的具体位置发给你……你还要多久才能赶来呢……两分钟?!这么快?!恩,好,我等你……”

    这无头无脑的对话终于将从黄金狮子从天而降,一脚踩爆了一辆重装坦克的出场之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芬琪尔小姐唤醒了过来,她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难以想象的事,神他妈还有女人能一脚踩爆坦克!最令人感觉整个事情诡异到难以令人接受的部分是,这踩爆了坦克的女人还跟怀中所抱着的男子是尼玛的旧识!

    好吧,世界真小。

    思维转到这里,芬琪尔·纳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臂还在紧紧的环在格里菲斯的腰上,她脸颊微红,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那个仿佛全身都在散发着光芒的有如女王般完美的高挑女子。对方在这时候也恰巧转回头望过来,见到芬琪尔的姿势神态,眉头挑了一下,充满戏谑。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壮哉,我大尿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芬琪尔被对方目光触到,如同触电,自惭形秽的下意识缩回手臂。她的双臂既从那温暖之处收回来,却徒然感到寒冷,下意识的将双臂环抱在胸前。

    被约瑟夫坑惨了的格里菲斯眉头皱着,也没能注意到这卑微的细节,他此时扶了扶脸颊,暗自想着之前黄金狮子的那通电话。

    乌兰本市?!……两分钟到?!……不可能吧,这等距离……

    乌兰本市虽然是距离斯科特最近的城市之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乘最快的列车仍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达,更何况斯科特市,如今已经全面封锁了,不会再有火车往来了……两分钟,对方是什么大能,有什么特殊的方式不成,但两分钟,从乌兰本但斯科特,还是有点太夸张了……

    格里菲斯想着这些,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之前的电话终结,已经过去一分三十秒了。好吧,可能莱茵小姐口中所讲的白先生现在可能正在抢劫一架飞机,准备起飞……

    正想着这些得时候,那个一直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武装直升飞机终于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楼层阻隔,飞到距离极近,能够互相看到彼此的地方了。那缺了门牙的穿着黑色防化服的粗壮大汉坐在舱门的地方,见到众人聚集于此,眉头一挑,乐颠颠的端起了手里的重机枪……

    “隐……”格里菲斯下意识的张口提醒,但‘蔽’字还没出口,下一秒,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那辆刚刚出现在他们头顶上,居高临下得意洋洋,全身涂满了迷彩的武直和坐在武直侧门边上笑的像个傻逼的主操枪手,便轰的一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而随着火球的爆炸,从其巨大的火光中,徒然钻出来一架钢铁的黝黑战机来。这架战机之前以超高的速度从极远的地方飞过来,风驰电掣的,那狂飙的速度接近音爆的临界点,让整个黑色战机充满现代科技流线感的外形在音浪和巨大的空气扭动里,显得一阵虚幻。

    “……”。

    这架只看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外形就知道科技含量爆炸,定然属于某某国最高科技研究成果的战机在干脆利落的击落了围追堵截格里菲斯众人的武直之后,并从其内穿越而出之后,徒然之间速度一缓慢,竟然停在格里菲斯等人上空,缓缓降落下来。

    噗噗噗~~

    巨大的白色气流从战机的尾端喷溅在小巷之内,地面上灰尘、旧报纸、碎开的小石块,人的衣衫均被吹开纷飞,让大妖等人只能以手护眼,勉强看清前方发生之事。而那钢铁的黝黑家伙,在空中点点降落,到的一半的时候,竟然开始缓缓变形,钢铁的部件与部件之间互相错位、扣合,收缩、舒张,除了脚步位置仍旧保持着喷射装置之外,那家从乌兰本市只花了不到两分钟便到达此处的战力强悍的黝黑战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变身成了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来。

    而就在此时,包括格里菲斯在内的三人都抬头看着那正喷着白气缓缓降落钢铁男子,前者在一秒钟之前还洋洋得意的嘴巴已经下意识的张开,变成了O型。

    “卧……槽!”

    “白……白……白小羽?!”

    没有错,面前这个升在空中,由一整架战机变换过来的盔甲男子,他的名字就叫做白小羽。听说是从娘胎里刚生下来时候,他那拥有着初中文凭的老父亲挑灯夜读,绞尽脑汁,在一个文思如尿崩、电闪雷鸣的滂沱大雨之夜,想出来的。

    虽然白小羽这人名字娘里娘兮的,但他本人却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零的超级巨汉,更不得了的是,人家是尿盟的副会长之一,堂堂正正的五阶斐具使用者,擅长清场和大规模军事化战斗。

    换句话说,是个以一当千的绝世猛人。

    至于尿盟为何物,关于此点,就要再次讲一讲这个世界的力量构成了。

    这个处在大蒸汽时代的巨大世界,单以绝对力量而言,最强盛的仍旧是以各国政府为代表的国家机构,毕竟船坚炮利的,蒸汽机械文明已经极度发达。其次是各类能力者组织——当然此等组织,某些隶属于国家机关,如权集驰,有些已经独立出来,反过来控制了政府机构的决策权,如东南亚的玄间侧。

    然而与能力者组织并驾齐驱,遍布于全世界范围内,却一直游离在世界政府机关与权力之外,有一个异常强大的组织,被称为尿盟。

    尿盟组成成员五花八门,但大部分是些志同道合之人。它们里面拥有着能力者,而且比例不少,且实力强悍,很多是从大组织内叛逃出来,无处可逃,寻求庇护,类似隐之王之类角色的人。他们在理想与志向大方向不违背的前提下,联合在一起,成为尿盟的中流砥柱。

    而尿盟之中,除了拥有能力者和有一技之长的杰出普通人,如科学家、骇客、武器专家等之外,剩下的一部分人,便是斐具的拥有着。

    在格里菲斯所处的这个世界里,斐具是一种极端强大的力量,格里菲斯之前所苦战的大和一介,便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

    只可惜斐具择人,传承不易,否则格里菲斯真想为自己弄一个。

    而据黑假面所提供的情报,尿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大规模使用斐具,并且做到了对斐具的有限回收再利用,对斐具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有明确落实方式的组织。并且,在尿盟的中央图书馆里,拥有着世界上唯一的一本,关于已知的176件斐具的全部资料记录。那记录之上不仅有每一件斐具的功用、形态插图,就连其历代的使用者资料都记载的清清楚楚,详细异常。

    因为斐具能力有大小的缘故,传言说,尿盟之中历世历代都掌握着终极斐具‘死光之眼’的使用权限。而斐具死光之眼在历史上总过出现过两次,其中一次是在中古世纪,当时欧国那边还是城邦制,一个国家大点的也就两三百万人口。

    结果那时候有一个君王横征爆敛,征伐无度,不知什么缘故惹怒了当时死光之眼的斐具使用者,结果一怒之下,一道破坏死光发射下去,一息之间将整座穷兵黩武的城市全部扫灭了!

    而死光之眼的毁灭性,只针对生物,有光缘性。所以那一炮下去,城内的生物全部变成飞灰,而建筑却丝毫无损,远远望去,简直就若一座静谧的小城,有农家的炊烟在冒,酒家的旗帜飘扬,生机勃勃的……

    第二次死光之眼出现的时候,直接灭掉了一只全副武装的军队,因为当年的那只穷兵黩武、信心膨胀的军队试图进攻尿盟在欧国区的分部基地,以此来撼动尿盟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力。

    当时的尿盟大长老一怒之下,便动用了斐具死光之眼,将对方两万六千人的军队,直接清成飞灰,事后还免费收缉了无数的军械器材。到如今仍存放在尿盟的仓库之中。

    如此核武一般的存在物,每一次出动似乎都与尿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对于尿盟完全掌握了死光之眼的传闻甚嚣尘上。可以想象在当年的冷兵器时代,拥有着‘核武’死光之眼的尿盟是何等的恐怖超然。

    而如此规整有序、资源齐备,人才和武装尽都充足的超级组织,在经历了时代与时俱进的长久发现之后,难怪可以单独拿出来作为世界的一极,在世界之林风云变换的局势之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好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如此的超级规模组织,是一个十分伟光正的大家伙,听说组织领主兢兢业业致力于将人类推向于更高更美好生活的伟大事业中。好吧,其实这些人的理念,虽然光明正大的,却也有弯弯绕绕的地方,除了他们自己之外,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其实,理念不重要,重要的是理念所表现出来的行动力。

    尿盟成立三百多年,在人类社会之中所起到的角色更加类似于保姆,教师,管家,警察之类的。他们的身影往往出现在人类社会关键的分歧点上,手里拿着指示牌和教鞭,使整个人类向着正确健康的方向发展,为人类的发现保驾护航,可谓是操碎了心。

    当然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偶尔会有一些不听话的,硬着脖子叫喧的,恃强凌弱的,尿盟也不是什么圣母组织,该杀鸡儆猴的时候,毫不留手,跑上去三拳两脚全部弄死。你们这些时代的毒瘤,屠夫人类社会发展的渣渣……

    与此同时,据格里菲斯了解,挂在尿盟旗下的慈善组织并不在少数,他们自己也出资建设了许多幼儿园、养老院、福利院之类的设施,还有一些专门收养小动物的机构,总之乍一眼看上去是很萌很正很有爱心的吃饱了没事做到处‘管闲事’的组织……嘛,反正是理念造就出来的家伙。

    至于为什么叫做尿盟,咳咳,它实际上是这样的……

    听说尿盟的创始人叫做陈尿,长的仪表堂堂、英武不凡,大袖一挥,迷倒万千少女。一日,陈尿同志遍览群山大川,历史人文有感,他认为世界美好,人又如此暴躁,何不建立个组织让这份美好维续下去呢。

    于是乎,就产生了尿盟……

    由于尿盟是在三百年之前建立的,建立人是个叫做陈尿的家伙,所以尿盟又叫做三百年陈尿盟。恩,定然是这样的。

    陈尿死后,尿盟几经发展,联盟宗旨也在原本的基础上一变再变,最终形成如今的格局。

    当今的尿盟没有盟主,但其下有会长一名,副会长五名,十三名执事,力量者若干,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白小羽便是五名副会长之一。

    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可是端端正正的大五阶存在,虽然其因为战斗的倾向性,擅长大规模多人次战斗,导致单挑的实力在五名副会长中排名最末。

    但五阶是什么存在,尿盟的会长、副会长都是些什么等级的妖孽,人家尿盟的会长大人传说是世界最强战力六阶巅峰,也有人说是七阶初段实力的存在物,简直是见谁秒谁的人形死光炮。一个个平日里不出山,一出山世界都得抖三抖的大佬,谁吃饱了撑的跟尿盟的会长们比,搞得赢吗?!

    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大人算是高层之中较为年轻的一位,自身是一个斐具使用者,其斐具名为钢铁之翼,正是此时他身上穿着的这套黑不溜秋的厚重盔甲。这种斐具因为比较高端的缘故,与身体的骨血链接性较强,听说一旦穿上,需要经过一段比较繁琐的程序才能够脱下来。

    如此麻烦的斐具所赋予白小羽会长大人的机动性和破坏力却是无法想象的,目前天资卓绝的白小羽副会长已经为钢铁之翼开发了两种形态,第一种是此时的厚重盔甲形态,又称钢甲机器人形态。处在该种状态下,防御力惊人,力大无穷。

    第二种形态便是众人之前所看到的酷到爆炸的高科技流线型战机形态,这种形态赋予了他飞行的能力、超高的机动性和在战场之上肆意收割的能力,简直是宅男心目中排行No.1的理想装备。

    而这些东西,格里菲斯在黑假面的资料库中都是有看到过的,当时看文字的时候,只觉得稀疏平常,如今见到真人从天而降,那霸气侧漏的死样子,小心肝羡慕的都一抖一抖的。

    而作为绝对的土鳖,正常人类中都算不上有见识的宅女芬琪尔·纳吉同志,见到那个全身钢甲的机器人降临人间,此时早已彻底蒙圈了。只见她在那里歪着脑袋,双目圆瞪的看着那个正缓缓走来的两米多高穿着黑色盔甲的高大男人,嘴巴喃喃自语着:

    “变形金刚……”

    “威……威震天……”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民的好同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归正传,白小羽副会长是个身材高大,性格挺爽朗、懂礼的人。等简单的介绍过后,四人找到一处地方坐下来,他便热情的伸出手同黄金狮子和格里菲斯分别握了一下。

    “……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是真豪杰……这次任务有了先生帮忙,相信定然可以马到功成的……”

    这话当然是有些吹捧拉拢的意思在的,必定几句不痛不痒的夸赞,若是能够拉拢一个四阶的力量者入伙,那实在算是空手套白狼了。

    大妖自然也知道这些,听完这话,同白小羽副会长虚握了下手,却还是拿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来——恩!原来哥真的是天下盛名了。大妖Hold住姿势,表情怪异,谦虚的摆了摆手,似乎是有点小得意但却竭力不表现出来的欲盖弥彰的摸了摸鼻子……

    由于之前又是火焰又是硝烟的格里菲斯没有戴头盔,已经是灰头土脸,灰尘都粘附在皮肤的表面。他来着这里的时候,顺势摘了防风眼镜,整张脸一片黢黑之外,两只眼镜的位置确是分外白皙。

    然而,此时格里菲斯被人夸久仰大名,一时得意忘形,用手摸了摸鼻子,然后那原本附着在皮肤表面的灰尘被一撮之下,整个化开,变成灰扑扑的一长条黑色痕迹,挂在大妖的鼻尖的两侧,分外滑稽。

    “恩,尿盟的白小羽先生,我也是久仰大名的,恩,咳咳,久仰大名的……”

    大妖凹了几个自我感觉还算不错的造型,以好看的深邃右边侧脸相迎,但由于脸上的灰尘和黑印,让他显得有些滑稽。

    尿盟的副会长先生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偷偷看了眼丰满而冷艳的黄金狮子小姐,这黑假面的死神性格跟传闻中似乎差点有点远了。而黄金狮子此时也是靠在座椅后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白皙修长的双臂搭在座椅的两侧。

    这女人白皙浑.圆的大腿露在外面,似笑非笑的看了副会长先生一眼,对着芬琪尔·纳吉的方向轻轻努了努性感的唇角。白小羽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格里菲斯身后,正出身看着他后背的女子,会意的笑了笑。

    于是接下来的十数分钟内,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先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些文件,是尿盟一方所收集到的关于斯科特城演变过程的全面脉络。

    没有错,当全知之杖的高层意识到浩二中泰的疯狂反人类行动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请以‘维护世界和平,推动人类向高纬度发展’作为己任的尿盟求援。

    经过尿盟对全知之杖提供之情报完全确认之后,尿盟会长们对此事高度重视。经过一番慎重商议,便派遣了身为副会长的白小羽亲自坐镇,登门而来。

    尿盟副会长的到来,不仅为格里菲斯等人带来了坚挺的战斗能力,同时还代表着更加全面全备的讯息渠道。

    通过尿盟花费了无数物资,经营了三百多年的情报系统收集的情报来看,斯科特变成如今这等模样,其实是出自一场实验室泄露意外,当时的感染者只有缪缪数人。而浩二中泰敏锐的从这场意外之中发现了无限可能性,于是他将整座斯科特成变成了试验场,斯科特城中成百上千万居民,变成了小白鼠。

    在浩二中泰那一面,基于神秘之血所研制的超级药剂已经取得了很大成果,在南越那次,那只变成了怪物六亲不认的钢手先生便是一个好的明证。

    从南越将超级药剂最初之原液带到斯科特的浩二中泰,通过实验室众多顶尖科学家、生物学家不断的实验改良,不知道什么原理,或许是基因突变的缘故,这些改良过的原液之中,竟然有一枚细胞,突破了细胞自身寿命的限制性,变成了类似癌细胞的,具有无限繁殖能力的超级细胞。

    浩二中泰称之为‘梅卡林’。

    惊喜的发现这一变异的浩二中泰,立刻命人将‘梅卡林’分离出来,并放置在一处培养皿中专门用来培养。

    值得一提的是,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所偷取的原液便是未经处理和稀释之前的,超级细胞梅卡林直接分裂的细胞子体组织液,对破解破解超级药剂的毒性有着重大作用。

    可惜的是根据神秘之血改良变异而来的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后代并不具备无限分裂的能力,而且具有二次分裂特异性,但即使如此,手握着能够无限分裂的超级细胞梅卡林,便代表着浩二中泰拥有了无限批量制造超级基因药剂的可能性。

    在南越以前之前的时候里,一直因为超级药剂的稀有珍惜性,浩二中泰费尽心力,从全世界各地购买、运送可能适应药剂的人类及动物实验体,但那成本高、周期长、效果慢。同样是肘制浩二中泰野心的狗绳。

    而拥有了能够无限分裂的超级细胞梅卡林之后,批量制造超级药剂已经成为可能,于是浩二中泰先生灵机一动,老子药都不缺了,还把人运来运去的干嘛,多麻烦啊。

    于是他脑洞一开,大手一挥,就说,咱们不把人送过来试药了,咱把药送出去感染人吧。

    在这一光辉思想的指引下,浩二中泰便以整个斯科特当做实验场,全城范围内投放了稀释无数倍的超级药剂,试图将斯科特全境公民作为小白鼠——而稀释药剂这一举措,当然是考虑到普通人类的承受能力所为的,实际上这也只是最为稀薄的第一波药物扩散而已。而正是这一脑洞大开看起来作死的行为,却为浩二中泰打开了一道无线光明的未来之门。

    斯科特如今这座已经变成了充满暴力的名副其实的罪恶之城的都市,用活生生的例子给了浩二中泰先生一个启迪——原来超级药剂不仅能够制造超级战士,它还有更宏大的用途。

    之前说到了死光之眼这个战略性尿盟所拥有的大杀器,浩二中泰如今所做的事,其实是在人为的制造第二台‘死光之眼’。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浩二中泰的研究成果很可能是能够影响整座城市甚至更大范围的生化武器,这武器正是超级药剂。

    通过超级药剂来使整座城市的人变得疯狂,变成第二座、第三座……第N座科斯特城,利用如此丧心病狂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从而一举拥有与世界政府平等对话的权利。

    一旦浩二中泰研制超级药剂成功,他可以通过导弹或者人工携带,在全世界任意一座城市投放足以顷刻间毁掉一座城市的‘生化毒气’。而异变之后的人类还会成为他制作超级战士的兵员所在,可谓一举两得,其威慑力完全可以作为核武来使用。

    但浩二中泰这人不同于尿盟,这人思绪缥缈而令人捉摸不透,更多时候其表现出来的特质有些非理性,更接近于思想极端的疯子。

    而若是疯子的可怕性就在于他的不可预知性,一旦浩二中泰掌握了核武器,其是否会将之用作威慑还是毁灭人类,还真不好说。

    所以,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全知之杖和尿盟分别派出了黄金狮子和副会长白小羽大人,希望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将浩二中泰的邪恶研究掐灭在摇篮里。但就他们新近了解的情况来看,浩二中泰这人绝非善类,也不只是疯子那么简单,实则是难缠至极。

    ……

    交代完了整件事情的大致脉络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未能好好休息的芬琪尔·纳吉小姐,终于放松了心情,困意上涌,找了一个房间,美美的睡觉去了。

    此后不久,时间接近晌午。白小羽和格里菲斯站在阁楼的二层,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街道上残破苍凉的风景。两人默默的喝了一会儿咖啡,前者支起身子,向着格里菲斯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格里菲斯先生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消灭浩二中泰的阴谋,着实是再好不过的事。在此,我代表尿盟全体人员和天下苍生,向先生道一声感谢了……”

    白副会长是个彪形大汉,讲话起话来文白相间,颇有些文人气,格里菲斯适应不过来便对他敷衍的摆了摆手。尿盟的副会长大人也不是个太善于外交辞令之人,沉默了一会,随后又说道:

    “……格里菲斯先生的事,我已知晓,芬琪尔小姐能与先生如此,也算善缘。我观先生是个心存义勇之辈,为天下苍生计,且能畏一时生死荣辱乎?!……此次先生恩情,我白小羽本人,尿盟上下都铭记在心,此次若侥幸不死,以后但凡有差遣的地方……”

    这些话在细小的阳台上,远远传开,慢慢消失在风里。这是陷入风暴之中的斯科特城难得的平静午后,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站在阳光下细细的聊着天,冰冷的缓风过来,让他们的影子在光线里摇曳摇曳……

    至于摧毁浩二中泰之计划,最关键的一个步骤,是要摧毁其生产超级药剂的源头,也就是那个名为梅卡林的超级细胞。这样才可以断绝其无限生产化学药剂的能力。

    浩二中泰同样知道梅卡林的重要性,以对方之谨慎,定然已经将之藏到一个非常隐蔽的,难以被人找到的地方,而且其外必然会有重兵陈列其外。

    “此事……,怕是极难。”

    白小羽先生战斗力或许惊人,但他的身材和能力来源,注定了其不是个善长潜入的人,而且要进入那样的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穿透其外圈那层层叠叠的兵力圈子,必须有人将之吸引走。

    于是白小羽、约瑟夫·莱茵和格里菲斯三人定下了初步的计划,由机动性和群战能力最强的白小羽吸引浩二中泰武装部队的火力,并最大可能的消灭这些武装分子。最不济也要将其吸引到别的地方,方便格里菲斯俩人的潜入行动。

    黄金狮子和格里菲斯则是伺机而动,最好是趁着这段时间潜入到敌人内部,彻底毁掉超级细胞梅卡林。至于如何在这一筹莫展、完全不知梅卡林藏身之处,并重重防卫之下接近梅卡林并破坏掉它。

    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先生轻轻松松的对格里菲斯耸了耸肩表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具体的细节你自己定夺就好了。

    格里菲斯在暗暗骂娘的同时也在心中打着小算盘,试图将利益最大化。超级细胞梅卡林肯定是要破坏的,这东西贻害无穷,这一个只能用显微镜看到的小东西,搞不好就可能导致人类亡国灭种。

    但格里菲斯身为因果兽可是从殿那歧伯里面接了无数个来自斯科特的执念任务的,帮助尿盟消灭掉超级细胞梅卡林固然能够实现一些愿望,获得一些因果。不过,整个斯科特市的混乱仍在,斯科特的人民仍旧深陷水深火热里面,怨念和执念还是会像浓烟一样冒着,往殿那歧伯里面冲啊。

    于是格里菲斯就问副会长大人,有没有可能短时间内研制出一种解‘毒’药剂,来让城市之内,被超级药剂影响了心智情绪的民众恢复正常的。

    白小羽便回答他说,因为约瑟夫·莱茵小姐成功获得了超级药剂原液,解毒药剂的成功开发是迟早的事。不过,研发周期可能要长一些。保守估计需要半年时间,若是尿盟实验员全力以赴的话,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格里菲斯一听,三个月时间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太长了点,因为他从殿那歧伯之中所接收到任务,有些是带有着明确时间限制的。

    所以格里菲斯便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来。正是从南越回来的时候,德川光正从玄间侧那台研究电脑里拷出来的关于超级药剂的药理分析和临床报告。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决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妖回上岛之后,自己在电脑上备份了一份。德川光正给的这份U盘便随身携带着,原本是想在适当的时候‘上交’权集驰弄点政治利益的,没想到来了个比权集驰碗儿更大的。格里菲斯任务在身,没有时间亲自研究,便当机立断,从善如流的交给了尿盟代表白小羽先生。

    看到格里菲斯硬盘之中所记载东西的副会长大人在错愕和精神一阵之后,表现的相当开怀,有了这些明确的精准的量化数据,白副会长拍着胸脯表示十天,他只要十天的时间,就会把解药研制出来,并交到格里菲斯的手里。

    而因为格里菲斯表现出来的对城中贫苦大众安危的关怀性,和他毫不犹豫贡献珍贵资料文献的‘无私’性,不明真相的白小羽会长双目闪光一脸感动的拉住大妖的手,感慨个没完。

    说什么传闻果然不可信,大家都说黑假面的格里菲斯面冷心恶,是个十足的冷血恶棍,反社会人物的典型代表。我看是世界误会你了嘛,像你这么好的同志,怎么可能是恶棍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尿盟啊……

    格里菲斯和白小羽又在那个简陋的阳台上闲扯了一会儿,等十二点一刻,被白会长所击落的那架武直所叫来的增援部队,终于姗姗来迟:“嗬!他们来了……”

    看着天空中远远飘来零零星星的黑点,和地面上隐隐约约的震动声,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先生不急不缓的喝干了杯中的咖啡,放下杯子,慢慢站了起来。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即是如此,容我去会会他们。”白小羽说着话,笑了笑:“顺便把莱茵小姐的超级药剂原液和格里菲斯先生的U盘资料,送回总部去……”

    笑声爽朗,他硕大的身体走出了阳台的位置,伸手拉过房间的门把。白会长向外踏出一只脚,几乎要走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来,硕大的钢铁脑袋歪在一旁,反射着从房屋间隙里漏下来的铁质光辉。

    “对了,格里菲斯先生,还有一事,我看在眼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妖眼见他转身问话,想了想,摊了下手。

    “情之一字最深,也最是伤人。格里菲斯先生不要看我如今这般,但也有年少轻狂时候,也有心仪我的姑娘。”

    咂了咂嘴:“只可惜年轻时候不知珍惜,白白错过了好年华,现如今想来,也只剩下了空嗟叹。”

    大妖不明所以,歪着脑袋。对方望着格里菲斯,拍了下手,自嘲的笑笑:“因此啊,见到你们这些小年轻面对感情时候别别扭扭的表现,心下便不由干着急,有一言不吐不快。”

    “我观格里菲斯先生之前表现,似乎是在刻意扭曲、丑化自己,是为了那个名为芬琪尔的女孩吧……”

    “确实,做我们这行的,的确不适合有所谓爱情之类的东西。十年前,我也如格里菲斯先生这般念想……”

    “不过,时至今日,实话讲,见过了一些事,也见多了或好或坏的结局,对于爱情婚姻,我却不敢若当年般武断的轻言妄语了……”

    见格里菲斯没有回答,只是面色怪异的望过来,白小羽也不气恼,自顾自的摸了摸鼻子:“嗬!看我这话唠的毛病——格里菲斯先生,自不是我等庸人所能理解的。不过老哥还是要倚老卖老的说一句:花开堪折,若年华犹在,若两情相悦,何不纵意四海呢?”

    站在阳台之上的格里菲斯侧着脸颊,不知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他对着白小羽副会长笑了笑,耸耸肩。直等到尿盟的副会长走掉了之后,他才撇着嘴巴表情恶劣的小声嘀咕道:

    小屁孩,

    谈感情,

    你懂个屁哩。

    ……

    虽然不知道浩二中泰将超级细胞梅卡林隐藏在什么地方,但从安全性和浩二中泰的多疑性格上来讲,一定是会被重兵把守。而这一点,放在格里菲斯这等有心人眼里,却不失为一条有用的线索,能够极大的缩小搜查范围。

    试问整个斯科特城,什么地方兵力最为集中?!

    当然是刚刚格里菲斯驾着一辆小破摩托玩命逃出来东区,而实际上,格里菲斯对于东区还没有深入到核心,否则,所见识到的武装,便不是之前所见的‘小打小闹’一辆坦克,几个‘小’武直了。

    暂时锁定了存放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实验室在东区之后,格里菲斯便连线了尿盟那边获取了他们在斯科特城收获的情报。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尿盟不愧是建立了300多年的超级组织,其情报系统之完善,之无孔不入性,令人心下敬佩。

    科斯特的东区之大,简直一望无际。从这么大一片钢铁林立的地域之中,将浩二中泰藏匿着梅卡林的实验室找出来,简直如大海捞针。

    格里菲斯接到尿盟情报之后,和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多次深入东区,后者甚至重新潜入回之前偷走超级药剂原液的实验室内搜寻了一番,但显而易见的一无所获。

    不过综合了三方面的情报之后,格里菲斯倒是实实在在的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贾克斯·贝伦,前玄间侧执行官,号称‘红莲鬼’,是被格里菲斯在台岛杀掉的尼布甲·卡丹之搭档。当浩二中泰叛玄间侧之后,这个男人与之一起叛逃出组织。而经过情报和分析得知,在科斯特的东城,那群神秘的武装分子与这号称红莲鬼的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情报为真,很有可能存放着超级药剂的实验室便在这人监视保护之下。

    想要找到潜藏着超级细胞梅卡林的隐蔽实验室很难,但要找到贾克斯·贝伦先生,相对来说,却要简单的多。据传闻,红莲鬼先生拥有轻度的躁郁症和幻觉并发症,他的好基友尼布甲·卡丹先生还在的时候,尚且可以通过友情啊,战士情啊,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感情将之安抚下去,而且卡丹先生也拥有着处理紧急情况的实力。

    但尼布甲先生死后,‘孤苦无依’的可怜的贾克斯先生便有些难以掌控情绪,外在表现便是喜怒无常、嗜血、易怒等。

    浩二中泰将之带走之后,不知道用怎样的手段暂时安抚住了对方,当然也有可能是动用手下的先进的医疗队伍,研制出了根治或者压制尼布甲先生病情的药物,只是后者的概率不大便是了。不管怎么样,红莲鬼贾克斯·贝伦很可能成为他们的一条突破口。

    而同时,能够引导格里菲斯接近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另外一条突破口便是定期从城市的迷之角落钻出来的运输队。

    这个运输队不是为了后勤补给,经过数次观察,格里菲斯敏锐的发现,这个运输队所运输的不是物资,而是人本身。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运送符合条件的,可以为下一阶段超级战士实验做种子的,与超级药剂切合度比较高的人。

    浩二中泰将整座城市作为试验场,其最直接的目的便是为了获得这些条件优渥的,可以做成超级战士的载体,也就是人。

    如今,整座城市在他的野心之下变成荒场,符合浩二中泰超级战士的初级载体满大街的跑,我要是怀抱着制作超级战士伟大理想的浩二君,妥妥的忍不了那么多小心肝冒着枪雷弹雨、流氓地痞、朝不保夕的跑来跑去。

    所以,毫无疑问的,浩二中泰定然有一只定期收集‘超级战士载体’的队伍。而这只队伍在出发之前,一定会在实验基地内通过特殊加密的,可穿透城市头顶磁场的卫星,落实好‘超级战士载体’的位置。通过卫星定位‘超级战士载体’最简单的方式是通过红外线温感识别系统。

    感染了超级药剂的不同感染体之间,因为对药剂的适应能力不同,会呈现不同的化学反应,近而呈现出不同的体温。

    而最适合超级药剂载体的体表普遍温度在38摄氏度到38.5摄氏度之间,比之正常人类的体表温度要高上一些,细胞活性也活跃不少。

    因为这种缘故,格里菲斯和黄金狮子便在一面搜寻红莲鬼贾克斯之余,一面将目光定睛在城市之中几个体温明显偏高,细胞和身体也十分活跃的超级战士载体之上。期待着能借此混入浩二中泰的秘密基地。

    而不知道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是浩二中泰行事太过谨慎,格里菲斯两人这些天双管齐下,仍旧始终未能获得太多进展。而随着药剂的扩散,药剂病毒的发作,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五天之后,白小羽从尿盟总部将超级药剂的解药带了过来,时间上比格里菲斯预想的要快上不少,这或许要归功于黄金狮子的超级药剂原液、格里菲斯的研究资料U盘再加上尿盟内部强大到极点的研发团队了。

    不过白小羽从总部带来的所谓的解药只是针对科斯特城的特殊解药,是针对稀释了无数倍的超级药剂研制出来的,对于浓度更烈许多或者超级药剂原液,却是无能为力的。

    互相交换了相关情报,并交接了解药之后,尿盟的副会长大人冲众人竖了下拇指,面无表情的将盔甲的面罩放下来。一言不发,身体变成一个黝黑的战机,从阳台上飞出去,向着斯科特的正东方去了。

    白小羽副会长的这一次行为,危险性极大,是要与浩二中泰一行正面宣战,吸引火力去了。

    “纯爷们……”

    这位名字有点娘兮兮的副会长大人,此次一行,相当于将正面战场的压力一肩挑了。算是个有担当的纯爷们,关键是话不多,这一点很合大妖的胃口。

    那个谜一样的男子浩二中泰在斯科特城所培养的兵力,和这些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的精兵所配备的武装在正规军种都属上游水准,火力异常凶悍。尿盟那边的分析师通过相关数据比对已经落实了浩二中泰本身具备独立批量生产武器,并将之推广到了其下的部队里面的能力。

    名为白小羽的副会长曾经在南越战场上以一当千,这一次,面对更加精锐的士兵、武器和难以估算数量的敌人,他同样将一人成军。

    既然都如此雄壮,如此九死一生了,格里菲斯在对方临走之前,果断的又给了他一项任务。那便是在制造混乱,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同时,尽可能的猎杀一些‘超级战士载体’。

    如此行是为了逼迫对方尽快行动,格里菲斯和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在此地空守了数日无果,说明对方行动谨慎,隐蔽,而且有足够的纪律和耐心支撑他们继续行动下去。

    但若是浩二中泰所需要的目标‘超级战士载体’大规模死亡,相信那个专门成立运送载体的部队指挥教官,就是再沉得住气,也会进退失距,派遣部队出来‘抢救’剩余载体。

    到那个时候,格里菲斯和黄金狮子便有了可乘之机,浑水摸鱼了。

    当然让怀揣着高贵理念的尿盟副会长大人滥杀无辜,实在是不合适,白小羽本人绝不会同意。好在这位副会长手段繁多,他变身战机的时候,可以发射一种麻醉弹,让中弹之人处于假死状态。假死之人体温一旦降下来,便可以蒙蔽掉浩二中泰的红外线检测装置,给他们一种‘超级战士载体’正在大量死亡的假象。

    这个计划制定不久,也就是白会长大人向着城市的正东方向飞行了四十分钟之后,白会长那边与浩二中泰的军队一方,正面接触了。一瞬之间,整个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天边也烧成了火红的颜色。

    战斗,已经正式打响了。

    格里菲斯将芬琪尔·纳吉这个小拖油瓶安置在一幢建筑的地下室里,这地下室是他们一路扫荡过来,发现的比较隐蔽的一个。其结构相对结实,密封性也不错,可以从内部琐死,是很好的藏身之地。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红茶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妖从街道上搜刮了一些食物、饮用水和一些日常用品放在了地下室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转身要离开时候,看着纳吉小姐微微泛着血丝楚楚可怜的双眼,不仅轻叹一声,拥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单薄削瘦的后背和脑袋。

    “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

    ……

    ……

    等确认了芬琪尔从内部完全将地下室的入口琐死之后,格里菲斯终于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走向了街角处,原本应该是一个名为‘sweetcoffee’店铺的地方。而在那里,已经换了一身牛仔劲装的黄金狮子正半靠着墙面,背对着他。

    男人靠近过来,拥有着瀑布般干爽发质的女子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来人一眼。然后她挺起身子,一言不发,在正午日头的余烬里,缓缓在前方带着路:“走吧。”

    有一件事情,格里菲斯从未开口讲,对超级药剂的见识并不比大妖差多少的黄金狮子约瑟夫小姐也从没有说,那个被称为芬琪尔·纳吉的女孩子,她已经被超级药剂感染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感染的时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超级药剂在芬琪尔身上并没有表现出其突出的攻击性和非理性。又或者单纯因为这女人不想在男子面前表现出失礼的样子,在这些天的相处里,芬琪尔虽然沉默寡言,嗜睡,甚至孤僻,喜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但真正伤害人的事情,却是全然没有发生过的。

    或许芬琪尔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在座的任何人也从没有为此说道过什么,但无论黄金狮子、白会长还是格里菲斯都已经或者模糊或者清晰的感受到,这女人,她病了。

    后来,白小羽会长的解毒剂运送来之后,格里菲斯曾想为芬琪尔注射一些。但白会长所带来的那一瓶小小的液体,严格来讲是与超级药剂原液相当的东西,也是一种超级浓缩的原液。小小的一瓶稀释出来,可以拯救整个城市的安危。

    如此超浓缩之药品,芬琪尔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所以大妖只好放弃了立刻为其治疗的心思,反而将之锁在地下室里,并在留下的饮用水中,掺入了少量催眠药品和安定剂。

    “没看出来,大名鼎鼎的刽子手格里菲斯,竟然还有如此柔情细腻的一面……”某一时间里,走在道路前方的金发女子没头没尾的这样说话。她曾行走过世界,在人事的风俗里随波逐流,见惯了人心和暗面,曾经绝望、失望。然后在生命的辉煌即将消散之时,邂逅了那时仍旧年少的身后之人。

    仿佛从未有转身,拥有着异能‘真实暗面’的黄金狮子,用那一双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看过那个男人。这个卑微、卑鄙又无端让人怜惜之人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纹理都充满了矛盾,却有藏满了故事。或许这人正和自己一般,是个迷失在归家路上的人。只是男人无名,亦或是名字为潇洒,没有哭泣责骂的权利:“嗬!铁汉柔情啊……”

    听到黄金狮子的言语,格里菲斯下意识的抬了抬头。正午穿透了屋檐的光线里,射下细碎的光丝,他的发线在其中颓废的飘着。大妖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是很明白女人的意思,但随后,他又听到言语声。

    “前面的地方,有一对浩二中泰的武装部队,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混入那几名超级战士载体里面……”英姿煞爽的黄金狮子指了指正前方,他沿着街巷走了一段路,隔着鳞次栉比的大厦,指着一个方向对格里菲斯说话。

    格里菲斯耸了耸肩头,表示着赞同。那女人开始沉默不言,向着前方又走了几步,等北欧的冷风吹开她衣摆的时候,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硕大的墨镜带在脸上……

    然后一分钟之后,格里菲斯听到隔着两条街的地方,有吵杂的声音在喊。有人放了枪,然后似乎被训斥住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之后,那吵杂声渐远。格里菲斯从墙角伸着头往里看,见空荡荡的大街里,硝烟弥漫,只余下一个士兵,站在空旷道路的正中央,抱着枪迷茫的在原地转着圈儿。

    格里菲斯弓着腰脚步轻巧的从他的侧面移动过去,他走路声音细小,那人茫然的现在那里没能捕捉到声音。所以当他转头过来的时候,格里菲斯刚好卡入他视线的死角,进入一家中国茶楼一样的红漆建筑里面。

    这家茶楼传闻是一个中餐厅的连锁店老板在斯科特的独特投资,因为近些年来,华国的饮茶文化,正在逐步向世界推广渗透,前景不错,所以这茶楼算是一种前瞻性的投资。

    不过,经过斯科特一夜之间的惨变之后,这古色古香的红色复古建筑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贼窝’。也就是在新秩序建立起来之后,负责这几片街区的老大和其下帮众们聚集、分赃的地方。

    目前居住在这茶楼的老大是一个名叫‘火女’的家伙,四十岁左右的年龄,穿着一身火红的暴露装束,因为天冷的缘故脖子上和腰间披挂缠绕着粉红色的貂绒,看起来像是暴发户。这人灾难爆发之前听说就是这边的一霸,灾难爆发之后,她收拢了原本的下属,重新掌管了这片地方。

    “什么人?!”

    当这人看到‘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格里菲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慌张,担心是对头派人打来了,看清形式之后便是惊奇错愕了:“呦呵,老大,来了个自己找死的……”

    她们这组织成立起来,依靠人多势众,确实有常常去街上拉壮丁为他们干活、卖命的行为。但闷头闷脑直接送上门来的,还真是少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闯进来!好好好!把他给我带过来!”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火女扭着水蛇腰款款来到格里菲斯的面前,她之前在抽一款女士水烟,此时嘴里还有烟尘的味道。这高挑的女人围绕着进了门被眼前景象吓的呆愣的格里菲斯缓了缓走了一圈,她边走边咂嘴,对着格里菲斯沧桑的侧脸挑动似的吹了一口烟,随后用娇嫩红甲的手掌抓住对方衣领,将人狠狠的向着房间猛的一推:“把身上的东西搜干净,关起来……”

    听到女人的话,房间里便立刻走出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来。这两人全身肌肉横长,壮如男子,蛮横的将格里菲斯拉过去,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之后,将之狠狠的推到一个原本应该是茶楼雅间的,上书‘逍遥厅’三字的房间里。

    因为担心被浩二中泰认出来,所以,格里菲斯在行动之前,就在脸上用了‘褥皴’皮肤,变成了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形象。他此时被人粗暴的推搡进来,跌跌撞撞勉强稳住脚步没有摔倒,发现房间内,已经密密麻麻挤了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被火女威逼利诱为其打工干活做炮灰的,斯科特的灾难过后,最没有安全保障的,便是他们这种形单影只的人。

    “嗨,嗨……,大家好——”

    进入房间之后,面容懦弱的格里菲斯便迅速扫描了一遍房间内的人员构成,等他将眼色定睛在几个脸色微微潮红,体温略略偏高之人身上后,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红色的茶楼之内,人口密集。然而巧合的是,算上这茶楼现任老大‘火女’在内,整个阁楼总共有三个超级战士载体。另外的两名同时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而格里菲斯进到这里之后,超级战士载体的数量就由三变成了四。当然,格里菲斯不会作死的去主动感染超级战士病毒瘟疫,此时只是在微微调控加速着新陈代谢使得身体的温度控制在38.3摄氏度上下,这在浩二中泰的雷达上将代表着一个新超级战士载体的诞生。

    “嗬!还算顺利……”

    之后的事情,便是静静等待浩二中泰的搜查小队的到来,然后带着他进入到隐藏实验室去做个幸福的‘小白鼠’了。

    格里菲斯这样计划着,然而他最近的运气明显在走下坡路。事实证明,就算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他们彼此之间,也存在着阶级。

    正当格里菲斯坐在房间角落里没过多久,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已经围上了他。

    那时间的格里菲斯正在琢磨事情,想到自己天才般的渗透计划,又兴许想到浩二中泰被自己破坏了计划之后气急败坏的表情,脸上正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正当大妖得意洋洋之时,便感到两团阴影遮盖了光明,将他团团围住。

    “?”

    格里菲斯努力的抬起头,只看到两团好大的身影堵塞了视线,因为距离太近只可以看到对方的腰杆,于是又奋力的抬了抬脑袋,张着嘴巴,终于看清来人。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被欺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找茬的两人是最早被火女抓入这里服役的人,他们身强力壮,活过许久,以元老自居,喜欢盘削新来的人。

    而不巧的是,这两人之中有一人正是那个超级战士的载体,穿着破烂的红色羽绒服,他叫塔姆。

    ‘病毒’爆发之后,由于身体对药剂的适应性强,在挺过了刚开始的适应期之后,塔姆的身体变得灵活而富有攻击性,但与大街小巷奔跑着的畜类般失去了理性的同伴不同,作为超级战士初级载体的塔姆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把他给我抓过来……”

    正如目前他正在做的,他要让面前的中年人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个房间唯一的老大,也是唯一掌管着众人生杀大权的男人,是他,尊贵的塔姆阁下——就像之前,这房间里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的。

    “哇呀呀~,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可怜的先生为什么被抓……放下你的脖子,可怜的家伙。对对对,就是这样,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我的孩子……噗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见鬼的鼻子,很有特色不是吗?!我敢打赌你真是个该死的波非人,只有波非人才能长出这样愚蠢的大鼻子……”

    名为塔姆的青年人大声而噬无忌惮的对着新来的中年男人一顿嘲笑,居高临下的围着后者缓步走了一圈儿,用手在蹲坐在墙角的中年人毛茸茸的头顶上长辈般拍了几下,直到那人害怕的将脑袋低下去,他才满意的弯下腰,捏住对方的脸,眯住眼睛,左右摇摆着看起来。

    “……喂,我说,我真他.妈讨厌大鼻子……”

    话音落下,狭小的房间里适时的传来塔姆手下烘衬的笑声,那被人堵在墙角的中年男子,也在尴尬的笑。这人性格懦弱,似乎在试图讨好。然后这个房间的老大,尊贵的塔姆先生却是不领情,一巴掌打上去,将那人直接撂翻在地。

    “哼!窝囊废……”

    ……

    屋子里传来压抑的惨呼声和拳头接触肌肤的殴打声音,小小的一墙之隔的房室内是格里菲斯的受难现场,这几处街区的老大被称为火女的中年妇人,妖娆而慵懒的抽了一口烟袋。

    “真是些粗鲁的男人……”

    等她享受的吐尽了烟华,眼睛里散开的光芒渐渐收缩,便转过头来对着那方面边上的大汉向着声音发出的房间里努了努嘴巴:“去看看情况。”

    那大汉会意的点了点头,打开房门的缝隙向着里面瞅了一眼,迅速的关上房门,走到大姐头火女的身边,低声汇报道:“没什么特别的,小塔姆又在巩固他的‘霸权’而已。”

    听到此话之后,大姐头火女微微看了那房门的方向。在压抑的殴打和喘息声中,徐娘半老的女子将烟嘴递上来,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没抽。

    “最近人手严重不足,好不容易补充一个——让塔姆注意分寸,别再弄死了……”

    门窗全然关闭的封锁房间内,那个刚刚进来的中年男子,被塔姆和另外一人放倒在墙角,抱着头,拳打脚踢着。

    这可怜的男子被身强力壮的两人狠狠殴打了五六分钟,缩着身体,只是下意识的护着头,开始的时候一直在求饶,后来被用木棍打烂了嘴巴,便躺在地上不再讲话了。

    这是新人进入这里之后所要学习的第一堂功课,塔姆将之强行赋予了仪式感,喜欢称之为洗礼。一场宣告着从此以后,丧失人权的洗礼。

    痛殴持续了五分钟,那中年人被打的全身是血,脑壳似乎都扁曲了少许。塔姆身边的那人眼睛通红,似乎被眼前的事吸引出了身体内潜藏着的超级药剂暴躁成分的一面。他喘着粗气,丧失了大半理智,抽出木棍,对着那中年男子用尽全力的毒打。

    被称为塔姆的人在边上‘嘿!嘿!哥们儿’的叫了他几声,这人不能自已,又要上前殴打,却被塔姆狠狠的踹到在地:“停手,理查快停手!你他妈的……”

    “来个人看看这个窝囊废死了没有,理查你去那里休息一下,伙计,你必须学会控制你自己……”那个刚刚因为超级药剂的缘故,变得容易失控、易怒的男子走了几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狠狠喘着粗气。名为塔姆的男人看了看房间里的狼藉,看了一眼格里菲斯,又转身向着里查走过来。

    “嘿,伙计……”

    他来到男子身前,慢慢单膝跪下来,双手托着理查的脸,轻声说着:“你必须学会控制你自己,不要让兽性毁了你!”

    这人反复说着类似的话,后者的脑袋被晃动着。半饷之后,那名为查理的男子眼中红光褪尽,但却仿若虚脱般,全身大汗淋漓。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看着趴在墙角,血染红了地面,似乎昏死过去的中年男子,一口唾沫狠狠的吐在对方脸上。

    孬种……

    经过了这一次的洗礼之后,房间之内再也没有人关心格里菲斯的生死了。他们对于躺在冰冷地面上,兀自流血成为一滩的男子视而不见,任其自生自灭。

    时间飘逸,大概到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房间之内的人被放出去到外面搜刮和抢劫东西,晚上九点的时候,他们带着叮铃咚郎的零散陆陆续续的返回来。有人已经吃了饭,然而这个时候,那个被打的半死的中年男子终于从昏迷中悠悠醒过来。

    醒来之后的男人在墙角,蜷缩着身体,沉默不语。他似乎被打怕了,身体卑微的缩着发抖,一整天没有吃饭的肚子咕咕叫着。塔姆那边,有人带回来些吃的,他似乎是想要一些,但看到对方飘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又怯懦的一言不发起来。

    “废物……”

    不远的地方隐约有嗤笑声传来,中年人咽了口唾沫,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和饥饿,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子。

    就这样,漫长的一天过去了。当夜晚来临,众人便‘井然有序’的进入梦乡。

    这些人似乎被分配好了休息的地方,根据这个房间里地位的高低,每个人划分了一块用来落脚躺卧的地方。那新来的中年男子,被人从墙角的位置赶了出来,慌慌张张的跑去别处,被踢打出来。如此反复了几回,终于在房间之内一个脸盆大小的放置垃圾的角落里定下身来。

    然后便有人低声咒骂,让他不要来回移动打扰他们休息。也有人低声斥责着说要打断他腿的。中年男子唯唯诺诺的站在垃圾堆中僵硬着不敢动作,几分钟之后,他似乎试图躺下来休息。但那空间只有脸盆大小,他只好勉强缩住身体,蹲靠在垃圾桶边上,坐了一宿。

    第二天的生活依旧如此。不过因为格里菲斯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反而被分派出去搜刮生活用品和食物。他本是想要趁机‘逃离魔窟’,但火女手下好几名配枪的男子站在街道的路口,来回的穿梭着,阻断着男人的这不该有的念想。

    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斯科特城毫无遮掩的大街小巷,更加令人朝不保夕。反倒是火女虽狠,像吸血鬼一样榨取着他们的剩余价值,但她至少看在到手的‘利益’的份上,多少庇护着众人——是的,外面的世界不太平,非常不太平。

    “外面,是不是在打仗了?”黑暗里,有人小声的发问。

    昨天晚上,隆隆的炮火声响了整整一宿,地面震动,房顶落下灰尘。在被房檐阻断了视线的看不见的天空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让人心神不宁。

    这个该死的世界,已经再也不是他们之前所熟悉的那一个了……

    果然到了第三天的早晨,一队荷枪实弹的,穿着类似生化服般的衣服,头上戴着面罩的士兵,粗暴的轰开了红楼茶馆的木门:“所有人,抱头蹲下……”

    正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欣赏古玩字画的火女大当家的侧过头去看他们,目光流转阴晴不定。手下之人有试把枪反抗的,被迎面涌入进来的神秘武装分子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死。然后,格里菲斯所在的那个房间门扉也被打开,陆陆续续的被拖入大厅……

    “所有人都已经在大厅了吗,我说的是所有人……”

    当十数个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在整个红楼铺开了阵势,他们宽阔厚重的身体接连在一起,让整个红楼的大厅看起来都显得狭窄了:“抱头,蹲下。违令者,就地处决!”

    话音落下,从这些钢铁一般的巨汉队伍从中间缓缓裂开,分成左右两列,从那裂开的通道里,一个带着精致黑色皮手套和考究金边眼镜的男子缓缓走过来。

    这人身材中庸,看起来不胖不瘦,但在这只魔鬼般的筋肉队伍中,却显得颇为惹眼:“呦,还挺热闹……”

    ps:下月就是新的一月的,尿弟打算每日多码一点,至少保障可以拿到全勤吧!-_-||,要不然每月稿酬只有七八十块,不算打赏(200左右),实在养不活自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浩二中泰之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进来之后,背着手在屋里走过一圈儿,戏虐性的开口,见众人不敢答话。他表情轻蔑,从怀中掏出一件怀表般的东西,举在胸前,在大厅中站着的众人面前扫描了一圈儿,随后仪器的红蓝闪光变幻中,指了指包括格里菲斯、火女和塔姆在内的四人。

    “带他们上车……”

    这四个人很快被一个世界健美先生般的肌肉丛生的士兵拎小鸡般拎出来,这座茶馆曾经的主人火女夫人似乎还欲反抗,口中才发出‘你敢?!’的质问声,被那士兵一巴掌打的整张左脸都在流血,牙齿都随着血线脱落了几颗。

    “有何不敢,带走,带走……”

    那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意的说话,筋肉钢铁的队伍缓缓收缩,他们持着枪,一点一点退出房门,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人的时候……

    与此同时,格里菲斯在这时被粗暴的拉上一辆四周封闭的大卡车,卡车内部环境昏暗,但已经坐了些许人。有人将他向里推了推,他踉跄着前跨几步,身体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手也被拿住,拷在车子左侧的靠近座位的护栏上,脸面上,也被带上了眼罩。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当视野陷入黑暗的时候,身后的地方,猛地响起了m249机枪轰鸣的咆哮声。格里菲斯歪了歪染血的脑袋,悄无声息的抿了一下嘴巴,他似乎能听到那些可怜的家伙们临死前懵懂而不甘的呐喊——傻瓜,这个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的啊……

    如此,在这队不知名武装扫平了据点之内的平民之后,格里菲斯坐在颠簸的卡车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的距离,他隐隐听到远处炮火的轰鸣,车子偶尔的摇摆,无线电里,有人用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方言呜哩呱啦的讲着些什么。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左侧的位置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有些陌生,但还算中气十足。但没有人理会她,她便如此叫过一阵,认清了现实,只得熄声了。

    不久之后,那混乱声渐渐远去。格里菲斯伸着鼻子嗅到了空气里潮湿的味道,心中猜测着这只队伍该是躲在了桥洞之类的地方。

    等枪声和硝烟味道远处,车辆继续出发,一路的颠簸里,耳畔的嘈杂淡隐,渐渐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他们到了东城的郊外。

    ……

    今日的斯科特下起了隐隐约约的小雪,雪片冰冷,落在人的脸上、皮肤上,让人感到真实的尚且活着的温度。

    “喂喂!!咳咳……喂,爱v8娣~

    ”

    大概是正午十二点一刻,安静而死寂的城市上空盘旋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散步在城市的所有音频设备,覆盖住整座城市。那声音轻佻,响在城市上空的时候,那人活泼的试了下音,然后便开始不可抑制的狂笑了……

    “啊哈哈哈,你走开,我要跟贱民们讲话……”

    就在同一时间里,整座斯科特城所有的商场、广场的电视墙,家中的电视机内,猛地跳转成一个频道。那频道中,一个肤色苍白的,相貌中下,甚至有些猥琐的男子头颅,正裂开嘴,露出满嘴的黄牙,有些病态的将脸靠近摄像头,霸占了整张屏幕。摇头晃脑的目视着黑洞洞的摄像头一阵,意识到已经开始了转播,突然之间,嘴角扯动,露出一副矫揉造作,若带着面具般的夸张假笑面孔:“亲爱的科斯特市民,你们好呀,初次脸面,爱你们呦,么么么……”

    “鄙人浩二中泰,身高192,体重51公斤,喜欢拉面、三文鱼、海.洛.因、潜水、3p、可爱的男孩子女孩子……”

    “……感觉如何,斯科特的贱民……阿呸!市民们,喜不喜欢我为你们亲手准备的焕然一新的,充满活力的新城市……或许你们还不清楚,咳咳,请允许我谦卑而隆重的再次自我介绍一番,鄙人,浩二中泰,伟大的先驱,时代的变革者,也是将斯科特成变成如今这美丽城市的始作俑者呦!喜欢我的杰作吗?嘘,先不要开口讲,闭上眼睛,倾听内心真实的声音……”

    “狂欢吧,贱民!!狂欢吧。为城市真正的主人——咳咳,也就是鄙人,彻夜狂欢直到死之将近吧!!!”

    男人的脸面贴着摄像头的屏幕,带着血丝的眼睛瞪大了,黄色的门牙裂开出来,像是恶毒的软体蛇类动物,以至于其整张脸都像面饼般摊开成平面铺张在电视墙上,让人甚至可以看到其面孔的凹凸,粉刺以及粗糙的毛孔。

    这画面感恐怖而恶心,就像一个油腻病态的中年大叔在贴着你的脸讲话,但这人自顾自的歇斯底里了一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顿了顿,终于捂住肚子,不明所以的笑到弯下腰去:“所……所以说,生死由命,挣扎什么呢——都是咸鱼!”

    半晌之后,这个疯癫的男人狂笑止歇,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干咳了几声,从摄影机的镜头外,拉过来一个被固定在转椅上,绑住了双手双脚,用银色胶带糊住了嘴巴的秃顶男人。

    浩二中泰将这人单手扯入镜头里,他的脑袋夹在男人和镜头之间,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调整了摄像机的角度,让镜头正对着秃顶的男子。

    “呀呀呀,大家快来看呐,这不是我们亲爱的艾斯波特先生,连续两届斯科特城的市长大人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怜的家伙,这么不小心,怎么就被人绑在椅子上呢……”

    浩二中泰拉着艾斯波特的脸,装模作样的问话。后者嘴巴被堵上了,只能隐约听到‘呜呜呜呜’的声音,目光愤怒,身体狂乱的挣扎。

    “啊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市长大人?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可是犯了大错啊……什么错?哈哈,摇什么脑袋,快仔细想想——贪污?!不不不,养情人?!不不不不,不要避重就轻嘛,你犯的错可比这严重的多了……怎么不肯说啊,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这人真的是……你是不是偷偷骂我来着……没骂?!妈的还嘴硬,说你骂了你就骂了……”

    浩二中泰边讲话边围绕着斯科特的市长的大人艾斯波特先生转着圈,竹竿一样细长的手臂边走边拉着那转椅,让后者也跟着转椅不由自主的旋转着。等他讲到‘你骂我了’的时候,那秃顶的市长大人被他拉的背对着镜头,坐在他的面前,只露出高过转椅顶部之上半个脑袋的部分:“怎能不认呢?!你可能忽悠我,之前我可是在电视上看到你拍着桌子骂我丧心病狂来着,还讲什么要把小生绳之以法,好怕的……人的名,树的影,说了话怎能不负责的,你说是不是,市长先生?!”

    怪异的话音落下,浩二中泰慢悠悠的从边上的桌子上拿出一把手枪,拉开保险,露在镜头前的神情,全是被错待之后的委屈,仿佛在说‘我也不是那般坏啊’。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市长的前者看到浩二中泰拿出枪来,想到要发生的事,剧烈的挣扎抖动着。那转椅被他的力量带动,浩二中泰对着他扯开两侧嘴角唇线虚假的上扬,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市长的脑袋用手背帮他理了理因为流汗而贴在额头上的乱发……

    “嘘~~”,武器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人的额头上,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背对着摄像头的秃顶的市长后脑勺猛地碎开一片裂口。血肉和碎骨顺着那裂口喷洒一地,很多挂在处在市长身后位置的摄像镜头上,留下湿滑而恶心的痕迹……

    “……诬人名声,是要付出代价的啊,市长大人……”

    浩二中泰从上身西装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纯白色的方巾,目光鲜红病态,擦着几片沾在手指甲上的血滴,一边悠悠的讲话——这人喜怒无常,他做了此事,觉得开心,仿佛面具一般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老顽固的下场。”嘴巴扯动,又笑了一下。

    “时代在变革,朋友们,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整个大宇宙的规律,你们懂了没有,懂了没有……啊?真的是,算了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总之呢,欢迎大家来到全新时代……”一瞬间的停顿,仿若有阴风刮过:“我的时代。”

    话语乱七八糟的,浩二中泰却是不在乎,拍了拍手掌,随着他的动作,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带着白色的塑胶手套,手里端着一个银制的托盘慢慢的走过来:“大人。”

    伸手接过来,随便挥了挥手将来人挥退。浩二中泰面色潮红的将托盘放在摄像机前的桌面上。

    这木制的托盘之上,放着一瓶深绿色的溶液,正是第二阶段的超级药剂原液。

    眼前的原液是承接第一阶段释放在整个城市之中稀释掉了第一阶段超级药剂原液基础上研制出来的,属于‘循序渐进’改造人类的加强版。浓度更高,药性更强,会让人性疯狂的一面更多更彻底的显露出来。当然了,不可避免的也会有更多的人会因为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崩溃而死,没办法,社会的‘变革’总得有先驱嘛,没点血怎么行。与此同时的,也会有更多的超级战士载体因此而诞生,喜大普奔!

    浩二中泰将这瓶药剂兑入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玻璃瓶里,竹竿似的纤细手掌有些抖,他转过头来,扯着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尽量温和却看起来仍旧僵硬的笑:“时代在召唤,贱民们……”

    “准备好接收来自于慷慨的浩二中泰先生的第二波馈赠了吗,真是羡慕你们,哈,迫不及待了吗……恩,两个小时,请再等两个小时,我浩二中泰必将带你们步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愿你们过得愉快……”

    ……

    不知过了多久,被蒙住了眼睛,视线一片黑暗的格里菲斯感到那颠簸的卡车停下来,然后有人在车外用方言叽叽喳喳的交流一段时间之后,货箱的车门被打开。随后大妖感到拷在护栏上的手镣被打开,重新拷在双手上。

    “起身,走!”

    他的身体被人拉住,走了一段路,有人过来拿下他的眼罩。黑暗落幕,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道刺目的光。

    等视野适应了那光线,格里菲斯左右看了看,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那实验室内部了:“你们……”

    “走!!”

    被人推搡了一下,大妖踉跄的向前,重新站立住,抬头望去。发现在他的前后位置,大概有五六十个从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样被抓来的初级超级战士载体男女正呈现出一列纵队的形状,缓缓向前蠕动着。而格里菲斯很容易就在其前面和身后的位置发现了火女和塔姆的身形。

    进入实验室之后,缓慢延伸之队伍的正前方,是一台巨大的弓门形状的检验仪器。那仪器通体白色,高三米,长十米,整体呈现椭圆的形状,中间开了一处门形开口,供人从其中通过,用以检测。

    那是一个更加精细的检验身体是否符合超级战士载体标准的仪器,里面镶嵌了巨大的磁铁、传感器和电磁感应装置。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轮流通过那道光感‘门’,走过长长的乳白色通道,随后被人接引去,分散到不同的区域里。

    而这些人中,也有像格里菲斯一样被误判为超级战士载体的,比如说感冒发烧,体温异常上升什么的。格里菲斯便亲眼看到一个穿着运动装、裤裆开的很低,有点嘻哈风范的小伙子,在通过乳白色通道的时候,那门形的通道仪器,警铃大作,镶嵌在仪器边缘位置的LED灯也疯狂的闪烁红光。

    在那人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视线之中,很快有一堆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拉住他拖入一个写着R字母的通道里面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身死的格里菲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佛小白鼠一般,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与存在的意义,整只奇长无比的队伍像是一只沉闷的死蛇。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载体从通道之内鱼贯而入,格里菲斯将一个纽扣电池般的东西悄悄的弹入到一片翘曲的瓦片裂缝之中。那裂缝在众人的头顶上,大妖借助环境的昏暗,做的悄无声息,无人觉察。

    刚刚将发射信号源脱手,远远的地方,又有两辆运送‘超级战士载体’的卡车一前一后开向了地下室的方向,显然又有一个捕获载体的小队回归了。五分钟之后,在那沉闷而压抑的气氛里,不出所料的出现了三十个左右的,手上戴着镣铐的男女,排成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走快一点!”远远的似乎有维持秩序的士兵闷声闷气的在喊。

    视线缩回,格里菲斯所在的队伍也在不知不觉间向前移动着。

    视线昏暗,空间里潮湿而压抑,只有手链脚链的撞击和人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个……”

    随着队伍的缩短,在靠近巨大检测装置的时候,格里菲斯才发现隐藏在弓门形检测装置边上背阴处,有一个拱起的蛋壳形的小房间。房间之内有三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全都带着特制的眼镜,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屏幕上,检测载体通过弓门时候,从门内反馈出来的检测数据。

    门形的仪器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手持微冲的守备之人,整只长蛇形队伍的边上也有士兵看守站立着,极为森然严格,丝毫不给人反抗或者逃跑的可能性。而顺着昏暗的楼沿墙体向上望去,放眼攀爬而上,比较靠后的阁楼边,一个穿着深色军装的人,站在二楼上,正凭栏望向这边。

    “嗬!这次总该错不了了吧……”

    这人正是在台岛时候,被格里菲斯杀死的尼布甲·卡丹的好基友,同浩二中泰一起叛逃至此的,绰号为红莲鬼的贾克斯·贝伦。与浩二中泰类似,此人举止恶毒,劣迹斑斑,神智也并不太过稳定。他在权集驰的通缉令上,是被列为极度危险分子的排行榜单中,比较靠前位置的通缉犯。

    格里菲斯之前其实是想通过贾克斯来潜入到这个隐蔽实验室来的,但一直未能等到其亲自现身。如今看来,这人身着军装,凭栏而望,眉宇间尽是严肃平静,看来浩二中泰在将之带出玄间侧之余,很好解决了这人神智方面的问题。

    时间压抑着仍旧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身前红楼的大佬火女已经走入了那片乳白色充满现代金属科技感的门内通道,她被勒令脱掉双脚的鞋子,风韵犹存丰满白皙的肉脚踩在下方白色的发着光的通道面板上,在冰冷的氛围中,并没有激起一丝的旖旎。

    “愣着干什么,快走!”

    格里菲斯很快感到身后有人在推他,大妖顺势踉跄了一步,回头时候,隐晦的看了看来时地下室的方向,随后深吸一口气,脱掉鞋子,站到了仪器的边缘。

    “下一个……”门形仪器的边缘有声音这样说。

    格里菲斯悄悄握紧左边的拳头,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他可不是什么感染了病毒而‘进化’的超级战士载体,只是简单的通过加快新陈代谢自我提升体温而已,一旦在这等高科技全方位的弓门之下接受检测,必然露馅。其命运将会跟之前那些感冒发烧被抓的可怜虫一般无二!

    “滴……”

    大妖粗糙的脚面接触那个发着白色光线的门内通道地板,压力通过传感器进去电脑的处理中心,x光线伽马光线紧接着扫描过来。

    然而与此同时,就在扫描仪刚刚开始接通了电路,进行扫描大妖身体状况的时候。在距离众人较远的地方,正是他们来时停车入驻的地下室里,一声不同寻常的巨大震荡突然嗡嗡嗡的响彻在整个封闭的空间里。

    “呜哇呜哇呜哇……”警报声在同一时刻猛烈的响起来。

    之前的那声震的人耳膜发酸的大响,是某种东西骤然爆炸所产生的,声响过后,有巨大的火苗从漏口之中喷射出来。

    “怎么回事……”

    “着火了……”

    正排成长蛇阵型的男女们下意识的往地下室的方向看,他们表情麻木,但此时也有嘈杂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

    那站在楼层之上的男人也循声也往那处红光看过去,视野之内,火焰里,似乎有人影耸动。一队一队的穿着防化服的士兵,端着枪冲入那片火海,枪声和火焰翻涌,一个一个被空气流扭动的乱七八糟的人体,刚刚冲进去,便被不知什么东西扔了出来……

    “嗬!菜鸟。”

    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穿着性感的,很能够凸显其身体性.感.丰满曲线的牛仔裤和白色紧身衬衣,一个鞭腿,将刚刚从烟尘中冲过来的一个士兵整个抽飞,脚尖着地,旋了一圈儿,回身一个膝撞,直接顶在了一个手拿着灭火器,不明所以冲来黑烟里灭火士兵的双腿之间。

    “走你。”双脚离地又落下,人影翻着白眼倒下去,黄金狮子就着火光向前走了几步。她一路上跟着格里菲斯身上所携带的信号源,追踪至此。好不容易突破了进门的开关,刚走进来,就看到不远处的格里菲斯正一脚踩在一个拱门形的检验装置上,下意识的,顺手向着前方撒了一把手雷、燃烧弹、烟雾弹什么的,‘轰轰轰轰’的几声,嗬!动静还挺大!

    “看过来啊,看过来,都看过来……”

    黄金狮子遥遥的望着格里菲斯的那一边,小声的碎碎念。身后又传来声音,她看也未看,手中的短刀插入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之人的喉管里,一插一拉,潇洒利落的向着‘门’的方向突进过来……

    “一群杂鱼……”

    更多的士兵从实验室的内部涌现而出,涌向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所在的烟尘和爆炸的战场。一声接着一声的警报和‘敌袭’的声音贯穿人耳膜,那靠在二层阁楼栏杆之上,名为红莲鬼的男子,目光冷冽的望过去,沉默不言,站起身子,直视着那突破而来的女人。

    “哗众取宠……”

    红色的光晕闪动,整个实验室警铃大作,一些个明显是头目的士兵领袖从实验室深处走出来,神情严肃的询问事情,随后又抬起头,向着骚乱和烟尘之处望去。与此同时,有一个身穿白大褂似乎是组织内科研人员的老者恰巧从这处经过,听到了动静,弓着腰带着厚厚的眼镜片,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当玄间侧的叛徒贾克斯·贝伦先生的眼神扫过这里,望见了那老者,他不动声色的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从二楼的旋梯上走下来,到的白衣老者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不碍事的……”

    那面容苍老,皮肤褶皱的老者老态龙钟的爽朗的笑了笑,他年弱体衰,虚喘了一口气,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贾克斯见到他如此,眉头皱的更深,但却也没有更多言语些什么。那被称为黄金狮子的女人,在这个时间里,撕开了人群,若丛林之王者,凶猛而决然的向着这一边,冲了过来:“狗贼,拿命来!”

    女子嘴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话,被一小队人迎头顶住了,黄金狮子边喊着闹着,边张牙舞爪的打翻了几人。

    红莲鬼眼神淡漠的扫视了全场,撇了撇嘴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个弱不经风的老者,终于回过头去,宽大雄厚的身体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像是飞了起来,跨出去七八米。然后气势铺开,骤然又是一步……‘蹬……’

    在张扬舞动的衣角翻飞里,火焰的余光闪动,他与黄金狮子面对着面,互换了一掌,战在了一起……

    另一方面,趁着这乱局铺张,站在门内通道的格里菲斯调整着身体,飞快的从通道之内走过去。或许是先期的准备工作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装置边上的检验员被打斗声吸引了注意力,大妖保持着镇定和若无其事的表情,有惊无险的从那检验通道里走了过去。

    “哪里来的泼妇,敢在此处撒泼?!”

    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这个时候,红莲鬼贾克斯和黄金狮子已经正式交上了手,密集的交手声和讲话声不间断的聒噪,不远之处,通道里陆陆续续的有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奔出来。

    “大言不惭……”

    女子招式狠辣,与贾克斯·贝伦硬拼了几刀,蛮横的破开半个身位,猛冲而出,对着那穿白衣服的老者狠命杀了过去。

    但这里是浩二中泰的秘密实验室,他在整个斯科特势力中,最核心的地方,守备森严。况且通过贾克斯的阻拦,实验室内部的精锐部队已经转移过来不少,正是严正以待的时候。

    所以,当黄金狮子甩开了贝伦冲向那个地位尊贵的研究员的时候,迎面便撞入了一片荷枪实弹,仿佛是一个大网般的士兵堆里。她因此被阻了一下,慌乱中,她听到了有人高喊‘射击’的声音。约瑟夫?莱茵咬着牙试图冲破重围,这一次,被拦了下来,身后的红莲鬼随即追上,把她拉回泥潭里……

    “死心吧,这里可不是你等黄毛丫头该来的地方……”黄金狮子咬着牙不答话,猛地踢出一记鞭腿,被红莲鬼双臂护胸,挡了下来:“冥顽不灵!”

    在这时候,更多的士兵从实验室内冲出来,有穿着橡皮衣,拿着电枪的,围上来之后,就是一通敌我不分的枪击。许多士兵同伴被电的口吐白沫抽搐过去,但黄金狮子莱茵也被这胡搅蛮残的打法弄的方寸大乱,左臂一不小心被击中,身体猛地踉跄……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又狠辣异常,似乎经历过洗脑,连自身伤亡也不在乎。见到女子受伤,齐齐眼前一亮,趁机若包饺子般前仆后继的涌上去,如疯狂的海浪。

    红莲鬼与莱茵缠斗了一阵,抵不过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无差别攻击压力和电击枪的广角度电流伤害,与后者互换了一掌,趁机从人堆中撤开,退回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老者身边。

    “还真是疯狂……”

    话音落下,没有得到回应。贾克斯扭头去看那个现在自己身边的老者,就发现这个秘密实验室的头号研究员,性格孤僻号称早已经将贞操献给了科学的怪老头,正偏着头,眯缝着长满老人斑的眼皮,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那人来人往用来扫描鉴定超级战士载体的门之通道。

    “你看那个小伙子,对,刚刚经过拱门检测的那个……额,我觉得有点问题,你去命他重新检查一下……”

    变身成中年男子的格里菲斯看到贾克斯两人向着这一边指指点点,情知不好,下意识的往人堆里缩了缩。但他很快被揪出来,在与其不远处的火女与塔姆交错而过的惊异的目光里,格里菲斯重新走上门之通道。

    “……”

    “妈卖批!”

    果不其然,一秒钟之后,刺目的红光和警报声无比清晰喧嚣的响起来……

    “抓住他!狡猾的鬼东西……”红光和警报声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知道已经暴露了身份,不可以再心存侥幸的大妖迅速冲开人群,向着那个迟暮的白衣老头冲过去。他的身形若蛇一般蜿蜒、灵巧,连续盘过人流,经过一个穿着深色生化服士兵身边的时候,顺手从其腰间‘借’了一把匕首。

    “老头,死来……”

    格里菲斯如大鸟一般脚尖在地上连连点动,他的身体张开,迅捷无比的扑过去。

    然而,这潇洒无匹的暗杀动作在一点五秒钟之后便被那穿着军装,跨前一小步,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高大男子死死的挡住了去路。

    “贾克斯……”

    这个名为红莲鬼的玄间侧叛徒实力高深到令人敬畏,他之前几乎以一己之力逼的那个满头金发的疯女人陷入重围。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摸够了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厚重的身体如山般压在路上,与来人再次搅在一起,以快打快的对击了数十招,将那人疯狂提升的气魄和攻势硬生生拉停下来。

    失去了机动性的刺客就普通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陷在人堆里,如同瓮中之鳖。浩二中泰秘密实验室那群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训练出来的悍不畏死的精锐士兵像是流水一般涌现过来,其中更是夹杂了无数穿着橡皮绝缘衣物的电枪兵……

    “妈.的,又是这一招……”

    而这个时间里,围捕黄金狮子的精锐士兵已经被清空了大半,细看过去,才发现那身材高挑的女子,手中挥动一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丝带,优雅而快速的来回武动。丝带虽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却是世界上最歹毒的武器,碰着就死,磕到便伤。

    喝!

    那些泛着淡蓝色弧线的电浆枪在她身边来回往复的喷射,女子冒着枪雷弹雨,灵巧的躲闪,向着包围圈薄弱点努力冲击了数次。圆环形的厚实包围圈随着女子的冲击被撕扯成各种形状,却始终顽强着,散而不乱,攻守双方碾压过一片的建筑,留下大片大片被电浆灼烧成灰的房屋和鲜艳的舞动火焰……

    火焰和枪声在封闭的实验室内激烈的冲撞,像是两团高速旋转的陀螺,碰撞着,发出激烈交织的火星。格里菲斯这边被贾克斯·贝伦牵制住,有机灵的看准了机会的武装士兵在背后放着冷枪。他一心两用,又见背着电浆枪的士兵在其身侧聚集,摆开阵势,心中焦急之下,被沉稳冷漠的贾克斯拿住机会狠狠地打中数下,一条胳膊都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

    “混蛋!即使如此,你们自找的……”

    困兽犹斗,受了伤的野兽最是凶狠。

    只见那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大吼一声之后,全身肌肉猛的鼓胀而起,上身的衣服被撑裂,顷刻间变成了一个身体裹满肌肉的金刚般粗壮汉子:“喝!泰坦!!”

    中年男子变身怪物之后,发足狂奔,猛地抗入贾克斯的腰杆,奋力推着。后者只感觉似乎是被一辆越野扯拦腰撞上,面色猛地一白,却强忍身体的痛楚,反手猛地击打在那头巨大化的金刚泰坦的后脑、颈椎和肩头位置。但变身之后的中年人皮糙肉厚,被击打,吃痛,更加愤怒,‘啊啊啊’的带着贾克斯合身撞塌了一面烧酥的墙,双双卷入一片正在灼烧的建筑之内……

    那建筑是一个六角亭般结构的封闭房间,是被电浆枪烧着的,已经烧了许久。此时火势旺盛,房间的梁木和门板被烧干了最后的油脂,结构松散,格里菲斯化身成的中年壮汉泰坦与红莲鬼两人撞入那失了火的建筑,一阵翻滚搅动,火星溅射上扬,噼里啪啦的,顿时让酥脆的建筑物塌掉一角。

    上升的火星里,烟尘和火苗升腾舞动,热浪扭曲着空气,阻断了人们的视野……

    而这个时候,那个满头金发的被称为黄金狮子的女人大吼一声,陀螺般旋转了身体,骤然发飙。她手中的系带随着身体的旋转飞速绕动,如波纹般向外扩散。然后被那波纹所波及的人,无论士兵还是超级战士载体,都被看上去柔弱锋利的系带边缘截成两断……

    这女人看准了形式,发了大招。她利用系带的威力场将场上的电浆兵几乎全盘清场。锋利的旋转一闪而逝,女人的视野整个一空,敏锐的视觉让他发现左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刚刚被自己杀穿出来的围堵空缺,于是转身快速奔过去。

    “跟老娘斗……”

    女子的声音在交击声中传了出来,飞快的转移。只是那处空缺出来的包围圈位置刚巧处在格里菲斯与红莲鬼贾克斯撞破的那幢仍在熊熊燃烧火焰的木房子边上。这女人看到生机,没有想太多,三两下切开了挡在路上的士兵,正通过那缺口冲到包围圈边缘的时候,她身边那个燃烧着烈焰的火房子却猛然间炸开,一个比狮子还要雄壮的肉体,从其中突破而出,沐浴着火焰,跳到女人的头顶上,一个手刀砍在了其颈后,生生令其丧失了战斗能力。

    浴火而出的正是那个被全世界通缉的,称号红莲鬼的男人。这人之前被中年人化身的泰坦撞入火房子之中,试图同归于尽,但很显然失败了的。

    红莲鬼贾克斯带着肃杀的威严和气势,从坍塌的房屋和火焰中跳出来,上半身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半,裸露在外的皮肤和脸上全是红色的血线:“区区蝼蚁,安敢与日月争辉!”

    他神色淡漠,轮廓坚硬而扎实,一击放倒了号称黄金狮子的约瑟夫·莱茵之后,随意挥了挥手,有几个人出来将摊倒在地上的女子反拷起来。也有人走过去,试图接近那个坍塌的火焰小屋找寻那头变身泰坦的中年男子尸体的,但火势甚大,他们只好等着人来灭火,但这时间,那个被压在倒塌房屋之下的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身体蕉黑,蜷缩如爪,看服饰正是那个试图从门之检测仪里蒙混过关的中年男子——格里菲斯,卒!

    连续击败了两个强敌,强如红莲鬼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一丝疲惫。他看了一眼那个刚刚被他连续救了两次,穿着白大褂,站在原地因为年龄和体力的关系,兀自摇晃个不停的首席研究员。对方也在满眼小星星的看着他,这个号称已经将贞操奉献给科学的糟老头人似乎正试图挪移过来,他嘴巴蠕动着,自言自语:“不愧是红莲鬼大人,太强了,太强了啊……你这身体,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贾克斯没有机会他,只是转头,将视线洒向整片空间。

    当闹剧收尾,门之检测通道的地方,从未见识过如此浓烈强度战斗的火女和塔姆惊的张开了嘴巴,什么鬼?!这简直就像是演电影一般,超人与超人的对决,近距离现场观看,眼球都惊爆了。

    而最令他们讶异并后怕不已的是,那个已经死掉了,而且正被火葬的中年人,竟然是他们前几天还任意捏圆捏扁的‘窝囊废’!可以想象,对方若不是想着跟随他们混入这片实验室,估计早就失了耐心,将他们两人撕碎嚼烂了。

    “呼~,幸好死了,幸好死了……”

    这样的一次外敌入侵只是密闭的实验室内的一段小插曲,之前时候并非没有发生过。红莲鬼贾克斯先生在现场走了一圈儿,招呼众人清扫狼藉,回到自己的住处,清洗了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厅室之中,已经被收拾妥当,连着火的房子、木造建筑,都被浇灭,上了漆料或者干脆推平整理了。

    而刑讯室那边,不幸被擒的美人儿,我们的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小姐正双手被高高绑着吊起来接受着盘查。这女人是世界知名的危险分子,传说是那个神秘组织全知之杖的人,因此来此盘查和搜身的人虽然贪图对方美色,却畏惧其传说中的恐惧与威严,不敢怠慢,只是搜身的时候,分外仔细,生怕遗漏了东西。

    当贾克斯到的那边的时候,第一轮的审讯包括搜身已经完成了,看那审讯官愁眉苦脸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了。

    穿着深色军装的红莲鬼,踱着方步慢慢走到这个亲手被他抓住的女人面前。那女子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他,眸子深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红莲鬼也以同样的表情看向对方,嘴唇挑了挑,眼神和脸面冷硬,没有丝毫温度。

    “审问结果如何了?”

    “报告长官,这女人嘴很硬,尚没有进展。”

    “嘴巴当然硬,全知之杖的黄金狮子,嘴巴不硬,怎么咬人……来人,给我再搜她一遍身,确保她身上没有隐藏的工具……”

    名为贾克斯的男人如此说,这话之后,有人走上来,伸手向前去。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人阻住。

    “算了,我亲自来……”

    全身上下的大搜查耗费了红莲鬼先生整整两分钟的时间,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搜查的极为仔细。那被绑住了双手的丰满女子胸口和小腹被捏的隐隐作痛,她似笑非笑的看他,只是声音一如既往的默然:“手感怎么样……”

    “摸够了没有?!”

    话音落下,红莲鬼便将手从女人身上移开,那被称为黄金狮子的人,嘴唇间流露出刻薄嘲讽,偏着头,似乎是轻蔑的‘切’了一下……

    “有贼心没贼胆的下贱玩意儿……”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那几名审讯之人听在耳朵里,脸色红了红,他们正在将这话对话入座。毕竟他们是标准的垂涎着黄金狮子成熟而冷傲的美色,却畏惧其威名,即使对方深陷囵狱,仍旧不敢僭越之人。

    “牙尖嘴利!把她关到铁笼子里面去”,红莲鬼贾克斯却面色不变,他抬手指着女人对众人如此吩咐,所用的句式是一如既往的那种不容反驳的腔调。

    “先饿她两天……”

    ……

    如此冷漠单调而虚空的一天,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随着日头的落下,而结束掉了。

    被称为黄金狮子的女子双手被镣铐锁住,被关在一个硕大的钢铁囚笼里,显得分外无助柔弱。这只囚笼传说是用深海的千年寒铁打造,坚韧无比。是与其内的手铐镣具一起制造出来的,专门为了困锁能力者,分外坚固神奇,很难挣脱。其从制造之日起,便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令人骨寒的凉意。

    这座钢铁的囚笼被放置在研究所的地下室里,被一根钢索吊起来,晃晃悠悠的整个悬在空中。而距离囚笼最下面,大概半米的地方,是一片黝黑的汹涌湍急的地下水河道。时不时还有水花溅入铁笼之中。

    如今正是斯科特的寒冬季节,夜间的温度早已低于零度。但那地下河水却因为蕴含了某些特殊矿物质的缘故并未结冰,只是显得有些粘稠。但正是如此,其打在人身上,却如针扎般痛楚。

    “哼!臭婊.子,好好享受这寒潭之水的酷寒吧!”

    子夜过后,当看守的士兵困意上涌,无精打采的依靠墙壁休息的时候。那个似乎被冻僵了的,满头金发的女子却缓缓睁开眼睛。

    她略略抬身,抖了抖被打湿已经结了霜冰的裤腿,嘴巴张开弯下缓缓咬住胸口和腹部的一小片衣裳。这衣裳被她咬了一会儿,渐渐开线,从其中露出一根针尖粗细的金属丝线来。

    黄金狮子用嘴巴将丝线咬住,拉出来。然后她活动着被拷在铁笼上的手臂,等僵硬感散去,才将镣铐的锁孔对准了金属丝线,然后插入。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莱茵小姐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镣铐的锁头。她将那又黑又粗又笨重的铁家伙从性感.丰.满的腕踝间拿开,微微伸展了下半宿未有换过姿势的腰肢……

    吱嘎……

    女人眼目伸张,随即向着地下室的房门边上看了一眼,见那守卫仍旧一无所觉,便轻手轻脚将铁笼的锁头也捅开了。

    但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莱茵小姐在铁笼子里面左三圈右三圈的活动了一会儿,驱散着身体的麻痹僵硬。然后才让自己重新‘锁’起来。

    至于经过了多轮搜查,黄金狮子衣服里面仍旧藏有金属丝线的原因,当然是在搜身之后,有人特意放入她衣服里面的。

    这个人是谁,便是那傍晚的时候,特意过来探班的红莲鬼,贾克斯·贝伦先生。

    当时贾克斯来视察审查结果的时候,时间上非常之妙,正是那个审查官审查过一轮,一无所获而且彻彻底底的搜身,并清除掉约瑟夫身上所有武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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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大时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经过专业人员的彻查和仪器鉴别,黄金狮子身上确实是没有金属丝线的。实际上,那种情况也很难保的住身上的秘密。

    然而当红莲鬼贾克斯来后,对着黄金狮子又搜了一遍身体,甚至十分猥琐的在其胸腹间刻意停了一会,正是在那个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根酷似钢针的金属线固定在约瑟夫的衣服里面,所以才有了如今,黄金狮子借此开锁的一段。桥段安排之精致,简直巧夺天工。

    至于红莲鬼贾克斯为什么要帮助约瑟夫·莱茵,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当贾克斯在门形检测仪器边上发现暴露了行迹的格里菲斯身影之时,两人便毫不犹豫的打了起来,那场面宏大席卷了大半战场。

    不过贾克斯在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众人心中一贯的形象是武功强势、几近无敌,所以格里菲斯便顺理成章的被其打的左支右掩,直到最后,格里菲斯‘变了身’,把全身肌肉拉粗,形如泰坦,靠着蛮力,将他撞入火海之中。

    当两人进入火海之后,因为有倒塌的房子和火焰、烟尘做遮挡,众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大妖便骤然暴起,所有手段齐出,务必确保在最短时间搞死了红莲鬼贾克斯先生,并飞快的与其对换了衣服。

    格里菲斯因为害怕被浩二中泰认出来的缘故,来的时候,是在脸上带着‘褥皴’皮肤的,形体是个中年人。所以当他搞死了红莲鬼,并把他烧的面目全非之后,脸上的面皮一阵蠕动,便模拟化身成了贾克斯·贝伦的样子,大大方方的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了火海。

    然后剩下的事,便顺理成章了。大妖依靠假扮贾克斯的身份为掩饰成功混入实验室内部,黄金狮子也因为有这个内应,假装被禽,也成功混迹了进来——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谁让他们第一环的潜入计划被白衣老头识破来着。

    至于接下来的事,计划上两人都做了一些,不过因为缺乏实验室基地的具体情报,不够细致全面。真要讲起来,也只能用‘见机行事’四个字来概括了。

    ……

    ……

    秘密实验基地。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真正解放了强者的时代,一个你我为尊、掌权的时代,来临了……在座的各位,你们是时代的变革者,新世界的先驱,也是推动世界发展,配的上万世为之骄傲和纪念的一群人……”

    “几十年后,后人当如何评说我们,先驱还是大贤者?!不不不,恩人!我们是时代的恩人,人性的解放者……”

    宽敞的会议室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慷慨激昂的发表着演说,他的背后是一面白墙,上面是被投影仪投放出来的不断切换着的画片。

    “抬起你们的头,小伙子们,不要有迷茫,让我看到你们坚毅的脸,你们配得上这份荣耀……”

    会议室之中,数百的座位上坐满了听众。他们是之前被格里菲斯卡车拉来的被称为‘超级战士载体’的男女,穿着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宽大衣服,似乎是被注射了药物,一个个目光呆滞麻木的看着那情绪激昂,滔滔不绝的演讲之人。

    “说的好!!!”

    拄着拐杖满口黄牙坐在演讲台最前方位置的细瘦男子,听到这些煽动话,激动的一拍桌子,大声鼓掌。他的左右大腿上分别坐着一个只穿着比基尼的火辣金发女郎,她们一人手里拿着葡萄,另外一个拿着香蕉,包了皮正往浩二中泰的嘴巴里送。

    所以当听了演讲,情绪激动的浩二中泰先生那个情不自禁的‘好’字出口的时候,因为嘴巴被塞满,那声音听起来囔乎乎的。还有黄色的粘稠物从其口腔中喷溅了出来。

    但瘦成麻杆的先生对此豪无所觉,他在那里动情的拍掌,欢天喜地的转头向着四周望,大厅里随后便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这是秘密实验室新一天早晨发生的事,浩二中泰的私人秘书,为第三批入住实验室的‘超级战士载体’们,上了第一堂政治思想课。酒足饭饱并且无所事事的浩二中泰先生,抱着两个喷香的金发妹子从会议室门口经过,被里面带着鼓励人心的声音吸引,走了进来,随后被他的私人秘书轻而易举的带动了情绪。

    新的时代要来了,一个全新的,比如今的斯科特城更美的时代就要来了。时代的先驱们,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讲的实在是好,余音绕梁,浩二中泰觉得十分中肯,他感动之余决定给那个站在台上演讲的小伙子,加薪提干。

    而他还在想这事的时候,一个穿着职业装,但却将事业线暴露大半的窈窕嘿西装女子却怀抱着一个记事本,轻手轻脚的来到浩二中泰面前,对其耳语了几句。

    那高挑而又干瘦的男子听到女秘书的报告,眼睛圆圆的睁了睁,两腮迅速鼓起来,像一条溺水的金鱼,表情有点萌萌哒。

    “卧槽?!这么快?!好吧,好吧,我说什么来着,这TM叫众志成城……”

    浩二中泰的秘书所说的是第二批超级药剂已经生产完成的事,因为吸取了上一次纲手注射超级药剂暴走最后力竭而亡的反面教材,浩二中泰此次在斯科特所投放超级药剂不仅大量稀释,而且根据实验室相关生物学家的推演报告,在斯科特城的超级药剂投放形式,也由一次性投放,改为分批次投放。

    这种投放形式在实现超级药剂与载体的软结合,提高受体成活率的同时,将大大提高了载体的自主能动性,可谓是一举两得。唯一的一点小瑕疵便是,那些与超级药剂相形不合的人,也就是斯科特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口,将会因为超级药剂的反复入侵和基因链崩坏,死掉或者丧失理智,成为彻彻底底的‘怪物’。

    不过这等小事情,对于致力于开发新时代的浩二中泰先生来看,何其微不足道。

    而下一步浩二中泰所要做的,便是正如他昨日在电视上所讲说的一样,将最后一小桶生产出来的超级基因药剂原液注射到稀释容器里面,然后通过运输管道,输到到全市各个角落。将斯科特城真正变成一座地狱之城!

    为此,浩二中泰的实验室将基因药剂的生产周期分为三段,昨天电视上,浩二中泰亲手注射到容器之中的超级药剂原液是第二阶段药剂,今日所完工的,也就是黑衣大胸秘书刚刚告诉他的,是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阶段的药剂的生产成功。

    此时只需要将最后的一阶段药剂,注入到稀释容器之中,通过连通向整座斯科特城四通八达的管道系统,就能够释放‘生化毒气’了。

    这当然是令人欢心鼓舞的事,人类的事业在进步嘛。浩二中泰垫着小脚,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来到那座被重重密码锁锁住的密封实验室里。在那其中,已经影影绰绰站了许多穿着消毒服的人了,显然是刚刚聚拢过来的实验室内部高层。

    格里菲斯正是这些人中的一位,他早晨起来被人叫醒说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进来的时候全身被消了毒,换了衣服之后,被领到这样的大厅里面。

    大妖过来的时候,大厅之中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都是浩二中泰麾下的头目,格里菲斯还从其中发现了那个走路颤巍巍的所谓实验室首席研究员的白大褂老头子。

    格里菲斯进来不久,突然感应到两股极强的压迫力从身后慢慢靠近过来。他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看到不死君王尼古拉斯侯爵同样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高贵的血族大人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还没有渡过苏醒的虚弱期,气息有些不稳,但平均实力上已经达到了五阶的骇人水准。

    其身后是名为德川渐次的男人,这个家伙话不多,脸臭。一如既往的从早到晚顶着一张生人勿进的僵尸脸,抱着武士刀,独自占了一角。

    “卧槽,干什么,怎么哪里都有你……”

    大妖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实际上是有些意外的。若是没有记错,格里菲斯才为他解除体内超级妖姬原液对身体的侵蚀,正是身体虚弱不堪,急需疗养的时候。怎么这货就这么跳,不好好卧床休息,非得把自己折腾死才安心?

    虽然时间上已经过去了两个周,但修复超级药剂原液对身体由内而外的破坏作用所需要花费的周期比断胳膊断腿的外伤更加复杂和持久,那毕竟是分子和基因层面的事。

    然而,此时看到德川渐次冷着一张脸,闭着双目假寐,仿若没事人似的德川家前任家主。格里菲斯也只能暗叹德川家的男人不怕死,以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又能做的了什么。他站在这个大厅本身对此时的男子来讲,本身就是一件严重耗费体力槽的事。

    “嗬!还真把自己当成不死圣斗士了……”

    而且格里菲斯虽然利用因果根除了超级药剂原液对其身体的侵逐,但对方身体本身所受的伤害还在,不好好休息的话,十有八九会留下暗伤。一个不小心摔到痛处,分分钟狗带都有可能……

    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何如此拼命,格里菲斯不再理会他,将视线转移到在座剩下来宾的身上来。

    在这座大厅之中,除了浩二中泰的嫡系,还有一群被玻璃隔离开,穿着白色隔离服的男男女女们。这些人是被卡车从外界运送过来的,没有被超级药剂感染的普通人。他们被人街头巷尾的抓起来,有的还在流浪,有的正在公园垃圾堆边上找吃的,还有些是即便是如今的斯科特,都还活的不错的富豪。

    然而此时,都被一视同仁的关押起来,穿上了同样的衣服,呆在玻璃的房间里,茫然而无助的望着玻璃罩之外的来人,茫然而恐惧不安。

    这些人的用途,格里菲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个大概:“小白鼠……”

    果然,当形若麻杆,蹦蹦跳跳的名为浩二中泰的男人拄着绅士拐杖欢快的踏入这房间之后,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劈头盖脸就让人从玻璃房中抓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白人大汉,在对方哭喊求饶声中,将之固定在一个旋转的钢椅上。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一起来见证这新时代初生的婴啼吧……”

    举起手来,浩二中泰在这个时间里,兴奋的来回走着。他猛然回头,不忘向着大家简短解说了超级药剂最后阶段已经制作完成的事。

    这个瘦高的家伙在此刻像个成功人士,神采飞扬。面对众人,侃侃而谈。他讲话清晰有力,口才和头脑也算出众,大概是‘理念’遮盖了现实,完全看不出来其平日里资深瘾君子的样子。偶尔鼓动人情绪,声情并茂,张口便来……

    ‘你们是时代的变革者,新世界的先驱;无人懂你们,时代会为你们献上桂冠;世人笑你们恶你们,历史会为你们披挂荣耀’……

    这讲话告一段落,浩二中泰享受了早晨起床之后的第二轮掌声,他心满意足之下,打了个响指。那个秃顶的,弓着腰的号称实验室头号研究员的老头,就从身后走出来,颤癫癫的托着一个喷雾器一样的东西,交在他的手里。

    喷雾器的最顶端是密封小罩子,像是医院里面呼吸器的头部一般。浩二中泰将那罩子对准坐在实验椅上之男子的口鼻,然后用手攥着喷雾器后面的橡皮包捏了几下。

    墨绿色的气体从喷雾器的喷嘴之中喷射而出,进入末端的封罩,被绑在实验椅上的男子被迫吸收了毒气,剧烈挣扎,但最终显为徒劳。

    他通过口鼻吸收了那墨绿色气体之后大概两分钟,剧烈的排斥反应发生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获得梅卡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被绑在座椅之上的中年人,整个脸面猛地发涨,血管彭突。毛细血管和青筋诡异的暴露,呈现出青绿色,若蜘蛛网,从脖颈下一直蜿蜒向一侧胸腔。

    “吼吼吼……”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那个吸收了第二波超级药剂的男子猛地嘶吼,像是癫痫发作般,疯狂的大喊大叫,撕扯着座椅和捆绑他的皮带。这人的理智在此时变得不是很清晰,以至于毫无畏惧,状如野兽,冲着身边之人发出‘呜呜’的恐吓声——固定住他的皮带因为男子的发狂而狠狠的勒入其皮肤肌肉里面,勒出了淤青和血痕,但对方仿若失去了感觉般,毫无反应。

    浩二中泰正对着那人,距离极近,拄着绅士杖好整以暇的坐在这人对面饶有兴趣的观看,那个失去了理智正在接受转化的家伙,双目猩红一片,他隔着空气对着前者愤然的吼叫,几次发狂,身体几乎要触碰到身前之人,最终却也只是徒然。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因为力气用尽还是药效的自然反应,那个被当做小白鼠的实验体终于口吐着白沫,抽搐着昏死过去。

    “可惜了……”有人叹息。

    这显然是一个转化超级战士载体失败的案例,免疫和神经系统被攻破,理智丧失,潜能耗尽。可以预见,经过如此转化的这人,不久之后,要么成为一个行尸走肉、攻击欲望强烈的活死人,要么默默无闻若卑贱的杂草般死去。

    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况且,超级战士载体的转化率一直不高,并不是每一个贱民都可以有接触新时代的权力,所以浩二中泰并不沮丧。反而是一转脑袋,兴致勃勃的看着玻璃房间内,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小白鼠们。

    “那么,下一个……”

    果然,他拿起遥控器,对着那个红色按钮轻轻一点,在同众人隔绝的玻璃房内,熟悉的墨绿色气体从玻璃房顶的四个角落里喷出来,浓郁的翻滚,不久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咳,咳咳咳……”

    “放我出去……”

    “混蛋!你不得好死……”

    相似的转化过程重演,不过这一次由于人数众多,而且没有被束缚住身体。情绪被药剂控制的暴怒人群,吸入了药物之后,情绪失控,于是嘶吼着扭打成一团。

    他们有的拼命摇晃着房门把手,有的趴在玻璃墙面上怒视着玻璃外的众人,对着墙面拳打脚踢,有的则是用光头脑袋‘砰砰’的拼命砸墙,血迹四溅都不停歇。同时,也有拿着板凳相互殴打,砸墙砸门的,虽然砸的玻璃碎屑纷飞,裂纹纵横,但始终没能突破那层薄薄的防御……

    疯狂如斯的景象持续了十数分钟,浩二中泰挺立在玻璃墙正前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玻璃墙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房间的另一侧惨嚎和疯狂的声音。有人放松下来,倒了红酒,自斟自饮。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啧啧,可惜了……”看着房间内因为药效过去而缓缓倒下的众人,浩二中泰叹息了一声,一脸惋然的说道。

    超级战士载体的转化率之低是早已预见的事,从载体到真正的超级战士之间,还有非常长的一段路要走,有无数的困难等着克服,运气好的话,最后几千或者上万个载体中,有那么几个真的成为了超级战士都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

    但这些负面的东西都不能打败浩二中泰乐观的天性,他不顾眼前局部的小瑕疵,沉浸在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中,面对着玻璃房中一地痛苦抽搐的人体,露出黄牙,呵呵傻笑。

    “今日叫列位过来呢,是为了见证我们多年共同努力的结晶——超级药剂阶段性的成果……”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咳,正如大家所见的,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阶段的辉煌成果……在整个斯科特城,我们已经完美试验了超级药剂第一阶段的药效和人体反应。在这里,我必须光荣而自豪的宣布,经过大家夜以继日的不懈努力,超级药剂第二阶段的药剂即将全线竣工了……在这个值得欢庆的时刻,让我们共同来见证这一伟大时刻的诞生吧……”

    这讲话之人是一个中年的男子,在浩二中泰的核心团队中担任的是类似后勤管理部长的文职工作,因为口才好,声音洪亮,上学的时候念过传媒专业,极富张力。在需要煽情和鼓励人心的时刻,浩二中泰总是习惯性的让他去顶上的。

    随着这人的话音落下,秃顶的首席研究员颤巍巍的走到试验台前摆弄了一会,回头望了一眼浩二中泰,随即合上一个袖珍的开关。

    随着开关的闭合,房间整个东面的墙壁连同其上的人体解剖图、年历、装饰的表盘,全都缓缓升起,露出其后惊人的景象来。

    “卧槽……”

    原来,房间正东面的墙壁升起之后,其后隐藏着另外一个占地面积三十五六平米,高五米的房间。这个房间包括墙壁在内,完全由钢化玻璃制造,通体透亮,因此可以看到房间内部的景象。

    而整个长方形的房间内充塞满的,全部都是没有经过稀释的墨绿色的超级药剂原液,这些原液是第二阶段的最后一批药剂,和原来生产的组合在一起,经过专门的稀释能够覆盖整个科斯特城。

    与此同时,房间四个角被巨大的钢管和水泵连接,在秃顶的研究员按下了开关按钮之后,呼噜噜的开始吸收整个房间的超级药剂原液。

    这些被吸走的原液经过管道的引导,会流通往一个巨大的混合容器里,在恒定的温度下混合均匀,发生反应,然后经过高压,输送到斯科特市内均匀分布的24处喷射节点里。当浩二中泰所控制的远程控制按钮按动之后,这些节点便会统一喷射‘毒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斯科特城的‘二次污染’。

    “咯咯咯咯……此为时代变革的开端……”那个声音洪亮的中年部长学着浩二中泰的腔调,用压抑的嗓音低声说着:“让世界感受阵痛……”

    ……

    ……

    在墨绿色的液体反光中,站在房间之内的将官们抬着头,默契的一言不发。此时的场面对众人来讲像是某种仪式,代表着特殊的意义,使得整个实验室大厅的氛围都有些压抑严肃,又同时在冰冷中参杂了错乱的狂热感。

    只有浩二中泰一个站在人群中‘吭吭’的笑着,几乎不用转头,就能让人想到那张十分破坏氛围的猥琐脸颊和他满嘴大黄牙的恶劣形象。

    当墨绿色的超级药剂原液被四角的抽水泵吸光之后,从玻璃房间的底部,又露出一个淡紫色的培养皿。

    这个培养皿是一整个房间超级药剂的源头,里面放置的是那个可以无限分裂的超级细胞——梅卡琳。

    因为有些癌变的特质,整个超级细胞吸收营养液之后,会无限增生,快速分裂成新的细胞,在与相应的药物汇合之后,便会形成超级药剂原液,经过时间的不断积累,最终形成了这一整个房间的,足以影响一整座城市的超级药剂原液。

    所以当所有的超级药剂原液被房间四角的水泵吸收光之后,穷途匕首现,盛放着超级细胞的培养皿终于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的是浩二中泰的核心班底,但并非每个人负责的方向都与科研沾边,所以包括格里菲斯在内,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存在物——而当你第一眼见到她,就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小小的不起眼的细胞,竟然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想到浩二中泰,竟会将此物深藏在这处戒备森严之房间的密室内,用反器材特种玻璃建立了密闭空间,并盛满了‘剧毒’的超级药剂原液……

    而即便是如今当下,在浩二中泰的大本营中,这众多防御手段之下,要破坏超级细菌梅卡林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愧是浩二中泰,果然是大手笔……”

    格里菲斯想着这些,不动声色的观察,希望抓到一个动手的好机遇。装扮成红莲鬼贾克斯的格里菲斯目光平淡的看着那因为放光了超级药剂原液而冉冉升起的玻璃墙壁,玻璃房间的正中央,淡紫色的培养皿被一个机械手旋转着缓缓托举出来,在空中转折了一个弯儿,向着浩二中泰平伸过来。

    “嗬嗬……多么完美的小东西,今天我们的一小步,将是整个时代的一大步……”

    尖嘴猴腮的麻杆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红莲鬼这边,声线古怪情绪上扬的评论。他是旧时代的恐怖分子,骨瘦如柴,却又是‘新时代’的使者!无人可知其貌似疯癫的行为背后,脑袋里真正所想的东西。此刻,当那枚代表着无限可能性的细胞枚卡琳临近之时,他代表着坚硬刻薄的手指微微前伸,嘴角的笑容化开,渐渐显出癫狂的神态来……

    咚……

    轰隆隆~

    就在此时,当浩二中泰的手指指间即将碰触到那培养皿的时候,整个隐秘实验室内部,远远的又徒然之间爆发出剧烈的大震荡。

    “额,又来……”浩二中泰愣了一下,随即一手抚额,显得颇为无奈,警铃声随之大作。

    “卫兵,卫兵……”

    守卫这处实验室的士兵从实验室的四角冲入那生源传来的地方,但紧接着又是几声轰隆隆的震响,像是压缩导弹撞击石壁的声音。整个地下实验室的地面都在震动了。

    “浩二中泰,吾乃尿盟白小羽,你已经被包围了,乖乖出来投降……”

    透过扩音装置不断放大的金属摩擦般的男子声音如雷鸣遍布在这一片空间的上方,‘包围了’、‘包围了’的音浪不断扩散,拂过每一个的耳膜。浩二中泰瘪着嘴听着这言语,脑袋歪了歪,半晌才砸吧了一下。

    “那个谁谁谁,你们谁去把外面那个聒噪的家伙弄下来?”伸着手指保持着抓取超级细胞梅卡琳姿态的浩二中泰,脑袋一歪,望向众人。无人回答。尿盟白小羽队长之名,他们谁人没有听说过,这个时间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见此,浩二中泰只好一对一的用眼神望过来。他的视线略过尼古拉斯侯爵,后者闭目养神没有理会他。浩二中泰也不气馁,视线继续往下略动,德川渐次面容冰冷,不动如山,于是,在浩二中泰决定继续向后移动视线的时候,红莲鬼贾克斯先生站了出来……

    “还是我去吧……”

    他长出一口气,如此说话,浩二中泰看着对方生人勿进的脸颊楞了一下,随即泛起了一丝名为惊喜的表情。

    “日久见人心,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啊,你们都看看……关键时刻,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可靠的嘛,你看咱们俩这过命的交情……”终于找到了愿意出战的大将,浩二中泰显得有些兴奋,喋喋不休。然而,这些赞扬话持续了一分钟有余,猛不丁的他却生硬的话锋一转:“不过贾克斯啊,不是哥不信任你能力,是哥还有别的任务分配给你……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听完这话的红莲鬼仍旧面无表情,只是悄悄退后了半步,他看了看浩二中泰那常年吸食毒品而导致的病态苍白的脸,视线又转移到那个淡紫色的培养皿上……

    然后浩二中泰便用它招牌似的仿佛嘴角被鱼线勾起来的僵硬笑容歪着脑袋对着贾克斯闪了一下,后者只是冷冰冰的沉默不语,前者也不以为意,挠了挠脑袋,又用麻杆般的手指抓向那个淡紫色的玻璃器皿。

    “老子要创造新时代!”

    手掌张开与嘴角的弧度相称,掌心与盛放梅卡琳细胞的容器即将接触的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刀光却徒然从浩二中泰的背后钻出来,直透浩二中泰的后心。

    “燕返……”

    在座的做人被浩二中泰回手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动作吸引,当刀光亮起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宿命之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平日里看起来瘦瘦巴巴弱不禁风的玄间侧的叛徒浩二中泰先生却是临危不乱,在关键时刻显示出了他曾经身为玄间侧执行者的反应能力。

    刀光袭来,只见他猛地转身,乱七八糟的一阵摆弄,便将刚刚抓入手中的淡紫色培养皿端面正对着暴刺而来的长刀。他的身体还算敏捷,反应也可以,终于在千钧一发之季,利用手中特制的培养皿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刺杀……

    铛……

    盛装超级细胞梅卡林的玻璃材料同样是特种的反器材物质制作的,用来保管重要物资,非常坚硬,可以抵挡重达40几顿的链式坦克车的履带在其上来回碾压上百回而不损毁。

    然而那不知道缘由暴起的刀光却是势大力沉,几乎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以至于浩二中泰刚用培养皿挡住了刀光,便从玻璃载体上由点而面的感受到一股宏达沛然的冲击和震荡之力顺势传来……

    “尼玛……”

    浩二中泰不能自已的被打的‘哒哒’连退数米,手中的淡紫色培养皿也被刀身上传来的震荡之力震飞,哒哒作响着脱手而出,向着斜上方飞了过去……

    兔起鹘落,一切只在瞬间完成。

    直到此刻,那个刺杀浩二中泰之人也露出了本来面目,赫然正是我们年轻的德川家现任家主德川光正!

    原来在东洋家族那边查到德川渐次信号源之后,德川光正便孤身而来。潜伏了数日之后,终于发现了重病苏醒的德川渐次。并一路上尾随其进入了这处秘密实验室,干翻了一个管事的军人,假冒了对方,并一直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德川光正与浩二中泰之间有灭家血仇,混入此处假扮成军兵之后,此刻终于觑的机会,一刀砍出去,被玻璃盒子挡住,没有得手,刀势延绵,随即跨前一步,就要砍出第二刀……

    砰!又是一道刀光霍然而至。

    名为德川光正的男子手上的名刀剧震,稳重的力量传达,脚步被带的下意识的后退,而在他的前面,一个面容冷漠的亚洲男子一手捉着刀,挡在他和浩二中泰之间……

    “我可悲的弟弟啊,你要闹到几时呢?”男人抱着刀,脸色有些苍白,但面容倨傲:“德川家,已经亡了!面对现实吧,德川光正……嗬!也罢,看你的样子,也是听不进去了——冥顽不灵之辈,就让我这个哥哥,亲自送你一程吧……”

    黑发的高挑男子如此讲话,在他身后的位置那名家浩二中泰的男人被德川光正一刀砍的还在‘呀呀呀、嘿嘿’的向后退着。他头顶上淡紫色培养皿呈现抛物线形状在空中飞扬着,格里菲斯有些讶然的抬头看着那片飞跃而来的紫色物体,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

    “啊呀,接住了……”

    盛装着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培养皿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到格里菲斯的身前,鼻尖的位置。后者面无表情,双臂抱着胸,也不去接,在淡紫色培养皿即将滑落到地面之前,终于被一只干枯苍白的手指攥住了。

    身体一直在后退,脚步蹒跚的浩二中泰险险的在最后关头抓到了淡紫色玻璃培养皿,身体在惯性之下又移动了几步,踉踉跄跄的,几乎与贾克斯脸贴着脸才终于停下来。

    “太刺激了……”

    四目相对,浩二中泰与装扮成贾克斯的格里菲斯目光交错,他们几乎同时可以看到双方脸上的纹理、绒毛,感受到彼此一脉相承之淡漠的鼻息。

    阴冷的寒流在两者的面容间无声无息的刮动,一秒钟之后,浩二中泰僵硬的脸容耸动了一下,重新挂满笑容。

    “嗬嗬~,我的朋友,干嘛这么严肃呢……”他抬起空着的手掌亲昵的摸了摸格里菲斯的脸,又将后者的手掌拉起来、摊开,将那个盛放着超级细菌梅卡林的淡紫色培养皿放在他的手心里……

    “我说过要给你任务的——你帮我保管一下这个,我出去会会尿盟的白小羽先生……”

    红莲鬼贾克斯·贝伦表情复杂的看了看浩二中泰,手指合起来,将培养皿纳入掌心之中。

    淡紫色培养皿触手冰凉,格里菲斯拿起来,情不自禁的放在眼前看了看。在视线之中,他的左边瞳孔像是放大镜收缩成针形,一股淡淡的因果气息环绕在眼球表面……

    “放心吧,不用看了,我怎么可能给你假货呢?!”

    已经转过身去的浩二中泰背着身子摆了摆手,那话语中夹杂着一股‘你不信任我了的’酸酸的味道。格里菲斯被这异乎寻常的顺利场景弄得愣了一会儿,他望着手中这稀里糊涂便到手的淡紫色培养皿,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扑面而来。

    “你究竟……想怎样——”

    与此同时,另一面,德川家的上代家主和这代家主终于对完了话,双方果然‘理念不合’如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般,相爱相杀,又打做一团。

    有几个站在大厅中试图帮忙的干部,被兄弟两人的刀光搅动,一阵鸡飞狗跳,缺胳膊少腿的碎成了几块。

    “让让,麻烦都让让啊……”

    浩二中泰从他们中间踮着脚侧着身子溜过去,他攥着小拳头给打斗的双方鼓了鼓气,然后向着外面一溜小跑着,正如他所讲的,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家伙,真的要去‘会一会尿盟的白小羽先生’了。

    望着渐渐走远的浩二中泰,和突然杀将出来把局面搅成一锅粥的德川光正,格里菲斯表情复杂。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惊喜等着自己格里菲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会议厅里,竟然会有两个‘冒牌货’——自己冒牌的红莲鬼贾克斯和德川光正假冒的一个干部。后者的易容技术着实是好,实际上,在对方暴起发难之前,大妖都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感谢突然杀出来的德川光正,格里菲斯异常顺利外加懵逼的得了超级细胞培养皿的同时,整个房间里,聚集着见证‘新时代变革’的浩二中泰的中层领导干部便被这徒然而来的打杀惊的鸡飞狗跳。

    “大胆狂徒……”

    “哪里来的霄小之辈——”

    “竖子尔敢?!”

    ……

    格里菲斯偷偷斜眼看了一下那个始终站在边上闭目养神的自称尼古拉斯的古老鲜血贵族,抽出腰上长刀,甩了一下,稳稳的向着打斗的战团走过去。

    被称为红莲鬼的男人贾克斯性格冰冷暴虐,与浩二中泰先生原本同属一个组织。甚至有传闻他无法驾驭自身情绪,多次屠村灭城的,极为凶悍。此时众人见他拔刀走过来,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远远的退开,随之而来的幸灾乐祸的念头便是:

    德川光正完蛋了……

    然而今日注定是一个反转剧的大集合。不同的人苦心积虑的计划着事情,阴谋与阴谋碰撞在一起,躲在黑影里的人一个一个的走向台前……

    当红莲鬼贾克斯·贝伦先生提着刀走向德川家兄弟二人战团的过程中,他的身体越过那个身材高大,穿着单薄白色丝绸的鲜血贵族面前,有节奏的继续向前。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格里菲斯猛地横转手中长刀,闪电般一闪而落,对着尼古拉斯的胸口,狠狠扎下……

    噗嗤!点点鲜血洒落。

    大妖的长刀毫无预兆的刺穿尼古拉斯侯爵的胸口,在对方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之死死钉在墙上。

    “哦?!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吗……”

    被一刀透体,钉于墙面的鲜血贵族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头过来。这男子全然没有被偷袭,胸腔被刺穿了将死之人的觉悟。略略低头,目光平淡如水的望向那个他原本的‘同僚’贾克斯先生。对方也歪着脑袋看过来,鲜血侯爵大人也在看着他,嘴角勾动着,洒然一笑,整个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溃散成无数细小的蝙蝠……

    哗啦啦~

    蝙蝠带着细小的黑烟般的视觉效果轰然飞散,一阵细密的翅膀煽扑声中,蝙蝠群在墙角处合为一处。然后名为尼古拉斯的侯爵大人便在这些蝙蝠的浇筑之下从脚到头甚至外表丝织的精美衣服都一一积累、浇灌、重现出来。

    “原来如此,不死血统吗?”

    格里菲斯将刀尖从墙壁上拔出来,摸了摸确实穿透了对方胸口却丝毫鲜血都未有沾染的剑刃边缘,深沉的吸了一口气:“血族?!嗬!果然不能小看了这个时代……”

    被格里菲斯暗算了一刀的尼古拉斯侯爵并不生气,他的身体恢复之后,从墙角缓缓走出来,面色乃至裸露的肌肤都苍白如纸,但走路的姿势却缓慢优雅、不急不躁,像是一个走在时间里的老者,有故事要娓娓道来。

    “看来我果然是睡的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嗬!小小年纪,学人家刺杀,本事不小……”声音揶揄,略显喑哑:“果然是老了啊,想当年在我所处的那个年代,像你们这么有精神能折腾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的……”

    沉睡了千年的血族侯爵说着话缓缓走向格里菲斯,等他在大妖身前站定的时候,那溃散的身体已经在最后一只黑色蝙蝠的回归下复原如初了。这人望着前者,偏着头,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尼古拉斯·德古拉,也有人叫我鲜血大君或者不死君王……阁下是?——喔,抱歉,由于鄙人刚刚苏醒不久,对于如今的世界框架还不是很熟悉……”

    “张城区虹口店一哥,权集驰的薛亦杰……”格里菲斯潇洒的挥了挥长刀,一本正经的回答。

    经过他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宣传,权集驰薛亦杰的名头在黑暗世界乃至于异能界都开始有点名声躁动的味道。不过当事人那边就有点尴尬了,这些年被莫名其貌的‘仇家’又是复仇又是追杀的弄得颇为费解,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个堂堂五阶强者顶着他的名头全世界范围内干各种臭不要脸的事情。

    听到对方说出薛亦杰名头的时候,年长的吸血鬼侯爵捏着下巴,略略低头,似乎在回忆这名字背后的含义。但正如他所讲,尼古拉斯侯爵刚刚苏醒不久,对于国际形势并不了解,在他醒来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有人在系统的为其整理灌输整个世界形势的概念,但薛亦杰此等名号,血族大人认真想了想,他确认是没有听过的。

    “原来是薛逸杰先生吗,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有听过对方名号算不得什么大事,刚刚苏醒没有多久的吸血鬼长者十分豁达的如此想着,他千年前发展的后裔和血仆在他沉睡之中陆陆续续的被杀光,以至于醒来后的侯爵大人完全感觉不到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存在着体内流淌着自己血液脉动的存在,如今但是落得潇洒,形单影只,孤身一人。

    但身为暗夜贵族,这个世界真正的智者、长者,后裔和血仆,是必不可少的。而面前之人,在鲜血贵族的眼中,就是一个不错的后辈……

    举止优雅的中年人尼古拉斯面色温和的站在自称薛亦杰的青年人面前,他用长辈般的慈爱目光审视着面前之人。

    “很棒的身体,迷人而骺实的曲线,不错……”

    侯爵大人的目光和感叹,让格里菲斯由内而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他表情嫌弃,抬起双臂抱着膀子护住胸口,眼神里对于‘死基佬’的厌恶之情浓烈的几乎满溢出来——泥……泥揍恺……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你已经被我选中,成为我们中间荣耀的一员——我的第八个后裔。”尼古拉斯侯爵再接再厉:“从此之后你将不老不死,不枯不灭,整个世界都将伏在你权下……”

    ps:感谢‘沐醉暖’萌妹纸的打赏支持,希望喜欢本书的读者多为本书宣传投票,唉一言难尽,成绩太差了,只有60多个订阅……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五阶VS五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此之后你将不老不死,不枯不灭,整个世界都将伏在你权下……”

    这声音充满了古老的魅惑力和邪异感,但身为因果兽的格里菲斯对这种调调十分不感冒,他反感于对方眼中的脉脉情深,全身鸡皮疙瘩抖动之下,一时没能忍住冲动对着面前之人抬手又是凶狠麻利的一刀……

    刷……

    刀光闪过,腰椎偏上的地方,尼古拉斯侯爵的整个腹腔都被长刀切开,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然而这巨大的伤口在流血之前,便自动如黑烟般散漫,在上下切口的位置形成密密麻麻细小的黑蝙蝠,相互簇拥挥动着翅膀。

    嗬……

    历史在重演,正如之前所看到的,黑色蝙蝠聚集凝结,反向变成一团黑烟,重新回复成了男人光洁的皮肤,不一会儿的时间,骇人的伤口消失,就连那个被砍烂的丝绸外套都复原如初了。

    绰号‘不死君王’的尼古拉斯侯爵偏了偏脑袋,雅然的笑了笑:“没用的,小家伙,你杀不死我……”

    格里菲斯抬头望着对方,看了看对方纤毫未损的身体和手上干净的一尘不染更加没有丝毫血色沾染的长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但嘴唇仍是撅了起来,做出夸张的姿态:

    哇呜~~

    牛.逼……

    ……

    ……

    另一方面,德川家的前任家主和现任家主德川渐次与德川光正这对宿命中的兄弟激战正酣,家族之耻辱和家族中兴的天才在不知处于何处的隐蔽实验室小小的会议厅内,激烈的对决着。

    “这一次你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愚蠢的弟弟,还真是阴魂不散……”

    德川渐次说着话,冷漠无情的挥动着长刀将德川家的现任家主一点一点的逼得缓缓后退,德川光正咬着牙,拼命闪躲防御着来自那个男人的手心所绽放的点点寒芒。他抿住嘴,目光里积蓄着情绪,不言不语,脑袋里还在想几分钟前的刺杀。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德川光正握着长刀的手臂下意识的攥紧,他想到那一年死在浩二中泰和钢手二人刀光之下的父母族人,想着这些年的苦苦支持和为复仇若做出的努力,又想到刚刚不久之前,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豁出去性命刺杀浩二中泰,那功败垂成之时,挡在他面前的自己的哥哥,一瞬之间,难以名状的不甘、痛苦、疲倦在心底发酵,墨线一般的血管在其手臂之上爆棚浮现。

    “哥哥,怎会沦落至此,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强忍着怒气,牙龈似乎都咬出了血迹,德川光正梗着脖子:“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身为德川家主的荣耀、仇恨与担当,使你如此狼狈、狭隘、苟且的活着……”

    被称为整个德川家家族之耻的德川渐次一刀将弟弟斩开两步,挡在他前面的铝合金桌面被一同斩断了。他听闻此话,身体晃动,面色有些发白,最终用压抑在喉间麻木而阴冷的声线笑着。这人面无表情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残忍气质:“……家族荣耀?!仇恨?!担当?!!多么天真而令人怀念的词汇,竟让我想起了家族后山那座腐朽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祭堂……”

    男子强势而决绝的跨前一步:“愚昧!迂腐!不知变通!!!究竟要讲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的弟弟,我德川渐次,早已经脱离德川家了啊……”

    刀剑鸣动的回响里,男人断断续续的讲,德川光正擎着刀只是防守,被打的连连后退,终于被一脚踹的飞起来,滚翻了一片桌椅。

    “你现在的样子,卑微若蛆虫……”

    身体匍在地面抖动,德川光正脑袋和脸面被摔伤,左边额角的位置,殷红血液四散流下来。

    他奋力支撑的身体,巨大而复杂的情绪和不知从何处涌动的愤怒支配着他。恍惚之间,德川的家主想起这些年的奋不顾身的努力,想起那些至死不休的族人和功亏一篑的绝望,身体之内某个黑暗的角落,属于德川家荣耀的血脉缓缓满溢、沸腾,升喧而浩大的邪恶意志一瞬间夺取了德川光正的意志——这是来自于血脉最深处的意志和执念。

    “我怎可屈服于这人世间……”

    趴在地上的独眼的男子,下意识的扭动着身体,摆出一个怪异的形状。在长时间的厚积薄发和这一次功败垂成与德川渐次的刺激之下,德川的家主毫无征兆的开启了第二次家族血脉的觉醒。

    嗜血渴望着骨肉分离快感的波动是如此的熟悉而令人着迷,几乎处于意识沦陷边缘的德川光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散发出恶魔般的红光。他握着刀的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这个觉醒过一次的男人咬牙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知道家族血脉的觉醒过程会激发出人心埋藏最深的压抑与嗜杀,使人形如野兽,癫狂而丧失理性——这个过程德川家称之为释恶,是激发身体内部潜能的过程,只需尽情释放,方才能在恶中获得力量,得到升华。

    “你,走开……”

    德川光正用摇摇欲坠的理性歇斯底里的克制着杀掉面前之人的欲望,克制住杀掉那被称为哥哥之人的欲望。

    这是一份巨大的痛苦与执念,德川的家主全身无处不在颤抖,这异常的状态撕扯着男人全部的神经,使他痛苦不堪,无处发泄。

    “哦,又一次的释恶吗,嗬!还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德川渐次高挑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过来,他手里捉着光亮锋利的长刀,没有机会德川光正的警告,走来之时,脸上的笑容是深深的嘲弄和玩世不恭。

    “愚蠢的人,还是不敢向我这个哥哥伸出刀剑吗,你到底在惧怕着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复兴家族的意志吗?!……听你心脏的跳动,遵从灵魂的引导,拿起你的刀来!”

    名为德川渐次的男人冷漠而居高临下的如此讲话,下一秒他缓缓抬起右脚,将颤抖着身体努力控制着胸中杀戮欲望的德川光正一脚踹飞出去……

    人体像保龄球般沿途打翻了无数的桌椅,哗啦啦的砸翻了一片,最终停在一片杂乱里。这战斗了许久,又强势异常的一脚踹飞了弟弟的男人脸色微不可察的苍白着。他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住吱吱乱叫的胸腔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不露声色的抬起脚,大马金刀,再次走到德川光正的面前。

    逆光里,这男人面色冰冷,瞳孔里反射出纷乱的难以名状的光。德川渐次举起刀,一言不发,由上而下抡出半圆,再次将德川光正打飞出去。

    吭哧~~,人影又一次飞了出去……

    虽然是用刀面,但德川渐次刀法势大力沉、又准又狠,再一次被打飞的德川光正满飞出去五六米被墙面挡住。他面容潮红,血管暴突,明显受了重伤,身体蜷缩着,努力保持了一直的清醒克制着杀戮欲望,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巴‘哇’的吐出血来。

    “不要逼我……”

    猛地又是一刀,兔起鹘落间,人影又跌落出去:“嗬!笑话!原来这便是豁出了一切,立志复兴家族的德川家主吗?!”

    那男人硬质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缓缓靠近,后者吐着血匍匐在地上却是不愿出手。德川渐次站在德川光正面前,用脚将他反过来,用眼皮冷漠的看过来。他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的倾泻着目光。

    “还真是狼狈啊……”

    ……

    ……

    世界上的男人分为两种,砍的死的,砍不死的。前者即便再强,总算还就给人希望。而后者,将带人进入最深的绝望里。

    此时的格里菲斯的面前便货真价实的站着一位无论如何也砍不死的男人。

    “哈,如何呢,薛逸杰先生,还不打算放弃吗……”

    在过去的五分钟之内,大妖格里菲斯利用其巧妙的身法和精湛的刀技将尼古拉斯先生,不止一次的大卸八块。

    然而人如其名,自称不死君王的男人果然在格里菲斯伶俐的刀法下被斩的遍体鳞伤,却近乎完全没有道理的,逐渐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放弃你妈……”格里菲斯的表情有些难看。

    ‘不死’!如此骇人听闻的天赋,好像从一开始便将对方立于了不败之地。格里菲斯苦恼的跟对方打了十数分钟,砍了对方三十多刀,效果浅陋,倒是尼古拉斯侯爵利用开了挂一般的身体,不闪不避硬生生的平推过来,弄格里菲斯手忙脚乱,颇为不适应。

    “你这能力,好恶心……”

    ‘沉睡’了一千多年的侯爵,因为苏醒没多久的缘故,力量并没有回复巅峰。在悠久的岁月里,这位吸血鬼侯爵大人名气卓绝,拥有自己的王庭和权势,自身的力量上也几乎达到了五阶的巅峰,差半步便能进阶公爵之位。

    但他最后时刻被人暗算钉入棺材之中,对方却无法将之杀死,只好沉尸在西伯利亚寒冷厚重的冰层之下,直到千年之后的一场意外,方才被人释放苏醒。

    苏醒之后的尼古拉斯侯爵一直试图重拾往昔的力量与因那力量而发光的荣耀,但他沉睡了太长的时间,一千年毕竟太久了,那棺木中钉入身体之内的材质是特质的秘银材料,对吸血鬼的身体破坏极大,所以直到现在,原本巅峰时期为五阶顶点力量的尼古拉斯侯爵如今的实力,才堪堪卡在五阶初段的力量上。

    即使如此,五阶初段的力量在凡人之中,哪怕是千年前的国度里,都是属于绝对强者的范畴,放在冷兵器又无知的古代,往往要被冠以‘神名’。因此,尼库拉斯有充裕的自信以如今的实力和自己特殊的不死性身体状态,足以应对来自这世界绝大多数的威胁和挑战。

    “嗬!弱者,终究只配在山脚下仰望强者的背影……”

    然而这个世界似乎有一条打脸定律,尼古拉斯侯爵在苏醒之处,飞行于那寒冷的冰原边慌的时候,遇到一个背着小黄包的单身登山爱好者,上去撩拨了一下,被揍,打脸了一次。

    那人自称魏上山,生的又瘦又长,极丑,登山的姿态也乱七八糟笨笨拙拙的。没想到却是在扮猪吃老虎!

    当时,刚刚脱困不久的德古拉侯爵又饥又渴,身体机能降低到了一个危险点上,看到一个新鲜活泼的食物送上们来,沉睡了千年的味蕾哗啦啦的便流了满嘴的口水。

    只是当他一脸欣然的飞到权集驰的不良人,梁秋智识的顶头上司魏上山面前,一声不吭亮出獠牙准备来一顿优雅的贵族式晚餐的时候,道上人送锁君的不良人先生三下五除二就把尼古拉斯侯爵揍的满头是包。

    开玩笑,人家魏上山同志可是号称能与六阶中段的玄间侧大长老托尼·白克这老头正面硬撼的家伙,刚巧他当时为了登山,手里带着的登山凿里面,掺了些银质材料……

    好了,连武器问题都解决了。刚刚苏醒没恢复多少力量,而且饿的眼睛转圈圈的尼古拉斯殿下雄赳赳气昂昂的飞过去,‘打劫’两个字还没喊全乎呢,就被魏上山一顿暴揍,差点就能量损耗过大,永久性沉睡了。

    好在,尼古拉斯·德古拉侯爵的身体相对于其余的吸血鬼来说,来的更加特别和皮实,才趁着魏上山不注意的时候,堪堪逃出来。

    之后,尼古拉斯遇到了他日前的合伙人浩二中泰,并在这里休养生息,恢复力量。

    没成想这舒坦日子还没过两天,一个自称薛亦杰的小辈便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干死了那个实力不俗的红莲鬼贾克斯,冒名顶替混进来的。

    “可恨!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区区人类,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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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奥义·四方之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尼古拉斯先生根据自己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生活经验,看到格里菲斯这粉嫩嫩的小胳膊小腿便下意识的认为对方力量定然不会太强,四阶中段算是顶天了。

    “如此年纪,四阶中段,即使放在千年之前,也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了……”

    他如此想着,考虑到对方的机灵劲和自己无兵可用的尴尬境况,看大妖的目光愈发顺眼,便想着要将对方转化为自身后裔,为自己服务。

    当然了,这个过程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通过暴力斗争来实现的,尼古拉斯先生对此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成想刚一交手,立刻就有点蒙逼了。

    “……”

    “尼玛,五阶初段!!”

    发现格里菲斯段位的时候,侯爵大人的人生观就受到了强烈的晃动和颠覆,而且格里菲斯的五阶初段那可是实打实的锻炼出来的,不是什么灌顶啊,核辐射变异之类,含金量很足。再加上大妖在战斗方面的大局观,虽然刚刚进入五阶初段,实力稳定下来还没有多长时间,愣是跟实力恒定在五阶,几乎要冲破到五阶中段的尼古拉斯侯爵大人打的旗鼓相当。

    “真是个陌生又不友好的新世界……”

    好在对方神鬼莫测的刀法砍在吸血鬼侯爵的身上作用微乎其微,这样以来任凭对方实力再强,也要被自己这‘不死不灭’的身体特性活活磨死。

    尊贵的暗夜贵族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抬起头来,竟发现那人猛地放开了长刀,欺身过来,张开了手掌,抡圆了狠狠的乎过来。

    “愚蠢……”德古拉侯爵轻蔑的笑了笑,这个不长记性的小家伙,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他控制着身体雾化、虚隐,然而那白皙的手掌牟足了劲儿的乎过来,pia的一声,结结实实的将侯爵殿下已经雾化的脸面乎回原形。

    “啪!”清脆的刺耳声响起,因那力量,侯爵大人脸面在前高高的旋转着飞起来,噗通一声,撞破了房顶,飞入上层的建筑里面。

    木屑和尘土纷落而下,格里菲斯面目沉凝的抬起头,只是一跺脚,踩着墙边的立梁,几番借力之下,用手攀住房顶上破开的洞口,身体若猿猴般灵巧的摇晃,起落之间,便已经荡入了上层的房间里。

    那是一个训练室之类的大房间,格里菲斯扭头往四周看,发现了许多的哑铃、杠铃、运动球等器械。而刚刚被一掌打飞的尼古拉斯殿下正挂在一处单杠上,脸颊有点微肿,目光中盛放着惊异的望过来。

    “怎么可能,你如何做到的……”

    之前将德古拉侯爵从雾化状态下打回原形的,并非是格里菲斯本人,确切的说,应当是格里菲斯右手的食指。几年之前,当格里菲斯意志刚刚苏醒的时候,他曾耗费因果召唤了大妖本体化身的一只爪子附身在他的食指上。

    这本体化身的爪牙锋利无匹,号称能切断无形无质的因果——当然实际情况是有点夸大的,但把区区雾态的小蝙蝠乎回原本的形态这等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怕不怕,见识到厉害了吧……”

    拥有了这只锋利食指的大妖,毫无疑问的拥有了打伤甚至打残尼古拉斯·德古拉侯爵的武器。这位号称不死之君王,连千年前的仇敌都对其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将之封印的变异吸血鬼,在另外一件更加强大以及诡异的武器面前,能否保持其不死的神话,犹未可知。

    “哼!牙尖嘴利的无知小辈!”听闻格里菲斯揶揄的言语,尼古拉斯侯爵面色难看起来。他从起初被打回原形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再抬头之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今日便让你知道,面对贵族之时,贱民当有的姿态礼数!”

    ……

    ……

    硕大的健身房里并非没有顾客,靠近东方那一面墙壁的位置,一个穿着短袖的黑人士兵正带着随身听,耳朵里塞着耳机,勤勤恳恳的在一架跑步机上坚持不懈的锻炼着。

    这人是这个时间点整个健身房唯一的顾客,他大概是到了轮值下班的时候,又酷爱运动,肌肉彭突发达,汗如雨下,锻炼的十分入迷。黑人大汉徜徉在音乐的海洋里无法自拔,一个小小的耳机隔绝了天地,连尼古拉斯和格里菲斯先后撞破了地板冲上来,都毫无所觉。

    但这个时间,已经缓过来的侯爵大人和格里菲斯在进去健身房之后,渐渐移动再次缓缓对立,针锋相对起来。

    来自千年前苏醒而来的怪物从单杠上一跃而下,拧着脖子,高速的移动令其身体的飞灰洒落一片。他脸色苍白俊美,迎面扑来,拉出一道灰线,与格里菲斯面对面之时,猛地递过来一掌:“如此肮脏卑贱,安敢向着高贵血族的面门挥动爪子……”

    言语在砰砰砰砰的打动声里时隐时现,清晰又模糊。双方因为激烈的身体碰撞,激荡起了大量灰尘,笼罩做一团。两条人影在其中穿梭而过,猛地被打出来,一个转折,身体借助墙面,回转过来,破开一大片的粉雾。

    “装腔作势,一千来岁的老脸,又粗又硬,真当我愿意打。”衣料稀烂的格里菲斯不屑的撇了撇嘴巴。这臭不要脸的东西,什么最为古老的千年贵族,只是一只你我标榜的老不死罢了!

    然后在这巨大的不和睦里,两位货真价实的五阶强者便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激烈的冲突,轰轰烈烈的对撞在一起。浓缩着,如同两团旋转着,炽烈燃烧的风暴。

    格里菲斯左手拿着长刀,空出右手对着尼古拉斯又抓又砍,后者的身体虚实相接,时而化身黑雾,五指握持成尖锐细长的利爪分钢断铁,与格里菲斯的长刀频繁碰撞,擦出火星……

    两名五阶的大强者随打随走,长刀、利刃、银爪频繁的交替,互换着,在空气里撕扯出长线。而两人行过的脚下地面,则被这些‘丝线’的余波刮开,生生削去一层。

    嗬!

    砰!

    砰砰砰!!

    两人都是力量与速度合一的五阶强者,越打越快,双方移动之间仿佛带起风暴。然后雷鸣般洪亮而快捷的交手和武器触碰的声音稀里哗啦响成一片猛地拉出火星……他们边打边走,嘴里不时讲着话,那移动的轨迹像是一团到处闪烁的电流,重重人影间,他们旋转着,碰撞了一次旋既分开,将身边所经过的一切事物砍成碎片……

    “你这家伙……”人影皱分,转过身来站定,身形渐渐清晰,随后猛地又是一刀。

    全功能运转机,立式健身车等等健身用的器材静静矗立在健身房的西面墙壁的位置上,一阵模糊的如同电流般的清风抚过,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刀掌互换,你来我往,所过之处,两台硕大的机器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歪了歪。然后,哗啦啦的砰然散成一地切片般的零件……

    人影变幻翻飞,时而烟雾缭绕,有鬼怪在烟雾中翻涌而生,无声的撕扯尖叫……之前两台机器的破碎仿若成了某种信号,微弱的震荡和倒塌声里,整个健身房的所有物件——立式健身车、椭圆机、卧式健身车、水阻划船器、台阶器、水阻手脚复合健身车、动感单车、卧推平台以及放在房间中间以及墙角阳台用于装饰的花草、窗帘,都在那一团疯狂蠕动的旋风阴影里,被切成圆片,唯美而纷扬的散落向天空,像做菜时候经验丰富的厨师切了无数种片状材料放入锅中烹饪,然后娴熟无比的一个翻锅,材料自由挥洒的情景……

    墙壁、窗帘、健身器材一个一个被接连打爆,被切做纷扬的棉絮、铁片甚至灰粉。这房间的地面、屋顶、墙壁以及触目所及的所有一切已经被割花,散了架,沟壑纵横。那乱象如同未经处理的垃圾场。

    不知道是出于偶然还是刻意为之,整个健身房中唯一清洁并保持着原状的地方,便是东面墙壁边缘那个正沉浸在音乐与跑步机的海洋里,挥汗如雨的黑人小伙子了。

    节奏感超强的hipop音乐从小伙子的耳麦里隐约的泄露出来,而耳机之外的世界已经翻了天。这棒小伙是如此之热爱生活,热爱运动,他一边跑,一边摇头晃脑的欣赏着那音乐之美,生活之平静温满。一曲过后,又是一曲,黑人小伙长舒了一口气,放缓了节奏,在他的耳麦里,又隐约的传来优美的风琴声和姑娘不急不缓浅浅的吟唱……

    “My.girl.is.waiting.for.me.by.a.frozen.ke……”

    “and.i.will.get.her.in.a.winter……”

    优美愁肠的唯美音乐声之外,在黑人小伙背对的地方,尼古拉斯侯爵举步向前,用指甲将一部椭圆机划成三段。

    “薛逸杰,放弃吧,吾乃不死,你当如何伤我?!”

    优雅、快速、致命的强者之战还在疯狂的席卷着整间房室,这里已经没有几片完整的地砖、墙面甚至吊顶,全能被长刀利爪划砍成了片片沟壑,仿若刚走一只无形的巨兽在其内肆虐过一般。两位五阶大强者的速度快到极限,彼此相互旋转盘绕着,拉出残影,交缠而过!

    “难缠的家伙……”

    尼古拉斯侯爵的声音落幕,猛然之间他觑准时机,抓住格里菲斯一个旋转滞塞的间隙,一脚踹开……

    ‘走你……’

    零点一秒过后,名为格里菲斯的男人便被人一脚从斜侧面自下而上的踹中了后腰,斜斜的冲破天花板飞到更高层的地方去了。

    外貌妖异俊俏却面容苍白如瓷的男子,面容冷厉,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身体骤然溃散成一团拖着淡淡烟雾的蝙蝠群,扑哧扑哧的飞向上层空间去了。

    身下的房间在此时变得空旷,热闹和喧嚣不告而别,尘埃和缓的簌簌落下,一架墙角仅存的留声机在一阵微风过后,轻轻歪向一旁,如三明治面包片般,被切做数片,松垮的散开了。

    风琴、歌声和赞美着好生活的钢琴曲接近尾声,全身上下洋溢着汗水和热爱生活之朴实气息的黑人青年停下手舞足蹈,慢慢张开眼睛。他习惯一首放松心境的歌曲之后,让自己的身体也享受全面的安宁平静,就像是生命得到了升华一般。于是他将跑步机停下来,摘掉耳机,慢慢转身,抬头……

    oh……

    HOLY.SHIT!!!!

    ……

    昏头转向的不知道撞破了几堵墙面,格里菲斯终于泄去了加在自己腰间的冲力,勉强停在一处狼藉里,灰头土脸的晃了晃脑袋,簌簌尘土从其中落下来。

    大妖如今的姿势是被卡在一堵墙壁里面,脑袋穿破了墙壁,身体的部位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幸亏这堵墙并非钢筋混凝土打造,只是由松软的红木为主体,两面贴着泡沫和硬质塑料构成的。否则就算是大妖的体质不错,血肉之躯撞上混凝土,也足够他血肉模糊了。

    “呸!”

    “还真是狼狈。”

    从泥土和灰尘中睁开眼睛的大妖将脑袋摇了摇,抖落尘土,皱着眉头观察着眼前的世界,那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一面的墙上贴着瓷砖,上面浮印着一个过气的明星头像。

    脑袋卡在墙体中,伸入到这个房间里。在与视线平齐往上的地方,一个粉红色的淋浴喷头静静的悬浮着。格里菲斯僵硬的转着脖子,他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是一个家庭浴室的房间的概念,视线里,一个头发长长的,染成酒红和橙黄两种颜色的欧国妹子,正坐在马桶上,双手捧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目瞪口呆的望过来。

    “你,你……”

    从眼前的景象不难推断出事情的经过,这丰满白嫩的妹纸刚刚的时候正在上厕所,然后被尼古拉斯先生一角踹飞的格里菲斯便一头撞了进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乱斗快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脑袋伸入的位置,格里菲斯刚好看到一双白嫩嫩的大长腿,那短小的牛仔裤挂在膝盖的位置,被那女子被手肘轻轻压着。

    为了改善生活,较少员工因为长期不见天日所带来的压抑情绪,隐秘的实验室内,浩二中泰安排了面积不菲的生活区。在这生活区中,他建了娱乐和减压用的健身房、酒吧、KTV等设备,而作为男人最趋之若鹜的酒吧女,当然也有准备了不少。

    眼前这一位便是新来不久,名为LUCY的侍酒员,年少无知被浩二中泰组织弄到这里,哭过闹过自我安慰过,如今刚好满一个月。

    这头发松散着,画着烟熏妆,看情形是刚刚起床的女子,张着嘴巴一脸惊讶的看着格里菲斯。她眼睛眨着,看着格里菲斯和被其脑袋拱开的墙壁,不知所措的样子。于是大妖便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额,你继续……”

    话毕,大妖将脑袋从墙孔之中拔出来,用鼻子吹气,清理掉鼻孔中的白灰。

    穿着一尘不染的尼古拉斯侯爵此时却刚从格里菲斯撞出的地板孔洞中,晃悠悠的钻出来,他是暗夜的贵族,脚步优雅淡然的。

    然后两位五阶的大强者便相互歪着脑袋彼此看了看,格里菲斯用他闪烁着银光食指的右手理了理因为沾了墙粉而半灰半白的头发,后者也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细长尖锐的指甲。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没想到小小年纪,城府和战斗经验却纤豪不差,果然是天赋异秉。嗬!即便是身为高等的暗夜贵族,都忍不住有些惜才了。”

    听了这话,格里菲斯表情复杂的看了看自己这具从小到大被称为大脑袋的身体,想起这个本名为吉阿满的小家伙那令人心酸可成长性。开玩笑,还嫉妒呢?!

    “天赋你妹,老子是勤奋类型的……”

    格里菲斯据理力争,很是不愤,老子这些年的努力你一句天赋好就想抹杀啊?!暗夜的优雅贵族望着对方,只是耸了耸肩,一副随便你讲的样子。

    “……”

    对于此等老货,格里菲斯根本不去废话,抽出刀子就捅丫的。而对面的尼古拉斯也是个不甘寂寞的行动派,看到格里菲斯扑杀过来,亮出爪子,潇洒的撸了撸一抹顺下来的过脸长发,后脚跟一个发力,直直的抓过来。

    “喝!”

    “不识好歹……”

    乒乒乓乓之间,火星四溅,又是一顿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战斗,等两人旋转着,像个剑刃风暴般将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切烂,将墙皮刮花,地板刮碎的时候。两人又‘啊啊啊啊’的大叫着,合力在墙壁上破开了一个新洞,纷纷叫嚷着冲进了新的房间。

    墙壁被接连打穿,装饰和家具被切碎。

    两人一路上停停打打、打打停停,格里菲斯想着完成斯科特人民执念的事,对面前的吸血鬼古老者下手又狠又准,期待着趁对方不休息,用银食指捅丫一下子,最好两之直接捅死。

    而尼古拉斯侯爵亦不是个省油的灯,撩阴腿、叉眼珠、咬脖子一时间统统全部招出来了,又挠又咬的,两厢打起来,若是动作慢一点,有个慢放功能什么的,真就跟泼妇动手无所不用其极相差无多了。

    “我命令你停下,举起手来!”

    在两人动手期间,时不时的会有端着武器的浩二中泰麾下的士兵过来横插一脚,企图用人数和武器优势做成点什么的,这些人算是比较麻烦的。尼古拉斯亲王虚幻的身体无惧子弹,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子弹扫,大妖则是不然,血肉之躯而已。

    他一般都会选择利用地形和灵巧的身法躲开他们,实在躲不开,就破墙走。再不然就把暗窕放出来,利用暗窕拥有自我灵智的特点,就这些士兵进行定点狙杀——杂鱼虽小,但很烦。聚集多了,冷不丁的,也会咬你一口肉下来。

    之所以会让暗窕清理周边的杂鱼,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主要原因是格里菲斯被吸血鬼侯爵阁下完全给羁绊住了。好吧,事到如今,他也必须承认。对面那个在脸上涂粉,皮白貌嫩的娘娘腔,他确实挺有两把刷子的。

    ‘咚’!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再一次对拼,碰撞,双双抱着,撞碎了一片青色木门。刀光闪现间,格里菲斯眼观六路,迅捷无比的脱开对方猛地跃入半空中,而与此同时,在他左右两面的木椅、不锈钢的桌面,在他跳起的缓慢时间里,纷纷撕裂,呈现出五条深邃的抓痕。

    “勾魂爪……”

    后跃的力量带着格里菲斯翻身而起,他头下脚上整个倒悬在空中,亮银色的食指对着尼古拉斯的右眼狠狠插下去……

    “就喜欢你这暴脾气……”

    尼古拉斯用双臂麻绳一般对着格里菲斯伸来的右臂用力一卷,相互交叠着,阻住其来势,弯曲的前臂半实体半雾化,沿着后者的胳膊一路螺旋着延伸过去,像蛇一般,尖锐的手爪闪着寒光,要将大妖的脖子捅个漏洞:“死来……”

    格里菲斯双目紧盯着那个恶毒而精致的男人,他空出来的长刀却是不停,仿若有了自己的灵性般,刀随意走,狠狠的斩在其尖锐的手指甲上。金属交接声中,大妖利用这反作用力,灵巧的翻转而去,退开半米。

    “尝尝这一招如何……”

    身体张开腾挪,轻盈的落在窗沿上,格里菲斯半蹲着,脚底板一半悬空在窗沿外,一半落在窗沿的混凝土边沿上。他摆出古怪的姿势,眼睛半开半合,将长刀横起来,立在胸口。一时之间,有细密的风从无根之处涌出,盘绕在刀身上,缓缓的吹动大妖面无表情的脸,抚动他的头发——

    奥义……

    四方之风……

    一瞬之间,光芒万丈。

    巨大的仿佛素描线条般黑色的风从男人背后的窗口里,遮天蔽日,倒灌进来,连其后的日光都遮蔽了,浓稠仿若实质。

    眼前的一切迅速变暗,褪色成灰白的色调,像是古旧的老照片。而光和声音被扭曲了,半蹲在窗口男人的面容在风里被拉长,呈现出S形的漩涡扭转状。他身边一切的色彩,混做一团,包括男人本身在那黑色的素描般的风线里,褪色成黑白的色调……

    “四方之风……风……风……”

    恶风无中生有,无数的黑丝线汹涌而来,那被扭曲成多边形抽象形态的窗口上的男子,被这风吹着,又像是房间内有一个巨大的怪物在用嘴巴疯狂吸允着,以至于格里菲斯靠近房间的半个身体都被整个的拉伸,变质,有半米多长,边缘呈现出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形态……

    “风……风……风……风”声音似被扭曲了,带着断断续续的邪恶,从四面八方灌注下来。

    黑色的风,连同素描般密密麻麻的黑线从九幽中汹涌而至,粘稠着,整个灌入狭小的房间里面。这四方之风抚摸过房间内所有的景物,淡淡然静悄悄的将一切吞并作一蓬灰土。

    古老的暗夜贵族被奥义?四方之风正面砍中,在第一时间里被分尸,切成一片烟雾。紧接着又是更多的黑风涌入烟雾了,毫无章法的切割。那尼姑拉屎侯爵化身成的浓稠黑雾被刀刃带起的狂风席卷,变幻着形态,又被吹的连连后退。连他身后的混凝土墙壁也在这风的侵蚀下,静悄悄软绵绵的散成一地粉尘……

    “呼~,收工。”刀风渐歇,大妖横刀而立,猛地一甩脑袋:“啊呀!我爽了。”

    在一片纷纷扬扬的白汪汪的粉尘里,肩扛着黑刀的格里菲斯扭着脖子站在那片模糊里。红莲鬼的刀之前已被砍废了,大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自己腰间那把高科技的合金刀,发动奥义·四方之风的时候,果然感觉异常顺手。

    “小样儿,治不了你了,看之前把你给得瑟的——在哥纳米级的刀工下,就不信你还能复活……”

    放了大招,正在凹造型的格里菲斯如此威风凛凛的想着。他头发上脸上因为粉尘的缘故看起来像是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糊的严严实实的,一片粉白,因此表情都看不清楚了。

    只可惜啊,大妖不知道的是,这世界有个打脸定律,果然格里菲斯这嚣张的样子没能维持多久。白色烟尘之中,就在格里菲斯的身后,一团看起来淡的多的烟雾,艰难的试图聚拢、凸起,花费了比平时多四五倍的时间,终于聚合从人形。

    “嘶~,好疼……”

    刚刚被砍成了纳米级材料又自己凭着不死的特性能力硬生生粘合回来的尼古拉斯侯爵面色苍白,他的脸色一直如此,但此时的白,却给人一种损失惨烈的破败感。

    脸色同样白惨惨的格里菲斯转过身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怎么都弄不死的男人,嘴巴抽动,眼皮下意识的抖了抖,一对黑葡萄般的东西水汪汪的挂在那张面粉脸上,显得异常的灵动搞笑。

    “尼玛,这都不死,你开挂了啊……”

    四目相对,彼此双方俱都微微喘息着,皱着眉头互相对望。

    两人此时都受了伤,格里菲斯被暗夜贵族用爪子挠的胸口跟个渔网似的,尼古拉斯·德古拉虽然有‘不死之身’,也在刻意躲避着大妖的那根古怪的淡银色手指,却仍被抓的到处是伤。最让尼古拉斯皱眉的地方是,被大妖食指抓过的地方,全都好像被施加了某种恶性诅咒,任凭侯爵大人如何努力,俱都无法通过吸血鬼强悍的体质进行恢复。

    而最后大妖最后的那一招‘奥义·四方之风’更是蛮不讲理的将侯爵殿下切割成了纳米级材料,碎的比饺子馅还饺子馅,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自己重新粘合起来,就这自己的内脏器官上还是支离破碎的,异常难受,此次过后,看来要花不少时间去调养了。同时这个身体的自我修复和粘合过程却耗费了暗夜贵族不少的能量,他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便是贫血虚弱的症状之一。

    “还真是不容小觑,雏犬咬人尚疼,是我大意了……”灰白的粉尘堆了,男子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双方互有忌惮,绕着圈圈,凶神恶煞的彼此试探着。

    “你也不过如此嘛,一招都接不下……”

    大妖一招‘四方之风’将一整个房间全部碾压成粉末,顺便打通了一面墙壁之后,如此霸道的刀法,使得半晌都没有士兵敢于靠近这里。

    不过这一招虽然霸道绝伦,从大妖的口中讲出来也轻飘飘的理所当然的样子。它却是货真价实的奥义,消耗很大,副作用也并不是没有,至少漫天的扬尘。让人感觉是在经历帝都的雾霾天,而脚下那没过脚面的白色粉末灰色粉末,踩起来更是滑腻腻、油乎乎的,吱嘎作响,十分恶心。

    打穿了墙壁,又突破进一处房间。两人此时所处的房间是隐秘实验室的食堂部分,这里成排的锅碗瓢盆和洗的绿油油,菜叶上还沾着水滴的新鲜蔬菜,让人看一眼便食欲大开。

    格里菲斯和尼古拉斯小心翼翼的彼此对望,觑准时机,疯狗一样又撕扯了一顿,前者被后者瞪着脸踹出去,直接被揣到一个铝合金的箱体上,将之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噗,”剧烈的撞击令大妖头昏眼花,情不自禁的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丁零当啷一阵瓷盘和碗筷被打碎、拉落的响动之后,格里菲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推开已经变了形状的不锈钢橱柜门,一脸冷峻的伸出脑袋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不锈钢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上挂着菠菜叶和芹菜叶的大脑袋。形象虽是狼狈,然而从橱柜中走出来的格里菲斯似乎在其中发现了什么,出来之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左右手还分别拿着一个银色的刀子和叉子,自信潇洒的一撸头发,露出挂在脖子上的一长串跟佛珠似的大蒜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刀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哥有大蒜护体,银器加身,侯爵大人,是不是感觉怕了啊,啊,哈哈哈……”发现了大蒜和银器之后的格里菲斯笑的一脸小人得志,他对着尼古拉斯挑了挑细长的左边眉毛,心里想着影视作品中大蒜和银器对于吸血鬼的克制作用,手中的黑刀也不要了,左手右手分别拿着的银光闪闪的刀叉狠狠的捅入挂在脖子上的大蒜圈里,然后狠狠的一拽,便得意洋洋的在左右分别拉出两坨蒜瓣来。

    “来啊,小瘪三,你倒是来啊,过来啊……”睁眼看着尼古拉斯侯爵一脸便秘的样子,格里菲斯将手中的大蒜和刀叉一举一举的,嚣张的大笑三声。然后他张开大嘴,露出闪光的门牙,邪恶的一笑,张开大口,左右开工,将刀叉上的大蒜狠狠的咬去两大缺口……

    “呵呼嘿哈……爽,呼呼~~”刺鼻的蒜味里,格里菲斯大口咀嚼着,蒜汁飚飞,眼泪辣的在眼眶了转圈圈。但大妖抽着气,仿若抓到了尼古拉斯侯爵的命根子,狠狠的瞪大眼珠子,坚强的又咬了一口,不让泪蛋子掉下来。

    “来啊,你倒是来啊……”

    “……”

    暗夜贵族看到大妖那小人得志的丑样子,实在没能忍住冲动,上去就要教格里菲斯重新做人。只是他才跑到一半,便发现那个自称薛亦杰的男子也屁颠颠幸灾乐祸的往这片跑,一边跑还一边往这里吐口水。

    “……”

    这尼玛恶心的,洁癖如暗夜贵族尼古拉斯侯爵当下便皱起了眉头,迫于无奈之下只好溃散成一团吸血蝙蝠,躲到对方那脏兮兮的唾液。没成想,格里菲斯一看这法子有用,还以为大蒜对血族有奇效,当下便撒了欢的往空中小蝙蝠身上吐口水。吐一口口水还得吃口大蒜。

    如此折腾了大概有五分钟,尼古拉斯侯爵被这面前的无耻之人扰的烦不胜烦。格里菲斯那个彻底张开跟菊花瓣小嘴唇吐口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哒哒哒’,而且力道十足,十几米的距离,一道笔直的水线就过去了。

    “来啊,老鬼,尝尝我正义的吐沫水……”

    然而如此得瑟了一阵,格里菲斯挂在脖子上的蒜瓣几乎也吃完了,自己也吐的口干舌燥的。他因为贪吃,辣的满脸通红,说话都大舌头了,却是怡然自得,坚持向着这边吐口水。

    “有完没完……”

    而当这人吃下了最后一瓣大蒜,伸手去铝合金橱柜里拿另外一串的时候,暗夜的贵族终于忍无可忍,顶着格里菲斯的‘嘴炮’,一脚将他又踹飞了。

    “真tm恶心……”

    飞在空中的格里菲斯菊花嘴里还在下意识的吐着口水,他‘哒哒哒哒’的嘴炮声因为被踹听起来有点怪异。而在格里菲斯被踹飞的零点零一秒之前,他分明的看到了从自己嘴巴里面发射出去的带着大蒜素的半透明粘液沾到了尼古拉斯的衣服上,令他诧异的是,说好的大蒜是血族的克星这种事,居然是个伪命题。人家尼古拉斯侯爵屁事都没有。

    眼睛在空中无辜而茫然的眨了两下……

    当已经飞到了墙边,并顺势撞飞了五六张桌椅的格里菲斯还在想为什么唾液吐到尼古拉斯身上会没有伤害效果的时候,在他眼睑所及的正上方,一个硕大的鞋底板正由小到大,直直的将他踹飞出去。而已经被大妖用口水骚扰的处于暴怒边缘的侯爵大人,却是已经站在了铝合金橱柜的面前,左右手分别拿着一坨大蒜,‘啪’的一下子捏爆,汁液乱飞……

    徒手捏爆了大蒜之后,尼古拉斯侯爵仍不解气,他将剩下的大蒜狠狠的扔在地上,用脚一边踩,一边咒骂:

    “……大蒜,呵呵,我叫你大蒜,吐口水,你吐我口水,叫你吐口水……”

    这一幕让经历了无数血族影视剧作品的格里菲斯整个都傻了,谁Tm的说吸血鬼最是怕大蒜的,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他。眼前这位爷,全身上下都挂满大蒜酱了好不好。屁点都无事啊!!!

    “电影误我,电影误我啊……”

    事实的真相是,传统的吸血鬼对于大蒜是有一定的过敏性的,有些肌体的吸血鬼,甚至会因此导致呼吸不畅而窒息丧命。

    但不死君王尼古拉斯侯爵却是个吸血鬼中的异类,之前说过,这位号称不死君王,岂是浪的虚名,区区大蒜怎能破开他肉身。早知道,就是在千年之前,他中计被敌人暗算,用尽办法都没能弄死,最后只好钉在棺材里封印掉了。

    如此狠人,你冲我吐口水?!

    妈卖批!

    若是尼古拉斯如正常的吸血鬼一般,当年被擒的时候,灌他三斤蒜泥,妥妥的狗带,哪还能称不死君王啊,直接叫做大蒜懦夫算了。不死君王尼古拉斯的长处是他不仅拥有远超人类的生命的悠长寿命、恢复力和强大力量,而作为吸血鬼,一个正统的吸血鬼所该惧怕的一切,他都有足够程度的免疫性。

    好在面对银质器皿,尼古拉斯虽然抗性极高,且很难被银器杀死。但银制武器相对普通铁器而言,对侯爵大人造成的伤害更持久,伤口恢复的时间更长,复原伤口时需要消耗的能量也更多——实际上巅峰时期的鲜血贵族不要说是大蒜了,银器都免疫,吊到自己都害怕!

    至于之前,暗夜贵族为什么疯了一样躲避格里菲斯饱含着大蒜素的口水,咳咳,原因其实相当简单——尼玛,我就问你,作为一种合格古老的优雅贵族,别人冲你吐口水,你还把脸往上凑吗!

    “老子就他.妈是个棒槌!”

    而意识到大蒜同样也是个棒槌,手中的银制刀叉才是重武器的格里菲斯二话不说,一个鲤鱼打挺,便生生站起身来。他在起身的过程中十分灵巧的扭动手腕,将左右手的刀叉‘xiu’、‘xiu’、‘xiu’的对着尼古拉斯猛射过去。

    只听见咄咄咄咄的接连脆响,亮色的刀叉被暗夜贵族躲了过去,颤巍巍的插在墙壁上,尾巴兀自颤抖不已。

    然而格里菲斯对此却并不气馁,他眼疾手快的跑到一个高温消毒的橱柜前面,一拳将消毒柜玻璃打烂,利落的从中端出一个不锈钢的盆子形状的容器来。

    “呵呵……”贱兮兮的笑容在脸上浮现而出,格里菲斯虎背熊腰的一把将不锈钢盆子放在餐桌上,从尼古拉斯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一大盆,不知道有多少把的,堆放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银子刀子、叉子。

    “尼古拉斯先生,人生就是这样,有今天没明日的……啊,别跑,让哥带你飞一会儿……”

    ……

    ……

    另一方面,炮火轰炸的地表世界。

    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先生身披钢铁战机的巍峨身影在空中横掠而过,一个低空咆哮,从机舱里吐出几粒圆滚滚的黑不溜秋的圆珠子。这些小圆珠子呼啸着落地之后,看着惯性和自身材料弹力,弹了两下,随即轰然炸开,将整片地面炸成一片滚滚烈焰,导弹犁地般,炸翻了成群结队的武装部队。

    “哈哈,小伙子们,看这边……”

    白小羽的斐具钢铁之翼变身之后,并不自带武器。装载、挂靠在战机身上的高爆弹、燃烧弹、震撼弹、乃至于微型导弹都是家大业大拥有独立开发武器系统能力的尿盟为白小羽量身定做的——这位副会长大人可是拥有着私人武器开发团队的猛人,战术武器系统丰富到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被开发出来的专用武器的共同点是轻便简易、容易携带,很多甚至干脆做成了钢珠大小的球体,最大程度上的,让拥有自由变身战机能力的白小羽一秒钟变身轰炸机。而且是远近都全无死角的重型轰炸机!

    及至此刻,空对地的轰炸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尿盟副会长大人以一己之力,穿插击打,以身犯险,诱敌而动,将浩二中泰潜伏在明处的地面部队,硬生生驱散。

    然而,就在此时,隐秘之处,火箭炮和机枪声紧锣密鼓的响动和浓烟火焰里,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在空中灵巧的翻转盘动之时。一辆坦克抬着炮管挺出街道,迎面被炸翻,搁浅在路边,徒然冒出了火光和黑烟……

    浩二中泰此时站在一辆越野车上,脚踩着车窗前的墨黑色挡风玻璃,排骨般的身体迎风招展,泛白的紧身衣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远远的看去,并无美感,只是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削瘦。

    在他身后是一整排的越野车队,宽大厚重但灵活机动的轮胎,马力十足的驰骋在柏油马路上。位于男子的脑袋的斜上方的位置,一个小黑点正拖着长长的浓烟,旋转肆虐着。

    “嘿!嘎嘎嘎嘎……”

    “给我冲!!”

    在浩二中泰先生的狂笑声中,高速行进的迷彩越野车上碾在一个方形的石头上,颠颠簸簸的飞跃起来。这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被车子甩的像面条一样浑身上下抽掉了骨头般波浪形摇摆,被甩的晕乎乎的,兀自狂笑不已,嚣张的笑声因为颠簸和人体的摇晃断断续续的,如同公鸡报晓。

    在后座的位置,一个头上纹着蝎子的光头的肌肉猛男,扛着一挺多管加特林,对着天空中小黑点的方向横扫。橘黄色的火光排成扇形的小点铺满天际,在浩二中泰公鸭子的嗓音中,其身后涂满迷彩的车队里,火箭筒,高射炮、重机枪的光火,响彻四野,在令人发指的天际线中轰鸣着发出爆响。

    “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硝烟之中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激昂。

    炮火连天,而脚下是一座失了火的城市,从东到西,是浓妆艳抹的色调。远处斯科特标志性的尖塔建筑正在冒出黑烟。它似乎被火箭弹击中了,靠近左边的纤细砖瓦被轰出一个半圆的焦黑形状,仿若是被人在脖颈位置啃食去了一口。

    变换成战机形态的白小羽的身影在深蓝色的摩天大厦玻璃上一闪而过,那接近音速的风压在一闪而过之间,将一个开着窗户的办公室文献资料和A4打印纸吹的漫天飞舞。

    噗、噗……连续急转弯造成的音爆声。

    钢铁的男人围绕着摩天大厦,盘旋而下,变换形态,觑准了目标,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冲天而降。

    一辆老旧的虎式坦克此时刚好带着一队士兵从角落里哗啦啦的扭转,那坚硬的履带压在柏油路上,所到之处,遍地是坑坑洼洼的小点儿。

    这个大家伙在当年的第二次世界战争中表现抢眼,可是是战场之王。只不过到的现在有些过时了。好在装甲厚实,正面硬抗火箭弹完全没有压力。

    这辆坦克带着一个机动队,总共十五名士兵,打算去包抄尿盟副队长的。他们的阵型是坦克在前,步兵在后,跟当年战场上坦克与士兵相结合的平推战术十分相似,充分发挥了坦克的厚重、大威力和士兵的机动灵活性。

    只是这完美的组合才刚一露头,从天而降的自重超过大半吨的带着几乎是音速动能的铁疙瘩直直的砸落下来。它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还拉着白烟,在楼层之间旋绕而来。等他在半空里眼花缭乱的变了身,从战机形态变成钢甲人形,两米三几的魁梧身躯便重重踩在坦克的顶端,直接将那可怜的‘小东西’给压的扭曲变形了。

    跟在虎式坦克后面的士兵被徒然的变故和震荡弄的齐齐一歪,惊闻此景,俱都错愕了一下,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心理素质过硬,浩二中泰花了大心思在训练他们身上。只是微微的错愕之后,他们猛地抬起枪,对着站在车顶之人,纷乱的急射。

    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ps:喜欢本书的童鞋,拜托大家闲暇时候多多安利给志同道合的书友呦。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刀叉洗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大若金刚的男子蹲立在装甲的车头之上,子弹的火光擦在尿盟副会长黝黑的盔甲上,像是一簇簇触碰的打火石。

    单膝跪在坦克顶端的钢甲金刚缓缓的站起身子,晃了晃因为强行突击震荡而有些发酸的脖颈。密集的子弹里,他整个黝黑的盔甲身体,全身上下都被叮叮当当的子弹打出小火星。

    “愚昧!为虎作伥!邪恶如何战胜正义……”这位神秘而体型庞大的尿盟副会长大人缓缓的转过身子,他之前是在用侧脸对着众人,此时转过来,站在车顶上,身躯遮住了背后天际线上的正午烈阳。

    白小羽抬头望向众人,目光隐藏在钢铁面罩之下,看不出情绪。一秒过后,只见其伸出左手,想来想又收缩回去四根手指头,只留下一根小拇指对准众人。

    随后小拇指尖端哗啦一声裂开,一个黑洞洞的管状东西从裂口出伸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

    ……

    xiuxiuxiuxiuxiu……

    亮银色的刀叉在空中飞舞,一簇簇一团团,仿佛转了90度的雨帘,覆盖了房间内整个空间。

    尼古拉斯侯爵的身形快的像是一道闪电,在躲避格里菲斯扔出来的刀叉雨中,闪躲腾挪,拉出一连串虚幻的残影。

    此时的大妖正双腿开叉,横刀立马的站在一个铝合金的容器前面,那是一个类似盆子容器的东西,只是容积更大,里面密密麻麻的排布着用餐的银制工具,若一条条闪烁着流光的暗器!

    不知道出于哪条神经错乱,浩二中泰隐秘实验室的餐具竟然全都是由银合金打造,简直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当然了,对于此时的格里菲斯来讲,最重要的是,银制物品,对于尼古拉斯侯爵有着相当程度的克制作用。

    “嘿嘎嘎嘎……”

    所以当格里菲斯手捧着满满一面盆的银制刀叉的时候,脑子里就轰的一声,什么念头都没有了。看老子怎么用银子扎死你……

    接下来便是我们所看到的餐具风暴,那简直是一场刀叉雨!墙面一瞬间整个被扎满,吊顶也全部铺满,灯饰、玻璃罩、画作,能打碎的全部打碎,打不碎的便沿着物体的弧度排布密集的全覆盖在物体表面,刀尖、叉尖狠狠没入。

    咄咄咄咄咄咄咄……

    厨房之中靠近西面的小墙上有一副圆形的标靶,不知道是哪位热爱投射的大厨挂在其上的,这标靶是用红绳线编织而成,清晰的标识了十环、九环、八环等线条。

    而且,那位厨房中的飞镖投射爱好者已经在标靶上投射了许多飞镖,大都是六环左右,有一发是靠近九环的,差一点压住红中。但格里菲斯的一阵银光雨下来,整个飞镖盘哗的一下全部被盖满,哪里还分得清什么五环、十环、六环,五颜六色的盘面上一瞬间就满满登登的全是刀叉了……

    “怕不怕,嘿嘎嘎……”

    这一阵刷刷刷的破空飞刀雨简直丧心病狂,叉开腿半蹲在‘面盆’前面的格里菲斯,两条双臂都幻化成无数残影,将刀叉拼命扔向尼古拉斯侯爵。大妖张着嘴,啊啊啊啊的大叫,他疯了一样抽搐着身体,身体前面是他甩出去的一整片银光放射路径。

    这短暂的爆发力仅仅持续了四十秒,然而整个餐厅的墙面、地板、天花板、桌面、座椅上全部铺满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乍一看就跟北国初雪的季节,银装素裹的大世界一般。

    这种场面实在太过夸张,站在面盆之前的男子,双手完全变成了虚影,仿佛一个千臂观音,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啦的,将面盆中的东西,一把接着一把统统扔出去。那密集的程度,简直像是有人扛着一管六管的加特林摁死了扳机,使出了吃奶劲的突突。

    “混蛋!你,够了吧……”

    暗夜贵族尼古拉斯侯爵在这一瞬间直接被碾压成狗了,他在整个房间里,疯狂的逃,疯狂的窜,连夺门而逃的时间都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银刀叉真的是比雨还密集,完全不是比喻或者夸张。尼古拉斯指着自己优雅的晚礼服发誓,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厘米都紧咬不放得家伙们,简直是过境的蝗虫,见什么咬什么,附骨之蛆。

    正当这紧锣密鼓的追杀和银光雨让场面看起来异常紧张肃然,仿佛连空气中都在传递着令人战栗又热血沸腾的古老战歌的时候,那些满满当当充塞视野的银刀雨却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额……

    正在全力奔跑躲闪的尼古拉斯侯爵在那时间里,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房间里‘抽、抽、抽、抽’的疯狂乱飚,光是残影都让人眼花缭乱。

    空空空空……

    另一方面,正兴奋的红光满面的格里菲斯也没有意识到面盆中银制刀叉的耗尽,他错愕了一秒,纷乱的手指还在下意识的抽搐,做出千手观音扔东西的样子。

    随着大妖手臂尴尬的抽空声,暗夜贵族的身影终于慢下来,他慢慢停住倒吊在房梁上,似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面无表情的歪了下脑袋,眼中闪出危险的光:“你这是……扔完了?!”

    然而,他话音败落下,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格里菲斯和尼古拉斯侯爵同时转头望向一个方向。

    随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浩二中泰麾下第二旅第三师团六营的营长列夫卡紧张的打开了房门。他是浩二中泰麾下精英序列的人,见过大世面,被培养出来与能力者专门抗衡,对自身定位极准。因此在拥有能力之时,也经历过能力者的大恐怖。所以当他听到这次围捕之人,是与暗夜贵族尼古拉斯侯爵势均力敌的绝对强者的时候,腿肚子都是打转儿的。

    不过,军令如山,身为军人的列夫卡一咬牙,脑袋一空便端着AK系列的轻机枪,推开了那扇被扎满了刀叉,从房间外面看木头板子上满满当当全是银色刀尖、叉尖的房门,然后迎面便是满屋满房的刺目白色光线。

    “我……擦……”

    等列卡夫从这些光线里恢复视觉,才发现这亮堂的房间里竟然每个角落,每一片墙面都密集的插满了银光闪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刀子、叉子。抬头一望,在反光里,真是一片炫目!

    列卡夫对这房间的第二印象便是烟尘漫天,如同施工现场,固体的小颗粒、细粉尘阻挡了人们的视线,黏在人呼吸道的粘膜上,就连地面上,也积累的一层厚厚的灰土,一脚踩下去,直没脚背。

    而站在‘银色房间’的中间位置,一个灰头土脸,面上仿佛糊了面粉的男人正扬着手,马步驾开,雕像般矗立着。在列卡夫开门进来的一霎那,对方黑不溜秋若葡萄的大眼目便望过来,似乎还在转动,十分滑稽。

    倒吊在房顶上手中抓着银制刀柄的尼古拉斯侯爵倒是身量干净利落,连同衣服繁杂的纹理都清晰看见,这或许源自于对方衣服是自身能力变化出来的,且经常被打散重组的缘故。

    当列卡夫推门往里看的时候,房顶上侯爵大人正用一种非理性的姿势倒吊在房顶上的。暗夜贵族以后背示人,全身上下是精致的雪白绸缎,身材挺拔,看起来雄姿英发,简直如同站在某种时代巅峰的伟人一般。

    不过当暗夜贵族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身体也紧随着微微转动的时候,浩二中泰麾下第二旅第三师团六营的营长列夫卡先生便愕然的看到,尼古拉斯侯爵那隐藏在他视线之外的另一面,正跟墙面和天花板似的,密密麻麻的插着刀子、叉子,都不看不到其本来的身体和容貌了——全身上下,小腿、大腿、胯下、小腹、胸口、甚至脸面都被那银光闪闪的小玩意擦满了,随着对方转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让密集恐惧症的'患者看到,绝对会被吓到。

    “……”

    看到列夫卡不请自来,暗夜贵族尼古拉斯侯爵身体如水银般抖了抖,然后银色的刀叉便仿若突然失去了附着,如同挂在液体上,哗啦啦的散落一地。鲜血侯爵倒掉着,表情凝固,嘎吱嘎吱的拧了拧脖颈,整个身体毫无征兆的拉出残影,直接来到浩二中泰麾下第二旅第三师团六营的营长列夫卡先生的面前。

    “来的刚好……”

    话音落下,身体修长有力的尼古拉斯张开五指,机械钢爪般覆盖在列夫卡的脸面上。后者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在欧国此地,算是中等甚至略微偏下的身材。暗夜的贵族的身影闪动,黑色的燕尾服张开,居高临下,小鸡般捏住对方的脸,掌心微微蠕动,似乎有牙口甚至黑洞般将那人凌空吸了过来。

    “多么鲜活多汁的肉.体……”令人牙酸的吸允声从尼古拉斯的掌心中传出来,被他捏住脸的列夫卡先生身体剧烈的抖动、抽搐,在暗夜贵族单掌的力量之下,列夫卡先生双脚离地,大股大股的鲜血正顺着身体之上彭突的血管流向其面庞,又流入尼古拉斯侯爵的掌心,源源不断的被吞噬,不久便被吸成了人干。

    “呼~,啧啧!!”吸干了一人生命精华的暗夜侯爵美美的深吸了一口空气,他砸了下嘴巴,将手指松开,已经变成干尸形态的列夫卡像是几根用枯柴拼凑的木偶,pia的掉在地上,轻飘飘软绵绵的向地面倒下去。

    “卧槽,喝血药,你作弊啊……”

    暗夜贵族优雅的转了转脖子,他用红色的舌头和苍白的嘴唇舔了舔之前在用的右手,终于转过脸来,眉头挑了挑,面容感慨的望向格里菲斯的方向。

    “……”

    “妈卖批!”

    看到被一番消耗和最后银色风暴的攻势下,耗费了大量能量的暗夜贵族,在吸掉一人血液之后,脸蛋又散发了光洁、活泼的样子。打生打死了半天的大妖的心中,是有一万头羊驼在狂奔的。

    应该怎么来形容这活了千年的不死王者,该说不愧是异类中的异类,吸血鬼中的钉子户吗。还是该感慨对方不愧是实力几乎突破到公爵级别的老妖怪,尼古拉斯不仅攻击手段诡异犀利,就连其续航能力也继承并加强了种族特性,强到难以想象,好像只要有活人和鲜血的地方,便能够再次唤醒其身体内部的活性——应该说,真不愧是被称为‘不死君王’的男人吗?!

    但话又讲回来了,尼古拉斯·德古拉虽然是吸血鬼中的奇行种,但限制于宇宙规则,其复活能力,定然不会是没有限制的。

    根据格里菲斯推测,根据尼古拉斯所表现出的极端环境适应性和鲜血恢复能力,那么其单位时间内所能恢复的伤害一定会有个极限,而且尼古拉斯体内的能量储备对于其恢复伤势和复生都有着极端重要的影响力。

    不过可惜的是,格里菲斯如今的伤害并不是特别充足,若是他有一拳打爆一颗星球的力量,尼古拉斯的那点恢复能力在他面前也就是个摆设。

    “唉,可惜了……”格里菲斯叹息了一口,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啊。

    满脸忧伤的格里菲斯十分无奈的用手掌撸了撸满脸的白色粉末,传闻但凡越是出众的血族异类,都会有一种越发惧怕的弱点,这个叫做盛极而衰,或者是阳极必阴。正如普通的吸血鬼怕阳光、银器,超人惧怕克石般,尼古拉斯定然也有自己无法抗拒的东西,而且以尼古拉斯如今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那东西对于暗夜贵族的克制作用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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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兄弟对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侯爵认识才刚几个小时,连对方是个血族都是刚刚知道的,更不要妄想了解到关系对方生死攸关的秘物了。

    “好吧,尼古拉斯侯爵殿下,你赢了,你们全家都赢了……”摊了摊手:“你看呐,如今的局势是这样的——咱们两个啊,半斤八两,你弄不死我,我也杀不掉你,这没意义啊……如此一来啊,人生苦短,总共才几多春秋,浪费不得——不若,我们和棋吧。”

    已经撸的只剩半边脸有‘面粉’的格里菲斯一本正经的如此说着,他真诚的黑眼珠子眨阿眨的,然后,他指了指尼古拉斯身后的位置,示意门可以让对方先走。

    “……我走窗户就行了……”话音落下,大就迈开脚步,大义凌然的推开了房门窗子。

    “嗬……咯咯咯~~”那吸了血,容光焕发,已经烧包了有一段时间的暗夜贵族殿下却用舌尖舔了舔嘴唇,面带戏虐的看着对方踢着正步从他面前走过去。

    “不曾想薛亦杰阁下竟是如此幽默之人,倒是令我愈发欣赏了……东方有句古语,叫做不打不相识,说的正合我此时心境。诚然,如阁下所讲,如今的局势显而易见了:你弄不死我,我却能拖死你……”

    惊闻此话,格里菲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起来。他咬牙切齿的转过灰尘仆仆的脑袋,铺着粉的小脸都没能遮住那涨红的脸色:

    “……卧槽,你无耻~臭不要脸的,大路朝天,做人流一线,何必这样赶尽杀绝啊……”

    自称薛亦杰的格里菲斯如此色厉内荏,见对方不闻不问,他大声又大声讲话道:“不要太过分啊,我薛逸杰顶天立地不是怕了你,只是看你也算个人才,给你个台阶下,留条活路给你——老子可是还有大绝招呢!!”

    “噗嗤……大绝招——”暗夜的贵族便缓慢优雅的歪歪脑袋,洁白的手指捏着下巴,一副刻意的无辜表情:“哎呀,真是好怕呀,打了那么久,还有绝招藏着掖着呀,城府好深呀,真的好怕呀,千万不要呀……”

    外貌本来就偏向女性阴柔面的中年大叔胡乱摸着自己俊秀的脸庞,少女般花容失色。他一惊一乍了一会,脸面都摸扭曲了,猛的一肃:“……君王死社稷,怕死怎么能行,你用大绝招弄死我吧……”

    格里菲斯一听这叼人如此油盐不进,当场就怒了,‘呀呀呀呀’的抽刀就把暗夜贵族砍成了飞灰。然后一扭头,钻过厨房的窗户,手指上淡淡的银光一闪,暗窕爆射出去,钉入墙壁里。大妖便一跃而出,蜘蛛侠般,荡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踹窗户进入了。

    “故弄玄虚……”被砍成了黑烟和小蝙蝠的尼古拉斯‘嘎嘎’笑着拥挤着飞着追过去,不一会,便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响闹声。

    这喧闹持续了一会,然后是短暂的安静,再然后似乎有一些人声在喊。后知后觉随从列夫卡营长进来的士兵从还在掉白灰的窗户里向那边看去,还未能看清楚情况,随即便听到一个尖锐的撕裂声音。那房间的窗户和阳台整个被撕开,剩下的结构支撑不了混凝土的重量,轰啦啦的缓缓沉降着。

    那原来是一个徒然燕返而来出现的硕大刀口,从左到右,甚至有点偏斜下的方向一刀切开了钢铁窗户,和半座板结的阳台。那形状像是一个巨人刚刚睡醒微微张开的眼睑一般,呈现出狭长的眼睛形状的弧度。

    有杂乱的东西从被斩断的眼形破口里飘洒出来,其中有一张被切开了一脚腿的椅子,有被斩了一半的窗帘,有碎玻璃,还有一张垂下来一半的棉被。

    在这些东西之后,光线暗淡的房间里,似乎是一个羽绒的枕头被弄破了,白花花的一片,几根白绒绒的羽绒在暗沉里透过窗子飞出来。

    然后一个人影从那里一闪而过,灵巧的变幻方向,一秒钟之后又闪回来,从那个他退回来的方向,一个举着某种细长物体的人从众人的眼前里,奔跑而过……

    再然后,便听见家具被撞倒的叮咚脆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这些响动里不是很清楚的传过来:

    “你用绝招弄死我啊……”

    ……

    ……

    视线回转,

    先祖的血脉在身体里苏醒,它们流淌在血液里,灼热的像是岩浆,要将人的意志磨灭,烧热人内心最深处的怒火。

    “啊啊啊!!!不要逼我啊……”

    作为的德川家的天才,德川光正觉醒过一次家族血脉,记忆之中,那一次的觉醒,他毫无抵抗能力的失去了理智。那是一个与德川家敌对的某个世家,利用诡计将德川光正逼入死角的夜晚,德川的家将大半被调开,有人背叛了,剩下的大都在保护家主的路上牺牲了。

    一路上追逃,最后被追杀的全身鲜血淋漓的德川光正意识模糊之间,觉醒了那血脉。他只感觉到巨大的愤怒充盈着身体,然后力量自怒火中涌现出来……

    那一刻,他只想要杀人……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德川的家主看到整个小巷里,盛满了尸体,浓稠的鲜血四溅,野狗和蚊蝇翻飞。那个追杀他的敌对家族杀手全员死在这里,但初次觉醒的德川光正却已经切切实实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觉醒了家族血脉的德川光正力量得到了极大提升,势如破竹,屡渡难关,在那个短暂的岁月里,他将家族狠狠的向前推进了一步。

    后来,被德川家赐姓了的德川光正的贴身家将被俘,后者自挖眼目,将那已经觉醒了家族血脉的眼睛挖掉,救出了那人,然而德川光正的力量在那之后,也因此大大损耗了。

    “此事两难全,但忠义不可忘,我不后悔。”那时在医院里醒来的德川光正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再后来,那被救之人在一次家族内乱的阴谋中为了保全家主和族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这人临死之前拽着德川光正的袖管,问对方自己有没有给德川家抹黑,是否对得起德川家的信任……

    然而这些记忆在此刻现任家主的脑海中翻滚,像是烟尘和暴风催逼的烟云席卷,让他几若疯狂……

    走在家族复兴的这一条艰难道路上的家主大人,担负着沉甸甸的责任,这些责任让人举步维艰,也让他活着,像是一条狗。

    但有念想的人同样是幸福无悔的,德川光正每当疲倦不堪,举步维艰之时,就常想自己还有荣耀在盼,还有一群为着这份荣耀前仆后继不惜身死的家将家臣们。

    “我……我……,我怎能……”

    德川的家主在血脉觉醒的当口,已经理智不清了。他忘记了许多事,但在潜意识里,仍记得,那一幕幕,一帧帧或者惨烈、或者单纯或者幸福或者奋不顾身的呼喊,虽然眼睛被挖去,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但他却记得清晰,在每个仲夏夜难以入眠的晚上,都会响彻在脑海的光景和催促,一遍又一遍。

    这是那尚且活着的,或者已经死了之人馈赠给德川光正的东西,沉重无比,又无影无实。以至于德川光正每做一件事,都要抬头望一望这些家伙们的脸孔,问一问他们自己如此,是否对得起他的所存所是——德川家的家主,这一世荣辱,早已不是为自己而活。

    “我……我可是……德川的家主……”那熟悉的痛苦和血脉中的灼烧感再次塞满身体,像是有冒着火的恶魔在撕破皮肉,冲出来……

    德川光正仅剩的一只眼睛赤红,在弥漫着白色烟雾的喘息里,他抬起头,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个捉着刀的细长男子身形逆着光,临到他面前,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残破不堪的德川家,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吗……”遥远的地方,那个男人如此问责着,他的表情在视线里扭曲,面貌模糊。德川光正仿若溺水之人一般,掐着自己的脖子,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身体内的血脉和巨大的怒气蒸腾涌动,炽热的灼烧,然后他在半是清醒半是模糊之间,感受到那人缓慢僵硬的蹲下来,用轻飘飘的声音诱惑着,讲着话:“……德川家,已经过时了啊……”

    过时了啊……

    轻的如同叹息般易碎的声音呢喃,德川家的现任家主死死的趴在地上,像是一条走投无路的死狗。他的身体颤抖,浓稠的汗液在灼热的皮肤上暖的滚烫,理智像是飘荡在席卷着暴风雨之海面上的孤舟,摇摇曳曳……

    然后年轻家主便看到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它们从黑暗里齐刷刷的撕开眼皮,一眨不眨的。那些目光是如此熟悉,正如一个个仲夏夜中辗转反侧的呢喃,他读的懂那些炙热与渴望——他们德川家,怎么可以活在尊严失格里呢?!

    ……

    墙面的位置,德川渐次冷漠无情的举起长刀,他的眼帘低垂,那张麻木不仁的脸上写满了死亡的光。

    “什么德川家主,什么家主荣耀,狗屁不通……”

    “就让我这个家族之耻,送你这德川家的大人物最后一程吧……”

    匹练般的长刀挥下去,切开了空气狠狠斩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战回来的格里菲斯正与吸血鬼侯爵尼古拉斯对峙着,他分出一丝精神,挥动暗窕想要将德川光正这个黑假面的头号盟友拉出死境。但尼古拉斯侯爵幻化成一团烟雾笼罩过来,逼得格里菲斯后退开来,只得防守自身。

    “死!!”

    咔嚓……

    长刀狠狠挥下,砍在人体上,却被凭空而起的巨力弹飞。

    缭绕的白烟之中,一个夸张的狰狞的表面覆盖着深褐色角质的巨大手臂猛然间从虚空里伸出,与德川渐次的长刀重重的撞在一起……

    咚!!

    长刀被手臂的怪力瞬间磕飞,刀尖旋转着绕过德川渐次古井不波的脸旁,斜斜的插入塑钢的房顶上,兀自嗡鸣作响!

    血管狰狞厚重的粗大手臂膨胀着,仿若有自主意识一般,拉着其主人一跃而起,手臂穿过白雾,卡在德川渐次的脖子上,后者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整个抓起来,将之布娃娃一般高高的举着。

    “嗬.嗬……嗬嗬……”风箱般的怪异喘息声。

    直到此时,房间内的其余之人才发现那个打到一半便开始状态怪异的德川光正终于完成了二次觉醒,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右手异化成了一个接近两米半长短的巨大兽型结构。

    这只手臂外貌狰狞、青筋血管纠结表面还覆盖了反射着金属色泽的角质,以至于德川渐次奋起力量,一刀斩落,都未能将之斩开。

    “痛痛痛……我好痛苦……”怪物般干瘪的低沉吼叫响彻房室,刮过人的耳膜,令人头皮发麻。

    而这巨大的狰狞手臂便是德川光正二次觉醒的结果,他的第一次觉醒家族血脉的部位是眼睛,被挖掉之后,血脉力量仍在,经过这些年的成长积累转化,加上今日的刺激,终于实现了身体血脉的第二次觉醒——整只右臂的修罗觉醒。

    并且这只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狰狞手臂,就在当下,将赋予德川的家主无限的力量,复仇的力量……

    “嗬……总算,终于,终于……”

    被硕大粗糙的手臂卡住了脖子而高高吊起来的男子,面容并未有太多变化。他的身体在空中无力的摇摆,曾经拿着刀的右手虎口正在滴血……

    男人平平淡淡的眼眸里,映射出现任家主须发皆张的狰狞形象,德川光正仅剩的眼睛猩红如血,没有理性的光辉,早已失去了眼白的部分。

    巨大的愤怒和杀意像狂风一样席卷了德川光正体表燥热的白气,他已失了心神,粗壮的尖锐指甲渐渐收缩,压弯了德川渐次的脖颈。

    ps:德川家的兄弟纠葛其实在很久之前已经在脑海中成型了,不过因为有太多的分支戏码可以选,尿弟一直拖到今天才堪堪动手。怎么讲呢,希望尿弟能够不辜负大家期望,把心中的一些感觉写出来吧~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人称庄户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好痛苦,我好痛苦……死,啊啊啊啊,死啊……”低沉的咆哮声震荡着空气,令人不安。

    呼吸系统和气管因为手指的挤压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他的面色不可避免的涨红,血液冲破桎梏倒流着——再过不久的时间,即便无人出手相加,这位德川家的叛徒就要因为窒息死掉了。

    “嗬,嗬嗬……”但面无表情的德川渐次在此时竟然有些魔症般的笑了,他的眼眸在此间空前的明亮,看不到那些往日里的浮夸、狰狞、愤怒与杀意。而透过那些升腾而起的白烟,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矮矮小小,脸蛋圆圆的小肉团跟屁虫一般吊在屁股后面甜甜的叫着‘渐次哥哥、渐次哥哥’的样子。

    “光正啊……”他轻声呢喃:“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被二度觉醒的血脉压抑了神智的德川光正嘴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他的目光疯狂的闪烁摇摆着,看着那个被单手举起之男人赤红却平淡的侧脸,正在坚硬收缩的手掌和脸颊剧烈抖动着。

    “不要再逼我了,我要捏死你啊……”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疯狂的叫嚷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那声音如此之浩大,仿佛从远处到近端,进而盘踞整个脑海,悬挂整片天空——捏死他,捏死他,捏死他……

    德川光正本能的按着那声音所讲的去行,他拼命的收缩手指,想要捏死那个挂在其指间瘦长的男人。但他很快发现这似乎是一种徒劳,他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身体之中某个不知名的部分在顽强的阻止着他。某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也正试图将之从混乱的边缘苏醒,将真正的自己拉扯回来……

    “啊啊啊啊……”

    德川光正一手擎着德川渐次,另外一只手掌痛苦的揪扯住自己的头发,某种东西仿佛要从脑袋里裂壳而出。德川的现任家主脸上和脖径上青筋暴起,小蛇一样的东西在他的皮肤底下游来游去:“啊啊啊,痛,好痛苦,为何要如此逼我……”

    那被抓住了脖子,满脸涨红的男人在此时却吐出口腔里仅存的空气,断续又冷漠的嘲弄着:“可……可悲的弟……弟弟,连……连向敌人挥……爪的勇气,都丧……失了吗……”他面色涨成紫肝色,嘴角带着戏谑,猛地怒目圆睁,爆喝道:“如此懦弱,你才是德……川……家……之……耻!!!”

    这尖锐的话如同利剑深深的扎入德川光正的心坎里,那‘德川家之耻’五个字眼一出口,已经被血脉压制了意识的德川光正仅有的眼睛里疯狂的闪烁出红光,浓郁的深红色在其眼眶里几乎质实出实体。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确定要杀了你……”

    粗犷洪亮而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德川光正的牙缝之中,挤压出来。强大血统力量的疯狂滋长,挤压走了他几乎所有的神智,驱逐着德川光正的身体,要破坏掉眼前所有的一切。

    “来啊,杀了我,成为真正的德川家中兴之主……来啊!你杀了我啊……”

    被挂在巨大手掌上的男人大声喊着最后的话,神志不清的德川光正此时也在嘶吼,他的整个身躯似乎在右臂的带动下缓缓膨胀,结实的胸膛如风箱般起伏回荡……

    我要,杀了你……

    巨大的手臂猛地下甩,将擎在手中的男人狠狠的扔在地上。随着砰的一声大响,德川渐次被摔的几乎骨肉分离,他因为饮食超级药剂被格里菲斯暂时压制的伤势在此时爆发,哇的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块。

    “嗬嗬,咯……”

    即使如此,德川家之耻德川渐次还是没有死掉。他用仅存的力气扭着头艰难的看着那个揪住头发仿佛灵魂撕裂般痛苦不堪的男人,四肢向外平平的伸展,脸面回转向天,面无表情的,缓缓的闭上眼睛。

    我愚蠢的弟弟啊……

    而当德川光正将德川渐次狠狠甩到地上之后,便仿若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狂乱的撕扯着自己身体的衣服和头发,惨嚎着跪在地上。他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惊人的痛苦和考验,上半身的衣衫被他下意识的撕扯开,巨大的畸形手掌覆盖住他扭曲的整张脸面……

    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为什么,我做不到啊……

    在那些惨烈的风和火焰里,有哭腔般的呢喃似乎这样说着,咋听起来,若如泣如诉的深秋晚风,又似这个世界之上惨烈而悲呛的回响。

    这一年的深冬,某个狭小的地下室内,德川家的兄弟两人,时隔多年,又一次宿命般的碰撞在一起。

    一个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一个捂着脑袋,低头跪着……时代的荒凉凄愜莫过于此了。

    ……

    ……

    “绝招——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

    被尼古拉斯一路穷追猛打,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的格里菲斯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用所谓的大绝招‘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一拳蹦飞了暗夜贵族先生。吵什么吵,非要死在我的绝招下,好啊,来啊——

    “……啊呸!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出了一口恶气的格里菲斯仍旧愤愤难平,如此说着。

    身为因果兽,多元宇宙象限鼻祖级的诡异传说物种,怎么可能没有大招呢。

    格里菲斯之前信誓旦旦的讲用大招打死尼古拉斯,这事也并非不行,只是代价太大罢了。什么仇什么怨,不至于,得过且过就行了。

    谁曾想,这小蝙蝠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强,皮糙肉厚会吸血,真当自己无敌,吃定了大妖了。一路上那个欠揍,那个嚣张,那个粘人,那个得瑟,格里菲斯迫于无奈之下终于赏了对方一拳头。

    大妖的这一拳头是有说法的,首先这一拳是右拳,攥起来的拳头里,藏着那根银光闪闪的手指头,就那个号称是从本体化身的爪子上直接召唤附着的手指头。

    另一方面,格里菲斯打飞尼古拉斯侯爵的这一拳名为‘封印’,虽然前面多了一堆不知所谓的形容词,它本质上,还是个封印。

    所以为了体现封印之力,将尼古拉斯侯爵的再生能力封印回姥姥家,让这个穷嘚瑟的家伙,也感受感受,破皮一周不见恢复,反倒感染流疤的惨状。

    而暗夜贵族自我修复的力量来自于自身的血脉,所以格里菲斯的这一封印,不仅会封印掉蝙蝠兄的恢复能力,连同其根源的血脉力量都会受到波及。

    这话的直观体现便是苏醒之后,正在飞速恢复力量的,原本预计两个月之后,便能恢复到五阶巅峰力量水准的尼古拉斯阁下,需要花费额外的两年零十个月才能真正的实现力量的全面复苏。如此效果,对于暗夜侯爵来讲,是何等的坑爹,完全不能忍受啊。

    既然格里菲斯的封印是真的,那他是如何来实现这一操作的呢?!

    答案便是因果,没有错,正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因果之力。对于大妖来说,那就是只要手里头有因果,什么愿望都实现给你看啊……

    通过殿那歧伯,格里菲斯每次履行任务都会对因果进行截留,成为他的私有物品。

    这些被截留的因果点,大部分被送回大妖的第六层意识——阿耶罗煞识里面,用来医治本体伤势了。残留的一些,格里菲斯一部分用于强化自身,一部分留作备用。

    那么备用什么呢,当然是一些任务里外的突发状况,眼下被一只活了千年的吸血鬼追着打,打又打不过,跑还跑不掉就是标准的突发状况之一。

    虽然因果之力好用到几乎可以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理论上,只要因果之力够多并且勇于挥霍,捏吧几个行星、恒星的给家里照明都是小事儿。

    不过大妖格里菲斯可是很抠的,专业术语叫‘庄户刁’,而且是资深庄户刁,平时有什么事,能用双手解决的绝对不会动用因果。那个认真的抠门劲儿,让人看着都心酸,现实版的欧也妮葛朗台转世。

    话说重生之后,格里菲斯确实主动动用过几次因果,就像是在皇后湖寻找被绑架的芬琪尔·纳吉的地理位置那会儿,三下五除二的涌出来,破解困苦,效果的刚刚的。那是因为又更大的好处在前头。

    而这一次,格里菲斯是实在被尼古拉斯烦的忍无可忍。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你tm这么横是不是,哥要发飙了!……嘿!哥还是早点弄死你好了,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很忙的。

    其实,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纠缠的这一段时间,对于前者来讲,同样有着某种战略意义。至少在吸引火力,为黄金狮子争取时间的事上是做了贡献的。

    不过,事到如今,格里菲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很可能会被这边反应过来的士兵给包了饺子,而且,他也想要抽身去做一些‘比较有收益’的事情,比如在那个能变成战机的铁罐头侠白小羽在以一当千逞英雄之后,十有八九估计会被浩二中泰用数量优势给淹死。在对方将死之前,自己再从天而降,神来之笔的,把这个说的好听点叫大无畏,难听点叫二百五的擅长走钢丝作死的货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那多美啊!想想看,对方是什么身份,尿盟的副会长啊,救命之恩,这人情欠的,你猜人家会怎么回报你。

    又比如,将楼下那个已经二次觉醒,却仍旧活的像个狗一样的男人,再杀掉自己的逗比哥哥,并自我毁灭之前,将之拎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恩,好歹是亲密无间的好盟友不是,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啊。

    但问题来了,淘气的尼古拉斯侯爵很是没有眼色,死皮赖脸的追踪了格里菲斯好几条街,还强烈要求大妖用绝招伺候他。

    “你这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啊……”

    说实话,绝招什么的,格里菲斯多的是,一拳拳打你去火星没商量。主要是以格里菲斯如今的力量水平,强行施展绝招的话,大都需要因果来做缓冲,总之是很贵,格里菲斯表示肉疼,不舍得。

    那么退而求其次好了,像我格里菲斯这么聪明的人,哪能被尿憋死。

    “老货,接受正义之拳的制裁吧!!”

    你尼古拉斯不是仗着恢复能力强欺负老子吗,看把你给能的!行!哥也不给你玩虚的,一分钟之前,哥刚刚为你手创了一招“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分分钟送你上天。

    这招所谓“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说白了就是用因果短暂封印尼古拉斯体内身为血族的力量,而且封印时间也不长,三年而已,这时间也刚好够尼古拉斯回复到原本五阶巅峰的力量水准了。

    因为血族变态的恢复力,只是本源血脉力量的一种外在体现形式,当暗夜贵族的血统被格里菲斯一拳打的关闭封印之后,可想而知,这位大蝙蝠先生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没错,恢复能力的全面降低,以及它那个挨一刀就要变成烟雾或者蝙蝠豁免伤害的恶心能力直接消失不见。

    “爽了吧,我让你得瑟……”

    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一点对于尼古拉斯先生来讲,将意味着什么——当然了,这种封印术的缺点就是没有致死性,同时,受体受伤过重封印也会自动解体,因此也很难作为击杀鲜血侯爵的手段。

    ps:感谢‘沐醉暖’、‘鱼骨小刺’的打赏支持,一直让大家破费,实在是心里不安,辛苦大家了呀,尿弟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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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尿盟,白小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当格里菲斯闪烁着银光和电芒的拳头直接轰过来的时候,尤其是前者还牛气冲天的将什么‘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这种一听便是大绝招的东西挂在嘴边,暗夜贵族先生如此精明的人,本来是要躲的。

    但是没想到他的身体已经雾化了一半,由鲜血幻化的小蝙蝠群们都露出头了,还是被对方一拳头砸飞掉了。对方那个古怪的银色拳头仿佛带着无视虚空的力量,管你是人是蝙蝠还是空气,老子一拳砸你一跟头。

    动用了因果的格里菲斯的拳头就是这么霸气,不要说你区区血族的雾化就想逃避大妖正义铁拳的制裁,就是想当年,那个宣称融入三千世界、无处不在,一念生百万肉身的大光头——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忽悠能力一流的妖怪,还不是在当年全胜时期的大妖面前,硬生生被他用因果从虚空里给扣了出来,揍的满头是包。

    而格里菲斯之所以选择使用这种方式,而不是直接原地开大,送对方上路够带的原因是用前者的当时对因果点消耗少,而且要少的多的多——毕竟封印一个本源并不高超的血脉力量用的了几个因果?!无冤无仇的,我弄死你有几个好处?!

    一贯精打细算,只想拿不想给,人称‘庄户刁’的格里菲斯先生小算盘可是打的噼啪响,他掐指一算就知道人家大蝙蝠命不该绝,封印了你血脉力量让你改过自新。

    想雾化的,但被揍下来了的尼古拉斯侯爵在中了格里菲斯的一拳之后,只觉得从对方拳头接触身体的部位,一股坚硬的冰冷的丝线般的触感活物似的往身体内部拼命的钻。

    “嘶~~”

    暗夜贵族赶紧将上衣撕开露出中拳的位置,发现胸口的皮肤上,一个黑中带着点点淡银色的拳印正清晰无比的烙印在上面,向着四周辐射出细小的血管丝线,而且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那拳印周围无数银色血管和毛细血线辐射向身体的四周,血管同样是墨中带着点银丝的,像是喝过重金属汞或者水银的患者,脸上凸显的横七竖八的血管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就这一会的时间,那些在侯爵体内疯狂钻洞的线条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们仿若蝗虫,无孔不入,大部分涌入了暗夜贵族的血管,更有甚者依附着其血管流入了他的心脏。然后尼古拉斯侯爵大人便在之后的30秒内,清晰的感受到了血族的血脉力量从充足到干枯到供不应求。

    “什么鬼东西……”

    超强的恢复能力没有了、雾化和蝙蝠化的能力也没有了,不用试验,尼古拉斯便清楚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侯爵大人对于自己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掌握的分毫不差,他本身作为五阶顶段的强者,对于自己身体的了解登峰造极,并期待着以此来跨过六阶的门槛。但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血脉竟然被锁住了!

    “卑鄙的家伙,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样的变故令已经习惯了‘不死不灭’并免疫绝大多数物理伤害的暗夜贵族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他面色难看,阴沉如水!

    不过好在他自身的身体素质还在,千年来累计的战斗本能也没有因此消耗,虽然血脉力量被封印了大半,导致他没了不死之身和物理免疫。但整体实力却并没有降低多少,仍旧是响当当的五阶初段。

    “哈!怕了没有?!怎么样,告诉过你哥有绝招的嘛,非要追,非要追,你还追,哎呀,哎呀,哎呀……”

    砰砰的金属交接声中,格里菲斯的声音摇摇曳曳一脸深一脚浅的传过来。失去了‘不死之身’和‘物理免疫’两大超级能力的尼古拉斯侯爵殿下,也是风采依旧,怒从胆边生,一点儿都不怂,上去就是一顿生怼!其实这事也正常,但凡进入五阶的人,都是对自己有些坚定不移信念的顽固派,没点固执脾气怎么突破五阶天涧,失去一两个能力算什么,同是五阶,我相信你会比我先死。

    “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

    两个大五阶的对决在此时终于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是血肉之躯,砍一刀会流血,再砍一刀会死。堵上生命和武者的尊严,这一场决斗,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死战不退。

    而另一方面,当大妖和蝙蝠两人死磕的时候,整个斯科特的东面靠近沙漠的地方,我们的尿盟副会长大人,正在城市的上空,悲壮而轰轰烈烈的上演着一场以一当千的大戏。

    “白小羽,你如此冥顽不灵,合该今日当死!逞什么英雄,卖什么仁义道德,真当自己是在世菩提了……面子是别人给的,命却是自己的,我今日便要问你,你退是不退?!”

    碧蓝的天空下,化身为钢铁战机的白小羽,凌空变换身姿,踹碎了高空护栏内的玻璃,落地后翻滚了一圈儿,卸去了冲力,单膝跪地。随后猛地一口血噗的喷了出来。目前形势危急,他也管不了许多,强压住造反的内脏,红着眼睛,抬起头来。

    面前的房间是一间标准的办公室,由于灾变的缘故已经没有人来此上班了。

    这里是灾变之后为数不多的没有被人‘糟蹋’的建筑物之一,显得十分整洁,这或许归结于整座大厦先进的保全系统,至少此时挂在门上粗大的钢索有起到某种程度的隔绝作用。

    窗明几净的办公司是白小羽会长这些天见到的为数不多的让人感到舒心的东西,灾变后人与人之间的撕咬,人性与人性的碰撞,被负面情绪操控的市民,大街小巷的抢劫、厮杀、彼此吞噬让素来以推动人类更上一层楼,见多识广的尿盟副会长见到此情此景,仍旧感到难言的心冷。随之便是疲惫和心酸。

    ……

    通过格里菲斯在门形检测机器前放置的纽扣定位装置,在黄金狮子循味而来,硬闯秘密实验室‘被擒’之后,白小羽队长也随着电波信号,屁颠屁颠的将战火向着这边引导。

    在以一当千的战斗中,白小羽会长面对整个地面部队多层次广角度的地面部队追杀,就像是在刀尖上跳动的舞者,在枪雷弹雨中,看起来危险至极,随时可能倾覆!但他的面容冷厉,表现的镇定从容,任凭飞跃而来的子弹和火炮与自己擦肩而过,或在身边爆炸成一片烟火。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吧……

    正午十一点的时候,浩二中泰一方出动了武直,这些架空中单位之上,不仅在左右舱门位置配置了重机枪兵,而且在直升机的左右侧旋位置,安装好了微型追踪导弹。

    这种导弹最烦人的地方便是其不死不休的追踪能力,另外还自带智能识别闪避障碍物能力,往往一发下去,就会跟在屁股后面飞上半天,让白会长躲避起来非常吃力。有的时候从地面往天空上看,会发现一条黑影迅速飞略而过,身后却跟着十数条白线,密密麻麻的相互环绕着咬紧不放。这很显然是白小羽和瞄准向他的追踪导弹了。

    起初的时候,白会长曾利用这些导弹去炸浩二中泰的地面部队。其做法是利用灵巧的身形,从高空向着地面部队猛扎跟头,到临近那些地面部队,如坦克车啊、装甲车啊、步兵头顶之上的时候,也就是在贴近地面之时,猛然调转方向回升高度,或者贴地飞行,穿过众人缝隙飞驰而过。

    白小羽队长虽然可以做到这一系列精彩的操作,但追踪导弹却不行。那些跟在白小羽副会长屁股后面的大杀器们,往往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撞入人群里,一瞬间化身为艺术……

    但这手段玩了两次,被老奸巨滑的浩二中泰识破,就不行了。对方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队伍,被坑后果断采取相应手段。白小羽现在往下冲的时候,都是迎着无数的子弹、火箭炮甚至是坦克的炮弹作死——看着那无数代表着死亡和危险的红光、白点从自己身边擦过去,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觉,副会长大人表示一次就够了。

    为了对付攻击力令人,但却又灵活异常的尿盟副会长大人,除了武直外,对方还另外派遣了一艘战机,真正的战机,是见鬼的萨博JAS-Ⅲ型,恐怖的空中杀手,也不知道如此严售之军火,浩二中泰这货到底是如何搞到手的。

    “哈哈哈哈,来啊,懦夫……”

    战斗打到这里便是纯粹的拼火力阶段,在能力者或者斐具的领域圈里,像是白小羽会长这种能够力扛钢铁科技,跟飞机坦克正面硬钢的力量十分稀有,以血肉之躯的先天劣势,大家心照不宣的多以敏捷、诡洁和暗杀为主。当然了,这也是传说级斐具钢铁之翼所赐予副会长大人独有的权利。

    事实上,因为众人所处宇宙象限低等的缘故,身体的绝对可成长性不高,到不了徒手撕机甲,肉身成圣穿越虚空的程度,练到头了还是一粒子弹一个的货色。所以,绝大部分的能力者走的都是敏捷路线,少数刚正面的厉害家伙,也都有自己独特的应对机械武器的方式,总之不会真傻到去硬拼的。

    所以,如尿盟副会长大人如此跟钢铁洪流正面硬钢的猛人,好吧,实际上他也是以躲避的战斗方式为主,全世界都是不多的。

    “白会长,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下方电喇叭的声音此起彼落,夹杂在轰隆隆的炮火之中,时断时续的。

    不过,英雄什么的,从来都是坑爹的代名词,白小羽也从不以此来自诩。虽然拥有了钢铁之翼,身体周围有一层钢甲,防防子弹什么的倒是不在话下,穿甲弹就无能为力了。若是直接被炮弹命中,就是斐具自身没被炸毁,白会长区区血肉之躯在爆炸的震荡余波里也会被震成肉泥。

    所以说一人成军,以一当千什么的,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已经渐渐成为过去式了。谁没事吃饱了,跟钢铁军械硬干,简直是花样作死典范嘛。而尿盟的白小羽副会长在一日前,同着格里菲斯商量此事,没有一句解释抱怨,转身便把此事一人担了。

    当时那背影,潇洒利落的让人不禁感慨,真不愧是肩抗一方势力的尿盟副会长大人。

    然而,这些金光闪闪的潇洒背后,破窗而入到了一家写字楼的白会长,跌跌撞撞的降落,闷哼着解除了上半身的斐具武装,袒露出胸口厚重的肌肉图团来。

    他的身前放着一个白色的木头箱子,箱盖上用红色的笔墨画着一个鲜明十字,是副会长一分钟之前飞过一处房间从急救室墙上顺手拽下来的办公室药用急救箱。

    “还好,东西还算齐备……”

    白小羽此时低着头,超过两米三零的大汉像小山般盘踞在办公室内一处狭小的桌椅边上,手中端着一瓶碘酒,在腹部和右侧胸口的位置来回涂抹了几圈。

    白会长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他又取出镊子,用碘酒消毒,探入身体内涂抹着碘酒的胸腹位置。直到这个时候,那被深色碘酒和白小羽不动声色地侧脸所掩盖住伤口才暴露在人的眼前——那是一个贯穿了半个身子的圆柱形伤口和撕开一半腹部肌肉群的开放性‘刀伤’。

    “咳咳……已经伤到肠管了吗,还真是狼狈啊……”

    副会长大人喘着粗气,右手尽力保持着平稳,将消过毒的镊子慢慢伸到腹腔的伤口表面。他全身是汗,衣服被浸湿了,想了想,终于又将镊子放回去,起身找了一处毛巾咬在嘴巴里。

    然后男子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凝,低下头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伤口,请问刚强的右手控制着镊子拨开碎肉,从圆柱形伤口中取出一发狭长的穿甲弹弹头。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要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弹头被取出,大量的脓血从打开的弹孔中喷涌而出。与此同时,继续往里看去,腹部的撕裂伤口里,则是连做一团的追踪导弹爆炸后裂开的弹片。

    “嘶~呼呼……”

    高壮的男人呼吸紊乱了许多,捏着这两样东西扔进一个黄盆的清水里面,他随后从腰间拿出匕首,用火力烧火,又碘酒擦过一遍,然后转过刃口对准了伤口,颤巍巍的一寸寸的挖掉了伤口的死肉。

    “啊嗯……”压抑而沉闷的喘息急促的充塞了整个房间缝隙,颤抖着,扣人心弦,似乎能让人感到那男子深入骨髓的痛意……

    五分钟之后,白小羽用绷带一圈圈的包扎了身体,缓慢站起来。他全身是汗,大汗淋漓的,仿若掉入了水池里。身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显得干净,但脚下之处,却是散布着四五天饱蘸了鲜血的毛巾,星星点点的红白刺眼!

    擦了擦不知不觉布满后背和胸口的汗珠,尿盟的副会长抿着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嘴唇,隐约听到防盗门外面的楼梯口处,有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白小羽手扶着腹部,勉强向前走了一步,撇了撇嘴巴,蹲下身子,慢慢的开始装备脱落下来的头盔、胸甲。

    “吱嘎~”

    钢铁之翼的面罩自动合拢,冰冷的覆盖住男人的脸面,让他恢复到之前冷酷的样式。他走到防盗门前,偏头往外看了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这人随后伸出黝黑的金属左手,掌心分裂出一个圆盘,如同动物的口器般,旋转着裂开众多斜齿的刀刃,刀刃收缩回去,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武器库’。

    与此同时,无颗黑红的大小是玻璃珠大小的金属从尿盟副会长大人的掌心里弹出来,噼里啪啦的透过铁栅栏滚向栅栏的另外一侧。钢球的表面,一个暗红色的玻璃制的计时器鲜红的跳动着数字。

    白小羽轻轻抓住几枚这种东西,手指在其上抚弄了一下,向着楼梯口的位置扬了扬手。

    弹珠般的小钢球欢快的顺着楼道的蹦蹦跳跳的向下弹,走廊里的脚步声更近了,隐约还可以听到人紧张小心的交谈声。穿着一身黑色钢甲,面上覆盖着面罩看不清表情的副会长大人偏着脑袋耸了耸肩。他将身体贴在靠近门的墙边上,黑色的钢铁手掌伸出来,露出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来。

    三……

    多人走动的脚步声音更近了,这时候有轻巧的机括被拉动,沿着空荡荡的走廊传递在空气里——“那人留在楼上,噤声、噤声……”。穿着黑色钢盔的男子将后脑勺贴在墙壁上,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听着这些话,一动不动的。他的中指在这个时间蜷缩下去。

    二……

    来复枪枪红外瞄准镜的定位光束从距离防盗门不远的走道回廊里晃动过来,只闪了几下便被什么东西挡住。这群浩二中泰手下的鹰犬距离尿盟的副会长近到咫尺,低声交流着话,但男人闭着眼睛,仅剩的无名指和小指悄悄的缩下去一个。

    一……

    即便是无法亲眼目视,尿盟的副会长仍能听到那因为距离过近而出现的乱响,人走动的身影,枪支、背带和衣服摩擦的声音。这些人身上浓重的体味、汗液味道和烟尘的粗犷气也隔着一扇门飘过来。从墙边上的位置看过去,有一个男人的手掌已经触到了防盗门上的锁头,他右手的食指指甲少掉半片,清晰的暴露在躲在另一侧墙边的白会长眼底,此时看来,似要暴力推门……

    然而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在冉冉落下的黝黑色的小指头中,在钢铁男子冰冷而坚硬的嘴角弧度中,一声声因无数爆炸引起的剧烈炸响从防盗门之外的楼梯上直直的轰击过来。耀眼的火光和风压从窄窄的防盗门外洪水一样冲进房间,那闭着眼睛靠在门边墙壁上的男子边上,岩浆般的火红透过钢铁栅栏汹涌的探出两三米的触须……

    处在微型炸弹攻击范围之内的人,顷刻间被泛滥引燃,血片涂满整片墙壁!连哀嚎声都被融化了。

    办公室里,靠近防盗门的桌面和皮革制造的椅子被火焰舔舐,灼烧着,位于办公桌上的文件有一部分也着了火。

    烟尘在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像是深秋早晨的大雾。头顶上的防火喷头感应器感受到了空气中升腾的烟雾,呜呜的往下淋着水。

    “哗啦啦,哗啦啦……”

    冰冷的水汽从上到下落下来,顺着钢铁之翼黝黑而坚硬的曲线流下来,从棱角分明的头盔,到百叶的脖颈,到胸甲……

    “吱嘎~”铁门被打开了。

    在火光、淋落的水,和升腾而起的水蒸气里,身体雄壮,体格夸张的男子缓缓的经过那片防盗门的格栅。此时的格栅之外林林总总躺了不少尸体,许多碎肉挂在那格栅上,被火烧的凝固发黑,看起来有些污秽。

    然而男人头也没有回的往前走。他走过尸体,走廊,到的一处,踹开一口窗户,一跃而下。

    “嘿嘎嘎嘎嘎,白会长,看这里……”

    之后便是更加惨烈的攻守之战,浩二中泰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做事倒四颠三,但其军事指挥能力和对于大局观的把握还是相当精准的。

    白小羽几次隐藏颇深的设局均被对方发现,还有一次差点被他将计就计,直接把对方包围A死。

    尿盟副会长利用尿盟资源为其专门研发的武器系统轻便易携带且品种多样,威力巨大的特性,辗转腾挪,进行灵活作战。这让浩二中泰一方损失惨重的同时,也让白小羽也在随时准备着钻空子,试图趁人不备,将浩二中泰这个总指挥官搞死。

    而面对漫天飞舞的炮火、大口径子弹,副会长大人本身同样脆弱至极。钢铁之翼赋予了他硬钢成建制的部队的能力,但本质上,他仍旧是血肉之躯。硬钢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流弹命中,那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这种双方都在走钢丝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双方转战了七八公里的土地,炮火连天!接近正当午的时候,筋疲力尽且被打烂了飞行引擎的白小羽手里拿着一把由众多零件组合起来的科技感十足的方天画戟,砍翻了面前第十一个敌人。

    此时,浩二中泰这边,有威胁的空中单位和地面单位都被副会长大人一一点名干翻了——冒着黑烟沉入地平线的战机,因为螺旋桨被打坏,忽高忽低,冒着烟雾,撞向建筑物的武直,被炸脆失火的坦克和坦克之内缺氧而死又被蒸熟的驾驶员……白副会长运气不错,或者说身法老练,在干翻这些铁疙瘩的时候,竟然意外的没有中弹,早知道他出发之前,其实都做好重伤乃至牺牲的准备了。

    “啊,白会长,你自不必如此。你我无冤无仇,你若今时离开,尽管自便,我当不会计较……哎呀,出来了,吃我一炮……”

    只是现在,双方意外的都挺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白小羽这边虽然状态不佳,全身上下几十处伤势,几乎到了极限,让他也吃不准这具到处漏油的身体什么时候会倒下。

    但浩二中泰一方状态则看起来也分外凄凉,至少飞机大炮之类的大家伙都嘚瑟光了,如今就只剩下嚣张兮兮的浩二中泰,带领着光秃秃的十几号紧张兮兮的士兵,拿着把突突枪,神经过敏的到处瞅,与之前的雄赳赳气昂昂的神采对比,立刻感受到那股落寞气。

    “浩二中泰……呼呼~,你的死期到了……”

    虽然是十几号人打一个,看起来是对方人多势众,不过在尿盟副会长白小羽面前,该担心胜败的反倒是人多的一方。

    而场面上最跳,毫发无伤而且精神状态明显不错的浩二中泰先生,看起来又不是能打的角儿。否则,没道理眼瞅着自己带出来的军队都打光了,还不出手压制钢铁战机的嚣张行径。

    而造成如此辉煌的战果,有败副会长强大的战力和经验的功劳,走至今时,运气的成分是居多的,白小羽和大妖起初也没有预料到。

    再加上此次格里菲斯、约瑟夫·莱茵和白小羽副会长配合的‘亲密无间’,那突袭的效果前所未有的好。以至于浩二中泰匆忙迎战,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便被穿着钢铁之翼的白会长打到了家门口,只好抡胳膊被迫亲自迎战了。

    被迫迎战浩二中泰协防军队也只能大面上调动五分之三的样子,这数量对于一般的能力者或者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对白小羽副会长来讲,理论上也不差了。但谁让人家白副会长今天运气好呢。

    而且浩二中泰这货临走前还作大死,召集了实验室大半中高层的干部在会议室里开会,说要见证什么新时代的节点。所以在他走后,德川光正与格里菲斯强强联手,在对抗德川渐次与尼古拉斯·德古拉的时候,顺便弄死了满屋子不知所措的军官,导致军队指挥失节。

    能够被召集进入实验室观看仪式的军官,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最低也是中层,在浩二中泰的梯队之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联络节点。

    但这一群的联络节点被格里菲斯两人在地下室内搞风搞雨的意外扫平之后,浩二中泰的部队指挥协同能力便打了些折扣,更不要提,本应该在浩二中泰出去迎战之后,所应该出现的后续援助和精准火力网覆盖,都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变成了空谈。

    “你们这些小吊丝真TM能闹腾……”

    当然了,德川光正的出现是个意外之喜。格里菲斯的计划是要找机会直接砍了超级细胞梅卡林,然后跑路的。不过德川光正的出现给了他有了做更多事的机会。

    “嘿,啊啊啊啊啊……”

    单枪匹马的现任的德川家主简直是‘勇’的不像话,只人单枪就敢往这里闯。他应该是计划杀了浩二中泰,报了血仇,然后趁着实验室首领被袭杀的混乱再脱身走开的。不过,变化总比计划快,实际情况与计划出现了偏差,浩二中泰没杀成,实验室内的军兵也没乱,最后跳出来个德川渐次,两兄弟又跟个吸铁石一般,宿命一般,就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毫无营养枯燥乏味的战况分析,总之现在的局面便是,尿盟的白小羽副会长与浩二中泰打的半斤八两,甚至后者还稍微处于弱势——这当然有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而所谓弱势群体,理所当然会有反抗措施的。

    于是在这个时间,浩二中泰看着在风雪中一步一个脚印,身形厚重的仿佛能压下整片天空的雄伟身形,干枯瘦弱的身体下意识的颤了颤。这个麻杆般纤细的男人因为常年吸食毒.品,身体免疫系统下降,在外面得瑟了一圈儿,冷风一吹,此时似乎是感冒了。

    “啊……啊……啊切~”

    他用手抹了抹发红的鼻头,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号手柄形状的控制盘来。

    “……你这么牛逼,弄得我都怕了!看来我必须得拿出点东西提高下逼格了……”

    浩二中泰啊切啊切的又打了几声喷嚏:“超级药剂稀释体Ⅱ型远程遥控喷射装置,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手上这玩意叫做遥控器。恩,作用方面呢,就是钥匙,钥匙懂不懂……”

    “话说只要哥一按这个红色按钮,这座城市便会被我最新研制开发出来的第二代超级药剂注入、笼罩、入侵,到时候整座斯科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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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从天而降的大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语停顿了片刻,随后有哇哈哈哈的笑声传过来:“你猜怎么着,百分之七十的人口会在一个周的时间里相继狗带啦,啊,相继够带……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面,百分之二十七的人会承受不了药剂的改造和精神压力沦为疯子,变成毫无理智、行尸走肉的破坏者。而剩下的百分之三,便是整个城市真正的精英,抗性良好能够抵抗超级药剂入侵的意志坚定者,还有……

    契合超级药剂的变种之人。”

    这些话穿在空气里,令人感到发冷。

    浩二中泰挥舞着手中的遥控器喳喳呼呼的喊着,他的手掌心里轻飘飘的捏着数百万市民的生命,这个时候只需要轻轻扣动发射按钮,这个命途多舛的城市将直接被拉入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你……你竟然用一整座城市的人命,来为你邪恶的计划做垫脚石?!浩二中泰,你……你枉为人子!!”

    浩二中泰笑嘻嘻的看着那个金刚怒目、破口大骂的尿盟副会长,他看到对方怒不可遏,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才砸着嘴,电影电视剧中大反派的丑陋嘴脸被他演绎的鲜活必现。

    “数百万市民的安危系于一身的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心情澎湃,责任感在胸口爆炸的火热使命欲望?!必胜的信念有没有熊熊燃烧,看在邪恶在眼前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一刻都不能容忍这美丽世界被我这等大恶之人玷污的样子?!啊,啊啊啊啊,那你但是过来啊……恩?你说没有啊?!别逗了,你可是尿盟的副会长……”

    “白会长大人你要振作啊,敌虽凶恶,我自怡然不惧。区区邪恶,怎能掩埋正义的光辉呢?!就像小弟最崇拜的家三百列夫·尿布斯基所说的,一切邪恶都是纸老虎,终将过去,正义必胜且长存……”

    “哎呀哎呀,你怎么自欺欺人呢?!”

    “恩恩,这就对了嘛,多少拿出点超级英雄的气势嘛。别在靠近了,我引爆了啊……这才乖嘛,咳咳,我们说到哪儿了,对对,像白会长这么心忧天下之人,一定不想要让这数百万民众无辜丧命吧,那场面真是想想都令人觉得天理不容啊——小弟虽一介莽夫,但对大英雄大侠客从小到大都崇拜的紧呐。这样吧,我给你机会……”

    白小羽会长紧咬银牙,看着那个挥舞着‘毒气’投射装置遥控器自说自话的男人,胸中有一团烈火熊熊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驱使着白小羽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扯殆尽。他将手指举起来,指间黑洞洞的枪口平对着浩二中泰。

    “你做什么啊,看你那怂样,有种就把我打死!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卧槽,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趁我心情还好,没改变主意之前,最后把你那破烂玩意儿收回去,看的我糟心……还有啊,白小羽会长先生,想不想救斯科特百万无辜百姓啊?!真么看着我干什么,想你就吱一声嘛,真的是,你看你们尿盟的人,什么破习惯……咳咳,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你若自己动手把斐具武装卸了,然后自废双臂,我便考虑再给斯科特城宽限一天的时间。”浩二中泰大大咧咧的将自己暴露在白小羽的枪炮之下,洋洋自得的伸出一根手指:“在这一天之内,你们可以尽情的想办法阻止我,疏散群众,看看能不能救下斯科特城的百万市民。当然了,至于抓不抓的到,阻不阻的了我,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瘦高男子‘啊啊……啊啊切’的发了个喷嚏,冷风里,他抽了抽发红的鼻头:“另外一天之后啊,恩,也就是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将准时投放超级药剂稀释体Ⅱ型,你到时候就是脑袋剁了给我求我宽限时间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皮子。哼哼~,怎样,想好了没有,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先生——一边是整座斯科特城和数百万市民的生死存亡,一边是个人生死荣辱、富贵荣华,孰轻孰重,做选择吧。”

    浩二中泰满脸无辜举着双手,像是天平般,左右托了托。嘴巴撅着,脑袋偏着,徒然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你,你,你……”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大人指着对方脑袋的指枪在空气中僵硬的微晃了几下,显示出其内心深处的愤慨与不平静。数息之后,他缓缓的将手臂放下来:“我如何信你?”

    “爱信不信,你没得选择啊,”浩二中泰如此说着,手臂翻过来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恩,还有35秒……”

    人性的抉择,责任和信念的翻滚在此时沸腾着,达到了高.潮。时间仿佛在此时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

    穿着黝黑盔甲的副会长大人站在原处像是一座高耸的雕像,拳头死死的撰着,发出吱吱嘎嘎的细碎响声。他此刻单脚向前,一动不动,没有人能透过面罩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时间正在过去呦,白会长……”

    大概十数秒钟之后,正当浩二中泰还在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宝宝般看过来的时候。只听见‘噗嗤’一声轻响,仿佛液压系统卸荷又仿佛是蒸汽泄露压的声音响起来,钢铁之翼在白会长的身上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缓慢凸起、分裂,与宿主分离。白会长将头罩和身上的‘装甲’摘下来,放在边上摆出一副空壳的盔甲,面容冷峻的像是一座山。

    从盔甲中脱露而出的男子是一个典型东方面孔的结实巨汉,星眼剑眉,留着精神的短发,只看面容,便感到一股刚正不阿之气,正是白小羽队长本人。这人虽是亚洲人种,但身高有两米三零左右,又身姿饱满雄厚,整个看起来,不见柔和,相反的给人一种压抑着的工整感和饱胀感。

    “这下你满意了吧……”

    卸掉了斐具的白小羽队长目光冷冷的射向浩二中泰这边,对方一只手举着联系着百万人性命的毒气发射遥控器,另外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出来,示意对方继续下去:“自废双臂……”

    白小羽会长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想到了成千上万无辜的民众,目光猛地转为决然……

    喝!

    轰隆!!!

    与此同时,只听见一声巨响,浩二中泰等人所站的街道顶层的大厦东北角,毫无征兆的,猛的声势浩大的掉落下来。因为斯科特的建筑风格还是以常规的长方体形状为主,这从摩天大厦四角之一的东北角掉落下来的建筑乃是一个三角锥形。三角锥形的每一个棱长都超过5米,最下层的面看起来崭新有建造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人一刀斩断下来的。

    “什么鬼?!”

    这巨大的混凝土三角锥从高空落下来,砸在距离浩二中泰和白小羽之外二十几米的地方,摔的稀烂。浩二中泰扬起胳膊的袖管挡了挡。

    混凝土的碎屑和裸.露的扭曲钢筋暴露在外面,摔碎的粉尘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缓慢的扬起,形成一小团云团的形状。

    然后在云团笼罩的面积并不算广阔的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动了两下,随后两个狼狈而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男人顶开了压在身上的累累粉尘,缓缓站起来。

    “混蛋蝙蝠,臭流氓,你竟然咬本大爷性感的咪咪!!!”

    “马的智障,你还说我,本侯爵英俊的侧脸都被你踹歪了……”

    “可是我的胸……”

    “拜托闭上你的嘴巴,让你清净一会儿……”

    飘扬的粉尘和白雪里,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剑拔弩张的彼此站立着,正是千年侯爵尼古拉斯和黑假面的格里菲斯。他们经历过争斗,从高空掉下来,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多处已经磨损成了线条状——蓬头垢面,脸上、衣服上、头发里全部灌满了灰白的粉尘,像是东洋早些年间的艺.妓似的,扑粉过多,看不清容貌,只有那冉冉流血的伤口,缓缓渗透出点点红意。

    浩二中泰与其手下面面相觑的看着这徒然出现的两个人,粉尘中的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似乎也发现了现场中并不只有他们两个,才不约而同的收敛架势,各自向身后推开一小步。

    来人正是格里菲斯与尼古拉斯·德古拉侯爵两人,自从大妖耗费了一些因果,以一招现场创立的所谓‘八荒六合宇宙洪荒周游六虚之大封印术’的拳法,封印了吸血鬼的超强恢复能力和物理免疫能力之后,两人便乒乒乓乓的打了一路。他们从地底下打到地面上,然后到立交桥上,最后不知道怎的就跑去了摩天大厦的里面。

    最后这刚刚掉下来的三角锥形的石头疙瘩,就是被德古拉侯爵大人站在大厦的角落里,三百六十度回旋,一个半透明的血红色光焰,一爪子挠下来的。大妖和蝙蝠两个家伙便在这掉落下来的混凝土疙瘩里,轰隆隆的疯狂打,一路坠落,最后被双双埋在了碎石下面。

    当然,以两人目前的身体直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妥妥的会被摔死。毕竟是血肉之躯,能有多少防御力?!

    但双方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缓冲和泄力的技巧,单单利用与他们一同降落下来的巨石在接触地面一瞬间,精准的反弹跳起动作,就会让他们减少许多的堕落伤害。

    “卧槽~”

    “什么情况了,这是……”

    格里菲斯扭着脑袋看了看四周,看到了一脸中二病晚期表情的浩二中泰,撇了撇嘴,又转移了视线。当他视线略过二十米远处,一个留着短发的高大男子和他身边矗立着的黝黑盔甲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大概两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同对方打着招呼:“……,白会长啊,你脱了衣服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啊。”

    尿盟的副会长看到这从天而降的盟友一时之间也有点蒙圈,他看了看自己扬起来准备自断右臂的左手,又看了看那边灰头土脸,只剩下一对眼睛能辨认颜色的格里菲斯。

    “额……,原来是格里菲斯先生啊,你,你这是……”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啊……”烟尘之中的大妖上下看了看满身的‘泥土面粉’,才刚开口解释,另一个边上已经被忽略了许久的大反派浩二中泰先生,在看到大妖的出场之后,终于兴奋的叫喧出来:“我勒个大×,这不是格里菲斯先生么,你这狼狈的死样子,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咦~,你这穿着,话说你怎么穿着贾克斯·贝伦的会议服啊,混蛋家伙,你把我心爱的战友同胞怎么样了?!”

    缓过劲来的尼古拉斯侯爵这个时候终于开腔说话:“红莲鬼已经死了,会议室那个贾克斯是这人假扮的……”

    听完这话,一股天打雷劈的悲伤缓缓涌上了浩二中泰的脸上。他僵立当场,酝酿了一会儿感情,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有一滴绿豆大小的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下来:“我的好基友,你死的好惨哇……”

    不过亡者已逝,生人却要将生活继续下去。这时候,只听见用两秒钟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感情,化悲伤为动力的浩二中泰大义凌然的高举着‘超级药剂稀释体Ⅱ型’远程触发装置遥控器,另一只手颤抖着苍白有力的指了指白会长又指了指格里菲斯。

    “报仇!哥要报仇!!哥要为战友,报仇!!”

    “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两个,看到我手中的遥控器了没有,数百万人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想不想救他们啊,一定很想吧,想的话乖乖听话……现在,格里菲斯,你你你,对,就是你拿刀去捅白会长两刀,别捅偏了啊,照胸口捅。你捅完之后再把刀交给白会长,让白会长也捅你两下……”

    “玛德智障……”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波三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玛的智障,”格里菲斯一脸吐槽不能的看着在边上大放厥词的浩二中泰,他无力的挠了挠头皮,在头丝上簌簌落下的灰土中,大妖转头问边上尿盟的副会长:“这货什么情况啊,吃错药了?!”

    “他手里有控制斯科特城百万人生死的毒气遥控发射装置。”白小羽会长却是神色严肃,全然未有开玩笑的心思在。

    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与格里菲斯却不是一个思想境界的,前者是真正精神境界纯粹,为了全人类谋福利的人,自然心中有大志向,大仁法,当然也有自己的卫道之法和价值衡量。浩二中泰若让他直接自杀来换取斯科特数百万民众一日的苟延残喘,他肯定不会干。白会长都死了,谁人继续阻挡浩二中泰的邪恶勾当。

    但对方显然是个十分善于拿捏尺度的人,之前他只要求白会长脱掉斐具,自废双手,以白小羽之能,此事虽是艰难,却总算没有做绝,还留有一线生机。这也就够了。

    而同样的道理,现在浩二中泰这个思想不定性的疯子看见格里菲斯过来,临时改了条件,让双方互捅两刀,白小羽队长痛悔万分,到为了千万人计,牺牲他们一二人,他也是无怨无悔的。

    所以白会长面色为难的将浩二中泰手中的遥控器的作用和对方威胁的言语一阵陈明,没想到灰头土脸的那个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却浑然不在意。

    “……切,吓我一跳,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大妖端着刀冲着尼古拉斯缓缓退开几步,等到安全距离之后,他微微转身走到白小羽身边,正对着浩二中泰。

    “拿人民群众的生死安危作为要挟,哇塞,我只能说,浩二君,你真TM有想法……”

    对面那个麻杆的,几乎聚集了男人一切缺点的男人听到这感叹,双颊略微红了红,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羞羞的摸了摸脸,似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没等这人继续高兴下去,格里菲斯的言语便又传了过来:“浩二啊,不是我说你,脑子是个好东西啊……”

    那男人扛着刀扺掌而谈、指点江山,身上的灰土在他动来动去的神态里哗啦啦的掉落下来,有些滑稽。

    “你也不想想哥是什么人,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啊,前段时间还有人给我起绰号叫‘青阎王’呢,你说凶残不凶残?!你觉得我要被你用这两句话忽悠的自残,是不是有点画风不对。我就直接问你,像我这种硬茬子铁石心肠自私自利的堕落婊,你硬是要我拯救世界,是不是有点一厢情愿?!”

    格里菲斯身边白小羽队长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正想要说话,大妖却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话说你倒是敢摁那玩意儿啊,你摁完之后,我就弄死你,你信不信。”

    浩二中泰一听这话横的当场便愣住了,他想想对方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啊,一脸纠结,只是与原计划怎么差距那么大呢。关键是,他浩二中泰怕死啊……

    “不成不成,我死了就太亏了……”

    不过不要紧,条条大路通罗马,幸亏浩二中泰雄才大略,凡事都有两手准备,计划A和计划B……

    “……咳咳,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商量呀。不就是不愿意被捅两刀嘛,多大点事儿,哥同意了!”脸色苍白如同吸血鬼但其实只是身体不健康导致贫血的浩二中泰在此时微微转了个折。他貌似性格真的捉急,又分外怕死的样子,用拿着空着的手在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来。

    反派BOSS抬头有点委屈的向这边看了一眼,又自顾自的在电脑上滑动着,一分钟之后,他遇到了麻烦,还是没有搞定。浩二中泰脸上挂着汗珠,摸着头有些尴尬的求助于边上的士兵‘这个怎么弄来着’、‘咦?这个按钮怎么突然便灰了’。然后在那士兵诡异的表情里,浩二中泰砰砰的敲了两下,也不知道敲对了没有,但好像是终于搞定了平板内的参数设定。

    “……喂喂是盖尔吗,这里是浩二中泰,听到请回答,喂喂,额,事情是这样的……”

    格里菲斯面色诡异的盯着这个神经怪异的男人,由于忌惮遥控器的缘故他有些不敢轻易上前,但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感正已经悄无声息的弥漫入他的身体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平板电脑的显示屏上,一个幽暗阴的地下室缓缓呈现在了大妖和白小羽眼前。

    这地下室如此熟悉,只见了一眼格里菲斯便反应过来这明显是放置芬琪尔·纳吉的那个密封暗室。这一处地方格里菲斯有专门寻找过,算是结构比较完备结实安全性较高的地下空间,理论上即使被发现强制性突破也要花一些手段。

    但屏幕之中,一个正在忙碌着准备饭菜的小姑娘的背影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那鲜活而熟悉的胴.体和不时转过半边的单纯脸颊,无不表征着这位姑娘的身份——芬琪尔·纳吉小姐。

    “怎,怎么会……”

    画面进展这里,徒然转了一个角度,在屏幕的正中央现出一个满脸胡渣的正在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男子。这人长着一张大众化的脸,身上缠着绷带,一眼看上去甚至不自觉的给人一种慈祥老成的亲近感。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是盖尔·吉福特先生,欧国退役资深特种兵。残联九八到零三年间的杀人王称号……盖尔,给格里菲斯先生打个招呼。”浩二中泰晃动着屏幕,手舞足蹈,屏幕中央的男子便将报纸稍微抖落一点,在女人背对众人做菜的背景里,转头对屏幕这边微弱的摆了摆手。

    “格里菲斯先生,人都是有软肋的,混蛋也不例外……好吧好吧,你的确是个冷血的无耻混蛋,整个斯科特数百万人口的生死,你或许不在乎,但是……如果再加上女孩子呢?!”

    枯瘦的男人笑眯眯的说着话,此时的眼神却早已超越了那种无厘头,反而有一种蛇类般的阴冷歹毒,他明显对格里菲斯了解的超越正常界限,至少大妖与芬琪尔的关系是被识破了的。这个男人,这个从始至终都只在南越与格里菲斯见过一面的男子,竟然在无知无觉间,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对格里菲斯了解了如此之多。

    正说话间,那个被称为盖尔·吉福特的杀人王放下了报纸,缓步走向正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芬琪尔小姐那边。这人走过餐桌的时候,顺手拔出了插在果盘里的餐刀,单手握着,藏在身后。芬琪尔·纳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看到来人的面目,礼节性的笑了笑,她似乎想要说午饭马上准备好之类的话。那背刀在身后的男人也勾起嘴角对女子友善的笑了笑,紧接着在女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拽住女人的衣领,一把拎过来,将刀子架在她的脖颈上。

    “嘘,嘘,芬琪尔小姐,不要挣扎,不要挣扎……”

    格里菲斯看到这里,脸色已经不复刚开始时候的玩世不恭了。这整件事情千回百转,几乎每一段进度条里都藏着让人防不胜防的变故。芬琪尔·纳吉是他所签订的一个比较特殊的契约惠及人,大妖不想在此事上毁约,因此而赔付大笔的因果点。同时,也下意识的不想要失去芬琪尔这样一位笨拙又善良的姑娘。

    “嗬!如此手段,卑劣下作……”格里菲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准备故意表现出芬琪尔的漠不关心来获取一线生机,但念及浩二中泰神经病般的脑回路,大妖终究是没敢冒险:“机关算尽啊,机关算尽……好!我认栽!浩二先生,说说看你究竟想怎样……”脸面阴鸷,目光流转:“你我既非傻瓜,就不要玩些有的没的了……也不要再提什么让我和白会长互相砍杀的事,没人会答应的,提些实际点的要求……”

    格里菲斯陈述着言语,像是在陈述着某种底线。浩二中泰便双手一拍感叹对方快言快语,真合自己的脾气。与此同时,格里菲斯其实有些好奇被自己妥善安置的芬琪尔,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落入如此地步,早知道那处地下结构,可是相当安全稳定的。

    “怎么,想不通?!还担心我是在诈你?!”善解人意的浩二中泰眼睛眯缝着:“你看你这没出息的多疑样子……”

    话说因为第一次超级药剂全市范围内大面积投放的缘故,整个斯科特城已经变成了一处罪恶之城,到处都是暴民、疯狂和犯罪。在这片处处充满了血腥、暴力和罪恶的城市里,更多的,是一群受了迫害,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多愁善感又心底善良的芬琪尔按照格里菲斯的吩咐一直躲在地下室里闭门不出,过的十分清净无为。直到有一日,他听到头顶上隐隐约约的枪声和惨叫声,才按耐不住好奇心,担心是大妖他们回来了,小心翼翼的贴近地下室经过处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铁门想要听一听门外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这一听不要紧,傻姑娘约瑟夫很快意识到距离铁门二三十米外的大街上,正躺着一个深受重伤、不治将死的可怜人。小姑娘当下就想到了自己那位患病身死的老父亲,爱心发作……

    “呐!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啊,”浩二中泰撅着嘴,大咧咧的耸了耸肩,后面的内容不用他描述,格里菲斯也大致想的出来。

    只可惜故事的结局有些悲惨,有点类似于农夫与蛇的韵味,是被救了性命的男人用刀子勒紧了救命恩人的脖子。光线暗淡,画面摇曳,格里菲斯通过平板看到几乎充斥着整张屏幕的那女人惊慌失措的俏脸,无奈的捏了捏鼻梁:“这傻妞……”

    而平板电脑双方显然是双向视频的,等被刀子割住喉咙的女子通过那一边的通讯装置看到这一边的格里菲斯的时候,下意识的愣了半秒钟,然后眼神里迅速爆发出光芒来,拼命的挣扎,呜呜的喊叫,似乎要说一些什么——这自然是芬琪尔小姑娘对于格里菲斯似乎太过依赖和盲目信任了……

    但大妖却不再理她,扭过头去,静静的看向浩二中泰,深吸了一口气:“浩二中泰,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她?”

    “好!黑假面的格里菲斯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端着平板的浩二中泰大喝一声,他将平板交给边上的手下端着,自己则慢悠悠的来到格里菲斯的面前。

    “还记得在会议室的时候我拜托给你保管的超级细胞梅卡林的培养皿吗,”只手端着遥控器的浩二中泰笑魇如花,款款走过来,他身材瘦高,大概有一米九多一些。这人一身乱七八糟的打扮,直等他走到与大妖几乎相互贴住身体位置的时候,才微微弯下腰,与后者四目相对:“把它拿出来……”

    话音落下,这个全身上下几乎难找优点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管针孔注射器,放在眼前瞄了瞄,一把塞入格里菲斯的手心里,干瘪的手指护住格里菲斯的手掌,一根根的抬起手指,将那东西攥起来:“格里菲斯……”

    这人看着大妖那堪称冷漠酷烈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勾,现出刻意诡异的弧度和令人恶心的黄牙:“……打开它,我需要你,将梅卡林注射到你体内……”

    “你,你无耻……”,尿盟的白小羽会长在这时间却猛的走过来,重重的拉了格里菲斯一把,他没有见过超级药剂原液的威力,但尿盟的数据分析让他对这种药剂有了一种直观的量化了解。况且,浩二中泰如今让格里菲斯注射的,是比超级药剂原液还要原始狂野的多,并且经过了变异能无限分裂的超级细胞梅卡林:“别这样,你会死的……”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注射超级药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这样,你会死的。”

    “不对啊,死不死得看天意”,浩二中泰笑了笑,稍显无辜的举举手,向着后方退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这个肆无忌惮的男人,有时候行动张力让人无法可想,表现的出的东西,让人困惑却邪恶深刻:“怎么,口口声声说完救这个弄那个的,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太没诚意了吧……”

    细长如同麻杆一样身形的男人撅着嘴,努了努平板电脑又努了努格里菲斯刚刚拿出来的淡紫色梅卡林培养皿。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哦。”

    “做选择吧,骑士先生。”

    似乎感受到了这生死抉择的氛围,又或者听到白会长那一句‘你会死的’宣告。平板电脑对面的那个女子见到大妖拿着药剂踟蹰犹豫,愣了愣,随后便拼命的挣扎着,叫喊着试图让对方放弃掉她。

    “不要做啊,格里菲斯先生,不要听他的啊……”

    这女人喊了一会,发现格里菲斯那边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向着这边默然的撇了一眼,低下头,将黑刀插入地下,双手掰住瓶体,试图拧开培养皿。

    “格里菲斯先生……”女人心下温暖,却看的目胵尽裂,热泪盈眶,猛地一咬牙,顿时恶向胆边生,将细嫩白皙的脖子狠狠的抹向盖尔·吉福特所手持的匕首刃锋上。

    嗤啦~~

    脖颈划过刀刃,鲜血哗啦一下就流出来。幸好盖尔特种兵的身手还没有退化,他眼疾手快之下,抓住了芬琪尔的头发,让硬生生割开一些喉咙的女人远离开了死神的怀抱。

    “你做什么,蠢货!”抓着那女人的头发的海尔惊怒交加,拽着其头发,一把将她整个脑袋狠狠的撞在木头桌面上,两下之后,对方满面鲜血,全身无力,只能晕乎乎的躺在地上了。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之事,格里菲斯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黑色的眼睑转动,又看向这边,白小羽队长单手扶着他的肩膀,浩二中泰则在笑容满面的看他。大妖最后望了对方一眼,猛地一咬牙,将培养皿打开,用注射器抽干了里面的液体,猛地扎入臂弯处的静脉里,将液体缓缓的推入身体之内……

    “英雄!爽快!!!”浩二中泰眼见大妖将梅卡琳注射入体内,抚掌大笑,一副开心叹服的样子。然后他笑得似乎有些剧烈了,瘦削的身体颤抖,猛地爆发出咳嗽声,许久才平复下来,对着平板电脑的方向挥了挥手。

    “把这女人放了。”

    这一切的事,发生至此,仿若一个阴谋终于浮出了水面。不知为何,浩二中泰对于格里菲斯异常重视,从之前他交予大妖看管梅卡琳,但最后的无奈注射,他似乎早已经计划安排妥当,本身梅卡琳,便是为格里菲斯量身开发打造。至于其邪恶用途,却又不得而知了。

    “见鬼,这是……”

    注射梅卡林之后的格里菲斯脑袋轰然一声似乎有一道响雷在耳边炸裂,仿佛有人将脑袋硬生生敲开,放入了什么东西一般。这是精神震撼和意志鉴定的结果,这种特性只有在非常高规格的物种入侵身体时候才会出现,所以格里菲斯所注射的东西,定然非比寻常。

    幸好大妖的意志并没有随着主体的沉睡和疗伤而弱化多少,才没能让藏身在梅卡林之内的疯狂意志所攻破、左右。这种精神震撼的强度,换成地球上的普通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扑街。怪不得当年浩二中泰用活人做神秘血液实验的时候,稍微一碰,脑袋和身体都炸成了血沫,显然是肉体无法承受那股远超人类极限之强大生命体的精神冲击的外在表现。

    所有后来,浩二中泰想到了繁殖弱化,隔代相传和稀释血液的方法。只是格里菲斯刚才所经受的那意志鉴定的强度,好像并不是经过弱化过的神秘血液版本,而是完完整整的源血!

    除了精神世界受了些冲击外,大妖的身体也明显的感觉到异物的入侵。那仿佛是被从针孔中注射进来的一头外来的野兽,驰骋在温润的血液之内,肆无忌惮的吞噬破坏。从注射器插入身体的位置,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络般的线条沿着他的胳膊一路延伸,不一会儿功夫便布满了他的胸口、腹部……

    “咳,咳咳,咳咳呕……”

    脸上爬满黑色如血管般花纹的格里菲斯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身体踉跄,猛的吐出一口血,站在他前方的浩二中泰赶紧躲开,动作灵活又滑稽。

    “哎呀呀,哎呀呀,吓死我了……”

    血液淋在地面上尚且带着余温,斯科特天寒地冻,这抹冒着白气的余温很快散尽。冻住的鲜红色的血液里,一道道黑色的丝线若隐若现。

    尿盟的白会长面容复杂的走上前来,扶住格里菲斯,后者弯着腰,猛烈的喘息,勉强伸出手摆了摆示意自己还好,却徒然间又喷出另外一大蓬的鲜血:“呕~”

    那个被浩二中泰身边的小弟端在胸口的平板电脑上,芬琪尔·纳吉梨花带雨的趴在镜头前面使劲的哭,一副又感动又天塌地陷的样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脸颊妆都花了,因为情绪激动整张脸几乎平铺在屏幕前面,看起来像是一张白饼:“格里菲斯先生,格里菲斯先生——是我连累了你啊……”

    这傻姑娘思想天真,刚才的一幕让她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当做人质来威胁大妖了,心下十分愧疚,几乎欲死。她自认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父母双忘,无依无靠,这些年,也罕有人关心。

    若不是稀里糊涂的遇到格里菲斯,说不定他现在已经露宿街头,或者被皇后镇的野狼抓过做皮肉生意了。

    平心而论,从那个男人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芬琪尔便无缘无故的希望靠近对方一点点,多在这人身边呆久一点点。直到后来,格里菲斯长成年,他那卓越于多元宇宙不知多少年的风华绝代,在现世里稍微崭露头角的时候,芬琪尔便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了。

    事到今日,她多年未嫁,如今似乎年过三十了。芬琪尔感到自己逡逡老矣,再也不负当年的青春年少、笑靥如花了,因此感到悲凉。孤月高悬北风呼啸的时候,她会惊厥般坐起来,然后想念那个表情冷漠的男子。

    然后芬琪尔梳妆打扮,坐于妆镜之前,与镜中自己举目对望,却无力再与自己说谎。时光流转过这些年,她终于意识到了那个名叫格里菲斯的男子,他在初次出现之时,已经偷偷的夺了她的心。

    “我,喜欢你啊……”

    不过,悠悠岁月,红颜易老,当一切的一厢情愿过去,唯一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女人的枯枯的等罢了。她每每看到那男子俊美而淡漠一切的侧脸,总会莫名其妙失去说话的勇气。那是一种自惭形秽的静默和只是单单看着便开怀满足的纯纯爱意,而且自己的心爱之人,应该不会去在意卑微在角落的自己吧。

    这一切的事,芬琪尔·纳吉一直藏在胸间,直到这一次来到欧国的斯科特城。

    看到那个习惯了终年冷着脸的男人为了自己喝下药水,痛的青筋爆绽,脸色扭曲的样子,芬琪尔感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揪下来了:“原来他是在乎我的……”

    “他为我喝下毒药……”芬琪尔这样对自己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伤,复杂难陈。

    镜头的另一面,格里菲斯脸色涨黑,噗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被毒素覆盖,喉咙一甜,没能忍住,一口逆血喷涌上来。这男人仍在逞强,跌跌撞撞的试图站起来,假装没事,身体晃动着扶住身侧的白小羽会长,眼目里的世界天翻地覆。芬琪尔透过平板看到这一切,心痛到热泪盈眶:“傻瓜,为何如此……”

    女人心中又爱又苦,双目含泪,嘴唇蠕喏着——他应该也是在爱着我吧……”

    想到这些年的照顾,在韩国的生活起居,怒起的杀人,这一次的吞药,对方如若对自己无情,无亲无故究竟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女人想不出、道不明,紧紧盯着屏幕咬着袖口,低低呜咽着:“是了,我真傻……”

    “真是,真是……”站在二人中间的浩二中泰看到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受到感染,双目通红,从胸口抽出白娟来,弯下腰侧在平板电脑的边上,嗷的一声,陪着女子大哭起来:“真是太感人了,我不行了,最,最是受不了这个……”

    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里,浩二中泰呜呜的陪哭声和芬琪尔·纳吉的哽咽声混成一团,竟然有一种异常滑稽的荒诞感。那个神经兮兮的瘦削男子,看了一眼芬琪尔,又转头看了看格里菲斯的惨状,仿若触动了内心中柔软的弦,越哭越伤心,手上的白娟频繁的挥舞着,抹去眼角黄蒙蒙的混浊眼泪。

    “妈.的智障……”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温馨而诡异,浩二中泰裂开嘴巴嚎啕而哭,思想偏颇的像是疯子。哭的一阵,连镜头另一侧的芬琪尔都感到了羞辱和莫名其妙,他却情真意切,太过伤心,猛地一个苦嗝,卡在喉间,噎的双目泛出死白。

    “咯……咯咯咯咯咯咯……”

    然而紧接着下一秒,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的浩二中泰猛地直起身子,怒火中烧的伸手将平板翻过来,屏幕面向下狠狠的摔在地上,双目发直。他意犹未尽,白色的平板被摔在地面之后,这人紧接着用脚跟狠狠的将之踩碎碾烂,连屏幕里面的晶体管都被暴露出来而碾坏了。

    “哭,哭!!就尼玛知道哭!没用的蠢货,早干嘛去了……要不是因为你,格里菲斯先生能变成如今这死样子吗?!……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只知道拖后提的小婊.子。”

    浩二中泰兀自发泄了一番,看见边上的格里菲斯已经虚弱的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上支撑身体了:“哦,我可怜的格里菲斯先生……”。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人眼底的痛苦和几乎丧失理智的狂乱意志,一脸心痛又感慨的撸了撸头发。

    “……额,梅卡琳可是个好东西。我折腾了那么久,也就弄出来这么一个,药剂可能确实‘稍微’强了那么一点儿……刚开始注射入人体时候的难熬是正常的,身体越强,排斥越厉害,习惯,习惯就好了……”

    “加油,干巴爹,不能怂,就是干!你可是赫赫有名的格里菲斯啊。”

    这躁人的话音落地,单膝跪地的格里菲斯却猛地呕吐起来,他剧烈的呼吸,却仿若抓不住丝毫养分,一边咳着大口的黑血,嘴巴里也开始吐出碎肉般的内脏碎片。白小羽会长单手扶住大妖,入手之处,却只觉得对方皮肤苍凉,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寒意刺骨,似乎只有接近冰点摄氏度的热量。

    同一时间,大妖的皮囊之下,胳膊上、脸上、胸口、大腿内侧,全部开始悄悄的鼓起一个个的小包。这些小包像是一个个的真菌囊,生长迅速,手感极其粗糙坚硬,在格里菲斯的皮肤下面只存在了一小会儿,便破壳而出。一条一条的仿佛蛇类般的凸起,在大妖的皮肤下面逡巡游走,如同活物,动作极快。

    “嗬嗬,嗯……”

    大妖咬着牙一言不发,他此时的眼睛充血,果露的衣服外面,一条‘蛇类’正藏身在其皮肤下面,从腋下往脖子上游走攀爬而去。

    白会长双目一窒,抓起腰间的匕首,手起刀落,精准的划开了大妖脖颈的皮肤。在那冰冷的皮肤之下,一条黑红色的约有七八公分的全身圆滚滚的‘小蛇’吱揪吱揪的通过伤口扑落出来。那东西落在地上,兀自上下扑腾了十几秒,才渐渐失去活力,化成一滩黑红色血水。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疑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格里菲斯痛苦的呻.吟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传递过来,白会长眉头紧皱,当机立断在大妖身上又连续划开数道伤口,随着一条条黑红的‘小蛇’从大妖的身体之内相继扑出,化作血水,大妖的脸色一变再变,却紧咬银牙,始终不肯开口,只余下嘴角之处,冉冉鲜血流下来。

    因为连续放血而有些肤色虚弱苍白的格里菲斯眼神却仍旧带着难以言喻的光焰,望向那始作俑者:“该放人了吧……”。后者此时已经退回到荷枪实弹的人堆里,拿着那个遥控装置,挥着手向着这边摆动了:“嗨,各位先生,看过来,看过来……”

    “放下遥控器,该死,卑鄙小人……”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有一架不知何时盘旋而至的武直悬停在众人头顶上,缓缓的降下一条挂着脚蹬的绳索。浩二中泰一脚踏前,向着众人无辜的摊摊手,抓住那天绳索被带的缓缓升上天空。

    武直上的人一边在控制着飞机往回飞,一边缓缓回收绳索。视线随之上扬。

    “多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触动了小生憔悴而娇弱的内心……”那个踩在脚蹬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男人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人影们,一手抓着绳子,神情感慨,弯下腰做了一个话剧演员谢幕礼仪的动作:“都想什么呢,我浩二中泰怎么可能说话算话?!”

    这人此时手里还拿着遥控超级药剂发射装置的控制器,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蝼蚁般偷生的人群,下方之处,白会长正一言不发的盯着其手中的控制装置。毫不在意的痴笑一声,又抬头看了眼远方地平线上那光秃秃的,那目光期许而复杂,似乎在等待来年发芽的山峰和树杈。

    “……来年又来年,不长记性!是该给这座城市和其内愚昧无知的贱民上一堂记忆深刻的教育课了。”

    低沉的声音呢喃,浩二中泰眼皮微动,又看了一眼下方,狠狠的按下控制开关的发射按钮。他毫无慈怜的目光下倾,看到那个尿盟的副会长白小羽,猛地惊立而起,脸上写着错愕、绝望与悲愤。

    “该死……你,你,你这卑鄙之人……”

    然后,一秒钟之后,斯科特城24个节点猛地震动,迸发出大量的白色气体。这些气体很快弥漫全城,正如浩二中泰第一次使用它们污染斯科特那日的情景一样。

    “哦吼吼吼吼,准备迎接新生吧,贱民们,生活可是从不缺少热情的……”

    但令浩二中泰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从节点中释放出来的本应该是感染病毒的白雾,在接触到城市中或者狂躁或者疯狂或者瑟瑟发抖的人群之后,仿佛镇定剂般,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猛的停下来,静止了一瞬。

    许多的人已经连日过度发泄情绪,白雾过去,他们疲软的昏迷于其间,而更多的人却在白雾过境之后,迷茫着,渐渐恢复了理智——原来这白色的雾气,正是之前尿盟研发出来,被白小羽副会长带过来的超级药剂的解毒药剂啊!

    “恩?!纳……纳……纳尼!!”

    浩二中泰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渐行渐远的武直上空响起,他的二次污染斯科特计划似乎在不知缘由的状态下宣告了失败。于是乎,在冰原寒冷的北风和日光下吊在武直下的男子现在直升飞机敞开的门前,一只手抓着门框,张牙舞爪着,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最后那嚣张跋扈又尖嘴滑稽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中……

    “该死,谁动了老子的药剂,卑鄙无耻的小人。有种堂堂正正跟我对钢啊,全都是臭不要脸的,老子会报仇的……”

    ……

    至于究竟是谁动了浩二中泰的药剂,第二批的超级感染药剂为何会变成解毒药剂,好吧,这一切的疑问,我们只需再将故事回放,仔细想想,从头到尾,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女人。

    全知之仗的新任女执行官。

    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在接收到了格里菲斯援助的开锁器材,好吧,其实就是一截小铁丝之后,一直潜伏在地牢里面,伪装成失手被擒的囚犯样子。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浩二中泰的组织成员里,谁也不会想到,在自己辛辛苦苦组建的号称一根蚊子都飞不出来的秘密实验室的监狱系统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祸患。人的思想漏洞便在于此,抓到人送去监狱,就代表着万事大吉了,天经地义嘛。

    直到白小羽从外部强攻秘密实验室,德川光正与格里菲斯纷纷造反起事,整个浩二中泰军团大规模外出兵力薄弱并且内部结构因为德川光正与大妖的一通乱杀变得脆弱的时候。黄金狮子瞅准时机,利用手上的铁丝撬开了锁头,并轻松打昏了执勤的防卫队潜逃出来。

    然后,嫌浩二中泰实验室乐子不够大的黄金狮子顺便搜刮了这处地牢牢房的钥匙,在纤细白嫩的手指上转了一圈儿,对着一个关押人数最多的房间一股脑的扔过去。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举动,五分钟之后,便演变成了数百名越狱囚犯的大暴乱。

    “哇唔,哇唔,这边这边,慢点走,路滑的……”

    趁乱行动的黄金狮子一路上摸到了格里菲斯的房间,或者应该说是红莲鬼贾克斯·贝伦的房间。女人爱美,她在房间的洗刷间里,整理了十五分钟的仪容,还顺便洗了个小澡。

    然后打扮一番神清气爽的约瑟夫小姐便用小铲子刨开了房间内窗台上的盆栽泥土。这些泥土下面藏着一张纸条,一小份地图还有一个乳白色的试管般的东西,都是之前格里菲斯假扮成贾克斯时候,留在房间里的线索。

    纸条上的东西是格里菲斯对于当前形势的一些简单介绍,并陈明了需要黄金狮子需要做的事情——替换浩二中泰的即将发射的超级稀释药剂Ⅱ型溶液,并将乳白色的试管瓶内所装的尿盟研究并友情赞助的超级药剂溶液解毒剂的超级浓缩剂稀释开,作为浩二中泰即将发射的‘病毒’的替代品。

    而且心细如格里菲斯还十分贴心的附赠了一张通往整座城市喷射药剂的发射总阀和二十四个分节点的地图。

    “顺着红线一路向前走,到了终点,换药剂。”

    黄金狮子这女人一看格里菲斯这粗糙的坑爹计划就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但所谓能者多劳,黄金狮子想想自己多少有任务在身,便按着格里菲斯所制定的总行动方针,层层渗透进秘密实验室内部,并成功用‘解毒剂’替换了‘超级病毒’。

    深知此事的格里菲斯打的算盘也相当溜,拖着大蝙蝠尼古拉斯·德古拉侯爵打了许久,也不求真打生打死的,只是为黄金狮子争取时间。白会长那边,由于时间仓促,大妖只是通知让他尽量拖延时间,具体的行动计划和进程倒是没能交代清晰的。

    所以,这我就出现了最后时刻,浩二中泰这个要让世界感受镇痛的大反派逗逼利用超级药剂遥控发射按钮来威胁白会长,而后者基于职责和正义感差点被逼着玩残自己的事。而知道事情内幕细节的大妖就淡定多了。所以在最后,浩二中泰洋洋得意的按下了治愈整个城市的解药发射器,而白小羽会长也在那份为民悲叹的惋惜中,徒然间感受到了反转的惊喜。

    而事到如今,众人到此的目的已经解决,所有的事基本上便告一段落了。

    斯科特城的市民被解救出来,超级细胞梅卡琳被以注射入大妖的方式被间接‘销毁’。而浩二中泰的秘密基地已经暴漏,同时他的阴谋被粉碎,已经无法在这个城市继续生存下去。若是没有格里菲斯被暗算一事,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happyending吧。

    这人显然分外精明,深知自身处境,没有犹豫,直接命令武将他带到斯科特最东方停靠在海港两海里的一艘游艇上,他登船之处,立刻打动引擎,一路飘洋而上,不知去了哪里。等白会长组织力量找来之时,他或许早已经离开了欧国境内。

    一场着实震撼了人眼球和神经的以一座城和数百万人命作陪的大手笔闹剧收场,至于剩下的烂摊子,白小羽副会长和格里菲斯他们却是不会管的,残存的抵抗力量,斯科特城市边境上陈兵数日的国家武装部队会亲自收尾的。

    另一方面,大妖此行所遇到的最麻烦的人,活过了千年的暗夜贵族,尼古拉斯·德古拉侯爵,在中了格里菲斯的封印术身体受伤,并且大势已去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过多坚持。保住了一名贵族生死之前的委婉和绅士。

    他和大妖一同从楼顶上掉下来之后,便一直看客般的观赏着这一幕幕的反转剧,双方之间斗智斗勇,感觉是如此的意犹未尽。直到他离开之时,看到失火的研究基地和单膝跪地,痛苦不堪的格里菲斯,面上的表情仍显得诡异和若有所思:“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此情此景,或许正是那人所期待的……”

    只是如今曲终人散,重新打理了仪容的暗夜贵族仰头望天,远方的爆炸声,火焰的灼烧映照出城市的一角。他后退一步,撇了撇嘴巴,最终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全然失去抵抗能力的格里菲斯,又看了看重新穿上斐具,护在他边上如若战神般巍峨矗立的白小羽会长。毫不纠缠的摊手,意味深长的笑了,然后随着一队组装士兵的吉普车一路远去了。

    我们,终归还会再见面的。

    ……

    ……

    格里菲斯醒来的时候,是在返航的飞机上了,躺卧在一张病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夜空。

    尿盟的白小羽会长和傻姑娘芬琪尔·纳吉一左一右半靠在大妖的椅子上休息,夜深了,这两个疲惫了许久的人似乎已经睡去了。

    略略有点天然自卑的芬琪尔·纳吉被白会长找到了,没想到浩二中泰这个毫无信义与原则可讲的家伙,竟然在真的遵守约定,释放了芬琪尔小姐。或许对于浩二中泰来讲,一个活着的芬琪尔,要比一具尸体更加的有利用价值吧。

    白会长回去寻找她的时候,发现这姑娘已经把自己反锁在地下室里面不肯出来了,谁都不让进入。看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了,大概是被之前那个浩二中泰的手下吓坏了。以至于白会长花了大把的口舌才让纳吉小姐相信,地下室门外之人,正是与格里菲斯一起的白小羽本人。

    因为格里菲斯被‘毒翻’的缘故,众人当天便联系了组织内距离斯科特最近的私人航班过来迎接大妖一行,顺便送大家回去。而格里菲斯醒来的时候,正是在私人飞起起飞的当晚,堪堪过了午夜的时候。

    醒来之后的大妖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态,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终于安心躺卧下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利用因果之环暂时锁住了身体的生机,但说实话,因果之环的效果其对于大妖那时的伤势,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不过一觉醒来,身体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恶化情况,终究是让大妖感到了欣慰,想必在自己昏迷之后,尿盟的白会长与全知之仗的黄金狮子做了不少的功夫。

    正当大妖想到这里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就到,黄金狮子约瑟夫·莱茵却是回来了。她之前去了空乘那边讨要了些香槟红酒作为宵夜,半夜饥渴,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透明的高脚杯。这女人看到格里菲斯张开眼睛也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唇勾动,算是打了招呼。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我建议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啵的一声拧开了瓶盖,黄金狮子头也不抬的说着话,满头的顺发在晦暗柔和的光里,显得虚幻。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善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朗星希,四下安静无人。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格里菲斯并没有困倦感,他索性将‘床铺’升起来来,还原成座椅,想着这些日子来的收获与损失。

    大妖最初打算动身来斯科特城是因为在殿那歧伯之中与众多拥有执念之人,签订了契约。因为需要利益最大化,格里菲斯原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更多的人感受到绝望与苦痛,散发出执念,才出发去斯科特那边的。但命运弄人,其中途却发生了芬琪尔·纳吉被绑架的消息。等他乘坐交通工具来到欧国之后,各种各样的事,在他还未有反应过来之前,便迎面面扑上来,千回百转后的,各方有各方的算计,最终凝结成了这个结局。

    “唉!命……命运……”

    格里菲斯低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打满绑带的身体,又想了想此行收获,略一沉吟,竟有点难以权衡的感觉。

    除了被注射了超级药剂的事,格里菲斯此行救出了数百万计的斯科特市民,救出了芬琪尔·纳吉,完成了契约,并摧毁了超级细胞梅卡林,让世界彻底从浩二中泰的生化武器的威胁之下解放出来。

    同时格里菲斯还代表黑假面缔结了欧国第一异能组织全知之杖与世界性神秘组织尿盟的友谊,对黑假面未来的发展奠定了相当友善的“国际环境”。

    如此想的话,在好的一面可谓是功德圆满。

    但事情要看两面,格里菲斯又是个关注细节的人,他虽然与浩二中泰这人仅见过区区的两面,而且并没有怎样动手,但从对方身体内传播而来的丝丝缕缕的危险感和那令人寒冷的颤栗感,却分外明显。当时大妖便在想,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此行中还有几处疑点是格里菲斯所想不通的。

    首先,浩二中泰对于格里菲斯的了解似乎过于详尽了些,他显然连芬琪尔·纳吉与大妖的关系都能够查到,才有了最后时刻的反转布局。这人在知道格里菲斯凉薄性子的情况下,置数百万人的性命不顾,竟然敢用芬琪尔要挟大妖。这充分说明了,对方精准定位了芬琪尔在大妖心中的价值。当然契约之类的事,对方不大可能会晓得。

    而如此精准的判断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要知道,格里菲斯与芬琪尔在外在里所表现出来的并不亲密,仅仅的几次见面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热情,只是一些钱财上的供给关系。

    大妖分外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潜藏在韩国的芬琪尔并从这些乱麻里面得出格里菲斯定然会舍身保护这少女之结论的呢。

    第二个疑点是关于超级细胞梅卡林的。

    从会议室中对方轻轻松松就将这枚生化武器之母交由自己保管,到最终浩二中泰让格里菲斯注射梅卡林,其中的种种巧合与曲折,很难不让大妖想到对方已经识穿了自己伪装成红莲鬼的混入实验室这一计划的事实。

    虽然对方不一定会承认此点,甚至会对此加以否认,又或者浩二中泰醒悟这一事实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但最后时刻,浩二中泰宁愿选择放弃战立更好的白小羽队长,转而一心让格里菲斯注射梅卡林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这似乎是早有预谋。

    如今格里菲斯是五阶初段的大高手,放眼世界,随便扔到哪里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这样的大人物,和能够源源不断制作超级药剂的梅卡林,能够为浩二中泰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梅卡林,能够给予对方‘无穷无尽’的超级战士载体的梅卡林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凡浩二中泰有一点理智和价值观,都会知道如何做抉择,而且格里菲斯与浩二中泰之间,或许在南越时候有一点摩擦,却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浩二中泰最终做了什么决定,让格里菲斯注射超级细胞梅卡林!!!这样一来,格里菲斯的身体对于梅卡琳抵御不能,有很大可能性会被直接杀死,但反观另一方面,浩二中泰的‘核武器’梅卡林没了呀,手里最大的筹码都没了啊……他这样做,让格里菲斯不能不意识到对方对于自己的特殊针对性。

    但无冤无仇的,花费那么大代价针对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如此疯狂不智,所图究竟为何?!难道只是单纯的神志癫狂吗?”

    ……

    整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一个不浓不淡的小墨点,那便是贯穿在事件始终,却沉浸在兄弟两人爱恨情仇之世界的德川光正和哥哥,德川渐次先生。

    原本便深受重伤,强起支持的德川渐次与消极反抗的弟弟德川光正打的两败俱伤,甚至说落于下风之后,被心系兄弟血脉之情的后者放了一条生路。最后咳着血,随着撤离的浩二中泰剩余的军团缓缓离开了。

    “你今日不杀我,来气却是要后悔了。”躺在装甲板上,仰天而望的德川渐次喃喃自语。

    而经过了二次觉醒的德川光正在或明或暗的光火之中,目送着德川渐次的离开,最终转身,落寞而孤寂的独自一人离开了。此行而来,他所经历甚多,许多事也已看开,获得了二次觉醒,如今,正需要时间来消化最新觉醒的力量——基于此事,不得不令人感叹,一根筋的人,只要不把自己折腾死,干什么都有光环。

    回上岛,格里菲斯落实了吉家人一切安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进入殿那歧伯。他要利用其中的因果力量和花爷这些年趁着清闲,折腾出来的各种先进设备对本体进行修复治疗。

    虽然格里菲斯自信意志力强大,不会因为梅卡林及其繁殖药剂弄到精神崩溃,狂躁嗜血,如同斯科特可怜的市民们,变得行尸走肉。但自从注射了梅卡林之后,大妖的身体确实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排斥感,另外来自内心深处一股淡淡的不安情绪让多年没有这种感觉的大妖也十分在意。

    “看来必须尽快动手了。”

    而且大妖不知道浩二中泰在梅卡林组织液中加入了什么古怪成分,甚至有没有添加没有经过繁殖弱化的神秘之血本身都不确定。这个被浩二中泰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搞来的神秘之血,格里菲斯一直很在意。根据超级药剂所显示出的侵略性和对单体实力直接而强悍的提升作用,可以预见,这神秘之血的主人必将是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存在。

    全盛时期的因果兽当然不怕这些东西,大妖巅峰时期的身体可是自恰而封闭的,不会轻易被入侵。况且种种迹象表明,神秘之血的主人应该已经死掉了,否则浩二中泰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开启其血液的力量。

    不过,格里菲斯如今十分弱小,普通的刀剑、手枪、毒药都能将他杀掉,这蕴含大力量的神秘之血和梅卡林同样也能置大妖于死地。

    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格里菲斯先是让花爷用设备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以精准确认其身体状态。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花爷终于从一个名叫什么吉尔吉斯特拉岛的地方回来了。听花爷说那个岛是他这些年环游世界发现的一个‘旅游胜地’,上面景美人艳,只是暂时还没有被人发掘出来。

    岛上生态原始,动物圈也异常丰富,什么波波圈鸟,珍珍鸟,爬茹兽都是当地特产,原生态的很,放在火上一烤,滋滋的冒油。听说那岛因为落后的缘故,岛上的居民手机、电脑都很少使用,空气和蓝天干净的让吸足了雾霾的花爷都呛鼻子。

    格里菲斯还听说,花爷在那里洗涤身心了数个周,同一群穿着兽皮身上披叶子的野人成了朋友。最后要不是挂念殿那歧伯里,他新栽的活菊花会不会因为缺水死掉,都打算在那边长期住下去了。

    花爷利用他‘先进’的设备扫描了格里菲斯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发现超级细菌梅卡林对于大妖身体的破坏性。相反的,他连超级细胞和与其一起的乱七八糟的注射进格里菲斯身体之内的组织液都没有找到,好像这些东西凭空消失在大妖体内了,或者与身体之内的什么东西融合了。

    “卧槽,奇了怪了,长见识了,实在高科技啊……”

    这种猜想太不靠谱,连花爷也觉得不科学,所以他提出另一种假说,那便是梅卡林细胞在大妖体内的分量太少,暂时检测不出来。

    但格里菲斯已经切实的感到身体之中某些东西正在对其身体发动改变,他是一个有决断力的人,不愿意给自己留下这样的大隐患。既然先进仪器不能做到,格里菲斯决心试图耗费因果清除体内‘毒素’,只是当他真要如此行的时候,竟发现要祛除身体之内的那一注射器的玩意儿,需要的因果数量惊人的庞大,竟然需要格里菲斯以如今的赚取因果点的速度,不眠不休工作三年之后,才能支付。

    “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格里菲斯在得知此点之后悚然而惊!这明显超过了大妖的预算,显然那神秘之血的来历非同小可,其本体甚至有可能是某位陨落的强悍大妖。

    利用科学的仪器方式无法清除格里菲斯体内疾病,利用因果力量又太过昂贵,格里菲斯只好另寻他法来让自己康复起来。

    “如此,只能先行将之封印了。”无奈之下,格里菲斯花费了一些因果将身体之内的那东西暂时‘封印’了起来,以做后图。反正他这次在欧国做了回救世主,赚了不少因果点,关系到身家性命的时候,用起来一点不心疼。

    只是这花费了不少因果的封印效果,格里菲斯并不是很看好。

    他可是做过大妖的,大妖级别的恐怖是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尤其是代表着生命本质的大妖血液,在玄奥程度上更是直接彰显大妖权能。

    因果点当然可以封印甚至杀死这些令人头疼的麻烦东西,只是那花费绝对不是现阶段的格里菲斯所能支付的了的。所以大妖选择了一个简化版的方式,缓冲一下那些血液的释放速度和冲击。

    另一方面,曾经在斯科特与大妖并肩作战的尿盟那边倒是提出要为格里菲斯治疗的意愿,一方面在白小羽的副会长的坚持和尿盟的组织性质下,利用尿盟的先进设备和医资力量医治格里菲斯实在可行。况且他们真的有研制超级稀释药剂解毒剂的成功经历。另外一方面,估计尿盟的高层也有心要研究超级细胞梅卡林,以预备可能的不测,有格里菲斯这个‘移动病毒活载体’,有些见猎心喜。

    不过格里菲斯最终还是客气的婉拒了尿盟的好意,用的理由是黑假面一方有成熟的医疗队伍,而超级细胞梅卡林在黑假面专业人士面前,已经得到了初步控制。

    实际上梅卡林和一同与其注射进大妖体内的物质哪有那么容易被控制住,只是格里菲斯有殿那歧伯作为支撑,又有因果点可以消耗,这些黑科技无论如何都比尿盟那边的研究室要先进有效的多。既然连殿那歧伯都觉得棘手的问题,尿盟那边更加没有成功治疗的可能性了,只能浪费彼此的时间热情罢了。

    不过格里菲斯虽然不算乐观,但也不是个多愁善感,杞人忧天的性格。他如今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出来,一直发展的很好,甚至到了五阶初段的程度。而且大妖甚至怀疑这具诞生于童蛋之中的身体很可能是个本质象限的潜力无穷的大宝贝。

    这样一个牛擦的玩意儿,再加上格里菲斯的丰富阅历和相对宽裕的因果作为后盾,对付那个诡异的神秘之血,大妖多少有些信心。等再拖些时日,他的本体积蓄了一些力量,就可以召唤本体的分身,来亲自消除这隐患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要把女儿许配给吉阿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退一万步说,即使事态失控,大妖一不小心给玩脱了。大不了舍弃这具身体便是,反正因果兽的本体不受损失,只是到时候多少会比较心痛罢了。

    理清楚这一条线路之后,格里菲斯便全然放下心来,不再无谓忧虑,将超级细胞梅卡林的事暂时抛到脑后去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多想无益。

    抱着此等阿Q的精神,格里菲斯又晃着叮铃咚咙的大脑袋,心情平静的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

    上岛的春日仍旧安静而清凉,五六点钟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将升未升的时候,大地笼罩在薄雾里面。地面的草茎结着霜,叶杆有的枯黄有的翠绿,其中掺杂了去年干枯的死叶和今年新春刚刚萌发出来的绿意。

    早晨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打着拳,有人坐在公园长凳上看报,不时抬头,望着淅淅沥沥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公车。家中勤快的媳妇手里挎着篮子踏上了新一天收拾家务、煮菜做饭的征程,东面的集市里,陆陆续续的有人摆好了摊位。贩卖鸡鸭鱼肉的小贩将一筐筐一笼笼的东西搬出来,放在显眼的位置。

    吉庆今天坐着公交车从集市上买了些土豆、油菜、西兰花、斤半的猪肉和一条鱼回来,说是要做大餐。时间是开春之后的一个半月,吉良在刑施部办了一件相对‘大案’,贤惠而宽和的姐姐便思量着要为这个了不起的,越加出息的弟弟庆功鼓舞来着。

    正所谓双喜临门,开春之后,吉家又来了一门喜事。

    而喜事的男主角却有点出人意料,正是我们脑袋不算灵光的吉家老小吉阿满。

    这喜事的内容正是字面的传统意义上的大喜事,有姑娘要跟格里菲斯提亲了,你能信?!而且人家姑娘长的仪表堂堂、端庄大方,家庭背景更是大的吓人,堂堂上岛市刑施部一把手刘明之女儿,你敢信?!

    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强!

    摊上这么一档子大喜事,吉良一家也着实是错愕了好久没反应过来。听说这门婚事还是刘明总警司亲口提的,把吉良叫到办公室,专门训的话。说什么‘良啊,你跟着我也有段时间了,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好不好。’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味道的吉良当然说好啊。

    然后刘明警司就一脸深沉怀念的让吉良坐下来,并且拿出一张少女的照片递给后者。照片之上是一个漂亮的二十岁上下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元气满满,眉宇间尽是书卷气和未入社会的纯洁气质。吉良这个没上过学的土包子一看这么个大美女怼自己眼前了,立刻就有点把持不住欲要流口水。

    “头,头儿……您这是……”

    更要命的是,刘明总警司又好死不死的吐露他那点破心事儿了,原来这家伙的心事是因为工作忙,从小没有太过关心自家女儿,导致如今女儿成了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思想什么有些天然和理想化,二十郎当岁了,还没个男朋友,甚至连初恋都没有谈过。简直就是一块含苞待放的处.女地。

    刘明总警司一开始还没把这个当回事,想着自己女儿或许还小,等思春期一到,做家长的拦都拦不住。没想到啊,没想到,前些天他偶尔去出差,途经上岛联合大学,就想着去看看自己家的宝贝女儿。

    你猜怎么着,这小丫头片子不学好,正跟另外一个小女生,手挽着手,不时还彼此啵一个,一脸幸福快乐的遛操场呢。

    经历过各种诡异同性恋案件的刘明队长当场就把这事定了性了,什么玩意儿,老子绝对不能让女儿变成拉拉。我就说二十几岁的人了,长得又漂亮,怎么就没个男朋友呢?!

    原来症结在这!!

    “哎……”随着这一言难尽的叹息,刘明总警司一边摇头一边苦恼。他顿了一顿,随即抬起头来。

    “我近来想通了,与其让小晴(警司女儿的名字)在外面胡乱瞎搞,最后真的扭曲了性取向。我这个当爹的,倒不如主动出马,给他物色一个靠谱点的男朋友!”

    原本吉良还在纳闷,今天刘警司抽了什么风工作时间找自己谈家事,这话锋一转,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吉良这个从小没什么文化,也胸无大志的少年人脑海中当下便电光一闪,一种可能性猛地窜上心头。

    不勒个是吧……

    果然,刘明总警司唉声叹气了一会,继续说道:

    “为人父母的,都想着为儿女好。我本来呢,想着自己女婿怎么着都必须是个金龟婿,顶天立地,在我百年之后,怎么都能保我女儿一世富贵,没成想竟出了这档子事。”

    “哎,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我现在什么钓金龟婿的心也淡了,也不要这么多要求了。只想着赶紧给丫头找个男朋友,不求家室如何,只要求是认识的,靠谱的,人实诚能过日子的,赶紧把女人托付出去算了……”情真意切,老警司双目含泪:“嗯,对了啊良,你有没有女朋友?”

    来了,来了,来了!!!没想到我大吉良也有这一天,吉家的家主激动的全身颤抖,这是天上掉馅饼的节奏啊。虽然说吉良已经有女朋友了,貌似还订了婚,不过对方家里如今看到吉良这穷酸样子,似乎要反悔,扬言想要结婚先拿三十万贝元。哼!有眼不识金龟婿!

    自己的未婚妻汤团团近日来也任性的紧,大概是在置气,动不动就是‘洁美隆的眼镜都不购一副,分手!’‘阿玛尼的包包都不舍得买,分手!’,简直要了老命了。

    再回头看看人家老刘的女儿,光看照片就知道水灵灵的,乖巧巧的,绝对是贤妻良母的面相。况且人家老刘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做了老牛家的女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刘明警司的千金是哪位呢,没错,就是照片上那位背朝着大海,穿着小碎花裙子,一脸呆蒙书卷气质十足的少女。光看外貌气质就知道是那种在学校里被众星拱月的女神,女神耶。

    你再听听人家老刘问的都是些啥问题,‘吉良,你有没有女朋友?’吉家家主全身一激灵,想着机会是靠争取抓夺的,立刻就恶向胆边生。

    “没……没有,小的我还是单身!”

    刘明队长一听,同时也是虎躯一震,双目放光。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找啊。”刘明警司满脸严肃的说着,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啥?!”

    吉良满心期待的眨了眨小眼睛,卧槽,这跟剧本上说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倒插门呢,说好的走上人生巅峰呢。说好的不求家事如何,只要求认识的老实的呢。

    但人家刘明总警司根本没有在意吉良里面那点小九九的,只见他摸着下巴自顾自的想了半天,嘴巴里念念有词的自言自语‘谁适合呢,到底谁适合呢……’。

    吉良在旁边都急出火星子了,他有心毛遂自荐,于是十分作做的咳嗽了一下,然后挺着腰杆正了正身子。

    这动作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刘明听到吉良的咳嗽声,终于停止了自说自话,抬起头来看着吉良,猛然间目光一亮。

    “对啊,阿良,我怎么把你给忘了,看你们这忠厚之家,世代相传的,靠谱!”刘总警司目光如电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吉良一会,后者心中一喜,赶紧将挺直的腰杆挺的更直,有戏啊。

    但刘明总警司的随后的话是这样说的……

    “你们这样一个忠厚人家,实在是我女婿的不二之选啊。良啊,我观你外貌清秀,一表人才,做事不骄不躁且与人为善,是个好男人,我很欣赏你……话说你家有没有个弟弟啊?”

    刘警司话语的前半部分都符合吉良的预期,都快把他夸上天了。吉良红着脸一个劲儿说不敢当,嘴都笑歪了。没成想刘总警司这最后一句,话锋转折的简直突兀,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啥?!”吉良听了对方的话愣了半天,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

    刘明警司又一次成功忽略了吉良同志浓浓的惊异情绪,他扬起头,目光幽远,满脸认真执着的坚持问着。

    “你家是不是有个名叫吉阿满的弟弟啊,我听人讲,你弟弟长得一表人才,个子又高,很实在嘛。怎么样,你的弟弟吉阿满有女朋友没有啊?”

    “纳……纳尼?!”

    吉家的家主这次眼珠子都快登出来了,我勒个草,这尼玛什么鬼。吉阿满是老实没有错,就他那德行和智商,老大你确定要用老实而不是傻来形容他?!

    况且,刘老大,你是不是瞎啊?!我大吉良这么英武不凡、器宇轩昂的男人,竟然在相亲之中败给了一个弱智,何等悲凉哉。

    “唉,罢了!”吉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转念又一想。好歹都是吉家的骨***谁不是嫁啊。况且吉阿满这小憨货的婚姻大事,一直都是吉家家主的一块心病。如今有人送货上门,而且对方条件还一点儿不差,算是给吉良解决了人生中一件大事,总的来讲还是开心的。

    但是平心而论,刘明总警司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这些日子对自己又好的不得了。跟局子里大部分的警司有明显的区别对待,因为这事吉良还被同事排挤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才有好转。

    说实话就连吉良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刘总警司如此信赖。

    面对如此恩人,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给自己脑袋‘有点’不灵光的弟弟做老婆,这个吉家是一百个愿意,虽然听总警司讲他女儿也是个问题儿童,但良心上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吉良抬起头,眼睛眨了眨,总觉的应该把问题交代清楚,让刘明对吉阿满有个清醒的认识,再做决定。这事反正纸包不住火,晚讲不如早说,多少还能留点情面。

    “……额,事情是这样的头儿,头儿能看的上我家老三,自然是这小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吉家都巴不得能攀上您的高枝儿。但头儿,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又多有照顾,我可不能坑您,有些话我可能得先给头儿交代清楚。”

    “我家呢,确实有个弟弟,也叫吉阿满,面相上确实挺清秀,人也老实,但有一点头儿可能不知道,我的弟弟吉阿满啊,他,他……额,他的脑袋有恙,不是特好。所以生活上,可能,可能有点浑浑噩噩的……”

    “……嗨!说一千到一万的,这都是家丑了,头若是觉得不合适,委屈了晴儿姑娘,我们也理解,毕竟我们这边先天条件上不是特别好。当然若是头儿肯舍得自己的宝贝疙瘩投身我们家这‘虎穴’,我作为吉阿满的大哥,倒履相迎啊……”

    他这话说的慷慨激昂,但内心里已经沉淀下去,对于弟弟吉阿满亦颇有歉意。虎毒不食子,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父母把儿女往火坑里面推的。把自己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刘晴晴许配给一个脑袋有毛病的小伙子,还非亲非故的没点好处可拿,这事儿是个脑袋没坑的父母都干不出来。

    “呵呵,阿良啊,瞧你说的,吉阿满这小伙子挺不错的,我很喜欢……放心吧,你们家情况如何,我多少是了解的。话说回来,既然阿良你这个作为吉家老大的长子不反对,我们两家就这么初步定下这个门亲了如何?!……哈哈哈,当然啦,这婚姻大事不容儿戏,还得尊重当事人的意见。阿良啊,你且回去问问阿满,问他愿不愿意娶我们家晴晴啊……啊啊,强扭的瓜不甜,千万不要有重言,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没关系,我们家晴晴不是还没大学毕业嘛,等得起,等得起……”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媳妇找上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头,头儿……使不得啊,您这话说的,可是让我吉家折寿了啊……”刘明总警司的说话语态和语势让吉良都开始揉耳朵误以为自己幻听了,堂堂一城的总警司,你看人家姿态放的,谦卑公瑾低下。这大脑袋吉阿满何德何能,堂堂刑施部老大又何至于此啊……只是刘总警司对比却十分坚持,不肯松口。

    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面对上司强行将女儿塞给自己智障弟弟这样坑爹的设定,吉良就是神经再粗大,在这时候都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他结结巴巴‘可是……’‘那个……’‘或许……’了许久,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症结。

    “唉,阿良啊,没有什么可是的……有什么困难你跟刘叔说,刘叔帮你解决啊……”人家刘明总警司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促成这门婚事,直接就大手一挥苦口婆心的各种规劝。吉良本着忠厚做人原则,还有一些犹豫难决,正踟蹰间,却被刘明总警司赶了出去了:“阿良,不要犹豫了,机不可失啊……哎呀,哎呀,即是如此,回去好好想想吧——”

    新晋成为刑施部成员的吉良警司,站在刘头儿的办公室门口,手摸着脑袋,这个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这个世界上一句话便送人造化的贵人他见的多了,向之前屡次接触他们吉良家庭危机的神秘人格里菲斯便是其一,但做贵人做到连女儿都送出去的,实话讲,吉良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另一方面,刘明总警司当然不是做好人做到连女儿都不要的糊涂蛋,事实上,人家可是聪明着呢。

    自从了解到华国存在着一个名为权集驰的超级组织凌驾在众多司法机关之上,并且其中之人都是神秘莫测,能够‘移山倒海’的大人物之后,刘明警司的眼界就宽阔多了。也仿若看到了一颗参天大树!

    见到了更高一处的风景之后,刘明对于机关里面存在着的那些权利职务方面的勾心斗角着实厌倦了,搭眼一看都是小家子气量的玩意儿。

    在对更高一层的力量和其所带来的权利的向往中,刘明警司在数次与权集驰的接档过程里,形成了对权集驰颇为盲目的向往和崇拜情节。

    当然这或许是源自于老一辈的人有一种经历了时代衍生出来的特殊爱国情怀,认可权集驰这种保家卫国,并且能力出众的真男儿,如此价值观会不自觉的令其或者期待后代向其靠拢,成为类似之人。甚至刘明自己也时常想自己若是拥有了超能力,当如何如何。

    但刘明这个年龄段觉醒异能并顺便成个小高手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全世界这么多亿人口,觉醒异能的总共才几人。骨头都老了,也折腾不动了。

    不过,父辈不行了,不是还有孙子辈吗?!

    而这时候恰逢刘明总警司的女儿刘晴晴读书读傻了,多年未恋爱,最后把自己憋伤了,把性取向给憋弯了,要跟身边的女同处对象。这不是瞎扯蛋嘛!

    身为伟光正家庭,作风一向硬派的刘明当场就发飙了,什么玩意儿,搞同性恋,那我孙子怎么办。

    在经过多次劝说无效之下,刘明总警司把牙一咬,决定给这个不孝闺女儿来个强行指婚——没错,就是惨绝人道的包办婚姻!

    不过问题又来了,跟随万恶旧社会之风俗总警司来个强行指婚倒是可以,但新郎的人选到底该是哪个呢?!

    心系权集驰的刘明警司很快将主意打到了权集驰内部的棒小伙身上,他还美滋滋的想,若是女婿是个有超能力的家伙,自己的孙子怎么着都该是遗传不少父亲基因,最不济也是个精忠报国的小超人吧。

    在如此没有科学依据的胡乱猜测之下,在刘明脑海中的大方针指导下,他开始了自己的选婿之旅。

    事实上,作为上岛片区的刑事机构的老大,刘明总警司所接触的权集驰成员并不多。满打满算只有梁秋智识队长,田尘队长和薛亦杰,当然了还有冒充权集驰成员代号J(在食人魔事件中)的格里菲斯。

    刘明总警司的女婿第一人选当然是梁秋智识,看看人家,温文尔雅,眉清目秀,诗书饱读,卓尔不群。只可惜啊,对方貌似有个兄控的妹妹,而且梁秋智识大队长心向工作,好像也没有什么娶妻生子的意思,虽然他年纪不小了,却是颇为安于平淡。

    这金龟婿的第二人选,是田尘队长。

    刘明总警司倒是心大,什么都感想,人家可都是权集驰大队长,手握重权的一方大佬呀!田尘队长这个在幻妖事件中低调奢华却大放异彩的男人当时跟他师兄打的那是天昏地暗,泰国来的几个高手刚开始不是各种吊嘛,最后真打起来,刚碰边儿就被秒飞吐血了,让当时在一旁偷.窥的刘明警司,看的真个儿热血沸腾,直呼对方简直就是宇宙真男人,铁血真汉子!

    人好是好,而且也极为谦虚礼让有涵养。不过田队长这人年纪也大了,虽是成熟稳重,但终归跟他家小晴儿不是很配。最重要的一点是刘明如今联系不田尘队长。

    第三顺位人选是薛亦杰,也正是在上岛这片地方与刘明警司接触最频繁紧密的权集驰圈内人儿。

    接触的多了,刘警司多多少少知道这人的一些小习惯和内幕。薛亦杰这人,本事是有,而且不小。只可惜行事为人缺乏端正大气,跟个太岁小地痞似的,令人不喜——当然了,经过刘明总警司的大脑加工,他其实倾向性的认为薛逸杰这吊儿郎当样儿,是表面现象,专门用来掩藏身份用的。

    不过噩耗是薛亦杰此人,已经心有所属,貌似是吉良家那个名叫吉庆的女孩子。刘明警司在过年互访的时候,见过吉庆本人,不是特别清秀,引人注意的类型。刘总警司因此断定薛亦杰是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而坠入爱河的——这可是真爱啊。

    以上三人,刘明警司或多或少都有所接触了解,一块办过案,甚至生活过一段时间。根据这位曾经为重案组的老警司的毒辣眼观,看人的基本眼光还是比较准的——除了第三个有点吊儿郎当、形象不佳之外,均是人中龙凤,厉害到飞起来。简直就是金龟婿的不二人选!

    唯一的遗憾便是三人对于女儿刘晴晴来讲,要么是太老了,要么是跳了,都不太合适。

    而刘明所选取的最后一个女婿人选便是格里菲斯先生,当然这名字肯定是组织代号,或者是化名,总警司从头到尾只在食人魔事件中见过对方使用这个‘代号’,正常的生活里面,这个神秘莫测,讲话不多甚至以痴傻来掩饰身份的人,他通常会被身边之人叫做大脑袋或者吉阿满。

    大脑袋这个称号或许是由于早年生活的外形特征所遗留的外号,不过,格里菲斯如今已经成年,身体完全长开,跟经过了十八变的少女一般,帅的一愣一愣的。基因上绝对是棒棒哒,自己小孙子的颜值问题,绝对有保障了。

    虽然对于这自称格里菲斯的男人了解不多,但好歹对方是权集驰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国家公干,就算品行再次能次到哪儿去?!况且以刘明这些年的观察,这格里菲斯,年复一年的守卫着吉家,耐得住寂寞,受得了流言蜚语,不沾花惹草,分明有大毅力大品质嘛!!

    而且刘明警司在食人魔事件中与大妖曾经共事一场,觉得对方虽然少言寡语,但却是个容易相处的性格——简直夭寿啊,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跟格里菲斯沾一点儿边没有?!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害死人呐。

    在如此众多因素的纠葛之下,刘明警司意气风发,大手一挥,直接决定将自己女儿刘晴晴强塞给格里菲斯了。动手要趁早,简直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令吉良同学异常纠结苦恼不解的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便是如此,当然了,事已至此,这个也只是单方面的发热心。不讲格里菲斯这一面,单单刘晴晴这里,人家感情上肯定是拒绝的——看我堂堂青春无敌美少女,老爸是刘明,凭什么嫁给一个傻子?!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整个生活的奇妙和有趣之处在于它是由无数的巧合编织而成的巨大情景剧,在吉良与刘明聊过之后的第二个周,一个梳着马尾,脸上尚且带着稚嫩婴儿肥的俏丽女子,穿着一身碎花的小洋裙,俏生生的敲开了吉良家的大门。

    当时正是清晨,春日的露水还没有散下去,在初生的朝阳里,熠熠生辉。

    咚咚咚,是冷漠的敲门声。

    吉良打开房门的时候,看着那瘦瘦小小的少女站在清晨朝阳下反射的五彩光线里,抬着头面无表情的往屋子里看。这个名叫刘晴晴的少女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扎着本作者最爱的马尾,碎花裙子,双颊有点微微婴儿肥,一副还没有长开的女神样子。给人的感觉是成熟中带着点稚气,活泼里掺了点高冷。

    站在吉良门口的少女,他是今天早晨被自己的老爹下了死命令来吉良家里串门的,顺便见识见识自己将来的未婚夫。小姑娘素来听话,最近刘明又是个强势到不理会儿女情绪的人,这事情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发生了。

    “我找吉阿满。”小姑娘声音冷静,瘪着嘴。

    当吉良晕乎乎的将小姑娘领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大脑袋格里菲斯还没有起床。

    吉庆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里忙外准备着早点,她听到有人按门铃。吉良去开了门将人带进来,以为是熟识的邻里乡亲,便头也没回的习惯性的询问了一声:“阿良,是谁来了啊?”

    正在满脑子被主动出现在家门口的女孩子弄的做梦般不真实的吉良听到姐姐吉庆的问话声赶紧收了收精神,他将刘晴晴安排妥当了,才转过头去,回应吉庆道:“哦,是晴晴姑娘,前些天刚给你介绍过的,我们刘头儿的独生女,今天过来窜门儿……”

    其实早在几天之前,吉良已经将刘明的意思转告给了姐姐吉庆并大脑袋格里菲斯,当然后者纯粹是附带,谁让他当时给吉庆讲这事的时候,这家伙刚好在边上兴高采烈的吃墨鱼饭。

    吉良家里,格里菲斯有一个专用的超级大黄碗,整个吉家人只有大妖一个人在用,那碗口径大的不能想象,又很深,每次吃饭的时候,饭到碗底,总能看到格里菲斯将脸趴碗里,只能够看到头皮的傻样子。

    就你这样的,不是良哥瞧不起你!懂不懂什么叫谈情说爱,懂不懂什么叫老婆,懂不懂什么是摩擦?!哼!吃吃吃,就知道吃。

    被格里菲斯听到刘晴晴的事也好,就当是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了,当然后者若是不讲话,专心闷头啃饭,吉良就当做同意了。而实际上,吉家的老三吉阿满什么条件啊,哪来那么大作死劲儿挑三拣四的。

    因此,刘晴晴将许配给格里菲斯的事,整个吉家人尽皆知。只是不曾想,这事情发展的如此迅猛,其后之人的推动力度如此之大,人家刘情情一个女孩子主动登门,着实给了吉家人一个大‘惊喜’。

    “哦,哦……是刘姑娘,快,快请坐。”在厨房做菜的吉庆一听来人是将来可能称为自己弟弟的准未婚妻,两颊笑得都快开花了,立刻便跑出来打招呼生怕冷落了人家。

    “刘姑娘请喝茶。”吉庆拆了吉良雪藏的正品普洱红茶给小姑娘刘晴晴泡上,没说几句话,想起家里前段时间刚买了些苹果和香蕉,便跑进厨房里,把水果洗了切块,摆了上来。

    ps:恩,最近看到许多新面孔在投票支持尿弟,感觉很开心,谢谢大家帮助尿弟宣传投票,鞠躬感谢!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恨包办婚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苦阿姐了。”人家小姑娘刘晴晴在吉家兄妹面前始终表现的有理有节,那不卑不亢又略带疏远的气质配合她那万年不变的傲娇表情,简直就跟封建社会,被封建家长强迫嫁入万恶地主老财的少女一般,那个麻木不仁,那个心若死灰。

    “啊,阿良,怎能让情情姑娘坐那边呢,来来,情情姑娘,到姐姐这里来坐……”吉庆何等眼力见儿,看出对方兴致不高有被强迫的倾向,便只能尴尬的搓着手一边赔笑向下吉良使了一个眼色竭力活跃气氛。她为防止气氛冷下去更加尴尬,找着话头,这时候已经问过了对方的家庭组成,祝福了对方高堂的身体健康,话题于是扯到早点上来:“晴晴姑娘突然到访,我们也没个准备,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刚好姐姐这边正在准备早餐,这大清早的,晴晴姑娘定是还未吃早餐吧,来来来,好不容易聚一块,我们一家人不用见外的……吃饭吃饭,暖和暖和,千万不要客气才是啊……”

    吉庆的这暖场话说的不是特别专业,但情绪和温暖的感觉是到位了。只不过小姑娘刘晴晴听完这些言词,却面色不变,颇为不动如山,低声道:“早点的事,就不麻烦吉庆姐姐了。我来的时候吃过早饭了,在你们街角的包子铺里吃过了。”

    话到这里气氛微微变的有点尴尬,那个生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刘晴晴抬了抬脑袋,深吸一口气又低下头,眼睛看着脚尖和地板。吉庆和吉良飞快的相互对望了一眼,都有点局促,略一点头,然后前者便大笑着拍了一下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哈,你说王婶家的包子铺啊,确实是挺新鲜挺好吃的,情情姑娘可真是会选地方了……街坊邻居呐,都说王婶心灵手巧,做的包子馅满皮薄,是个吃早点的好去处,我们也经常去那里吃早点的……”吉庆搓着手在那里生生硬凹,她看起来局促多过尴尬,生怕把弟弟吉阿满的婚姻搞砸了。

    不过刘晴晴自己反倒是没能注意这些细节,这姑娘被父亲逼婚,尤其结婚的对象还是个匪夷所思的脑坑少年,一穷二白没权没势的那一种,还是个讨厌的男孩纸。刘明总警司的这一决定,不要说吉良一家晕乎,小姑凉刘晴晴自己还没理清线路呢,简直是又怨又恨又心如死灰。

    “究竟是,为什么呀……”

    而正当气氛渐渐陷入微妙的僵局,我们的内定新郎官,传说中给一筐韭菜能蹲地上一声不吭摘一天的大脑袋格里菲斯却突兀的从二楼的卧室里出现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个家伙昨天睡的比较晚,如今看起来仍旧睡眼惺忪,带在头上的小睡帽都歪歪扭扭的,帽子尖端毛茸茸的小球挡住了他半开半闭的左眼,一脸萌萌哒:“吉庆姐姐早,吉良哥哥早……”

    这个被全家上下叫做大脑袋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全长开了,接近一米八零的身材,体型匀称。他从楼梯上下来,就像一坨睡意朦胧的物种,机械的打着招呼从哥哥姐姐面前晃悠悠的‘飘’了过去。这个家伙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以至于对于家中新来的穿着碎花裙子的客人都没能注意,因此视而不见。甚至他从哥哥姐姐面前飘过去的时候,大腿一迈,像是踩中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高然后一低……这画面眼睁睁的发生在吉庆和吉良的眼前,他们只看见迷迷糊糊的格里菲斯是从楼梯上一路飘下来,飘到姑娘刘晴晴前面的时候,整个人猛然往上高了一个脚背的距离,然后,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面色如常的,又往前飘走了。

    “……”

    此情此景,让哥哥吉良和姐姐吉庆几乎同时捂住了脸,心头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在狂奔而过:“完了,完蛋了……”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反应灵敏、有主见的吉良同志够圆润,直接就嘻嘻哈哈又是道歉又是赔不是又是扯话题的终于让这尴尬就此中断了。

    ……

    ……

    上岛初春的时节,外面的环境还有点偏冷,前一周早晨起来仍旧能看到地面上铺陈在杂草和瓦片上的霜粒。

    尤其是夜晚十分,气温降到极低,昼夜温差明显,恰逢最近冷空气流,若是不注意保暖,很容易发生感冒发烧流鼻涕的症状。

    “阿嚏!!”

    刚刚飘到洗刷间拿出牙刷的格里菲斯大大的打了个喷嚏,他此时已经微微有点醒了,念到之前的事,总算反应过来客厅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一位客人。

    于是格里菲斯吱纽纽的慢慢转过脑袋,眼神与客厅中众人的视线交错来,两行青黄鼻涕顺着鼻孔过了唇线暴露在沙发上众人的视野里。

    脑袋有洞的少年人仍旧毫无所觉,他开张嘴巴拉长了唇间晶莹的液体摆着手跟沙发上的刘晴晴打招呼,那青黄液体啪的被扯断有一些落入大脑袋的嘴巴里,这憨乎乎的小家伙遵循了本能,下意识的伸出舌头……

    “……”

    刘晴晴坐在沙发上张着嘴巴已经有点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这他妹的是个什么情况?!小姑娘有点惊慌的左右看了看吉良和吉庆,对方此时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辩解。姐姐吉庆‘额、额’了半晌,颤抖着双手,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无奈的,最终只有些尴尬的给对方倒了杯红茶,双手端起来放在刘晴晴面前。

    “喝,喝茶,喝茶,我们喝茶……”

    这是上岛的扛把子刘明之独生女刘晴晴与格里菲斯的初次见面,突兀又直接。可以负责任的说,双方的彼此间的第一印象,真是糟糕透顶。

    从对方九点之后才出现的人物设定和出场之后短短两分钟的作为表现,刘晴晴用遗传自刑施部老爸的专业眼光给大妖定了性:自由散漫、迟钝、没礼貌、邋遢、情商低……渣男!

    好像对方除了外貌可取之外,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全是负面的精神能量,刘晴晴面貌惊恐,下意识的撸了撸眼。把这样的渣男当做男朋友,那是天打雷劈,五倍子修炼的恶业招报应了。

    “我,我,我不要啊……”

    性取向已经瘪的弯了的刘晴晴下意识将对方与自己的小女朋友做了对比,发现这个名叫格里菲斯的家伙真是算无敌三六零度无死角的屌丝一枚啊,或许这等渣渣,她宁愿嫁给街头上浪荡的红毛小混混……

    少女刘晴晴面色难看,如此考量之间,格里菲斯却是已经完成了洗脸刷牙的工作,阿嚏,阿嚏的打着喷嚏,迷迷糊糊的,索性两行青黄鼻涕已经被清理干净,至少能让人将视线投到他的脸盘上了:“呦,大家好呀……”

    察言观色了许久,对于同样身为女人的刘晴晴心思多少有些了解的吉庆看到氛围越发向着奇怪的方向转变,赶紧转变话题,想也不想,即兴就聊了一些刘晴晴平日里兴趣爱好的东西。

    “爱好吗?手工、女红吧……”刘晴晴低头讲话。

    啪!中了!

    这一话题几乎救了吉良一家的命,刘晴晴同学竟然痴迷手工艺品的制作,而且其自身也有不少的作品。你说这是不是缘分,你不做我吉家的媳妇谁做啊……

    吉庆早年间是干什么的,就是靠着卖手工艺品赚钱养家的生意人,心灵手巧的她可是自主研发了许多种手工艺品的开发流程呢。

    虽然如今生活好了,吉庆早就不做这一行当了,但多年生活留下的技艺还是存在着的。

    “一看晴晴姑娘便是心灵手巧之人,阿姐我也喜欢手工,不瞒你说,前些年家贫,姐姐可是靠卖手工艺品过活着呢……”

    “恩?!真的?!”刘晴晴双眸一亮!

    “千真万确啊,”吉庆含笑回答。她和刘晴晴在这一话题里聊了一会儿,等气氛炒的略微暖和之后,终于从尴尬的边缘拉回来之后,吉庆又拿了几只竹丝编织的蜻蜓、蚱蜢、鲜花和房子让后者鉴赏。

    “这些都是我往年间的作品了……”

    吉家大娘子大部分的手工艺品都卖掉了,剩下的这些是留作纪念的,当然闲暇的时候,她偶尔会重操旧业制作一些,但总的来讲数量并不多。

    吉庆将这些东西一次性拿出来,多年积累的东西让刘晴晴这个没能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惊喜连连,于是终于兴致开朗起来。

    这个时候,厨房里的电饭锅响起了‘滴滴’的声音,那表示正在煮的粥已经熟了。吉良一家趁着手工艺品的热情还未消退,趁热打铁,赶紧把刘晴晴拉上餐桌。后者虽然明明白白的宣称吃过了早点,但熬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好挪动位置,坐到了餐桌上。

    随后在吉良和吉庆挤眉弄眼的小算计里,眼神迷茫的格里菲斯和正摆弄着手工艺品的刘晴晴巧合的坐在了一起。吉庆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的从桌子对面的视角看两个人,发现真是‘女才郎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今日的早茶是玉米粥和鸡蛋饼,吉庆用碗给每个人热情的盛好玉米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炮制的毛豆、花生米的小菜,宾主尽欢的开始吃饭了。

    在这顿意义非凡的早点在吉家两位家主的有些经营下显得其乐融融,尤其是有了共同话题之后,吉庆这位心灵手巧对于编织艺术有着特殊理解能力的大宗师,对于刘晴晴这种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姑娘的吸引力和好感度,是很有分量的。

    而实际上,一桌人的饭,只有三个人的宾主尽欢。

    大脑袋格里菲斯同志从始至终都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埋头苦干,吉良在一边赔笑暖场的同时,偷偷的在桌下踢大妖,提醒他赶紧表现表现存在感。

    不过刚刚睡醒的吉阿满同志自他干瘪的脑仁中自然领会不了这么高深的意思,他一边转过脸来,嘴巴流油津津有味的咀嚼着,一边迷茫的转过脑袋似乎有点不太明白吉良为什么频繁的踢他。

    桌子另一面的话题正聊到‘蝴蝶的翅膀要如何编织才能够显示其生动真实性’,吉家的大娘子吉庆用自己独有的嗓音和包容性的温柔气质缓缓的讲着她所知道的编织技巧。后者如闻仙声沉迷不已的同时,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的撇到那个埋头苦干的吃货,就这货的情商和交际能力,让刘晴晴小姑娘再次皱眉不已。

    “这一道线条呢,是整个扇页的支撑,我管它叫骨架,编织的时候,需要用一些柔性较强又有点刚性的材料。晴晴姑娘,你摸摸这根竹纤维……”

    吉庆的声音柔柔缓缓的传来,这时候吉良还在试图用眼神与格里菲斯进行最后的交流尝试。那个脑袋大大的男孩子今天的神经反射状态果然与平日里毫无二致,迟钝到令人绝望。

    吉良挤眉弄眼,双腿在桌子底下各种晃荡还是没能唤起吉阿满太多的反思,只见这个男孩子一脸茫然的摸了摸脑门,眼睛直勾勾的看了看吉良,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小菜,又看了看吉良……

    吉家的家主以一种近乎崩溃与绝望的情绪旁观着自己这位弟弟的种种作为,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猛然察觉到那个蠢材吉阿满回光返照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刘晴晴。这人的鼻子在此时不自然的耸动了一下,在吉良鼓励的目光中,这大脑袋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狠狠的揉了揉鼻子,又轻轻的拍了拍正与吉庆开怀畅聊的刘晴晴的手臂。

    后者有些疑惑的缓缓转过头来。

    “嗨……,你好,我叫吉阿……阿……阿……阿嚏!!!”

    青黄鼻涕、浓痰和唾沫星子喷了正歪着脑袋聚精会神听大脑袋讲话的刘晴晴一身一脸,她盛放玉米粥的碗边上甚至有一坨青黄色的粘稠鼻涕挂在其上,此刻正滑溜溜的往碗里滑。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刘晴晴二度造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良和吉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车祸现场,吉家的家主终于知道吉阿满在与刘晴晴开口聊天之前,那下意识的耸动和用手捏鼻子是个什么意思了。吉阿满这个混蛋明显是感冒了,他之前的动作是要打喷嚏的先兆!!!

    “啊,啊,阿嚏……”

    被恶心的东西喷了满身满脸的刘晴晴愣了足足有十五秒,她不能置信的扭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衣裳,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少女异常冷静的缓缓站起身来:

    “抱歉,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难堪而诡异的五分钟之后,刘明总警司的千金终于从洗手间中走出来。她面无表情的坐回到餐桌上,眼神里的光芒变得机械起来,此时桌子上原本属于她的碗筷已经重新更换了一副,并盛放好了玉米粥。

    面对这尴尬的局面没有多少相关经验的吉庆和吉良具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低着头脸皮抽搐有些不知道如何暖场。诡异的寂静里,只剩下格里菲斯的坚持不懈的声音执拗的传播着:“你,你好,我叫吉,吉阿……阿……阿满。”

    “久仰大名。”

    这刘晴晴与格里菲斯的初次见面可谓糟糕透顶,本来就对包办婚姻以及智障未婚夫设定有着强烈抵触情绪的女同刘晴晴在经历过这一连串的车祸事故之后,简直是铁了心的恨透了那个名叫吉阿满的青年男子。

    “哼!”刘晴晴傲娇的一仰小脑袋,精致的下巴向下滑动着——果然男生都是些令人生厌的家伙,真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傻女孩会对臭男人们投怀送抱。

    那是因为你没享受过摩擦啊,姑凉。

    “时间不早了,我家中有事,叨扰各位了……”这生硬的早茶在一波三折里终于走到了尽头,刘晴晴起身走到沙发的位置,提了自己的小皮包鞠躬与众人道别。吉庆还想留对方再讲一会儿话,但看得出来经历了一连串三观受打击的妹纸去意已决。

    “嗬嗬,既然晴晴姑娘还有事,我们也不便久留了。阿满,快去给晴晴姑娘包一些茶点来路上吃……额,欢迎晴晴姑娘下次再来。”吉庆便只好配笑着把对方送到门口,她突然想到刘晴晴喜爱手工艺品,便又给吉良使了个眼色。在吉庆与刘晴晴的寒暄中,吉良便带着格里菲斯将吉庆房间的手工艺品收拾到一个小篮框里。

    从楼上卧室下来的时候,吉良推着在一旁自顾自抽鼻涕的格里菲斯从背后怂恿着他将篮子拿给了刘晴晴。后者乖巧的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花篮,走到门口的时候,吉庆和刘晴晴的视线被他吸引过来。这智商堪忧的男孩子举了举手中的花篮,一脸的真诚可人,递过花篮时候,他下意识的又抹了抹鼻子,莫名其妙的抽了两口气,某种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刘晴晴,给你花……阿……阿……阿……阿嚏!!!”

    果然不出所料,格里菲斯带着青黄丝线鼻涕的喷嚏在男孩抹过鼻子之后的两三秒钟便直接喷射出来,哗啦啦的跨过了空间,拉出了青黄的长线。这一次幸亏吉庆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乎在了,正面对着刘晴晴的一脸呆萌的格里菲斯脸上。

    孽障,给我适可而止啊……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乎的将肉嘟嘟的格里菲斯乎的昏头转向,他的面门被吉庆的手掌抡歪,一喷嚏喷在枣红色的门板和手工艺品的花篮上,湿答答的,喷湿了一大片。

    “晴晴姑娘~~,给你花篮。”

    鼻子下面兀自挂着鼻涕的年轻男子有点小害羞有点小执着的脆生生的说着话,名叫刘晴晴的少女表情纠结又略嫌弃的伸手,单手拎过篮子,她抬头看了看对方那因为送出了礼物而挂上的阳光般的真挚笑脸,青黄的鼻涕在门缝中漏过的朝阳里闪闪发光,越过了唇线。吉阿满的男孩子表情单纯,下意识的又伸了伸舌头……

    “……谢……谢谢。”

    “晴晴姑娘再见!!”

    这一次失败的相亲大会让整个吉家分外沮丧,吉庆一整天在思考挽回这段姻缘的可能性,而吉良则是在做各种后悔的假设,假设某事某事没发生过该多好,假设某种状态出现的时候,他如何解围暖场该多好。

    “唉!天亡我吉家啊!!”

    只是想来想去,刘晴晴走之前对于吉阿满充满复杂情绪但独独没有爱意的眼神让吉家人清楚的认识到,这好不容易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它飞走了。

    不过这天底下的事儿,真的是非逻辑到让人感到无所适从,正当吉良一家对于大妖的婚姻不报什么希望的时候,隔一天的下午,也就是周六的时候,刘晴晴同学又再次登门拜访了。

    “你好,吉庆姐姐,再次叨扰,实在给大家造成麻烦了。”

    当吉庆打开房门,发现这位分外眼熟的姑娘猛然间出现于房门口的时候,她的整个逻辑分辨系统实话讲都是当机了一点五秒的——嚯,这姑娘什么情况,抖M啊。好在她随后反应过来,赶紧热情的将对方让进了屋子里。

    “啊呀,原来是晴晴妹妹,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快请进快请进……”

    “吉良吉良,晴晴姑娘过来了,快下来沏茶,陪我们聊聊天。”

    正在二层卧室里打电动的吉良听到吉庆的声音,懵了一会儿,脑袋还在下意识的想,什么晴晴姑娘,哪个晴晴姑娘,然后下一秒,他就猛的站直身子,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去了楼下。

    卧槽……还真的是……

    当吉良下楼的时候,刘明的千金正坐在跟上一次来相同位置的沙发上,她此时穿着一套黑色的学生装,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端庄的坐着。

    “……不用麻烦了吉庆姐姐,我一会就走……阿满呢,我找他有点事……”

    远远的吉良听到早熟的刘晴晴小姑娘如是决然的说着话,吉庆坐在她边上,搓着手断断续续解释着一些东西。

    “……阿满出去了呀,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离开的,放心吧,他四点之前肯定回来,很准时的,每次都是这样的……晴晴姑娘我给你倒茶……”

    在吉庆和随后赶来的吉良的挽留之下,刘晴晴坐在沙发之上与两人聊了一会天,因为有刻意营造和上次失败后反思的结果加成,这一次的聊天,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正如吉庆所说的,下午三点五十的时候,穿着白色毛衣的格里菲斯推门回到了家里。他现在房门边前躬身换鞋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那全身黑色服装的少女,第一反应也是有点发愣,随后反应过来,愣呆呆的笑着给人家打招呼去了。

    “晴晴姑娘,你好呀……”

    “好你妹……”

    再次光临的刘晴晴看到迎面走来的格里菲斯微微笑了笑,她的性格好像有点雷厉风行,又有点坚韧,上一次在吉家受了各种委屈,回家扯着满身的鼻涕线就跟老爹投诉,表示死也不会嫁给那个叫吉阿满的智障,结果就是无助的少女遇到包办婚姻且念头死硬的封建家长的故事了:“你这个不孝女,是要生生气死我啊……”

    而且人家刘明也放狠话了,你这辈子,不嫁给吉阿满,那就守寡吧。

    不过这话可能说的有点狠了,刘明总警司自己咂摸了一会儿,生怕女儿如电视节目里,那些心眼小的姑娘般,想不开寻短见,纠结之下,还是主动透了点口风。

    “唉,晴晴,爹岂是会害你?!你年纪还小,眼光稚嫩,看人岂能只看外表嘛?!……这样吧,明天你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吉良家里把吉阿满单独约出来,仔细观察对方有什么特别的气质没有……”

    作为上岛能够接触权集驰成员的为数不多的几位高层,刘明总警司的工作日志上可是明确要求他关于权集驰任何相关事务保守秘密这一条的。此时他漏口风给刘晴晴,而且是指名道姓的漏口风,已经是在打组织纪律的擦边球了。

    “哼!特殊气质?!什么特殊气质,不过是关心残障儿童罢了……”

    当时,刘晴晴正在气头上,对于老爸的话全然叛逆不听,但事后又被刘明数落一顿,冷静下来想想,或许老爸真有深意不成,那吉阿满难道还真有何门道不成,好,那姑娘我便试试。

    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刘明的命令之下,很少会违抗父母命令,乖巧可人的刘晴晴妹纸再一次来到吉良的家中,并成功见到了吉阿满。

    “……恩,是这样的,我想带着阿满去外面散散步,相互加深下了解,不知阿满方便不方便……”

    当然方便!吉庆和吉良相互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神里面看出了喜意。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尽管带去……晚上还回来吃饭吗,哈哈,我晚上在家炖排骨……”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刘晴晴便带着格里菲斯离家出走了。

    话说格里菲斯这边对于频繁出现在身边的少女已经感到脑仁疼了,不提他以往的辉煌历史,单单是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愿意投怀送抱的女子何其之多,大妖若是真的在意女色,早就可以开后宫,哪等得到你这种青黄不接,说稚嫩不稚嫩说成熟不成熟的丫头片子过来钓凯子。哥也是有品位的好不好?!

    况且刘晴晴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并不是格里菲斯喜欢的类型,对方是个深度书呆子,还是个可怜的小百合,这在老顽固、老古董格里菲斯的眼里,这种人直接要浸猪笼一百遍啊一百遍。

    “该死的,一定是刘明这老货,看哥帅,对哥动了凡心……”

    看着这个已经第二次骤然出现搅扰自己平静生活的小姑娘,格里菲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这个时候,脑海中已经在想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一定要找刘明聊聊天了。

    而这一路上,谨记着父亲大人教诲的乖乖女刘晴晴试图用各种言语对格里菲斯进行询问套话,只是这姑娘的问询水准稚嫩的都能掐出水了,格里菲斯这种拥有无数黑历史的老怪物岂能是这小丫头片子三言两语所能撬动唇齿的,分分钟教你做人。

    “哎呀,好漂亮的车,车上做些一个好漂亮的大姐姐……”

    于是刘晴晴便在格里菲斯牛头不对马尾东拉西扯之下,很快失去了耐性。她顶着夕阳下初春的寒风狠狠吸了口冷空气,已经开始对于格里菲斯这个纯屌丝彻底绝望了。

    在寒风中溜了大概有两个小时的马路,身材有一米八零不说话只看脸整个一高冷帅气少年的吉阿满乖巧的跟在只有一米六零初头的身材娇小的妹纸刘晴晴身后,一点自主意识和男子气概都没有。

    走过咖啡店的时候,刘晴晴捂着额头有些脑仁疼,看了对方一眼,询问格里菲斯渴不渴,后者舔着嘴唇点了点头,乖乖女百合便给为他买了一杯摩卡咖啡。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这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便开心的捧着咖啡,白色的塑料吸管插在嘴巴里,听着走在前面刻意装扮潇洒成熟的刘晴晴用冷冰冰的声音做演讲:“……阿满啊,不瞒你说,姐姐我呢,并不适合你……姐姐呢,我啊,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我听人讲过你,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为人老实诚恳,姐姐不想骗你阿满,你跟我不合适,不是姐姐喜欢的类型……”

    这刘晴晴在前面说话,格里菲斯便在后面一边认真的点着头,一边听着。拿铁咖啡的吸管在如此节奏里,见或被辍出啧啧之声。

    “……我喜欢的人要有担当,至少不能软绵绵的,你懂我意思吗?!……不瞒你说,阿满,姐姐从小就胆子小,多有顾虑,什么都不敢做,到现在也不敢违背父母老师的话。所以我不希望找个男朋友,也跟我一样懦弱……阿满啊,我说这些,你明不明白?”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女情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在众人眼中乖巧的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她扬了扬头看见对方正在满面认真的听讲,表情缓和下来,似乎觉得将这种话题强加在一个智商堪忧的残障人士身上,确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事关婚姻大事,不得儿戏,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讲。

    与此同时,路边上正有一卖煎饼果子的商贩迎面走来,葱花香味顺着热气蒸腾,格里菲斯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下。

    “我,我饿了。”

    长相算得上十分清秀的少女本欲还想讲一些开导性的大道理,听到这话便叹了口气,掏出钱包来给格里菲斯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并应后者的要求,里面加了两个鸡蛋。

    随后,刘晴晴又陪着格里菲斯走了一段路,大概到五点半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公园的长凳上坐下。刘晴晴表情纠结着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或者是否继续下去,吉阿满此时却已经吃完了煎饼果子正一脸认真的抬头看她。

    “额,咳咳……”刘晴晴干咳了两下,似乎对这尴尬场面有些无所适从。

    不远的地方,顺着公园小径来时的路径里,两个穿着花枝招展青春洋溢的少女谈笑着走过来。她们是华国新生的一代人,在老一辈的眼中有点离经叛道、过分张扬的一代人,但也是脱离了传统桎梏,与时代多少接上点轨的一代人。

    走在路上的少女便是这新生代的典范,可谓是敢爱敢恨,轰轰烈烈若一团火啊。所以谈笑间两人走来的时候,小眼珠子呼噜噜一转儿,便看到了那身材修长,一脸认真‘深沉’坐在长椅上的帅哥格里菲斯小青年。

    在格里菲斯的对面自然而然的坐着一位姑娘,长相也是在水准之上的,只是这姑娘气质冷漠,看起来是刚吵过架的。

    嗨!帅哥在前,作为新生代无敌少女,这种情况还讲究什么?!伟大的新时代领袖告诉我们,爱情、婚姻都是见缝插针,抢过来的!!

    两个新时代的少女在如此奇葩的思想指导下,相互对望一眼,竟然奋勇上前,当真刘晴晴的面,直接就跟格里菲斯撩上了。

    “……”

    情侣吵架,帅哥单身,这简直是天打雷劈的好机缘。两少女果断无视了坐在边上已经目瞪口呆的刘晴晴,没羞没脸的弯下腰,尽量露出自己还没有长成的小椒乳。

    “帅哥,一个人来公园玩啊?”

    吉阿满扭过头来看了看弯着腰胸口靠自己脸很近的两十六七岁的小妹妹,指了指身边的刘晴晴,说道:“不是啊,我跟她一块来的。”

    “哎呀,这就怪了。姑娘好大的面子啊,对你好像不理不睬呦……”

    两个新生代小姑娘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着,本来就不是很能说话的乖乖女刘晴晴听到此话只能扭着头闷闷的哼一声——呸,荡妇,小婊砸!而脑袋并不是太灵活的吉阿满则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眼神迷茫的歪歪头:“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看到自己的言行并没有得到反弹的两少女愈发肆无忌惮了,左边那个染着黄头发留着长留海的那位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胸口和精致的脸颊整个靠近过来。

    “春夜这么长,公园这么闷,边上还坐着个碍事鬼,我们不若,不若去别的地方玩儿~~”

    这黄发的小妖精媚眼如丝,声音发嗲,身后那个黑头发的,长相更加小巧的女子也诱惑的舔了舔嘴唇,一个诱惑的隔空香吻奉上。而继承了大妖血统,面相坚毅甚至媚惑到有些邪意的吉阿满好奇的看了看金发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后那黑发的精致女人。

    “去哪里玩呀,玩什么呀?”

    他的声音脆脆的,与他高大的身形坚毅邪气的脸盘有些反差萌。这顿时又激荡的两位小美女一阵花枝乱颤。

    “讨厌啦,你真是……咳咳,总之是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要和小姐姐们做许多有趣的事……”黄色长发的少女说完还刻意的用小舌头舔了舔下嘴唇。而脑袋不算健全并且还多少留着点少年人贪玩稚气的格里菲斯果然大乐,拍着手就说道:“好呀,好呀……最喜欢有趣的事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刘晴晴终于忍受不了了。玛德,逛个公园而已,竟然能够奇葩的遇到这种糟心事,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恶心,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这打个喷嚏鼻涕糊一脸的弱智小婊砸,到底哪一点值得人如此倒贴。

    刘明的千金刘晴晴小姐猛地站起来,也不讲话,气呼呼的拉起格里菲斯的手就向着一边走。而格里菲斯被她的踉踉跄跄还不忘在后面咋咋呼呼的恶心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呀。我要跟小姐姐们去好玩的地方,做有趣的事……”

    刘晴晴发誓,从来没有一刻,她这么想弄死身后那个傻乎乎的大个子的。

    气氛尴尬,两人这样毫无目的的又走了十几分钟,正当小百合打算将格里菲斯送回吉家的时候,她口袋里粉红色的手机亮了起来。

    铃声透过黑色的布料传出来,她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放在耳朵上。

    “喂,阿倩呐,对的对的,我在公园这边……去哪里呀,巴黎半岛啊,我不去那种地方的啊……嗯嗯,这样啊你说的也对,不过我父母亲不会同意的……恩恩,这些我也懂,可是现在我身边有人在啊,哦,对的,对的,就是吉阿满,你也听说他的脑子……额,直接带他过来,不好吧,我还是先送他回家去吧……哎哎,你听我说,你不用过来的,额,那好吧……”

    这断断续续的讲话到此便没头没尾的终结了,格里菲斯听力惊人根据之前对于刘晴晴的了解倒是能够大概猜到电话对面的那位到底是谁。

    没有错,那一位便是格里菲斯堂堂正正的情敌,传说中百合花少女中的另外一枝,人称倩哥的少女,罗来倩。刘晴晴的女……女朋友。

    这位少女同样是在上岛联合大学就读,听说家里面涉黑,从小耳渲目染,长大成人之后的性格大咧咧的跟个男孩子似的。传闻中,此女的父亲是附近这一带的某个小头目,有点重男轻女,本来按着本意是要生个儿子继承衣钵。衣服和名字都弄好了,生出来之后发现是个不带把儿的,这黑社会小头目捏着脑门想了一夜,巴拉巴拉的抽了一地烟头,后来就想通了。

    女儿就女儿吧,没什么大不了,又没谁规定女儿不能继承家族衣钵的。于是从小将女儿当男生养的罗来倩长大之后,真真就成了一个不择不扣的假小子。

    若是见不到其本人,单单只听他做的那些事儿,谁都会下意识的想,这货绝对是个纯爷们。

    而纯爷们罗来倩有一个特别符合其气质的偏好,那便是她是个蕾丝边,喜欢女生。而后来经过各种复杂的巧合和纠缠,这位纯爷们便与刘明的千金刘晴晴搅和在了一起,这事儿差点没让身为上岛市刑事部门一把手的刘总警司气的脑血栓发作——堂堂总警司之女,你跟谁的女儿混一起?!

    奈何女儿刘晴晴的心思完全被对方敢作敢为,肆无忌惮,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所俘获了。她是个乖乖女,刘明一家都不是个特别擅长教育小孩子的人家,习惯了军队那套高压政策,让孩子性格就有点怯懦。

    这高压政策长久执行下来,刘晴晴变的日复一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同时,也变的胆小并叛逆,她渴望一些胆大包天的人和事,渴望着一些有力量的人站出来,让她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在这种情绪作祟之下,素来以嚣张跋扈著称的纯爷们罗来倩在强势的穷追猛打之下,终于渐渐俘获了美人芳心。

    “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这辈子爷都不会让你走……”你看人家讲话霸气不?!

    而这一次罗来倩打电话过来,便是通知刘晴晴她今晚有活动,想要带着她见识一些好玩儿的。

    这位‘哥们’所说的’好玩儿的’是在一个巴黎半岛的酒吧,这酒吧是罗来倩他爸罩着的,放平时刘明肯定不会准许自己女儿去这种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里面都是些什么三教九流的玩意儿。

    不过罗来倩很是明白刘晴晴的性子,投其所好,越是这种刺激的挑战传统的地方或者生活方式,小姑娘虽然嘴上说的不要不要的,叛逆的小心脏渴望着呢。只要找几个看似正当的理由,稍微一哄,这事儿妥妥的就这么成了。

    果然,事情如罗来倩所料,这位外表乖巧,内心叛逆的少女终究是内心软弱,无什么主见,经不起多少耳边风。她英姿煞爽的‘男’朋友没讲几句话,少女便一脸纠结的再次点头同意了。

    格里菲斯见到罗来倩的时候,对方是开着一辆白色的奔驰跑车过来的。这假小子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过来,反倒是有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跟在后面。

    “上车……”

    这女人打开车门,留在大妖瞳孔之中的第一形象是一头华丽的浅紫色短发,二八分,松松脆脆偏向一侧。

    这个名叫罗来倩的女子穿着干练的黑皮衣,下身是黑皮裤,脸上看不到多少妆容,眉毛粗粗的,看起来英姿飒爽。这少女酷酷的偏过头去,顾盼之间,让人看到其左边耳朵上带着一个银色的耳环,右边耳面上却空空如也,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不羁的魅力。

    这少女走下车子,龙行虎步的,看到不远处的刘晴晴,冰冷‘威严’的脸上骤然迸发起笑容。这姑娘气势十足的向着这边招了招手,用略显中性的嗓音叫道:

    “……晴晴。”

    平心而论,罗来倩这姑娘刨除较为中性的打扮和言谈举止之外,长相还是颇为清秀的。虽然她出于从小的性格培养缘故或者是审美观独特,刻意将自己打扮的颇为中性化,但终究是青春年少,难掩其底蕴。

    “想必这位便是吉阿满了吧,果然生的一副好面皮。我听晴晴说了,傻子嘛,哈哈,不要怕,不要怕,兄弟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傻子好啊傻子好啊,我不歧视你……”罗来倩左右望了望,来到大妖面前之后,先跟自己的小女朋友狠狠的拥吻了一场,然后看了看站在一旁毫无反应的格里菲斯,半敲打炫耀口气的讲话。她的性子与涉黑的父亲一脉相承,讲义气却又有点武断,下车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女友旁边站着的又帅又高的情敌,痞子性格一起,便当着对方面儿对着刘晴晴又亲又啃的,见格里菲斯始终没有反应,才轻蔑一笑,深觉对方是傻子的事实:“果然,这等货色,如何跟我争……”

    既然是傻子,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哥大人大量,就当眼皮子地下多了块木头橛子吧。罗来倩跟刘晴晴交流了一会儿,后者似乎还有些犹豫,然后穿着风流潇洒的罗姓女子便拍着胸脯说了些什么,一番哄弄,后者终于点头同意了。

    “走着!”刘晴晴跟着罗来倩上了他来时驾驶的那辆奔驰座驾,后者开着车门,想了想,对格里菲斯那边摇了摇手,似乎想让她回去。但罗来倩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邪笑浮现,便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拉着大妖上了车子:“哈哈,吉家小子,哥今晚带你见见大场面……”

    奔驰的座驾坐起来就是舒服,虽然罗来倩的父母因为社会地位的缘故,并没有太多钱购买太奢华的物件,但相对一般家庭,终究还是富裕不少。这白色的奔驰座驾是去年的基本款,算是中低端的车型,跟花爷那个以S打头的号称有800马力的小心肝没法比,但跟吉良的那个三蹦子座驾一比,那简直是好到没边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一根警棍引发的血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车美人儿,意气风发。吹着从车头上散开的空调暖风,听着立体环绕声音响传来的有节奏打击乐,夕阳西下里,格里菲斯盯着回巢的鸟雀渐渐飞落,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感慨——人生冲冲几十年,炫天耀地的,何苦来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下个百年我就见不着你和你的车了……

    “我们快到了。”

    四十分钟之后,太阳落下山去,阴影遮盖天幕,上岛繁锦的街道上华灯初上,千家万户亮起灯火。罗来倩开着车停在一个偏僻的,灯红酒绿的小巷。

    少女将人从车上带下来,走到一幢三层的建筑边上。那建筑四周镶嵌了霓虹的小彩灯,一盏一盏的连接着。它们如同爬山虎般顺着墙缝和建筑的四角一路向上攀爬,在建筑的正中央牌匾的位置连成一团,规律整齐的闪着光,明明灭灭的,煞是好看。

    “欢迎来到梦幻之国——巴黎半岛。”罗来倩深吸了一口浮华的夜空气,似乎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熟悉的纸醉金迷里,他家在此地是有‘股份’的,实际上,这少女的父亲便是负责收这半条街保护费的小头目,上头有大哥需要供奉,下面有几个还算长脸的小弟,人称罗刀子,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很吃得开。

    进入酒吧之后,罗来倩便邀请着刘晴晴进了一间包厢。格里菲斯被她随随便便的放在了吧台上,随口吩咐着人随便看着点,拉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向着里面一通狂扎。大妖也不以为意,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闪烁的探灯、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顺势给自己点了一杯芒果汁。

    因为最近刚好事务繁多,身体又稍微出了点小问题的缘故,格里菲斯已经很久没有来酒吧这种放纵欲望和情欲的地方了。他倒算不上洁身自好,只是与吉家这种简单的人呆的久了,似乎哪里退化掉了,纯粹的不是特别适应这种场合了。

    在吧台上坐的一阵,大妖咬着芒果汁的吸管,享受着这变换来变换去的光线,眼角的余光里,几名喝醉的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子被人灌了药,拉入酒吧阴暗的角落里……

    大妖深吸了一口气,小眼睛麻木的眯了眯。嗯,这大千世界,还是熟悉的老味道……

    然而或许是出门未看黄历,正当格里菲斯享受生活的时候,却不知道,他正如同荒原上的兔子般被凶猛的猎者整个盯上了。

    在罗来倩和刘晴晴进入包厢之后不久,有几个知道内情的在罗来倩父亲手底下做事的混子,看到格里菲斯孤孤单单的坐在吧台旁边,呆呆傻傻很好欺负的样子。联想到罗来倩与刘晴晴的关系,便想着借此机会间接的表表忠心。

    “嗬!还真是个梦一般的夜晚。”

    腐败的夜色中,灯红酒绿,有人在吞云吐雾。似真似幻的烟尘,扩散在冷空下,那里,是扭动着醉生梦死的人。

    果汁喝到一半,迷迷糊糊之间,格里菲斯看到两个染着黄毛的瘦瘦的家伙,露着半边纹身的胳膊排开人群凶神恶煞的走过来。大妖摇头晃脑的品味着空气中名为堕落的味道,表情纯真,他随后被人拉住脖子,旋转了角度。

    “嘿,小子……”

    在吧台的座椅的吱嘎声中,椅面缓缓转动着,格里菲斯被人揪住转了40几度面对来人。他微微抬起头,有些迷茫,手中还拿着可笑的芒果汁。

    “你们,找谁?”男孩脆生生的问,两个看店的混混见到此情此景,相互间对望了一眼,彼此难怀恶意的笑了笑。

    “我们找的就是你啊,小朋友……”

    随后一脸迷糊的格里菲斯被两人架着,半推半就的拖入卫生间里。被拖着的吉阿满一边被人拖着一边扭着脑袋跟人讲道理傻乎乎的样子——叔叔,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找错人了啊……。然而这声音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的关门声,被彻底的隔绝在了嘈杂的音乐声里了。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另一面,格里菲斯被拖入的那间洗手间里,有一个醉酒的男人正站在距离小便池一米开外的地方,抖着小丁丁半死不活的尿着尿。这人是个中年的矮小胖子,穿着棕色的西裤,喝了酒,他摇摇晃晃的站在那边放水,黄色的液体大都滴落在尿池外面,有些则干脆洒在了其皮鞋之上。

    拉着格里菲斯的两名混混进来之后,便粗暴的将大妖拉入了洗手间。等其中一人确认了洗手间的小隔间内只有一个醉酒男子的时候,撇了撇嘴,不做理会,另一个人便拎着格里菲斯的衣领将之狠狠的一推,推入洗手间比较靠近里面的位置。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个子比较高大的黄毛混混眉眼齐飞,凶神恶煞,名为吉阿满的少年就又天真又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小子!少给老子耍滑头!!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声色俱厉的,有人过来,拉起了大妖的衣领:“哎呀哎呀,装什么无辜,自己做下的倒肚破事……要我说啊,你这种不识天高地厚的家伙就是欠收拾,人最实在的品质是什么知道吗?自知之明啊!处于什么位置,有什么角色,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儿,这些还用我教你吗?!”这次讲话的是个头稍微矮的混混,他的袖管挽着,狞笑着,之前露出纹身的也是这人。

    在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可谓蛇鼠一窝,但蛇有蛇道鼠有鼠径,纠缠不清的时候并不多。

    普通的老百姓有老百姓的生活方式,或者面朝黄土背朝天,或者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挤公交。白领甚至地位更高的权贵当然也有着另外一个层面的生活和消费方式,或者腐败或者高雅甚至平庸,带着各自的格调属性,也是一条延伸向前的路。

    但这光明背后的阴暗面,盘踞着更加复杂的人性和阴暗人性所催生出来的扭曲而堕落的生活与存在的方式,这同样是一条通往生活彼岸的康庄大道。罗来倩的父亲和他手下的混混们便是盘踞在这条阴暗下水道之下的老鼠。

    高个子的黄毛是跟随罗来倩父亲最早的一批人,见的多了,身份也高,许多东西便无所谓了,做起事来倒是有点鲁莽的横冲直撞的江湖草莽气。当然了,他虽情商不高,但基本的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的。

    另外一人,也就是抓着大妖衣领的矮个儿混混,是半年前刚入会的弟兄,入会之前砍了他原来老大小舅子的三根手指头,投奔过来的时候被打了个半死。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胆大,什么事儿都敢掺和,被臭味相投的高个儿黄毛相中,带在身边算是培养着的嫡系心腹。

    此次将格里菲斯带到洗手间里,也是两人灵机一动,略一商量所做出来的事——一个无甚背景的智障青年,还不任凭拿捏。毕竟格里菲斯到来突然,算是被罗来倩半拖着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黄毛没有神算子的本领,倒是看到大妖真人一脸天真的坐在吧台上喝芒果汁,基因里邪恶的那部分才蠢蠢欲动的发作起来。

    “不要废话了,打他,打他一顿……”

    把这小子拉入洗手间之后,肯定是要打一顿的,至于下手轻重倒是一个需要考量的问题——毕竟是‘小少爷’带过来的,弄得太血腥场面上过不去。而且,听说这傻子的背后有一个名叫吉良的条子,这条子虽然上岗没多久,黄毛这边实话讲也不怕这种没权没势的条子,但民不与官斗,就是斗了也不能弄的太难看。

    高个子的黄毛这样考量的时候,暂时跟他过来一起长见识的二五仔黄毛已经用手拨弄着吉阿满的脑袋左左右右的来回折腾了。那个空有一米八零的身高,却一脸唯诺相的男子被矮矮的小黄毛把脸和整颗脑袋弄的来来回回的转,像个小鹌鹑。他好像是老师教育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用手心和手面把吉阿满拨弄的晕头转向。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还不知道,叔叔TM的时间这么宝贵陪你过家家呢,就问你TM知道不知道,还不知道?!我打死你……为什么?就是因为你这张脸,长成这样出来逛,爷看见就倒胃口。真他娘的猪脑子,学人家逛酒吧,我呸,见一次打一次……”

    二五仔小黄毛一手操着裤兜,画着纹身的那只胳膊拍拍的反复拨着格里菲斯的脸,一脸的戏虐与不奈。他身后那个个头高一点的黄毛抱着膀子看了这场面一会儿,也面泛冷意。他入行多年,做人又坏又狠,擅长于恐吓和挖掘放大人内心的恐惧面,众人也怕他。只是就在当下,面对一个智商不是很充足,而且看起来不用撩拨就已经很怂的家伙的时候,他徒然生出一种无趣感,仿佛亲自出手会掉价似的。

    “玛德,扫兴,傻.子一个,快点速度解决了事吧……”这个名叫吉阿满的家伙是一定要教训的,黄发的前辈混混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时间里,他的小弟已经开始手脚不老实的乱撸格里菲斯的头发了。

    辈分较大的混混举起眼目,看了看情况,皱眉想了想,一拍手掌——嘿,有了。

    高个子黄头发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招呼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出卫生间。大概两三分钟之后,他又推门走了回来。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高个子的黄发男子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短棍,短棍外面包裹着橡胶,俨然是一具保全室内标准的警棍。

    这种警棍可是那些性格阴森邪恶刑讯老手的最爱,外柔内刚,打人不沾血,伤人不留痕。扁过人之后,从外面看一点看不出被打的痕迹,全是内伤。

    华国因为善待犯罪分子的相关条款公布落实之后,举国上下犯罪分子们一片欢腾,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刑施部的同志们便警棍不离身了。吉良那边也配了一条,必要的时候遇到不法分子就上去抽他两棍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知道,关键是还没法检查。

    格里菲斯如今便是遇到了这茬,而看对方那架势,显然是个懂行的,下手知道轻重,不会一棍子把人打死,但绝对会打到人生不如死,留下毕生难忘记忆的那种。

    见对方拿来了警棍之后,亲眼见识过这玩意厉害的格里菲斯也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卧槽,狗崽子们这么恶毒,什么仇什么怨呐,这样搞宝宝!

    一说到警棍,大妖就联想到一个人。话说黑假面里面有一个玩警棍玩的很溜的审讯官,瘦瘦巴巴的,整天弓着个腰,五十岁初头的年纪。

    有一次格里菲斯闲着无聊,便想着去黑假面的刑讯房参观参观,看看自家的组织机构里是怎样审讯不法分子的啊。当时正好有一个东洋某个叫棘轮社的组织往黑假面内部渗透间谍,被当场抓到,然后扯着领子拉着就被拖到刑讯房里问口供去了。

    当时负责刑讯的就是那位擅长玩警棍的老头,乍一看挺斯文,见到上级还笑得挺谄媚,这人审讯没有铁钩、银刀、火钳之类的东西,就是一根简简单单的小警棍,但人家那玩的真个是出神入化。

    格里菲斯去的时候,这老头正刚把那东西从间谍臀部某个不雅的位置拔出来。惊鸿一瞥间,格里菲斯似乎看到了那深蓝色的软橡胶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和血丝物质杂糅的时候,这老头子又咯咯阴笑着,把人的嘴撬开,用橡皮棍又直接来了一个深.喉……

    我勒个草,当时格里菲斯就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惊呆了。他扶着栏杆抹了一把虚汗,这一整谁人扛得住,于是顿时感觉黑假面真是人才济济,何愁壮志不成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黑假面临时处理小分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警棍唤起了脑海里不愿想起的记忆的格里菲斯,面色难看,猛地深吸一口气,他xiu的睁大眼睛,看到拿着警棍的高大黄毛已经将之平展着,似要戳过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季,大妖迅捷无比的伸出手来,猛的向两人背后一指。

    “……看,飞碟!!!”

    正在用手指头狂点大妖脑壳撸他头发的小黄毛和手中倒提着警棍的高个儿黄毛俱都下意识的顺着格里菲斯的手指头向后望去,那个眼睛瞪大,目光中闪烁着真诚之光辉的脑残男孩信誓旦旦的伸着手指指向两人身后……

    然而当两人脑袋转了一半,猛然间回过神来,念想着‘飞碟你妹啊’,并迅速回转脑壳的时候,两个粉嘟嘟的拳头骤然充塞在了他们的眼球里,迅速占据了整个视野。

    咚!

    咚咚!!

    ……

    ……

    两分钟之后,洗手间内传来哗啦啦的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水流声。

    格里菲斯站在洗手池边上,半弓着上半身,撇着嘴巴正在洗手。

    他的两只手被血染红,自来水龙头口的水流流落下来冲刷在手心手背上,让整个洗手盆都荡漾出一层鲜嫩的红色。

    “不作不死,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在格里菲斯左边的位置,整个卫生间更靠近里面的地方。由于视角的缘故,能看到一条弯曲着躺在地上的腿,腿主人的上半身藏在厕所隔间木房的后边,一动不动的,令人摸不清情况。

    距离在这条人影更靠内的位置,是一个破了一角的单人小便池。便池上方的自动感应水龙头似乎被什么挡住的缘故仍在哗啦啦的淋着水。水线囤积在小便池里,顺着破掉的小角流落到地上,带出点点嫣红。

    破开的陶瓷便池的角落里似乎带着肉屑和淡淡血迹,顺着流淌而下的水流往下看。一个身体向下,脸面微微偏开地面的男人正静静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

    这人的额头上有着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嫣红,它的形状与碎开便池角落相似。看来是之前有人拉着他的脑袋,硬生生的砸在便池的犄角上。然后便池的一角被脑壳砸碎,这男人也因此昏死了过去。

    “唉,唉……”

    另一边,大妖仍在叹气。从洗手池边捏了一些清洁剂涂在手上,均匀的搓了搓,满手泡泡之后,在自来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为何总有阿猫阿狗的出来跳?!”

    格里菲斯甩了甩手,对着镜子左右偏着脑袋,理了理仪容和发型。他是个穷讲究的体面人,之前被人弄乱的头发,如今整理回来,感觉还是相当开心的。

    做完这些之后,格里菲斯便将两个可怜的倒霉蛋塞进的一个厕所的隔断里,大妖将隔断的门掩上,不让人发现,然后从旁边扯了片卫生纸一边擦拭手指一边嘟着嘴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一门之隔,洗手间外面仍旧是纸醉金迷的狂乱世界,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在那闪耀的聚光灯下,得意忘形的挥霍着泛滥的情绪。格里菲斯反身关上洗手间的门,顺手将那块挂在门锁上写着‘欢迎光临’的牌子反过来,露出‘紧急施工,暂停服务’的字样,左右望望,走回原本的吧台坐下。

    “叔叔,一杯椰子汁,谢谢。”大妖熟练的点餐。一会过后,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黑假面那边,交代了自己这边的事,让他们对卫生间中躺着的两个黄毛进行善后处理。当然了,黑假面平日里‘作恶多端’,总有些麻烦事儿,他们里面便有被训练出来专门处理善后这种事情的人,给他们交代好了时间地点,理由都不带问的,直接帮你搞定——专业范儿……

    小混混的麻烦之处在于不知道天高地厚,在于没有文化,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这两人醒来若是记忆完好,不用想定然会想方设法的过来找场子。格里菲斯倒是不怕他们,区区两个混混而已,只是太过麻烦,而且留着这俩祸患,欢乐是不错,但却会增加他暴露身份的风险度:“对不起了两位,你们这么凶,妖都怕啊……”

    既然后果这么‘严重’,格里菲斯觉得自己绝对理由充分给黑假面的相关专业人士打电话求救了。

    而后者是采取阉割对方记忆的方法还是图省事直接让人蒸发掉就不是大妖所感兴趣的范围了。你们打我脸,撸我头发,话说还不准我正当防卫吗?!

    格里菲斯联系了黑假面相关人员之后,又慢吞吞的坐回到吧台上,精准的找到了那瓶没能喝完的芒果汁,继续小口小口的细啜起来:“嗬'!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大概电话过后的十点钟,巴黎半岛酒吧的门口传来一阵骚乱,不久之后,格里菲斯便看到几个穿着白色医护服,肢体动作却下意识带着老兵习惯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酒吧里。

    他们只有三个人,东张西望的,似在定位着什么,其中一人还推着一个大号的急救床。等三人进入酒吧之后,便精准的分头行动,有一人推着急救床走了写着‘紧急施工,暂停服务’的厕所,剩下两人,一人在在卫生间门口守护,另外一人则拿出相关证件,与工作人员做些交涉在尽可能不引起注意骚动,并对上前询问之人给予解释。

    “……哦,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刚才接到电话说有人酒精中毒了,……”

    “……当然得洗胃,不过也要先观察下是什么情况,应该不是大问题——哎呀,话又说回来了,小年轻不懂爱惜身体,喝酒贪杯进医院不值当的,你们也别喝太多啊……”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上班时间不能喝酒,我们医院有明确规定的……”

    看着那穿着白大褂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人堆里张口忽悠,格里菲斯眨着眼睛向着那边看了一阵,撇着嘴巴笑笑,知道是黑假面那边派人过来处理现场了。眼前的三人,明显是组织里跑外勤的,什么这个医院那个证件的,看行事风格就能略知一二。

    “让一让,让一让,前面的朋友让一让……”大概五分钟之后,那个推着大号急救床的医生推着小车从卫生间里小跑着出来了,这时候急救车上已经蒙上了白布,但可以看到白布下,已经有了人形的凹凸和轮廓存在。应该就是那些被大妖打昏在厕所的可怜人吧。

    这医生推着小车出来之后,站在门口的男人便开始嚷嚷着疏散围观的人群。那个之前负责平复骚乱的‘医生’也跑过来维持秩序,在这些富有经验的专业忽悠犯面前,原本就不算多的围观群众便很快被打发,三人也顺理成章的将急救床推上了一辆白色的画着十字架的救护车里面。

    随着‘喂瓦喂瓦’的警笛声渐行渐远,格里菲斯知道这今晚的闹剧,总算到此为止告一段落了。

    “切,你看你们一个个的作死样,不就是出个门吗,你们给我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黑假面的人走后,格里菲斯用手机跟吉家报了个平安,他说今晚刘晴晴有安排,可能不回家睡了。

    “哈?!不回家睡了……这,这,这不太好吧……额,那就这样吧。”这在吉良和吉庆眼中可是大脑袋第一次离开家里到外面去住宿,心里面自然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人家一介女流刘晴晴做的,我们堂堂七尺男儿为何做不得?!况且在如此夜深人静的美好夜晚,还不知道能发生多少孤男寡女情不自禁的苟且事儿呢,于是大手一挥,便准了大脑袋夜不归宿的申请。

    “额,额,我告诉你,晴晴,我没有喝多,还能喝两,两瓶……”

    凌晨大概一点半的时候,身形有些摇摇晃晃的罗来倩和脸上带着酒色红晕的刘晴晴彼此依偎着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前者明显是喝高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刘晴晴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走路。

    罗大公子来到吧台前,抬头看到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格里菲斯,愣住了。摇头晃脑的想了想,她按住太阳穴缩了缩脑袋,终于想起酒醉前的一些事:“……哦,原来是你啊,你,你怎么还没走啊?”

    “走你妹……”大妖翻了翻白眼。

    罗来倩模糊不清的讲话,姑娘性格大咧咧的,此时有点大舌头,说完话之后,还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的找方向。

    看样子罗来倩这丫头片子已经忘却了她之前将格里菲斯开车带过来,并让对方在此等候的事。巴黎半岛酒吧距离吉良距离很远,按着对于吉阿满的智商设定,在日头已经下山多时的情况下,对方是没能可能找到归家之路的。

    不过这事在罗来倩脑袋中看起来算不了多大的事儿,她靠着刘晴晴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没能想的清楚明白,也不愿多想了,便又大着舌头说道:“……算了算了,没走就没走吧,我们也快结束了,呆会多开一个房间便是……”

    这话之后,格里菲斯便又看到明显是有点喝high到了的罗来倩单手搂着刘晴晴滚入了舞池。

    “卧槽,真不讲究……”大妖撇撇嘴巴,暗叹这姑娘也真是不避嫌,哥这个好歹刘晴晴父亲钦定的男朋友还在边上呢,就这么猴急,一点不留面子明目张胆的占我女朋友便宜啊。我主角光环都快绿了。

    好在格里菲斯对于刘晴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便宜占了就占了,他并没有心痛或者愤怒的感觉。只是眼目所及的这家小小酒吧之人的生活方式与吉良一家人的生活方式有天壤之别,一个纸醉金迷,一个老实本分,让他不禁感叹这城里的人,会玩儿。

    随着罗来倩与刘晴晴双双滚入舞池,格里菲斯又向吧台要了一包牛肉干。话说这个名叫巴黎半岛的酒吧还挺接地气,里面不仅有非酒精类饮料,而且还有一些充饥用的高能食物和当地比较受欢迎的小吃,十分合口——只是后者一般是用来供应包间的便是了。

    大妖咬开包装袋,把牛肉干叼出来咀嚼着,头顶上的彩光在他脑门上刷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他今晚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感受着这偏居一隅的纸醉金迷,感触良多。

    精神世界虽然充实了,但肚囊仍是空空如也的。若是没有记错,格里菲斯被刘晴晴带出家门的时候可是没有吃晚饭,路上的时候倒是喝了杯咖啡,吃了块煎饼果子。

    但二十岁左右的棒小伙,饭量哪有底啊,那么点儿东西也只够充充饥的。既然罗来倩毫不客气的将他放在吧台边上任其发挥,大妖也不是个跟主人家客气的性子。两杯芒果汁过后,就点了一瓶酒吧里能够提供的最贵的日本清酒,喝了两口之后,觉得不爽,吧唧着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哗啦啦的倒掉,最后换成了能够美容养颜的干红——这些东西反正都是罗来倩付钱,对方这么大包大揽的,说什么随便吃喝,阔绰的很,完全没必要跟人家省。

    而格里菲斯独自坐在吧台前面啜饮红酒,品味人生孤独的时候。一个浓妆艳抹,涂着红唇露着白皙裸.背的少女却端着酒杯,风情万种的走到了其边上:“嗨,帅哥,一个人喝酒啊……”

    在酒吧这种一夜情发生率最高的地方,最吸引异性的典型之一便是格里菲斯这样的——年轻、俊俏,沉默孤单而且独自啜饮名贵酒品的人。

    这少妇长的白皙貌美,又又底子,尤其擅长化妆,勾人心魄。她挽着复杂流畅的云形发线,红唇性感慢慢的张开,贝齿似隐似现,丰腴诱然。这女人有着一对好看的细长柳叶眉,她摇摆着腰肢缓缓的坐到格里菲斯的边上,眉目如电。

    “嗨,帅哥,介意请我喝一杯酒吗?”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黑假面的发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全身上下充满了魅惑气息的女人大方又不失妩媚的与大妖搭讪,后者抬着头看她,嘴巴抿了抿,与之讲话。不久之后,那女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的脸,表情愣住了,随后却又眼睛眨阿眨的噗嗤笑了:“哈哈,你原来是……额,有趣……”

    那女人捂着嘴哈哈笑着,看起来有点母性的揶揄疼爱。脑袋有点缺的男生不知所以的摸了摸脑袋,前者望着他一脸迷糊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看着大妖“纯真”的大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泛红,表情狭促的拉着大妖的手,竟是有些羞怯的缓缓放在自己冰凉雪白的后背上。

    “阿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有点凉。”

    “女人的背就是这样的,柔柔弱弱破的,你给阿姨暖暖……”

    “恩。”

    “还有这里……”

    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格里菲斯与少妇谈笑恹恹,大妖十分豪爽的又叫了几瓶镇店好酒,让正在被自己揩油的女子随便喝。就这般,两人一个表情认真严肃,一个笑脸如花的觥筹交错了半个小时,那风情万种的少妇才轻掩着嘴唇,摇曳着腰肢走开了:“呐,小家伙,姐姐今晚还有事,不陪你玩了……恩,对了,你一个小孩家家,这种地方,以后少来……”

    女子走后,大妖回味着这段美好时光感叹着,他将那个摸过少妇凝脂般光滑后背的手指放在鼻尖前面嗅了嗅,那里仿佛有淡淡女人香残留。

    然而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舞池里仍旧热闹喧杂,滚动着彩光和人浪。格里菲斯将目光投入那片灯光灿烂的小世界,那些疯狂扭动的人体里,偶尔能看到喝的醉醺醺的罗来倩搂着刘晴晴大咧咧一闪而过的跳舞情境。

    格里菲斯看了他们一会儿,觉得无趣,困倦的打了一个哈哈,正要转过头去,晃动的眼角余光里,他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哦?!”格里菲斯歪了歪脑袋,稍微提了下精神,让视线放正。透过阴暗闪烁的舞台灯光背后,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女在舞池的边缘随着音乐跳着舞。

    这二人的舞技并不算出众,勉强算是中流水准,在白肉与酒精香水涌动的巨大舞池里,看起来也不起眼。

    但格里菲斯毕竟是活过一些岁月的大妖怪,眼力见还是有一些的。他只用了一秒钟,一个镜头切换的时间,便确定了这两个假扮成舞伴的中年人的别扭之处,他们的并不熟练敷衍性动作、四下飘动的眼神,都显示着他们的别有用心。

    “嗬!大晚上的,还有什么幺蛾子……”

    嘴角勾动,在这个无聊的夜晚,这事成功引起了大妖的注意,他拧着脑袋观察了一阵,通过对方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视线和频繁变换却有意无意靠近着目标人物的移动轨迹,格里菲斯很快落实了对方的目标——应该是罗来倩和刘晴晴两人中的一位:“卧槽,这么巧,这倒霉催的……”

    因为情报有限,只有短短一点时间的隔空接触,关于进一步的分析解读,以及他们所要针对的是罗来倩和刘晴晴中的哪一位和背后的目的原因,则是需要更多的讯息支撑。

    “是暗中的保镖吗?!额,不怎么像啊……”格里菲斯歪了歪脑袋,有点天真浪漫的。不过他很快就自嘲的笑了,自己屁股后面还一堆的破事呢,这等阿猫阿狗咬来吠去的事,着实令他提不起兴趣,大妖也懒得理会。

    从交情上来讲,大妖认识刘晴晴刚满两天,罗来倩就更别提了,况且这妹纸名义上还是自己的情敌,手底下的人还来欺负哥,实在可恶。那个在黑暗中诞生的因果兽,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年把人捉了撒点盐,嘎嘣脆的生吃,那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只不过人活长了,火气就很难有当年那般旺盛,人一老就容易面善慈祥嘛,以前许多看不惯的事,如今眨眨眼就过去了。

    如今活生生上演在大妖面前的叛逆少女们,她们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相识、相遇、相恋,如同舞台剧般凄美造作。若是在这凄美的舞台剧里,来一个蒙面的坏蛋,二话不说,掏枪就干死了舞台剧上相恋着的丈夫或者妻子,以大妖喜欢看反转剧的心性,也觉得完全可以接受——这实在是合理范围内的事嘛,不死个把男女朋友人生怎能完美,怎么好意思出门见朋友?!

    而现在,舞台剧的主角们,罗来倩和刘晴晴在舞池中满身大汗,终于跳的累了,走回吧台这边,要了一杯清水。一番运动之后,两人都相较之前清醒了不少,两人酒气熏天的坐在一起说了一些话,脑袋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

    被父亲强行逼婚给格里菲斯的刘晴晴似乎还不太适应在大妖面前做这等露骨的事,她偷偷转过头来看了格里菲斯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才松了口气。

    凌晨两点零八分,罗来倩的保镖,正是那个随车来巴黎半岛酒吧的大汉,为烂醉如泥的少爷和格里菲斯等人安排了客房。大妖被安排在一个小型的单人间,距离罗来倩与刘晴晴的房间比较远。而刘晴晴不知道是因为矜持还是始终未能与自己的小‘男’朋友捅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也坚持选择单人房间。

    如此这般,这乱七八糟的一夜在此,才终于画上了句点。

    第二天醒之后,大妖是同着罗来倩和刘晴晴两人共进的早餐,氛围虽然奇怪,但名为罗来倩的假小子坚持如此,想来是要在大妖面前炫耀和宣誓对刘晴晴的主权的。大妖对这等小孩家家的幼稚行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吧唧吧唧着嘴巴只是吃饭,熟视无睹的。

    刘晴晴姑娘是个不擅长坚持原则的小女孩,软弱的性格让她很难为一件事真正争取到什么。事情如此这般不痛不痒的向前推进着,这双方彼此见面的第一个晚上,便如此这般轻飘飘的穿越而过,成为记忆里模糊不清的一环。

    ……

    ……

    “真的是猖狂了,无法无天!!”

    吉良大警司最近在忙一件连环偷盗的事情,一个小区内,连续三个晚上遭遇失窃,从作案手法上看,犯罪分子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犯罪团伙所为。

    听说这案子已经有了突破口,找到了案件的目击证人,下午就要开车去距离上岛一百多公里的榆香屯收集线索,若是推理正确,回来的时候应该能顺手抓两个犯罪嫌疑人归案。这案子是吉良和他那个姓余的师兄负责,已经折腾了一个星期了,经常性的开会推理案情,小黑板上贴满了线索。吉家的家主吃饭的时候,尤自无法褪去兴奋与责任,滔滔不绝的一直在讲。

    “庆姐啊,我跟你说,当日那个惊险,你都绝对想象不到——知道我们是怎么将犯罪嫌疑人的活动范围锁定到榆香屯的吗?哈哈,说出来能吓你一跳。是一小撮红土啊……还是余师兄有眼见啊,看见这红土就让人封装起来了,说这土是榆香屯的特殊地貌特有的……红土啊,庆姐,一小撮红土啊,我可得多跟余师兄学学……”

    吉良显然还没能从这有技术含量的推理所附带的兴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他一边吃菜一边讲话,口水有时候都滴下来。

    吉庆便一边夹菜一边笑眯眯的听他讲话,偶尔还问些不慎所谓的问题。她听一会儿,低下头喝点稀粥,有的时候,也会拿起筷子给正在卖力讲说的吉良和埋头吃饭的格里菲斯,夹点饭菜,积极又有活力的样子。

    生活以最平时的轨迹和视角向前延展,开春之后,黑假面那边彻底巩固住了上岛这边的势力,开始稳扎稳打的处理内部事宜,并准备向外扩展。而数月之前,银魂买断了几个潜力巨大但拥有犯罪黑前科的中型甚至大型公司的CEO。黑假面的庞大的金融模块正式运作,以上岛和蓉城地下世界的王者之尊,向着两座城市及其周边地区伸出了盘根错节的触须,以黑假面为中心的柴抟机构,正在逐渐成型。

    就在上一个月的第五天,黑假面那边因为巨大的资本运作,终于实现了扭亏为盈,多年的投资和心血初见成效。

    黑假面发展至今已经有些年份了,虽然相对于那些动不动几十上百年的老牌异能组织势力,仍显稚嫩。但它的发展速度和潜力令人惊叹,像是一匹冉冉升起的黑马,已经引起了许多方面的关注。

    这种持续的关注度随着格里菲斯和银魂队长两人的影响力的不断扩增正在呈现一种梯田般的上升趋势,不过这样的国际影响力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银魂队长如今的发展策略仍旧以低调推进为主。

    接下来的一整年,黑假面将开拓海外市场,以便在国际形势仍旧处于机遇期的时候,集中精力发展组织硬实力。

    而对于下一个海外市场的开拓选址,大妖和银魂将之定睛在东洋,这本是早已定好的策略。格里菲斯与德川家这条线,前者可是花了大力气在培养,在这个时候总算派上了用场。

    德川的家主,刚刚第二次觉醒了家族血脉的德川光正因为数次受恩于格里菲斯,所以决定对黑假面在东洋的建立分部的事,倾力相助。

    实话说,大妖对于德川家两兄弟还算比较欣赏的,虽然二人有点相爱相杀,没完没了的,但却都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说说德川光正吧,这位在血管中仍旧保存着先祖荣耀的男人,一诺千金,不仅为初生的黑假面分部提供了细致的庇护,就连选址和买地皮,都有他们家族在背后活动的影子。可算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正面典型了。

    黑假面的海外分基地的第二选择格里菲斯打算开设在南越。因为德川家族曾经花力气在南越建立过一些结构和渠道,后来随着分部被端,德川光正和格里菲斯相继被通缉和浩二中泰实验室的陷落,德川家的人基本已经撤离了那片市场。

    而且德川家的工作重心并不在南越那边,骤然抛弃南越市场短时间内虽然会有所损失,但从长远来看对整个家族的连贯和串通都是好的。德川光正建在南越建立基地原本是为了对付纲手和浩二中泰以完成复仇,如今钢手已经变灰了。而浩二中泰这个神经病一般的家伙,自从被全球通缉之后,显然已经放弃了南越的那摊废墟,整日里满世界的这边冒头那边冒头的,德川光正被政府军捣毁的基地也因此废弃了下来。

    格里菲斯便是瞅准了机会,想要趁机接手德川家在南越的产业,实际上也只是个废墟堆,但至少能减少黑假面几个月的开拓期。

    正当格里菲斯忙于为黑假面布置未来的发展方向的时候,刘明的千金,那个名叫刘晴晴的少女,挎着自己的小皮包,再一次叩响了吉良家的大门。

    “咚咚咚,请问吉庆姐姐在家吗?!”

    于是不久之后,格里菲斯又面无表情的被吉庆姐姐拉到了大厅中央的会客椅上,规规矩矩的坐着。在她的对面,脸上略略施了一些粉黛的刘晴晴手里端着吉庆刚刚沏好的绿茶。

    “小妹三番五次叨扰大家实在深感愧疚,不过阿满哥哥忠厚老实,生的器宇轩昂很得家父赏识……家父今日有命令于小妹,必须带着阿满哥哥外出踏青,日落方可回家,冒昧唐突之处,还望见谅。不知,不知吉良哥哥和庆儿姐姐……”

    这姑娘如此说话,吉良和吉庆便连声说‘客气了客气了,不敢当,只是一臭小子’之类的话,见刘晴晴讲话正式,也不好过分随性,挺起腰杆,一一作答——当然当下也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氛围,只是刘晴晴对吉家辨识度不高,喜欢保持距离感和端庄感,吉庆两人也只好陪着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潇洒的罗来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妹妹哪里话,自家人知自家事,阿满什么情况,我们心里面还是有数的……也不知是这小子走了什么运,承蒙刘叔看得起,硬是将顽石做宝玉,妹妹又知书达理,不嫌弃小弟,三番五次登门相约,诚意满满。倒是吉良与我唐突了,不通礼数,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格里菲斯在一旁听着这些文绉绉的对白,深吸了一口气,不甚言语,目光呆滞的试图将精神凝聚在桌面上茶盏的一个粉红色樱花瓣上。

    “如此这般,那也是极好……”

    春日的阳光在窗外纷飞,空气里细碎的尘埃在光线里悠扬的飘洒。刘晴晴与吉良两人说了一阵话,她短暂的停顿了一些时间,想了想,似乎在准备接下来的措辞。亦或者不知道下面的话,当讲与否。

    “两位哥哥姐姐,我知你们都是实在人,有些话不好听,小妹不懂事,却也知道快刀斩乱麻的道理——阿满是很好的人,我的父亲看人的眼光总是很好,我也很喜欢阿满……不过,两位哥哥姐姐,强扭的瓜不甜,实话讲,我与令弟之间……并不是特别合适。”

    这话声音传开,吉良和吉庆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这算是被当事人挑明了。好在他们性格本分,原本倒也并没有特别热切的想着高攀这生意。此时被对方当事人拒绝,心中失望,倒不至于昏天暗地的绝望。

    “额,这事,我们心里明白,阿满的条件,确实与晴晴姑娘不太匹配……唉,天意如此,怪不得旁人。晴晴姑娘,那今天外出的事……”

    “外出的事我想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吧,也算两位帮小妹一个忙吧——我爸性子倔,认准了事情不肯回头。不瞒大家说,他万一知道了小妹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小妹这些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今日此事,说来确实是小妹唐突自私了,一意孤行,给大家造成麻烦不便,着实胸中有愧……但长痛不若短痛,小妹斗胆将这事挑明,开诚布公的讲与二位,是因为我觉的两位哥哥姐姐是通情达理之人,自古痴缠空苦果,小妹的苦衷和心意,想必二位定然晓得。”刘晴晴神色暗淡,讲到这里,微微抬了抬手。她观察了一下对面之人的神色,斟酌了少许,把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两位哥哥姐姐,人生之事讲求一个缘字,强求不来。爱情、婚姻对错也不由己,非一个人之事,是需要有感情基础的。”

    诚如刘晴晴所讲,她将话挑明了,全然的开诚布公,同样不给吉家人留余地了。吉庆脸上带着些许苦涩,望了同样表情的吉良一眼,又看到弟弟吉阿满就坐在边上,心下不快,只是克制着引而不发。

    几秒钟过后,她理了理头发,看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端坐在靠椅上的刘晴晴,暗自叹气。如此小孩子说出这番话,怕也是被逼的挺苦吧:“晴晴姑娘说的在理,诚如你所讲,爱情不是强扭出来的,你我两家有缘无份,吉家今后当不会再高攀,这一点,还请姑娘放心……”

    这话出口之后略苦,吉庆情绪落下去,拍了拍吉阿满的肩膀让他把厨房里上一次买了没能吃完的苹果洗出来,削皮端上来。格里菲斯听话的起身离开,去厨房那里削苹果去了,他表现的顺从,也知道接下来的话,吉庆并不想让自己听到。

    “晴晴姑娘……我们懂的……懂得……”

    透明的水流从自来水龙头里温和的流淌,格里菲斯听着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人声,手里抓着一个发黄的苹果,清洗过后,一个个的放在边上一个小巧的篮子里。大妖撇了撇嘴,水声和人声同时在响,吉庆和吉良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高上来稍显激烈的说的一阵,又刻意的压下去。

    当格里菲斯削好了苹果,端上来的时候。茶座之上的三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对话,彼此沉默的对坐着,达成了某种协议后的默契。

    “请慢用。”大妖将水果盘放下,坐回原位来。几秒钟过后,吉庆转过脸,有点勉强僵硬的笑了笑,伸手笼了笼罩在格里菲斯额前的碎发。她将它们笼到一边,掌心温暖,摸着后者的脸:“阿满啊,今天晴晴妹妹带你去外面走走,你跟着去看看吧……年轻人需要多出去走走……”

    她这样交代着,下意识重复了一次。吉良为他准备好了外出的衣物,吉阿满看了看众人,一如往常般一言不发的穿上衣服,跟着刘晴晴走了出去。

    同刘晴晴这一次的‘约会’地点是选在一家高档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上一次酒吧的事,刘晴晴将格里菲斯独自让在吧台上半宿,独自苦坐无依无靠的。她后来想想,未尝没有悔意。

    “阿满,坐吧。”这一次他与吉家那两个对于婚姻空前热情的哥哥姐姐摊了牌,当然她也是无奈之举,但却真真切切的再一次中伤了这个脑袋笨笨青年的幼稚心灵,所以她这次约格里菲斯出来,在一部分的情感计划里,是打算力所能及的补偿一些东西。

    实话将来,遗传自千年不朽之大妖容颜的格里菲斯在人类之中,称得上极出众的。虽然大妖的审美观与人类一方有些差异,而且如今吉阿满的外貌只是外型上‘模仿’了大妖七八分的样子,但轮廓线条的美好仍会会让第一次见到他容面的人,感到眼前一亮。

    对于女同刘晴晴来讲,格里菲斯的外貌她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即使作为未来选夫的标准,也大有盈余了。

    “阿满,关于你我之间,我有些话想跟你讲……”

    刘总警司的千金并非生来性取向有问题,只是常年来自父母外界的压力过大,父母教育失当,小姑娘心思细腻神经敏感,才后天逆反过重堆积形成的。

    如此说来,刘晴晴对于异性还是有着来自于基因深处的好感和冲动的。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偶尔想到自己真成了双性恋了,但与罗来倩的相处让她感到舒服、安心、肆意妄为,对方的霸道和肆无忌惮让她看到了自身所缺失的品质,使她沉迷在这感情冲动里无法自拔。

    最重要的是,眼光颇高的刘晴晴心中颇为自傲,看人有偏见。在她眼中,生长在上岛联合大学,那些普遍十七八岁青春期刚过的男生,他们有什么能力、担当和成熟男人的品质可言。

    时光交错,闲言碎语的人流涌动,这个城市一角安静的餐厅里,刘晴晴一手抓着酒杯子,款款说着话。坐于他对面之人低着头吃了东西,间或点着脑袋——补偿格里菲斯的愿望虽好,只是有点天不遂人愿罢了。

    “如此这般,我也有难言之苦,希望,希望阿满弟弟能够明白……”觥筹交错里,有声音说话,然后被淹没在四维的嘈杂里。

    不久之后,当格里菲斯伸着手指头刚刚指着菜谱点了一份通心粉的时候,这家饭店被保洁人员擦拭的亮晶晶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缓慢的推开了。

    进门而来的是六个五大三粗的人,开春的季节,天气转暖,他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他们并非良人,有人甚至刻意挽着袖子,露出肌肉和纹身,走路姿态横行霸道。也有的人敞开胸口,隐约可见一个蝎尾的墨绿色刺青从他敞开的衣领穿过来,一直到耳垂的位置。

    “老板,老板,上坐,我们的包厢呢?!”这些人进来之后便嚷嚷着要好吃的好喝的,酒要上茅台,菜也点最贵的上。

    “好的客官,我马上为您安排。”服务人员吃不准这些人的来路,唯唯诺诺的,私下里却叫来了经理。

    饭馆的经理是个匀称的看起来相当干练的人,他到来之后,与新来的六人讲了话,发现对方似乎是东街跨过来的帮派,借着吃饭的由头来收保护费的,才将他们请到后台的接待室里。

    格里菲斯和刘晴晴原本还出于好奇心,观看着事态的发展,但那伙帮派份子有所觉察,刻意隔绝客人的目光,骂骂咧咧的将会客室的房门关上,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之后,连格里菲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然后大妖便看到有服务员匆匆忙忙的沏好茶,端着茶盘走进那个小房间里。干练的经理倒退着随服务员一块走出来,神色间隐现讨好,满头大汗的,关上门后却掏出电话,边走边拨号。

    “咦?!看来是没搞定,准备叫增援来了……”格里菲斯眉头挑了挑,呷了一口汤,望向那处,神情显得玩味:“还真是暴躁啊……”

    五分钟过后,会议室里传来了喧哗、吵闹和经理微胖的身形洒落在玻璃窗上不住鞠躬道歉的剪影。这些新来的帮派成员似乎失去了耐性,吵着要钱,推着人闹得正凶。而于这时间里,餐厅之外,又有车子驶入停车场,刹车的声音刺耳,是干练经理的救兵终于抵达了。

    来人只有三人,两个黑衣服的壮汉,还有一个是瘦瘦小小染着淡紫色发线的‘少年’。这些人原本是餐厅原本保护费的收取人,也是个黑.社会帮派,属于老势力,在附近这几条街上,很吃得开。

    “什么人,玛德,什么人敢在老子地盘闹事?!”人未到,声先闻。

    他们带着一身的彪悍匪气进来餐厅之后,向着四州环视了一周,看到某处之时愣了愣,随后却还是径直冲向会客室里面去了。而居于后方,那紫发的‘少年’一马当先,抬脚踹了房门。一脚未能踹开,有些丢脸,抬脚又是一下。随着‘咔嚓’一声响,封锁的门扉终是被打开,紫发少年便帅气的一撸头发,风风火火的带着两个手下闷头冲了进去——之前那人身姿纤细潇洒,动作利落,颇有英气,梳的一丝不苟的淡紫色碎发随着‘他’抬脚的动作微微起落,有些特别的韵味。

    “玛德,让开,让开,让开……”

    随后会客室里便是叮叮咚咚的一阵响动,里面有人似乎在大声讲话,有人在哭着反驳,然后矛盾升级了,双向着方大吵了,有桌椅被掀翻推地之声频频传来。

    “看样子是打起来了啊?”大妖捏了捏下巴,暗自嘀咕,眼睛却向着身侧少女望了望,发现对方也在关注着那角落的动静。

    这翻箱倒柜之声持续了三四分钟,不久后,会客室隔音的房门再次被打开。那六个起初来时露着刺青的大汉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出来,带头的那人脸色铁青,倒是没有怎样受伤,环视了这餐馆一周,在瘦削的经理脸上狠狠的停留了两三秒,才愤愤难平的挥了挥手。

    “我们走!!”

    如此反应显然是吃瘪了,格里菲斯用一只眼斜过去看那边,一只手从饭碗里刮出一个汤球,颇有兴致的往那边看。他看了一会,想着今天会不会还有反转和打戏啊,却见这些面容凶恶之人真的在一声令下之后,就灰溜溜的走光了。

    等那留个男人走后,从会客室里又走出三个男子来,还包括那个之前表现最为抢眼的紫发少年,正是机智的经理叫过来的救兵。而当最后那个紫发的瘦削‘少年’又帅气的撸了撸头发,转头以正脸的形式直面过来的时候,大妖的眼睛眨了一下,嘴巴下意识的瘪住了。

    卧槽,夭寿啊,不会这么巧吧?!

    “嗨,亲爱的晴晴,想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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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户白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那带人救场的紫发少年正是罗来倩,刘晴晴的小‘男朋友’,我们的蕾丝边小同学。正所谓心有灵犀,当这个全身充满中性元素的少女操着口袋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刘晴晴也是有看到的。

    “罗哥,你怎么在这里……”话音落下,果然没过多久,格里菲斯便看到少女从桌子边上站起来,双颊泛红的对着那边挥手,一副又激动又开心的样子。大妖看着刘晴晴脸上的红晕,想着她之前时候对于吉家对于自己的冷漠与“沉稳”,也只能暗地里伤心感慨。

    而十八九岁女孩子的思想深度果然不是可以期待的东西,如此直白的黑组织之间为抢地盘爆发的冲突令人不齿,许多餐客在之前都结账有人避而远之了,但却让叛逆的乖乖女刘晴晴看的血脉喷张,美眸星光乱闪——这姑娘世界观不稳固,大概只是选择性的看到并向往着一些光鲜亮丽、自由自在、飞扬跋扈的生活方式吧。

    “嗬!傻瓜,以后有你哭的时候……”看着这个失足少女的人生观和足迹一步步堕落,大妖只是撇撇嘴。套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谁年少时候还没爱过几个人渣啊。

    其实黑社会这一行,有人前光鲜的一面,更是有恶臭满盈的一面。而且后者在一个正常的黑帮成员的日常里所占据的比例要比前者要高的多。在正统的观念中,他们搅扰民众,危害治安,算是和谐社会应当重点整治的危害之一。

    虽然大妖不觉得涉黑的社会青年有什么了不起,被他手把手收拾服帖的排着队都能从城东到城西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爱情这东西它非理性,青菜萝卜各有所好,至少面前的刘晴晴对于罗来倩的身份是极其喜欢的。

    格里菲斯坐在座位上看着少女满面春光的将刚刚秀了一把霸道的姿毛罗来倩叫过来,后者十分帅气的挥挥手让两名手下去外面车里等自己。不耐烦的与这饭店的经理讲了几句,便一摘白手套,一身潇洒的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呀,我的晴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真巧啊……”她几步走过来,说着话已经来到了桌子前面,这时候饭菜才上齐,都冒着热气,大妖两人俱都坐下来,显然是刚吃没多久。

    “正好,正好,肚子刚好饿了,”罗来倩顺势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偏脑袋,看到坐在一旁对他视若无睹的格里菲斯:“吉……吉……吉什么来着,小伙子,话说你原来也在啊。”

    脸上挂着意外的神色,罗来倩说了一句,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刚刚无意间在女朋友面前秀了一把,此时正自我感觉良好,全身都在发光,心情愉快,也没有将格里菲斯这个大号灯泡放在眼里。

    “几个不长眼的小瓜皮儿,在哥的地盘收保护费,也不在附近打听打听,我罗来倩在道上什么名号?!切……”罗来倩坐在凳子上歪着脖子与刘晴晴恶狠狠的吹嘘,讲的天花乱坠豪气十足,几分钟过后,她似乎感到这姿势太过别扭。想了想,站起身来,用手拍了拍坐在刘晴晴正对面的格里菲斯。

    “干什么?”大妖放下筷子,转头问他。

    “来小伙子,坐这边,坐这边来。”

    格里菲斯倒也不在乎这些,抬头看了罗来倩一眼,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同罗来倩转换了座位。

    “晴晴,你怎么还在跟这智.障纠缠不清的?”作为刚刚转换过来,口语也考惯了的罗来倩便开口问道。

    “啊啊,哎呀,你不要总是乱吃醋嘛……今天我已经跟吉家人摊牌了,我们之间很单纯的,不会有更多的事了,这顿便是散伙饭了……”刘晴晴说了话,右手摸着头发边儿:“其实吉家都是好人,通情达理,也很好讲话……难的是我父亲那边,食古不化,好在走到今日,总算告一段落了。实话讲啊,我今日能够从家中出来,是拿了阿满兄弟做挡箭牌,这还得多亏了那家人的好心肠。”

    一说到刘晴晴的父亲刘明,罗来倩得意的神色终于敛了敛,他想过一阵,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自然是信你的,最近几天确实委屈你了……我们两家的事儿,确实是个麻烦,你那边也别太委屈了自个儿,自己把握着点分寸,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刘叔那里一趟,任打任骂悉听尊便就是了,只是又怕你为难。唉!总之你刘晴晴这个人,我罗来倩要定了……”

    这霸道的话不仅听的单纯的刘晴晴姑娘眼冒星光,连格里菲斯都暗中拍手——老手,果然是牙尖嘴利的花丛老手。这话说的又肉麻又器宇轩昂的,格里菲斯在一旁听得直抽凉气,脑袋抖来抖去,想必若是花爷在这,定然会符合他的胃口。

    “叮铃铃~~~”

    “喂,有什么事,对,我是……”三人吃了这顿饭又坐在桌上聊了一会儿,后来罗来倩的电话响了,她不耐烦的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正是之前与他同来的两名手下之中的一人。

    这人奉命在外面的奔驰座驾里等罗来倩同她小女朋友约会出来,而他所等待时候乘坐的座驾正是那天载格里菲斯去酒吧的那辆。这人等了有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正百无聊赖,徒然接到老板也就是罗来倩老爸的电话,明言说有一些事需要罗来倩立刻过来一下处理。

    “……什么事这么着急,告诉老头子,我手机号刚换,呆会给他打回去……哎呀,行了行了,我在跟晴晴聊天,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啰嗦,挂了挂了。”

    罗来倩性格风风火火的,有点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帅气的摸了摸头发,一口闷掉了桌上的一口杯啤酒。随后她叹了口气,起身拿了挂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对着刘晴晴致歉着说了些什么,后者也十分懂事的表示理解。因为‘工作’上的事,罗来倩不得不先手离开。

    饭吃到一半,酒意刚好,罗来倩脸色微红,伸手向着酒店旁边的台柱位置招了招手:“许经理,你过来一下……”

    这个黑帮‘少爷’招手让饭店的经理过来,后者走过来,他从钱包里掏钱付了,姓许的经理八面玲珑,并不愿意接,只是不停讲说——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罗来倩心直口快,有点不耐烦,就将钱在手心里捏成一个团,强塞入对方上衣的口袋里:“啰啰嗦嗦,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习惯穿黑皮衣黑皮裤的黑道姑娘走的时候,已经犯了花痴的刘总警司的千金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眼底里是满满的依恋、崇拜以及信赖。

    不要说刘晴晴这不懂人事的小姑娘了,就连格里菲斯这头老妖怪,在这个时候,都被罗来倩这一套来无影去无踪,打跑了坏蛋,临走付钱还有人烘托气氛的组合拳强行喂了一嘴的狗粮。

    你看看人家这日理万机的成功人士的范儿,随随便便走个过场就料理一帮子五大三粗的黑社会老爷们,吃个饭经理还死活不收钱,给钱还得靠硬塞,恩江湖地位高,有面儿。好不容易坐桌面上吃个饭,没几分钟,电话就开始响。接通之后里面立刻就有人大声嚷嚷着说:“不行了不行了,你快来,世界没你不行啊……”

    你看看这光环,这待遇,是不是开了挂跑到谁书里面当主角去了。挥挥手占领上岛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总警司的呆萌女儿的芳心怎么了,完全合理的呀。

    “回神,回神……”正当格里菲斯大点其头的时候,刘晴晴那边已经收敛了情绪,又摆出一副高冷的姐姐范儿。饭店那边在经理的示意下,又做了几个清口的小菜,顺带着还送了一盘小龙虾,客客气气的端上来,很让人暖心。这大概也是看在罗少爷的面子上了。

    刘晴晴饭量小,之前吃了一些菜,酒水也稍微喝了点儿,已经吃不下了。身材高高大大的格里菲斯在看到新的饭菜之后,但是不怎么知道客气,胡吞海吃的。最近吉良家饭菜清淡,少有油水,难得出来一趟,多少算改善生活了,怎能委屈了自己。

    “……晴姐,你怎么不吃啊,快吃啊,很好吃啊……”吃了一阵,格里菲斯满嘴流油,含含糊糊的讲话。

    “不了不了,姐姐吃饱了。阿满喜欢就多吃点,加油吃……”听了格里菲斯的言语,看到他没心没肺的吃货样子,有郎君罗来倩的珠玉在前,刘晴晴便有些苦笑着摇头说自己吃饱了。实际上,她对于格里菲斯的印象不错,诚如街坊邻居所说的,这个男孩子从小到大秉性温良,乖巧懂事,单纯而惹人怜爱。

    “唉,”刘晴晴叹了口气,只可惜啊,要找的是一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如意郎君,却不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弟弟。

    吉阿满的这些品质作为朋友、兄妹、同学、战友、同事等都是极好的对象,却独独不适合成为伴侣。因为婚姻不是过家家,是一辈子的事。它需要的是一个强力到足以支撑起整个家庭结构臂膀和准备为了家庭付出代价的责任心。

    刘明的千金偷眼又看了格里菲斯一下,深吸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曾经有那么一刻钟她惊艳于格里菲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致容颜,被陌生女子搭讪的时候,自己也会颇为恼火。难以否认的是,这个吉家的男孩子,他拥有最棒的身体,最美好的年龄,以及让人爱不释手的好脾气:“只是可惜,可惜哇……”

    但天意弄人,终究,对方也只是一个脑袋有坑的残疾罢了。在刘晴晴眼中,吉阿满还是太幼稚了,若没见过人生风浪的幼苗,又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弟,有些自己独立的小世界,更加不要说为一个大家庭守护些什么,付出些什么。

    “对不起了,吉阿满小弟弟……”刘晴晴抚弄着额头,显得有些疲倦愧疚:“好在这一切已经快要结束了。”

    父亲那边几乎失去了耐性,只需要再拖几次,或许是下一次,父亲大人应该会清醒的接受现实了吧。

    ……

    ……

    在黑假面以君王之姿,扫平上岛地下世界的时候,整个上岛的犯罪率实际上是在可控范围内,逐年递减的。

    这事情是刑施部做了很长时间的努力,都未能完成的东西,算是黑假面对于权集驰的一种变向的变态。其意义并非说明刑施部的无能或者黑假面的强势,只是蛇有蛇道,鼠有鼠径,在社会中不同阶层,扮演着不同角色的组织个人,他们的办事方式,受限于其身份地位,也是有所区分的。

    这其实是关乎价值内核的范畴,黑假面这种怪物般的庞然大物,不同与有着正面积极的推动社会发展的刑施部。后者受制于舆论、法律、道德、民生等等方面事情的制约影响,做事虽是公正严明,但难免‘畏首畏尾’,在与黑恶势力的抗争中,多有无奈。况且他们在单独的一个城市所配备的力量实在有些弱小了。

    而黑假面则不同,面冷心黑,做事为人'没那么多讲究。作为黑假面幕后老板的格里菲斯也不是个道德观健全的人,他的一号小弟银魂团长,一丘之貉,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在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黑假面进军上岛这个小地皮的地下市场,并成功成为此地的无冕之王只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

    “我说什么来着,一群土鸡瓦狗,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要什么策略,平推,平推……”

    实际上,三个月还是银魂团长考虑到影响和相对应的民生动荡性拍着桌子,让手底下那些打起来就控制不住手脚的小弟们必须执行的硬指标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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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唐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这事说的通俗点是上岛地下世界的重新洗牌,黑组织团体的大火拼嘛,虽然黑假面不论从组织形式还是运作方法早已脱离了传统意义上公司或者社团狭隘松散的架构性。但黑假面的活动范围一直介于光明和黑暗之间,不时帮助权集驰维持治安环境,与这些地下世界的家伙打交道还是相对频繁的。

    和蓉城一样,头发多了就容易跳虱子,清扫这些社会毒瘤的时候,少不了冒出‘几个’钉子户。好吧,实际上,上岛的地下世界大半是钉子户,谁让人家职业特殊呢。对付这些刁民,黑假面可是有经验的,就是手面一定得硬,恶人自有恶人摩,要不然还镇不住场子,所以多少需要见点血——别塔玛给我讲道理,哥不听!

    杀鸡儆猴什么的,黑假面的那些被银魂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挖掘出来的满脑子都塞满了火药和肌肉的士兵们可是玩的很溜的。事实上就是在平时任务时候,他们都总是能找到借口手一哆嗦,多杀‘个把两个’人助助兴。所以在国力异能组织权集驰的默许之下,上岛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黑.社会份子们很不幸的比他们更硬更强更肆无忌惮的黑假面清扫大队,一番清扫之后,那可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有些全身纹的绿油油的家伙被打的不行,手里提着大砍刀,瞪着眼大喊‘凭什么打我?!谁敢动我?!’。被一拥而上的黑假面清扫大队给随便打秃噜了,也不知道谁的手被打断了抛入空中,随后又被刀斩中了,洒的到处都是……

    横了吧唧横行乡里的小地痞龙头大哥之类哪见过这等凶残的,吓得嗷嗷直叫,又是撒泼又是恐吓叫唤的。但黑假面的那群杀才谁还在乎他们吆喝什么,我先砍个把人爽爽再说。卧槽,还敢反抗,哎呀好怕,那我可得好好正当防卫一下了……

    于是,在这等如同飓风过境的打黑清理之后,整个上岛的地下世界,都瞬时间空旷清澈了许多。

    在这期间肯定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传统的既得利益者,当然也有滚刀肉类型的存在,又是威逼又是恐吓的,拿着西瓜刀一群人叼着个烟头过来秀肌肉,总之就是古惑仔那套,来多少被打多少,长的丑的不顺眼的都被砍的老惨老惨的了。至于情节严重的,容易留下隐患的,银魂团长就让人打到家门口,也不听你***直接弄死了。

    “你看你们,真么淘气,叔叔怎么放心你们这样闯社会?!”当时负责这事的一个黑假面小队长在面对一个跪地求饶哭得稀里哗啦的黑大佬的时候,用手摸着对方圆滚滚油亮亮的脑袋表情关怀一阵唏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龙老大?这么多天下来你也知道了兄弟们是个什么性子,说多了对我们没用。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叔呢,今日开心,给你条生路……看见哥几个的皮鞋了吗?舔干净吧,做的好,我给你十分钟时间逃跑……”

    经过一番惨绝人寰都不足以形容的大清洗,如今上岛市剩下的黑组织,大都是些‘顺民’,性子比较软,自身又是欺软怕硬的那一种——因为骨头硬的家伙,都不在了。罗来倩的父亲罗佑的老大一手建立的清廷帮就是这种帮派的典型,归付的快,见风使舵。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帮派对于黑假面是有着助益的,黑假面入主上岛之后,有意无意的照拂他们一点,跟喂小狗似的。长久下来,这清廷帮发展的还真是有模有样。

    “黑假面,欺人太甚,他日我必斩它!!”恶形恶状,欺上瞒下,心有怨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组织也不是没有。大家见了黑假面的手段,心理害怕,明面上不敢添乱,却又觉得被落了面子,凭什么一个外来户欺压我们,背后里就会使小伴子。银魂队长对于这些跳梁小丑,也不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跳跳去,都是些蚂蚁般的小玩意儿。正所谓人至察则无徒,只要这些家伙明面上不反对自己的‘统治’,黑假面也懒得理会他们。

    罗来倩的父亲罗佑是清廷帮的第三堂口的老大的表兄弟,分管巴黎半岛所在街区,业务上主要是收保护费之类的。说是狗仗人势或者狐假虎威都好,自从这位的表兄弟上位之后,罗佑作威作福,在这一亩三分地的统治地位便愈加稳固了。

    然而上岛的地下世界像是被一股宣然大力强行稳定了表面的大河,从外表看来风平浪静,越往深处,越是暗流汹涌。

    视线放宽,上岛郊南的地方,整个事件轴向前推进一个月,有一个名为秃狗的凶悍组织,瞅准了时机,漂洋过海越过了上岛南面那条宽阔的人工运河,将触须伸向了上岛这一片被黑假面荡空的肥沃土地上。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你们内乱至此,却是清白便宜了我等!!哈,哈哈哈哈……”这些人是从隔壁的邻居城市天户延伸出来的一个名叫白虎的黑组织分支,听说历史渊源大,上面有人,组织老大白虎同样是大有来头的,据传当地刑施部都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组织的分支,瞅准了机会,强龙强渡江,要摄服上岛。而黑假面那一边,因为下一步的扩张目标是天户那里,巧合的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白虎堂这个组织了解的比较清楚。

    白虎这个组织因为根基深厚,历史悠久,最近几年又摊上了好时机,发展极快。他们的老大也是不甘寂寞的老头,雄心勃勃,放在古时候,大概会成为那种雄才大略的一方枭雄。

    黑假面扫荡上岛期间,这人或者他下面的人收到风声,觑准了时机,趁着上岛地下世界的空虚混乱,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打算趁此混乱之机,下根来,于此处地下世界收益,也分一杯羹。

    他们来的时候,是有去银魂那边拜过山头的,当然也多是走形式。当时银魂团长寻思着天户这地方随着佣兵团的发展迟早会蔓延过去,与对方有冲突,打着先接触对方的先头势力的想法,他接见了这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棒小伙子们。

    “大家请坐请坐,随意,都随意……”

    当时的见面仪式并不复杂,银魂作为东道主,提点了一些话,算不得强硬,到最后当然是表示欢迎之意。这事儿反正拦不住,想过来怎么不能来?!人家过来拜山头是给面子,自己这边也就乐的顺水推舟,银魂面容一团和气,不痛不痒的说着场面话,听着一套套的十分温馨。而对方也上道的奉送了见面礼,终究是宾主尽欢的局势。

    “银魂团长果然大人大量,我辈楷模。我代表我们天户白虎堂,感谢团长大人……”

    “兄台哪里话,太客气了,应有之义,应有之义罢了……”

    花花轿子抬人,话虽说的好。背地里这些小家们倒是搞了不少事,比如偷偷进驻吞并这个,搞点那个,明天又与谁火拼扩张什么的,银魂团长日理万机,对他们只是冷眼旁观,任其折腾。

    话说这些家伙们在天户那边似乎做事手段狡猾激烈,将当地黑恶势力尽收麾下,很是有一套。到这边之后行事做人也极有章法套路,合纵联合的,还真让让他们拉拢到了一批被黑假面打压,心里有怨气的当地老势力。

    “哼!这黑假面什么东西,从哪里跳出来的不识天高地厚的玩意儿……你看他今日之跋扈姿态,可曾将我等放在眼里?!今日我等被逼至此,来日,还不知有没有我等的活路可走呢!”

    当然这种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谈得拢的,但黑假面那边泰山压顶的打过来,所有人都被推平了,速度之快,两眼还是蒙圈的,心里面自然存着怨恨。再加上白虎这群人据说是背景极大,手眼通天,算是一颗好乘凉的大树。同样是被欺压,我干嘛要选你黑假面?!

    况且如今的架势是,白虎要找黑假面的麻烦,似乎是有些不对付,这事大家喜闻乐见,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的,他们可能还有渔翁之利可以收。

    当然上岛地下世界的大佬们心中明白,这跨界而来的白虎,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大家对之持有的态度是负面情绪居多的。

    但黑假面,这凭空出现,一点征兆和讯息都没有,就仿若从地底下凭空冒出来的组织,只用了三个月便平推了上岛地下世界,完成了大洗牌。这字里行间字意简单说来轻巧,其中的血雨腥风,切身经历过镇痛的苦主们,简直是恨之入骨,谈之色变!

    “这黑假面和银魂欺人太甚,一个组织竟然妄图霸占市场三分之一的份额,完全没有将我等放在眼里……”

    时间向前走,在白虎堂的有意整合之下,一个月前,这些人聚集在郊南的时候,有人便拍着桌子如此抱怨。当场也有附和的,但更多的势力威慑于黑假面蛮不讲理的强悍武力,或者还在观望,坐在边上沉默不语。

    这是一场讨伐黑假面嚣张跋扈作为的声讨会,里面聚集了受黑假面欺压最严重的几个老牌组织,他们利益被侵犯最重,当然都是手头上有‘兵’可用的人。

    有此次众多上岛黑势力再次汇集商讨,其中白虎堂的势力在其中穿针引线,奔波劳碌,功劳显赫。

    白虎与这些人都并非是的第一次接触,他们前期陆陆续续的分头‘挨家挨户’的跑,取得了一些成绩和共识,说破嘴皮子,许了各种承诺和好处,才最终将这些被黑假面打破了胆气的帮派大佬们唤起了热血和同仇敌忾之气,促成了这场不冷不热的黑假面声讨会。

    “区区黑假面,怎可敌我等怏怏雄狮,众志成城之志!!”

    “敌匪狡猾,却是外强中干之辈。还望在座列位宿老,道上响当当德高望重的英雄好汉,不要被此等贼子蒙蔽了眼目才好!”声音铿锵,人影来回走动。

    “……我知道大家还没从之前被恶贼黑假面击打的阴影里走出来,列位从前都是上岛雄霸一方的英雄豪杰,说句诛心之言,你们,都是土皇帝。但如今我一外人,现在尔等面前,却看不到你们的豪情,当年的雄风和豪情哪里去了?!被黑假面打怕了吗,觉得自己在绝对实力上不如对方吗,不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我们都被黑假面这恶贼忽悠了,错的离谱……”

    天空上白云飘荡,有声音在房子里深深的震荡,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略显刺目。有人扶了扶眼睛,缓缓抬了抬头。

    “……黑假面只是步步为营抢得先机,所以才能挟大势将你们逐个压垮捏扁。不得不说他们的军事制定和指挥决策者是个有头脑的人,能以最小的代价做成了常人不敢做而且难以做成的事,事后还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但也只是如此,到此为止了……我查过黑假面的底子,三四年前新成立的组织,总部在蓉城,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惊人履历。这个黑假面在扯虎皮,它们根本就是个空架子,无非是占据了大势罢了,专门过来吓唬你们的……各位大哥宿老,三四年前刚成立的组织,三四年前啊!!”

    “你如此言辞确确,只是因你没经历过那场动荡,初生牛犊,不知道黑假面的可怕……”有七八十岁的老者坐在众人里,扶着拐杖缓缓开口。他声音不大,但有中气,回想起黑假面平推过来时候的光景,整个脸上的褶皱都在细微的抖着。

    那白虎外派过来,正在演讲的人微微撇过视线,就着飘飞的光线,推了推眼镜。

    “当然了,刘老您说的不无道理,黑假面本身战力确实不俗,但也仅此而已……我说这些你们或许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人可能会想我白虎什么玩意儿以偏概全,忽悠你们打头阵,但列位大佬帮主,尔等都是道上有头有脸之人,大可不必如此……我白虎成立至今已经有三十年历史了,我们白虎做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这些年风风雨雨,我白虎做事未曾怕过谁,亏过谁。最艰难的时候,虎王大人就住在一间破烂的二层阁楼里,同一个酸臭的教书的做邻居……即使在那个时候,仍有许多同道维护我们,愿意帮助我们,为何?因为我们白虎行的端做的直,义字当头,出卖兄弟的事,就是一件都没有做过。兄弟待我以诚,我白虎定将以肝胆相报。

    不过我白虎也不是个老好人,若谁认为我等是软柿子,软弱可欺,那便不妨试试。说句不夸张的话,小弟在白虎多年,自认就是本会的一个堂主都比这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跳出来的黑假面白假面要强势有力。小弟话不多说,在坐列位都是明白人,知道轻重。由我们白虎牵头,这是千载难逢排除异己的机会。

    以后这上岛的地下世界如何,有没有列位的一杯羹,就看大家今天的选择了。”

    ps:大家在每个章节后面的留言尿弟其实每天都看,时间过去挺长,我一方面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另一方面回答一下大家的诉求和怨念吧。

    首先,关于更新,看到有说更新太少的,书评也有亲们询问打赏加更的事。咳咳,不说假话,尿弟我其实码字速度不快,真的很想一天六千八千的写,但努力到今天,也只能保证一天四千字多一点。我实在很想给大家承诺说,说你们打赏多少或者有盟主、堂主之类的我就要加更,但内心着实害怕自己给出了承诺,却做不到,伤了大家的心,所以一直以来,索性闭口不言——当然了,按照国际惯例,盟主什么的,力所能及之下一定会加更的,要不就只能拖欠了。

    实际上,想必跟着看到现在的读者已经发现了。这本书与大众网文不同,不走套路不走小白流,尿弟也没有写那种的天分。这本会走偏剧情流,(为此我甚至特意弱化了等级存在感,因这会令人形成固定思维里)尿弟因此也写的极为艰辛。在我前方可借鉴的类似不多,许多时候,尿弟也只能试探性的前进,更新速度太慢,让大家有了障碍,着实对不起大家了。鞠躬道歉!

    第二点,关于女主问题。

    女主会有的,不过我不会讲是谁,或许睿智如你们,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吧。于我而言,爱情不就应该茶米油盐平平淡淡吗?这本书的设定,我希望是一本平淡的爱情史,相知相识再到年华里走过的浅淡线条……在故事的最后,我想应该会有所结局吧。

    爱情之线,是本书的暗线。不会出现太多,不会有海誓山盟,没有朝三暮四,也没有小三小四爱恨情仇什么的。在本书的故事里,就是简简单单的平铺直叙。

    原本的ps是想要放在正文内容后的,但超过了500字不让放了。不多说了,再说要到千字了,愿大家喜欢。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反黑联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虎这口才极好的人与上岛固有的势力又经过了几番辩论,效果只能算一般,并无太多起色,但总算打开了突破口。

    再后来,双方零零散散的又交流了许多次,权衡利弊的,总之上岛这边众势力不见兔子不撒鹰,也着实没有下定决心彻底的对抗黑假面。白虎那边的人承诺了一些事,出让了利益,上岛这边众多大佬贪婪惯了,似乎不太满意,便说你们没有诚意,于是这联盟便继续扯皮了下去。

    事情的转折口是一个这松散的联盟里面姓高的家族突然被上岛另一家黑势力欺压造成的,当时这高姓家族被黑假面剪过一遍毛,正是虚弱不堪的时候。没想到有人瞅准了时机,张着嘴恶狠狠的咬过来,试图彻底抹除高家!搞得后者终于狗急跳墙:“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是要将我等逼入绝路啊……好,好,好的很!黑假面啊,黑假面,既然你做的初一,便休怪我做十五了!”

    想要狩猎这家族的是另外一个上岛年份古老的黑社会家族,与高家类似,素有嫌隙,算是资格背景较深的,区别只是这个家族因为所处的地理位置和黑假面席卷大势压过来的的时候,他们明智的选择了合作从而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有生力量。

    而另一方面,高家这个联盟中被狩猎的家族因为站错了队,这次猛然的受袭击家族集团和利益接连受损,家族在社会上的形象与地位同样岌岌可危。终于遭至别家的乞觑。

    后来这事进一步恶化,几乎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白虎那些为了聚拢人心,便从组织内申调了一批人,顺带着与上岛市一些愿意合作的组织一起,帮助高姓家族,挺过了这次危机。

    实际上,用‘挺’这个词,太过悲观消极也难以忠实描述白虎的战果。狩猎高姓家族的那一方,在白虎及其他势力的突然加入之下,在被预定好的时间里被埋伏突袭之后,几乎崩溃大半,帮派家族根基也因此受到震撼。最终被步步紧逼的高家如丧家犬般赶出了上岛,算是他们反黑假面联盟成立之后,第一次戮力同心做成的大胜事!

    “哈!痛快,痛快!!贪心不足,蛇口吞象,妄图吞并我等?!我让你生不若死!”

    而这一切的事说来简单,其中浓墨重彩和精密谋算配合却着实惊艳,也只是发生在短短一个周的时间里。就在这七天之中,白虎等人表现极为出彩,行动如风纪律严明,谋定而后动,堪称军旅。让大家看到了他们利用为数不多的力量,硬生生拨垮一个老牌家族的手腕。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唐生先生,不愧是白虎堂,哈哈,不愧是白虎堂!我老高,第一个服气!!”

    这事情给了联盟里许多观望之人信心,已经走到这一步的高家无有退路,不久之后,便带着整个家族和周边势力投身了联盟里面。

    这榜样起了正面积极的作用,至少接下来的一个周陆陆续续有上岛被黑假面摧残过的组织宣布要加入反黑联盟的,甚至有些还是经过组织内部原本的成员介绍进来的。白虎来的那些先遣使者‘礼贤下士’的接待了这些外来户,姿态放的极低,但似乎有点饥饿营销一般设了门槛,具体的事还是让大家等进一步的消息。

    名声一旦打了出来,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他们这是在吊人胃口了,另一方面或许也有防范与黑假面私通的奸细混入联盟的可能性。不过白虎这边空有威望,还是隔城而来的威望,具体的成绩说有多少,却也未必,所以不敢太拿大,每个组织的使者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们都是满脸赔笑,任打愿挨的让人再等等,再等等。

    吊人胃口的事,要注意火候,不能吊的太过,把人的心理的好奇吊光了,自己也就玩龇了。但同时也不能HOLD不住场,急不可耐,生怕人走光了。

    此等上岛地下世界的风波蔓延,又发酵过一周,白虎这边的人掐着时间,算算日期,小心筹算着外界反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深思熟虑之后,便纠结了联盟里几个比较有实力,又可靠的组织,就着黑假面的某些节点发动了突袭。

    当时此等大事,被连根拔起的组织有不少,为了掩人耳目,很多事不关己又顽固不化的中小黑组织被殃及池鱼,成了白虎隐蔽行动后的牺牲品。

    同时,多家投靠了黑假面,心甘情愿为虎作伥,作为黑假面触手和爪牙的家族们,他们的族长被白虎的人秘密暗杀,在混乱的大环境和大混乱之下,私通内者,砸钱砸人,暗中推了一个继承者上去。这样的人也是有野心的,头生反骨,不满足如今的势力地位,暗地里与白虎联合,加入了反对黑假面的加盟组织,明年上却对黑假面殷勤,阳奉阴违的。

    由于这事做的漂亮隐晦,黑假面那边自然气愤难当,却也只认为是帮派间的火拼过了尺度,不好插手过多没有办法,象征性的打了电话,来询问情况。白虎这边早已经编好了说辞来忽悠这群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家伙,果然肉食者鄙,两三句话的事情,对方就轻易相信了。

    “哼!愚不可及,一条空壳而已……”

    在真枪实弹的上阵怒怼背后,白虎堂的政治宣传工作做的同样到位。黑假面先期横扫上岛地下世界的光辉外衣被白虎和反黑假面的联盟狠狠的泼了脏水,甚至撕开了口子,让人人都可以看到黑假面并不如想象中的强大。至少如今看来,黑假面能做到的事,白虎也能做到。

    打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漂亮胜仗,在黑假面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意识到白虎的与众不同。他们受欺压,尊严失格,正如黑假面的团长银魂团长所讲的,‘一群乌合之众凑在一起还想要人权平等,这是病,得治,真是我等把他们宠坏了’。

    黑假面的强势由此可见,对方的实力深不见底,三个月没平推了一切,由此而产生的高高在上的心态,并不在乎小小上岛地下世界的反弹。按照众人得估算,有如此雄浑实力,手握上岛地下世界那么大一片市场,黑假面中后期应该会转型实业,事实上他们如今正在忙碌这样的事。但商者和气生财,前期的高压蛮干,将所有怨念的人一竿子打倒的极致做法,让他们成为孤家寡人。这让他们在一言九鼎、双手抓夺着空前资源的同时,也将上岛地下世界大多数势力推向了对立面——从目前黑假面不可一世的表现来看,对方对比但也不甚在乎。

    但在白虎想来,一个刚刚成立三四年的新兴组织能有多少底蕴和战力可言,就算背后有人,一个组织的成长、底蕴的积蓄可不是揠苗助长所能够长的起来的:“哼!依我看呐,也就是个自我膨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三流把式。得了点机缘,便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这等组织。即便我等不来,我挺不了几年的……哈,也好,也好,平白成全了我等——”

    白虎这边的领队是被称为下山虎的唐生,算是组织里面开疆扩土的能人,手面硬,性子也狠,颇为威望。

    唐生这个名字像是当年西天取经的那个秃和尚,吃了其肉能够长生不老的那个。在影视作品里,频繁出现,给观众留下了不少印象。

    吃了自己的肉能否长生不老唐生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十分确定,有人若想吃他的肉,他会在别人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便将他弄死。

    黑假面这个组织,是唐生这些年遇到的稀奇古怪的组织中,仍旧较为稀奇的一个。根据有限的资料显示,他们的组织在外在表现上大多数是以注册公司和佣兵团形式以呈现的。而且有数据显示这些人的管理方式十分先进,各项规章严整合法,有训练场持枪证明,还有专门的武器供应商。

    乍一看这种组织定然牛逼到不得了,潜力无限欣欣向荣。实际上若是深究下去,只单单只看最能反应组织综合实力的财政一项,就会发现他们这些年的经营亏损,即便是灯光无限的最近,也只是堪堪收支平衡。

    还是那句话,揠苗助长有害无益,一个组织的成长需要时间的积累,三五年时间对于创建一个中小组织,建立一个不痛不痒的家族完全足够了。但要一厢情愿,把别人都当作聋子瞎子傻子,企图在上岛的地下世界形成一个垄断的帝国,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干他丫的,泥人还有三分气,真当我等是土鸡瓦狗不成?!”

    他如此思潮之下,唐生聚集了一批人,这些人大部分是黑假面入主上岛以后,受到欺压颇重的,心里面或多或少心怀怨念的,胸有怒火,含恨报复——老子在上岛打声打死的时候,你银魂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呢,凭什么敢骑到老子头上。

    被黑假面荡平打懵之后,上岛的列位帮主家主怂过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聚在一起,相互间的思想一沟通合理——怂个卵子!再加上人多胆子便壮了,又有白虎堂强援,惧意一去,此时义愤填膺,说什么的都有。背景深厚的下山虎唐生便笑着让大家稍安勿躁,他把握着火候,见到气氛炒热了,便拉着众人说一些从长计议和让人冷静的话,看起来倒是可靠的。

    “……大家不要急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黑假面的事,我等何等身份,且让他再蹦哒几日,先放在一边,先放一边,土鸡瓦狗而已。小弟这边有一些情报,手底下也有几个不才的军师,学人家弄了点战前规划什么的,保证打的那劳什子黑假面连老妈都不认识——啊啊,列位豪雄,大家有兴趣,大可上前一观,待会散会了我让人给列位大哥前辈备一份……”

    有人如此说了,众人便附和说‘是了是了’。这氛围维持了一段时间,又炒了一会儿,唐生便邀请了大家在此吃晚宴——当然也有‘日理万机’,走不开身的,白虎这边也是不恼,笑眯眯的将人送走。亲昵的牵住人手,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让人附送了一个福袋。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不要嫌弃才是——都是些家乡的土特产,给大当家的带来尝尝鲜……”

    “哎呀哎呀,大当家的哪里话,以后还有多仰仗您的地方呢……”

    “其实啊,我就说年关都过去月余了,现在送节礼不合适。但我们老大实在,办事糙但心意绝对够劲。小弟来之前他还总惦记着说让我在上岛这边多很各位前辈学习,遇到道上的朋友要热心,多结交。哎呀哎呀,人给我们白虎面子,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面子,不能让朋友吃亏……”

    “……何老大这边走这边走,我给你们配了专车直接送到家门口的……啊?阿,哈哈,如此也好,倒是小弟孟浪思虑不周了,何老大千万不要跟小弟一般见识啊。”

    “不瞒您说啊,何老大。我啊,打从看到您的这张脸,就莫名感到亲切,总觉得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心里暖乎。这不心里一暖乎,就总爱做多余的事,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你走这边准没错,我有小道消息,往西走交通管制啊,都堵成狗了,我一个小弟刚从那回来……”

    “你们几个,快去送一下周总啊……”

    庸庸碌碌,大抵是如此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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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被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的一段时间,这样的私人且私密的聚会又举办了几次,大家心中定意,共抗黑假面,相聚十分,分享了一些方方面面的消息。然后,随着唐生的计划铺开,他们用巧计推平了黑假面的周边的几处‘哨岗’爪牙,因为演示的妥当,银魂似乎并没有发现,之签表面上无有动作——当然了,这也可能与年轻的团长缺乏经验有关。

    灯火通明的大厅,一张长条形的枣红色会议圆桌在厅堂里铺陈开。圆桌上摆着精致茶点,边上坐满了人。

    “这些时日,列位都辛苦了……”

    “根据有关线报,这个地方便是黑假面的中枢总部了。黑假面的经营理念跟我们不同,目前为止情报显示对方的实业基础雄厚,而且并非是为了洗钱……

    小弟在天户的时候研究过黑假面的运营方式,我们觉得对方的指挥及其联络中枢,一定在隐藏在其煞有介事的实业外壳之下的。这个地方,对,大家看到这个红圈没有,鑫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大厦,我们查过了,这个公司有问题,他们是黑假面联络盘活整个佣兵团在上岛行动的总枢纽!”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白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些情报来源也都真实可靠。嗬嗬,没错,但我们端了他们指挥中枢……”

    唐生笑眯眯的说着话,他的身后是一张巨大的投影地图。这地图是上岛市的,随着男人的讲解,他手中的控制棍闪着红光,将一个市中心的建筑单独放大出来,正是他们所讨论的鑫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大厦。

    “……哈,大家先不要激动,再小的事都是一步步做成的。小弟了解你们的心情,说实话我对黑假面也没有好感,嚣张的人招仇恨嘛……不过我们做事得讲究方法,我知道大家现在就想找人去砍了他们总部大厦。相信我,小弟比你们的心情更迫切。不过就是要去砍,我们也得先商量怎么个砍法吧。恩,我这边刚好接到了会里那边制定的总攻计划书,听说是他们专门开会讨论出来的,我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不太擅长,下面就听我参谋给大家讲讲。哎,小田……”

    下山虎唐生走回来坐在会客桌的前端,一个外貌精神留着短发的‘小伙子’走过去顺手抄起控制杆接替了他的位置。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黑假面虽然死期将至,但我们作为当事人,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为了进一步切断黑假面的感知和可能的行动支援,方便我等兵力投放和力量爆发的集中性,我们以鑫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大厦为中心,向外辐射,大量弱化取代亲黑假面的势力,在做的列位很多都是行动中的领导者,在此我便不加赘述了。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鑫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大厦的东侧、西侧以及东南、西南方向,百分之六十以上与黑假面暧昧不明的势力,已被肃清,西北方向……”

    这被叫做小田的人,手持投影仪控制杆,语调清晰、举止张弛有度侃侃而谈。他有些古时候读书人的风骨,头发的梳理方式和身上的装着一丝不苟。

    这人讲了总攻黑假面的战略,首先是将战略的大面讲出来,然后揉开了一部分一部分的讲。下面的黑假面大佬没有见过如此具体实际的战略部署,抬着头,都显得有些呆滞。简直就像是正规的军人打仗嘛。

    然而,那名叫小田之人的讲说戛然而止的时候,众人还是下意识的鼓了鼓掌。

    “唐兄弟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这计划排布的……额,比较详尽了。我们觉得不错,暂时没有需要补充的。只是下一步我们需要直接对黑假面动手吗,还是说……”

    “继续吞缠黑假面的生存空间,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郊南,胶南清廷帮。”

    ……

    ……

    上岛胶南的清廷帮是最近新崛起的中型帮派,由于在那个黑色恶魔狂风般席卷上岛地下世界的时候机智的站对了岗位,随意这些时日发展的顺风顺水。甚至隐隐有了大帮派的气象。

    在这欣欣向荣的时节里,清廷帮像是早春里池塘边的芦苇一样,旺盛的拔节。而开春之后的第二个月,清廷帮还将迎来第二件大喜事儿。那边是帮主老爷子六十大寿到了。

    清廷帮的帮主是上岛土生土长的郊南人,听说有一段坎坷又辉煌的发家史,总之挺玄乎。这年头黑老大的经历没点传奇色彩那是掉帮会脸面的,所以听这些事的时候不能全信,当个故事听倒是不错的消遣。

    不过传闻中清廷帮的老头子恋家倒是真的,正可谓有目共睹。他这一生已经过了大半辈子,没做过飞机,偶尔几次为数不多的乘坐过火车,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留连在上岛这片故土之上的。

    清廷帮的老大是上岛郊南人,喜欢古调秦腔,也十分钟爱出身郊南的年轻后辈,罗来倩的爸爸罗佑便深受此点的恩泽。

    罗佑起初坐稳这个位置上是因为自己堂兄,一位清廷帮的堂主。他因为这种裙带关系在位置上呆了一段时间,显示出才能,为其堂兄治理好了‘疆土’并生财有道,做事懂规矩。

    这事不知道通过怎样的途径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听闻罗佑是位郊南人,父母辈守在故土安安分分的过了一辈子,便兴趣大发,没有揭露身份微服私访似的于罗佑见了面。

    罗佑给老头子的第一印象算是不错的,虎背熊腰、做事沉稳不骄不躁,但也没到格外中意给人眼前伊朗的地步。但老爷子骨子里对郊南人民的喜爱发挥了余光余热,后来多次接触之下,发现罗佑确实有真才实干,而且人品忠肝义胆,懂进退明得失,才渐渐重视起来。

    知道三个月之前,这之前积累的好感集中爆发,老爷子脑袋一热便收了罗佑做义子,后者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因为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再加上其堂兄的威势,罗佑在郊南这一片地方算的上是一号人物,愿意到他手下讨生活的人算是不少的。也正因此,性格短粗直接,又愣头愣脑的罗来倩做起事来横冲直撞却很少有人出来要求还公道的。最厉害的几次也只是苦主哭丧着脸跟罗佑打电话投诉说‘你家闺女把我们三个月分会堂口大门拆成锯末了’云云。

    情感这东西是没法理解的,就像是父母会莫名其妙的喜爱自己的小孩子,有了义的名分,清廷帮的老爷对于罗佑更是宠爱有加。

    听说这一次老爷子将要举办的六十大寿,就要在郊南举行,罗佑和其堂兄负责办场子,这半个月来,他们都在布置忙乎这样的事。

    在这些令人喜悦的气氛里,罗佑本人看起来极其富有精气神,面皮上带着淡淡的保养似的红光。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这举办六十大寿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作为一种信号,一种即将被接纳入清廷帮核心圈子的信号。

    有一句话叫做恃宠而骄,黑社会这边并不是很讲究这个,但罗佑做人做事细心本分,许多事情在刻意避免。不过的年少气盛的罗来倩倒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的意思,在清廷帮内部,这小丫头仗着年轻和父辈余荫,或多或少会有出格的作为。

    好在老爷子那边确实比较喜欢这个行事率真的小姑娘,罗来倩对于老爷子同样颇是敬重。她并非中二少女,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在围绕着她旋转,自然知道这权利的中心,这投诸到她身上一切敬畏目光的源泉,源自于他的父亲,和这位满脸慈祥的老者。所以总能在合适的时间,适合的人物面前,或者乖巧或者乖戾或者无理取闹的扮演着各种角色。

    ……

    ……

    根据格里菲斯对事态的把控和最近从各方面反馈而来的讯息,那个刘明警司应该已经快要熄灭那颗蠢蠢欲动的嫁女豪情了。大妖这边拒绝态度明显,曾经作为重案组探员的刘明定然看得出来。

    这一变化就连刘晴晴对于父亲心态转变都有所感应,所以此次‘约会’格里菲斯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抑制不住的小雀跃。这大概真的是小姑娘打扰大妖平静生活的最后一次了吧。

    “……也好,千金小姐和穷小子有什么相干呢,回家去继续做你的快乐小公主吧。”

    在这一次约会之前刘晴晴还有过一次叫上格里菲斯外出,理由是SHOPPING,后来这姑娘也真的给大妖选了不错的衣物。连吉良和吉庆都有准备,主要是补偿这一阵子无理取闹的叨扰和感谢吉家人的善良无私。

    那一次的购物感觉还不错,反正是跟着刘晴晴走,像是以一种女性特有的纤细视角在观看世界。而且罗来倩这个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似乎时时刻刻躲在墙角随时准备蹦出来吓丫一跳的假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空气立刻清新了许多。

    话说罗来倩这人,作为朋友、爱人可以预见会非常仗义。但她过于年轻便接触了世界的黑暗面,接触了权利和暴力带来的影响力,接触不择手段的做事方式。在她人格形成的这段时间里,这些东西杂糅进去,所形成的,是一个对于是非混淆难辨,短视且放大了自身感受的复杂集合体。

    这样一个行走着的人,与生活中绝大多数社会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有着区分。他的人皮之下,贯彻着的是另外一套有别与世俗的形事标准——一个合格的混混该有的行事标准。

    当然这谈不上好或者坏,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一套认知世界的权利。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由于认知方式的偏差所产生的矛盾、隔阂甚至凶杀是这世界上最常见的东西之一。

    身为少女的刘晴晴正是青春年少,脑袋里或许长着叛逆,但终究正统的警司之家出生的女子其价值观人生观与罗来倩的那一套行为规则有所差距。可以预见,若是两人继续向前走下去,在不久的将来,当爱情脚踏实地的走入茶米油盐,或者一年,或者两年,彼此之间的认知所形成的摩擦将会狠狠的抽她们一个大嘴巴。

    到的那时,或者彼此遍体鳞伤,郁郁寡欢的愤慨。或者一方终日忍受良心折磨,勉强度日两看相厌。这世界终究会让人清醒的。

    不过花季雨季的岁月,年少轻狂的少男少女,正是不识人间疾苦,小心翼翼却满怀期寄初尝禁忌的年纪。他们的人生是无数杂乱无章的线,在黑暗里,向前延展。它们有些延展向光明,有些却飞蛾扑火。

    大妖是这段岁月的旁观者和见证者,或许多年以后,他再回到两人中间,却再也提不起这一年的温柔和笑意了。

    让我们把光阴回转过来,在新年伊始的春风里,重新体味这些年少的酸涩的淡淡味道。

    坐在成年礼上罗佑送给自己的那辆淡银色的奔驰上,年少多金的罗来倩意气风发。她并不是太坏的人,或许稍微有点自我为中心了点,但将任何一个人放置在她的位置上并不见得会做的更好。

    正如格里菲斯所想,今天是刘晴晴许诺给刘明最后一次约会这个吉家的傻小伙子。上一次约会逛街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稍有进展,但也只是有限的一点。

    而刘晴晴的那一位,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听闻了消息,在格里菲斯两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他开了大妖至少见过了四次面的淡银色奔驰,摇下车窗户,露出精心设计的角度的长发和侧脸。他徐徐的开着车,空着的手里拿着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嘿,美丽的女士,如此孤单的走在长街上,一定是在思念着某个人吧。”

    这染着紫色头发的少女将红玫瑰放在在鼻下绣了,嘴角噙着笑,有些风流和淡淡不羁的转过脸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洗干净送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画面带着些许浪漫和长电影镜头的视觉感,名为刘晴晴的傻姑娘也相对吃这一套。其身后捧着一袋薯片的傻小子格里菲斯隐晦的撇了撇嘴巴,他这个时候便在想对方出场时候,熬着酷帅造型所讲的台词。

    什么叫做‘孤单的走在长街上’,作为吉阿满,格里菲斯虽然有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降低存在感的概念并非说自己是个透明人,‘孤单的走在长街上’这种遣词造句,它本身是个病句啊……

    在上岛这一亩三分地,经济并不算格外发达,拥有自己的私人座驾是很有面子的事。在这个充满铜臭的世界,尤其是上岛这种没有达到世界顶尖城市水平,但也并非最落后的地方,向往着真正贵族般电影般香车往来接送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怎么说,罗来倩那辆基本款的,甚至连车身电子稳定系统ESP都未能安装的奥迪车,落在有身份人眼中只能算作一般的座机,这些年劳碌奔波,确实为罗来倩增分不少。这假小子深谙其中道理,出来嘚瑟的时候,总开着它——总之,在上岛以他的年龄拥有如此座驾,是令人羡慕的。

    刘晴晴坐上罗来倩那辆宝贝疙瘩的时候,‘罗公子’顺势打开了车内立体环绕音响,听她讲这套音响设备花了他一万贝元,自己买了一套刻碟的设备,自我标榜说其刻录出来的东西分辨率很高。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哈哈,晴晴,让我们摇摆……”

    设备定然是好的,格里菲斯从自己不断鼓动的耳膜里,能够辨认出这样的讯息。欢快的音乐声飘扬,他们坐在车里疾走,车子甩过两侧的绿荫。罗来倩摇头晃脑的打着节拍,他一手抓着方向盘,空着的手架在窗户玻璃上打着响指。然后格里菲斯望着窗外,在这摇摆的音乐和疾驰的车厢里,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

    什么鬼东西……

    虽然不擅长欣赏现世的音乐,但艺术所需遵循的基本韵感和情绪大妖还是知道的。但这位风度翩翩,淡紫色短发随着车窗玻璃吹进来的风猎猎摇摆的少女她正在播放的歌曲着实时尚,有点拓宽了大妖的音乐感知点……

    格里菲斯略略晃了晃有些发木的脑袋,将视线转了转,他发现就在她的边上,名为刘晴晴的少女似乎也悄悄的皱了下眉头。这音乐……委实个人特色莫过于了些。

    罗来倩不是感情细腻的姑娘,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同自己的人生观和生存环境紧密相连。虽然还没有到喜欢听广场舞的地步,但还是世俗气稍微重了些,他所接触的歌曲与其手下那些混社会的,满脑子装着泡妞撸串大保健的小学没毕业就被开除的小混混们,有不小的重叠部分。

    当然这也并非坏事,只能顺青菜萝卜各有所好罢了。生活中的喜好和选择万千,此一小点只是渐渐显露出的不能同轴的人生观的小影,日期长久,若无恒心,便要渐行渐远。但对于此时热恋中的当事人来讲,或者只能成为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笑话甚至浪漫回忆了。

    那一辆载着三人,行驶在暖风里的浮躁着喧哗隐约的私家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咖啡馆前面,三人推门进去,喝了咖啡。格里菲斯不打扰他们,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再后面他们是打算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刘晴晴却说要去图书馆借书,彼此矫情了一会儿,看在大妖眼里就有点恋奸情热了。但这些都在未实施之前,却已经被某种力量劫胡了。

    日头高升,春日的暖阳渐起,当春风吹开这一日的慵懒,洒遍了大街小巷。性喜穿皮衣的罗来倩掏出烟盒,迎着这暖风和春意,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火机。

    烟尘缭绕里,刘晴晴被他拖拽着向前走,高跟鞋咔咔的踩在地上,打着节奏,大脑袋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

    “晴晴,你是我一生挚爱,我罗来倩,爱你至死不渝……”

    这季节的暖风将人吹的微醺,三人摇摇晃晃的走街串巷,不时讲着撩人的情话。在将要靠近罗来倩那辆被擦拭的闪亮亮的基本款奔驰的时候,停靠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辆黑车里走出三个大汉,脚步飞快的对着众人一拥而上。

    在这时间,吉良家的老三有点茫然的往这边望了一眼,高大的人影靠近,一柄尖锐的突起便通过宽大外套的遮掩,紧紧顶入了格里菲斯软乎乎的后腰,几乎在同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大妖的嘴巴。

    “不许动,如果你不想在腰上开个透明窟窿的话……”

    视线摇曳,大妖被人拉着顺从的向着一面侧过几步,视线略过去,见到罗来倩试图挣扎,被一拳打在腹部,躬身下来,老实了。

    如此,绑架之人手法老练的将格里菲斯一行三人胁迫着走向罗来倩那辆银色的奔驰车。他们进入车子后,那极为徒然出现的黑衣大汉紧接着进来,动作干练,抬手敲击了罗来倩三人脑袋,将三人昏了过去。车床摇曳上升,遮挡住路人视线,车中的黑衣人,有用麻绳和胶带封住三人的手脚和嘴巴,另外一个人,则是启动了车子,轻车熟路的驶入一片拐角的阴影。

    “放他们下来……”

    迷迷糊糊之间,当格里菲斯头上的黑布袋被人摘下来,光线乍现入视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大妖迷糊着眼睛,抬头向着四周看。光线微熙刺目,成条成竖的,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一个单薄的破旧的工厂,有生了锈的即将断裂钢索的行吊,钢结构的立柱和一处干涸的酸洗池,再远一些的地方,通风口的电风扇在吱嘎摇曳,将光线截成一片片的。视线下移,略过一片脏乱,有一条冲床停摆在那里,淡绿色的壳子上,用黑色的油漆喷着HENGG6G-450的字样。

    “额,额,头晕……”当大妖正在观察整个工厂布局的时候,他左右两边几乎平齐的位置有一阵嘤咛声传过来,是与他一同被俘的罗来倩醒了过来。

    吉阿满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努力晃动脑袋向着声源去看,当他看清楚同样被绑在一根钢梁上的罗来倩和刘晴晴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明显开心起来。

    “呦,倩儿哥,你们也在……”

    刚刚苏醒过来的罗来倩脑袋蒙蒙的,之前被钝器打伤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她听见边上格里菲斯的叫声,脑壳在痛,仍有点晕,但勉强思考。于是,她抽了口冷气,嘴巴撇了撇,心情极差,也不做理会。玛德智障,开心你妹夫,我们就是被一块抓来的啊。

    这样劫持人质,伺机要钱的事,身为罗佑的长女,独生女,堂堂黑道世家之后,在道上已经混出了些许名堂的罗来倩虽没做过,但却亲眼见人弄过的。最终结果有好有坏,人质有被安全放回,也有被侮辱撕票的,能做出绑架之事的,大抵都是面冷心黑的硬茬了!她此时稳定着心神,皱着眉头想着事情,那神态大抵还算沉稳。

    而这此期间,体制最弱的刘晴晴也因为昏迷时间的结束,‘嘤咛’一声,悠悠醒过来。

    “……晴晴,晴晴,醒醒,”罗来倩轻声叫着,等刘晴晴从眩晕中完全清醒过来,并认识到眼前形式,顿生惶恐。她惊诧的转过头来,望着前者,神情激动。这姑娘张了张嘴巴,似乎要叫救命,但很快被阻住了。

    “嘘、嘘~~~嘘!!!冷静冷静晴晴,安静,安静!!”

    “晴晴,冷静……正如你所见的,我们被抓了。不过你不要害怕,我家是涉黑的,这种事我见过,首先我们得冷静……你听我说晴晴,劫持人质无外乎两种情况,第一是要钱。你我两家都不缺钱,他们若要钱,我们便给他们,反正以你我二人的家室,多少不会把钱看得太重。大不了以后我们回头算账便是。”

    “不过第二种情况,就有些难办了,我怕对方是冲着你我的家室去的。”罗来倩的声音在厂房里空旷的回荡。

    所谓冲着家室去的,所得是明里暗里的不正当勾当,挟持至亲强迫人做事什么的。这些虽然不常见,但却是相当麻烦的。因为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无一例外全身面冷心黑的主。道上讲究祸不及家人,他们却不管这些。

    这些冷血之人,在罗来倩眼中才是真正的黑社会,他们眼睛像毒蛇,全身冷漠的像冰,平日里抿着嘴,但有毒牙藏在舌头下面。

    罗来倩自认是个资深的黑社会,但面对这些蛇类般的人,仍会感到发憷。但如此之人,放在适当的时代便是枭雄。所谓枭雄,人数自然是不多的。罗来倩曾经在见过一个这样的男人,是在一年前老爷子那边,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但当时那人的气场似乎让空气都冷下来了。

    不过,当下绑架他们的这些人,应该还不至于到得那人的程度。

    “不要慌,不要慌,冷静,我们静观其变,我们的亲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罗来倩醒来之后,努力保持着理性。这小姑娘算是有胆识的,实话将来,此时内心虽怕,但与身边已经吓到讲不太出话的刘晴晴相比,算是好到没边儿了。

    “我父亲是罗佑,整个上岛道上都知道他的名字,市长曾接见过他的,这些人不敢动我们,他们不敢动我们的……”紫发少女下意识的重复了最后一句话,她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后保持着被绑手绑脚的姿势,此时便慢慢感受到身体发胀,肌肉仿佛撕开般的阵痛。

    “我爸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话里涵盖了自我催眠和打气的成分,他有些话没讲,但之前的自言自语似乎让他汲取了力量,因此表情渐渐凶狠起来。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刘晴晴父亲作为整个上岛刑施部的总警司的身份,这在地方上是很大的‘官儿’,手中握着的权利和可以动用的力量无可想象。罗来倩与刘晴晴交好,如今细细品来,或许多多少少有其父亲的因素参与其中。

    两人如此打气着,相互坚强起来。格里菲斯被绑在最边上的位置,双手绕过钢梁绑在一起。他抬起头望了望从破旧的窗边投射而来的日光,那光线射透了潮湿的空气,落在他的脚边。

    大妖伸着脚下意识的向前触了触那光斑,半个小时之前,这些细碎的光线距离这一边还是很远的——太阳已经向西斜着了啊。

    虽然双手双脚被捆绑了,格里菲斯看不到表盘上的时间。但作为因果兽他对于时间的概念相对量化,被抓的时候,他脑袋挨了一下,晕乎乎的倒是没有真晕过去,所以对于他们被转移并绑到此地所经历的时间有着比较定量的认识。

    “下午三点三十七到三点四十之间。”

    来自于身体之内的精确计量和西斜的阳光照在窗户上所拉长的影子同时在告诉着格里菲斯如今所处的时段。

    在陌生的环境里确定自己安身立命的时间轴在很有用的事,格里菲斯眼睛盯着地面上那一点一点爬动的阴影,耳畔里传来罗来倩安慰刘晴晴的声音。

    “……你不用担心,现在情况还不明了,说不定对方只是求财的……”

    大妖暗暗的撇了一下嘴巴,这天真的姑娘大概还不知道,按照大妖精准的生物钟计算,从他们被打昏到现在已然超过了四小时零十三分钟。若是对方为了求财,这段时间里歹徒拥有充分的时间将他们弄醒询问清楚他们的背景和父母亲的电话,并正在打了鸡血一般同苦主讨价还价了。

    ps:感谢‘鱼骨小刺’的打赏支持,辛苦大家了,又是新的一月了,愿我们彼此加油,在生活和工作中能够所有建树,感恩。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喜欢这照片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了,或许对方已经清楚知道了这些人的背景,了解清楚了他们是谁家的孩子,所以将孩子们隔离起来闭口不言,似乎也讲的通。但歹徒专门劫持黑帮‘贵公子’和警司长的女儿只是为赎金,这等逻辑你敢信?!

    “有趣。”格里菲斯摸着下巴,一脸奇怪的揶揄神色。所以,这一次的劫持绝对是一次有预谋的犯罪,其背后的团伙所图不小,此时被关在此处强装镇定的少女们,便是他们野心的关键所在。

    日头渐渐西斜,老旧工厂里的光暗淡下来,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几声夜猫的叫声,似婴儿啼哭,凄厉异常。大妖抬着脑袋换了个姿势,望着窗外橘色光芒,掐指核算,这时间大概是五点到六点之间:“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在缓慢转动的排气扇的余韵里,夕阳下巨大的阴影在工厂内部的地面上安静的旋转着,搅动人心神。红色的光像是粘稠的东西覆盖在每个人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格里菲斯抬着头透过排气扇的扇叶望向屋外的远山,旋转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身上脸上,一圈一圈,明明灭灭的。

    “咕噜咕噜”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气氛死沉向下。罗来倩脚趾勾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弯起腰来,这气态潇洒的少女手脚被缚,这时,腰杆下压,呈现出痛苦别扭的弧度。因为正午的时候喝了咖啡的缘故,罗来倩腹痛难忍,下体有些肿涨温热,她是想要上厕所了。

    但她如今的状况难堪,手脚被傅如何方便。并且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没有更多的人用来呼喊求救。这冷清的厂房似乎坐落在某个偏僻无人的郊区,厂房的外面大概有宽阔的长围墙之类的建筑,可以将厂房内的声音裹挟住。

    难不成真要尿在裤子里面不成?!罗来倩羞愤交夹,想到要在刘晴晴和格里菲斯面前出丑,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倔强的抬了抬头,不出声了:“我罗来倩一事英明,在道上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怎能,怎能……如若传将出去,还有何脸面可言?!”

    极重面皮的罗来倩辗转扭捏,思虑难言。就在她快要憋不住尿意的时候,万幸的是,那生了锈的上下两端挂着滑轮的工厂铁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什么人,装模作样,快点开门!”

    随着轰隆隆的一阵响动,强光随着裂开的门扉刺透进来。逆光里,灰尘和棉絮飞舞,一个带着黑色皮手套,头顶黑帽子的男人,在簇拥里缓缓的走过来:“呦,这不挺精神嘛……”

    说话之人是一男子,穿着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带着细框的眼镜,淡淡然的现在人群中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中年人进来之后,略略向厂房之内扫了一眼,面皮表情冷漠坚硬,一面走来一面用双手互相脱掉皮手套,随手甩给边上之人。中年人行事为人自有一番腔调,深吸了一口气,暗皱眉头,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白娟手帕捂住唇齿。走路而来的时候姿势拿捏的很好,所以看起来身材笔挺,别有一番工整韵味。

    “啧啧啧,都是谁家孩子啊,这可怜样子,看着心疼……”

    穿着西装的男子缓缓逼近众人,身量很高,居高临下的看,与其言语不同,他神态冷漠睥睨。视线巡过一周,落到格里菲斯身上的时候,后者有善礼貌的向着他点了点头。中年人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随即反应过来,视线又毫无重量的掠过去。

    略过刘晴晴,目光最终落在了罗来倩的身上。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睛,终于面露满意神色:“抬头,抬头让我看看,咱们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罗公子……”

    中年男子用手指戳了戳罗来倩的肉脸,揶揄的说着话,见到罗来倩身体弓弯,有些疑惑。

    无人答话,中年男子表情愈发奇怪,用那只抓着手绢的手指推了推细框的眼镜,脑袋随着罗来倩身体扭曲的弧度歪了歪:“她怎么了?”

    “不清楚。”

    表情愈发疑惑,西装男子不置可否,随意瘫了摊手,刚一躬身,随后脸色大变,用白色绢帕捏着鼻子猛退回来:“……尿骚味……”

    “出息……啊呸,不害臊,真不讲究”

    这个一走进来就自说自话,占据了所有人视线焦点的男子正是来自天户白虎的唐生先生。他巧舌如簧,在反黑加盟中翻云覆雨,搅弄是非,是个纵横捭阖之人。此时唐生先生按照事先计划抓了罗佑罗先生的独生女心情愉快,因为这标志着反黑联盟又一个里程碑似的成就正在达成,日理万机之下仍旧专程抽时间跑来看了,此时一见之下,倒也是觉得不虚此行。

    “这小姑娘就是罗佑的千金啊,长的挺标致嘛,臭是臭了点……恩,没有办法了,送我房间去,送我房间去……”

    身材高大威猛,但书卷气浓郁的唐生先生像是菜市场点猪鸭牲畜一般,指了指紫发的少女,转过去。

    唐生日理万机,些许小事自是不放心上。来此地并没有开口说更多的东西,看了两眼,确认目标之后,没有审问,没有威吓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讲一些臭臭长长的来龙去脉。反倒只是一眼望来,如嫖客点姑娘般指了指,选了一个。

    “……洗干净了送过来。”中山装的男子吩咐过心满意足的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手指搭在嘴唇上,转过身交代。

    这没头没尾一通交谈如此这般结束了,罗来倩咀嚼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不详预感,一直以来以男子自居,甚至找了个如花似玉女朋友的罗来倩感到异常羞耻悲愤。……尿骚味,送我房间去,送我房间去……洗干净……

    老子就是拼了命,也绝不让你们动我一根毫毛。

    “您请放心,唐先生。”当那个宽阔的身影不徐不缓的走出厂房的铁门,那原本随同而来,渐渐排开成两行的大汉因为送行而弓起的腰渐渐直起来。他们听到了唐生临走前的话,有人看过来。然后,在罗来倩凶狠的与对方的目光交接里,一个扎着辫子,双臂上纹满了青色纹身的大汉,如小山一般走过来。他一手夹住罗来倩的身体,另一手扯松了对方捆绑的绳索,强健的体魄,让他连人带绳将罗来倩抱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罗……”

    “闭嘴!!”

    一番挣扎撕打,却毫无意义,夕阳下,偏僻的厂房中,人影扭动挣扎。陆陆续续的粗壮人流涌出去,这声音渐远,轰的被缓缓关闭的破旧铁门卡在了外面。格里菲斯眨着眼睛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正在从外面用锁链锁死的房门,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少女刘晴晴:“这,就完了?”

    期待着发生更近一步火爆镜头的格里菲斯有些失落,装逼到一半就熄火可不是个好品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浮躁……”

    总之是有悲有喜,在之前的一系列的短暂的‘剧目’里,坏人反派陆续粉墨登场,走过一圈儿之后,战场之人都被他气场镇住了,少有人言。

    与此同时,身为罗来倩女朋友的刘晴晴在男朋友被人抓走,似乎要被带走强行OOXX的当下,竟然也紧咬牙关,其中的因由,自然有小姑娘被吓坏的因素在,当然这也反映了刘晴晴性格软弱的一面。

    “嗬!我就说的嘛,这情情爱爱,爱爱情情的,整天洒狗粮膈应人,遭报应了不是?!小青年就该老老实实的,得瑟个什么玩意儿,大难临头感情破解了不是,各自飞了不是?!”

    生命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面生死或者暴徒,对于一个连家庭强权都无力抗争的小姑娘而言,虎口夺食的救下自己的蕾丝边,甚至因此将自己陷进去的做法实在有点强其所难了。

    这便是花季雨季的人性了,高估了自己,高估了另一半,过早的讲着海誓山盟和那些遥遥无期的承诺。然而生活的残酷才刚刚向他们张开口,只是漏了一点点口风,那些用理所当然的念头编织出来的东西,便都摇摇晃晃,几欲崩塌了。

    “……喂,回神,回神啊晴晴姐。你男票被人抱走了。”如此良辰佳景之下,格里菲斯又一次喜闻乐见了一场爱情的车祸现场,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感慨:“年轻人,这就是套路啊……”

    就比如八点档的言情剧,某某爱的天昏地暗的人吃泡菜吃多了狗带了,某某欧巴家族遗传病复发了,女主眼瞎了……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无形之中有一股正能量激励着自己……

    刘晴晴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了。她咬着嘴唇不讲话,显然也想到了罗来倩可能遭遇到的可怕事情,她身体不安的抖动着,格里菲斯就在旁边歪着脑袋叹息:“被人洗干净了,抱走啊……”

    悔恨的泪珠夺眶而出,抛弃了蕾丝边选择独活的罪恶感渐渐升腾起来,刘晴晴的脑袋悔恨而无力的重重低下去。性格软弱的小姑娘痛苦的闭上眼睛,‘嘤嘤嘤’的小声啜泣,良久之后,她似乎找到了精神依托,强打起精神,用细小如同蚊蝇的声音重复着:“他爸是罗佑,没人会动他,不会有事的……”

    大妖却是不置可否,看着这自欺欺人的少女人性,微微撇了撇嘴巴。

    ……

    ……

    而另一方面,被众人看做保命符的罗佑先生,此时正手里捏着一个宽屏的智能手机,神情焦急的讲着话。电话的那一头,有一个缓缓慢慢不急不躁的男子声音在拿捏着腔调,娓娓道来着某些事情。确切的讲说,是他抓了罗来倩,需要罗佑先生配合做一些事情。

    “你做梦!!老爷子对我有恩,我罗佑不是恩将仇报的狼心狗肺之徒……”

    “……哎呀哎呀,刚烈!!小生一席话真是污了先生人品,惭愧呀,惭愧……消消气,消消气,罗佑先生,先消消气嘛。罗先生的为人我们是敬重的,义字当头,没得讲,一个字,我们服!!不过老爷子那边我们确实需要找个时机商量商量,这不是日子赶日子赶上了嘛,六十大寿,就是六十大寿,罗先生只要睁一眼闭一只眼,放我们几人进去就成,我们就是仰慕老爷子的手段,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老爷子拜个寿,顺顺谈笔生意。”

    “没什么可顾虑的,事后呐,咳咳,事后我把皮娇肉嫩的倩倩姑娘分毫不差的还给你们,你们一家就可以团圆享天伦之乐……”这个时候,电话的边上适时的传来少女痛苦和哭泣的声音,她似乎听到有人在打电话。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大声哭喊着‘爸爸,救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爸爸爸爸……’之类的话,然后是‘咚’的脆响,声音被徒然中断,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倒落了下来。

    “你们,混蛋!!放过倩儿!!!”罗佑这边猛然听到女儿的声音情绪上顿时也涌现起来,他青筋暴起,抓着电话的手指死死扣着手机边缘,这位最近一两年在上岛道上大大有名的黑马,面色潮红,激荡的心绪让他的瞳孔不断扩张着。罗佑压抑着情绪,与唐生那边讨价还价了一会,随后他便收到一条彩信,打开之后发现是罗来倩被人脱光了上半身,哭花了妆,嘴里塞着花布料的惨状照片。那照片虽是并不甚清晰,但纹理却依稀可辨。

    “你们……你们,人渣!!”照片中的人正是罗佑的女儿,她留着淡紫色短发,眉毛粗粗的,化妆之后颇有英气,但此时却纠结成团,表情痛苦而羞耻。唐生那边抓拍这照片的时候,她似乎正在奋力的摇着头。

    “咳咳,罗先生,听到我讲话了吗罗先生,照片还喜欢吗……哎呀呀,没想到您女儿虽是性格火爆,身体还是挺细皮嫩肉的嘛。哭得梨花带雨的着实令人心痛。我这边还有一些照片,若是罗先生感兴趣……”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六十大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罗先生,听到我讲话了吗罗先生,照片还喜欢吗……哎呀呀,没想到您女儿虽是性格火爆,身体还是挺细皮嫩肉的嘛。哭得梨花带雨的着实令人心痛。我这边还有一些照片,若是罗先生感兴趣……”

    “够了!!够了!!!混账东西,放了我女儿,放了我女儿,你们要的东西,我罗佑,答应了!!”说着这话的罗佑双目赤红,他拿着电话的手在抖,脖子上的血脉喷张跳跃,整个身体却在发冷,僵硬着,一点点失去力量。

    “啊呀,罗先生真是我等楷模,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好汉子!好汉子……”

    ……

    视线回转到偏僻废弃的厂房,四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长T恤满身刺青的大汉拖着几乎变成了一滩软泥的罗来倩重新回到了破旧的工厂里,随手往地上一丢,这大汉蹲下身来,粗手粗脚的将人绑了起来,手脚都反绑着,十分羞耻,一如刚开始那般。

    做完这些之后,男子重新关上工厂的房门离开了。

    被重新带进来的罗来倩双目无神,脑袋无力的下垂着,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精气神。她被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喷了香水,淡紫色的头发上还在散发着湿润的水汽。

    刘晴晴见到此情此景畏惧的向后缩了缩,不敢讲话,她脑海中补充了许多事。然而,此时脑袋有坑的格里菲斯没能看懂氛围,吱吱嘎嘎迟钝的转过脑袋来,他的视线压下来,看到对方紫色的湿润头发。

    “……所以,他们真的给你洗澡了?”名为吉阿满的男孩子声调真诚平淡。

    “……”

    大妖的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他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理会他,也不在意,如个小木偶一般,吱吱嘎嘎的重新转过头去。

    冰冷和令人不安的死寂氛围延续,不知过了多久,古旧的破败工厂淅淅沥沥的林立起月光。在这份幽暗的光亮里,刘晴晴和罗来倩俱都低着头,前者是在畏惧未知之前程,少女生性胆小,冷的天里,她瑟瑟发抖。

    而后者眼神呆滞空洞,目光凝聚在脚前三尺的地方,显然之前四十分钟里发生的事,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此时的头发已经干涸,皆顺着少女低颈的弧度,如小股的瀑布般弯着曲线,向下垂着。遥想四十分钟之前,罗来倩被抓之后,尚且精神顽梗,思路清晰的分析各样的事。

    但唐生过来将她带走之后,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她便一直这样了。

    “嗬!毕竟是女子。”格里菲斯就是用脚趾甲想象,这四十分钟之内,对方定然接受了某种崩塌人生观的待遇。作为一个女子,嗯,或许在自我性别认知上稍微有点偏差的女孩子,击溃其心理防线的路子其实相当轻松明了,几个下三滥的路子就够了。这个天真的小家伙此次大概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一些社会的黑暗面,她因此收到冲击,身心受到伤害,感觉羞耻。最终认识到,她那平日里带着一众手下在平民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所谓黑社会的生活,是多么幼稚而可笑。

    格里菲斯转着脑袋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位姑娘,月亮在此时升过窗沿,细细的光照在墙壁上。那小小的排气扇仍在不紧不慢的旋转,在逆光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格里菲斯大致猜到了这些将他们抓来之人的目的,虽然还不能确定对方会做到哪种程度,但逛个街都能卷到这种坑爹的事里面,格里菲斯还是有些惊奇自己的运气的。

    年前的时候,银魂那边确实有向他汇报了一些事,鸡毛蒜皮的,是关于上岛地下世界普遍局势的。当时对方说的简略,大抵也是没有将之看在眼里,是那种三言两语简单概括的程度。实际上,水浅王八多,格里菲斯自己对于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的本土地下势力也存在着特定的偏见轻蔑——一群跳梁小丑,任凭他们去折腾吧。

    只是没想到这事酝酿而成的风波竟然将他搅入进去,这些整日里元气十足跳来跳去的碍眼家伙们,还有从天户来的那一些全身上下散发着年迈臭气的迟暮小老虎,银魂容忍他们随便搞事情,我就笑笑不说话,这些连能力者都没有听说过的人,不会理解黑假面与他们这些土鸡瓦狗之间的差距。

    银魂这家伙性格沉闷稳重,但为人冷漠,做事手段确实够狠。

    当年横扫上岛地下世界的时候,就是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突然下令推进过来,一手高压一手砍刀,连点怀柔的措施都没有,硬生生在最短的时间里,推平了山头林立的道上世界。这等狠人,平常人看了都心颤。

    这个过程有点像拆迁,无数闲散的钉子户堵在路上,举着汽油桶,手里拿着锄头准备暴力抗法的,有悬在楼沿上准备自由落体的。在银魂带领的黑假面面前,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儿,甭管三七二十一,推了推了推了,真碍眼。

    如此过程所产生的怨恨和哀求自然是大的,不过银魂这样的男人刚硬若铁,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他亲手缔造了这一切,为所有的东西定量好距离,绝不手软——以铁以血,将所有旧的推倒,让新的东西冒出头来。

    以上,便是上岛地下世界的第一次浩劫,像是一场残酷无情的暴风雪,将黑土地上的东西,吹碎掩埋好。这风雪冰冷冷的垮了上岛地下组织的坚硬的躯壳,让人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脆弱和羞耻。

    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群败家之犬在白虎堂煽动和黑甲面刻意的放纵之下,体内的郁结和不满再次被点燃,估计不久之后,银魂团长将会再一次放出其手下那群黑魔鬼,它们将再一次横扫地面,一波带走那些跳的欢唱的,暗地里怨恨的,结党反抗的……

    “唉,想想都觉得惨烈……”

    这一次,黑假面将彻底摧毁上岛地下世界所有敢于反抗之人的脊梁和灵魂,他会将这种恐惧深植入人的脑海里,心脏里,血液里,将王座安置在死掉之人的坟墓中间——既然一次打不趴下你们,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当然,如此高压统治只是黑假面视线迅速扩张,‘平稳’着落地的过度期。按照银魂团长所制定的计策,黑假面所走的路线,在未来里,将会有很大的纵深空间。这种纵深将上至国家异能者组织权集驰,下至与地方黑帮,生活在阴暗夹缝里的流浪汉都能够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但在此期间,所有那些跳来跳去的地下势力们最好都给他自觉点,是龙是蛇都要给他盘者,否则就不能怪他黑假面手硬心黑了。

    “尼看你们这些个作死样子……”

    不过,发展到那个时候的黑假面与地方势力之间的关系早已应该变换了模样,按照构想,那时候的黑假面与地方势力之间会有更多的利益往来,真正实现诱之以利胁之以威。

    目前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未来如何,谁也没有定论。格里菲斯出了一会神,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傍晚。明月的光从窗间泄露出来,皎洁的像一个银盘子。

    如此这般,时光飞逝,在一声声压抑至极的叹息与啜泣里,一整个静谧的凉夜便缓缓的向前推进着。今晚十分,唐生那边的人没能来送晚饭,大抵应当是忘记了,众人此刻的心情同样不在这里。时光难熬,在各怀心思的饥肠辘辘间,黎明的光洒在了地平线冰冷的沿角上。

    “咯咯咯咯~~~”

    清晨十分,公鸡的叫声从远山的村落位置传过来,春日的天空空落落的,有些荒凉,早起的杜鹃扑棱着翅膀,偶尔凄凉的叫上几声。

    这个时候,厂房外面传来人声和脚步走动的声音,喧哗声由远及近,偶尔传来嘈杂的怒喝,然后厂房破旧的铁门便在吱扭吱扭的钢珠滚动里缓缓被人推开了。

    “有人过来了。”

    刘晴晴和罗来倩两位姑娘一宿未睡,一双眼睛血红,当厂房的铁门打开,朝阳照进来,清晨的冷风随之吹进来。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一个硕大的貂皮帽,在逆光里哈着白起,微微歪了下脑袋。

    他身边还有许多同行的手下,这人站在门口,因为光线的角度问题看不清脸面,只能在一片金灿灿的光中看见其举在胸前的黑色皮手套、皮革的指缝间逸散的白气和头顶貂帽里随风逸散的绒线。

    这人身形高大,隐约挡住了半片打开的仓门。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模模糊糊的,向前走了一步,随后招收指了指罗来倩这边。

    “把她带上,带到车里面去……”男人的声音若洪钟般沉稳,带着点莫须有的隐约磁性。他把皮手套往上举了举,抬着头,想了片刻,视线定住望过来:“把剩下两个也给我带上……”

    这是个时代飞速变更发展的年代,老一辈尸位素餐的退下去,元气满满的小鲜肉顶上来。

    今日早晨六点的时候,年过中年的唐生魔症般爱恋的摸着自己稚嫩的小脸,在镜子前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他看多了电视节目,自认是风采圆满有活力,实际上也就是举止稍微儒雅一些的大叔。

    这位大叔注重颜面,早晨洗刷完之后,抽空做了个真空面膜保养,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早点。最后才又给罗佑打了电话。

    “啊,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碧空万里,天气晴朗,记得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形容这样的天气会用‘万里无云’此类的词汇。

    不过天气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小事,对于许多混迹道上的人来讲,今日真正不同寻常的意义在于,它是清廷帮老爷子的六十大寿。

    这位恋旧的老人已于昨日下午抵达了郊南,不远万里的,落脚在罗佑的堂兄弟那边,坚持在出生地过寿。今天早晨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整点开始,道路两旁张灯结彩,锣鼓生宣,一片喜气洋洋,各方亲朋、道上的朋友鳞次栉比,浮华的热闹着。

    “哈哈,祝贺老爷子六十大寿……”

    “祝贺祝贺……”

    “恭喜发财……”

    老爷子的义子罗佑安排了帮里的人维持着秩序,他在一个周之前便开始准备相关的工作,应酬、礼节、宾客座次的排布以及……各种安全方面的人手调度。

    只是昨天晚上唐生的电话,让身为一位父亲的罗佑痛苦纠结,枯坐一宿之后,终于决定将原本的大寿陈设步骤按照那个神秘人的要求,稍微调整一些。

    ……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格里菲斯头上罩着黑色的布口袋,这布料并不厚实,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光线。

    靠近他左边的位置,是正在嘤嘤低声啜泣的刘晴晴,妆也哭花了,挺绝望的样子。一天之前她还是个期待着爱情盛开的娇羞少女,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事情都变了。就连那个放荡不羁,在自己眼中总是那样潇洒磊落的罗来倩,她也只是自顾不暇的抖动着肩膀,脑袋低垂到两膝之间……

    “这就尴尬了不是……”

    这凄凄凉凉的场面让大妖真是心生感慨,世事无常啊,看着这群小年轻们这样艰难的度日,不禁想起从前他躲在某个位面当魔王,被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吃好喝跟个猪似的供着的日子,想走两步活动活动,都有人撒了花备好轿子在边上候着,这对当时年轻的大妖是何等残忍的身心上的腐蚀迫害。要不是那两年的‘历练’磨砺出来的大品质,他格里菲斯何德何能哪来今日这么大成就?!

    “所以我就说嘛,年轻人就该多经历磨难啊……”

    话说这一次刘晴晴姑娘算是众人之中最无辜的一个,真正的摊上了无妄之灾。大妖估计,直到现在为止,唐生都不一定知道刘晴晴是上岛刑施部一把手刘明的女儿。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八方英雄云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组织有实力,做事儿大气,抓罗来倩的时候,时间紧任务重,见还有旁人,也没多想顺手将格里菲斯和刘晴晴一块端了——这对他们白虎堂来讲,不算个事!况且绑一个是绑,三个也是绑,没什么区别。

    而对于白虎的唐生来讲,这随随便便附带过来的小朋友的身份,他没兴趣知道。对方跟罗来倩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是跟班,想来顶多是个黑帮家庭出生的孩子。

    “嗬嗬,一群叼丝……”气质彬彬谈吐不凡的唐生先生用手指捅了捅鼻梁上的考究细框眼镜,他嘴角勾挂着弧度,面对朝阳,镜面上反着淡红色的光:“这整个上岛的地下世界都要成为我唐生的了,哪有时间在乎一两个小小黑帮家庭的感受。”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上岛室警界的总扛把子,江湖人称‘钢刀刘’的刘明总警司,在女儿超过十二点夜不归宿的时候,便打电话咨询了吉良一家。

    在刘明的印象之中,刘晴晴一天都应该与吉阿满在火热的约会中,若是女儿失踪,吉阿满必然是知情的。最不济,两人在濒危的边缘终于磨出火花,想要找个小旅店擦枪走火,根据刘明的家教,刘晴晴必然会打电话过来请示夜不归宿的事。

    电话接通之后,吉良那边也在说吉阿满没有回家,同样没有打电话回来请示,俱都心中一凌,某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弥漫上刘明和吉家的心头了。

    “刘,刘头,你看这情况,是不是有点像绑架拐卖啊?”

    ……

    ……

    “哎呀,哎呀,孔方兄,真是好久不见,想煞小弟我了,快请进,快请进……”

    “雄哥大驾光临,哈哈哈,来人呐,快吧雄哥接进去上座……啊啊,同喜同喜,恭喜发财啊……”

    “……老爷子早就在了,就差您了,啊呀,瞧您说的,您来就已经是给面了……今个儿就是图个开心,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子可是专门吩咐了要等您呐……”

    ……

    新的一天伊始,上岛这一亩三分地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陆陆续续来到郊南,随身带着礼物,今天是清廷帮老爷子的六十大寿,这位爷是真正的大器晚成,临老了一场富贵突兀的临头。

    这富贵其实与老人近年来愈发老成的敏锐眼光有关,在黑假面将上岛地下世界几乎莽穿的时候,老爷子是最先几个带头投诚过来的,尘埃落定之后,黑假面感念其表率和付出,在许多生意和地盘上对其有额外照拂,以至于让清廷帮迅速做大。

    这种事一生之中或许只能遇到一次,类似古时候王朝更换时候的扶龙之臣,抓住了,便飞黄腾达。为此,有人羡慕孔老爷子,称其好眼力的,也有嫉妒的人,讲说清廷帮是黑假面的一条门前狗,只是用来看家和咬人用的。

    但这些评论,好的或者是坏的,都不能阻挡清廷帮火速蹿起的事实。老爷子对于这些言论也听之任之,就好像年纪老迈,真的失了与人斗,与天地争雄的壮志。

    “啊哈哈哈,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今年孔家老爷子已经六十了,就在今日,他将要举行其六十年一次的盛大庆生宴。

    罗佑的表哥名叫刘坤,是清廷帮郊南这带的堂口老大,他与罗佑负责了东西两面的保全工作,都是堂口里忠心耿耿知根知底的兄弟。剩下的还有一些是老爷子自己带来的,听说是跟在老爷子身边几经出生入死好多年的老兄弟了,忠诚度不成问题,关键是各个铜皮铁骨的,有一身好武艺。有他们在,老爷子的安全至少有了保障,去哪里都安心。

    富江大酒店今日一整天都被包场了,这包场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空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此时站在老爷子左手边上,是一个从额头斜过眼睛和面皮最后拉扯到耳根上拉着疤痕的中年男子,这人绰号‘千叶翎’,擅长使用一种细长的投掷类长暗器,道上传说其杀人无形无影,极令人忌惮。

    在这人的后面,还有号称‘金眼钢狮’的吴怀远,‘手里乾坤刀’的武昌,‘白雀嘴’的段还礼……等等习过武艺或者一身是胆,大名鼎鼎的道上人物。

    这些人在如今上岛的地下世界享有盛名,年龄上处在老一辈和年轻一辈之间,属于雄心犹在,气力未消的群体。

    当然了,流言多乖张,在关于他们的传说里面,大部分是有经过夸张润色过的。不过论及真才实学还是有的,常闻擅长手上功夫的‘金眼钢狮’的吴怀远,一身横练功夫罕有人敌,此人便曾一手刀劈碎过九块转头……

    喧喧闹闹间,日头高升,陆陆续续的宾客满盈,罗佑那边看了看手表,有一个拿着礼单的人在他边上耳语了几句,不时望向场里,似乎在核对几个上岛核心地下势力的到场情况。几分钟之后,他权衡了一番,略略思索,向着刘坤这边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

    六十大寿,喜事!!由于是敞开的宴席,虽然有事前发放的邀请函,但宴会场上仍旧鱼龙混杂了一些新鲜的面孔。

    这里面有些是新晋的帮派,或者是老帮派里新提拔的骨干通过这场子,同各位道上有头有脸的朋友混脸熟的。也有些是被家中长辈提携着过来经场的后辈的,开开眼界,顺便混个眼缘。几番喧闹间,酒店方面上好了菜。大家被安排着坐好,宾主落座,刘坤那边宣布了宴会开始,随后有人高声呼喝着‘吉时已到’之类的话,安排着将准备好的大红色横幅张开来,上面写着‘恭贺老爷子六十大寿,千秋万代,再创辉煌’几个字。

    “恭喜,恭喜恭喜……”

    整个餐厅包括大厅、偏房的布置都显现出喜意,大红色的绸缎和花球团到处悬挂着点缀,张灯结彩,鲜艳欲滴。流光溢彩里,有人哗啦啦的开讲,大寿行云流水般推进,豪迈的笑声里,有一个沙河帮的副帮主手提着贺礼前来,贺礼用红幔子包裹住,被他身后两个人哼哧哼哧抬进来的。

    “贵客上礼~”

    这沙河帮是最近两年新晋的帮派,其副帮主是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汉子,外貌看起来有点像是演绎中的李逵。他来到孔老爷子所在的大厅里,‘彭’的将东西立着放起来,豪爽气质十足。嘴上说着‘沙河帮副帮主薛桂川给老爷子贺喜来了!’单手便一扯身侧红绸,丝线柔软的飞舞间,露出一块金匾,重逾百斤。那匾上用苍劲的古体书法写着‘宝刀未老’四个金灿灿的浮雕大字。

    这诚意满满的贺礼让清廷帮的孔老爷子大喜,他当即便让人将牌匾挂在大厅正对门扉的墙壁上,笑容深深的嘴上也在说着客套话:“沙河帮主有心了,有心了……”

    既然开了头,众人也开始一一见礼。这陆陆续续的来宾之中,还有送对联的,联上写着‘聚集天下众豪杰,义气千秋洒热血’,龙飞凤舞。这些对联的排字和书法是有讲究的,听说是经过名家之手,老爷子也摆着手笑着让人卷起来收下了。

    后来之人有送古玩字画的,也有送玉如意的,甚至有送从某个灵验的庙宇里求来的平安长生之符,带来的时候还用红色的香包盛着。这立意虽好,大概是祈人平安长命,只是后者平安符这种礼物,多少还是太过露骨了些,对于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来讲,多少有一股揭人伤疤的血腥气。

    “乔帮主真是有心了,收下,快收下……”

    在这份热闹里人来人往,仿若盛世的浮华飘荡,温暖的气氛在众人的烘托下,将早春的寒意似乎也逼退了几分。

    “……承蒙道上的各位朋友兄弟们给老朽几分薄面,这六十大寿啊,也就是个形式,主要就是把各位兄弟聚在一起乐呵乐呵的……唉,人生易老啊,这一年一岁的,一眨眼就六十了。感谢的话,老夫一届莽汉,就不多讲了。我清廷帮立会多年,坚持到今天,能有今日的发展,有道上列为兄弟一半的功劳……”下面满座的宾朋连呼‘当如此,应当如此’,孔老爷子却是笑着摆了摆手:“唉,不行喽,岁数大喽,没有几年活头喽……列位都是老头子认可的有情有义的豪杰汉子,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人生无常啊,一想到老头子我百年之后,身后偌大的清廷无人照看,不禁悲从中来。在这里啊老夫就倚老卖老一个,老夫的老脸今天就摔到地上,求大家一个事儿……”

    清廷帮的孔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下面的人虽知他言语多半夸大参水,却也愿意做足表面功夫,有的抬着头,有的站起来手里拿着酒杯,豪气干云:“……大当家的哪里话,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不是……”也有人说“但说无妨的”,清廷帮的老大孔凯环视了下场子,面容诚恳和煦,又说道:“我尝教育子孙要做人以诚,待人以真,人不犯我,我亦不犯人,要活的真性情……唉,这是老夫之过啊。帮中风气如此,老夫手下之人性格如我的不在少数,大多为莽夫,直肠子,说话做事,莽撞率真不经大脑,怕是得罪了在座不少道上的朋友……”

    “嗯,大家也不必宽慰我,下面的混球如何行事,我孔凯有自知之明,自是晓得,这点担当还是有的。老朽在此跟大伙道个歉,为我自己,为手下的兄弟,也为在座的各位……希望这杯酒过后,我们所有人抛却成见,大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福同享,有钱一起赚,还是响当当的好兄弟!!”

    “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老人说完这话,端起一个盛着酒浆的白瓷碗,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下去。他穿着旧社会黑面白李的褂子,裤子也是黑的颜色,古朴稳重,这符合他念旧的性子。随着主人家的这番释善举动,下面也有人端着酒杯咕咚咚的喝起来:“嚯,果然好汉子,好胸襟……”

    “……大家落座,随意,随意,吃菜吃菜……”

    如此这般,众人便顺势又坐下来,拿起筷子来开始吃饭。大厅之中,第一波的敬酒还没有开始,桌上的人,同一个帮派的,不同帮派之间的,开始彼此察言观色,不一会儿,便有人彼此聊天了:“在下青龙帮肖旭,敢问阁下是……”

    “海棠帮史庭凉……”

    “嚯,久仰久仰。在下刘中栋……”

    正如孔凯所言,这一次的六十大寿,并非单单是为其祝寿的。道上混的人,比之普通人规矩更多也更少,规律少了做事就容易肆无忌惮,这便突显了人脉的重要性。

    来这里参加六十大寿的,一半左右是上岛有头有脸的大帮派,剩下的大都是些中型的甚至新晋的组织。后者这些人过来,一确实有为孔老爷子祝寿的心情在。他们费尽心机挑选了礼物,为了凸显诚意做了许多细节上的装修,或者时来运转,便会得到老爷子的亲睐,一番提拔,也能让帮派少奋斗些时日。

    而第二个目的便是交结这些大门派的人了,多少混个眼缘熟惹,对以后的发现多少有着助益。此时,这四下热闹的厅堂里,人流如织,彼此攀谈。不远之处,正见有人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一罐罐金属圆盒来。

    “这是北海道的香茗茶,放在壶中蒸煮,四小时方熟,掀开穹盖,余香扑鼻,三日不散……”

    “北海道的香茗茶,这个我听说过,果然是好东西,不过阁下是……”

    “天鹰帮的陆小乙。”

    “阿阿,原来是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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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下山虎之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热闹且自由的时间里,有人是打算端着酒杯去贺岁,或者在大厅里游走一些的。但此时,场面上的长辈还没有发话,他们也只能按耐着性子,坐在原位上。

    随后而来的是清廷帮第一堂口堂主肖碗提大马金刀的站起来,举着一个海湾,大喝一声大手拍响桌子让众人的视线聚焦过来:“列位兄弟……”

    不出所料的清廷帮第一堂主肖提将代表主办方,带起今晚的第一杯酒。按照上岛道上的规矩,这一杯是敬天地酒,多是领头之人手执。不过时局演变,酒桌的规矩,也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果然,等众人安静下来,这汉子便开口讲道:“今日有幸邀请到诸位,实乃我清廷帮之大幸!小弟肖碗提承蒙大家看得起,赏口饭吃,才有今日这立足之地!!今天这杯酒,我代表大当家的和整个清廷帮,同着列位英雄好汉,敬天地洪荒……”

    当格里菲斯三人被人拎着偷偷藏入某个二层房间的时候,楼下大厅里正发生着这样的事。然后山呼海啸的回应声响起来‘敬天地……’、‘敬天地……’、‘敬洪荒……’

    随后房门被关上,随着吱扭扭的门杼旋转声中,这些洪亮的声音被厚重的木门隔绝起来,若两个世界。

    到了熟悉的地方,从匆忙一撇中看到了熟悉的人——父亲罗佑、稳重的肖碗提叔叔,坐着的‘金眼钢狮’的吴怀远,‘手里乾坤刀’的武昌又或者是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坐在厅堂正中央不苟言笑的老者,被抓之后,神情麻木的罗来倩终于回神,缓缓抬起头,挣扎了一下。眼睛里也缓缓聚集起生气……

    “救,救命……”只是嘴巴被布块堵住了,叫不出声音。但少女心思活络了,觉得真是柳暗花明:“若是这些人都在场的话,她罗来倩,还有刘晴晴、吉家的那个小子,或许还是有救的。”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阁楼下面轮番响起了数次欢呼声,然后是桌子歪倒的声音,大笑声。隐约间,罗来倩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大当家的,我许建雄混世一十五载,所服之人不多,老爷子算一个。今天老爷子六十大寿,我许建雄……我许建雄没有金银相赠,就以这碗烈酒……’

    后面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这说辞听起来已经到了‘自由活动’的敬酒时间。道上之人多为“豪爽”的大嗓门,格里菲斯听了一会儿,没能有所收获,边上的刘晴晴和罗来倩看起来也在听。五分钟之后有脚步声传过来,房门被打开,出现一个双臂上纹着两条带鱼的大汉子:“就是他们。”

    这人打开门之后,在房间内扫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罗来倩的身上。走过来,提着她被绑着的双手,就要拎出去。

    或许到了众人聚集的环境,又或者是经过了长久的心理建设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再或者是感受到罗来倩这一去难返的悲凉气息,一直以来以胆小著称的刘晴晴终于爆发了,扭动着身体挣扎着,猛然撞向那大汉的左后腿位置。

    这一撞的角度力道的又准又狠,晴晴姑娘似乎是含恨而发,那大汉被撞的龇牙咧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顿生怒气,转过头狠狠的一抬脚,将刘明的千金甩飞出去。

    啪叽……

    脑袋‘彭’的撞在格里菲斯旁边的石阶上,那响起的声音和下一秒钟喷涌而出的鲜血让可怜的小男孩吉阿满眼睛都直了。

    那人将刘晴晴踢飞之后,似乎犹不解恨,转身回来又对着女子踹了两脚。旁边的小青年胆小懦弱,缩做一团,炸着毛看着两股血泉从身边‘滋’上来,笨重的身体和屁股悄悄往边上挪了挪。

    只是脑壳撞在了台阶上的刘晴晴在第一时间里已经昏死了过去,她嘴上缠着胶带,被撞时候下意识的要张嘴痛呼,但被胶带束缚了。

    挂在大汉臂膀上的罗来倩见此,拼命挣扎,但她性格虽偏向男生,终究是身娇力弱的,大汉利用空开的那只巴掌只是反手打了她一巴掌,立刻便没了声响。紫发的少女被打的发丝凌乱,嘴角噙血,有点没能反应过来的扭着脑袋:“呸,臭婊.子,老实点……”

    收拾妥当这些犹自挣扎的蠢货们,大汉眼神凶恶的扫视了一圈儿,当他发现房间里只有大脑袋被绑着手脚,糊住嘴巴呆呆傻傻的缩在墙角这唯一的一个清醒之人的时候,轻蔑的撇撇嘴吧,晃着脑袋带着罗来倩合上门走开了。:“切,怂包!”

    随着吱啦一声房门关闭声,光线和软弱的喘息被拘束在一道狭窄的通道里,慢慢合拢,最终被闭锁在门外。光线暗淡,如同缓缓落下的帷幕,格里菲斯脸上惊讶呆滞的表情渐渐褪去,像褪色的油画。他面无表情的歪了歪脖子,胫骨和脊椎吱吱嘎嘎先后响了一下。格里菲斯转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少女,不明所以的撇了撇嘴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双臂有规律的悉悉索索的抖动了几下,淡黄色的粗麻绳渐渐从大妖的双臂间脱落下来。格里菲斯晃了晃有些被勒的发麻的双手,手心搓着手腕的勒痕活着血,他站起身来,横跨了一步。

    大妖脚上的绳索在这一跨之间,不知道基于怎样的原理也慢慢松开来。格里菲斯活动了一番身体,用手摸了摸脸和脑袋,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停在一处反光可以照出人影的瓷砖前面。

    “哎呦喂,你看这一番折腾,发型都乱了……”身高有一米八零的美男子摇头晃脑的抱怨,双手伸出袖管,撸了撸头发,整理着仪容。他全身上下都是吉家穿来的廉价东西,自我感觉挺美,认认真真的弄了一会儿,发现不是很满意,便嘴巴小声嘟囔了几句。

    另一方面,我们将目光透过厚重的门板和墙壁,这个时间里,大厅之中的大部分的人已经用完了午餐。酒楼的经理正在组织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将桌上的饭菜撤下去,这一顿六十大寿,将持续到凌晨十分,所以晚上的时候还会有一场晚宴。

    “东风……”

    “三条……”……

    孔老爷子的发妻和他的儿子儿媳妇在寿宴开始时候不久也已经到场了,宽广的大厅里摆着麻将的桌子,老太太和她的儿媳妇与几位大佬见了礼,面对着面和另外的两人搓着牌。她的儿子过来了一次,代替上厕所的老婆打了几圈,临走的时候,在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菜品的下撤,陆陆续续的酒品和果盘被端上来。服务员也川流在人群里,为需要的顾客补充酒液和所需的饮品食物。

    富江大酒楼是孔老爷子旗下的店,素来是个销金窟。店的主人与孔老爷子沾亲带故的,前者在这边是有不少股份的。在清廷帮往日的照拂里,酒楼一直生意兴隆,老人将六十大寿办在这里,一方面的考量是知根知底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趁机再捧一把富江,这宣传造势的机会还是给自己旗下的产业留着。

    “三饼,三饼!!”

    孔老爷子酒劲上涌,面皮泛着微微红光的坐在一桌麻将桌前,声音洪亮,甩出一张牌。与他同桌打牌的人一个是清廷帮手底下的第一堂口堂主肖碗提,剩下的两人,有一个是临时抓来的壮丁,另外一个则是与清廷帮素来交好的凉口帮会的副帮主,道上称为笑面观音的孔德军。

    今天是难得高兴,不快的事暂且不去想,六十大寿六十大寿,六十岁也可以逍遥快活嘛。孔老爷子伸出老当益壮的虎指,意气风发,从牌堆里摸出一张‘东风’。

    “自摸!!”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爷子今晚已经连赢了好几盘了,他桌面上堆了为数不少的钱,之前有个小弟过来报喜的,他直接从钱堆里抓了一沓,至少有五六万赏了那人。

    见此情景,牌桌上另外三人也只能相视苦笑,他们不情不愿的掏了钱,当然这表情只是用来做样子,果然那赢了钱的老人见此,心情舒畅的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啊你们,空长了肌肉,打架在行,打牌可没有老头子厉害啊……”

    两三轮过后,那被抓来打牌的壮丁似乎真的输光了身上带的钱,他一边拍口袋一边笑着打趣:“……好不容易攒点钱给老爷子过六十大寿的,我这寿还过完,钱就先没了。老爷子啊,你这个不厚道,可是坑小辈啊……”

    清廷帮的孔凯老爷子听闻此言更是笑的前仰后合,那人说了这些,又稍微打趣了几句,感觉火候和情分都差不多了,便拱了拱手起身离开了。

    “……呀,老李,老李,别走啊,今晚难得大伙开心,不要扫兴嘛,老李……”

    笑面观音的孔德军在后面叫了叫,没有回应之后,他转过头来,对着众人耸了耸肩。大抵是在了烘托气氛,桌上的人也都在笑,正要讲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呦呦呦,三缺一呀,难得难得。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陪老爷子玩上一局呢?”

    来人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人,穿着灰西装,身上的装饰和头发细节整洁而一丝不苟。这人梳着中分,发质有一种优雅的卷曲感。他走过来,自然的坐在‘老李’的位置上,笑眯眯的,让人分不清其来由。

    “什么人……”

    清廷帮的孔老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徒然出现的男人,他的脑袋向着边上歪了歪,目光撞入刘坤的视线里,但对方脸上同样带着疑惑,他此刻稍微也有些茫然,不知这新出现的青年人为谁,对着自己的老大摇了摇头。

    刘坤作为今晚上整只会场整备安保力量的指挥者之一,在这片看是宽松其实安全措施已经推演的极其细致的空间里,有人无声无息的靠近过来,对于刘坤来讲是一种失职。而眼下,面对这高高大大气态高深难测的陌生人,孔老爷子耐住性子,抬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小伙子,很面生啊,哪里来的?”孔老爷子老人缓慢的开口问话,气质沉稳,一面搜索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记忆,发现对于面前之人,似乎有着短暂的些许印象——这人之前进来的时候应该在餐桌里停留过不短的时间,不过当时鱼龙混杂的,新面孔也多,即便孔老爷子博闻强识也未在意。而在那后不久,唐生等人便被罗佑带领着,走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房间里。

    “哈哈,区区薄名,不足挂齿……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虎的唐生。虎王老头派我过来给大当家的祝个寿……”

    这个男人说到这里,自然的交叠着双手,已经展露出凶悍与乖张的态度——正是开者不善。他抬了抬头,看见周围桌子上,已经有清廷帮的人站了起来。

    唐生神色平淡,扶了扶鼻梁,细框镜片的反光里,他看到坐在边上第一堂口堂主肖碗提粗壮的手指头下意识的紧了紧桌布。于肖碗提身后以及孔老爷子边上的位置,‘金眼钢狮’吴怀远,‘手里乾坤刀’武昌,‘铺天雕’陈景洪等几位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相继站了起来:“大胆狂徒,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

    “不识天高地厚!!”

    自称唐生的男子淡然而坐,对此却视而不见,他皱了眉头盯着木花的桌面约有三四秒钟,似乎在思考东西,随后抬起头,望着孔老爷子,脸上带着笑意:“那么老爷子,这牌还打不打了?”

    “打你老母……”听到这年轻后生牛头不对马尾的问话,有脾气火爆的帮会堂主脱口而出骂将出来。但老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唐生的对面,眯着眼睛,目光微凝在对方脸上,缓缓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来。白虎唐生这个名字,孔凯隐约间有些印象,下山虎唐生,白虎堂七虎之中,最饥饿和难以饱足的老虎之一:“嗬,想不到今日竟有此祸。”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贱骨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人的目光镇定,他干瘦而长着老人斑的手掌捏着桌面,身子微微向着前方起伏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白虎堂,白虎堂……哼,果然是强龙过江,不肯将我清廷放在眼里!这里可是上岛,不是你天户!如此牌面,我是怕你玩不起啊,唐先生。”

    “玩不玩的起,玩过才知道。大当家的,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讲话,不瞒你说,我这次过来,就只有一个目的,”绰号为下山虎的男人脸上的肌肉抖动,他看着对面的老人,脸上的笑意还残留着残月般的余烬:“——弄死你。”

    咔嚓,‘大胆!’‘逆贼’,随着唐生轻轻松松吐出‘弄死你’三个字,就仿佛往沸油里添了一勺冰水,整个房间的人完全炸开了。

    这房间原本是清廷帮的地盘,又有重兵重重保护,同时因为交流感情的缘故,这里汇集了不少帮众的得力的骨干,自然不乏骁勇善战的。

    当唐生‘大逆不道’的言语一出口,距离他最近的肖碗提便第一按耐不住。一拍桌子,他猛地站起来,虎躯狂振,提着拳头就对着唐生的脸面猛的砸下去。

    噗……

    然而,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被一根精致保养的细长食指轻飘飘的挡了下来,从头发到服装全部一丝不苟的下山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相扣,弯曲起来,隔空对着肖碗提的眉心轻轻一弹……

    噗嗤……砰!!

    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正面撞到,肖碗提的整个额面凭空出现的巨力压平,甚至有些微微下陷。他的头和身子被这力量撞的飞起来,飞跃过桌子,撞着一人滚的满地打圈……

    牌桌倒塌,方正的白麻将洒落一地。

    白虎堂的下山虎唐生轻描淡写的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头,目光轻蔑睥睨的望着整个房室:“土鸡瓦狗。”

    ……

    另一方面,当孔老爷子这边现出变故的时候,外面的大厅之内,听到了喧哗和桌椅移动倒塌的声音,负责警戒的清廷帮众已经有意识的开始向着这边移动。

    但同时,一个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十一人小队,却骤然间出现,堵住了通往偏厅的拱门。孔老爷子坐在偏厅之内的座椅上,目光冰冷的向着这边看过来。然后乍然醒来的清廷帮众从四周三五成群的冲过来,与这十一人的小队撞在一起。

    砰砰轰通……

    人影交织,觥筹散落一地,有人影扭打,短暂的交手,随后被甩出去,在地上滚做一团。

    这被唐生带来的十一人小队是白虎的精锐,头脑清醒,战斗的技巧和意志同样数一数二,是下山虎唐生的嫡系手下,此刻被专门带来,做堵门的‘脏活’。此时十一人堵在拱门边上,气势如潮,身为超级精英的他们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四面奔来的水花打过来,随后被拍散扔出去。

    “大胆贼子,吃某一拳……”又有喧嚣声传过来,是一个赤着上身,皮肤上从前胸到后背披挂着黯淡刺青的中年大汉,推金山倒玉柱般,趟翻了一路的桌椅直冲过来。初春的天,寒气逼人。这人只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运动裤,上半身蓬发着,冒着白气。

    这是号称‘过江鳖王’的铁艺川,力大无穷,皮肤白皙若脂,肥头大耳,尤擅水性。常闻,其曾畅游乌江,于其下游深水,徒手捉到成人手臂粗细的水蟒一只,力战之下,毙于水底。

    铁艺川成年之后,拜师少林悟字辈达摩堂高僧悟南大师,历经寒暑,三年习武方成,悍勇非常。

    这人是昔年清廷帮开疆拓土之中流砥柱,此时包裹着气势怒焰冲过来,像是坦克一般,轰隆作响。

    然而他气势逼人,冲过来,身体发红冒着白汽。随之有一个人搭手而来,抓着脉门,边上的另一人抡着一把铁棍砸在铁艺川头上,叮咚一声大响里,男人应声而倒。

    “啊呸,”抓着铁棍的男人回收沾着后者头皮肉屑的武器,他晃了晃身子,目光冷冷的,发出嗤笑的声音:“什么垃圾玩意儿……”

    这话音刚落,又有人冲过来,都是清廷帮的,但很快也被人三下五除二的打散,倒在地上。

    一分钟过后闻讯而来的帮众没能看到之前的事,他们看到了拱门之内的孔老爷子,又见有人堵门,暗想着这是在老爷子面前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于是热血喷张的冲锋而至,随后被这十一人卡瓜切菜般的撂倒。

    至此时,双方之间彼此人员素质上的差异便显示了出来。

    唐生所带来的十一人,与清廷帮众相比,明显是训练有序的。他们的站位有协同,攻击防御之间相互搭配。当以一张拱门为小小的地利限制了左右方向可能铺张而来的敌人数量之后,这种类似军阵的结构在对付一群乌合之众的时候,便显示出了强烈的攻击性和坚定的稳固性。

    当然,以寡敌众,即使是在单体素质上强过众人,白虎的十一人经过清廷帮一众的冲刷之后,已经有许多人负了伤,血流的遍地都是。最明显的例子是靠近拱门左缘,一个手持九节鞭的瘦削男子,之前骤然遭受三个以上之人的围攻,眼疾手快用鞭子敲昏了一个,随后以一敌二,最后在腾出手的战友帮助之下勉强胜了,但整个胸口,锁骨以下三寸的地方,仍是被砍了一刀,此时上半身都被血粘湿了。

    这十一人的气势明显是强的。他们以寡敌众,用悍然之姿拒守敌人于拱门之外,那气势累积,凶焰滔天,大厅里的清廷帮之人便被杀破了胆。他们如今在人数上仍占着优势,不过先机被夺,气势已失,反倒显得淳弱和犹豫不前。

    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被这徒然升起的变故激动的窃窃私语,他们见了那十一人的气势,瞳孔缩着,在没有明白情况之前,大部分人是不愿轻举妄动的。嗡嗡的嘈杂里,有人小声的嘀咕:“喂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合该今日见血……”,也有说清廷帮的孔老爷子惹上了特种兵了的。

    正在此时,大厅之中的房门被推开,名为罗佑的男子面色难堪的走将进来。他是此次六十大寿负责安全工作的负责人之一,手底下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兄弟负责此地安全保障工作,众人见到他过来,以为又有新变故,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之前被打的犹豫不前的清廷帮士兵在此时也在喊,有人靠过来:“罗先生,贼人凶猛,不要孤身犯险!!”、“快叫兄弟们过来帮忙啊……”、“罗先生,老爷子在里面,他们要绝我清廷帮后路哇!!”、“罗先生……”

    这些喧哗声响着,像是暴雨天里隔着窗户的哗啦声,但罗佑充耳不闻,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咔咔咔咔”,皮鞋撞击了地板,他走到那杀气腾腾的十一人小阵前面,手掌下意识的攥起拳头,颓然而痛苦的张口问话:“倩倩,我的倩倩在哪里……”

    唐生抓来罗佑的独生女罗来倩,逼迫前者利用职权之便将他们一行悄悄的带入大寿现场里面。按照要求,罗佑为他们安排了房间,是靠近老爷子现在所处的偏厅的位置。酒宴过半的时候,唐生等人循着机会躲进了那屋子,直到刚才时机成熟了方才出来。

    而另一方面,负责本次六十大寿安保工作的罗佑也在唐生的要求之下,将手下的兄弟们远远的派了出去,终于造成了如今守备上的空缺,让白虎的唐生钻了空子。

    “放心吧,我唐生虽算不得好人,但却是一响当当的汉子!答应你的事,不会短了你的……”

    做成这些代价所要换取的结果便是罗来倩的身心安全,唐生答应他会还一个完整的罗来倩给他,此时他走来质问,是见事情愈发超出掌控,心下不安,有着担心对方不守信义做出撕票举动的忧虑。

    “罗佑,你……”

    “你竟敢……枉老爷子待你不薄……”

    “狼子野心……”骂声冲霄,众人看清了罗佑所为,破口大骂。后者心中苦闷,只是扭着脖子,不言语,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叛逆孩子。

    不过白虎的人做事,不择手段是一方面,讲过的话,在能力范围之内,却是愿意守信诺的。

    不久之后,被绑了双手双脚嘴巴上贴着银色宽胶带的罗来倩被人单手抓着抬上来。这抬人的大汉正是之前去格里菲斯房间被刘晴晴狠狠撞了一下的那个,他提着人,走过来,面无表情的对着罗佑将手中的‘东西’扔过来……

    砰!隆隆~~

    罗佑手脚并用慌忙将罗来倩接住,少女只感觉身体在地板上撞了一番,翻滚在地上,随后被一双大手抱住了。她抬起头,见到父亲眼神里带着狂喜和震惊,罗佑唇齿发白,给她松了绑,嘴上的银胶带纸也一并撕去了。然后这素来强势,看起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猛地趴在父亲怀里哭起来:“哇,呜呜呜,我,我……”

    不过她还记得当下所处之环境,来自于各个帮派的代表坐于席间向这边看,少女哭了一会,内心尤自有仇恨堆积而起的坚强,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没能看清形势,以为到了自家地盘,指着偏厅之内,那个扭着脑袋眯着眼睛似乎正在看热闹的唐生,声色俱厉:“爸,你为我杀了那恶棍!!”

    重新回到了熟悉环境的罗来倩在那个高大的似乎可以遮天蔽日的父亲身边终于找回了往日的跋扈气质,她回想着那一夜短短四十分钟里,在唐生手底下受到的各种不堪入目的屈辱,牙齿咬着嘴唇,渗出血迹:“畜生!!猪狗不如!!”

    只是等了半晌,罗来倩的话仍旧没能得到素来疼爱自己的父亲的回应。她疑惑的抬了抬头,看到的是父亲低着脸面挣扎阴郁的弧线。少女半依靠在父亲的怀里,隔着衣服传过来的,是曾经坚如山峰般父亲肌肤的紧绷感和因为愤慨、怨怒或者更复杂的情绪所产生出的压抑着的颤抖感。

    “父亲……”罗来倩抬着头,抱着她的那高大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也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人群和门的屏障,狠狠的扎在偏厅之上的一个人的脸上。

    恰逢此时,大厅之中又有几名清廷帮的帮众到场,他们没有经历过刚才的事,只是看到满地狼藉,但胆气和气势还在,血气方刚,喳喳喝喝,隐约带着喧哗声。

    偏厅之内,白雀嘴段还礼悄无声息的欺近而来,试图从里面打出去,破坏十一人的阵势。但坐在麻将桌上的儒雅男人冷哼了一声,目光凝了凝,手中的白底绿背的麻将牌刷刷刷的经过手指头飞出去,刷刷刷的全部砸在段还礼的脚踝上。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随之便是砰然响动,段还礼脚踝吃痛,摔倒在地上。

    “小辈的事,就让小辈们去了吧,列位如此大动肝火,坐立难安,怕是有失了身份……来来来,如此良辰美景,不若我们静下心来,品品茶聊聊诗词歌赋。罗老爷子,你若尚有雅兴,麻将……”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忍耐不住,爆吼一声‘去你妈的’,随后一个重达七八十斤的实木的太师椅被隔空扔了过来,名为唐生的下山虎有些苦恼嗟叹的撇了撇嘴巴,然后缓慢的伸手往空中一指,那来势汹汹的木椅子便被整个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唉,你们……何苦来哉?!”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脸上带着无奈和戏虐,摇了摇头,嘴巴里似乎在念着‘如此暴躁,如此暴躁’之类的话。他并没有多少气势的眼睑扫过众人,实心的太师椅仍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定在空中,众人没见过这个,面露骇人听闻之色,纷纷避开唐生视线。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吉良乱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一辈子都在社会底层扮演着人上人的黑帮大佬们,在真正手握力量,蛮不讲理的存在面前,终究若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被彻底震住了。

    “哼!奇淫巧技,不登大雅之堂!”还是坐在偏处被称为‘千叶翎’的清廷帮高手最先反应过来,他闷哼一声,双手连环闪动,手中明晃晃的匕首飞出去,一根根银针通体碧蓝,遍布成扇状在空间里呈现出立体的密布形状,向着唐生爆射过来。

    ‘千叶翎’这人号称百步之内,飞针擦眼,例不虚发。这些经其手指爆炸出来的武器,如雨而来,密密麻麻,令人无可喘息。名为唐生的男人在这间隙向着这边转了转脑袋,表情里的不屑生动而缓慢的刻画入人眼。

    “啪嗒……”

    唐生轻扣了响指,音浪扩散,而在音波滚动的空间里,所有触及那些波纹的飞针、匕首都骤然间刹了车,急停下来。一如之前的太师椅,无端端的,悬在空中。

    下山虎的目光掠过众人呆滞的脸,嘴角渐渐弯起一抹玩味弧度,然后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再度摩擦。

    “啪嗒……”

    天旋地转!被‘千叶翎’爆射而出的‘雨帘’又突然恢复了动能,它们速度飞快,仿佛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只是方向上,并非指向白虎堂的下山虎,反而是它们的主人‘千叶翎’。

    “贼子尔敢!!”

    这一瞬间的刀光剑影背后,紧接着便是急促的惨叫。道上成名十数年之久的‘千叶翎’全身插满银针的缓缓倒下去,左右两只眼睛被射爆,各自擦着四五根银签子。

    就在‘千叶翎’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另一声大吼猛然从唐生的头顶上煊赫出来,是提着硕大拳头的卢用,人称‘入云龙’的。这人趁着下山虎出手的当口,起身过来,凌空暴起,准备一击锤烂对方天顶盖。

    只是‘千叶翎’的遭遇让他心中一冷,不过人在空中,开弓没有回头箭,英雄当破釜沉舟,定计之后,便不再犹疑。‘入云龙’卢用双手紧扣,虎背熊腰的躯干带着声势从天而降,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双臂虎虎生风,要用铁拳头将下山虎唐生的脑袋砸开,砸碎,砸到肚子里面去!

    “自不量力……”

    不过在这短暂的升空、降落的间隙,卢用看到那被称为下山虎的男人似乎往这边瞥了一撇。他轻描淡写的举起左手,掌心对准这边。

    碰!

    又是一声大响,顺着唐生擎起的手掌方向,那被称为‘入云龙’的雄壮男子如同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撞击,身体整个倒飞起来。

    噗嗤!!入云龙的身体反重力的斜着升高,在空中被吉良打出一个扭曲的L形姿态,穿透了偏厅木质结构的房顶,飞到更高的地方,留下一个人字形状的空洞。

    白虎堂的下山虎保持那姿势,他孤身而来,似乎要以一挡千。兔起鹘落间,在此时,又有一个身材娇小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从桌子底下冲出来,双手提着尖刀猛地跃起。

    然而人在半空之中,他短小粗壮的脖子被人揪住,猛地抬高,然后狠狠的灌在四角的麻将桌面上。

    咔嚓!!

    玉柱折断,桌面四分五裂,倾斜着倒塌下来。满桌的麻将哗啦啦的倾倒满地,堆积在人的脚边上,有的则是滑开很远。

    矮个子中年男子侧着脸贴在一份桌面的断片上,嘴巴倾斜着,发出微弱的声息,其下面压着一张名为发财的麻将牌——竟是被唐生随后一击打的生死不知。

    “不自量力,螳臂当车!还有不怕死的吗?”满意的看了看满偏厅静若寒蝉的下山虎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掌,他目光扫过众人,后者的目光下意识的躲闪。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对面的贴近清廷帮的老大,手掌啪啪的拍着老寿星的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贱骨头……”

    随着唐生这一番超越了常理又惊艳和威慑力十足的打斗,偏厅之内能打的人,已然不多了。头顶之上,那个刚刚撞出的人字形空洞时不时的掉落下沙子,偏厅的拱门口,十一个气势如虹的钢铁精锐挡在门口,镇压着所有人的神经和敢于反抗的念头。

    在这一番连消带打的示威之下,清廷帮的士气和人心便被顺利的拆分到最低谷。如此,怕是难有反抗之理了。

    罗来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影般科幻的打斗弄的目瞪口呆,随后他注意到之前被十一人打倒打伤的清廷帮帮众或者躺着或者被人扶在墙角里狼狈不堪的身影,看到那令自己高山仰止之父亲脸上的挣扎痛苦,看到整个偏厅里,名号响当当的叔叔们深刻于纹理之间的复杂难陈……

    “你,你们……”

    惊诧的感觉尚未熄落,然而下一秒钟,在这份惊诧里,罗来倩看到那名为唐生的畜生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单手拎着孔老爷子,轻轻一挥手,若垃圾般将人甩了出去……

    桌椅和瓷器被推翻摔烂,老爷子单薄的身躯翻滚着,脸上被瓷片刮伤,缓缓流出血痕。

    “住手!!”此时间有人义愤填膺如此喊道,随后被唐生隔空拍了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倒地不起。

    “清廷帮帮主孔凯,助纣为虐,大逆不道,为一己之私,将上岛好好的生存环境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此乃我辈之大敌!!”

    “孔老爷子,你是道上的前辈,小子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个机会,希望你迷途知返。话说你这两年干的事儿,可真不算厚道……”

    如苍蝇般挥挥手就打飞了清廷帮帮主的下山虎骤然转身,行过来。他的脚肿停在老人的正前方,居高临下的,这时间里一点一点堆积而来的威势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不要执迷不悟了老爷子,”手指头‘档’、‘档’的敲在前者的脑壳上,他眼神如猛虎“拜托用你长满老人斑的脑袋想一想,是与我共创未来,还是……死在当下!”

    唐生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如此说着话,声线穿透墙壁传遍整个厅堂。然后便有不明所以的人在小声议论‘他在讲什么’、‘这人魔怔了……’

    清廷帮的孔凯老爷子这个时候也有着疑惑,他抬着头困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多解释,或者之前的言语只是这人作秀给众人观看的一部分,他歪着头看了看老人,嘴巴撇着。

    “可怜的老头……”

    ……

    而另一方面,坐在二楼‘雅间’的格里菲斯此时已经敞开了房门,盘坐在地上,观看着上演着的活生生的黑道大戏。刘晴晴昏倒在他的背后面,因为被打晕的时候,太过突兀,所以眼睛圆睁着,跟死不瞑目似的。

    只可惜手边无酒无肉,大妖原本想弄点干果上来的,最次也要收拾桶爆米花,不过酒楼里守备森严,而且大戏正演的精彩,他便没有去了。

    白虎堂的下山虎唐生将孔老爷子摔出去之后,开始言语上的攻坚和抹黑。道上混的人不太讲究打架时候自己这方是否具有正义性,像唐生这样的,打人脸之前还要说一堆废话,试图将自己立在正当合理地位上面的,其所图绝非一个小小的清廷帮所能满足的。

    正当格里菲斯看的兴致勃勃,热血沸腾的时候,他目光一扫,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瞄到两团画风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两个在大厅边缘,借着桌椅和帘子的掩护,半蹲着悄悄爬行过来的两个男子。不巧的是,两人都是大妖的熟人,其中一个是上岛的警司吉良新认的大哥余秋雨先生,另外一个就是吉良本人了。

    看到他们动作笨拙的从摊倒的桌椅间一点一点的爬行过来,其间,爬在前面的还不断转头用眼花缭乱的手势跟后队的人沟通,俨然一副高阶特种兵的样子。刹那间,格里菲斯的嘴巴都张的脱臼了。

    妈的,这两个坑货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

    果然,从电影里学来的潜行动作终归与现实稍微脱节了些,两人辛辛苦苦爬了半天,正是造型帅炸天,赛程过半的时候。白虎堂这边以及大厅的一些靠近墙壁的人,已经发现了这两个形迹可疑的蠕动着的家伙了。

    虽然穿着便衣,但上岛刑施部颠来倒去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上岛这边,稍微有点地位的黑社会分子都会有意思的去关注这些人的面貌以及职位的升迁,家庭的情况等等。当然有的人认识他们,是被动的。被关在牢里一个月,刑施部所有的机构人员便也熟悉的差不多了。

    对于吉良的脸或许陌生,但余秋雨这人,已经是个老条子了,下山虎打搭眼一看,便瞧的清清楚楚。

    而此时吉良两人还沉浸在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突围入敌人内部的气氛里,他们彼此之间又打了手势,也不敢抬头往外看,生怕被人看到,只是一心一意的如同两只硕大的毛毛虫般,一拱一拱的往前爬着。

    白虎的下山虎唐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这两个警司出现的莫名其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上,白虎堂行动之前有通过关系打点到刑施部副总警司那里去,对方承诺今晚的富江大酒楼,就是天塌下来也只是听个响。不过眼前这两位……

    难道是没收到通知,凑巧闲逛过来的?!

    观其装束,或许真是如此的。不过若真是上岛刑施部大举行动……下山虎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额……那也没什么可差的。”

    他如此想着,对着吉良的方向轻飘飘的努了努嘴巴,随后那堵门的十一位精锐之中,靠近墙壁的那个便自动走过去,临近吉良藏身之地的时候,一脚踹翻了他们用来掩身的桌子。

    背后徒然天光大亮,遮掩用的桌子也不翼而飞,吉良二人一个机灵,皮皮虾般猛地弹起身来,条件反射的掏枪,一左一右各自指了一个方向。

    “不不不……不许动,警察!!!”

    ……

    ……

    在上岛的警司扛把子刘明发现自家千金无故失踪之后,便动用各方人手寻找自己刘晴晴的下落。不过让他安心的是,通过与吉良的对话,他发现吉阿满几乎是与刘晴晴同时失踪的,这让深知后者‘身份’的刘明心里安定了不少。

    而通过一个晚上外加一个早晨的寻找,刘明终于收到线报说在富江大酒楼附近看到疑似刘晴晴的人。目击者是警方安插在黑帮里的卧底,级别挺高与刘明保持单线联系,与刘明的千金隔空见过几面。

    他由于距离较远,看得不甚真切,对方穿着兜帽的衣服,但从形体和走路方式上,倒是与印象中的刘晴晴有些类似的。

    车库之人当时似乎正在忙于将人从车库里转移到酒楼的房间,虽然只是很短的一幕,他们便走进了地下车库的电梯里,但却足以让心中存着念头的卧底先生在心底留下念想。

    直到后来刘晴晴被人拉着猛地摔出来,这一切的事才电光火石般在那人脑海里连成一条线。这白虎堂不仅绑架了刘晴晴、吉阿满,他们还绑架了刘晴晴的小女朋友,罗来倩!或者说,后者才是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刘大小姐是被殃及池鱼了。

    想到这里,这人便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按着数字发了条短信。这短信是发给刘明的,内容是‘晴晴在富江酒楼’。

    短信发出去之后,刘明那边果然立刻做了反应。他通过对讲机呼叫刑施部正在执外勤的所有人,等落实了定位之后,发现正巧有一组人距离富江大酒楼非常之近。这一组人便是吉良和他工作上的伙伴兼大哥余秋雨。

    刘明立刻接通两人的专线,在将情报传达下来之后,急于拯救自己弟弟的吉良便迫不及待的驱车过来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明原本的意思是希望两人过去打个前哨,为大部队提前了解下情况,吉良和余秋雨二人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目的过去的。

    不曾想,当他们换上了便服,趁着被白虎一行弄出来的乱象偷偷潜入进去的时候,白虎堂的十一名精锐正在暴揍冲上来的清廷帮帮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当时情况是已经见了血,不过吉良两人因为怕被发现,潜伏着的地点距离大厅较远,看的不是很清晰,隐约里只是依靠经验感觉认为没有出人命。

    没成想这思想还没能在脑海中停留多久,下山虎唐生那边便开始大打出手,一个呼吸间,连续弄‘没’了数个人命,甚至有一个还被打破了天花板直接飞没影儿了——这明显是颇为严重的刑事案件了。

    眼见着事情闹大,甚至出了人命,吉良和余秋雨再也克制不住,无法坐视不管,带着枪便‘潜伏’进了大厅里面。

    剩下的事就是我们所见到了的,倆逗比被人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当吉良还在满目慌张的晃着手中的枪支到处瞎指的时候,身处偏厅之内蹲在血迹斑斑之老人面前的唐生视线落过来,皱了皱额头,抬起手指,向着这边轻轻点了下指头。

    咔~

    巨大的压力随着指间的轻点迫出,吉良和余秋雨手中的枪支被凭空‘砰’的弹开,脱了手,远远的飞出去。两个逗比警司顷刻间变成了豆豆眼,一脸懵逼!

    “把他们两个带过来。”远远的,唐生沉声讲话。

    话音落下,余秋雨和吉良两人被人一拥而上压制住。吉良那边从殿那歧伯那里是学过一些功夫的,传承至活心流的二阶流哉一脉,经过一段时间努力,还曾经练了个小成。

    不过他天资愚笨,后面的进度缓慢,又不肯持续吃苦,而且也不会举一反三,刀术拳法难以互通。此刻便吃了没有带刀子的亏,被人拥上来,张牙舞爪的一通乱舞,两下便打趴下了。

    “我勒个大艹!”格里菲斯伸着脖子从楼上往下面看,整个都看呆了。话说活心流的二阶流哉一脉的刀术何等精妙绝伦,于无声处听雨,落光里鸣禅,端的是直指大道。你看这一套刀法让吉良用的,眼花缭乱,简直是惨不忍睹。关键是他最后还是被一个小混混乱拳击中了肚子,身子一软倒下去被俘的。

    “真尼玛丢人……”大妖单手捂脸有点看不下去了。

    随后吉良就真的被带到唐生的面前,这男人目光在二人身上掠了掠,那光线犀利,转过一圈儿,似乎要看透些什么。几秒之后,他似乎下了决断,一不做二不休的样子,而当下的情况也不容许他拖沓下去了。

    “来人啊,把这个家伙……给我卸了他一条胳膊。”唐生的目光略过余秋雨,似乎知道这位警司的资历和人脉要比旁边之人要深厚许多。柿子要挑软的捏,他指了指吉良,后者瞪着眼激烈的反抗:“就当留个纪念吧。”

    自古警与匪之间,不管称谓如何变幻,总是黑与白两种对立而矛盾重重之颜色的代表。然而这世界所有的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警司不代表正义,匪徒也代表不了邪恶,况且这中间盘踞着的,压在天平两端的,还有沉甸甸的权利与金钱。

    所以在黑与白、正与邪、警与匪之间,有一道灰色的地带,不是单单的白色,更加不是黑色,是杂糅的灰色。

    这灰色的区域并不宽广,但也并非狭隘。许多人事物行走其间,交易买卖,兴隆发展。

    但灰色地带也有灰色地带的法则,白虎这般按照规矩办事,所做的事摊开来让对面的人看清楚。实际上这一次的行动已经谈好了价码,白虎这边想着将要到手的大蛋糕,做事慷慨。刑施部这边暗中勾结此事的便是副总警司,是个道貌岸然的黑警,双方有常年合作的默契,正可谓合则两利。

    这便是生存的法则。

    但如今场面上两个警司的出现,冒犯了这法则的权威性,若是可能还会进一步毁掉警匪双方最基本的合作共赢的基石。白虎大庭广众之下,胆大包天的要废掉一个政府刑事人员的胳膊,这其中的道理一是有恃无恐,二是占了‘理’字——收了钱还要拆我台,哪有那么好的事?!

    事情到此几乎要告一段落,白虎这边按照剧本顺利拿下了清廷帮这个驻扎在黑假面周围的碍眼‘马路墩子’兼忠诚走狗。孔凯这条老狗被一巴掌打飞,趴在下山虎唐生的脚踝处,呼吸着从男人脚底之下升腾而起的污浊空气。

    总而言之,白虎的唐生不愧为下山虎之威名,成功的用极少的力量,把整个清廷帮困于一隅,使他们自顾不暇。他这样做的目的一当然是敲打摧毁清廷帮这个与黑假面走的太近的组织,其二是为了掩护正在全面行动的,正所谓声东击西暗渡陈仓,将黑假面的精力吸引过来,为反黑联盟的剿灭行动做掩护。

    他们经过了数日时间测算,考虑到了各个方面的因素,一一拔除黑假面散布在四周的爪牙和钉子势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甚至连刑施部那边都打点好了。

    这青竹帮是可能影响整个战局平衡的最后一只亲近黑假面的老狗,不过被下山虎带了十几个人轻松给牵制住了。好吧,至少是自顾不暇,反黑联盟那边若行动,被牵制了的清廷帮至少是没有力量插手黑假面那边的事了。

    “嗬!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算算时间,那些武装到牙齿,战斗意志和欲望已经升到顶点的反黑联盟成员,已经到的黑假面在上岛的总部了吧。

    而今晚过后,他白虎的下山虎唐生将成为整个上岛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所有的帮派都要在他的垂怜下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唐生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让思绪返回现实。他看到手下里有一个叫王焕的人从杂乱倒塌的厅堂现场,找来一把西瓜刀,对着那年轻的警司举起来。

    “砍了他的胳膊……”

    ……

    ……

    唐生儒绵却坚定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荡着,在这一时间里,许多的东西杂糅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组成了一副停顿在时间里的众生相。

    被稀里糊涂俘虏的吉良、正在挣扎的余秋雨,半躺在父亲怀里,一只手向外伸着,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躺在血泊中之老者的年轻姑娘罗来倩,举刀的狰狞大汉,以及厅堂之中,那些神态各异,疑问的、惊叹的、兴奋的、恐惧的或者站着或者坐的的众生相。

    “砍了他的胳膊!!”

    雪白的刀光自上而下猛然劈下来,破开了空气。然后,就在刀刃落下来的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气氛和异样声音徒然弥漫了空间。

    咔嚓……

    刀光落下,千钧一发之季,整个酒店的灯突然熄灭,雕花的厅堂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里。持刀男子的手条件反射般的停在空中,之前被吓呆的吉良此时反应过来,感受着刀下的胳膊,嗷呜一声,赶紧手脚并用的往后缩了缩。

    而这时间里,有人抬起头,疑惑的寻找着什么。

    未等这些情绪散发出去,做出进一步的酝酿,紧接着从黑暗而来的是另外一个‘咔嚓’声,光明,刺眼的光明又至。厅堂二楼走廊上面的一盏白灯啪的亮起来,那光亮如同舞台剧的照明般,炽烈如火,甚至呈现出微微的圆弧形光斑。

    光照的下面是一突兀出现的男人,这人站在厅堂中唯一圆形的光源下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头发一丝不苟的倒竖着,像是在品鉴影片的挑剔观众。

    “咔咔,导演,导演,你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湖火拼就江湖火拼啊,往死里打啊,怎么又来警司了,跳了啊,太跳了啊……”

    来人正是格里菲斯,之前他正兴致勃勃的看一帮人在下面打生打死的,情绪激动。虽然从感情上来讲他或许偏向于清廷帮一方,但白虎帮的那头下山虎做事确实令人赏心悦目的,是属于那种谋而后动,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的类型。英雄惜英雄嘛!

    不过这些在大妖的眼里只是些小事情,性格凉薄如他,眼前之事小朋友打架当做真人秀娱乐来看的。没成想,吉良这怂不知道从哪个犄角里冒了出来,真当自己是主角来着。彪呼呼的就往前冲,厉害的不得了,被人抓到了不是?活该!

    可是,让格里菲斯感到伤悲的是,吉良这个学了二阶流哉,偶尔跟花爷或者大妖在殿那歧伯舞拳弄掌的小警司先生,他竟然跟个逗逼似的被人家直接拿住了,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哇,话说你一个打十个的武学精神呢。

    “愚蠢,愚蠢之极!”迫不得已之下,主要是实在觉得丢人现眼,难以忍了,格里菲斯只好出来现身说法。

    他此时出来的形象是经过‘褥皴’皮肤易容过的,易容的对象正是殿那歧伯里面的那一位。而此时身在欧国的花爷还不知道自己如花般的美貌已经被人窃取了,正美滋滋的带着太阳眼镜,乐呵呵的跟一个陪着丈夫逛街,刚巧路过回眸一笑的美少女背地里挤眉弄眼呢。

    富江大酒楼所主打的主题元素是大气辉煌与神秘幽闭相互结合的一种复合感觉。所以整个富江酒楼整体所呈现出的雕琢感,细致彷徨的布景和时刻暗示着人心的密室幽闭感,让人不经意间可以感受到某种奇特的安全感。

    为了这种神秘的氛围感,富江大酒楼甚至将窗户设计成可以折叠的封闭形式,闭合起来,通体黑暗,只能依靠室内的灯光源照明。这也造成了富江酒楼灯火不熄,白天黑夜颠倒不明的现象。

    当格里菲斯出现的时候,灯光熄灭,聚焦,亮起来,给人了冲击,装了个逼。随后是一声响指,整个厅堂的灯再度亮起来,一盏盏的再度照亮了所有人的眼帘。那孤单单的站在楼上的男人侧着身子,单手摇晃着红酒杯,若刁钻的贵族老爷,居高临下:“卡卡卡,你们怎么搞的,还能不能看了,戏,不是这么演滴……”男人表情正直的看过来,眉头严肃的皱着,眉心中间皱成川字形态的纹路。他张口说话,言语却有些无厘头和令人摸不着头脑了。众人转头望着他,白虎堂下山虎的唐生,目光生冷,面无表情的望了过来。

    “戏呢,要讲画面感、要讲剧情,要深挖人物内心的动态,懂不懂……打打杀杀什么的,今天你杀我,明天我弄死你的,那你们但是弄啊,走套路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戏要拍的好呢,一定要有创意,你想现在的观众口味多叼啊,什么场面没见过,没点新元素谁理你啊,审美疲劳懂不懂……”这位出场方式突兀,衣着和外形显明而华丽的男人,端着红酒杯缓缓的从二层走下来。唐生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来,任凭他疯言疯语。

    “……这个世界啊,黑社会和条子冲突元素是够了,你们刚才就打的不错,黑社会火拼,你砍我一刀,我弄你一下的,血性!!男人味!!!

    不过啊,一部好的戏要有很多方面,讲究层次感。你们看现在条子来了,你们还是这样演,之前追着黑帮砍,现在追着条子砍,你是有多嚣张,要上天啊。这多没意思,没剧情的嘛……”

    说话之间,这身着华服的男子已经走近了众人的边缘。处在偏殿之内的唐生望着这边,歪了歪脑袋,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时间里,大厅之中所有人,包括白虎堂那十一名凶神恶煞的打手,随着那男子突兀出现,走近过来,俱都心生波澜。他们的目光凝聚,此时间心中在想着:“这人有病啊……神经病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打他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理会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怪异目光,那个穿着大红色大秀装扮汉服的俊秀青年却已经大袖偏偏自顾自的走过来。他在吉良的面前停住,低头看了对方一会儿,弯腰将他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戏要怎么演,条子做事怎么像你这般,我来教你……”这人如此讲,双手夹着吉良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角度,正对着之前那个提刀要砍他的大汉。

    后者此时的长刀经过这时间的喧嚣已经放下了一些,但动作仍旧留有余势。他站在那里,从二楼上下来的男人走过他的身体背对着他,紧靠着吉良。

    “你后退一点,挡我路了!”青年人似乎被人从背后碰到了,偏着头斜眼看身后的持刀的那人。格里菲斯不满的转身,指了指对方的脑壳似乎让对方‘动动脑子,多点眼色’,脸上的神情写满了不耐烦。这人鼓弄了一会儿,拉着一脸懵逼的吉良来到持刀的白虎男子前面。拍了拍手,脚步向后退开,伸直指着后者,对吉良说:“打他。”

    “哈?”吉警司已经变成了豆豆眼。

    “打他!”那青年人又重读了一遍,瞪起眼睛,他从出现的时候起,便有一种理所当然、正气凌然的气势在。此时眼睛睁大了,面皮都有点抖,气氛严肃不似开玩笑,眼目里算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毒!

    吉良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场面上空前巨大的人设配比,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余秋雨和自己单薄的小身板,耳朵里,大厅之中的有事不关己的来宾声音嗡嗡的喧闹。吉良摸着脑袋,还是没能看懂形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用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他的边上,近在咫尺的格里菲斯,捏了捏拳头,小心翼翼轻轻在白虎大汉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然后随之‘啪踏’一声脆响猛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格里菲斯毫不留情的重重一巴掌猛地乎在吉良的后脑勺上,将毫无准备对方打的一阵踉跄。他保持着那张病态的严肃的脸,面皮都在因为饱满的情绪而抖动着:“打他!!!”

    面容可怖,吉良有点怕,悄悄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看起来有点面熟却又无理取闹男人的时候,他的身体竟会本能的产生畏惧。以吉家大公子如今的见识,根本不会了解殿那歧伯之内的事,也不了解那个存在于某个时间节点之上的人他复杂的内心世界。不过他在殿那歧伯中接受花爷指教,练习二阶流哉刀术的时候,身体却是本能的记忆下了那份恐惧。专业术语叫做‘肉..体记忆’。

    鬼差神使的,吉良挥动拳头再次向着白虎那人打过去。正在满面戏虐看戏的后者似乎并没有想到在如此优劣明显的环境之下,对方会真的动手,以至于吉良结结实实的一拳擂在了他的胸口。他下意识的猛地咳嗽一声,倒退两步。

    “再打。”青年男人的脸色依旧冷冰冰的,如此说话。站在他身后,被无端端打了一拳的白虎堂男子终于忍无可忍,感到受了挑衅或者失了面子,怒气勃发,正要提刀砍过来,前者却猛地转过头来,目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

    格里菲斯屠过的生灵无数,亲手宰杀的人类数量也不是能够轻易结算的清楚的。曾经有一段时间里,也就是前世时候,他被人称为魔王,过的是用三叉戟将人叉了放在火上烤来吃的日子。

    或许正如某些所讲说的,当杀人足够多的时候,便会莫名其妙产生杀气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总之是瞪谁谁怀孕的超牛逼技能。实际上,格里菲斯更喜欢称其为气势。

    面前这个白虎堂的‘小喽啰’就明显被大妖的气势震慑住了。升腾的动作在大妖的目光里猛地一滞,手中的钢刀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但却始终没能真的打下来。再然后,吉良的第二拳终于还是如剧本般姗姗来迟的打过来。

    碰!白虎大汉的身体再次被打退了两三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疼痛传过来,周围的同伴在这时鼓噪,他也终于醒悟过来。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老子要你死!!”这人如此喊着,怒意填胸,几乎怒发冲冠。

    “别闹!”然而他刚伸脚往前走了一步,随后被背对着他的那人反手一巴掌打的原地转圈圈。

    “你这拳,给人挠痒痒倒是够了,”穿着华丽,面容严肃工整的格里菲斯没有理会身后被打懵的白虎堂男子。他欺近过来,目光如电,双手抓着吉良的脸,让它抬起来,正视其双眼:“丢人现眼!你的气势呢……身为警司,黑社会唯一的天敌,戏,不是这样演的。拳,也不是这样打的……”

    正说话间,男子身后举着钢刀白虎大汉脸面涨红,踉跄了几圈儿,跌跌撞撞恢复了平衡。他怒意炙烈,之前莫名其妙的事和脸上的疼痛灼热让他感到了人格和尊严的双重受辱。但此时格里菲斯已经放下了托着吉良脸颊的手,他像是个中二病晚期似的,气势却足。转到后者的侧边上,抬起头,单手扶在吉良的胳膊上:“拳,应该是这样打的……”

    这话说完后的下一秒,吉良便感到被那人所手搭着的胳膊上有一股暖流自接触点的位置涌进来——确切的说,对方似乎用某种方式刺激了他胳膊上的神经肌肉群落,以至于吉良仿若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般,不自觉的举手、挥拳、力贯中指,打出去。

    “庶子,欺人太甚!!”而在此时,恼羞成怒的白虎堂大汉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真男人大尊严之火,狂吼一声,仗着身高和手臂举起的优势,猛地靠前,就要一计力劈华山!

    他学过些功夫,手肘用力,前臂的肌肉群猛力的收缩。熟悉的钢刀刀柄在手心里坚硬、真实,粗糙的纹理摩擦在掌心之上,充满存在感。男子被无厘头的变故连续打脸,狂意大发,不管不顾举刀横劈过来。

    “死!”刀子落下,劈到一半,锐意难挡。然而与此同时,视野之中,有一个白嫩嫩的拳头,由远及近的,在眼睑里持续放大……

    咚!一拳封眼,白虎堂的持刀大叔被这从某一个诡异角度冲上的来的拳头打的直接倒落地上。当他双脚悬空,脑袋与地面突兀的零距离接触到时候,站在其一侧的华服青年人,目光居高临下的望过来,极为假仁假义的闭上眼睛,不忍去看。

    咚!!

    格里菲斯舔了下嘴唇,转头看了看一拳头将大汉K.O而一脸不可置信的吉良。嗯,还算不错。

    然而这样的一拳只是个开始,他一方面显示了吉良潜藏在身体内部巨大的一直被其忽略的潜能。另一方面,也作为导火线,彻底撕破了警匪两方表面的和平。随着大汉的倒地,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操,干他!”

    “条子嚣张,作威作福,打他们啊……”

    “打死他们……”

    纷乱的喧嚣顷刻而至,整个炸开了。之前那些组成了小阵,团结在一起抵抗了清廷帮帮众冲击的白虎堂精英,看到同伴倒下去,立时便激起了血性。

    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围过来,本质上胆小怕事的吉良下意识畏惧的缩了缩脑袋,又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后就被人从身后架住了。

    “怂什么啊,干他们呀,”身后有个声音平平的说,吉良扭过脑袋,看到的是格里菲斯顶着花爷面皮的那张祸乱众生的脸。

    吉良抿了抿嘴巴,正要说‘我怕啊,我不行啊’之类的话,然后他便看到后背那人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在闪,这让他下意识的咽下了口中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暴虐的白虎堂帮众很快汹涌而来,如同海潮。吉良全身发抖,畏畏缩缩,索性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了被打的命。只是他定意如此,又有一股暖流从身后涌入身体,飞快的进到四肢百骸。吉良的肢体又一次不受控制,猛地伸展开,身体的拳和脚以一个诡异玄妙的角度猛地击出去,一个切在人喉间。另一个揣在人正在前跃的小腿上。

    随后便是咚咚两个倒地的声音,吉良觉察到身体的行动和手脚传来的触感,下意识惊讶的睁开眼睛。然后睁开的视线里,他便看到有人扑倒下去,从他脚边滑过去。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竟是那个神秘的似乎熟悉但又陌生的红衣青年人,他在不知不觉转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双手又不老实的搭上了吉良的后背。

    这一双手掌便是整件事情的关键,那上面似乎附带着魔力,只要接触到吉良的身体,他便能任意使用后者的躯干肢体——这在没什么见识的小警司看来,俨然已经是邪术了。

    但邪术是个伪科学,格里菲斯能够通过接触控制别人身体做出指定动作的关键是因为,他格里菲斯,是个学霸!!没有错,格里菲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有些年份了,身为‘人类’,有着‘十足’自我认同感的大妖,当然十分好奇人类这种生物的内部结构和工作原理。这其实是它从造物反推整个宇宙法则的基础步骤之一。

    请原谅这位探索精神浓郁的妖物,他可是以科研精神作为外衣披挂在身上的——一切都是为了科学,虽然在殿那歧伯的地下室的某面冰冷结冰的墙上,常年挂着某些已死或者将死的直立行走的可疑生物尸体——早知道,大妖和花爷曾经有段时间,可是灯火不熄的天天通宵折腾他们呢。

    感谢这些‘品德高尚’的志士为了科研贡献自己的躯体,经过深刻的学习研究,格里菲斯如今对于人体的构造简直熟透了。这项明悟让他在偶尔做菜的时候,都能到达庖丁解牛的境界。

    而格里菲斯此时像是木偶戏一般的控制吉良的手段,正是那个通过身体接触就能控制人行动的手段,看起来神奇近似邪术,其原理说白了不值一提。

    人体的行动是由肌肉拉扯骨骼来实现的,大脑皮层发出指令,指令通过神经和功能相对发达的神经元,对包括肌肉群在内的全身各个器官进行调节掌度。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作用举足轻重,它的名字叫做生物电,也就是在神经中传导信息的弱电。

    人体的行动用一种简陋的方式来诠释便是一群肌肉在不同生物电的刺激下实现协同收缩产生拥有目的性和指向性的行动力——就比如用打火机的电流引火小装置电击人体的任何一块肌肉,会产生不受控制的收缩现象。

    若是将这种由大脑控制自主产生的弱电流改为外部刺激……理论上来讲,如果一种存在对于人体足够了解,且动作足够快,手中有个会发电的东西的话,完全可以代替大脑直接控制另外一个人的行动。

    很不巧,格里菲斯便是个喜欢剖析人体的死变态,而且手快脚快,最重要的是它能自主发电。

    说到发电这个功能,大妖自己本身不是发电机,但在希尔山脉位面的时候,暗窕可是吸收了为数不少的血晶石(僻邪木)的。这血晶石是雷电属性的矿物,暗窕吸收之后,也有了一些产生电击的小功能,功率上跟个小电棍差不多,用来对付能力者是力有未逮了,倒是被英明神武的因果兽大人开发出了其他方面的用途。

    Ps:首先得感谢亲耐的萌妹子‘沐醉暖’的打赏支持,开森,有个妹纸做读者,尿弟小心脏都暖了呢~~

    其次,是尿弟看到了最近来了一些新读者,又开心又激动,尿弟就不一一回复大家了,欢迎你们呦。

    最后,尿弟快回家了,心情激动,想念偶的粑粑麻麻,应该尽量维持章节更新稳定,给大家通之一个……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授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如今右手食指上所佩戴的淡银色的指环便是暗窕的本体了。当大妖从身后与吉良发生身体接触的时候,暗窕释放弱电,通过大妖手指的所触摸指向的位置,控制吉良的肌肉群产生特定动作。

    这就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术背后的真相了,能做的如此程度,着实令人惊叹!

    过程虽然说起来复杂,做起来也绝不简单,但对于深植于科学,扎根于科学的‘科研工作者’大妖来讲,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挡住一名科学工作者实践‘真理’脚步的。

    于是格里菲斯便躲在吉良的背后,手指头在其身上一阵眼花缭乱的狂点,跟敲键盘玩单机格斗控制人物角色似的,吉良整个人完全蒙逼了,各种身不由己,手舞足蹈,被弄的飞起。

    ……

    ……

    刚刚的一拳一脚搞定了白虎堂的另外两名大汉之后,并没有解除掉吉良的危机。相反的,当第一次的暴力流血过后,随之而来的,总是更多的流血和冲突。

    于是在脚边滑过被莫名其妙打倒的两人后的一秒钟,吉良的瞳孔里便倒影出更多的狂奔而来的,杀气腾腾的白虎堂帮凶们。这一次被唐生带出来的,全部是白虎堂的精英,实力强悍,正如之前所见,能够十一人力挫清廷帮的。此时他们中间有人莫名其妙被人耍了,有两个倒下去,众人惊愕之余,便也觉得是被打脸了:“小子,好胆!”

    下山虎唐生那边还在歪着脑袋向这边看,表情多了些兴致,却不讲话,不愿交代更多的事。剩下的九个白虎堂精英扭头看了他一眼,见没被制止,恶狠狠的冲不过去——小子,不自量力,看我等吃了你……

    这氛围大抵如此,吉良被这铺陈开,积累而来的气势压的有点喘,瞳孔缩了缩,身体又下意识的要打摆子。他实际上是怕的,但身体此时却失了控,不听指挥,手掌迎上去,一拉一划,不知怎么的就分开众人,像是刀子一样。

    “啊啊啊啊……”

    心里害怕,嘴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软弱的声音,这是吉良可以控制的为数不多的器官之一。身后那人如影随形,控制着吉良的身体在人群里小范围的穿梭、旋转,啪啪的电流轻爆声在男人的指头间不断炸响,指尖、肘部还有腿部、甚至膝盖的位置,不断的横踢侧拍击打,频繁的接触了硬物。吉良只感到天旋地转,身体的血液轰轰轰轰的,视线整个摇摆恍恍荡荡的。

    咚!

    “给我回神!”然后吉良便感到后脑勺猛的一痛,是背后之人在操控他之余,抽空反手又打了他的后脑瓜子。吉良知道自己嘴巴里软弱的话让对方可能不开心了,但自己着实是怕的,不敢讲话,有些委屈,但也只能顶着心中的畏惧担忧,小心翼翼的集中精神了。

    “……刀之一途,讲究一往无前,气势所及,刀之所至,万物生灭……”杂乱的苦念头刚刚消去,一个淡淡的低低的声音却从身后徒然响起来,讲的是一种玄之又玄,以意御刀的法门。正是背后那个古怪的红衣男子所念讲,他的位置距离吉良很近,声音就靠在耳朵边上不远的地方。很细小,但也令人听得清晰。

    “什……什么?”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吉良的心思还躁动与不安间徘徊,没能反应过来。但迎面冲过来一个男子,手里是拿着球棍的,吉良只身迎上去,以手做刀,锐不可挡的砍在那人的手腕上,球棒脱落。随后他又感觉手肘也碰到了硬物,那硬物凹陷下去,视线里,那个满脸横肉的棒球男子,便在一秒钟的接触后,捂着鼻子狠狠的后仰下去。

    空中飘散着的,是连成一片的鼻血和脱离了主人的把控,而旋转着,向后飞去的球棒……

    如此,接连不断的打击感和韵律才在后知后觉的吉良脑海里,逐渐成型:“这,这简直……”

    “偿闻,以刀为锄、为扇、为舞,彼岸花开;又闻,有先辈碎舟斩海而行,非刀之锐刃之利,乃人之心不沉不朽,利意长存……”

    一把短匕首从侧腰位置直刺激过来,吉良挥袖扫飞掉,顺势一掌排出。又有一人从空中扑将下来,状如疯虎,手向着这边伸过来,被轻轻一拉,彭的砸在匕首的侧边面上。吉良一步跨前,身体轻飘飘的,对方手中的兵器从他的侧边滑过去。随后他‘福灵心至’,一计手刀砍在这人锁骨和下颚间的动脉处,只听啪嗒一下,后者便艰难的捂住脖子,瞳孔向着四方扩了扩,倒下去……

    此时红袍的男子仍在低声讲话,他的音调始终不高,只余一人可闻,缓缓柔柔的,像是在阳春白雪里,踏步品行的诗人、旅者。这人若吉良的背后灵,踩着奇怪的步子,边走边说:“愤怒、凶狠、懦弱、愤怒、嫉妒……都是表象,浮云尔。真正的刀客本于信,强于念。一刀即一念,刀刀念念,可斩修罗,掌死生度量……”

    脚步加快,吉良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这些姿势的展开,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这状态让他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强大,似乎连精气神都受到了影响,只要手中有刀,似乎可斩断一切!

    这种状态十分奇怪,不是一种物质或者精神上的加强,明明吉良还是原本那个吉良,他的手臂、胸膛、肌肉仍旧是血肉铸造,脆然可破,相较之前,不增不减。但吉良确实知道自己变强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变强了,只是那强大的感觉是如此的沛然而真实,让他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是那般不可战胜!

    在这份意识和觉悟里,精神和肉..体不知不觉间被吸引,吉良情不自禁的感受着这具身体所释放出来的一拳一脚,渐渐有些忘乎所以。他忘了厅堂,忘了吵杂的人声,忘了周围闪烁着冷光的利器和敌人,忘了自身的处境,眼睛所看到的,似乎有一扇门,那门正在蠕动着,要向他打开。门的正中央有一片缝隙,缝隙里光芒万丈,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的推开。

    噗嗤,噗嗤!!

    手指如同钢铁一左一右狠狠的插在两个试图趁着吉良攻击之间隙偷袭过来的白虎精英柔软的肚子里,对方身体像虾米般弓起来,口鼻里浸满白色泡沫……

    熟悉的角度里,吉良向前走着,身体两侧的身形倒下去,他想着记忆中某个人的形象,愣了少许,脑袋不自觉的偏了偏。然后某些熟悉的感觉顺着身体的神经和肌肉线条慢慢涌上来,他记得在殿那歧伯中练过一套刀法,在吉良的记忆中,那刀法自然算不上精妙,最多只称得上中规中矩。

    然而此时,他被人控制着行拳,身体一遍遍的来回演练间,就像是一个苦心孤诣的师傅,在手把手的叫你演练着上乘武学,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感。犹记得那是当年在殿那歧伯里练刀,被那自称是格里菲斯的男人狠狠操练的时候,才有的短暂触感。

    “喝!!”

    刀随身走,身随刀转,吉良出手如电。在被格里菲斯引诱着强势进入的奇特境界里,肉..体似乎脱开了思维独立运转着。吉良的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弯弓屈膝,似乎都不再需要大脑的指挥,那是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遵随心中本能和刀意的畅快境界。

    吉家的家族深陷其中几乎不能自拔,他跟随着那感觉闪躲腾挪、进攻、防守,历经不知几多次的锻炼之后,终于变的愈加轻松圆润。

    不知不觉之间,格里菲斯放开了其操纵在吉良身后的手指。然而失去了控制的吉良,仿佛并没有发觉这一现象,仍旧汹涌无匹的进攻、防御、精妙的防守反击,窥敌弱点,如蛇而动。虽是屡屡被击中,但相较刚开始时候,已经好的太多了。

    就在之前,格里菲斯从二楼上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吉良看着那张俊俏非凡的花爷的面容,内心里涌现的,是熟悉和亲近。虽然他的脑袋因为因果律的影响已经不太能记得花爷的形象了,但身体经过的事不会忘。毕竟有许多东西,吉良是从殿那歧伯里,从花爷那边继承而来的。

    不过花爷这样的存在物,从时间上来讲,在殿那歧伯的时候,吉良看到他所在的那个时间点距离现在流淌的时间之间隔绝着不知道多少万年。换而言之,作为殿那歧伯的主人兼老师,吉良对花爷印象深刻,是经过千年万年时间的冲刷,吉良对于花爷的样貌能够感到眼熟,而不是全然的陌生,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一法通,万法明,原来刀法即拳法吗?!”

    激烈的厅堂,人影闪动。年轻的警司像是着了魔,又似正被人醍醐灌顶。他的身后紧紧的贴着一个男人,这人歪着头,在距离对方不远的地方低低的说着些什么。

    “蔑视他们,蔑视他们,全是猪狗,你是刀,你是刀,你是杀猪刀——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历经寒暑打造,经年磨砺,没有人能够阻挡你,你可以放倒一切……”

    红袍男子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感性和诱惑。他几乎趴在吉良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诱惑。在那声音里,吉良竟是如同着魔般双眼泛红,他感觉到了肉体里喷涌而出的力量。这力量锋利无匹,似要冲来一切——他是把坚不可摧的杀猪刀!

    脑海中回想着殿那歧伯里那人曾经教授的刀术,在某一时间里,他抬手做劈,肚子上挨了一下,却也将人劈飞出去。与此同时,随着这一动作,他似乎劈开了某层窗户纸,让他竟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刀法是可以这样用的。

    以手做刀,以身为刀,以念为刀,每一刀之间都有定式,有大玄妙。倒在地上的装死的一个白虎堂大汉终于等到吉良靠近过来,猛地一用力,手中抓着一把镰,上半身微微抬高了一些,面目狰狞狠辣,以刁钻的角度出镰,要砍断前者的膝盖。

    吉良眼睛望着前方,有些空灵,却严管八方,抬脚顺势一脚踩下去,速度飞快,似有刀剑的破空之声。那偷袭者惨叫一声,应声倒地,贴着地面,滑出数米。

    经过这一番贴身短打,贴着拱门的地方,能够站着的白虎堂精英只剩下两人。他们此刻却有点踟蹰不前,看着缓缓走来的状态怪异的吉良,又望了一眼,遍布视野的满地打滚的痛苦同伴,喉咙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咕噜咕噜的,脚步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你,你……”

    啪嗒,啪嗒……

    年轻警司的脚步声渐近,两名白虎堂精英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们已经退到了拱门的边缘,身后的地方是那一直冷眼旁观,名为唐生的下山虎——两人心下畏惧,不敢再退,必定那可是一头真正饥肠辘辘的下山猛虎。

    退无可退之下,两人对视一眼,咬紧牙关,一左一右同时冲了过去。

    吉良沉浸在某种玄妙的感悟里,不知怎么的,精神状态和肉体的协同度难得的高度集中一致。他近乎‘悟道’般麻木的抬起手,顺着心中的感召,自然而然的出招、挥动……

    砰砰两声,人体飞舞,鲜血洒出在空中,若樱花。吉良在那些自然而然的弧度里,升腾出自信和霸道的傲气。就在刚刚的一瞬间里,他看到某扇金灿灿的大门,向着他猛烈的打开,倾泻出刺目金光。

    Ps:本文不存在武力速成一说,吉良这个时候看起来厉害,实际上是因为有格里菲斯的在操控的缘故,代表着格里菲斯的格斗水准。正如之前所讲,吉良同志,习武太晚,天赋不高。最终的武学终点不会太高的。当然了,也有特例。记得三角波间的传承吗,那东西就有灌顶传功的效果。必定是五阶高段死前全部心血浇灌的,不过一旦使用,自身潜力就很小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鄙人薛亦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的声音像是地狱中的蛊惑之声,低垂在耳畔,适时响起:“你是传说之刀,终焉之刃,你的锋利无可抵挡,你斩断一切来犯之敌!山虽摇动,海虽枯竭,你自行其道。释放你的力量,燃烧你的怒火,全都是渣子,他们是你刀下之鬼,去吧,斩灭一切,斩灭一切厅堂之敌……这里将无人是你一合之将,你有满腔愤懑要舒展,需要发泄怒火,将他们蹂躏至渣……”

    如魔鬼般的声音在耳畔低低蛊惑,吉良双目泛红,鼻中喘着粗气。白虎堂又有一人从地上悄悄爬起来,中途在地上捡了把匕首,自吉警司的身后直接杀过来。“喝!”匕光盈盈,人冲上去,身体下落的时候,被猛的打飞回去。

    “你,就是无敌。无人可挡……”

    力量感汹涌上来,身体的血液沸腾,轰轰轰轰的响。视线也蒙上了颜色,吉良警司似乎被耳后的声音催眠了,眼球泛白,在有限的范围内上上下下剧烈的晃动着。因为血液循环的加快,体温的升高,外部的环境又冷,吉良的鼻息间隐现出大量白汽。他头脑发涨,以绝世的‘强者’或者恶魔姿态,踏入拱门,圆睁而邪恶的眼睛扫视全场。

    “吼!!一个打十个!!!”

    有些被催眠的自我感觉天下无敌的吉良看着场中众人,视线略过,定睛在那个张着嘴巴,一脸讶然望过来的书卷气质十足的中年人身上。这人正是下山虎唐生,此次行动的主导,大反派,一手异能用的如火纯青。

    “吼吼吼吼,打死你……”吉良保持着连斩十一名精英的霸道气势,推土机一般一往无前的横行过去,而此时趴在他肩上的格里菲斯邪恶的笑着,用重低音蛊惑着‘所有人都将被你肆意蹂躏’之类的话。

    时间只是一眨,霸气侧漏的吉良对着下山虎自信满满的挥刀,他体会着这人刀合一的境界和以身以心以念做刀的原则,直感觉自己空前的强大,就像现在泰山顶上俯瞰人间,如入世之魔王,无人可挡!

    “咚!咚!咚!咚!!”

    然而,一秒之后,这个膨胀的不知道姓什么的小警司便被下山虎唐生一套简简单单的组合小王八拳揍趴下了,直接打脸:“我呸!哪里来的逗比,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对方首先架住了吉良的肉掌,另一个手掌光速倾过来,紧接着对着吉良的红扑扑的肉脸左右开弓一阵狂抽,直接把吉家大公子给抽蒙逼了。随后下山虎唐生先生吐气开声,一记扫堂腿,顺势一个回旋踢,就把失去平衡的吉良给踹出去八九米:“呼……垃圾!”

    而这事发生的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格里菲斯还在边上睁眼说着瞎话,讲什么‘……宇宙最强,一个打十个。拳打太阳系,脚踢银河’。但尴尬的是,这话音还没落下,吉良就被无情的踹了出去,躺在地上,跟个傻逼似的,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格里菲斯扭头看了一眼被踹飞出去的吉良,后者正在吐白沫沫,又回头看了看一脸睥睨神态的下山虎唐生。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咳!额……,做人不能生怼,过钢易折,比起这个人,你还是稍微差那么一点儿的。”

    言语尴尬滑稽,还有点无厘头的冷幽默。这一切的事,以一种反转剧的剧本形式开启着,令人错愕难言。

    首先是红袍俊秀男子的突兀的出场和搅局,然后是毫无征兆的吉良的暴走——当然,对于这一点众人看不懂吉良与大妖之间的相互作用原理,大妖讲话的声音又低沉,大家便觉得吉良警司今晚牛逼大发了。

    然而当吉良大败了‘十一金刚罗汉’,无限膨胀,正要横扫宇宙,拯救全人类。就连同来的余秋雨师兄都张着嘴巴,双眼泛光,激动莫名的时候。拱门之内,那个从开始时候就摆明了要做反派boss的下山虎唐生,看不下去,生推过来,三拳两脚又把吉良给搞定了——卧槽,说好的勇者斗恶龙呢,说好的正义必胜呢?!

    这故事,这剧情,这人物设定!跌宕起伏有没有,耐人寻味有没有,完全预料不到结局有没有,简直就是于无声处起惊雷啊!

    然而,作为当事人,无论是白虎堂的下山虎,还是清廷帮的人,都没有关心这一些。作为整个寿宴的主人,六十岁的孔老爷子,神情阴沉复杂,半低着头,目光扫略过厅堂。那里有或坐着或站着,簇拥着的宾客,散落一角的酒席,噤若寒蝉的酒店服务生和躺在地上惨声嚎叫的帮众——他们的人数有不少,淅淅沥沥的散在各处各位,有清廷帮的维安分队,白虎堂的精英罗汉还有一个条子……

    老老爷子神情愈发凄苦,他一言不发,唇下的短须抖动着。抬起头,来自于白虎堂的下山虎,已经将身体转开,背离于他,面对那个骤然出现的红袍俊美青年,言语明显戏谑:“有趣,有趣!上岛竟有兄台这般人物,形美而有内蕴,是我辈中人的。”

    红袍青年神情严肃正气的拱了拱手,桀骜不驯的样子:“鄙人薛亦杰,胸有一刀,专管不平事。”

    闻此言,气韵若儒生的下山虎有些错愕,又情不自禁的想笑,心中暗想‘这货脑袋果然有坑’。但又不愿让人看到他的失礼,脑袋想着对方的话——胸有一刀?专管不平事?身体因为憋着笑意又抖起来。

    “薛兄台……咳咳,薛兄台真是大仁大义,有古之侠风,哈,有古之侠风。若在往时,小生我遇兄台这般有趣之人,定要喝茶畅饮,秉烛夜谈。但不巧鄙人今日恰好有些俗务,只好提前送兄台一程了……”

    对方听闻这话,仿若没能听出其中嘲讽与敌意,严肃而谦虚的拱了拱手,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接着道:“既然兄台有事,那在下便改日拜访吧。”格里菲斯说完这话,长袖一挥,没事人一般,正气凛然拉着还在口吐白沫的吉良,就欲出去。然而,距离他不远处的那儒生男子下山虎唐生却是撕开了脸皮,张开手对着他这边,打了个响指。

    啪嗒!

    随着响指落下,桌面、板凳、吃了一半的铁盘子俱都刷刷刷的聚集而来挡在了‘薛亦杰’的前方,也就是拱门的出口位置,凭空而立,挡住了格里菲斯离开的出路。后者抽了抽鼻子,慢慢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疑惑而正直:“唐先生……”

    “哈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薛亦杰兄弟,这是不是太随便了点。”下山虎搓了搓手指,笑容满面。他说话时候表情睥睨,有些凶光。脚下躺着清廷帮的实权帮主,这位下山虎身材高大穿着光鲜,咂了咂嘴。正欲离开的格里菲斯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唐生先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瞎了狗眼了……如此,唉,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热爱艺术的,正好有些事情,我也要与你谈——我跟你讲,你的审美观念,有问题……”

    格里菲斯大义凛然的说话,说话的内容跟面前的情形格格不入,看起来怪兮兮的,唐生撇着嘴巴,下意识的又歪了歪脑袋。整个厅堂的人都在看他,眼神奇怪,似乎在说‘这是一个神经病了’。

    “装疯卖傻……”

    唐生回忆着这人的出场方式,初时的突兀和些许的华丽,然后是脸上严肃正气和刻板始终坚持下来的与时下环境格格不入的牛头不对马尾。但下山虎直接敏锐,知道对方绝非易与之辈,张了张嘴巴似乎有话要讲,但也最终没能讲说些什么。随后他又听到那人说:“审美有主次。戏分生旦净末丑,剧分主角配角,故事的连贯性就在于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分工——有人领导,就得有人服从,你以为艺术这么好诞生……你看你们这些人,不是我说你们,乱哄哄的——主角做了配角的事,配角野心勃勃想要反客为主,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大忌……”

    自称薛亦杰的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撸了一把自己大艺术家般放荡不羁的头发。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边上,呼吸时快时慢间歇性瑟瑟发抖的吉良,鄙夷的摇了摇头:“怕什么啊,怂成这副吊样子。嗬!明明是主角的戏份,生生演成配角,也是没谁了。这个就叫做烂泥扶不上墙……”

    说话间,格里菲斯转过身来,把手中拉扯着的吉良警司随手一扔,往前走了一步。下山虎唐生感受到对方隐藏在疯癫和无厘头之下的敌意,皮笑肉不笑的抬头望他——什么垃圾玩意儿?!

    “真是伤脑筋,”对方看过来,也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一步:“……话说回来,配角不安分,野心勃勃想要做主导,整个剧本便没的演了,就像是这满厅的杂碎——那在我们艺术圈儿啊,可是标准的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下山虎唐生,小婊砸,实话跟你讲,你TM演砸了!”

    他这声音落下来,仿若炸雷,在厅堂之内生生不息。自称薛亦杰的男人脸色严肃甚至有一丝为了‘艺术’执着的狂热和怒意,有若是怒目金刚。

    “一派胡言!”

    格里菲斯却不理会,众人看到他缓慢的抬了抬手,修长而纤细的背影在光下拖出黑影,那感觉像是严导或者老师教育不听话的三流演员、学生一般,试图要重重的甩上一巴掌教训一番。

    “好胆!你敢?!”站在他对面的下山虎唐生见对方如此动作,没有心情再继续玩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但那巴掌临近,不知怎的便拍下来。他的半边脸猛的受到冲击,火烧般的疼痛,细框的眼睛也随着脸侧开的弧度,飞出去。

    “你……”下山虎吃惊捂住脸,瞪着眼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正要有所动作,那人打过去的巴掌反抽回来,啪的一声,把唐生的脸又打向另外一边。

    “做人做事,讲本分、重规矩。你觉得自己聪明、翅膀硬了,可以反抗剧本了,那真是巧了,我们这边也觉得你们太跳了……”红袍华服男子的背影被身后的光线投射出巨大阴影,它覆盖过来,表情在阴影里变得模糊:“……你这种人,影响心情。”

    被连续打了两巴掌的下山虎在经历过短暂的错愕后凶性毕露,他嘶吼一声眼光充血,张牙舞爪的撕咬过来。随即被身躯站的笔直的红袍男青年反手一挥,重重的一嘴巴抽回原地,脸朝向侧边。

    “露出头的钉子就要打回去,不听话的棋子早弃掉,如此道理你懂不懂。这个世界的人啊,生生死死的卑微,打打杀杀的怨念,是一台持续上演的戏。你来这里想要拆我的台,把我的戏搞乱,我不开心。嗬!嗬嗬!!下山虎、白虎堂……”

    说着话,红袍男子顺手又给了唐生一巴掌,对方的脸被的反方向又转了半圈。奋力挣扎,混不着力。他此时似乎是被打蒙了,黑黝黝的眼睛迷离着眨了眨,随后又抽打了一记耳光:“你……”

    “你什么你,难道是我讲话没有道理,错了还不知悔改,愚昧!我跟你讲,像你这样蹩脚的三流小吊丝我见得多了,一个个鼻孔朝天自以为吊炸天,称死是个杀马特中二病……干嘛,瞪我?心情不爽啊,切,玻璃心。那也没办法,我们这边可是大制作,没闲情顾忌到每个演员的心情,想开点吧,小同志。”

    ‘薛亦杰’一本正经的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严肃,似乎隐隐有愤世嫉俗的正气。

    “我要你死!!!”

    连续被打脸的下山虎终于得空叫出了一整个句子,他此时被莫名其妙的打的两颊红肿,眼镜飞出去,头发也散掉了,这让素来注重仪容的下山虎看起来有些落寞和狼狈。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打耳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呦,怎的,还有小脾气?”

    唐生的话音落下,那红袍青年人皱了皱眉头,手掌抬起来又不徐不缓的落下来。被莫名其妙便受了打脸侮辱的下山虎双目血红,这次瞅准了时机,双臂猛地架上去,精准的格挡住。在笑容和狰狞刚刚浮现出嘴角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边闪过来,他的另一边的脸,徒然间被响亮的抽的歪过去。下山虎保持着歪斜的角度,嘴角溢血,有点萌逼的眨了眨眼。

    “天真!”

    红袍青年的左手又高高扬起来,他之前右手被对方拼命驾住,左手便趁其不备轻描淡写的打在后者的右脸:“你们这些小年轻,行事为人太天真,太想当然了。社会多复杂啊,人心难测,人有两张脸你都不懂?!……小伙子啊小伙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又不是导演,没人会按着你的剧本走,这么嚣张做什么。”

    这人说道这里,强行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训斥着中年的下山虎。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给人消化他话语的时间。格里菲斯身材高大而细长,此时装逼,背对着众人,聚光灯下,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和美感。然后下一秒,在那修长的背影里,这人的两只手毫无征兆的高高举起来,一如他变幻莫测的脾气和无厘头的话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顷刻间灌满了人的耳膜,自称薛亦杰的红袍青年人站在下山虎的面前,双手左右开弓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这个素来以饥饿和凶狠闻名圈内的下山虎被这如风似林般的掌掴打的摇摇欲坠,对方随手而来的巴掌轨迹和力道简直强到离谱,就如同某种上层的掌法,令人防不胜防!

    脸和鼻子被打出血,头发散开,腰弓着,身体像一颗风暴中的小树,被巴掌的力量带的一会向左偏一会儿向右偏。

    “……”

    整个大厅针落可闻,之前下山虎唐生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太过于强势了,十几分钟之前,这人单枪匹马轻松写意的挑翻了号称‘白雀嘴’的段还礼,‘金眼钢狮’吴怀远,‘手里乾坤刀’武昌,‘铺天雕’陈景洪,堂主肖碗提还有‘千叶翎’等等道上顶顶大名之人。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道上的饿狼猛虎,身上常年弥漫血腥味,瞬间被人挑翻所给人的感官刺激是巨大的错愕和震撼力。

    而唐生的手段也凶狠残忍,手段更是神秘莫测,看起来像是可以隔空斥物,如若鬼神属于人力不可抵挡的范畴。就连清廷帮的孔老爷子,此时也只能躺在对方的脚下摇尾乞怜。

    但这样的一个人,两三分钟前还在飞扬跋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霸气飞腾样子。到的此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狂煽耳刮子,鼻血、牙齿和口水被打的在空中散落,那种反差,那种心里落差,令人好生难过。

    “这,怎么可能……”

    吉良捂着肚子上半身靠着墙,喘着粗气,渐渐缓过气来,只是身体因为之前的爆发还在造反沸腾。但他的眼目望向前方,从他的角度望过去。那来自白虎堂被称为下山之虎的男人已经被煽懵了,双手呆滞的架在脸旁,试图抵挡住那些不断袭来的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

    不过那些巴掌来的太快太急促,简直要留下残影,给人的感觉像是疾风骤雨防不胜防。唐生在这种疾风骤雨里左摇右摆,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像一株可怜的小树苗,分外孤单。他利用双手和异能左支右掩的挡下一记,几乎在同时,他另一侧的脸便被‘咵’的一下打到一边去,人还没反应过来,脸又被打了回来。从那角度看过去,下山虎唐生先生简直就像一个扎根在土地上的小嫩树,被一个路过的熊孩子龇牙咧嘴毫无反抗之力的抽过来抽过去。

    “你,你,你去死……”

    某一时间里,一个饱含了巨大情绪的声音猛的传出来。空气来传来浓稠的温度和斥力,在唐生所在的位置,刀叉、花盆、果盘、眼镜盒,用来插水果的牙签等等东西,无风自动,哗啦一下,猛的爆射出来。

    “咦?”那自称薛亦杰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这时间停顿了一下,如雨一般的乱物向他射来,他抬起手掌轻轻拨开几个飞射而来的刀叉、牙签等尖锐杂物,身体扭了扭,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一次的突袭。但人却有些‘惊魂未定’,不开心,惊叹的抿了下嘴巴,随后掌掴声再次清脆而密集的响起来,表情愤愤不平的:“卧槽,吓我……”

    随后的十五分钟,白虎堂的下山虎便是在啪啪啪啪的羞辱声中渡过的去的。这人中途反抗了一次未果,之后再也没有获得发动能力的机会,每次试图聚力,都被那人杂乱无章的掌掴轻而易举的打散。直到被打成猪头,双腮血红的高高肿起,眼睛也肿成两个小馒头,只眯成一条线,才被格里菲斯嫌弃的吐了口唾沫,一个扫堂腿打倒,然后顺势一个回旋踢撂翻在地。

    打耳光、扫堂腿、回旋踢这一套动作是之前唐生装逼的时候,对着吉良使用的,那姿势帅炸天,效果赞,格里菲斯偷师过来用,被敏锐的吉良发现,还心下感动的以为是有人专门给他撑场子呢。

    切,自作多情了不是。

    “嗬嗬,嗬……”话说,被连续打了几乎二十分钟巴掌的下山虎唐生先生被一脚踢飞的时候,已经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几乎处于意识模糊的弥留阶段了。要不是之前打巴掌的时候格里菲斯HOLD住他,这货早就倒下去了,哪里还轮的到大妖回旋踢耍帅。

    “怎么样,服不服?!”大妖瞪着眼睛问那个躺在地上一抽一抽,肿成猪头的白虎堂堂主,‘霸气凌然’的,凶意十足。

    唐生如今这状态自然不会回话了,大妖又欺负他这状态,得瑟了一阵,拍拍手,环顾四周:“还有没有人不服?一群土鳖!”

    一番闹剧,格里菲斯直接或者间接的解决了白虎堂这边对于清廷帮的威胁,装过逼之后,把孔老爷子拉起来做回太师椅上。此时大厅之中,有嗡嗡声和低低的摸不着头脑的惊叹声传过来。这人皱着眉头缓缓转过脸来,面容严肃工整又显出让人脸抽的正气来:“艺术源于生活,不要总想着搞大新闻……”

    大妖面色一整,目光扫略过厅堂的众人,几秒钟过后,厅堂里的声音渐小。格里菲斯面色渐渐发冷,握了握拳头,一言不发。

    对于眼前这些帮派,有许多是知道白虎堂在私下里对于黑假面所做小动作的,也有熟知内情的,有受邀‘反黑联盟’犹豫不决选择观望的,此时全都露出了深深的思索之色。人人心中都有一杆明秤,面前这个‘疯疯癫癫’强的离谱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白虎堂来装逼了,才选择出手,不由得不让人联想到那个近几个月令整个上岛都风声鹤唳,谈之色变的黑假面!之前台上那可怕的年轻人口口声声讲艺术,说主角配角地位问题,说人生如戏,配角太嚣张,有了野心就没得玩了,突出来的钉子要打回去。明面上是在讲吉良和唐生之间的事,实际上影射的何尝不是黑假面这个地下世界上岛主角对于下面一众不安分小弟和外来势力的无情嘲讽和宣言呢——嗬!你们这些穷吊丝,闹什么闹?!

    但这种想法实在有点太过离奇了,这些人潜意识里还在拒绝,只是一个人就把状况压下来了,于是便想着黑假面的能量怎会如此大,‘太夸张了,巧合的吧,不可能的吧’。

    然而更多的人,不知内情深浅,只是作为观众看了一场无厘头大戏的吃瓜群众们此时所表现出的状况却是茫然、无措,有些人从大厅的中央甚至后排望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大写的问号。正在这个时候,格里菲斯的目光再一次扫略过全场,手指头平平的伸出一根,脸上的表情平淡冷漠,他指向大厅大大小小的帮派头目,用不大不小不容置疑的声调开腔讲话:“愚夫!”

    声音不高,但愚夫二字在安静的大厅里轰然炸响,有脑袋不清晰但性格火爆的因此义愤填膺当场不满的闷哼一声的,捏着桌面的手指头青筋暴起。但顾忌到之前这神秘人的战力和出场之后的所作所为,终究没有敢跳出来挑衅,只是小声的碎碎念和谩骂却是如夏天垃圾桶边上的蚊蝇,不绝于耳的。

    一句话过后,格里菲斯也不管在满座身份地位响当当的江湖宿老帮主的反应,自顾自的找了个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下来,一人独面着众人:“怎么,这就没脾气了?”

    那之前被打倒在地又被扶着坐下来的清廷帮帮主目光环视了一眼场中众人,深深的叹了口气,颤巍巍的站起来。他脸上还带着些摔伤的血迹,对于大厅中,这些眼睁睁看着清廷帮陷入罹难而袖手旁观无动于衷的所谓‘亲朋好友’,老人此时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清廷帮上下谨记先生大恩大德!今日之事,若没有先生义气相帮,恐怕我清廷帮上下,今日便要在这上岛除名了!”孔凯老先生边走边扶着桌子走过来,面容有些复杂,倔强的对着红袍青年作了个揖。后者坐在板凳上,摆摆手,伸手将老人扶住,脸上带着笑意。

    “孔老先生此话言重了,道上谁人不知老先生您忠肝义胆,义气之盛,实乃我辈楷模。德高望重之处,若定海神针,不可摇动,泯然如清流,令小生佩服。

    若有人对孔老先生或者清廷帮图谋不轨,我等自是不会答应。而自古大到帝王交替,小到家族变更,每一次的时局变化,总是伴随着相近之人的兴衰更迭……老先生这一次,算是赌赢了。”

    红袍男子这样说话,带着清清寡寡的音色。清廷帮姓孔的老者望着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在思考这话里面隐含的念头。

    “啊呸!狂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懂,赌赢了,赌赢了?!哈哈,啊呸!!

    小辈,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你们完蛋了,狂妄无知的人。我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你们完了,黑假面完了,全部都完拉……算算时间,我们的人已经拆光了你们的总部,你们无处藏身了——丧家之犬!!接下来,整个上岛的地下世界都是你们的敌人,哈哈,丧家之犬,丧家之犬……”

    红袍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着,他目光平静的望过去,等对方狂笑着说完。他不咸不淡的转回头来,与那孔姓的老者继续讲道:“……清廷帮的损失,我们会派人给予赔偿。金钱上大概不会有支持多少,这玩意说实话组织内部也不是很宽裕。但今次过后,相信会有许多地盘空缺下来,到时候孔老爷可以挑一块肥的,算是补偿……”

    他正说道这里,在墙角边上,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好不容易保持了清新的下山虎还在鼓噪。红袍青年怀中在这时候徒然发出声音,那是手机彩铃的声音,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喂,哦,梁泰啊,什么事情……恩恩,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处理就好……啊,什么东西,我在富江酒楼这边,这么近?!你要过来吗,有事啊,好吧我等你一会儿。”

    格里菲斯抱着电话如此吱吱呜呜的的讲了一会儿,他黑溜溜的眼神转着,不时的往被揍成了猪头的下山虎唐生那边看一眼。被耳刮子煽掉了门牙和后槽牙,脸部肿成一坨的男子被这目光不经意的扫到,身体不由自主的缩了缩,他下意识的感到有些不好的事正要发生。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千里送人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我这边还在跟人谈事情,先挂了啊,恩,恩,好的。”

    穿着大红袍俊美非凡的格里菲斯啪的一身把手机壳合起来,坐在他身边的老人身体一抖,下意识的往他这边靠了靠,这青年张了张口,反应过来,‘阿、阿’的清了清嗓子:“孔老啊,你听我讲,清廷帮这边的情况,组织里面都晓得,忘不了大家的。放心吧放心吧,我们也不是第一天混社会了,事情多少见过一些,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真心对我们好的,组织都晓得,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吃亏;但是呢,我黑假面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善男信女,那些喜欢窝里反的,态度晦暗不明的喜欢做墙头草的,哼!……”

    砰!!

    话音未落,一个轰然大响从厅堂正门的地方响起来,似乎是什么有庞然大物撞击在建筑上,响声巨大而尖锐

    ‘砰!!’又是一声响。

    格里菲斯话茬未断,讲到这里,富江酒楼厅堂一拳厚的实心大红木门便被人从外到内的一脚踹开了。来人是一个接近中年的人,面色冰冷不苟颜色,修着刚硬的短发,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拉着一个破麻袋,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这是正是黑假面之刃,绰号为冰人,名为梁泰的男人。这人是银魂这家伙亲自发掘出来的人才,先天感情缺失,继承了三角波间的传承,做人做事冰冷无情,是黑假面的一个重要的战力补充。

    因为事先识别了白虎堂以及反黑联盟一干人的行动,银魂便令冰人梁泰带着一个小队守株待兔的等在鑫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大厦的边上,等这些跳梁小丑,喜欢隐藏在上岛地下世界在背后搞风搞雨的家伙们,兴冲冲的拿着砍刀锄头自己跳出来。黑假面之前早就收到了所谓反黑联盟的有关信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们兴高采烈的全都跳出来,免得还需要私下里一一辨别,自己作死跳出来,那太好了,方便黑假面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在如此方阵之下,当反黑联盟全员尽出大肆破坏,兴高采烈的时候,梁泰看看时间差不许多了,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带人堵了他们的后路,一波全部带走了——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混混吊丝们,怎么跟常年厮杀在生死边缘的黑假面精锐比?!

    一群恶狼遇到一群小白羊会有什么结果,哎呦喂,那简直就是惨烈,反黑联盟那边也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之态被清理干净,都懵了!

    剩下的事,只是些扫尾参与‘谋反’之帮派的清算事宜,作为黑假面之刃的梁泰性格冷漠,不适合做这个,银魂那边便派了另外一个过去接手。而梁泰则是砍去了围攻‘黑假面在上岛总部’组织者老大的头颅,用麻袋装起来以备存档,总计有十一颗之多。

    这些东西作为罪证和威慑,黑假面拥有专门的冷藏室和展览窗口,展示出血淋淋的教训和历史,让人以儆效尤。只是,梁泰割了这些人的脑袋,正要回组织的时候,黑假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清廷帮这边出了事,需要个人过去支援。

    银魂是知道格里菲斯动向的,但担心白虎堂的下山虎这边会乱.搞,而大妖又碍于身份的保密性不方便出手,便紧急调了梁泰过去,看看是不是能够打打下手什么的,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于是开车到一半的梁泰便带着一麻袋的人头,调转车头去了富江大酒店那里。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他在酒楼门口泊车的时候,想着要见总boss了,心情‘激动’,还难得的掏出手机来问候了一番,当然言语间也是缺乏人情味道的冷冰冰感觉。好在自己‘暖烘烘’的赤诚心意算是传达到了,而且这通电话确确实实的落实了格里菲斯正在酒楼之内的事实。没什么可说的,走着!

    所以没用多长时间,正当格里菲斯与孔凯老爷子唠着家常,想要趁机给清廷帮再次洗洗脑的时候,一句话还没有讲完,梁泰便踹门进来了。

    “是谁在此地闹事?!”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端是英武,进门之后,见到满地狼藉,愣了一下,随后便看到大马金刀坐在内厅之中一个人独面‘群雄’的格里菲斯,心下恍然——这位爷都出手了,你们还有不死的道理?!

    关于平定反黑联盟的事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基本算是反手镇压,看了好一场小朋友的闹剧!虽然暴力抗衡黑假面这在银魂等几位黑假面高层来看,是‘高压统治’阶段必须经历的过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类似于客观规律。但这事对于在座的列位上岛的黑老大来讲,却是主观的——废话,你被人当着众人面乎脸,被人用刀砍,你也主观!

    万事做尽,格里菲斯此时便是在摆谱了,你们中有一些人对我黑假面不满意,密谋打我‘黑假面的总部’,当然是不能够给你们好脸色看的。这实际上符合黑假面一贯强势高压的风格,特殊时期,对于这些不择手段试探性往上爬,给点阳光就灿烂,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歪瓜裂枣们,更是不能心慈手软,该敲打的敲打,改拖出去砍的就拖出去砍了。

    大妖之前站在偏厅手指众人,一句响亮的‘愚夫’,算是当众撕了众人的遮羞布。这话之后,有莫名莫名其妙的影响力,知道内情的或者不知内情的,迷茫的恍然大悟的,总有低头不语的,也有拍案瞠目的,总之是众生相了。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那华服青年人坐在那里,嘴角似笑非笑,其神态肢体仿佛就是在这样讲着。

    人性的反叛在很大程度上来讲是种很顽强的东西,一次两次打过去,受了挫折,春风吹又生。这些跳梁小丑在格里菲斯眼中就像杂草,他不打算一茬一茬的割掉踩倒,那样太麻烦了。他决定要一次性尽可能的给人留下深刻些的印象。

    当他正这个决定,考虑着是否应该在在场众人里面挑几个墙头草帮派老大立威的时候,黑假面之刃梁泰过来了。格里菲斯也不惊讶,向他招了招手,这个冷着面的男人便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一个纹身的汉子,一言不发的缓慢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因为格里菲斯傲慢的态度和无视,厅堂里起了骚动。正如之前所说的,人性的反叛是很固执的。在座的这些人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面前那个青年人表现出来的张力可怕,或许他背后的势力正是黑假面,但堂堂上岛这么多人许多脸面聚在一起,可以挡下许多事,自也不必怕了谁!

    而且混黑行的,义气是用来说的,朋友亲情都能卖,真正在意的还是面皮——若一个黑老大今日里失了面子,在某某人面前怂了装了孙子,传出去,大家便知了他的底线,至少并不是全无理智,一旦失去了面皮,接下来大家便可以用许多对付理性人的手段来制约你。

    “小子,欺人太甚,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北郊三龙之首,与列位英雄好汉血染江湖,金戈铁马时候,还不曾有你呢……”

    嗡嗡嗡嗡……

    在这喧嚷之中,带头的几人是山河帮的副帮主贾思良,狼牙帮的大长老张健,斧头帮帮主赵云帆,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素来张扬跋扈之人。所谓法不责众,他们之前隐约见到那红袍青年人的手段,下山虎唐生倒下来的时候也讲出了对方是黑假面之人的事实,着实开头不小。但在座的人多势众,整个上岛一半的黑势力都在这里,有种你就闹啊,闹的越大越好,他们倒是不怕的,还真敢跟他们唱反调不成。甚至某些与反黑联盟有着瓜葛的人还存着挑衅的念头,暗地里的意思类似‘你来打我们呀,你倒是来打的呀,我要把所有人推到你对立面去。’

    听到了厅堂之中的聒噪,格里菲斯面色不变,只是微弱的挑了下眼皮,冷眼旁观着这‘义愤填膺、群雄激昂’的现场。反倒是被打的已经不复潇洒模样的下山虎唐生先生,恢复了意识,摇摇摆摆的勉强支撑起身子来。他脸上的血在***致保养的皮肤也被刮伤了,眼睛的位置因为肿大只露出一点点的缝隙。像个可笑的海绵团,没了之前的风流潇洒。

    “……哈,黑假面,黑假面!!果然是好大的威风!真当天下英雄如鸡狗不成?!”

    “飞扬跋扈,刚愎自用,自私自利……好好好,整个上岛都是你们的,所有人都得听你们的,如此欺行霸市,千夫所指,啊!你们必遭天谴!!”下山虎肿胀的面皮露出奇怪的弧度,他撑着身体,那面容放在以前大概是某种刻薄讥讽,但此时却也不甚辨别的清楚。格里菲斯寻着声音望向他,见唐生模样,忍俊不禁,眼睛眨了眨,那神情似乎在说‘呀,原来你还在啊。’

    “哈哈哈哈,可笑你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可知你们黑假面嚣张不了多久了!今晚,上岛一十二个有志组织已经联合前往你们总部,你们如此跋扈,闹的人怨沸腾,心之所向大家众志成城,今日必要除光你们!从今往后,你们黑假面会变为丧家野狗,人人得而诛之——啊哈哈哈哈,听到没有,整个上岛的好汉豪杰联合起来,除光你们,除光你们……吓傻了吗,这便是尔等的报应!算算时间,你们黑假面的总部已经完了啊,十三个组织的有志之士……”

    这人脸如猪头,身上带着血,但他是白虎堂的下山虎,即如此时大着舌头,讲话仍旧带着感染人心的情绪,铿锵有力,带着巨大的煽动性。厅堂众人有听到他言语的,隐约有被煽动起来的,持续的聒噪。

    然后唐生讲到‘十三个组织的有识之士’的时候,他看到那旁边面无表情稳稳坐在偏殿抬着头看向厅堂的男子,动作下意识的顿了一顿,嘴角恶意般的似有似无的勾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而从唐生的角度看过去,对方只是微微抬着头,厅堂的荧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反射出一股血一般的反光。

    空气躁动,有人身子动了动,在座椅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神态怪异揶揄,眼角的纹路似乎在说‘你们都来啊,尽情的跳啊,来让我看个够啊……’,如此心寒。

    感受到唐生的视线,红袍的青年人转头望过来,视线相撞里,唐生猛地心生寒战,看到后者眼眸里的冰冷深邃如同深渊寒潭。

    然后在这视线里,格里菲斯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厅堂里,那个名为梁泰的黑假面之刃同样面无表情的,穿着黑色的风衣单手拖着麻布口袋走过了大厅,进入偏堂。不久后,他站在红袍的男子面前,微微点了点脑袋,把手里的口袋递过去……

    哗啦啦……

    哗啦啦……

    红袍的男人在接过麻布口袋的瞬间打开口看了看,然后他平静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梁泰,又望着这聒噪的人群,舔了舔嘴唇,抬手一挥,猛地将麻布口袋向着众人甩出去:“都接好,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球状的圆形物体沿着地面哗啦啦的滚,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厅堂内外的人在惯性里仍在争吵,有迟钝的人看见那人扔出东西,不以为意,足球大小的体积物从其中滚落出来,嘴巴里还在讲着‘去他妈的黑假面,嚣张跋扈的狗东西……”、“上岛不需要土皇帝……’‘支持反黑联盟的十三帮主手刃奸党……’‘仗势欺人罢了,我等豪杰定当手刃此獠!!’、‘自身都难保了,还逞什么英雄?!’然后那些球体在这些话里缓慢的滚出来……

    咕噜噜……

    骨碌碌……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忠勇之吉警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咕噜噜……

    骨碌碌……

    下山虎的双目随着球体的滚落渐渐滑移下去,出色的动态视觉反射神经让他第一时间里锁定了这些球体的本体,那是一粒粒神态生动的滚圆头颅,总共十一颗。

    头颅之类的东西,下山虎见过许多,他们涉黑的,为人极残忍。甚至见过组织里有用人肾泡酒喝的,那红袍男人此时将头颅扔出来,他下意识的在想‘嘿,这是在干嘛,吓唬人啊’,随即他便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嘈杂声在头颅被摊开、滚落的瞬间,如蜡烛的火焰小了一下。但坐在这里的,大部分是上岛地下世界的精英,高层居多,当然也有小辈被家长拎出来历练的,道中世家刀口舔血,人头这东西,说实话,虽然少见,但耳渲目染的,并非是太能唬人的东西——当然一次性拿出十一颗,是真有点多的。

    “你这是做甚,怕你不成……”

    这时候便也有与唐生念头相仿的,觉得那红袍人做事太嫩了,正要开口讥讽一番,便听见边上有人轻咦一声,小声念叨着说:“咦,这人头看起来好生眼熟啊……”

    “是有些眼熟啊,你也觉得眼熟啊。”

    “好像是红镰帮的帮主吧,不过头发似乎长了点啊”

    “那边有红镰帮的人,你们去问问……”

    “这首级,是念石的白风栾先生……”

    “怎会这样……”

    话语涌荡,飘散过来,隐隐约约形成浪潮。从起初的错愕不屑,到如今厅堂里隐约成形的声浪,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滚落在地上皮球大小的东西,其背后所代表着的意义——那可是上岛十一位有名有姓之帮派的首领脑袋!之前正是他们组成了反黑联盟,欲以偷袭黑假面的总部,如今人头全在这里。其背后代表着的意义,不言而明!

    “嘶~”倒抽凉气的声音。

    某种无形的压力和共鸣弥漫在封闭的空间之内,有初生牛犊不怕的组织和后辈不明所以,感受不到那些头颅的分量和压力,兀自义愤填膺高声叫嚷的。但总体上叫嚣之声却如同泼了水的火苗,比之前小上太多了,大部分的人还是被面前徒然出现的十三颗分量十足的脑袋吓到了的,坐在位置上,手捏着桌面一言不发的。

    来自黑假面的红袍男子格里菲斯等到这些喧哗声过去,嘴角噙着勾度,目光向下,略微有点俯览的望向众人:“都讲完了?”

    “那轮到我讲了。”

    他顿了顿,向前走出去一步,红色的袍子被身体撑开,下摆向后甩去。

    “白虎堂勾结上岛反叛余孽,为区区一己之私,意图掀起上岛地下世界之血雨腥风,十恶难赦,其心可诛!”

    “我黑假面不才,代天立命,也代表上岛地下世界各帮派、列位兄弟,诛杀此獠,尔等可有意见?”

    声音铿锵,格里菲斯身躯笔直伟岸讲话没有表情,话语间的内容也带着冲击人心灵的东西。他站在那里望着众人,眯着眼睛扫过一圈儿,人人噤若寒蝉。他似轻蔑的笑了笑,才又讲道:“十三位义薄云天的反黑联盟帮主都在这里了,好大一张虎皮,拉出来简直吓死人,喏,地上滚着的就是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恩,刚好十一个。”

    “额……,梁泰你过来,说好的十三位帮主的,为什么会少两个,这么尴尬,你这让我很难跟大家交代啊……哦,脑袋被打碎了,有多碎?!我靠这么狠,我就不看了,真的是,讲好的克制呢……”

    格里菲斯转过头去看那黑衣男子,那人的表情同样冷冷的,但似乎嘴角隐隐抽了抽。半晌之后,大妖把头转回来,但语气已经柔和一些,苦口婆心的:“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堂堂好男儿,事儿都做了,敢做不敢认吗……我知道大家都是响当当的铁打的好男儿,胆子都是铜做的、钢打的,联合起来偷偷摸摸的打黑假面,呵呵,好胆,好胆,真是好想法……山河帮的副帮主贾思良、狼牙帮张健、斧头帮的赵云帆,三位请过来。”

    指名道姓,那个来自于黑假面强势异常的青年人向后退了退,挨近太师椅的时候,再次坐下来。上岛十三位赫赫有名的帮派在白虎堂的帮助下秘密组成了反黑联盟,这股力量放眼整个上岛,不容小觑,隐隐占了小半江山。然而此时,原本雄心勃勃,信心百倍的计划,连同白虎堂的下山虎,全部躺在这里了。

    “你们啊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事实让人心底发寒,之前厅堂之中拼命聒噪、放豪言壮语、口吐威吓之言的帮派众被迫冷静下来,形势比人强,分明是这黑假面拳头更大,技高一筹了。厅堂里,针落可闻。红袍的青年人像是家长又似小学时候班主任训斥淘气的学生一样,无奈又嚣张至极的坐回到太师椅上,捏着眉心顺手点了三个人——这行为乖张,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黑假面要秋后算账了。

    “你你你,过来啊……”

    因为这样的事,安安静静的厅堂又被喧哗声悄悄塞满了,只是相较之前,多了些小心翼翼了。那被点了名的三人,正是之前喧哗最浓的,讲话激烈,入了格里菲斯的法眼——对于在场的列位上岛‘豪杰’,这个称号那个称号的实话讲,格里菲斯并不认识多少。这三人之中,他凭着出色的记忆,倒是勉强认的斧头帮的帮主赵云帆。

    不过今次是孔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每个帮派的座次都所讲究,甚至桌面上还立着姓名牌子,这倒是方便了格里菲斯叫人。

    三人知道闯了祸,之前认为‘法不责众’,这黑假面嚣张难道还真敢跟上岛大半地下势力直接对干不成。而当那青年人毫不在意的兜手甩出来十一个大名鼎鼎的帮会首脑的头颅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便发生了变化。有人心里已经在想,这黑假面,里面的人都是疯子的。

    当众被点了名字,三人虽是一方豪强,但黑假面如此积威,他们只好走下来。山河帮是有参加反黑联盟的组织之一,贾思良是帮派的副帮主,几个小时之前,帮主熊一秉带着帮内精英密谋围剿黑假面总部去了。但几个小时之后,熊一秉的人头便出现在了这里,胡乱的扔在地上。

    贾思良知道这一次自己凶多吉少,下来的时候还试图讲话煽动整个厅堂之人同仇敌忾的精神。把打落在边角的下山虎唐生这时候也在边上鼓噪,大声喊着,以天户魁首白虎帮的名义许诺着什么。

    但众人此时确实有些被吓到了,格里菲斯坐在凳子上等了半晌,仍旧没人敢说什么。他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坐着,面对整个厅堂的人,脚边是滚落的头颅和哀哼的人体。大妖目光似笑非笑的扫视了厅堂一圈儿,见无人敢与之对视,便对着梁泰向着唐生的方向努了努嘴巴,他已经厌倦了对方那无事生非的大嗓门了。

    后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走到下山虎边上的时候,对方目光镇定,口中在说‘我是白虎堂的高层,你敢动我,白虎堂……’。话没讲完,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插在口袋中的手拉出来、推出去,然后再拉出来,插回口袋里。在这个过程中,那自称白虎堂高层的下山虎先生的整个下颌骨,包括舌根的位置被利物整个削段。削段的骨头连着舌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徐徐渗出一滩血迹。

    “安静多了。”

    来自格里菲斯的那人这样说话,正在过来的途中,还在试图讲话和煽动人情绪的贾思良

    见到此情此景,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徒然间收声。而格里菲斯此时已经转头望过来:“贾思良帮主,你过来。”

    格里菲斯将山河帮的副帮主叫到身边,手掌在梁泰边上掌心向上摆了摆。后者从腰间掏出一把黝黑的袖珍小手枪,放在前者的掌心里。

    “拿着,帮我杀了他。”格里菲斯将袖珍的手枪倒扣着放入贾思良的手里面,另一只手指着只剩下半张脸,已经疼的几乎丧失意志的下山虎唐生那边。

    “我,我,我……”贾思良攥着手枪,眼睛在面前之人和下山虎唐生之间来回游移。这人不知道格里菲斯心中所想,拿捏不住眼前的形式。他‘我,我,我啊……’的挣扎了一会儿,大妖却猛然从他的手心里把枪夺过来,指着他的脑门,为他做了决定。

    砰!!

    颅骨骨片四散。山河帮副帮主贾思良的身体在这一枪之后少掉了半边脑仁,但身体却顽固的矗立着。

    这干净利落,杀人不眨眼的行事风格让在场之人深刻体会到对方喜怒无常的同时,也清醒的了解到对方的强势和无所顾忌,那仿佛就是在说‘我杀的就是你们,来一个杀一个’。

    红袍的年轻人表情寻常的换了个姿势,他将袖珍的手枪枪口在仍旧挺立着的贾思良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顺手推着倒下去。

    他转了个方向,对着斧头帮的帮主赵云帆招了招手:“赵帮主,你过来。”

    斧头帮的帮主赵云帆是个性格不错的人,架子不大,做事讲民主。这性格在某些场合讲算是缺陷,容易让人感觉没有底气软弱可欺,这或许与斧头帮是从老爷子手底下接手而非亲自打下来有些关联。

    下山虎召集上岛本土势力成就反黑联盟的时候,赵云帆作为斧头帮的代表是有被邀请的,他的性格是那种讲得多,做的少的人,自然没有魄力参加什么反黑联盟——对于黑假面的恐怖,他或者亲身经历,或者道听途书,心里面多少是保持着敬畏的。

    只是这一次,他喝了酒,管不住嘴巴被这黑假面的神经病叫上来,心中除了后悔之外,满满的,都是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赵帮主,你去杀了他。”红袍的青年人同样将手枪硬塞入赵云帆的手心里,后者哆哆嗦嗦的不肯讲话。那黑假面的青年人便眯着眼睛抬头看他。

    难言的时间拉长敏锐,赵云帆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雷鼓般轰隆隆的跳动,一下,两下……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手中的枪渐渐举起来,他咬牙闭眼,正要发射的时候。从身后的地方,一道劲风扑过来,猛的将他压倒在地:“你不可以开枪,不能杀人,杀人是违法的啊……”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清脆,似乎年龄不大的样子。众人想不到这似乎是大反派全面胜利的大结局的剧本之中,竟然还潜伏着这样的反转,于是纷纷望过去,就连格里菲斯自己,都有了些微的错愕。

    然而那奋不顾身扑过来,目睹了这红袍男子诡异、血腥、喜怒无常以及杀人如麻的人,竟然还有勇气扑将过来,劝人不要开枪的那位,他正是格里菲斯熟的不能再熟的吉良小警司了。

    这位老先生为了自己胸中的那点模糊不清的正义感,还真是够拼的。大妖挑着眉头看着吉良警司用尽全身力气,将赵云帆手中的枪支打落,将对方压倒在地上,面容阴晴不定的看着这个不分时机强势抢镜的青年。

    这乱入的扭打让黑假面的红袍男子心情十分糟糕,他冷着脸走上前去,弯腰将袖珍手枪捡起来。在来到赵云帆和吉良扭打之现场的时候,一脚将前者踹昏过了。他单手拉起还没能反应过来仍旧伏在斧头帮帮主身上的吉家家主,将之平举着,脸部贴近,视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汹涌的交织:“……吉良警司是吧,好胆识,好气魄,人民公仆,好,好好……”

    那个新晋没有多长时间的名为吉良的警司之前与人打的时候,冲破了刀法的桎梏,无师自通了一套以身为刀的拳法,或者叫格斗术更加贴切一些。不过,爆发之后总是伴随着虚弱,况且在格里菲斯的煽动之下,他越级挑战,被唐生一脚踹成了重伤,此时被大妖抓着,倒是没能生出更多反抗的气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剧该这么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良一生贫苦,自小的时候,有一个木讷但却认死理的养父吉庆良,记忆回到那年夏天,是暴雨倾盆时候,地面的尘土被大雨点砸出小疙瘩,那驼着背的老头抱着他在屋檐下牛气冲天的谈人生谈理想。

    不知不觉间,许多的年华在指间流淌过去了,当年屋檐下养父嘴巴里旱烟的味道似乎依稀可闻,时隔多年也不成散去。那年时节漏风漏雨,名字还不是吉良万事屋的杂货店沉默了一个夏天又一下夏天,隔壁邻居家的香樟木开了谢了,没什么文化,不识大世面的吉庆良一口一口抽着自制的旱烟,在那年哗啦啦的暴雨里,摸着吉良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许下了望子成龙的愿望。他说,良啊,你将来若有出息,做个警司可好。除暴安良,为民除害,庇护一方。

    当时年少的少年人懵懵懂懂的点头,然后年华里开出因果,终有一日,吉良便成了养父所期望的那种人。养父吉庆良当年许下如此愿望,或许是他那年夏光微醺里顺口而来的呢喃,与他木讷软弱的性格与沙镇的刑施部警司欺软怕硬、徇私枉法有关系。

    只是话如种子,落地生根。

    时隔多年,那个木讷的,喜欢坐在风口叼着旱烟一笑起来满脸褶皱烟牙的男人已经走了不知几多年了。当年那个躺在他怀里看雨的少年,如今已不再年轻,曾经没脸没皮的走街串巷,到如今的的胡渣青青,一路行来,眼神里也沉淀了浑浊的色彩。

    但有些事,他没有忘记。

    事实上,当他阴差阳错的成为上岛警司的那一刻起,吉良便又想起了那个雨巷,曾暗暗发誓要为某个半生木讷老实的男人做出一片事业,即或不能,也不可以辱没了警司之名。

    如此念想在心底汹涌,全身重伤乏力的吉良倔强的举着头,害怕却有坚决。他目光与那红袍的青年人对撞在一起,清澈的瞳孔反光里,他看到的,是鬼魔般欲要择人而噬的令人绝望的坚硬和冰冷——强忍着心中瑟瑟发抖的惧意,不去看躺在地上血泊中尚温的尸体,吉良用手掐着不由自主颤抖的腿努力的迎着那目光。这个青年男孩一生晃荡,无依无萍无根无基,得过且过,没有什么理想。但就在刚才,他躺在地上,没来由的想,人的一生总要为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念头奋不顾身一次。

    “杀人,是违法的。我以上岛市外务组警司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手中的武器,停止伤害他人的行为,接受法律制裁……”

    如此说话,气息并不强烈霸道,似乎声线都在抖,但嘴唇蠕动碰撞,生生摩擦,竟给人凭空触到某种坚硬的感觉。

    来自黑假面那位从头到尾杀伐果断又显得有些神经质的青年人平举着目光端视着这警司,他的面容一贯冰冷,嘴唇动了动,勾出刀刻般刻板的弧度,似是在讥讽。而在这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穿着黑色风衣的被称为黑假面之刃的侩子手梁泰,也扭过头来,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除暴安良啊,人民公仆啊……有趣。”光线之下,有人挪动着脚步,手臂抬了抬,在聚光灯里舞下一大团的阴影。

    “吉良警司是吧,啊,哈……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你说的对,杀人犯法,放下武器接受法律制裁,草民委实晓得,不知道我若这么做,吉良警司你能不能给我争取一个宽大处理……”黑假面的那人如此说,因为面容认真正直,倒是让已经做好坏打算的吉良愣了半晌。(在此说明一下,黑假面是在国立能力者组织权集驰授权下打黑的,合理合法。而且其中多有可判死刑的罪大恶极之人)

    “额……,宽大处理,我应该能……”没想到对方这般回复,似被自己一句话说怂了的吉良愣了一下,立刻心下欢心,加了把力。

    砰!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红袍的青年人,已经一脚踏前,一手掐住吉良的脖子,平举着他,将他整个举离地面。而另外一只手,则是端着漆黑的袖珍枪支,也略微下垂着,向着失去了下巴摇摇欲坠疼的死去活来的下山虎唐生先生那边扣动了扳机,一下子打爆了对方的脑袋。

    一声枪响,脑浆迸溅。格里菲斯无辜的撇着嘴,脑袋再度转过来,脸色认真严肃且正直。

    “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吉良警司,我杀人了。请问如果我现在放下武器接受法律制裁,能否给个宽大处分。”

    嚣张至极!如此做派!!

    吉良脸色顷刻间涨红,他咬着牙齿咯咯作响,内心之中翻涌着的,是代替了恐惧之后的另一种情绪,不知道是无力感、悔恨感还是幻想破灭之后难言的愤怨:“你,你,你,你必将受到制裁……”

    话音落下。

    砰!

    枪声再次响起来,狼牙帮的大堂主张健应声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不可置信的张着眼。那黑假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吹了吹手中的袖珍手枪,笑了笑,眼目挑衅,又望过来。绰号为黑假面之刃的男人,也就是那个传承了三角波间的梁泰望着这一切,不知想到了什么,站在后排噗嗤一声笑了笑,声音冷冰冰的。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又杀了一个。你们都离我远点啊,我有点控制不了我自己了。啊呀呀,吉良警司,我现在好怕,两条人命啊,我申请放下武器接受法律制裁,请务必给我个宽大处理吧。”

    红袍的男人用正派严肃又懊悔痛惜的声音讲着话,他的面容如此,目光转到趴在侧边的警司余秋雨的身上。对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不敢接话,等发现躲不过那视线,才谄媚的笑了笑。

    “嗬……”

    而被格里菲斯抓着衣领整个举起来的吉良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此刻竟有点看淡了生死,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个浑浑噩噩的混子,没有什么大理想,曾一度最大的愿望是攒够姐姐弟弟出嫁、迎娶新娘子的钱。

    然而,世事弄人,或许这上天真有造化,竟然真的有一天,他吉良成了整个上岛的警司。这种离奇的事,吉良曾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掐着自己大腿确认了很多次,大腿被掐肿了,夜里也能笑醒。这是养父吉庆良在天之灵赐予吉良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应该分外珍惜。

    虽然万分确定自己并非是作警司的好材料,但吉良一直为之努力着,他尝试学着身边同事做事的姿态和样式,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能为那个让吉庆良感到骄傲的警司,除暴安良、为民除害、庇护。

    “混蛋,混蛋……”吉家家主的喉咙发堵,莫名的感到委屈,他举头望着这冷冰冰的现实,倔强的仰着头,眼眶里有些东西滚烫的积累。然后他便在这种情绪里面,听到那人用不骄不躁的缓慢音调继续说着:“……吉警司,吉警司,怎么不讲话啊,你这习惯可不好,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外乡人,觉得我们不配投诚啊?呵呵,巧了,我对于外乡人也有偏见。恩?你怎么哭了啊,吉警司,你别哭啊,哎呀,我又没打你……”

    虽然丢脸、羞耻,仿若生无可恋,但眼泪止不住的流。那人像拎着一只可怜的落汤鸡般,将吉良放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看了一会儿吉良警司的狼狈模样,歪了歪脑袋,拿枪的那只手对着最后的幸存者,也就是那位斧头帮的帮主赵云帆指了指:“赵帮主,麻烦你再过来一下。”

    这姓赵的男人正是之前被格里菲斯叫上来,手里塞了手枪,要他射杀下山虎唐生的。后来被吉良乱入扑倒,目睹了黑假面那个疯子般的青年人毫无顾忌的短时间内毫无因由的打死了三个分量十足的帮主或者堂主的人。见了血腥,知道面前之人是真的毫无顾忌,心中害怕,便不由自主的一直向后退着。但不久之后,他面色发苦,被格里菲斯用枪指着叫回来。

    “赵帮主,麻烦你件事情,把这位我们英勇无匹的人民的好警司吉良先生带到边上去,真是矫情,他妨碍到我与在坐列位的交谈了……恩?当然是这事,你还想我怎样?!赵帮主,你这这姿势什么意思,老不休的。放心吧,大家斯文人讲道理,我怎么会打你,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

    这人如此说着,挥手将吉良扔给赵云帆,后者只觉得天旋地转,撞入赵云帆怀中时候,仍旧是义愤填膺金刚怒目的神态。然后格里菲斯并未理会他,只是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擦了擦,抬起头,严肃又正派的站直了身子,目光掠向大厅众人:“额……,抱歉列位,正如你们所见,刚刚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已经被我出色完美的解决了。恩,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

    ……

    ……

    另一方面,上岛刑政部门的扛把子,曾经寒京的重案组要员刘明总警司正在驱车赶往富江大酒楼的途中。他的女儿被人绑架了,焦急万分,收到线报说富江酒楼这边有情况,拼命赶过来。而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电话,安排两名附近的警司预先进入了目标区域进行监察汇报,正是余秋雨和吉良。

    “嘟,嘟……”

    “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无人接听……”

    只是后来峰回路转,形式所迫,余秋雨和吉良两人因为某些原因被搅入局内,之后刘明与他们联系的时候已是无人接听的盲音。

    这对于迷信的人是一个坏消息,代表着坏预兆。刘明警司烦躁的重重合上手机壳,他催促着一众七辆警车打着警鸣喧喝着闯红灯而过,几乎马不停蹄,终于在收到消息之后的四十分钟内,到达了指定现场。

    “都下车,包围这里……”

    目标地点是名叫富江大酒楼的豪华宾馆,其建筑风格传承于海外,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碗形,因为造型奇特,几乎成了这里的地标性建筑。传说中,富江大酒楼的老板神通广大,斥巨资找到了国外某个知名建筑设计师专门设计了这套外形和内在都十分炫酷时尚,幽闭和安全感相互共存、彼此依赖的建筑物。

    只是,再次来到此处的刘明总警司却是与之前不同,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东西的闲情逸致,他心系女儿的安危,催促着手下的人包围了酒楼的建筑。自己也手持着武器,一马当先带领众人突进了过去。

    “晴晴,不要怕,爸爸来了……”

    只是想象中的人山人海,枪雷弹雨的强攻并没有出现。当刘明进入酒楼内部的时候,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完全不是帮派聚众的景象,甚至连个黑社会组织小混混的体毛都没能发现一根。倒是,厅堂之中,有几个惊魂未定的服务员还在尽职尽责瑟瑟发抖的收拾着残余的饭菜和倒塌的桌椅盘子——这种种迹象表明,刘明警司显然是来晚了一步的。

    “我艹,我艹,我艹!!!”

    刘明气的用皮靴连连踹了三脚身侧摆立的橱柜,铁青着脸,挥着手让众警司分散到四周收索,试图要将房间内可能存在的线索彻查清楚。与此同时,他让人将酒楼的经理叫了过来,心烦意乱的掏出警司证,抖抖索索的从口袋了掏出烟,叼在嘴里,耐着性子询问着经理相关事宜,显然是想顺藤摸瓜继续找下去的:“说吧,他们去了哪里……”

    刘总警司的心理素质不错,毕竟是干过大案要案的人。他知道自己在上岛这块土地上所掌握着的权柄,对方抓了他的女儿,绝非单纯的绑架,定然会有要求提出来。

    ps:感谢‘沐醉暖’妹纸的连续打赏,辛苦妹纸了呦。同时感谢‘梦如江’帮银魂的宣传,亲在书评区帮本书的宣传,被我无意间看到啦,嘎嘎,谢谢呦~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经历苦痛才可成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要求便好,对方有需要便不敢对刘晴晴下狠手,那么自己这边,还是有希望的。但对方抓了刘晴晴,如此之长的时间,按兵不动毫无任何要求提出来,必定所图甚大。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厅堂之中,那跑进搜查现场的警司里,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手灯,站在二楼大声向着这边喊着什么。刘明皱着眉头望过去,半晌之后,他才听到那人的声音似乎如此喊着:“头儿,快过来,我找到刘晴晴小姐了……”

    话音落下,总警司的脑袋在这话里往边上偏了偏,他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嘴巴里下意识的念着‘找到谁了,你说找到谁了……’

    楼上之人又嚷嚷着重复了一次,刘明面露喜色,跑上楼去,果然见到了歪倒在墙边上昏睡过去的女儿刘晴晴。这姑娘被绑架了一天一夜,身体的状态并不好,缠着绳索,衣服上有蠕动的褶皱痕迹和灰印。而在他的边上,名为吉阿满的小伙子,仰面朝天呼呼的昏睡着。

    “晴晴,晴晴,爸爸来了……”

    见到这种情况,刘明警司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脑袋豁然开朗。

    为什么歹徒耗尽心力,绑架了他刘明的宝贝千金却丝毫没有提要求到最后反倒拱手归还,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不能。千不该万不该,你们绑架刘晴晴便好,顺手绑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吉阿满就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面前这个‘假寐’的少年人他的来头之大,刘明警司可是一清二楚的。权集驰听说过没有,华国国立超级神秘组织,里面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翻江倒海,仿若神话中人物,带你装逼带你灰。在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时候,顺手救个把儿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嘛——这着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想到这里,刘明对于权集驰和吉阿满的敬意更浓了。前段时间,他刘明有先见之明,竭力配合权集驰办了件幻妖的案子,虽然最终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但看来对方还是十分承自己这个人情的嘛,要不然以权集驰这么吊炸天的组织背景,谁在乎你一个小小地方官的女儿死活。

    顺利找到了刘晴晴,刘总警心下放松,思想终于活络起来。他手捏着下巴,他命人将刘晴晴松绑照顾好,一边推理一边点头自我肯定,‘果然是针对我刘明总警司的打击报复’。

    “只可惜啊,只可惜,你们时运不济,绑架谁不好,偏偏绑架‘这位’,被收拾了吧……”

    先入为主之下,刘明就是想破脑子都不会知道,人家下山虎唐生绑架人质的目标对象是罗来倩姑娘。没有人针对他要做什么,格里菲斯和刘晴晴两人只是遭了无妄之灾,顺手抓来的。

    不过目前所有主谋包括白虎堂的下山虎唐生都已经死翘翘了,真正做到了死无对证,也没有人能够提供证据说刘明警司的推理有问题了。而且,格里菲斯救了罗来倩的性命是实实在在的,也算不得编造出来的东西。今天下午,若不是大妖出手,等下山虎唐生收拾完了清廷帮,下一步就轮到收尾,彻底清除掉刘晴晴这等小尾巴了。

    “大家搜搜,再到处搜搜,别遗漏了关键性证据……”

    寻找到了刘晴晴之后,整个案件的紧迫程度瞬间便降落了一个档次。众位警司在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不敢有所懈怠,在厅堂之中,很快又有人发现了新的线索。

    “报告头儿,一楼储藏间里发现余秋雨警司和吉良警司……初步判断两位警司状态良好,身体表面没有致命伤,只是被人打昏了过去。”

    “什么,带我过去!”

    ……

    ……

    脑仁嗡嗡作响,记忆在黑暗里翻江倒海,似乎是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当吉良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两日之后的一间环境通优的病房里。

    这里是上岛比较出名的医院,尤其是吉良所在的特护病房坐北朝南,地势较高,打开窗子,可以看到苍翠的远山和整个城市一半的缩影。

    “啊,好晕,我这是怎么了?!”

    醒来之后的吉良,脑袋仍旧隐隐作痛。他闭目休息了一阵,记忆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回复过来,吉良有点错愕的抓了抓脸,坐在窗边上,病房的窗沿上摆着向阳的花卉。

    而那一日的血腥与壮丽仍旧历历在目……

    “喂喂,不要太过分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好不好。只是一群被留下来摇尾乞怜的狗,今日我赏口饭给你们,反倒一心咬我。嗬!真是群垃圾,说不好我哪日心情糟糕,就让你们全都去吃屎……”那红袍的青年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一个人面对整个厅堂的道里混迹的‘大人物’,面无表情的口吐恶言:“感到委屈吗,怎么,自尊心受伤了?有谁不服,站出来啊……”

    “很好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努力讨好我吧,哈哈哈,千万别让我心情不好。”

    记忆像黑暗中的火苗般忽明忽暗,黑假面这个词,在吉良的一生,他确认是第一次听到。但在今晚,这个散发着冰冷、强势和血腥味道的词语临近了他,并被人反复咀嚼着,他竟感到无比的复杂。

    厅堂之中的人已经被黑假面吓破了胆子,从对方轻轻松松拿出来十一颗上岛黑帮大佬的人头,到他后面的杀伐果断、不讲情面,甚至魔怔般歇斯底里毫无因由规律的杀戮,无不十分缓慢但是清晰的向着众人揭示着一个事实——黑假面并不在乎上岛这些土鸡瓦狗般的地下势力,它想来就来,说杀就杀了。

    而这正是事情给人窒息感的落差所在。整个厅堂之中,这高朋满座,身份地位高贵的一方大佬聚集,原本应当共襄盛举,相互吹嘘,一口一个‘江湖宿老,我辈英豪’为小辈做楷模表率的时候。有人走进来,不讲规矩,直接掀了桌子,打翻了酒宴,扯烂了衣服,脱了裤子指着众人鼻子告诉你说‘土鸡瓦狗’。

    当然落差太重,这其中自有不服的,也有咬牙切齿声喊着说‘小辈,休得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狗东西’、‘咒你横死街头’的,也有发觉时机成熟,伺机掀动第二波反抗风潮的。那红袍男子就那样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看他们,等这些或者激动或者谩骂的声音过后,他平静的望过去,无人敢直视其双目,嘴里含着一个轻蔑至极的词:

    “哼!跳梁小丑。”

    声音如大锤,敲击着在场所有人岌岌可危的脆弱自尊。声音之后,又是一场巨大的喧哗。格里菲斯的手段太强势了,有人畏惧他之前所做的,选择坐在位子上隔岸观火。但也有些性子直,火气大的,又或者如山河帮类似于反黑联盟同流合污,担心黑假面会秋后算账的,在此时便拼命的叫喧蹦跶着。

    “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不得好死——”

    黑假面的青年人却又是笑笑,在这个时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又看了厅堂一圈儿,缓步走下去。众人看着他,心里起了畏惧,人物所及之处,渐渐收起声。然后格里菲斯就这般一步一步的从外堂走入大厅,深入人群的时候,顺手一把揪住一个之前叫喧的欢畅的中年大须男子,一下拽倒在地。

    大妖扭着头面色如常的望了眼四周,后者下意识的噤声后退,格里菲斯便将那倒地的大胡子中年帮主拖着入了偏厅内:“你们或许搞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只是向你们陈述事实而已。”

    话语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勾了勾手,边上一直沉默寡语的黑色风衣青年,走过来将这中年大须男子拉到桌沿边上。也不多说话,压着那人,若按着一头小鸡般,脸面向下,直接撞在一个桌角上……

    砰!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与中年男子关系要好的同帮之人受不了此等羞辱,大吼一声,跳将出来,被冷酷无情的黑假面之刃梁泰三下五除二的杀干净了。

    嘶~

    你竟敢……

    尸体和温热的血液再次充满厅堂,直到血腥味再次充盈了鼻腔,众人才真正认识到那黑假面青年的话语——他是如此的强势有力,杀伐果断,不在乎任何弱小者的谩骂和哀求。本有习惯了小人之道的帮众盘算着用道德绑架或者团结大部分人的方式,让黑假面投鼠忌器被迫妥协的,但在那人那组织的强势面前,只会显得苍白可笑。

    牙齿打颤……

    而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只剩下了两条路。第一,是与黑假面全面开战,这在众人看来,当然是在找死的。剩下的一条,就正如红袍青年人所讲的‘努力讨好他,千万别让他不开心’,在委曲求全里过日子了。

    “看来,你们总算懂了……”

    当所有人足够理性的认清现实的时候,剩下的工作和交流就十分容易进行下去了。

    格里菲斯用五分钟的时间,继续巩固了黑假面在众人心中的绝对领导地位,他一直表现的刚硬,末尾的时候,也说了些怀柔的话。主要是针对那些‘忠心耿耿,毫无二念’的人和组织。实际上地下世界的黑组织这些人,寡恩刻薄,用恩不如携之以威,把他们彻底打到心寒。

    黑假面对于上岛黑组织的制约是一贯的强势而连续的,不过物极必反,格里菲斯深知如此。虽然黑假面如今所处的阶段特殊,需要强势镇压以辅助发展,但也不宜做的太过极端——以清廷帮和孔老爷子为例,只要站队正确,这一次的动荡之后,又将有不菲的收货。

    小会开完之后,把这些不老实的有异心的心中有不切实际想法的黑组织收拾一遍之后,格里菲斯看了看时间,觉得刑施部那帮家伙已经差不多快要到了,便强势命令大家散会掉。当然为了避免麻烦,他们走的时候,顺便把尸体抗走也是分内的事了。

    当然如此特点鲜明、强势刚硬无比的镇压段时间没效果吐出,从长远来讲,或许还有留下人心不齐,徒惹人怨的隐患。

    不过格里菲斯才不在乎这些跳梁小丑的感受,再过一段时间,上岛的地下世界秩序就要在黑假面和权集驰的强势介入下重建,至少要除掉以前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那些在饭桌上装腔作势自以为是跳来跳去的家伙们,就会如长江里的前浪一般,再也没有机会在自己眼前晃荡了——当然这个过程必然是漫长的,要温水煮青蛙嘛。

    众人走的时候,格里菲斯令梁泰将余秋雨警司抓上来,打昏过去。然后他将袖珍黑色小手枪还给后者。做完这一切,格里菲斯像是劳碌了一天,即将下班的餐馆洗碗工般,站在原地出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作导演,果然真TM累!”

    等一切收拾完毕,众位上岛地下世界就目前的地位来讲有头有脸的大佬们走掉之后,格里菲斯将那身华丽丽的大红色的袍子脱下来,随手拖着,露出里面微微被汗液浸湿的青白色的衬褂。他望了望吉良这边的方向,对方因为耗尽了心力趴在地上。这黑假面的男人张了张嘴巴,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他走向前去,将红袍子仔细的披在吉良警司的身上。

    这面容精致之人到得此时终于不副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坐下来,侧过来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表情,隐约里,竟有一丝看不甚清晰的疲劳和感叹。这人将袍子披在吉良身上,眼睛目视着前方光线晦暗的地方。他伸出手摸着吉良的脑袋,指法轻柔,半晌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对方的脸,随之用很低的声线说着:“吉良警司,不要怪我。人,总是要在痛苦中学会成长的。”

    ps:感谢‘沐醉暖’妹纸、‘鱼骨小刺’的打赏支持,鞠躬。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画风突变的罗来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昏迷之前,这话语就这般历历在目,犹在耳畔。当时的将吉良被那人的行为和气势吓到了。他鼓起勇气扑过来行使正义,随后又被吓到了,被那人不经意间展露出的冰冷血腥的价值观和行为手腕吓到了。

    只是当那人走出去很远,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他想到养父的在天之灵,想到那个夏天的暴雨天里木讷男人低低的呢喃声,想起自己肩膀上的职责。便为自己再一次的退缩感到羞耻,在羞耻与愤怒双重炙烤的涨红脸皮里,吉良对着那道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吉良,我上岛外勤部警司吉良,必将你绳之以法!!”

    ……

    ……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我吉良,我上岛外勤部警司吉良,必将你绳之以法!!”

    这实在是悲呛的声音和宣言,格里菲斯从富江大酒楼的侧门出来的时候,天空阴沉,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毛毛细雨。

    古语有云,春雨贵如油,着实是有些融入了主观感情在的。大妖在那条人流稀少的街上行了一阵,等头发湿润,身体微微感觉到冷意,他停下脚步,站在马路边的护栏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人来人往或者撑伞或者为了躲雨疾走的行人。

    天空阴郁,雨帘之下的世界,像是幅黑白二色的画卷。

    五分钟之后,大妖叹了口气,调转回去。收拾了现场,将余秋雨和昏迷的吉良一并塞入一楼的储藏室,他自己则是巡视了一圈儿,见无所错乱,则是换上原来的衣服,躺回本来的房间里了。

    “真是够乱的……”

    上岛这一次轰轰烈烈的涉及到绑架、聚众斗殴、火拼和黑社会强势上位的戏码,到得此时,便告一段落了,至少对于格里菲斯这边是如此的。至于权集驰那边,可能还会有进一步协作打黑的指示,以将这些毒瘤的影响压抑到对国家人民最小的程度。但这些都是小细节的事了。

    而刑施部那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案件几乎才刚开始展露出一些东西,远没到收尾的时候。余秋雨和吉良将当晚所经历的事情交代过后,权集驰那边又下了配合的指示,刘明总警司便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一些脉络。例如白虎堂的下山虎唐生,又例如黑假面和那个红袍的青年人。

    下山虎唐生死无对证,但罪不可恕,被抓了女儿,肝火旺盛的刘明当即起草了一份正式的提议书,打算与天户的刑施部正式进行交涉对接,对那个嚣张跋扈的白虎堂进行彻查。毕竟根据供词和刘晴晴醒来之后的自述显示,正是这白虎堂的下山虎对其进行绑架的。

    黑假面和上岛的地下世界那边,刘明根据职责之便好好的登门拜访,敲打审问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当然是乱七八糟的。而与此同时,黑假面这个词也第一次进入了刘总警司的视野里。

    “黑假面,权集驰,这……”

    事实上,在高层一方,权集驰与黑假面有着秘密的协议,双方关系暧昧,其中不乏黑假面损失自身利益,为权集驰增砖添瓦的条文。有黑假面在,权集驰就仿如无形之中,多了一条助臂。

    不过政治方面的事,从来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许多的东西在晦涩不明和心照不宣之间,作为上岛的一名小小警司长,刘明却是不知道上层之间这些勾当的。

    黑假面在上岛有注册过分公司,当然只是名义上掩人耳目的东西,证件齐全,公司合法,查无可查,顶多就是被纠缠不清的骚扰几天。至于更深的事,则由银魂团长来负责摆平,反正上岛的地下世界在黑假面的计划进程里,早晚会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革,瞒不住的,倒是不如早点与上岛的这位警戒扛把子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生分了不是。

    ……

    ……

    另一方面,与上岛毗邻的天户,一座平平常常的四合院内。

    一位慈眉善目的朴素老人坐在古井旁,叉着腿奋力的拉着一条粗糙的麻线绳。这麻线绳的另一端延伸到古井里面,绳子浸过井水,在春季里用手摸起来冰冰凉的。这位六十岁上下留着短发的老人,身体硬朗,手环上带着佛珠,在咋暖还还的时节,弓着腰,靠着双手一点点的把水桶拉了上来。水桶叮当作响,老人将之提到一侧,站在古井边上哈着白气。

    天空中的春光正在渐渐散去,斜阳落入半边山谷,在他的边上有红色的火烧云正淡淡燃烧着,看起来美轮美奂的,好一派修身养性的田园风光。

    哒哒哒哒~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传过来,颇为急促,是从院落外的拱门边位置来的。老人皱了皱眉头,慢慢转过身子,迎面便看到一个身子格外壮硕,看起来如狗似熊的男人踩着青石板快步走过来。

    “大当家的,刚刚收到从上岛来的线报,唐生那小子,任务失败了。而且,而且七弟他,七弟他,也被人弄死了……”

    这个枯瘦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面容古朴枯黄,脸上长着老人斑,因为之前做修行以及打水的缘故,面上散布着汗液。他上了年纪有些体弱,嘴里哈着白气,当听到唐生身死之消息的时候,稍微抬了抬头,古井无波的脸上,一抹诧异瞬间闪过。

    “小五死了,如今小七也去了,嗬……世道变了啊。”沉默了许久之后,这老年人沉默着说了话,没有太多的抱怨伤感,似乎只是有些感慨。那虎背熊腰的魁梧汉子跟在老人的身后默然无语,等老人一个人端着木桶走回古木房间的时候,这位魁梧的汉子想了想才又跟了过去:“大当家的,七弟下山虎的仇……”

    “小五走的时候,老夫曾答应过不让他白死。为兄半生为人,顶天立地,为了这句试验,老夫枯坐此地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啊,为兄放下屠刀修身养性,临老了,反倒是看懂了一些事。”老人将木桶放在木制结构的走廊里,光着脚盘膝跪坐下来。他身后的男人也紧随着他,盘膝跪坐下来。

    “老夫参禅一十又五年,所悟所求,不是修仙成佛,喂愿愿念头通达,行事无所顾虑罢了。然则,人有极限,有七情六欲,之所以为人,盖因其在五行之中、因果以内……念头通达,行事无顾虑,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唉……”

    “小七之事,是我之过,终究是为兄太心急了些……黑假面啊黑假面,好的很,嗬,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也罢,也罢,你且不必心急,就当老夫任性一回,再多给他们些时间逍遥快活,看一看这人间风光。”老人如此说着,枯黄的面皮抖动,眼睛里没有慈悲,反倒如冬后的倒春寒,有些刺骨。他话讲到这里,顿了顿。

    “算算时间,二弟应该快回来了吧……”

    ……

    ……

    从春节过后,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忙碌。吉良家在经历过风波之后,略微沉淀,又开始继往开来的向前走。今天早晨的时候,吉良办了出院的证明,在格里菲斯的陪同下,回家休养来了。

    因为身上伤势不重的缘故,吉良的出院证明办理的相当顺利,被医生直接审批通过了。他的专职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很青涩的那种,看得出来,这丫头有些崇拜帅气有为的吉良警司——单枪匹马独斗黑社会匪徒的故事,单是这份气度担当,总是能给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留下好感的。

    吉良出院的时候,这小丫头在他后面跟了很久,临走之前,脸蛋羞羞的吉警司有些尴尬,对方也低着头,絮絮叨叨的叮嘱他多吃维生素和蛋白质补充营养,跟个小媳妇似的。吉良这一次的昏厥跟身体的过渡爆发有很大关系,被大妖催眠出了潜力,身体负担过重,还有扭伤,需要食物调养。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考量,吉良回家之后,并未跟吉庆说自己受伤住院的事,因此他的英雄事迹以其性格竟然罕见的没有拿出来吹嘘。

    呆头呆脑的小吉阿满同志在被不法分子劫持之后也顺利回来了,作为这整件涉及甚广,牵扯到上岛绝大部分地下势力之特大涉黑案的直接‘受害者’当事人,这位大脑袋先生表示没有格外特别的感受。总之就是,虽然被意外绑架了,但意外的没吃什么苦头,所以感触还好,被救回来之后,毫无心理阴影,该吃吃,该喝喝,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差别:“哇,阿满,你这有点厉害了呀……”为此,吉良还惊叹过来着。

    在吉良因伤休假期间,他的顶头上司,上岛的警界扛把子刘明总警司有过来看他,态度温和,还诚意十足的带了许许多多的礼物,其中有利于吉良恢复的大补酒,维生素养生品、西洋参片还有蛋白粉之类的东西都有不少,让吉良简直受宠若惊。

    如此重礼从明面上讲是上司对于下属的关心、呵护,体现的是组织内部彼此人文间的温度,这一点吉良是深以为然的。不知道什么缘故,可能是八字合拍还是说自己长的太帅了,自从吉良进入刑施部之后,这位上岛的警界扛把子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好的不得了。不是简简单单的顺眼能够解释的了的。

    当然此次刘明总警司带着礼物专程过来探望,据思维敏捷见微知著的吉良警司推想,除了同事上级间的关怀之外,还有另外一层的原因——他吉良无意间救了刘明的千金刘晴晴的性命!

    你看这事儿闹的,看来年底的优秀警司奖是哥没跑了……

    这个过程吉良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总之是稀里糊涂的,他脑袋一热上台逞了英雄。最后那个很凶的所谓来自黑假面的人发了一通疯之后,竟然没有对自己灭口——这大概与其警司这层光辉正义的身份有关系。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刘晴晴便不知道基于怎样的原理被救了回来。

    除了刘明总警司之外,最近比较常来拜访吉良的,还有一个令大家十分意外的人。她便是此次风波的另一位受害人刘晴晴小姐。这个姑娘事发之前不是与罗来倩勾勾搭搭,亲亲我我,一幅马上就要要死要活、羽化登仙的样子吗。当时这小姑娘可是个标准的蕾丝边或者说是双性恋,与罗来倩感情好的紧,脑袋瓜子里面老叛逆了,对大脑袋吉阿满的感官就马马虎虎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不知道姑娘的神经系统中到底是哪一根筋搭错位了,还是说这次的绑架事件让她受了太大刺激,领悟了人生真谛——平平淡淡才是真呀,黑组织什么的都不纯洁。整天追求反叛啊、潇洒啊、一言不合艹你全家之类的画风,都是青春期的躁动,浮云!等你再长大一点,每每想来,想起当年自己引以为傲的杀马特照片和视频,都怕会羞耻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于是乎,顿悟了人生真意的刘晴晴三天两头的就往吉良家里跑,吉庆和吉良本来对于这姑娘频繁的往来还没有太放在心上,反正姑娘看不上咱俩老三。这么殷勤往来,大概是因为吉良间接的帮了她大忙,算是半个救命恩人的嘛。

    不过后来,经过仔细观察研究发现,人家姑娘刘晴晴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所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吉良,而是人家吉阿满!吉良原本还志得意满,一副做了了不得的英雄事迹,竭力低调,不把自己的英勇事迹放心上的样子。每次面对人家刘晴晴都把表情HOLD的很正直,不经意的字里行间还要假装很随意的劝说人家刘晴晴,千万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尚,他也是人,不要动不动就把救她那事挂心上——我大吉良上岛市人民警司,为人民服务,什么时候膨胀过?!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少女觉察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成想,人家刘晴晴貌似也真的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吉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表错了情,暗自羞耻、伤感的同时,也十分好奇,到底格里菲斯与刘晴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小姑娘的态度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难道是在两人同被绑架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让刘晴晴对于吉阿满另眼相看了?!

    嗯,有道理。

    话说吉良这货什么德行,推理到了这可能性便立刻两眼放光,八卦之魂爆燃,把格里菲斯揪到自己房间,立墙角站好了。然后吉家家主和哥哥的威严同时爆发,劈头盖脸就一堆问题甩了过去。什么‘你对刘晴晴做了什么,是不是趁机非礼了人家’、‘你偷偷摸摸做了羞耻的事’、‘好啊你吉阿满,好哇,甚好!枉我呕心沥血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都学会背着哥哥泡妹子了,天理难容啊’云云。站在墙角的格里菲斯只能翻着白眼,轻蔑的撇嘴了。

    对于刘晴晴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对于格里菲斯如此上心,大妖心里面也是装满了问号的。

    他记得在被绑架的时候,这姑娘对于自己还是爱搭不理的啊。大妖摸着脑门回忆着当时的事,暗自查验了一番,发现自己当时那么低调,没有什么色彩鲜明的可以令人产生好感的事情发生过啊——这妹纸什么心态,简直有毒啊……

    难道是刘明这老货给刘晴晴交了底,说自己是权集驰的某某超级厉害的小生,风流倜傥年少多金的那种?!

    也不像啊,首先在权集驰和大妖的双重要求之下,刘明没有胆量这样作死,会吃牢饭的。再说了,刘晴晴显然不是那种父亲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女孩子,这小丫头片子反叛着呢。而且就算她相信了,只凭言语,没有实实在在的感情基础,但凡是个脑袋正常且稍微保守点的少女都不会这么露骨的三天两头往吉良家里跑。

    “我靠有完没完啊……”

    正当吉良一家对于刘晴晴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位姑娘也正在眯着一双黑黝黝的雪亮大眼睛,严肃而认真的观察着那个名为吉阿满的男孩子。

    刘晴晴对于格里菲斯的态度转变确实是发生在抢劫和杀人的那段时间里,不过其原因过程,并非吉良、吉庆或者大妖自己的猜想,它实际上只是一个巧合。

    常闻古人有睁眼睡觉的粗鲁汉子,睡觉时分,打鼾如雷,双目怒睁,胸毛凛凛。不曾想刘晴晴这位娇滴滴的软妹子,也是个罕见的睁眼睡觉的奇葩货。

    格里菲斯对于睁眼睡觉之类的事没有太多研究,道听途说的讯息是某种病症所导致的。

    我们先不管这些,只说刘晴晴自从有了睁眼睡觉的习惯之后,长年累月下来,又获得了一项新技能。她能将睡觉时睁眼所看到的景象,通过视神经自律性的短暂寄存到大脑皮层里面,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仍会或多或少的留下印象——这就不得了了,简直就像是缓存一般。

    不知道是每个睁眼睡觉的人类都拥有这项技能还是刘晴晴这位妹纸独创的,就在她被劫持丢入富江大酒楼的那一天,这项专属技能,立功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罗来倩被白虎堂的人带出去见她老爹的时候,见不得与自己的小情人分离,那负责看守的汉子被刘晴晴拼命撞了几下。白虎堂的那汉子顿时大怒,将刘晴晴打昏过去,还用带有昏厥性质的喷雾喷了其口鼻,以免对方中途苏醒。不需多言,当时在一旁装傻充愣的格里菲斯也是享受了此等待遇的。

    不过由于长年睁眼睡觉的习惯外加‘死不瞑目’的缘故,导致少女即使被打昏迷仍旧是双目怒睁,视线直刺堵在门口男人的位置。实际上,由于所处地点在二楼,地理位置足够高,视线覆盖面广,刘晴晴那‘死不瞑目’的视线范围足够覆盖一楼厅堂大半区域!

    后来白虎堂的那大汉带着罗来倩会见他老爹之后,格里菲斯一看左右都清静了,也就没伪装掩饰了,就扭啊扭啊的把束缚自己的绳子扭开了。

    “哇!可把哥给勒死了……”

    获得了自由的格里菲斯先去旁边客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吱溜吱溜的品了一会儿,感慨了会儿人生,就回来给自己换上了衣服。

    话说这个臭不要脸的脱衣服可彻底了,那完美主义敬业精神,易容就一定要易容全套,连内裤都没剩下——若是大妖知道刘晴晴妹纸有‘睁眼缓存’的能力,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后来大妖将头发竖起来,洗了个美容澡,精神焕发的套上了一件精致非凡的大红袍子。在那之后,大妖望了望楼下正在装逼的白虎堂一行,轻蔑一笑,像带着面具一样带上了‘褥皴’皮肤,双手张开在脸上捏了一会儿,神奇般的变换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新变出来的脸颊容颜俊美似妖,与格里菲斯之前的外貌有五分相似,但气质上千差万别,所以不会让人有所联想——那大风流和放荡不羁的气息简直迎面扑来,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卧槽,骚气~”

    弄完这一些之后,这男人用眉笔修了修眉稍末端的细节纹路,感觉满意了,终于摇曳生辉的走了几步,端着红酒,一脚踹开了房门。

    之后的事便是他站在二层的木栏边,凭栏看戏,然后下去装了一手好逼的故事了……

    这些记忆到得前天傍晚醒来的时候,都尚算清晰的,如同看录影一样。然后少女梳理了这些东西,极为诧异,一个人趴在台灯下,下巴垫在手背上回忆了许久。

    作为外表柔弱追求叛逆、快意恩仇的少女,在无意间发现了格里菲斯的‘小秘密’之后,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刘晴晴再三考量,终于还是偷偷摸摸的溜到了上岛市警局里面。她是把握着父亲出外勤的时间出去的,作为刚刚遭受了绑架之苦,精神状态‘不慎稳定’的总警司千金,警局里面见她过来,虽不太合规律,但也没人敢于拦阻她。

    这少女先是在自己老爹的办公室里找了一番当天的资料,因为案件牵扯甚广,又是新近的大案。刘晴晴很快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少女在其中一份报告上见到了这样的字样:“……参与聚众斗殴的有一红衣男子,形体高挑,外貌俊朗,穷凶极恶……”

    双性恋少女将这些东西记在心里,她在办公室里又翻了一遍,后来来到地下室的档案室,找到一卷录像带。

    这录像带采用的是颇为老旧的碟带装置,摆放的位置是大厅偏远的东南角,视角不好,拍摄的视频也不清晰。

    这录像带的反面写着富江大酒楼涉黑案的字样,正面写着日期和时间,是权集驰等人后期执法过程中,在富江酒楼的老机房里发现的。

    因为追求高科技和华丽视觉享受,富江大酒楼的监控设备大部分已经更新换代,变成了针孔形状,隐藏在富丽堂皇的装饰之中。而唯一遗漏的便是安装在大厅东南角的老监控装置。其因为位置隐蔽,不影响美观,且不易拆装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刑施部刘明这边因为行动迅速,一路飞奔着过来,很快便赶到了案发现场。当时清廷帮刚受过冲击,老爷子差点被人弄死,正是内外事物最忙的时候。所以他们一时疏忽之下,只毁掉了新设备监视房的录像存盘,而将旧机房的卡带遗漏了下来。

    然后,风风火火赶来的刑施部知道事情严重,对着整个酒楼一通盘查,尤其是重点查处的,是必不可少的监控房内部资料。负责带队的警司也是大气,大手一挥所有的录像监控磁盘全部端回警局了,说是拿回来之后慢慢鉴定。然后这盘录像带几经波折之下,被相关人员判定为物证,存放在储藏室里,最后才落在了刘晴晴小姑娘手中。

    出于对当日所发生事情真相的强烈好奇和执着欲望,刘晴晴将录像带悄悄带回到刘明的办公室,打开总警司的音像设备便观看了起来。

    录像带总时长有七十多个小时,刘晴晴将之调整到出事那天所在的时间段,趴在办公桌上,观看了起来。由于是年代久远,濒临淘汰的录影设备,录像带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模糊,很有颗粒感,只能勉强能分辨人脸的程度,然而耐不住故事精彩。

    “吱吱啦啦~”随着时不时出现的胶带摩擦声,整个录像带在近乎无声的环境有空向前推演。不久之后,这黑白有如老电影的录像带播放到某个时间节点,时间大概是正午十二点钟过后的样子。在这一个点上,井喷般,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人,各式各款的事,一一粉墨登场了——这其中包括上岛地下世界许许多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寿仙孔老先生,还有‘白雀嘴’的段还礼,‘金眼钢狮’吴怀远,‘手里乾坤刀’武昌,‘铺天雕’陈景洪,堂主肖碗提……下山虎唐生!

    这是清廷帮孔老寿星的大宴!

    盛大的开场、热闹缤纷的纸醉金迷,人流如织,这盛世般的喜宴流转,众生百态的威严、欢笑、怒呵、恭维,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在响,觥筹交错好一派热闹景象。这些热闹在浮华里忘却了落寞,人们沉沦在其中难以自拔,有人拿着礼物走进来,高声喝着些什么,随后热烈的掌声响起来,被请到内室去。

    越来越多的人和人情味在短暂的时间里清晰的堆积着,黑白色的画面悦动,给人真实又虚幻的矛盾感,这人生百态,躁动、夸张、虚伪、春风得意仰天大笑,短短时间里,累积出来许许多多的东西。

    荧光闪动,人如戏子般在转,一幕幕、一幅幅、一片片、一帧帧。戏里的人卖命的演,戏外的人冷漠的看。下山虎出来了,扬开衣服,掀起无边的威势——吾乃白虎堂下山虎唐生,尔等尽皆跪服!

    打打闹闹里,噗通跪倒一片!直若君临天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整个上岛,都是我的!”

    然而,人若猖狂就容易被打脸。某一个时间里,光暗转换之间,有一个声音这样说着:“戏,不是这么演的。”那到底戏该如何演,剧该怎样走下去?坐在放映机前的刘晴晴眼睛一眨不眨,也如观众在看一台戏。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人拖着长长的红色袍子,面无表情,严肃刻板、认真正气——戏,是这样演滴~

    随后的时候,那人将所有人挑起来,打下去,挑起来,打下去。古旧的黑白镜头里,刘晴晴看着格里菲斯单手拎着吉良,一枪爆掉了那个绰号为下山虎之男人的脑袋——恩,懂了没有,剧,该这么演。

    “嘎吱,嘎吱……”不知是激动还是惧怕的牙齿打颤声不由自主的从刘晴晴的嘴巴里涌动出来,他看着屏幕里面的人惊恐、嚎叫、淡漠、面无表情。所有的光和暗纠结在一起,跳动跳动跳动。骨子里叛逆到极点的少女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黑色的瞳孔跳动,鲜红的嘴唇微微张着。

    半晌之后,当录像带啪的一声播放到尽头,自动停止弹开。名为刘晴晴的少女兀自难以回神,眼神迷茫的眨了眨。她脑中精光猛地一闪,似乎发现了一些事,神色震惊的抬起脑袋,意义不明的‘阿’了一声。

    “这,这,这不可能……”

    经过一昼夜的思考,刘晴晴辗转难眠,于凌晨十分,她终于做出了一些决定。

    首先是她的前任,留着径直短发的‘少女’罗来倩,刘晴晴打电话过去明确提出了分手。对方是个很不错的人,有着浓烈的骄傲性格和不错的责任感。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邱墨、田尘、聂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叛逆期的姑娘心思令人琢磨不透,罗来倩的身上曾经有些东西深深吸引了刘总警司的宝贝千金,例如对方的潇洒,对方的乖张和不可一世,但人是种善变的生物,会成长,会往前看。

    因为越往前,看到的风景越广阔,越是有些更好的参考和对比。在观看了那些匪夷所思又画面感十足的画面之后,一夕之间,这女孩似乎明确的知道了自己之前的幼稚,自己她本人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分手?!”电话那头,名为罗来倩的人听了电话这头的话,沉默了有十秒钟,最终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或许由于自身难保,或者是感情太深亦或者太浅,在沉默过后的时间,她咬着牙送出了分手前的祝福。

    “那便祝你找个好男人吧,晴晴……祝你幸福。”

    这人终究是有些度量的。

    话说回来,罗来倩的父亲因为出卖孔老先生的缘故被撤了职,黑社会组织讲究忠义,类似罗来倩父亲这种吃里爬外背叛老大的事,没有被三刀六洞就已经算十分慈悲了,总之是被人打的很惨,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原本靠着父亲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罗来倩也一息之间,从‘上流人’跌落谷底,幸好没有被报复,但也失去了以往的精气神,行走坐卧都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刘晴晴不忍见到对方如此,暗中拜托父亲刘明对罗来倩一家进行照顾,后者动用了些人脉,将二人送出上岛,在新乡那边安排了个小职缺。这样一来,第一算是彻底了结对方前半生的恩恩怨怨,给对方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机会,二是杜绝罗来倩与刘晴晴之间的往来。

    叮咚,叮咚~

    当一切办好之后,心态已经全然转变的刘晴晴怀着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拜访了吉良家。

    “谁啊,这就过来……”

    当时吉庆正在做饭,穿着拖鞋的吉良跑过去开门,见到是刘晴晴之后,愣了有一秒钟的时间,随后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将对方请了进来:“原来是晴晴姑娘,外面天冷,快进来,快进来……”

    进屋之后,吉良拉着刘晴晴坐下,聊了些家长里短,顺便问了这些天恢复的情况。刘晴晴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的一一回应,又投槐报李的询问了一些吉良的身体恢复情况,双手奉上路上特地采买的礼物,认真而坦诚的为吉良那天的英雄作为鞠躬道谢。

    “哈哈,哈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这是我分内之事……”吉良摸着头发一副果然如此的打着哈哈。

    有着双性恋特征的少女一直口里言谢,眼珠子却在乱转,进房间之后有点心不在焉偷偷摸摸的四处张望着。吉良那边体味到了英雄的虚荣情怀,飘飘然了,高深莫测的自我编排着。这个时间,正在准备午餐的吉庆端着筐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刘晴晴姑娘也是愣了一下,印象中这位姑娘上次不是说最后一次过来了吗?!但这终究不算大事,虽然不知为何,但吉庆还是热情洋溢的走过来打了招呼,态度倒是与之前无异。

    “啊,庆儿姐,快来坐……”总警司的千金再次站起来,笑容可掬的与吉庆见了礼。她的视线越过吉庆,迅速越过那道刚被打开的厨房木门,降落在更靠里面一些的地方,一闪而回——在那里,一个名为吉阿满的青年正蹲在厨房的一角,缩在一个垃圾篓子前面,手机拿着一个削皮器,一声不坑仿佛背景般在那里默默无闻的削着土豆皮。

    搽搽,搽搽~

    他的动作缓慢笨拙,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乖乖巧巧的。他蹲在那里削了一段时间,似乎是完成了任务,这黑发的青年端着土豆盆走到水池边上,额头见汗,哗啦啦的洗着,不时用袖筒拭去面上的水珠。

    这画面与几日之前刘晴晴对格里菲斯的印象是如此之符合——脑袋有坑但性格乖巧听话惹人怜爱的吉家阿三,但在无意间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绝密情报的刘家独女眼中,对方的这一些做派,所落去她脑袋里的,便成了浓郁的神秘而复杂的感念了。

    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要活的十分乖张才好。

    ……

    ……

    处理完上岛这一亩三分地的上的操蛋家事之后,黑假面在东洋的分部在德川家族的帮助下,于近期也开始落实建立了。

    “早点动手也好,此终究要落实,如今一并做了吧……”原本在计划之中,开春之后,至少要到夏至银魂团长才会启动东洋分部的建设计划。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黑假面厚积薄发迅猛发展,与权集驰关系又好,实力积累雄厚。上岛这一片的地下势力,在白虎堂的撮合下,跳梁小丑们一涌而出,刚好被银魂一波收割了,算是个意外之喜,一次性稳固了大后方。

    既然组织内整个事态发展良好,再加上内忧外患都除掉了,银魂想了想便联系了德川光正,表达了自己想要提前‘建分厂’的意志,后者也是仗义,虽然德川家那边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忙的焦头烂额,在接到黑假面这边的电话之后,立刻派了一位家将跟随,24小时待命服务。

    “如此便辛苦正则君了。”

    “应当的,家主派我来此,必竭力所为,愿不辱使命。”

    因为黑假面的金融系统通过蓉城和上岛的地下世界整顿已经铺开,经济方面,算是脱开了花爷那边的经济援助。由于黑假面所实行的阶段性的‘黑色恐怖’的影响模式,上岛和蓉城两处的地下世界的小混混们,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安静祥和一度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大吃特吃独食的黑假面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囤积了大量的财富。所以,东洋分厂的前期投资算是有了着落。

    当然黑假面的这种高压形态定然不可能维持太久,否则造成的内部反弹和外部压力即使黑假面再强势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唉,王霸路多无奈,目前只能这样了……”

    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充满了血腥,处在阶段性的立场上做阶段性的决定,银魂,这位性格冷酷无情的领袖,清楚的知道着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所代表着的意义,因此意志坚刚如铁。如今之计,便是趁着未崩盘之前,竭尽所能的为组织捞钱。然后在崩坏的节点来临之前,从‘霸道’转为‘王道’。

    另一方面,为了保证基础建设及施工的安全性,黑假面的分部建设是挂名在德川家名下的。德川光正派来的家将是个识趣又有原则的人,不会损害一分一毫的德川家利益,但同时口风紧,作风正,不该问的东西绝不多讲。当黑假面需要帮助的时候,又总能合适的出现,排忧解难,用起来十分顺手。

    一个海外基地得建设牵扯到的东西方方面面,不是一个简单的基础建设就行的。银魂他们最近在办理一些公司注册的事情,试图将东洋这处的基地化整为零,由明转暗。而黑假面这边正在大量输送人手过去,伯贤也在其中,德川的家将利用关系顺便将这些人的落户问题也办理了。

    银魂作为黑假面的灵魂,坐镇于蓉城,不可轻动。这一次去东洋掠阵的是伯贤。虽然这位性喜流浪的男人早年时间主动或者被动的走了许多地方,行过万里长路之后,领悟的异能‘入画’可谓空前强大。

    但他在遇到银魂之后,年岁已大,错过了最好的异能黄金发展期。近来因为加入了黑假面的缘故被强迫着半自愿的恶补了一大通关乎异能理论和实践知识,虽然短时间没成就斐然,提高非常明显,其发展的空间和最终的成就却是被定调了的。

    总之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伯贤自己也清楚,豁达的性格和多年流浪生涯让他倒是看得蛮开的。

    话又说回来了,伯贤的入画能力确实霸道,大招一出,简直就是满屏伤害,犀利的不得了。记得当时伯贤在流浪途中偶遇隐之王盖伦的时候,就在情急之下曾经对始暗荆棘的人放过一次大招。当时他用了一年还是两年在一张大画纸上绘制了不知道几千把镰刀、手剪的,直接具现化把人给射蒙逼了。

    这技能优点是伤害够猛,范围够广,缺点就是‘CD’时间有点长,需要伯贤在画纸上一点一点的绘制武器道具,也就伯贤这寡淡性质能够坚持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在趴在图纸上作画积攒点经验值。

    银魂将伯贤派过去一是由于对方在黑假面没有具体业务,属于闲职人员,时间一大把。第二点确实是让其去东洋镇场子的——拥有着入画力量的能力者伯贤,虽然比上不足,遇到真正的大高手,只有跑路的份儿。但比下却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完全能作大BOSS堵山道口拿大砍刀剔牙收买路钱了:“伯贤,去了那边,记得万事小心。出门不比在家,凡事多长个心眼……”

    ……

    至于异能界的国际形势,根据黑假面的相关线报,还真是风起云涌的令人眼花缭乱。

    在格里菲斯这边折腾上折腾下不得安生的时候,世界形势也在风云变幻,大妖这边的生活俨然成了这大世界里风云变幻的一角拼图,映射着整个异能界的乌烟瘴气、战火燎原。

    前段时间权集驰与欧国的全知之杖不知道什么原因打得不可开交,死伤惨重,都涌到国门前面了。但就在不久前,双方又突然和好了,还联手阴了始暗荆棘一把。在这之后全知之杖与始暗荆棘又闹矛盾,擦枪走火,与此同时,权集驰与神秘的蛹组织又不知怎的干了起来,简直就是又乱又坑爹——格里菲斯猜测这其中或许与幻妖的事情有些关联。

    值得一提的是,在权集驰与蛹组织冲突的过程之中,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邱墨被人阴死掉了,死法简直惨烈。

    坐镇扬城的邱墨队长,格里菲斯与其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总体感觉对方人还不错,壮实敦厚,讲话大舌头,笑起来有一对闪亮亮的小虎牙。

    想当年女王系带约瑟夫·莱茵与格里菲斯被始暗荆棘的乍伦坤长老追的亡命天涯的时候,就曾落难过扬城。当时始暗荆棘那边的执行官大咧咧的站在大厦顶上拿着RPG一炮管子撸翻了邱墨约会时候的餐馆,导致后者约会失败。

    然后怒气冲冲的邱墨队长大人直接就爆种将始暗荆棘的那个执行官给办了。话说要不是邱墨队长的那一次仗义出手,说不得格里菲斯和约瑟夫·莱茵那次的大逃亡还要花费多少周折和代价才能摆脱困局呢。

    所以格里菲斯对于扬城的大队长邱墨先生心里面还是充斥着满满正能量的,虽然对方给大妖的印象是傻大个儿,讲话大舌头,女人缘极差,偏偏还一副老子就是要成家立业的泼皮模样……

    与梁秋智识在一起的时候,大妖这边不经意间也偶尔会获得一些邱墨队长的消息。这些消息的基本内容一般是邱墨队长恋爱了,邱墨队长失恋啦,邱墨队长又在恋爱路上拉……,如此好懂。

    没成想这个二了吧唧,一生好像都在追求纯纯爱情,却一直在被拒绝和在被拒绝的路上徘徊的男人,印象中昨天还在约会女网友,今天竟然被弄死了。这就不得不令人感叹,人生真是意外连连啊。

    至于弄死邱墨队长的人,不出意外,也是老熟人了,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田尘队长的师兄聂沌。这货给人的印象就是无耻无赖无理取闹,而且深以为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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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高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偷了师傅的刀剑秘卷,拐了自己师妹,回过头来坑师弟,简直就是刷爆了畜牲的底线。田尘大队长因为担心师妹安危的缘故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忍让他这位便宜师兄了,后者一次次得寸进尺,从田尘大队长这边要钱、要情报、要物资,逼的田尘大队长到处举债,时常要私下里接任务补贴家用。极端的时候,还得被聂沌威胁着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就是这位坑爹的大师兄,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下限,这一次再次成功坑了田尘一发,而且借此直接把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邱墨队长给坑死了!伤心又满腔怒火难以舒放的田尘队长青筋暴涨满怀悲呛的要与聂沌同归于尽,只是后者尽得师傅真传又是个刀道天才,当时已经打过一仗疲累不堪的田队长与他劈了数十刀,不幸落败,踹倒在地上,被后者用刀面铛铛铛的耻辱的拍脸:“小师弟,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是没点长进?!”

    格里菲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牙酸的慌,几乎不用怎样润色就不满知道,田尘大队长这位重情重义敬天尊师的真汉子,被这世道和那狗屁师兄折磨的,活着真像一条狗。

    听小道消息讲,后来披头散发的田尘队长抱着邱墨队长的尸体回到权集驰总部,将尸体放下后,双目血红,背着刀一言不发的就走了。至于他去了哪里,目前的情报还没有收集到。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黑假面那边也没有太过深入细节的情报,大面上的东西有不少,情报部门那边倒是收集了一些。

    话说,自从幻妖事件之后,身为蛹组织第九人的聂沌仍被权集驰锲而不舍的通缉着。但层次一旦到得聂沌这种级别的力量者就会变的十分麻烦,他们若是一门心思的逃跑躲藏,即使国家机器也很难将之从茫茫人海中将之挖出来,除干净,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整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在聂屯逃离上岛之后,接到命令的田尘队长咬着牙一路上对其紧追不舍。聂屯从上岛出来之后,一路上南下,几经转折,到的扬城附近的时候,被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邱墨察觉。

    恰当那时,或许感觉到状况不妙的大师兄聂沌决定鱼死网破,与紧随其后的田尘队长主动取得了联系,用恶劣的手段威逼利诱对方做一些有损组织,出卖队友的事。

    这一次的田尘队长满怀怒意而来,铁定了心智坚决不向聂沌妥协。邱墨队长那边确实仗义,看到田尘这边的情况,不需要招呼二话没说就跑过来帮着田尘消灭他那位大名鼎鼎的造孽大师兄。

    “嗬!小子,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正当形式一片大好,邱墨被逼的渐渐落网之季,田尘队长与大师兄聂沌虚与委蛇,落实了对方行踪,几次围捕都差点成功甚为可惜。

    只是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只是狡猾的聂沌所放出来的假象,当最后一次他们循踪而来,正好落入了聂沌所布置的包围圈之中。蛹组织那里为了支援聂屯,还特意派遣了第三人、第六人前来助阵。

    落入圈套的田尘和邱墨四面受敌,一通乱杀,最终不敌,邱墨被聂沌用他那把夸张的巨刀当场砍下了半边身子,血喷了两三米高,尸体才倒下去。

    实际上,性格仗义大大咧咧的邱墨是为了掩护田尘脱困而被纠缠集火至死,深陷自责边荒的田尘队长回过头来暴起欲与对方同归于尽。只是以三打一,田尘这边又是疲惫之身,很快被打倒。

    深刻体会到阴人滋味的聂沌紧接着坏脑筋乱转,让田尘给梁秋智识打电话,让他过来支援好趁机弄死对方。田尘队长自是不肯,宁死不屈。

    蛹组织的第三、第六人便以其性命相挟,后者只是梗着脖子,歪住脑袋一言不发——田队长性子贞烈,死则死矣,倒也不惧。后来还是深知其性格的聂沌师兄笑眯眯的用师妹云小兮的性命和贞操相挟,扬言田尘若是不答应,就让师傅的义女,他与聂沌共同的师妹云小兮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

    “聂屯!你枉为人子,不得好死!!”田尘队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目眦尽裂,两行血泪夺框而出。他身体被制住,但仍猛烈的挣扎翻滚,蓬头垢面。蛹组织那位竖着头发,面上画着浓烈神秘彩妆的第六人单脚踩着他,极为得意,后者的身体起起伏伏,痛苦不堪,最终被压下去。

    权集驰的田尘队长努力抬着头,目光定睛在那男人身上,声音悲呛:“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上当敬天地苍茫,下当重苍生仁义,中当孝父母师长。夫今夕忠孝不能两全,孽徒田尘,孽徒田尘……舍孝念而从忠义,愿背万世骂名——恩师,恩师啊,不孝愚徒,先行一步,来生……,愿做牛做马,偿还您恩情。”

    生着一张娃娃脸的田尘大队长言语至此几乎哽咽,他努力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心伤欲死。而在他旁边的地方,名为聂沌的男人则是饶有兴趣摸着下巴在看他。

    “聂沌……师兄,请让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师兄。今日我在劫难逃,你要杀我,我不怪你……”

    “但小师妹痴恋你一场,情真意切,求你看在师兄妹和师傅的情面的,放她一马,给她一条生路,让她平平安安的做一名平凡女子吧!”

    仿如交代后事,又若丧家之犬碾落尘土粪堆中的卑微祈怜:“尤记得当年,我们在山上,多么的无忧无虑。只有师傅、你、我和师妹,练功愈晚的时候,师傅兴致来临,会让师妹为我们温酒、弹琴、唱诗……那年你喜欢看星星,不苟言笑,师傅和师妹便陪着你整宿整宿的看。今日我田尘生时将近,回头念来,人生最得意之日子,无外乎是如此了……

    深吸一口气,目光由缅怀变得冷冽:“聂沌!你不尊师不重道偷窃本门秘典恶害同门,我田尘若有命在,必将你千刀万剐!!!

    但师尊念你甚厚,一心一意盼你回心转意,担起青云宗的担子。我死后,望你多加思量,浪子回头,切不可辜负尊师的一片苦心哇!!”

    声音悲厉,情真意切。

    权集驰的大队长说道这里,嘴巴里呕出血来,他内伤爆发,抑制不住,连续吐了数口,终于停歇下来:“你做了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事,师尊好面皮,轻易必不原谅于你。我口袋之中,已写好了亲笔文书,等我死后,你若悔改,可拿此于师尊一观,师尊必将一切罪责归咎于我。天道辉辉,不可反复。当你重归青云宗之日,聂沌,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师傅的一片苦心……”

    扛着巨大的类似斩马刀刀具的聂沌歪着脑袋走到田尘边上,面无表情的从前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信封陈旧,看起来已经写了许久,看来田尘队长准备这一日已非朝夕事了。聂沌手里捏着那白信,蹲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如丧家之犬的师弟,后者仰着脖子,面色麻木:“师兄,动手吧。”

    略微发黄的信封被几下子刷刷的撕开扯烂,不知想到怎样张狂事的聂沌将它随手一扬,甩在田尘的脸上,仰天哈哈狂笑着。他保持着那张狂的姿态狂笑了一会,眼角抽搐着,几乎要因为对方的愚蠢和天真笑出泪来。

    “啊哈哈哈哈,浪子回头……”

    某个时间点里,笑声戛然而止,聂沌猛的低下头,狠狠的一脚抽在‘心爱’师弟的脸上。

    牙齿夹杂着逆血在空中哗啦啦的吐出去很远,聂沌神情恶毒,一脚抽完又抽了一脚。田尘倔强的扬着头,聂沌表情狰狞恶劣的深吸了口气,又手脚并用的打过去。啪啪啪,啪啪啪……一时间,鲜血、呕吐声还带着碎肉的毛发和怒喝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啪啪啪啪啪啪啪……

    聂沌一面打,嘴上也不停歇,因为之前的战斗和如今用力过度的缘故,他显得有点气喘吁吁的:“……悔改?!重回青云宗?!不辜负老头子的期望?!喂喂,别开玩笑可,你这是哪门子胡话?!几天不见,师弟花样见长啊,这别扭恶心的苦情戏跟谁学的……什么天地仁义君师,迂腐的玩意儿,不要整天在我耳边念这些,当年在山上的时候,你就这毛病,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我说,差不多得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还有一点,你不要搞错了。不是我聂沌辜负了你们青云宗,而是青云宗拖累了我!这么多年,我聂沌什么人,师弟你自然有谱——敢挡在我前面的人,统统都要死……”

    这话说的霸道而邪气凌然,自有一番宁愿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邪意在,仿若谁挡在其前头,都会被其面皮也不眨的无情碾碎压过一般。田尘队长早已心存死志,但愿以一死,换得聂屯的良知苏醒,换得小师妹的安稳和师傅的安心。但人算不若天算,到的最后,不该死的人都死了,心存死志的却还活着。不知道聂屯如何想的,大概是想要放着田尘继续勒索,田尘队长被暴打一顿之后,竟然没被直接杀死,反而稀里糊涂成功捡回了一条命。

    ……

    ……

    根据情报系统显示,权集驰增员人员到达现场的时候,蛹组织的三人已经离去。留在现场的,只剩下一片狼藉。倒塌的茅草屋,刮伤的地面,燃烧着残破火苗的墙垣。邱墨队长被一刀分尸,上半身和下半身相隔五六米,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田尘队长却被一刀插在胸口挂在墙面上,披头散发的,昏迷了过去。原本救援人员看到现场根据惯性思维逻辑,认为田尘队长也是遇害掉了的,将其放下来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还留着微弱的心跳声。

    “快,医疗队,快救他下来……”

    当时主持援助的领队是权集驰十一大队长之一的诸葛空空,他见人如此,当机立断,就地搭建了个简易救助点,竭尽所能的对田尘队长进行了紧急抢救。

    不知道是该说诸葛大队长的救助及时还是该说田尘队长的运气好,插入田尘队长胸腔的那一刀,刚好擦着心脏和两肺的间隙捅进去,虽然弄破了点脊柱的骨膜,但相对于内脏破损来说,这种损伤,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了。

    “放我下床,我要出院。”

    经过简单几日修养之后,田尘大队长不顾医生劝说,坚持穿上了衣服,离开了医院。那医院是权集驰下属部门,有着众多权限,而且医者父母心。院长大人原本是要阻止田尘如此作死行为的,要知道其身上和胸口的手术缝合线还在流脓。但被在一旁悄悄盯着田队长的诸葛空空无声的按下来了。

    之后的事就是田尘抱着上下拼凑成一体的邱墨的尸体回到了权集驰总部,停留数日之后,消失。

    ……

    ……

    “唉,真是有够乱的……”

    这些大组织之间的情情爱爱,格里菲斯随手翻了翻还有很多,简直能拿出去拍电影,各个都跟花边新闻似的。不得不令人感慨,这个世界也是挺不正经靠谱的。

    另一方面,殿那歧伯那边,花爷最近又搞出来一些动静。一天格里菲斯回到店里的时候,一开门就发现画风不对。

    地面嗡嗡嗡嗡的震,地震一般轻镇不停,一抬头竟发现一个十几层楼高的铁疙瘩正蒙着眼睛,双手伸着跟着花爷、小跟(恶魔领主迪魔高根)和白猫玩着躲猫猫。

    “卧槽……”以格里菲斯浅薄的见识,面前那铁疙瘩妥妥的就是一高达吧,是高达没有错吧。喂,画风歪了啊,故事线也不对啊,神特么跟高达玩躲猫猫,还是在自家院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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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坦斯的捉迷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里菲斯站在殿那歧伯的门口,手里提着从超市带回来的装着面条、火腿肠、猪排和鸡精的塑料袋,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蒙着眼睛的机械高达一脚踢翻了殿那歧伯左侧的木质偏房。瓦片翻飞之间,他看到穿了一身宫廷服装,身后飘着彩带的花爷嘻嘻哈哈蹦蹦跳跳一副作死样子从那废墟里跑出来,嘴巴里还快活的喊着:“来啊,躁动啊,抓我呀,来抓我呀……”

    大妖的额角似乎有三根黑线在缓缓的沉下来,那高达踢烂了前庭的阁楼,又抬起一脚,啦吧一声摧枯拉朽的压平了半个花园。可怜的地下室管理员派克队长一瘸一拐的躲着这铁疙瘩的袭击,抱着头惊恐的大叫着。不过没过一会儿,便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碎石或者蒙着眼睛瞎转悠的高大钢铁巨腿压成肉沫沫。

    好在殿那歧伯的时间静止,派克队长的时间也停在从前,不怎么死的了。他被压碎之后,很快又像充气娃娃般咕揪咕揪的恢复过来,只是修复之后,看起来满脸是血的,痛苦异常。

    “我受够了啊,不要过来,混蛋!”

    话说大家应该还记得派克队长此人吧(详见第二卷第一百二十八章地下室管理员),始暗荆棘的外围雇佣兵队长,原本是来上岛抓隐之王的。后来心术不正学人家绑架人质,过来绑架吉良一家,给格里菲斯直接一挥手弄到殿那歧伯来做管理员了。

    说起派克队长做管理员的日子,那又是另一番催人泪下的凄惨了,与地下室之中各类的怪物与妖魔为伴,在这里便不再详述了。

    视线转回到殿那歧伯的小店,半个小时之后,当破坏的尘埃越来越巨大,众人惊叫着玩的正high的时候。那铁疙瘩似乎终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大妖的存在,它凭借自己出色的传感器,干净利落的锁定了大妖的方位,脑瓜子滴溜溜的转,故意声东击西,巨大的钢铁手指头出其不意的闪电伸过去一下子捏住了大妖的脑袋。

    “啊哈!!我抓住你了……”一个奶声奶气的电子合生音惊喜的喊叫着。

    “……”

    十几层楼的巨大高达兴冲冲的将眼部的遮眼物摘下来,他将手里刚刚捉住的小人捏到眼前,对方沉着脸,面色有些黑,手里的环保塑料袋在空中吱吱扭扭的晃荡,被风一吹,很是凄凉。

    “啊咧,小坦斯好像抓错人捏?!”电子的合成音在大妖的耳边炸响,轰隆隆的声音大的如同闷雷。这个自称小坦斯的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的铁疙瘩,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使劲盯着格里菲斯猛力瞧着。发现了抓错了人之后,他粗壮的跟个铁柱子似的手指头便有点不好意思的挠着憨厚的铁皮做的脑袋,吱纽吱纽的直冒火星子。实话讲,若是忽略其超过200分贝的超级大嗓门,这小坦斯的电子合成音效还是挺萌萌哒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格里菲斯面皮愈发黑了。

    见到大妖被抓个正着,披着彩带的花爷从一棵树后面悄悄的露出了半个脑袋,等确认了情况之后,他蹦蹦跳跳十分开心的跑出来:“哎哎呀,格里菲斯呀,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呀?!”

    花爷因为罢工的缘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殿那歧伯上班了,前段时间,这个男人终于连爱琴海、沙滩、比基尼和无休止的假期也厌倦了,满腔热血的跑回来说是要正儿八经的为事业打拼一番。

    没想到格里菲斯才出去没多久,刚刚摆平了白虎堂那边的事,一回到店里来就发现自己家殿那歧伯被人拆了,拆了……你能信?!

    庭院没了,花园里的花树、正在开花的花骨朵、欣欣向荣的茵茵草坪、辛辛苦苦从各个世界采摘来的名贵花卉,全都变成平面的了。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屋也成馅饼了,你说蛋疼不蛋疼。

    这一切事的罪魁祸首,究其原因是因为花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个高达一样的铁疙瘩想要玩捉迷藏,花爷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角,一听到有捉迷藏可以玩,发动了群众,便在店里面一通胡整。

    ——真想掐死你们大家……

    幸亏殿那歧伯的并非处于现世,店里的时间也早已经停止了。殿那歧伯建筑的整体结构和房间内地下室的各种藏品,都拥有着在时间停止里不可损毁的属性——就比如那刚刚被踩死了十多次,现在仍旧活蹦乱跳站在边上一脸血瑟瑟抖动的派克队长。

    只是,可惜了院落里的各样的珍惜花卉草木了。由于大妖和花爷有用草木占卜星象,甚至反推宇宙法则的日常动作,这些植物的绝大部分可是遵循着时间生长,很多是移植于现世,毁了便只能重新种植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个小时,众人坐在光秃秃的一片废墟上,格里菲斯抱着膀子听花爷在一旁搓着手解释:“……咳,当时啊,我心里一激灵,暗道莫不是召唤法则出了问题,按说不应该,我推算好了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由于因果执行者格里菲斯亲手建立的殿那歧伯,也就是左岸疆域,拥有着实现人因果愿望的神奇力量,正是这股力量将高达拉了过来。

    因为格里菲斯日前的力量尚微弱,殿那歧伯所能影响的范围并不是很大,现阶段格里菲斯也在量力而行的挑选任务项——甚至为了节约时间,实现最高效的满足人愿望,收割因果,大妖往往将委托任务项的挑选范围定在地球范围之内。毕竟跨星际或者跨宇宙完成委托任务,周期长收货小,得不偿失,而且以目前大妖的力量真不一定做得到。

    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掌握着殿那歧伯的格里菲斯是有能力接受遥星空之因果响应的,只是他之前认为收支不成比例,一直对这些偶尔出现的外太空委托视而不见,选择性的忽略不列入考虑之中罢了。

    不过前段时间,花爷刚回来后不久,闲极无聊,刚巧从宇宙之中便通过因果弦线接收到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正是那个名叫小坦斯的高达,跪在一个小行星上许愿呢。

    而小坦斯何许人也?

    变形金刚听过没,高达看过没?人家小坦斯是一个货真的机械生命,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之后,复杂的电子线路,高度逻辑化的AI系统,在某次闪电或者微风以及任何风马牛不相及的某件意外事故之后,萌动了自我意识,经过进一步的进化传导之后,最终成型机械生命体。

    机械文明相对于对球的文明来讲算的上是高端文明,毕竟其诞生的基础便是在物质极大丰富科技大爆炸的环境下,干掉创战者,硬生生堆叠出来的生命形态。

    不过听小坦斯说,它所在的机械文明帝国目前似乎陷入了持续的动乱之中,人类与机械生物,人类与人类、机械生物与机械生物之间,乱糟糟的相互攻打,连年混战,简直不能看。什么鹰派博派的,跟出演了电影变形金刚似的。

    根据小坦斯的记忆,他的家乡图斯钢泰星连同其所在的星云,由于机械生命和人类之间玩的太high,内斗不断,引燃了终极武器ADMOM整个星球爆炸掉了。千千万万的生命体就这么在大爆炸里一秒钟之内狗带了,也算是NO作NODIE的典型了。

    另一方面,不要看小坦斯这智商余额严重不足的呆萌样子,人家可是图斯钢泰星的王子呢——好吧,或许是这货自吹自擂的。

    在机械生命和人类,以及机械生命与机械生命,人类与人类之间打的不可开交不死不休之季,连续的战乱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存环境。所有人悚然发现,图斯钢泰星所在的星云因为过度的战争影响已然脆弱,随时可能爆炸掉。

    为了保证文明之火种延续,‘图斯钢泰星之王’将‘小王子坦斯殿’下装入了一艘传说中整个星球最快的飞船之中,biu的一声就传送走了——好吧,同一批被传送走的还有千千万万延续文明火种的同胞们。

    “永别了,生我养我的故乡……”趴在飞船玻璃窗上,小坦斯伤感的抹着眼泪。

    虽然飞船的速度很快,已经能够在亚数学率空间内实现超光速飞行,但星云动则以光年作为计量单位的半径让小坦斯足足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穿越了星云,远离了生他养他的图斯钢泰星。

    后来图斯钢泰星所在的星云爆炸了,除了小坦斯和火种们之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被伟大太阳王欺骗,后知后觉驾着飞船试图最后一搏的王官贵族们,都被狠狠的湮没在火海之中,静静了沉入了宇宙深处的寂灭里。

    “帝国……这这样沉沦了……”

    后来小坦斯在宇宙之中,百无聊赖的飘啊飘啊,飘啊飘啊,不知道过去了有多少年,竟导致飞船燃料耗尽,最终不得已撞到一块小行星上坠毁了。

    小坦斯王子无奈之下就只能扒在小行星上面继续流浪,利用自己的小短腿和外挂喷射装置在宇宙间遨游,遇到恒星的时候就可劲的吸收能量。飘到宇宙幽暗无光区的时候,就开启休眠模式节省消耗。

    就这般,不知不觉之间,这小坦斯所在的行星竟然飘荡到了距离地球只有五十几光年距离的地方。

    话说无巧不成书,这一日小坦斯闲的无聊,便一边吸收着太阳光能,一边想着‘好无聊啊,好无聊啊,谁能陪我做游戏啊,做游戏’。这一想不要紧,每天都无聊每天都等着人做游戏的正坐在殿那歧伯摆弄收音机电线的那一位,立刻就精致的小耳朵一竖,不知道通过什么原理,利用收音机收到了小坦斯的心灵波段。

    本着能拨动因果和弦的生物都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花爷立刻在地下室布置了一个召唤法阵——来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嘛。话说这小坦斯也够奇葩了,寂寞到想找个人玩都快想疯了。虽然他的念想距离纯粹的执念还要差上一些,还不能够自主的推开殿那歧伯的大门亲自走进来,属于劣质客户,事成后没多少因果点油水进账的类型。而且这个家伙所处的位置距离地球太远了,若是大妖在,以他吝啬的原则这种生意才不接呢。

    但人家花爷也寂寞啊,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一个寂寞的男人遇到另一个寂寞的男人。竟然还有人通过执念要求做游戏的,不能忍,有前途,别说了,就是在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拽过来。

    于是花爷花费大力气和不少的资源定位了小坦斯的位置,并对应的布置了个召唤法阵之后,原本趴在小行星上无聊数星星的小坦途还没闹明白是怎样呢,biu的一声就被某种大力量拽进一个徒然出现的空间门里去了。

    “卧槽,我这是穿越了?!”这熊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殿那歧伯了。

    当他看清楚花爷的人类形态,双眼一睁,就要发挥图斯钢泰星优良的机械生命与人类种族的内斗传统,弄死眼前这个纯血人。结果被深渊第十三层恶魔领主从吉娃娃形态恢复原本形态的小跟(迪魔高根)一个大耳瓜子抽过去,胖揍一顿,瞬间就老实了。

    当这熊孩子被揍的满头包,双目红肿,双手老老实实的压在一起放在腹部,跪坐在地上,被花爷这个小不点儿训的头一点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穿越你妹夫,傻.逼玩意儿,这叫远距离传送,远距离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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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底牌和智商堪忧的小坦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训过一番过了嘴瘾之后,后来花爷想到正事,就问熊孩子有什么愿望,对方就说想玩捉迷藏。卧槽,捉迷藏啊,花爷想了想,表示也很久没有玩这游戏了。他咬着手指头,于是大手一挥,把殿那歧伯里面所有能动的都找了出来,甚至包括地下室的派克队长。

    “来来来,都别藏着掖着了,出来陪大爷乐呵乐呵……”

    接下来的事就正如格里菲斯所看到的,一场轰轰烈烈顺便兼拆迁的钢铁巨人版捉迷藏游戏……

    虽然毁了不少东西,有句话叫做错有错着,当花爷完成了小坦斯的执念之后,这个熊孩子因为执念不纯虽然提供的因果点格外的少,几乎是没有了。作为因果平衡率的补偿,格里菲斯与脾气很好的小坦斯协商,对方爽快的答应可以在现实世界召唤一次其一次出战,为大妖征战杀敌。

    不要看小坦斯这个机械生命中属于未成年的货智商堪忧捉急,它在殿那歧伯的表现也是被迪魔高根一招被秒的渣渣货。但殿那歧伯是什么地方,迪魔高根是谁,身为左岸之王的格里菲斯在殿那歧伯这一亩三分地上,不要说一个小小的机械生命,就是泰坦之王来了,也撸翻了给你看。

    在现实世界,尤其是地球这个低能量的世界,身量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小坦斯往那里一杵什么概念,卧槽,真人版高达啊,变形金刚啊,威震天啊,是不是来毁灭地球的啊?!

    保守估计单单是身板和其暴露在表面的武器能量系统,这小坦斯这货的战斗力至少有七阶的实力甚至有可能是七阶高段。

    卧槽,七阶高段啊……七阶高段谁谁挡的住,玄间侧的大长老才六阶呢。这位装备豪华到吓人的据说是流亡‘王子’小坦斯若是火力全开,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招就能秒人了。

    “呼~”

    冷静冷静,先把口水先收起来。这小坦斯虽然好使,用好了绝对是张好底牌,但毕竟只有一次召唤机会,好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而且,小坦斯被召唤出来之后一定要严格约束其杀伤半径,毕竟他杀人的这些因果可都是算在自己头上啊。一不小心杀多了,弄到了无辜平民,格里菲斯还不得亏到太平洋去。

    所以最理想的对手是那种自己打不过,与自己有仇,对方又穷追不舍的那种单体大BOSS。老子招小弟来分分钟干死你。

    “哇咔咔啦,真个是我自家中坐,喜从天上来!!这人走起运来,真是挡也挡不住哇……”不得不说,花爷这次虽然胡闹,但实在是干的漂亮。

    一次捉迷藏,外加‘一点’小损失就能换来一个七阶的钻石版打手的一次倾力相助,这可是目前地球的顶配战力了,哪里去找?!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嘛。

    而格里菲斯和花爷两个人尝到了甜头后,目光偷偷摸摸的看了看那个呆头呆脑一脸傻相的图斯钢泰星最后的王子小坦斯,目光眯成贪婪的弯月弧度,两人的脑袋又刷的一下同时转回来,用手擦了擦口水,表情贱兮兮的低声讨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去了。

    有道是食髓知味。格里菲斯体味了一次这小坦斯作为打手的好用之后,就想着坑对方第二次。

    不过小坦斯是被花爷强行召唤过来完成因果愿望的,呆会因果执行完了还得将人送回小行星去。由于某些规则的缘故,小坦斯并不能被留在殿那歧伯里——当然格里菲斯愿意花代价对方也留的下来,但殿那歧伯这地方特殊,小坦斯一旦属于殿那歧伯,格里菲斯便不能召唤他去现实世界帮忙打架了,正如如今的迪魔高根一般。这显然不符合大妖的利益。

    “卧槽,不行,到手的鸭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为了方便与小坦斯拉近关系,在必要的时候进一步坑对方一把。大妖和花爷思量再三,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他们决定在月球上为小坦斯建个新家,一方面方便格里菲斯在需要的时候召唤对方使用,另一方面也为了长远而便捷的友谊做准备。

    小坦斯这脑袋有坑的王子,在太空中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还呆在一颗四处飘荡的小行星上,早就想找个安稳的定居下来了。他在听到自己刚交的新朋友打算为自己在月球上建立新家之后,感动的钛合金电子管显像眼都哭瞎了。这个铁罐头抱着头蹲在墙角里,一副被纯洁友情打败了的样子,电子声音合成器在那边吱拉拉的嚎啕大哭:“……好久……哼哧,好久……好久没有人对小坦斯这么好过了,你们……你们真是好银……”

    这个时候身为一名专业做好事坑蒙拐骗不知几多春秋的怪蜀黍,格里菲斯和花爷一脸语重心长的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拍着对方的左右脚踝,满脸的慈爱放着光:“恩,乖,别哭了啊……”

    换作是一般人,在月球上建房子简直就是耸人听闻,扯淡。

    但对于格里菲斯和花爷来讲,在月球上为小坦斯建个新家从技术上来讲,倒是没有什么难度的。格里菲斯这边虽然走的是传奇生物进化的路子,但走过路过见识过的文明何其之多,区区可以冲破大气层的飞行器不算大事儿,还是能够制作的。

    不过这种明显会推动整个时代进程的东西,牵扯到的因果太多了,格里菲斯并不能拿过来给地球的人类使用。但自己没事的时候做出来,送送朋友去月球兜个风什么,大妖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在月球为小坦斯定居之后,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人类送上月球的上的探测器,月球车之类的东西都得小心着规避掉,被人类发现月球上存在着外星文明那就不好玩了。

    综上所述,让小坦斯寄宿在月球之上这种想法固然是可取,而且有很大可行性,但仍有一些事项需要注意。

    至于日前,只好让这个未成年的机械生命先趴回自己的小行星再星际旅游一段时间了。等月球那边的房子盖好,再把他召唤过来,送月球上去吧。

    ……

    ……

    凭空得了一张大底牌,格里菲斯最近的运气爆棚的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有道是祸福相依,收之东墙失之西隅,这些年最是令大妖头疼的人物,称号为混世小魔王的徐子轩小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封闭式学校里归来了。而且毫无意外的,这小丫头片子,梳着两根精神抖擞的小羊角辫子,蹦蹦跳跳一颠一颠的又找上格里菲斯来了。

    “开门开门,我徐子轩又来了……”

    关于徐子轩小朋友与格里菲斯的过往交集只能用孽缘和一系列的巧合来形容解释。

    徐子轩与吉良家是邻居关系,当然并不是那种关系亲密的左邻右舍,他们彼此并不在一个街区,大概相聚不足一公里的样子。

    当年还在开吉良万事屋的吉良家可是以帮人服务为己任并以此来养家糊口的。尤记得那一年还是大头娃娃的吉阿满便被徐子轩的家长选中,作为徐子轩小姑娘的玩伴、陪读上下班的接送人……

    平心而论,徐子轩小朋友长着两颗小虎牙,面盘精致,开心的时候,脸上还会露出小梨涡,甚是可人。不过这姑娘的性格却是个能折腾型的,好奇心也旺盛,简直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她的父母亲被她烦的受不了,又不放心将之一个人扔在家里,但又不想把小姑娘委托给外人看管。

    毕竟新闻上什么变态萝莉控的家庭教师,趁着父母不在家虐待小孩子的事屡屡发生,深入人心,让溺爱的父母亲小心又头疼。最终这两位家长想来想去,便选中了知根知底的吉良万事屋的格里菲斯同志。作为孩子的玩伴接送放下学的大哥哥,毕竟大妖‘老实巴交’的品质深受街区妇联组织的同志们和夫妻俩认可。

    至于大妖这种智商余额不足的货色能够被人点名预定,另外一个原因是徐子轩这熊孩子的熊母亲,也绝逼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年还是个大头娃娃的格里菲斯小朋友,因为长相和性格呆萌的缘故,没少遭遇这名女性的毒手。平日里走过路过,大马路上碾的好好的,不知道从哪个草丛和旮旯里就窜出来一个人,抱着他脑袋就是又搂又亲的……

    正所谓母爱爆棚或者是见不得可爱事物的蠢女人最是意志坚定,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徐子轩的熊母亲某一天灵机一动,突然间就想到了把格里菲斯弄家里来给徐子轩作玩伴的主意来。果然是一举两得啊,吾真乃不世出之绝世天才!这事之后,从此,格里菲斯便沦为了徐子轩这熊孩子母女的玩物,被纠缠不清了。

    “唉,想想都是泪哇……”

    至于那年还是个丫头片子梳着两个包子头的徐子轩对于格里菲斯这个陪伴自己玩耍成长的大哥哥,内心里面的戏份多半没有多少崇拜情绪的。这丫头鬼精着呢,人小鬼大,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经常骗的吉阿满找不着北,能对身为长辈的吉阿满产生尊敬情绪才怪。

    最主要的是,徐子轩的那个败家老妈,经常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有时候看着电视或者贴着面膜就能从洗刷间里冲出来,对着正在玩积木的格里菲斯的肉嘟嘟的胖脸一阵又揉又捏的,口里大喊着‘手感好,卡哇伊~~’。可怜那年小圆脸表情呆萌的呦,被端着小脑袋一脸的茫然无措。当然背地里也是咬牙切齿的恨!

    话说女人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无可救药了,有一次下雨,格里菲斯出去找疯玩的徐子轩小朋友,回来的时候,因为把伞大部分给了后者,身上被雨打湿透了。一进徐家的房门,就把徐子轩她麻麻心疼的呦。

    “快快快,别着凉了,你这孩子……”

    这女人当时脑袋一抽,对格里菲斯说‘不要着凉了,赶紧脱了衣服去洗澡’,还说水都快凉了,不要浪费了水医院,阿姨表示要陪你一块洗。

    卧槽,荡妇。

    大妖当时脑子里就闪现出这俩词汇,真当老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啊。

    事情仅止于此也就算了,后面的剧情真是峰回路转,各种巧合——实际上也怪大妖装逼惯了,一时没收住手。

    徐子轩对于格里菲斯感官上的改变是在食人魔的那一次事件里,当时格里菲斯受到梁秋智识的委托,负责处理这事情。那段时间人家梁秋智识可帮了大妖不少忙,印象中那时间好像是两人通过穹门穿越到希尔山脉那次之后不久。梁秋智识为格里菲斯鞍前马后、打生打死的好几场战役,硬生生将大妖的爵位打成了尊贵的实权伯爵,人家都没吱声。

    博朗城附近被他们平定,格里菲斯因为战功赫赫的缘故被升职为伯爵,人家梁秋智识也只是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不图回报的样子。所以大妖转念一想,应邀帮助对方顺手摆平个食人魔事件,小意思的。

    “没问题,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

    当时意气风发的格里菲斯可是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几乎横扫了整个地下洞窟。当时随行的精锐士兵有十几个,其中还包括了如今上岛玄间侧的扛把子刘明总警司。不过当时对方的职位还是个队长就是了。

    后来这群人遇到‘怪物’死伤殆尽了,只剩下刘明和原本就被抓来准备做菜用的徐子轩。大妖那个时候以为所有人都挂了,或者昏厥了,于是放心大胆毫无顾忌的开始装逼,那形象简直就有如天神附体,一个字,牛逼上天了。

    也就是在那一场战斗之中,格里菲斯遇到了五阶巅峰的三角波间,并且获得了对方传承。

    ps:最近快要回家了,家里事情比较多,尿弟可能还要出去学习,希望不要影响写作吧~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徐子轩的日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这件事本应该就此圆润的完成了,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格里菲斯没想到当时看起来已经死掉或者昏迷的刘明和徐子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目睹了他发飙的全过程,而且惊为天人。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大妖的面罩还被三角波间打落了,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的。

    徐子轩小朋友曾经一脸严肃认真的思考过格里菲斯的种族问题,深刻觉得对方定然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血族啊、狼人啊之类的隐藏暗夜凶残族类,超级邪恶,以怒意人类为最终目的的那种。不过她后来亲探虎穴,忍辱负重,暗中观察了大妖好一段时间,发现后者那萌哒哒的圆脑袋蠢了吧唧,似乎跟邪恶反派沾不上关系。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对于格里菲斯身份之猜测再次模糊且五花八门起来,就连将大妖当做来自星星的外星人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可恶,竟然隐藏这么深……”

    于是乎,在探索精神和猎奇能力双项全能的徐子轩小朋友被救出来之后的日子里,格里菲斯简直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各项骚扰、询问。什么撒泼打滚询问法,堵门不让吃饭询问法,色诱法,总之小姑娘对于当时的格里菲斯的猎奇心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几乎要爆炸了:“那天救我的是不是你?”、“这么能打,会不会飞啊?”、“你会不会空间瞬移术、长生不死术、肢体再生术,眼睛能不能放激光?”、“不讲话,不讲话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干嘛,冷暴力啊,我告诉你,你不讲话,我待会就让你回家……”、“……老实交代吧,我什么都知道了,说吧,你这个外星人派来地球的间谍?!”、“哎呀,你怎么这么无聊啊,身份被戳穿了不开心啊。真的是,开口跟我讲话会死啊?”……

    格里菲斯被这个精力和想象力无比丰满的小丫头片子搞的烦不胜烦,恐吓劝说无效之后,于是乎便打算用催眠术将她催眠了。

    不过催眠术这种东西,格里菲斯这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这个专业方向的人物,算是半个门外汉,半懂不懂。而且他实力低微,施展起来简直别扭,赶鸭子上架似的,还不知道‘施法’成果怎么样。

    “卧槽,你逼我的啊,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做就做吧,大妖有一天趁着徐子轩睡觉的时候,按着记忆中的步骤,偷偷用怀表对她进行了催眠,强行让她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头一次的催眠效果不错,至少小姑娘已经不对他像以前那边痴缠了。格里菲斯也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辞掉了徐家的工作。徐子轩她的病态麻麻那时候还一脸不舍的流着泪拉着大妖的手,让他常回家看看。

    “阿满……,无论到哪里,不要忘了你的根都在这里……”

    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弄的跟亲儿子出走半个地球之外去工作似的,实际上吉家跟徐家相隔不足一公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时候买菜一个来回都能碰面两三次。

    格里菲斯对于这对母女也只能说卧槽了,都是脑子瓦特的奇行种,哥惹不起,赶紧走,赶紧走……

    不过好景不长啊,兴许是格里菲斯这个半吊子催眠水平着实一般,又或者是食人魔时间对于小姑娘的冲击太大,生死之间印象过于深刻,大脑皮层的记忆链表层相互勾连的比较复杂,格里菲斯的那个催眠效果竟然开始渐渐失效,于是乎当年那个生龙活虎的粘人小姑娘又回来了。

    “前面那个姓吉的家伙,给我站住……”

    “还跑?!给本姑娘站住!!再跑我就叫非礼啦!!”

    好在因为催眠的关系,格里菲斯有了半年的安静时间。这一次,大妖一看这稍微长高了一点,长肥了一点的丫头片子又是小脸红扑扑,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双目放光,眉飞色舞的,那画面是何等之卧槽。

    不用想了,催眠效果失败了。格里菲斯眉头挑了挑,二话没说,当晚就准备了相关道具,把徐子轩给二次催眠了。

    “哼哼,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催眠的效果却更加差强人意,只坚持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其中的原因其一或许是因为时间的累计,加深了记忆在大脑皮层内部的运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单一的对同一记忆区进行多次催眠,尤其是在当事人突破过一次记忆枷锁的前提下,效果更是会大打折扣。

    于是乎,两个月之后,格里菲斯便一脸生无可恋的捂着脑袋,看到远远的地方,一抹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小不点,迎着朝阳,小虎牙一闪光一闪光的往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开心的叫着‘阿满,阿满……’。大妖一咬牙,转身就着手准备了第三次催眠。

    不过催眠的效果一次不如一次,直到后来,徐子轩对这事儿几乎完全免疫了。而这姑娘的求知精神旺盛的让人完全受不了,记忆一恢复,就眼瞅着巴巴的往这边跑,兴奋劲儿跟见了胡萝卜的犊子似的。格里菲斯是实在被这丫头缠的烦不胜烦,任谁在正常享受生活,享受安静的时候,不分时候时间场合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里胡乱蹦出来,头上还顶着芦苇、浮萍、芹菜叶子等伪装的东西,就一手叉着腰,仰面朝天哈哈哈大笑三声,另一只手指着你声色俱厉的质问:“不要再隐藏了,吉阿满,地球的叛徒、耻辱!发现了,你就是外星人打入地球的内奸……”

    内奸你妹夫……

    格里菲斯眉头挑啊挑的,忍气吞声了许多次,要不是不能弄死这丫头,他直接就找人把这事儿给办了。

    而徐子轩每次看到吉阿满不理会他,装傻充楞的从其身边走过去,小脸蛋定然先是气鼓鼓的变成两个小包子。然后小虎牙咬着,一脸坚毅的给自己加油鼓劲,最后锲而不舍的追上去大吼:“在正义的少女面前,你已经无所遁形了,拙劣的外星人,哇哈哈……”

    望天,翻白眼~

    哇哈哈哈……妈的智障!

    艹,这个脑抽少女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哇哈哈哈,哈你大妹夫。格里菲斯发誓,他有无数次想把对方弄过来抽她一大嘴巴子。叫你年纪这么小,做人就这么嚣张,叫你咄咄逼人,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要留一线吗?!额,算了,提到她那个病态麻麻,格里菲斯又胃疼了。真是一脑门子麻线!

    好在小姑娘因为要上学的缘故,徐子轩的麻麻终于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正确决定,为了孩子的成长和学习,将这多动症少女送去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每逢周六周天才能回家。

    如此缘故,耳畔少了那些吱吱啦啦的噪音,格里菲斯整个人都要升华了,舒服到不行。当清晨起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在耳边问你‘昨晚是不是绑架人类同胞做人体试验去了’,逛街的时候也没有从犄角旮旯里蹦出来,一副奥特曼抓到小怪兽表情似的哇哈哈哈的一通叉腰大笑,然后对你嚣张大喊‘接受少女正义的制裁吧’……那感觉,真尼玛……

    耳畔终于清净了——倍爽!

    原来平淡的生活,是这般的美好和来之不易!

    只是大妖还没爽几条,没想到啊,没想到,不逢年不过节的,这个梳着两根牛角小辫,肉嘟嘟的顶多只有一米四一、二样子的小丫头片子,竟然从学校里回来了……回来了……来了……了……。噩耗啊,噩耗,幻觉,绝逼是幻觉!这不科学啊,没天理。

    “喂,请问是少威学校的外务接待室的老师吗,我是贵校的一学生家长啊。话说我们这里一熊孩子直接从学校翘课回来了你们不管吗,什么?名字叫做徐子轩,V字组二班的啊……什么玩意儿?!放假,凭什么放假,谁让你放的假,你们怎么说放假就放假,还有没有规矩了……啊呀,哎呀嗬,你们还是不是学校啊,能不能有点学校的矜持……啊?流行病HVV,得了吧,在家不照样传染?什么东西,教育部,额,我知道了。”

    两分钟之后。

    “喂,教育部的陈部长吗,我是小吉啊,外滩邮轮上我们见过面的啊……嗯嗯,当时我跟梁秋智识在一起的,你可能不记得了……恩?想起来了吗,哈哈,对对,是我,是我,陈部长记性真好啊……话说陈部长啊,小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啊,啊?哎呀,没那么夸张拉,陈部长仗义啊,小弟记你一人情。啊哈哈,放心吧,刀山火海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最近中学放了好长时间假啊,听说是你们下的指令……哎呀呀太好了,那你把这指令撤销了吧。”

    “恩?这事不归你管,国家教育总局下发的文件。好吧,那你有没有国家教育总局那边负责人的电话……恩恩,好的好的,姓刘是吧,好的好的……”

    又是两分钟过后。

    “喂,教育部的刘部长吗……”

    为了把徐子轩这熊孩子送走,格里菲斯最近可是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当然了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总是粉雕玉砌的,不发疯的时候,看起来蛮乖巧可人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尤其是徐子轩肉嘟嘟的那小样儿,抱着很有手感。而且这丫头片子一点点的身高,一个人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就陷进去了,脚够不着地,就跟一只慵懒的猫咪似的,惹人怜爱。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格里菲斯最近一般都躲在吉良家里不出去,帮助吉庆做做家务,或者给吉良整理整理房间、资料,铁了心做宅男。闷着头不理会正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游荡,激光眼时刻瞄准着大妖出门的小徐子轩。

    有的时候,徐子轩会直接到吉良家里做客。不过她除了对曾经做过他玩伴并智商不高的格里菲斯放的很开外,对于陌生的哥哥姐姐吉良和吉庆,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和礼貌,小大人的样子。而且到别人家里做客总是要回家的,是有时限的。

    每次徐子轩跑来的时候所用的理由总是找格里菲斯玩儿,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大人眼中就是心思单纯的小不点儿,谁能想到这个丫头片子满肚子的鬼点子,花花肠子数不胜数。况且徐子轩小姑娘长的标致可爱,人前人后的两般模样,吉庆也是人善良单纯,被徐子轩这鬼灵精哄得的团团转,还得开心的哈哈大笑着摸着对方的头,称赞其乖巧。

    “唉,没救了,何其愚蠢……”

    看得出来,母爱会爆棚的这种事并非是哪个女人的专利,在见到了‘萌萌哒’的小姑娘徐子轩之后,吉庆偶尔想起来,倒是会时不时的念叨对方为什么今天没有来之类的话。而且,徐子轩每次过来,吉庆总会有意无意的做些好吃的给对方,简直是亲妈级别的待遇。捂脸!

    由于这种亲密关系的急剧拉近,徐子轩近日来已经有了赖在吉良家里一日三餐坐不离席的趋势了,这让格里菲斯倍感揪心。

    这种日子过了一两天,从外面刚回来,手里拿着钱包的吉庆看到徐子轩缠着一脸冷酷面无表情的吉阿满啪啦啪啦的跑上楼去,便会满脸温馨的感慨:“青春真好哇……”

    “……阿满和子轩的关系真好啊……”

    好你个大妹夫,大妖嫌恶而隐晦的瞥了一眼正咧着嘴巴兴高采烈跟着上楼的徐子轩,恨不得让对方远远的滚出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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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麻烦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妖对于徐子轩的态度是爱理不理的,眼不见为净,反正自己是智障儿童,话少是本分。实在被徐子轩小姑娘缠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一定要以一种绝对冷静、理智附带一点点天然的理所当然的呆萌、傲慢、不屑的态度,对徐子轩讲:“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或者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话当然是有些打击人积极性的,格里菲斯还十分下作的利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冷嘲热讽,夹枪带棒,让徐子轩小姑娘感觉很沮丧、很失落,以便失去对此事的兴趣,提早放弃对他的注意和研究。

    这个战术起到了作用,或者说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小丫头片子因为在格里菲斯那里找不到成就感,不再整日里纠缠大妖,反倒是便跑到吉庆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十分好讲话的姐姐那里刺探‘军情’去了。

    徐子轩古灵精怪的,旁敲侧击的问一些,例如‘阿满有什么喜好啊’、‘阿满哥的特长是什么呀’、‘庆姐,你有没有发现你弟弟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啊’……,弄得吉庆满脑袋疑惑,不知道如何回答。然后,徐子轩就神秘兮兮的给她说了一些事,吉庆听后弯着腰眨了眨眼睛,一脸又吃惊又好笑不敢笑的样子。最终,身为‘长辈’,吉庆还是深吸了口气,弯弯的眉头抖了抖:“子轩啊,阿满呢,额……,怎么讲……,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应该没问题的吧……”

    “你们,唉,你们愚不可及,都被吉阿满给骗了!”

    这些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直到徐子轩明显感觉到吉家哥哥姐姐看自己眼神带着那么点忍俊不禁关爱智障儿童味道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表现的是不是太急切明显了点:“哎呀,你们真的是,为什么就没人肯相信我呢?!”

    而大妖格里菲斯这个时间仍旧在装傻充愣,一副乖宝宝,修修花,洗洗碗,剪剪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大家又都护着他,让徐子轩脸皮抽抽的。

    当然所谓元气少女永远不懂气馁,总会有那么个Pn.B,当第一计划执行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英姿潇洒的一挥手,眼神深邃的告诉众人,不要怕,我们要进行B计划了。

    徐子轩的B计划是什么,那就是把格里菲斯拉出家门,拉离对方熟悉的场景环境,伺机再进行各种试探,就不信对方不露出马脚。天才少女徐子轩摸着賊溜倍儿灵活的脑袋感觉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当然,更具体和细节的事他还在想,不过在大方向上,就是这个样子了。

    嗯,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徐子轩看了一眼一大早就被拉出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摇摇晃晃哈欠连天的吉阿满。正想的时候,名为刘晴晴的姑娘却是已经隔着马路,向着这边欢快的招了手。

    “喂,阿满,阿满,看这边……”

    话说刘晴晴这个喜欢刺激,内心叛逆的姑娘,自从见到了格里菲斯一部分不为人知的真面目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被深深的吸引住了。‘男朋友’也不要了,头发也不染了,奇装异服也不穿了,一颗芳心就扑在了大妖身上。电影电视作品上倒是经常有这种会被危险的男主魅力深深吸引的女性角色,例如小丑女与小丑,没想到现实之中,也有这么抖M属性的妹子。

    大妖自是不理她,爱跟就跟,哥不理你们便是。

    好在,目前为止刘晴晴与徐子轩之间还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就是有交流,两人之间怕是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你看看人家徐子轩,什么念想,外形人啊!!外星人!话说这观点谁受得了。

    不过两个姑娘遛格里菲斯的局势在今天早晨已经形成了,堂堂大妖近日来总被烦的全身毛茸茸的,如今天天研究新型的催眠术,以期让这两条累赘早日从自己生活中滚蛋。

    以两个姑娘的心机婊程度,试图用各种方法将格里菲斯的真实面目逼迫出来,遛弯的时候也是花样百出的。什么明里暗里的试探,各种各样语言陷阱,身体的触碰诱惑,甚至还有拿刀试图从背后捅大妖的——当然捅就捅了,这俩姑娘也只是轮流的做试探,摆花架子而已,让她们放胆捅他们还真没那勇气呢。

    “啊哈哈哈,都给老子停下!!”

    正说话间,路边的小灌木丛中突然蹦出来两个头戴丝袜,手拿钢刀的男人。他们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大衣,其中一个身材微胖,有些娇憨。他站出来,深吸一口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打从这里过,留下买路钱。打劫,打劫,把钱都交出来……”

    卧槽,这大白天碰到个打劫的,两妹纸哆哆嗦嗦的赶紧把钱包啊,手机啊什么的扔过去。徐子轩偷眼向着大妖那边望过来,见对方也有样学样的扔钱包,扔手机。立刻就用眼神对着头套黑丝袜的那胖青年使了一个眼色。

    那事先提前安排好套路的黑丝袜打劫青年立刻收到了讯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大咧咧的就把刀子架在格里菲斯的脖子上,声喊着说:“老子改变主意了,老子要绑架勒索!”

    说时迟那时快,匪徒飞快的绑住了徐子轩小姑娘的肩膀,顺势一拉,在后者‘啊呀呀,力气好大,我不行了,被制服了呀’的做作喊叫声里,绑匪威风凛凛、气势喧嚣的把刀子架在被绑人的脖子上:“老子人称血手人屠,刚从牢里出来,杀人不刃血,提人头喝酒……呐呐呐呐,整条九龙街,绑架勒索撕票就属我最在行……你这小姑娘长得如此水灵、肤白貌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燕瘦环肥、一顾倾城,实乃我华国九零后之楷模。如此极品,我要赎金10万……”

    丝袜的血手人屠粗着嗓子用一副做惯了坏事的黑老大的神态句式讲话,但那被绑的姑娘被人夸的浑身酸爽,什么‘如此水灵、肤白貌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燕瘦环肥、一顾倾城’,虽然台词是她事先设计好的,但听人真么大庭广众下讲出来,小眼睛仍旧是享受的弥缝着。却是冷不丁的,没想到那丝袜大哥话锋一转,赎金只要10万。

    “10万,什么玩意儿?!”有没有搞错啊,像我徐子轩这么可爱,赎金只有10万?!……太少了啊。

    咳咳……咳咳咳……

    十二三岁的左右的小丫头片子装作若无其事的咳了咳,号称血手人屠的‘惯犯’疑惑的看了看怀里的少女。他是个五大三粗的人,此时还有点满脑子雾水,没能理解徐子轩这动作背后的意思。

    “……十万,十万贝元!不给我就撕票,给了我也不一定不撕票。”

    绑架丝袜男就是这么横,刚刚经历了真实绑架环节的刘晴晴自然是触景生情,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一边还声情并茂的摇晃着格里菲斯的左胳膊:“阿满,你救救她呀,你救救她呀……”

    但作为本书的男主角,格里菲斯先生此时的表现十分之不尽如人意,就一个字,怂。这个空有一米八零大个子的男生,废了半天劲终于理清了整个事情的脉络,发现徐子轩被绑架的‘事实’。只见他脸色略微潮红,肉嘟嘟的手指头和大小腿微微抖着,表情严肃又畏惧的盯着绑匪半天,终于义愤填膺的扭头就跑:“子轩你等着,我去叫警察叔叔……”

    吉阿满说着这话便一溜烟跑的跑出了巷子口,那体型那速度,那义无反顾的无耻劲儿,就连之前抱着他胳膊哭诉的刘晴晴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

    “……”

    “你给我站住!!”那丝袜男身边的小弟,从出场到现在一直没有露脸开口的机会,此时看见‘主要目标’如此不讲义气,不按套路出牌的拔腿就跑,终于反应过来——可千万不能真让这小子报了警啊:“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老子撕票啊,我真撕票啊,喂,你还跑,我TM真撕……”

    被人用刀子顶着脖子的少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格里菲斯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温顺的跟个家养的小京巴忠犬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算了算了,刀先放下来,人都跑远了,听不到了。”

    蒙面的抢劫大叔在一阵错愕之后,也只能学着徐子轩的模样长舒一口气。他实际上是徐子轩小朋友小区里面的物业管理员,这人身后那个戏份一直不多的另外一个绑匪则是小区的保安。

    两人受徐子轩小姑娘的委托,要扮演一场抢劫的戏码,目的好像是为了测试一个男生什么的——这事儿绝逼不难。徐子轩的老爹是个白手起家的老板,摊子虽然铺的不大,但相对于物业管理员和小区保安来说,还是十分体面又多金的上等人的。

    对于讨好徐爸这种‘上等人’两人还是有动力的,说不得哪一日,自己就会被相中提拔成为公司员工小白领呢。

    况且徐子轩这丫头片子由于外貌上的缘故,在附近在一片深受喜爱,算是附近邻里的开心果。她这次来,作为小业主找物业办事,虽然做的是私事,却也十分懂分寸的带了五百贝元作为报酬,更是让物业两个薪水不算高的平民没有回绝的余地。

    “恩啊,刘叔叔,张叔叔,你们要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扮绑匪抢劫骗人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危险,不会假戏真做,惹祸上身吧。两人在答应了徐子轩的要求之后,如此惴惴不安的想着。

    不过,当他们知道自己出手的对象是吉家那个远近闻名的‘小傻瓜’吉阿满的时候,整体上的心态就大大升华了一翻——什么嘛,这事儿整的,多大点儿事儿,不就是陪傻子做游戏嘛。

    于是到了指定地点,看到格里菲斯等人由远而来的时候,物业的两人立刻从草丛里跳出来,按照剧本一出一出的演,没成想那几年前还脑袋大大萌萌的男孩子做事真是干脆利落且全然没有义气。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被抓了,扭头就跑,连自己大叫着‘撕票’都不带回头的,真有小爷当年上学那会无耻的风范啊。

    只是物业管理员正如此感慨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上倾斜下来,将人覆盖在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形阴影里:“撕票?!大胆狂徒!凛凛苍天白日之下,是谁,胆敢强抢少女啊!”

    被阳光拉长的阴影里,物业管理员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现在墙头上举着脑袋只余下细长的下巴和下巴上面那高傲的扬起来的黝黑鼻孔的男子:“鄙人杨天华,初到贵地兼差。原本想着上岛地广人稀,在那位的治理下应该是物华天宝,民生祥和才是,却不想竟有如此不知羞耻、不明礼教之事……哎,罢了,罢了,以后这些就是我杨某分内之事了,今日竟遇到此等恶事,说不得定是要管上一管。”

    这名为杨天华的人说话半文半白的,物业管理员、徐子轩、刘晴晴等人被这个徒然出现的男子惊呆了,仰着头有些呆滞的想‘这是什么人啊,在闹哪样啊’的时候。对方已经十分潇洒的从墙垣顶上一跃而下跳下来,空中一个潇洒的回旋转身,伸脚,噌的一脚踹在了带着丝袜的大叔脸上。

    嘣!!

    后者鼻血立刻如花洒般飙升、升腾,身躯若陀螺般旋转了360度。然后在并不算太过阴暗的小巷子里,那个骤然出现自称杨天华的男人一脸傲气的从墙垣上跳下来,衣袂翻飞,定格在空中的表情像是动作影星李小龙。而被她踹中的物业管理员,则是嘴唇外翻,口吐白沫,身形倾倒,鼻血狂喷。

    阿打~~~

    ps:感谢‘沐醉暖’妹纸的打赏支持。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浓眉毛杨天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脚撂倒了物业管理员之后,杨天华潇洒的摸了摸鼻子,从墙垣上跳下来。至此众人才看到这位突然出现的似乎要维护世界和平家伙其实是一个年龄只有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眉毛超级粗的正太。

    “哼,在我杨天华面前还想实施犯罪,太天真了!!”

    杨天华这人长的肉嘟嘟的,眉宇间严肃有正气。他从上边跳下来,一脚踹翻了一个歹徒,然后单脚撑地,一个回旋踢……

    阿打~~~~

    另外一个小区的门卫所扮演的‘匪徒’,应声倒地。

    身高跟徐子轩差不许多的浓眉男孩子缓缓转过脸来,巷子的阴影里,男孩子沉默着侧脸,满身正气:“不用谢我,身为新时代的国人,此为吾应有之义。”

    刘晴晴和徐子轩嘴巴都齐齐的张成0型了,呆滞的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人。半晌之后,她们反应过来,才猛的扑下去,扑倒在已经口吐白沫的物业管理员身上:“大叔大叔,醒醒醒醒,千万不要死啊……”

    ……

    最近几日大妖的生活节奏基本上便是如此了。

    当然甩掉‘好友’,独自一人逃走的事,多少让对他充满了足足幻想色彩的女孩子们有些愤慨失望。但人家大妖且是个在乎你失望不失望的人吗。刘晴晴和徐子轩这俩丫头片子也真是够可以的,惹烦了老子,老子分分钟弄死你们——别不把因果兽不当妖怪。

    “哼!我凶名赫赫之大妖格里菲斯且是浪得虚名的。”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全球性的流行性疾病正在被政府部门逐步控制,听说国内已有三甲医院的大夫配合专家研制出了相关的病毒抗体,不日就将推广注射了。

    普天同庆!!

    同时,这一个消息代表着已经在家里无所事事,恶意苦待邻里并晃荡了许多天的徐子轩就要回学校了。心情好复杂,大妖下意识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十一二岁这个年龄段的少女真是狗也嫌啊。

    为此格里菲斯已经计划好了,等徐子轩回学校之后,就给他们校长打电话。不,给上岛教育局长打电话,让局长专门跟学校领导沟通,让徐子轩的学校一年不准放假。

    “恩,就这么办!”握拳,望天。

    想到这里,大妖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在另外一方面,已经在上岛做扛把子许多年的权集驰第三序列队伍成员薛亦杰,终于迎来了组织上赐予自己的有志后辈——杨天华小朋友。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啊,话说薛亦杰在上岛这片是扛把子不假,手底下确实有人有权的,说起来应当是潇洒自由放荡不羁才对啊。

    否。

    有道是艺术就要有欣赏者,是电影就要有观众,是博雅就要有钟子期。再牛逼的人,也得需要配个生命层次差不多的同类或者叫做知音来欣赏一下自己的作为,那才叫美事呢。不然自己这么牛逼,牛逼给谁看啊……

    古代人家讲究什么红颜知己啊,桃园结义什么的,薛亦杰作为权集驰的正式在编成员,平日里所做的事,所讲的话,那都是关乎整个上岛及其周边城市的最顶级安全和机密的东西。这货日常生活里虽然大大咧咧的不太讲究,但一码归一码,上岛扛把子薛亦杰在工作上可是毫不含糊,拥有十分杰出的政治智商和战斗才情的——这一点在当年狙杀权集驰青疽和隐王盖伦的时候,就多少有所体现。

    既然自己这么优秀了,总不能孤芳自赏不是,好的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找谁分享呢,薛逸杰默默扫了一眼四周,暗自翻白眼。自己手下那些人,怎么说呢,听话倒是够听话,还有身份不明的女性工作者暗恋他浑厚挺拔之身姿的。但能神交的,理解其层次的,实在是难找。

    而至于梁秋智识,拉倒吧,人家可是大队长级别的人物,你让我老薛跟大队长级别的人秀优越,良心大大滴坏了,会被揍的好吗!再说了,人家梁秋智识也不归薛亦杰管。

    所以眉毛超级粗的小正太杨天华到来的时候,薛亦杰整个人都开心的欢脱了,好像终于看到了一个在前辈的光辉中,正嗷嗷待哺的值得培养的后辈。咳咳,要注意形象,我可是前辈呢。

    “嗯嗯,小伙子不错,从今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而那满脑子除魔卫道,匡扶人间正气的傻小子杨天华对薛亦杰的态度让后者也是相当之满意。这浓眉刚来的时候,一见面就是九十度鞠躬,做事一板一眼的,对前辈尊敬的不得了。

    这两天经常听见薛亦杰在那里倚老卖老,表情沧桑的指挥着杨天华做这个干那个:“小华啊,给为兄倒杯茶来”、“小华啊,为兄腿疼,你来给为兄捏捏……”、“小华啊,为兄的大保健……”不一而足。

    而满身正气的浓眉愣小子,这个时候便会一板一眼的恭敬回复:“好的,前辈。”、“包在我身上,前辈……”、“没问题,前辈”等等等等。

    然而,除了薛亦杰这边没心没肺的在自己的后辈面前秀优越之外,上一次黑假面强势铲平了反黑联盟的余波的余波的余波,终于在此时显出了其‘强大’的威力。

    ……

    ……

    作为黑假面横扫上岛地下世界的受害的一方,郭靖作为存在着名为小刀会大长老的孙子,这位曾经的黑太子党,在失去了帮派庇护之后,近日来日子过的并不算特别顺风顺水。

    黑假面那群冷面魔鬼的袭剿在一片腥风血雨之后,终于走到了尾声。小刀会这个上岛并不算太大,也只是最近三四年才兴起来的地下黑势力,在白虎堂密谋‘造反’的那段时间,因为级别不够,反倒是没能获得足够的参与度,因此‘幸免于难’。

    只是举着手,小脸通红为反黑势力摇旗呐喊的小刀会,在黑假面收拾了反黑联盟那帮跳梁小丑之后,腾出手来,一波就把它连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直接带走了。

    名为郭靖,实际上是个跟人物中,忠义爱国文物双全的郭大侠有着迥异性格的太子党。小刀会倒台之后,祖父那边失势,举家龟缩在一个偏远的小房子里,索性没有丢了性命。

    这位名叫郭靖的太子党在出事之前日常的生活是开香车、泡美女、吃豪门宴、走鸡遛狗欺负欺负良家女子什么的,人生好不逍遥快活啊。不曾想一夕之间,过眼繁华如烟,黑风吹过,顷刻间化为无有。这让身为太子党从出生到现在不学无术,专侍享乐的郭靖少爷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不行,哥要报仇,哥要让世界感受阵痛。

    那怎么报仇呢?已经落魄了的郭靖少爷捏着下巴想了一下午。

    第一黑假面是首先要剔除的,人家那么强势,我势单力薄的,上去不是找死嘛。没见我祖父都认怂了吗。当然认怂什么的,并不是说血仇不报了,这个叫做真知灼见,战略性仇恨规避。再等个五六七八九十年,等我郭靖少爷励精图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手一挥再拉起一只精勇队伍的时候,定然给他黑假面好看,哼!

    不能找黑假面报仇,那找谁呢。

    嗯,郭靖少爷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我应该找谁复仇呢?!

    大概五分钟之后,郭少爷猛地一拍桌子,刷的站起来:“有了,不是还有吉良这直娘贼的吗?!”

    没有错,吉良作为当日富江大酒楼的当事人之一,在其中扮演了不轻不重,但恰到好处推动了剧情的角色,招点仇恨值多少是应该的。

    “哼!若不是这小子搅三搅四,我小刀会何至于这么惨……报仇,妥妥的得报仇,不报仇不足以显示出哥的英雄血气——看我弄死他!!!”

    有了这种思想觉悟之后,郭大少立即雷厉风行的叫了两个自己之前一起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的好基友,当然也是之前混小刀会的太子党,帮会倒台后,郁郁不得志的。三人就这么一合计,义愤填膺,共同表示‘弄死他丫的’。

    后来三位太子党没日没夜挑灯秉烛的弄了两天时间,搞出来了一篮子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复仇计划,简直是眼花缭乱、‘滴水不漏’。不过随着时间的延长,三位并没有什么大意志的太子党怒气稍降,便觉得为区区一点‘小事儿’弄死人这事儿,太过了。咱们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人一般计较。

    “恩,我等果然还是高义哇……”

    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一番,成,今儿大家心情好,饶他吉良一条狗命,砍他吉良一条胳膊一条腿泄愤就行了。

    商定之后三个满脸正气的太子党觉得此处理方式甚善,于是按着计划,回家准备,并去商店里买工具去了:“哼,就让你看看我等的厉害!!”

    就这样,又是一天过去了。

    当郭靖三人再次聚集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怒气值进一步的降低。太子党三人再次相聚,相互对坐着彼此看,手指头敲着桌子:“偿闻,冤冤相报何时了,又有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你我三人生于乱世,见惯了腥风血雨,也是时候放下啦……”满是沧桑的叹息声。

    又有一人点头应和道:“此话在理。吉良的事,我觉得是个契机。打断腿什么的,太过了,毕竟对方也是个受害者。在座诸位什么身份,且可跟一小小警司一般见识。罢了罢了,我等高义,且可欺凌弱小,打断腿就算了,蒙住头打一顿就好了……”

    听了这话,另外两人均又觉得大善,一副我辈之风骨自当如此的样子。窗外的光线一照,风萧萧兮,感觉自己真乃当世真豪杰,胸襟宽广的能撑航母了。

    经历过心态上的变化,郭靖三人也不敢再拖了,兴许再过个两天,以他们的性子,估计连找对方报仇的念头都被消磨没了。那到时候可让道上同胞们如何看他们!

    说动就动,择日不如撞日,那么今晚,我们就弄了吉良他丫的。

    ……

    ……

    而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殿那歧伯之内,某个完全超越了现代科技的小型工厂里,钢铁的碰撞声和砂轮片的打磨声此起彼伏,火光四溅。

    格里菲斯带着一个防辐射墨镜,手里拿着焊枪,对着一块异型件金属板突突突突的焊着。在他的边上,各种各样的流线型的外壳、内衬正被吊在半空之中,接受着复杂的喷丸、硝化、耐高温处理。

    穿着白大褂里面配着大裤衩的花爷,坐在一台电脑边上,一脸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串窜动的数据流看着。他的前面是一个圆筒形状的东西,外表呈现出坑坑洼洼的状态,像是蛤蟆的表皮。

    这东西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制作的,一次性铸造成型,只在关键处有配合要求的地方做了机加工处理。

    这个像是异种鱼雷形状的家伙,它实际上是一台发动机。其利用的能源是一种淡蓝色的荧光液体,这些液体通过几根透明的类似点滴管子的东西,从花爷边上的容器箱里延伸出来,充入发动机里。获得了淡蓝色荧光能量补充的机器,此时正在发生着巨大的轰鸣声。而震动和强磁场也随之铺面而来。

    “……从数据上来看,这台能量转化器运行效果还不错,虽然有些地方略有瑕疵,不长途星际旅行的话,倒也无关痛痒。至于数学率磁能方面,我做了点调整。因为所用材料的限制,因为原本Ⅲ型能量转换机最高磁能效率对材质的要求较高,我在磁能缸里内置了磁能传感器和缓速器。这将会降低能量转换器的整体输出功率,优点是更平稳、舒适,对配套材质要求低,适合推广,还防爆……”

    ps:感谢‘忘了傻了死了’和‘寂寞乱翻书0’的打赏支持,辛苦大家了,鞠躬。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 章 太子党的复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着白大褂、大裤衩、拖鞋,头发上梳的五花八门的花爷,一边看着电脑上流淌而过的海量数据,一边说着这些不明觉厉的话。听他的口气,格里菲斯和花爷似乎想要制作出某种不得了的航天设备,花爷手底下的那个鱼雷形状的玩意儿就是整个航天设备的核心,俗称能量转换炉或者能量炉的东西。

    “数据还算稳定,用这玩意儿短期星际旅行绝对没有问题……”

    之前花爷耐不住内心的寂寞躁动,走了狗屎运的召唤出一个机械小王子。当时格里菲斯为了抱人家的大腿——实际上是为了刷好感度,骗它做打手,献殷勤忽悠人家说要给它在月球安个家,建个房子。

    “真的吗,格里菲斯先生,实在太感谢您了……”

    平心而论,人家大妖的眼界,在月球给小坦斯建房子根本不叫个事儿,不就是大点嘛、远点吗,老子当年在左岸折腾出来的那个宫殿,那家伙才叫真大呢。再说另一点,月球那边没有相关设备房子不易造,嘿,不是事儿,大不了在殿那歧伯造好了再送到月球上去。

    事实上,格里菲斯和花爷正是这样做的。他们根据小坦斯提供的愿望思路,从外界购置了大量建材和装修用品,一周之内,一座大殿平地而起。

    “哈哈,终于完成了。让我来看看,不错不错……”在模块化的,为小坦斯建造的巨大房屋周围,带着焊接眼睛的格里菲斯一脸唏嘘的仰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这玩意可是花了他不少精力才弄出来的。

    花爷将这座组合型大殿封印在了一个空间箱子里,便携式的,四四方方只有几英寸的大小,到去月球的时候,直接拎包上去就行了——当然以格里菲斯目前的实力状态,即使加上殿那歧伯的空间加成,还是需要大妖破费些因果才能够实现这种大面积的空间压缩的。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为了拉拢小坦斯这个七阶傻大个,花点因果,毛毛雨,权当是前期投资了。

    摆在大妖面前的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把装着小坦斯房间大殿的空间箱子送上天,而且格里菲斯自己也想上月球看一看,他有许多事情还得亲自安排安排。

    送人豪宅,而且是外太空豪宅,这么大手笔,格里菲斯当然得出现,在大个儿面前好好拉点好感度,争取再坑它一次——有道是坑人坑到底嘛~

    “看来,我还需要一个航天飞行器……”

    于是,在大妖广袤的见识和闪烁的智慧结晶下,一台远超现实科技,飞天入地无所不能内置银翼护盾型人工智能的……轿车,就此诞生了。当然了,它目前仍处在设计组装阶段,有许多参数需要测试,花爷正在为此操刀,不过距离正式发车也早已不远了。

    为了适应现在社会,格里菲斯为轿车设计了一个奥迪的外壳子,轮胎什么的,全都是高精仿,从外表来看,行家都分不出真伪,开在马路上,妥妥的没人在意。只以为是如同的奥迪。

    另外这辆奥迪车里面还配置了氧气自动生成净化装置,自重装置,水循环管系统和湿度控制系统,飞天遁地,载人航天,妥妥的。

    话说这种先进的航天技术,是大妖许多年前在宇宙中飘荡的时候,偶尔遇到的一个文明的产物。大妖当时在那个星球呆了两年,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了这些新鲜事儿,耳濡目染之下便学会了,到如今便顺手拿来用了。

    实话讲比那星球科技先进的文明圈,身为大妖的格里菲斯见得多了。格里菲斯在创造宇宙飞车的时候,会选择对方的设计思路理念作为自己爱车的首选,主要是对方精益求精的节约空间意识和相对简单的构造体物质需求。

    越是超现实的东西,虽然很炫酷,但实际上在因果律的约束下,就越有大的局限性。

    这些来自更先进空间的知识,因为涉及到人类社会的变革,成千上万的人因此受益或死去,因而牵扯出的因果太多,格里菲斯并不能将之公诸于众,但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自用,小嗨一番,还是挺不错的。

    ……

    时间匆匆忙忙的转,一个人一片莲花,眼花缭乱的大世界被它推动着——有人忙着复仇,有人忙着造宇宙飞车。而有些人,则正在托着腮帮子,小嘴巴撅着,满脸的不开心。

    “死阿满,坏阿满,臭阿满……”

    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日子为什么过的那么快,徐子轩晃荡着白嫩嫩的短胳膊短腿哀愁的自言自语。话说那HVV的病毒实在是不行,这才几天就被相关部门弄趴下了,她徐子轩刚刚准备好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可怜吉阿满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月上柳梢头,少女托着小脸,站在窗台边上对月长思愁苦。她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终于银牙一咬,下定了决心,小小的拳头攥成馒头形状:“不行,我绝对不能气馁!今天晚上,一定要揭开吉阿满的真面目”!

    怀着这样一颗赤诚的决然之心,徐子轩锁上房门,悄悄的换了一身黑色的牛仔衣,听闻父母睡去,才蹑手蹑脚的沿着自家小窗户,爬下楼了。

    “我怎可被区区困苦打倒?!”

    时间是晚餐过后,千家万户的灯火燃起来,又陆陆续续的熄灭下去。小小的人影在黑暗的长街上,吧啦吧啦的奔跑着。

    徐家和吉家相隔不足一公里,因为是人口密集的住宅区,这边街道小区的路灯,通常是整宿不熄的。

    徐子轩沿着路灯迈开小短腿向着吉阿满家里吧吧的小跑,肉肉的小脚丫欢快的飞驰着——明天就要开学了,身为住校生的她,今天不把格里菲斯的事落实清楚,以后恐怕就更是没机会了:“不行,我一定要坚持,为了全人类!”

    只是她跑啊跑啊,跑啊跑啊,刚经过绿化带,翻过吉家护栏,靠近吉良家的那扇落地窗户,正要悄悄潜入的时候。在距离她不远的一处草丛里,就传来了悉悉索索刻意压低的人言。

    “……嘘,小声点,小声点,不要说话,你会把房间里的人弄醒的……”

    “放心吧,老子专业的……”

    “昨日之血仇,今日终要偿了,哇哈哈哈!!”

    “你们快闭嘴,我不能集中注意力了,我要开锁了。”

    徐子轩心头一动,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摊开灌木丛,在树叶和杂草的间隙里,她看到三个蒙着面,身穿紧身黑衣的男人正在吉良房门口拿着一根小锯条,在那里哼哧哼哧的锯着些什么。他们边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口袋,口袋上面是一个打开了的精致工具箱,工具箱里琳琅满目的锤头、锯子、剪刀什么都有。

    此情此景,聪明如徐子轩一下子便想到了新闻和电视节目里所报道的入室抢劫犯,情节恶劣着呢,这些混蛋抢劫之后还得杀人呢。

    一念及此,徐子轩小朋友差点惊呼出来。好在她常年身为熊孩子锻炼出来的反应灵敏,胆大心细的素养救了场,用手赶紧捂住自己大张的嘴巴,同时双腿缓缓后撤。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咔嚓!

    脚后跟踩在庭院的枯树枝上,发出茎秆折断的脆响,徐子轩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被踩断的枯枝,脸色狂变。这一瞬间,正在撬门的三人连同徐子轩一起,同时间僵立在空中。然后下一秒钟,准备了多日正要破门暴打吉良一顿的郭靖一伙眼镜通红而狰狞的转过头来:“谁?!”

    发现自己已然暴露的徐子轩当机立断,一言不发,扭头便跑。不过她这身娇体弱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两条小短腿撒欢了跑,频率那是飞快,最后还是被大长腿叔叔们,三步并作两步单手提拎起来:“卧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小萝莉?”

    ……

    ……

    话说,小刀会的二世祖郭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奔跑的小小身影,单手将之提拎起来,一脸的惊愕:“卧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枚小萝莉?”

    “不晓得啊,吉良家里没有这么小的丫头片子吧。”

    “不管了,她之前看到我们行动了,你们谁过来弄死她……”

    “直接弄死太过啊……”

    “是的啊,太过了啊……”

    ……

    抓住了徐子轩的郭靖三人就站在吉良的前庭里,就着如何处理刚刚抓到手的小萝莉的问题,出现了激烈的分歧和辩论。

    实话讲,徐子轩刚被抓的时候,满心绝望,怕死了。毕竟电视上讲了嘛,所谓新时代的犯罪分子,抢财、劫色、杀人,那可是一条龙的买卖。而且她徐子轩这么萌,这么可爱,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想劫自己的色,更何况这些社会的渣滓。

    “不行,我一定得弄死她……”

    不过,怕着怕着,听着郭靖三人就如何处理自己的激烈争吵之后,徐子轩反而不怕了。她深深的吸了吸鼻子,眼睛下意识的眨了眨:为什么这三个匪徒讲话的方式,这么像逗逼呢。

    不行,我得想办法自救。

    这当徐子轩这样想的时候,房子的护栏外面,一阵车灯的强光刺破黑暗从长街的尽头缓缓行驶过来。那是一辆外表看上去像是奥迪的黑车,流畅的驶过长街,在黑夜里,模模糊糊的,看不甚清楚。

    然而出于劫匪天然的心虚和畏惧心理,在奥迪驶过长街的拐角行过来,白闪闪的车灯照耀的时候,三个躲在前庭灌木后面的绑匪俱都是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甚至于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被转移了一些。

    “好机会!!”

    脸上泛起坚毅光辉的徐子轩小朋友,肉嘟嘟的小拳头一攥,奶白色的虎牙恶狠狠的咬在一起。

    嘿!看招!!

    她抬起小短腿,一脚踹在那个正单手拎着她的绑匪的下体处。这绑匪正是郭靖同志,本来以徐子轩的小身高小体格是打不到郭靖同志要害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郭靖同志因为作死的将对方单手举了起来,自我感觉十分英武潇洒的同时,也无形中抬高了徐子轩的身段。

    于是一声类似鸡蛋壳碎开的声音响起来,郭靖双眼一突,脸色涨红,夹着腿嘴巴里发出喔喔公鸡打鸣般的声音,缓缓跪下去。

    剩下两个匪徒被这变故弄的呆了一下,然后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人用悲呛的姿势扑向倒地不起的郭靖。另外一人,则面容凶狠,恶劣劣的扑向小姑娘徐子轩。

    然而后者最近屡有奇遇,口袋里正收有一宝。前段时间,因为格里菲斯的关系,徐子轩与刘晴晴相识并相交莫逆。两人相互了解了一番,刘晴晴更是把自己进来被人绑架的事情告诉了徐子轩小姑娘。在经过一番刺激而后怕不已的探讨之后,刘晴晴语重心长的拉着后者的手,并将一个东西放在了徐子轩的肉嘟嘟的手里:“……子轩啊,这个世呢,活着不易。女人!就要狠一点……喏,拿着。深水炸弹牌防狼喷雾剂,保准让敢于进犯你娇躯的臭男人,生!不!如!死!——喏,拿好,你值得拥有。”

    此时小姑娘看见那匪徒恶狠狠的扑过来,慌忙拿出刘晴晴送的神器,对着后者的眼睛滋的一喷。

    只听见一声压抑的惨叫,匪徒二号捂着眼睛,扑街。

    绑匪三号看到绑匪二号也扑街了,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裤裆满脸痛苦生无可恋的绑匪一号,扭头看了眼绑匪二号,又回头看了眼绑匪一号,氛围苍凉间,他又以悲呛的姿势猛地扑向绑匪二号。

    “……乾哥,乾哥,你怎么了,不要死啊,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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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暴露身份的大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着三号绑匪独自悲伤的时候,徐子轩赶紧一溜烟的跑向房间的护栏边上,顺着来时的路,小短腿奋力的扑腾了两下,终于翻越了护栏,向着黑暗的长街奔逃而去了。

    “呼呼,好危险,好危险!!”

    实话讲,刚刚实在太刺激了。徐子轩满头大汗慌不择路之下一溜烟长跑过去,心里头实在紧张到不行。

    她不管不顾,此时咬着牙坚持跑,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透过米黄色的隐隐路灯,那个匪徒三号正拉着两个沉重的人体从护栏上翻越过来。

    “不行,要被追上了,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正所谓瞌睡碰到了枕头,徐子轩刚刚有这种念头的时候,便发现了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看造型,这奥迪车正是之前徐子轩还在吉良庭院的时候,从长街的拐角行驶过来的那辆,当时这车还打着车灯,十分的晃眼。

    不过得益于此,肉嘟嘟的徐家小姑娘才能找准机会,撂倒歹徒,逃出生天。这么算起来,这奥迪车,简直就是他今日的福星,救命恩人呐。

    嗯,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奥迪车是自己今日的幸运标识,那我就干脆再靠着你,躲一躲吧。再说了,这附近荒郊野岭的,也真没什么好躲的地方了。

    一念及此,连外星人都相信,本身更是个小迷信的徐子轩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车子前面。她本是要钻车底的,不过车子地盘低了点,她又肉嘟嘟的,钻了半天,结果卡了半个身体在外面,一扭一扭的,十分尴尬。

    不行了,我得另想办法。

    徐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奶白色的小虎牙。她围着黑车转了一圈,首先试了试后备箱,没能打开。然后试了试车门把手,卧槽,这么走运,竟然是开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就说今日的黑轿车定然是我徐子轩的幸运标识嘛。你看人家车主连门都没锁,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

    正当肉呼呼的小姑娘如此感念的时候,远远的地方,匪徒三号正一左一右架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匪徒一号和匪徒二号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表情悲呛,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大哥二哥,你们不要死啊!!!那小姑娘呢,小姑娘呢,我们弄死她啊……”

    徐子轩将自己深深的藏在汽车的后座椅之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直等到对方似乎走远了,她才悄悄的探出脑袋来:“呼,好险好险,终于走了。”

    徐子轩小丫头片子古灵精怪的,平日里警匪片看的多了,估摸着对方会杀个回马枪。于是便没有急着走。约么过了五六分钟,那三个小刀会的公子哥也真没有杀回来的迹象,徐子轩才狠狠的抽了下鼻子,暗道自己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正当她打算从后面座位底下钻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黑车的前门却猛地打开,随后车身一重,显然是有人坐进来了。

    咔擦。

    不用想,如此轻车熟路坐回车里的人定然是这辆黑车的主人,他之前应该是去附近做事情,或者干脆回家拿东西,一时半会没有回来。此时事情办完了,便回到这里,继续旅途了。

    想到这里,徐子轩纠结着是否现在就跳出来跟车主解释清楚缘由,但一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她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粉嫩嫩的跳出来不安全,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其二她讲的话实在太离谱,估计对方也很难信,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打算让对方将自己再带的远一些,脱离了三个匪徒的搜寻范围再跟车主坦白。

    “老娘真他 . 妈机智了……”

    没成想,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这一犹豫便出了大事儿。

    随着咔嚓一声车门的关闭的声音,那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慢悠悠的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徐子轩躲在后车座的座位底下,黑暗里努力抬了抬小脑袋。前排主位和侧椅的缝隙间,那人运动服的上衣软绵绵露出来,是一种干净的天蓝色。

    随着‘空’‘空’几声怪异的‘发动机’引擎启动的轻响,黑色的奥迪车缓慢的行驶起来。

    肉嘟嘟的徐家随着车子的启动,小脑袋随着惯性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她抓住从后座椅子上延伸下来的白巾,努力保持着平衡。

    轰轰,轰~~~~

    车厢内灯光幽暗,开车的男人沉默着。在某个时间节点里,他顺手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些徐子轩听不懂的海外歌曲。音响里传来的音线柔和舒缓,虽然不懂歌词的意思,但却让人感到安详舒缓。

    黑色的流线型车子如同一个暗淡的幽灵在黑夜里轻灵的行驶着,当它缓缓的行过一片麦田,田埂上米黄色的路灯光洒下来。那车子缓缓经过三角锥形的光线集,夜风吹拂开路旁的绿草和树叶,哗啦啦的形成浪花般的结构。

    徐子轩此时却在努力抬着头,当车子从路灯下面行驶过去,那米黄色光亮照进车窗的时候,那驾车之人的脸在光线里微微抬了一下。光暗交错,光斑在冰冷的皮肤上滑行过去。徐子轩徒然睁大眼睛,手掌死死的捂住大张的嘴巴:“吉,吉,吉阿满……”。

    没有错,正在驾驶着黑色奥迪车行驶在夜路上的男子正是吉家的第三子吉阿满,但此时对方一言不发沉稳默然开车的样子显然与他之前呆呆傻傻的形象有着十足的反差。面前侧脸里流露出冰冷弧线的男子,他的每一个棱角似乎都绽放着神秘、冷漠和纷华的气质。

    “卧槽,天助我也!我徐子轩难道就要在今日,揭开吉阿满这披着羊皮的狼的真相了吗?!”

    徐子轩努力HOLD住自己的呼吸,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胸口了——小样儿,给我装,我让你平时给我装疯卖傻,露馅了吧,老娘就知道,老娘早知道小阿满你没那么简单的啊,哇哈哈哈哈……

    在开车的男人,正是刚从殿那歧伯里面出来,组装好了自己的宇宙飞车,一路赶来的格里菲斯。他之前在吉良的房间边上停了一会,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些东西。为了避嫌,他还特意将车子停的距离吉良大门比较远的地方。

    至于出门为什么不锁车门,那是因为大妖的这辆宇宙飞车高端牛逼,已经与大妖绑定了,没有大妖的授权和身体解锁,谁都开不走。偷车?!你们来啊。

    而且,大妖就回去一会儿,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情况吧。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谁能想到世界上会有半夜睡不着翻墙入户的小萝莉和三个入室打劫不成还要追着小萝莉平砍的匪徒。

    如此多巧合之下,终于造就了徐子轩躲入格里菲斯车座底下窥得大妖一些本貌的现实。

    话说此时,徐子轩同学心里也是得意非凡的。哼!千算万算,小小吉阿满焉能逃出老娘的五指山。徐家小姑娘阴测测的笑着,肉嘟嘟短兮兮的手掌握成小拳头:“开车,嘿,开奥迪车。老娘都不会开车,你凭什么会开车,你不是脑袋有问题的吗,你不是对我爱理不理吗,哇哈哈哈哈,机智如我,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种得意的心情在徐子轩小朋友的胸怀里一直持续了很久,随后他发现对方开车技术不赖嘛,平稳圆滑,就是车速好像稍微快了点。不过此时仍在兴奋点上的丫头片子,全然不在乎这一些:“……老娘今天要揭露出你的真面目!”

    如此目标在脑海中滚滚而过,徐子轩坚毅的侧脸和虎牙微微闪着光,一会过后,她吃惊的望了望窗外:“这似乎……还在加速?!”

    当然是在加速。没见过飞机起飞之前那段长长的助跑线吗?

    同样的原理,格里菲斯的宇宙飞车也有一种可以加速助跑然后飞行的模式,噪音小、安全无污染。为此,大妖可是在这附近早了许久,时间段也是特选的那种无人的深夜来行动的。

    当然了,先进的反光学外星科技让跑动起来的大妖车子看起来就是一团空气,肉眼难辩。所以这玩意一路上风驰电掣,如今都有跑车的高速了,仍旧没有警察叔叔过来追他。

    徐子轩脑袋歪了歪,下意识的看了看车窗外面已经拉成线条状的风景,咽了咽口水,终于感觉到不对:“……这速度真的是太快了啊。”

    但加速还在进行。

    俗话说的好哇,没有更快,只有最快。

    徐子轩躲在后车座底下被车子因为加速而产生加速度不断推挤着后背,小姑娘可以肯定,这尼玛的跑车,绝对已经远远超越动车的速度了,大概四分之三的音速都差不多了。

    车窗外光线流转,徐家小丫头又怕又激动,她强迫自己不往边上的车窗去看。于是努力的昂起头,正对车头挡风玻璃的位置。

    嗯,因为视野开阔,通透性好,可以一目看到十分遥远地方的缘故,徐子轩面向前方看的时候,那种心慌和恶心的感觉骤然减少了。只是这感觉还未消退完全,视野之内,一个白色为超市运送副食品的大货车,从数百米之外,慢悠悠的开到过道正中间。

    由于车速过快又是黑夜能见度不高的缘故,这景象留给徐子轩的印象便是视野尽头首先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急速扩大变成白色。而等她意识到那是一辆巨大的运输车,并且堵在路中央的时候,自己屁股底下飞驰而至的座驾与运输车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短短的十几米。

    完蛋了,以这黑车惯性和速度,崩提什么拐弯、刹车、减速了,闭上眼睛撞吧。

    哎!啥也崩想了。这速度加成下,钢板都能装成麻花,别整些没用的了,好好享受这人生的最后几秒吧。

    话虽这么说,徐子轩小姑娘还是怨呐,咽不下这口气呀。她痛苦的闭上眼睛,鼻头发酸,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想我青春无敌美少女,祖国的花朵,七八点钟的太阳,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好奇心重了点,对真相执着了点吗,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吗。

    胖嘟嘟的无敌美少女如此遗憾着,果然是红颜薄命啊,罢了罢了。徐子轩,你得稳住,死相不能太难看。

    也不知道现如今这十一二岁的小孩脑子里都装的是些啥,徐子轩一瞬之间想到了生,想到了死,想到了爱情,想到了他不知道猫在哪个旮旯里正在吃屎的老公,想到了他们的孩子,然后一瞬间升华了,大彻大悟。

    只是她这种状态转变的虽然快,怎么着也得过去十几秒了吧,车子还没撞上吗,老娘还没升天吗?!

    怀着满腔的疑惑,徐子轩小朋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之后,他猛地把眼睛闭上,半晌,她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眼珠子咕噜噜的:“卧槽啊,老娘在飞天啊!!!!”

    没有错,在获得了充足的直线加速之后,格里菲斯的宇宙飞车终于在即将撞到白色大肚子运输车的时候,成功升天了。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青青的草原……啊呸!现在是晚上,从车窗往下面看去,全是纵横交错的灯火流光。除此之外,整座城市都陷落黑暗。

    这一瞬之间,徐子轩感觉自己蒙逼了——卧槽,老娘坐着奥迪在飞啊,在飞啊,真的在飞啊……

    好吧,好吧,淡定,青春无敌美少女在面对任何情况都要淡定。不就是车子会飞嘛,我懂的,定然是这辆黑车经过了改装,其内植入了飞机的相关的组建。哼,如此有道理,机智如我,果然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小把戏。

    哼!

    不就是飞机嘛,谁稀罕呀,老娘又不是没坐过。来啊,谁怕谁啊,我家里还有一套我自己亲手做的飞机模型呢。飞机,哼哼,飞机,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被外星人绑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因为生气脸蛋鼓成包子脸的徐子轩如此怄气的时候,那奥迪车还在一直加速。而且它不光加速,它还斜着往上加速。

    行,飞机嘛,至少得飞进平流层才叫专业嘛,我青春无敌美少女徐子轩学富五车,这些都懂的,你唬不住我的。

    在百事百科知识的光辉照耀之下,徐子轩一脸自信淡然的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只是十分钟过去了,奥迪车在向上升……

    二十分钟过去了,奥迪车还在往上升……

    三分分钟过去了,它还在升……

    喂喂,我刚才看到这破车穿过了最后一层高积云笔直向上走了,我们头顶上早已经没有云层了可以突破了吧。我们绝对是已经突破平流层了吧!!

    然而,奥迪车,它还在往上升……

    半个小时之后。

    徐子轩小姑娘麻木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感受着后靠背里传来的加速度力量,满脑子里就装了两个字——懵逼!

    这样开下去,这破车不会开出大气层,开到宇宙里去吧。这念头一升起来,徐子轩就赶紧甩头把这可怕的念想甩出自己的脑壳子,自己今晚真是受刺激太多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鬼——开什么玩笑,开车环游宇宙,你当时拍电影呢。

    然而,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小黑车很快迎来了脱离地球引力时所需要的第一宇宙速度,徐子轩只感觉到身体猛的一空,就像是从一个装满了液体的肥皂泡里挤了出来,整个身体的细胞感觉都不一样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了,徐子轩自己也不清楚。这重力还是重力,氧气还是氧气的,只是换成了车体内循环系统的自动模拟形式,外星科技,精准方便,差别很小的。

    起初的时候,萌哒哒的小姑娘徐子轩还没能明白之前那状态所代表着的意义,直到她无意间向着边上的窗户转了下头……

    那是美丽的星河闪耀,比小姑娘平时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清洗真实。燃烧的光亮亮的恒星,红色卫星,遥远的地方眨着眼睛的闪烁星辰,环绕在星球外圈美丽的碎石带……

    两行清泪从徐子轩的眼眶里款款流出来,她生无可恋的望着玻璃窗外,眼神空洞——这尼玛,真的到外太空了哇。

    残酷的事实将徐子轩最后的一点矜持都击碎吞并了,这一刻就是美少女战士附体,都拯救不了她了。而且,随着一辆奥迪车成功驶入外太空这一命题真实存在之后,好不容易建立起三观,却在之前的一个小时里碎成一地渣渣的徐子轩嘴唇喃喃着:“……真的是外星人,原来真的是外星人……”

    既然思绪已经歪楼到了这里,徐家姑娘于是顺理成章的想到了外星人绑架地球人做实验等等集恐怖、人伦、道德、律法于一体的电影或者传说的画面。她嘴唇苍白的瘪了瘪,感觉自己的人生真是起了十八级的大妖风。

    哎,算了,被做实验就被做实验吧,想我青春无敌美少女,能屈能伸。最好是给我来个生物辐射之类的项目,然后我徐子轩秒变超人,把你们全都打倒……

    正当徐子轩如此立志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从前座绕过来,直接覆盖在她脑门上,把她掋拎了出来:“……打算躲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我看不到你啊。”

    实际上,二十分钟之前,格里菲斯已经发现了躲在后座座位底下的卷毛小姑娘徐子轩。不过当时宇宙飞车正在加速,积蓄力量集中突破大气层,没有回头路了。

    大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着这丫头片子来一次星际探险,大不了回去后再给他催眠一次。

    一说到催眠,格里菲斯立刻就变得不自信起来。记得自己给这丫头催眠过不止一次了,效果是一次比一次差,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手法不行?!

    不可能,我堂堂大妖做事,横行宇内,童叟无欺,品质保障。我要自信,我要自信,老子行的。

    话说把徐子轩从后座抓出来之后,对方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格里菲斯。后者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做大妖,要有尊严!

    一阵沉默之后,徐子轩虽然心大,有时候甚至有点二乎,在之前各种铺垫之下,终归是怕的。

    格里菲斯此时也没有心情理会这小丫头片子的心情,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奥迪形态的宇宙飞车已经抵达了月面上空。在殿那歧伯的时候,他和花爷精准的计算了月面偏移轨迹,打算在月球背光的一面实践登陆。

    低重力低温缺氧的环境是脆弱的人形生物的天敌,不过外星科技,品质保障,至少在宇宙飞车内,还是相对舒服的。

    将宇宙飞车缓缓的降落在月球表面,四轮着地之后,大妖便开着车如来到了地球荒原一般,缓缓行驶,倒是十分的接地气。

    根据在殿那歧伯锁定的坐标,小坦斯的新家应该就坐落在这附近了,花爷投射小王子殿下的时候,就是冲着这边投放的。

    果然,车子开了没有五分钟,格里菲斯就看到一处巨大的圆坑。那是小坦斯被强行投放留下来的撞击痕迹。整个大坑一圈圈的螺纹,估计落地的时候,姿势没能掌控好。

    试着联系附近的电波讯号,经过一阵简单的调频搜索,小坦斯带着浓重金属气质的憨乎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格里菲斯的耳麦之中:“喂,小格里菲斯,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了……”

    机械王子自我介绍的时候,是自称小坦斯的。他也喜欢叫格里菲斯为小格里菲斯,这或许是机械生命特有的令人费解的友谊象征,也可能纯粹是从视觉角度上来讲,大妖相对于机械王子来说,身形太小了点。

    “你在哪里,我已经在你迫降点附近登陆了。”

    “等我一下,小坦斯被石头卡住了,恩,阿擦!……小坦斯出来了。”

    这话刚说完,地面之上便掀起了震动。因为在太空里,空气缺乏,并没有声音传出来,但震荡从脚下确确实实的延伸着,坐在宇宙飞车的徐子轩便感受到了明显的震感。

    而随着震动而来的,是在坑坑洼洼的月面之上缓缓隆起的一座小山般的石堆。碎裂的黑色石头从无到有,哗啦啦的从地面之下涌现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仿佛地面之下,正有一台巨大的钻地机拼命的拱着地面。

    事实上,钻地机什么的,完全没有。但十几米的机器人却有不台。

    当徐子轩看到‘地震’之后,从石堆里大刀阔斧,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机械巨人的时候,整个人都蒙逼了。

    可怜的小姑娘今天的世界观都碎成饺子馅了,老娘随便坐个车都能坐到外太空。随便认识个人,就是个外星人。像我这么天资聪明貌美如花智育卓绝又纯情不失委婉的美少女,走在大街上被绑架勒索,劫个色什么,很正常。徐子轩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就有这觉悟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遇上绑架的,今儿个直接来个大的,被外星人绑到变形金刚这了好不好。也不知道车窗外面那个一抬腿都像天塌地陷的变形金刚是鹰派还是博派的,威震天的手下还是擎天柱的手下。

    希望是擎天柱手下的吧,要不然自己这花嫩嫩的几十斤,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暂且不管徐子轩小朋友一脸苦逼相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坦斯从地下钻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格里菲斯那流线型的宇宙飞车。必定是奥迪的外形,在这光秃秃的月面上就是显眼,就是靓丽。

    与小坦斯成功接洽之后,格里菲斯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这箱子是格里菲斯和花爷最近花时间赶制的,具有压缩空间的功能,格里菲斯为了弄它还花了点因果点。

    这白色箱子里面装载着的,是原产地是殿那歧伯,而且已经装配完工的小坦斯的新居。这新居框架是用亚太合金打造,结实耐用。墙面和天花板设置了实用又不失美观的记忆金属,高端大气,优质典雅。当然还有各种超合金打造的家具,从虚空中摄取太阳能、电磁波等能源形势转化为电能的全静音式发电机,能从石头中榨取水分和油料的‘咖啡机’——当然这玩意可以根据小坦斯的爱好进行调节口味,可以强行搜索地球wifi信号的暴力破解器,十比一仿制的金刚芭比等等等等。

    最后这一项跟地球上人类用的小充气娃娃功能差不多,也不知道小坦斯年纪这么小,懂不懂的用。不过人家花爷说了,存在即是合理。不要小看人家年轻,年轻才有活力嘛。再说了,现在不能用,指不定以后就用到了。

    于是格里菲斯便按了按自己休闲运动装领口上的一个按钮,随后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体周围。这防护罩是能量化的,直接穿透了物质的车体,有一些已经延伸到车体外面。

    这蛋壳形的防护罩可以有效的反射真空中过量的光线辐射,保证穿戴者的皮水水嫩Q弹。另外,这防护罩与格里菲斯腰带上的气体转换器相互作用,会形成封闭的气流内循环。简单点说,就是在这个蛋壳防护之内,格里菲斯可以正常呼吸了。

    拥有了这套太空旅行居家必备的装备之后,格里菲斯直接就开门出去了。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双目无声处于蒙逼状态的徐子轩,最终还是决定将她留在车里。

    借助电磁波信号跟小坦斯聊了一会儿,格里菲斯信步随着后者来到之前它钻出来的空洞前面。这空洞直径有七八米,深度上有百八十米的样子,因为选择的是在月球的背光面登陆的缘故,没有光,下面一片黝黑黑的。

    小坦斯直接从洞口边上一跃而下,格里菲斯估测了一下距离也跳了下去。

    幸亏月球这边比地球上的重力要小很多,百八十米的距离,借助边上的粗糙的石壁,轻轻松松到底。

    在石洞的最底段,是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之前的那个七八米的洞口就像是一根烟囱般连同到下面的宽敞地域里。这粗粗算起来有数千平的地下空间正是小坦斯自己动手挖出来的,格里菲斯承诺给它一栋豪宅,但需要它自己先过来挖个地基。地基要求需要定位到哪里,多长多高多宽之类的。

    事实上,因为人类的文明已经将触手伸向了月球,在月球表面建豪宅,并不明智,指不定哪天被人类留在月球表面的探月车发现,明天就能上整个地球各个国家各个角落的头版头条,以后就真没安生日子过了。

    理想的场所是地下空间,够私密够隐私够宽敞随便折腾。

    格里菲斯验收了小坦斯的地基工作之后,便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输入好密码,让后将之放在地下空间的正中央,人却远远的躲开了。

    大概二十秒之后,只听见‘蓬’的一声炸响,在遍布颗粒的烟雾里,一个巨大的方形建筑从打开手提箱里缓缓的膨胀、延伸、膨胀,不一会儿便几乎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这玩意便是格里菲斯为小坦斯建的地下豪宅了。

    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园终于出现了,小坦斯兴奋的跺跺脚,一溜烟的冲到豪宅边上东敲敲西打打,乐的脑门上直冒火星字。

    豪宅的房门是个全自动的电子门,十几米宽二十几米长,当然目前开门的权限还在格里菲斯这里,呆会就要移交给其真正的主人了。

    两人进门之后,格里菲斯移交了豪宅的权限,顺手打开环境温度调节设备之后,开始为小坦斯介绍了豪宅之内各项设备及家具的使用方法。

    格里菲斯与花爷跟机械生物没怎么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价值观、审美观、人生观之类的涉猎不多,所以只能自己的想象和推理来设计豪宅内部家具的陈列和功用,也不知道是否符合主人家的心意。

    好在小坦斯自从见到豪宅之后,便持续不断的表现出超越界限的亢奋情绪,格里菲斯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应该是对于自己送的礼物比较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