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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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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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武宗第一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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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眼中蒙了層春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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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次突破,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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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算大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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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斷刀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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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本命法寶,宗務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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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個世界好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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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向前,向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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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像宗主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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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雨落的天賦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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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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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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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生死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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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摩雲棄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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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宗門前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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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眨眼,兩個全干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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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競相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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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內門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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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生就是燒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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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煉丹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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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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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冷月大殿的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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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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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痛苦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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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都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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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是灰,是灰,都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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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成丹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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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龍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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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裂地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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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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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地隱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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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主殿第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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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神丹殿的歷史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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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細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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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周浩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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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楊人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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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果然十分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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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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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被盯上了,被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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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噩夢般的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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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雨落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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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斗人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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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楚昊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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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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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劫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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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夜話裂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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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馮逸塵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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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腦殘的上官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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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五火闢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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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靈火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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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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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劫余村的狗血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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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三階妖獸, 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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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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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五十丈距離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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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金丹老祖上官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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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冰霜世界的柔弱花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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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各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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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人屠甦醒,冰洞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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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裂天谷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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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七階妖獸之間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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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迷情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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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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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懸崖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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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古靈卵到手,就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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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楚昊扯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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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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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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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踹了老臉,燒了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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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摩雲劍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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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佬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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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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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大圓滿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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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母雞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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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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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強殺硬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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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醫道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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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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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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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玄鼎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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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散蛛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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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救命之恩,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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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凌泉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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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叫爹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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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輸了要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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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楚昊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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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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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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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太武宗史上第一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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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月素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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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不是極品,而是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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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滌塵聚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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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闖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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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有個師傅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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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千分之一還是萬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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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無名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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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生死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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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各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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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皇甫謙德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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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林乾君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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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形象高大的林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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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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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無敵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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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月素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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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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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師兄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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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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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素面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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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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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陣法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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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虯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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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牛逼劉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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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梟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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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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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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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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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聚元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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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丈夫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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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堅忍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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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三王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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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退堅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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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股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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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十八聖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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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屠截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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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解決問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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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炸童子雞,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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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臉沒皮謂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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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素面說媒,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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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幻滅,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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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回宗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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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初入太武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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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尚武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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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橫刀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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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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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這法門,還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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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無罪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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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羅網,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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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斷刀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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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先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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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橫刀三殺,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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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太暴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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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人勿近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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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妙極,妙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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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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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五行遁甲宗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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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為萬古基業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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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醉鬼,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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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楊人童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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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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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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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月素進藏書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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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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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心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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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陰暗的樹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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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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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目毒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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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月素破境,大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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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剛說呢,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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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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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暴雨如瀑,九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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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招敗人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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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反目,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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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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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羅圈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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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自閉之癥,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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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恩典,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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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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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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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宗主閉關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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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圖謀,往生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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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風雲涌動 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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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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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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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虛無之火,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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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精神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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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昧真火,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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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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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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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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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斷刀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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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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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發動!丹劫!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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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神回復,神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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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丹劫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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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楚昊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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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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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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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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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鼎分身,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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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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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楚昊破境,分外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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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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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各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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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馮逸塵真的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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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九執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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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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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星月爭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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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商議,牆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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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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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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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我要去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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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慘烈的護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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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舍命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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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玄皇十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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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冥王鐮,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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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劍宗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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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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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戰亂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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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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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九執問詢,巫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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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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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符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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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兩老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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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留意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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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蓋棺定論,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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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楚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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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很快活,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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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楚昊見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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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雨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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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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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 章 衣帶漸寬,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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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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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月素拜師 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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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囑托,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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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女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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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消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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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主子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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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探陣,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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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縛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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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智者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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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 章 馨月入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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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替罪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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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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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血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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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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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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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以血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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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希望和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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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嫌棄,等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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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盡付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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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 章 清查,楚昊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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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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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因果如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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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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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攻伐,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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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誰居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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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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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真身現,輸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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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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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再入裂天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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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 章 他走了,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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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再見了,這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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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極西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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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荒原,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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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還是強勢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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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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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老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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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這就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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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才與賤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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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命運多舛,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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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 章 最有可能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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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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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陰陽之論,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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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雪山之殤,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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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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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分身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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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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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脫劫,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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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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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刑天舞干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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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 章 道兄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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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長生天眷顧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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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言九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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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戰斗,膠著,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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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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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是不是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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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破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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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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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式神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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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邪惡祭司,白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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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 章 偉大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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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這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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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三足烏顯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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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那圖魯聖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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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出發,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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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又見太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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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滅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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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只有三個人的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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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玄道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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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玉頂仙門,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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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 章 傳功,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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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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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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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滅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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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玄皇鎮世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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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蜀山,圓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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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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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宗璽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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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宗璽藏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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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都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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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章 滄瀾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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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一章 大周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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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二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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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三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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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四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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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五章 八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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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六章 口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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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七章 蒲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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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八章 順理成章地“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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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九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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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 章 禁制之地,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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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血腥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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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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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三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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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殺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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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百萬生魂,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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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三才陣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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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陣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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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出爾反爾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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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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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 章 規矩,天理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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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聲名鵲起,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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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十大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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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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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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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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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簡單言辭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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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更值得招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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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天火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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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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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 章 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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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將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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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心慈悲,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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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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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奇事,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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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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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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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神恩如海,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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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幻耶,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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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星空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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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 章 行之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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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最後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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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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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金龜子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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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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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搶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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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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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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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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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九子引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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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 章 舍身,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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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要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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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道心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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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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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舉父,窮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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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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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朱雀,人鬼天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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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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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源自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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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競相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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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 章 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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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主次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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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反手就能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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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群情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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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個個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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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以寡敵眾,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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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勝負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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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驚聞,雜亂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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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褚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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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架大內空,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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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 章 楚昊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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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升龍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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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龍旗易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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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皇權與道門的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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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這就是月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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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機緣,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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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莫名其妙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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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要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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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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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褚氏兄弟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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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 章 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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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討要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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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強硬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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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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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殷都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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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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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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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排名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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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序度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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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本國師應居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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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 章 慶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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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試試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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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金殿小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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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山河社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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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入圖,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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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康王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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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御書房夜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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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御書房夜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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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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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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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章 初入社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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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一章 反守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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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二章 收納,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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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三章 玄黃玲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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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四章 會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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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五章 熱臉貼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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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六章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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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七章 三分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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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八章 風雨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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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 九章 各有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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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 章 大朝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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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大朝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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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立儲 1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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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立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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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立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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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反轉,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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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劫雷入圖,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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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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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著急,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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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四稜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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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 章 力撕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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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渡劫,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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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老皇帝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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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自戮以謝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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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惡斗玲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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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打神鞭,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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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上古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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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金鑾殿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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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奇詭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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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壯美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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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 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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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出圖,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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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拖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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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位序定,封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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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大國師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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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劍封了誰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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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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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寶物進化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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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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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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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 章 天地寶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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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鼎鎮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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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殷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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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回宗,上古龍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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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龍蠍的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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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收個龍蠍做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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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黑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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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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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拯救黑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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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危機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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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 章 殞命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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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大元陽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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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搗臼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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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昆侖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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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合理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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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真宏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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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三鶴下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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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巨鼎除萬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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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蜀山一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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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輩分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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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 章 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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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宗主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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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拜巨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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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所謂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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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金階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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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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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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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勝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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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拜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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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神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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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 章 奢比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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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帝江,洪荒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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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十二都天,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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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風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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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倨傲,應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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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抉擇,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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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蜀山金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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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回歸,破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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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熱臉貼了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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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分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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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 章 惡斗,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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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滅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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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佛門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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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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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萬劍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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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困獸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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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敗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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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三宗作保,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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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不要小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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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葫蘆里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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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 章 驚住眾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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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莫大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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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強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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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令散修感動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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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舉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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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佛宗揣測,自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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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瘦竹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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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邪修,龍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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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龍蠍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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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其他人,彩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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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章 寶蓮消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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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一章 大和尚很有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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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二章 慈悲,便是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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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三章 蓮定認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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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四章 以牟尼寶珠,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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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五章 欲返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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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六章 分說天下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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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七章 佛宗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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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八章 楚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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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 九章 莫名其妙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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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 章 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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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強傳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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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升龍開悟,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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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月素救人
|
第五百一十四章 狠毒女子
|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不可思議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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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轉邪為正
|
第五百一十七章 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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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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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願為門下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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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 章 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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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有恃無恐
|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歲末之期
|
第五百二十三章 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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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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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整合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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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開門見山
|
第五百二十七章 坦誠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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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無崖子,誤會
|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天高地厚
|
第五百三十 章 廣收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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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廣收門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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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借機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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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進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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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收納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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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山主,三階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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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非不仁,天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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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開九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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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欲納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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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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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 章 神魂種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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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吹牛,翻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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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蒲牢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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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誰為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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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威德並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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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升龍,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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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巫門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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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月素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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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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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青雲四聖,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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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 章 一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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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生死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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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四凶劍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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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擊而殺,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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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殷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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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佛子入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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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皇城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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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皇族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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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皇族八轉金丹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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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迎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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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 章 生死關頭,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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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佛宗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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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道門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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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千鈞一發,楚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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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惡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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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分裂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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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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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論道,粗暴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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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機緣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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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天火煉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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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 章 星空演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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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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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騎虎難下,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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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仙門之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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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玄都天,兜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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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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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聚一而取,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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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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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太武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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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七玄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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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 章 地玄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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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各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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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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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軒轅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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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不入瑤池,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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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偶遇赤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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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偷襲,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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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盡化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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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昆侖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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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各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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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 章 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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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天池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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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昆侖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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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玉頂現,仙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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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合道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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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強勢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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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靈法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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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瞬息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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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以彼之道,還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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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馨月晨曦,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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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章 流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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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一章 流沙之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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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二章 殺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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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三章 玄奼毒珠,定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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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四章 流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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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五章 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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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六章 不可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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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七章 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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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八章 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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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 九章 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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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 章 拉虎皮扯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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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相繼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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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攻克雲台,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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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驚天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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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慘烈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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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成功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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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午時的烈日將大武國的土地烤得赤地千里,到處都是龜裂的土地和干涸的河流。[燃^文^書庫][].[774][buy].[]
而大武國西北邊陲的天然屏障——越秀山深處,卻一派青翠,綠意盎然。
這里是太武宗的所在地,也是綿延了千年國運的大武國的發祥地。
數十座巨大恢弘的殿宇,巨樹掩映間錯落有致的院落,以及不時出現在蜿蜒石階上匆匆而行的負劍之士,無不昭示著太武宗的強盛。
“外……丁……十三院,沒錯,就是這里了。”
太武宗外門僕役陳大同念著陳舊門梁上的標注,和手上的冊子對照了一下,轉身向身後胖胖的中年男子躬身道︰“龐大管事,楚昊就住在這里邊。”
胖胖的龐大管事一甩衣袖,領著身後的兩個人“ ”地踹開房門,昂首進了屋子。
“大管事,這楚昊三天前被人抬回來後就一直沒醒。您看,是不是輕著點動靜?”陳大同在身後彎著腰,低聲下氣地稟告著。看著一進房間就粗暴的翻箱倒櫃的幾個隨從,陳大同眼角直跳,心里罵個不停︰這些殺才,東西搞壞了還不得老子來修?
龐大管事冷哼一聲,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號稱太武宗第一廢物的楚昊,說道︰“這廢物都這樣了,也沒幾天活頭咯。今兒個就要把他丟外面去啦,我帶他們幾個來看看看看,這廢物是不是私藏了宗里的東西。輕手輕腳的怎麼搜得到東西?”
“可是,還有三個月才……”陳大同還要說話,龐大管事一轉身,陰冷的目光盯著陳大同,道︰“這是大少爺的意思,你想怎的?”
“啊……,這個我哪敢啊?龐大管事,那個……,別說大少爺說的,就是您說的,我也不敢啊?”著急地說著話,額頭上冷汗涔涔而出,一回手,“啪”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刮子,賠笑道︰“大管事,小的不會說話,您老多包涵,多包涵。”
不屑地瞄了眼已經把腰完成九十度了的陳大同,龐大管事回身對正在翻箱倒櫃的兩個人說道︰“床底下,櫃子里,都不要放過。對了,還有身上,仔細搜搜,搜完了抓緊把人丟出去。事情辦利索了,大少爺少不了你們的賞。”
“是。”一個精瘦的雜役答應了一聲,扯著楚昊身上的床單角一掀,忽然叫道︰“他手上有刀!”
“嗯。”大管事一听,一抬腿就到了床邊,瞟了一眼,轉手在精瘦漢子的頭上抽了一記,罵道︰“一驚一乍干什麼,不就一把破刀嘛。”
雙目緊閉面白如紙的楚昊的右手上,確實握著一把刀。
這把刀刀身粗糲,做工極差,通體黑乎乎毫不起眼,一看就是大武國最底層士兵使用的制式軍刀。
更讓人看不上眼的是,這還是一把刀身只剩一半的斷刀。
這樣的刀,別說修行者看不上,就連雜役們都看不上。可是楚昊握刀的手卻關節突出青筋暴起,似乎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刀柄上。
“算了算了,廢物也需要廢品作伴的,一起丟出去吧。”看到楚昊臨死都握著這樣的斷刀,而之前搜出的東西更是一文不值,龐大管事頓時失去了繼續搜查的興趣,轉身對另兩個雜役說道。
趁著自己的身子擋住了陳大同的視線,龐大管事嘴上說著,手里卻做了個切割的手勢。
“好 。”心領神會的兩個雜役答應一聲,就走過去抬楚昊,這樣的事情,在太武宗也算個事?
“住手!不準動我的楚昊哥哥!”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嬌斥。隨即,一個嬌小的身影挾著香風沖了進來。
沖進房間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此刻她嬌俏的面容和善睞的明眸中滿是焦急和嗔怒,額頭上滲著微微的細汗,可見是趕得有些急了。
一見這少女,龐大管事心里一咯 ,兩腮的肥肉忍不住抖了抖,彎腰說道︰“是雨落小姐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不理恭敬彎腰的大管事,雨落幾步沖到床前,看了眼依然沉睡的楚昊,舒了口氣轉過身,說道︰“你們不準動我的楚昊哥哥。”
“這事看來是辦不了了,也不知是哪個王八羔子報的信,害的老子白忙乎。”心里恨恨地罵著,龐大管事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上前幾步一揖到地,起身諂笑著說道︰“雨落小小姐,宗門有規定,三年未入內門,又未在各殿操事,就得逐出宗門,何況楚昊已經三個月沒交夠月例了。所以……,我們都知道您是最心善的,可是小的也是照宗規辦事,您不能為難我們不是。”
雨落深吸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更凶一些,想了想,想用一些凶狠的話語來嚇唬嚇唬管事,可是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來,只好又說道︰“就是不準動我的楚昊哥哥。”
看著雖然一臉寒霜,嘟著嘴,用恨恨地眼神盯著自己,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害怕,反而更添幾分可愛的雨落,大管事無奈地說道︰“小小姐,……”
話未說完,雨落的眼楮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龐大管事說道︰“你騙人!我記得還有三個月才滿三年,你才是違反了宗規!”
說著話,雨落雙手一叉腰,就如同打了勝仗般神采飛揚。
龐大管事頓時無辭,可不是嘛,誰都知道十月入宗的楚昊確實還有三個月才滿三年。
可是大少爺的要求是趁這次楚昊不能動彈的時候早點將他拉到外面弄死,省得雨落一門心思放在廢物的身上,對他這個“天縱之才”連看都不看一眼。
“雖然還有三個月才滿三年,可是小小姐,您也知道和楚昊先後入門的那些弟子,不說像您這樣小小年紀就成為內門長老的得意弟子,但至少也能達到練氣五層以上,在各殿某個差使不是?可是,楚昊入門三年,連練氣一層都不算,就算再給他三個月又有何用?而且這次又被雷劈成這副模樣,看著也沒幾天好活了……”龐大管事努力的辯解著。
可是話沒說完,雨落幾步走到龐大管事身前,伸手就推大管事,嘴里說道︰“不準說楚昊哥哥沒幾天好活!楚昊哥哥沒日沒夜的修煉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就知道欺負他,就欺負他好說話!他這樣都是你們害的。你走,你們都走,不準動我的楚昊哥哥,楚昊哥哥的生死不要你們管……,我自己會想辦法,我自己會求師傅。你們走……”
十三歲的小女孩急了不打算講理了,再加上內門弟子,馨月長老最寵愛弟子的身份,龐大管事哪里受得住?頓時惶惶急急狼狽的出了門,向主子稟告去了。
趕走了龐大管事一干人,雨落“砰”地一聲關上門,後背緊緊抵在門上,兩行清淚瞬間滑落,剛剛出關趕來的她,通過報信人的告知,何嘗不知道楚昊此次身負重傷,已然性命垂危?
默默地伸手擦干淚水,看著房間內被翻得亂七八糟,雨落跺了跺腳,開始收拾起房間來。
收拾完房間,又打了盆水放在床前的石墩上,細心的給楚昊洗起臉來,這情形要是讓支使龐大管事來把楚昊弄死的那位看見了,只怕要嫉妒到發狂。
雨落一邊洗,一邊輕輕地說道︰“昊哥哥,他們都以為雨落年紀小,不懂事,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雨落這麼拼命的練功,就是為了有一天能保護你。”
“昊哥哥,雨落是你在蠻族武士的刀下救下的,雨落就只能是你的。雨落不想你這樣躺著,雨落想你像以前一樣笑著抱著我啊。”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稍稍想了想,又柔柔地說道︰“昊哥哥,雨落不是想報恩,雨落就是覺著能和你在一起特別開心。”
幫楚昊洗完臉,看著沉睡的楚昊,雨落痴痴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輕輕地說道︰“昊哥哥,你放心,雨落一定會救活你的。待會兒我就回去,把師傅賜給我日後沖擊靈識境的聚神丹拿來給你服下。”聲音很輕卻極其自然,根本不像是做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決定那般凝重。
一轉身,雨落輕輕地走了。
房間里只留下雨落輕柔而又堅定的聲音︰“昊哥哥,你不能丟下雨落一個人的。昊哥哥,你听見了麼?昊哥哥……”
垂死的昊哥哥能听見雨落深情款款的話語麼?
楚昊當然能听見,房間里所有的動靜楚昊都能听見。
問題是楚昊沒辦法睜眼,他的神魂現在正在自己的丹田氣海里和一個怪物捉迷藏。
“小子,別躲了,出來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你現在乖乖讓我吞了,我還能讓你的軀殼活著。”一個黑漆漆虛幻的混沌光影站在一朵不時閃現著細微閃電的火苗前,朝著像是有無數星辰流動閃爍的虛空說道。
躲在虛空中的楚昊甭提多郁悶了,三天前獨自一個人冒死進聚雷谷深處,準備采幾株百年份的雷草以完成拖欠了兩個月的月例。誰知卻剛好遭遇聚雷谷雷電爆發,未能采到雷草不說,僥幸逃出雷谷的他卻發現自己暈過去之後,神魂被困在丹田里出不去了。
因為丹田氣海里多了兩樣從前沒有的東西。
一朵不時閃爍著閃電的藍色火苗,一塊混沌狀黑漆漆會說話的虛影。
這朵藍色火苗看似極淡極弱,但是隔著老遠,楚昊就能感覺到那種強大的力量。
這幾天,楚昊已經知道了這朵火苗原先就是呆在自己丹田里的,自己三年來沒日沒夜修煉所聚集的真氣,大概就是被這朵火苗給吸走了,而沖入自己體內的雷電剛好激發了它,因而成型。
要是能融合它,那麼……
可是他無法接近火苗,因為火苗附近守著的那塊虛影想要吞噬掉它。
這塊虛影原先是一直被封印在養父傳給自己的那把斷刀之內。因為雷電擊潰了刀上的封印而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听听,你的雨落多麼喜歡你?你放心,我變成了你之後,再融合這朵天生靈火,假以時日,就會具有無上神通,從此再也不用受那些腌 氣,何況我乃色~欲天分身,一定會好好待你的雨落的。哈哈,哈哈。”虛影笑得囂張,笑得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楚昊不知道色~欲天是什麼玩意,但是听虛影笑的那麼淫~蕩,就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他目前沒有什麼辦法,因為打不過虛影。
這幾天來,虛影數次想抓住並吞噬他,但是依靠和身軀血脈相連的關系,楚昊一直不停的游走逃避,加上虛影被封印了無數年月也頗為虛弱,所以一直沒能抓到楚昊,而且虛影也沒辦法吞噬那朵藍色的火苗,因為只要它準備吞噬火苗,楚昊就會從虛空中遁出,騷擾和襲擊它。
這樣一來,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這幾天來,他們就一直這樣對峙著。
可是听雨落說要用聚神丹救自己,楚昊不淡定了。
聚神丹有多難得,楚昊是知道的,那可是寶物啊。
雨落的師尊馨月做為太武宗老資格的長老,百十年的時間也不過存下四枚,若不是雨落的天資卓越,修行勤奮,短短三年不到就到了聚元後期,足以以“天才”冠之,加之乖巧听話,是不會得到這樣的厚賜的。
以雨落在進入聚元期時達到煉氣期大圓滿的資質,在破聚元期沖擊靈識境的時候服下這枚聚神丹,目前的聚元期很有可能也會達到大圓滿,那可是有極大幾率出現天賦神通的啊!
而如今,雨落卻要用這樣的寶物來救自己,楚昊頓時著急了。
憑借虛空中星星點點的遮蔽物,楚昊極小心的向虛影接近,而虛影似乎毫無防備,依然在原地守著,不時出言挑逗和刺激楚昊。
已經極近了,楚昊耐心的等候著,腦袋里急速盤算著怎麼才能將虛影一擊斃命,他有足夠的耐心。
但是,只過了不到半刻鐘,身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楚昊知道,雨落回來了。
回到楚昊身邊的雨落鄭重地將一個千年檀木制成的盒子放在床邊,略略調息,手中法決一挽,輕斥一聲“起”。
只听得“ ”地一聲響,如夜空圓月般的清月輪出現在半空。
朦朦青光從雨落的掌中飄逸而出,轟擊在清月輪上,清月輪頓時滴溜溜旋轉起來。旋即,清月輪上有牛乳般粘稠的靈氣噴薄而出,罩定了楚昊。
這就是清月輪的妙用之一,可以把施術者施展的靈力增加三倍。
突然感受到神魂迅速壯大,楚昊立時就知道外面的雨落正在用真氣為自己梳理經脈。
可是這樣的施為對雨落是有大傷害的,尤其是楚昊知道,接下來她很快就要喂自己聚神丹了。
既然自己的存在不能保護雨落,反而要拖累雨落,那不如拼個魚死網破得了!
“呼!呼!……”雙眼通紅的楚昊不斷的移動身邊的遮擋物,接連向虛影拋去。
“哈哈,又來這一手,一點都不好玩。”虛影一邊揮開向自己襲來的遮擋物,一邊哈哈大笑。這一手,是楚昊這幾天經常用來騷擾自己,不讓自己煉化靈火的手段。因為使用了太多的次數,對于虛影來說,實在是太過乏味了。
可是,之前使用這一手都是在自己意圖煉化靈火的情況下,這次自己明明沒有煉化的舉動,這臭小子為什麼突然發難了?
剛剛閃過這個念頭,虛影就看見了雙眼通紅直撲而來的楚昊。
一道光芒閃過,虛影發出的攻擊穿透了楚昊的神魂,重傷下的楚昊絲毫沒有停留,猛地撲在虛影身上,拼盡全力帶著虛影往那散發著毀滅性力量的火苗撲去。
虛影大叫︰“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滋啦啦!”炫目的雷光充斥了所有能看見的地方,幽藍的火焰蒸騰而上,瞬間布滿了整個空間。
虛影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不知道何人說的話。
“士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轟隆隆!”
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雷聲中,無數閃電在虛空中張牙舞爪的肆虐著,粉碎著所有能粉碎的一切。[燃^文^書庫][].[774][buy].[]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雷聲漸息,閃電無蹤。
虛空之中,那朵藍幽幽的火焰盡管弱小了許多,卻依然在頑強的燃燒著。
忽然,有黑霧自火焰上脫離出來,忽而變大,忽而變小,忽而扭曲,似乎正在承受著十萬分的痛苦。
憤怒的吼聲從虛影中傳來︰“小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滅殺我色~欲天大人的分身!你以為這樣就能傷害我色~欲天大人嗎?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擋我色~欲天大人威臨人間的腳步嗎?不會的,不會的!”
“凡有色相,欲相,無色相,無欲相,無無色相,無無欲相,皆入我色~欲天國,小子,你等著,我色~欲天大人還會回來的。哈哈,哈哈!”
虛影漸漸淡薄,最後化一陣清風消散虛無,唯有聲聲梵唱回響在虛空之中。
幽藍的火焰一暗,楚昊頑強的雙手撐地站了起來,听完自稱色~欲天大人分身的話語,“呸”了一聲道︰
“神經病!”
罵完這消失了的似乎很厲害的色~欲天大人分身,楚昊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
只見原本暗黑的虛空變得一片明亮,而那些充斥在虛空之中,被楚昊當成遮蔽物的不明物體已經一掃而空,整個虛空空空蕩蕩,一派晴朗幽遠,而此刻的楚昊,也覺得自己分外清爽,有一種無處不通透的感覺。
“這就是我的丹田。”楚昊恍然大悟,“難怪這三年來自己沒日沒夜的練氣,依然只停留在練氣一層,原來自己吸收的那些靈氣,除了被火苗收納,還得被這麼多的雜質吸收,就這樣下去,自己只怕再練個三百年也到不了練氣二層。”
其實,楚昊想錯了,依著他這三年沒日沒夜的刻苦勁,大概有個五十年,就能讓體內的火苗現形了。不過前提條件是他還在宗門,還能保持童子之身,還有隔三岔五靠拼命換來的丹藥補給。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還能活著。
“靈火啊靈火,你可是害苦了我,也害苦了雨落啊!”楚昊轉身看著與自己心靈相通,互為一體的火苗嘆息道。
一提到雨落,楚昊啊呀一聲叫︰不知道雨落那傻丫頭咋樣了。
心念一動,躺在床上的楚昊忽然就睜開了眼。
還沒動作,就感覺到一股森冷的寒氣激得自己脖子上的寒毛根根倒豎而起。
挪了挪脖子,微微側首,便見一彎冷月般的鋒刃正插在自己頭邊,距離脖子不過一寸之距。
“清月輪。”這玩意楚昊當然知道,記得雨落剛得到它的時候異常興奮,第一時間就拿著這個東西向自己報喜了。
可是把清月輪插在自己頭邊,那鋒銳的輪刃可是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的脖子切斷的啊!雨落是絕不會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的,難道……
“不好!”心里大叫一聲,楚昊不顧自己保持著仰臥的姿勢已經硬直地躺了三天,現下剛剛甦醒,血脈肌肉和關節都沒有柔順的情況,雙手一推床板,在脊椎“ ”爆響中猛然坐起。
果然,雨落正側躺在床前的地上。看她面如白紙,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暈厥過去了。
更讓楚昊觸目驚心的是,地上還有一灘殷紅的鮮血。
這怎不令楚昊心膽俱寒?。
“雨落!”目眥欲裂的楚昊手將中刀往旁一扔,一聲大叫,就往床下跳。
可是幾乎沒有知覺的雙腿根本不予配合。
“ !”失去平衡的楚昊頭朝下重重栽在地上,頓時雙眼發花,眼前到處都是一顆一顆的小星星。
“雨落,你可不能嚇哥啊!”翻滾著爬到雨落身邊的楚昊強按心神,哆哆嗦嗦地伸手往秀氣的鼻子前探去。
呃,呼吸正常!楚昊心中略定,伸指往雨落白皙的秀頸上一搭。
脈搏跳的雖然劇烈,但還算好。
楚昊大概能猜出雨落昏迷的原因了。在自己將那個所謂的色~欲天大人的分身往火苗上撲,準備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丹田出現的異變影響了正在施術的雨落,以致體內真元消耗過度,脫力昏迷。
這幾下折騰,楚昊總算能起身了。
“雨落啊,你這傻丫頭。”將雨落抱到床上,楚昊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中無比的痛惜。
他擔心的是,雨落會不會因此落下什麼後遺癥。
可是以自己練氣一層的修為,根本沒辦法探知雨落的傷勢。不是沒想過去向馨月長老求救,可是一來估計自己根本進不了宗門重地的冷月大殿,二來也不放心雨落一個人呆在這里,所以耐心的等待雨落自己醒來就成了楚昊此刻唯一的選擇。
拭去雨落唇邊的鮮血,又看到雨落光潔的額頭上有些許污漬,楚昊自然地就伸手去擦。
可是剛剛觸及額頭,楚昊驀然頓住了手上的動作,一臉的驚訝。
雨落披散在額前的劉海忽然飄飛而起,于此同時,楚昊的腦海中忽然看見了一條泛著瑩瑩白光的管子,管子里還似乎有些微微的白光。
這是雨落體內的經脈?
楚昊有些不確定,干脆將整個掌心都附在了雨落的額頭上,閉上眼楮細細的感受起來。
果然,曾經內視過自己丹田氣海的楚昊很快就判斷出來,自己看見的,確確實實就是雨落體內的的經絡,而微微的白光,卻是流淌在脈絡之中的真元。
這些真元,原本應該如同小溪流的流水般充溢著脈絡,而此刻卻幾乎屈指可數,可見雨落真元透支的狀況是如何嚴重。
既然自己能夠探知雨落的脈絡和真元,那就不妨看看傷情到底如何。
全神貫注的楚昊將注意力沿著脈絡緩緩的探索,很快,就看到了丹田內的狀況。
只見雨落的丹田內,正中心是一個略顯黯淡的光球,那是雨落聚元期的根本。
只見那光球緩緩旋轉著,吸納著從各個方向飄進來的絲絲縷縷的光點,楚昊知道,這是此刻正在昏迷中的雨落在自主的回復真元。
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見光球並未有損,而且正漸漸地恢復圓潤飽滿。
楚昊松了一口氣,看來雨落的根本未損。
既然根本未損,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大礙了。就在楚昊準備退出神識的時候,忽然從虛空中飄來一塊黑影,直直地向光球快速靠近。
楚昊頓時大為緊張,要知道剛剛過去的一小會兒,他還在和那個什麼色~欲天分身所化的虛影做殊死搏斗呢。
“我得除了它!”楚昊心中這般想著,全部精神在瞬間鎖定了它。
按理說,以楚昊的修為,根本做不到內力外放,更別說隔著肌膚將內力送到雨落的體內。然而奇怪的是,楚昊那“除了它”的念頭一出現,一道極細微的閃電“滋啦”一聲電射而出,那塊被鎖定的雜質頓時被擊成數塊。
一擊成功,楚昊一愕,隨即大喜。
注意力隨即鎖住分成數塊的黑影,“滋啦,滋啦”幾聲響,所有的虛影都被電成了飛灰。
就在此刻,光球的旋轉忽然加速,無邊無際的光點蜂擁而來。
耳邊听得“嚶嚀”一聲。
雨落醒來了。
睜開眼一看,楚昊不禁愣了愣。
之前的雨落一臉蒼白,而此刻她的臉上卻泛著淡淡潮紅,更奇怪的是,她看著自己的雙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春水,看的楚昊心中忽然一顫。
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雨落垂了眼瞼,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昊哥哥,你的手!”
話一說完,白玉般的臉龐直至脖頸都羞紅成了一片。
楚昊心里猛地一跳,一看自己的手,頓時愣住了。
只見自己的手,此刻正覆在雨落的小腹上!
楚昊閃電般的收回手。[燃^文^書庫][].[774][buy].[]
這部位,這手勢,嗨,也忒那啥了吧?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手最初是在雨落的額頭上,現在卻在小腹,這一路下來……楚昊瞄了眼十三歲少女已經略有些規模了的胸部,尷尬地拿手撓頭,張了張嘴,卻發現解釋什麼都是多余的。
而雙眼低垂的雨落臉紅的猶如蒙了一塊大紅布,一雙小手不停的絞著衣角,長長的睫毛急促地忽閃忽閃著,也不說話。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迅速在房間里蔓延開來。
“呃,這個,咳咳。”楚昊覺得不能這麼沉默下去,干咳兩聲開了口︰“這個,雨兒啊,這個和你小時候哥照顧你是一樣的,你可別多想啊。”
飛快地瞟了眼楚昊,雨落輕輕地“嗯”了一聲,心想︰“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啊。”
看著雨落嗯了一聲不說話,楚昊張了張嘴,忽然發覺自己又沒話說了
一眼瞟過還直插在床板上的清月輪,楚昊忽然一拍大腿︰“啪!”頓時將還沉浸在那種莫名情緒里的雨落嚇了一跳。
一仰頭,看著楚昊道︰“昊哥哥,怎麼了?”
“快運功看看,身上有沒有傷,要不要緊。”畢竟只看到雨落丹田中的內元完好,但是既然吐了血了,那必定是有損傷的,再說自己看的並不全面,內元和自己檢查過的脈絡完好,不代表其它的也好是不是?所以得讓雨落自己內視看看才成。
“昊哥哥,你不是都看了麼?”雨落又垂下了眼瞼,細若蚊蠅的聲音一語雙關;楚昊頓時無辭應對,吶吶地不知說什麼才好。
“撲哧。”稍稍沉默了會兒,雨落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抬眼看向楚昊時,楚昊居然發現了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嫵媚。
“這丫頭看來是長大了啊。”楚昊心中嘆息著,就听雨落開口道︰“昊哥哥,雨兒其實……”
話未說完,就听得門外有人在嬌聲高喊︰“雨落師妹,你在里面嗎?”
听聲音,是雨落的師姐水冰。
“水冰師姐,我在里面。”雨落高聲應了,嘟著嘴說了一句,“真沒勁”。
不敢再說什麼的楚昊連忙將裝有聚神丹的紫檀木盒遞給起身下床的雨落,想了想,還是問道︰“雨兒,你的傷不要緊吧?”
雨落“咭”地一聲笑,也不下地,反而站到了床上,劍指一指,口中輕斥︰“收。”
“嗡”地一聲,清月輪劇烈的震蕩了一下,隨即被收入了雨落體內。
“走吧。”楚昊搖搖頭,率先往門口走去,對于雨落這回顯示的古靈精怪,楚昊一時還不能完全接受和消化。
“昊哥哥。”輕呼聲中,雨落一縱身跳到了楚昊背上,撒嬌道︰“雨兒要背背。”
“好 。”這是兩人從小到大就玩熟了的。
楚昊熟練的挽住雨落的膝彎,往門外走去。
沒走兩步,楚昊忽然停住腳步,低聲說道︰“雨兒,不要為了我去求你師傅。”
“為什麼啊?”趴在楚昊耳邊的雨落吐氣如蘭。
輕輕吸了一口氣,將注意力從耳邊傳來的麻酥感覺中擺脫出來,楚昊說道︰“你昊哥哥已經想到了提升修為的辦法,三個月,一定能到練氣五層的。”練氣五層,是在各殿謀得一份差使,得以在太武宗立足,繼續修煉的最低門檻。
“嗯,那就不求。”對于楚昊,雨落更多的是盲目的信任。
背著雨落走出門口,就看見遠遠站著的水冰,楚昊笑著對雨落說道︰“雨兒,下來。跟你師姐回去。”
“好 。”松開雙手的雨落忽然趴在楚昊耳邊,飛快的低語道︰“昊哥哥,雨兒喜歡的。”
喜歡?什麼喜歡?喜歡什麼?
摸不著頭腦的楚昊愣了愣,雨落已經拉著水冰的手遠遠的跑開了。
看著遠去的背影,楚昊轉身回到屋內。而在離這里頗遠的一個高坡上,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男子靜靜地站著,目光冰寒,神色微微有些猙獰;看著雨落從楚昊背上下來跟著水冰走了,鼻子里冷哼一聲,一甩袍袖,轉身就走。
弓腰隨侍在他身後的龐大管事立刻跟上,嘴里輕輕叫著︰“大少爺……”
“廢物!”冷冷的輕斥打斷了他的話,龐大管事肉嘟嘟的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忽然覺著這七月下午的陽光竟然有些寒冷刺骨的意味。
楚昊哪里知道居然會有人在遠處窺探他這個號稱“太武宗第一廢物”的居所?
此刻的他正盤膝坐在床上,進行著自己這三年來已經熟練到不能再熟練的納氣法門的修煉,他想看看自己的情況發生了什麼變化。
剛閉上眼楮,開始第一次調息,楚昊就發覺到了巨大的不同。
以前楚昊練氣,總歸要花上大半個時辰進行調息凝神,可是今天只是第一次吸氣,略一凝神,原先極難凝聚的注意力和思緒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全進入了狀態,心境一片空明,身外所有的聲音都似乎消失了。
有絲絲縷縷的水霧不停的往身體內鑽,眼前竟然能看見一些稀薄的微白水霧。
楚昊在過往三年的無數次納氣中,曾經有過屈指可數的幾次這樣的經歷,所以知道,這些就是被自己納入體內的真氣。
隨著水霧往下而行,楚昊的心神居然很快就看見了曾經與色~欲天分身戰斗的丹田。那是一個幽藍的世界,也是這三年來楚昊從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之所以這次能這麼順利,那得歸功于這三天與色~欲天分身的戰斗。
這三天的戰斗中,楚昊知道那些充斥在自己丹田、脈絡中,被自己充當遮蔽物的東西,其實就是阻礙自己進階的雜質。它們吸收著自己納入體內的真氣,隔絕了自己內視的心神。
而現在,這些物質要麼被色~欲天分身所滅,要麼被後來的雷電擊為飛灰。既然雜質已清,自己的心神自然而然的就暢通無阻了。
意識到那里就是自己的本源所在,楚昊微微有些激動,只想著趕快進去看看。
只這麼動了一下念頭,楚昊的心神微微一恍,就已經進入了丹田之內。
藍色的火苗雖弱,卻依然頑強的幽幽燃燒著。
楚昊心神四顧,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晴朗一片空無一物的丹田之中,星星點點的多了一些光點。而這些光點,和在探察雨落傷勢時候見過的是一樣的。
楚昊頗感奇怪,自己明明只有練氣一層還勉強的修為,按理說是不應該出現光點的,因為按照宗門的傳授,以光點狀呈現在體內脈絡中的,應該是聚元期才能出現的真元,而自己丹田內的應該是霧狀的真氣。
不過,產生真元的原因,很快就被楚昊發現了。
因為在丹田那極遠的邊沿,密密麻麻的充斥著無數細小的閃電。
自己以吐納法門納入體內的霧狀真氣,在進入丹田經過這些閃電之後,都神奇地被化為了真元,就像是進行了一場提煉;而提煉之後出現的光點,似乎比雨落體內的更加純淨和閃亮。
這些光點慢慢的在丹田內飄蕩,隨著自己緩慢悠長的一呼一吸震蕩著。
“忽兮恍兮,其中有像,恍兮忽兮,其中有物。”
楚昊漸漸地進入了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沒有丹田,沒有藍色小火苗,沒有真元,只剩下一種頻率,一種與天地共震動的頻率。
若是有人此時推門進來,就會發現盤坐在在木床之上,被稱為太武宗第一廢物的楚昊身邊,有無數肉眼可見的小旋風帶著嗚嗚的輕響在不停的呼嘯著,若是微微凝神感應,更是可以察覺某些溫陽的不明物體自屋外的空中、陽光中、土地中、樹木上緩緩從房門,破窗,瓦檐間隙,牆壁裂縫,以及所有一切能通過的縫隙中緩緩進入到房間內。
漸漸的,以外丁十三院為中心,約莫方圓千米之內,忽然莫名地起了一陣陣微渺的清風。清風中,夾雜著點點熒光;它們隨著清風,徐徐地一浪一浪地向同一個地方匯聚,猶如嗅到了花香的蜂群。
只可惜外丁十三院座落在宗門最外側、最偏僻的地方,即便離這里最近的院子,也至少隔著五百米以上,更不巧的是,那院子的主人此時正在某大殿辛苦的操持。
當然,幾乎所有的外門弟子都在努力的干活,沒有人會在這一天的正午時分躲在院子里偷懶的,畢竟在各殿操事,既是差使,也是一種修煉。
所以,這方圓近十五里的外門弟子居住地,此時就只有楚昊一個人在享受著這近乎夢幻一般的感覺。
從楚昊盤膝上床到心神進入丹田氣海後,不過過了極短的時間,丹田里的真元便越聚越滿,楚昊知道自己就要馬上就要到練氣二層了。
果不其然,真元聚滿丹田之後,無處宣泄,便自然而然地往其他沒有打通的脈絡而去。
這就是練氣期必經的沖脈,每通一脈為一層,最高九層;在聚元築基後接著打通余下的十二脈絡和奇經八脈。
這些過程,是楚昊早就清楚並期待了好久的。
然而,當丹田的真元同時開始沖擊兩脈的時候,楚昊還是被驚著了。
兩脈齊沖代表著什麼?那代表著每通脈成功一次,自己練氣期的修為就等于躍升了兩層。
一天之內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三層?
事實給了楚昊最直接的答案。當楚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真元在已經突入的兩條脈絡里緩緩運行的時候。這兩條脈絡離丹田最近的穴位中忽然有閃電的“滋啦”聲一響,真元已經在剎那之間就進入了這個穴位,接著……
在楚昊的心神感應之中,只看到一個又一個穴位在滋啦聲中閃亮,自己的真元略無阻滯,不!簡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沖過了脈絡。
楚昊還沒來得及顧得上去算到底是一個呼吸,還是兩次眨眼的工夫,從這頭沖進脈絡的真元,已經從另一邊返回了丹田。
這下子,楚昊有些暈菜。
這就到練氣三層了?呃,不!是練氣五層!
因為十二正經在人體上的大致分布是正面六陰經,背面六陽經,一陰一陽為一循環。
正常的沖脈是真氣先通一陰經,此後力竭沿原路返回,待已通之脈穩固,丹田溫養氣足,再沿著這條打通的陰脈沖擊與其相連的陽脈。
但是,楚昊此刻分明就是直接就打通了兩對陰陽脈絡的循環,換句話說,僅僅這片刻,四脈已通。
三年練氣皆停滯于一層,此刻瞬間以到了五層,用“驚喜”這個詞已經完全不足以形容楚昊此刻的心情了。
但是,楚昊還必須得努力地壓制住自己的心情,因為隨著四條脈絡的打通帶來的更多真元,又有兩條脈絡中的穴位已經被早就潛伏在其中的細小閃電炸開,……
楚昊妖孽般的修煉速度沒人知道,也沒人會去關心。[燃^文^書庫][].[774][buy].[]
練氣期弟子嘛,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但是,在冷月大殿中,盤坐在千年古檀木制成的雲床上的馨月長老,卻恨死了楚昊。
她寄予厚望的得意弟子雨落,居然拿著自己賜給她沖擊靈識境的寶物“聚神丹”,去救她那個被稱為太武宗第一廢物的哥哥楚昊了。
自身修為已達化神中期的馨月長老很清楚,雨落目前雖然不是自己門下修為最高的弟子,但是以她一月練氣初成,一年築基聚元,繼而不到兩年時間就達到聚元期後期,目下更是眼看著要沖擊靈識境的速度,絕對有望後來居上,成為自己門下最得意的弟子,繼而繼承自己的衣缽。
更何況雨落在突破練氣期進入聚元期的時候,達到了大圓滿的狀態。
修行之道大致分為六步,分別為︰納氣入體的練氣期,築基聚元的聚元期,接著是靈識境,靈元成胎的元胎境,再後為化神期,直至金丹九轉。
而其中的大圓滿,是修行者在突破每一階段時的最佳狀態,它不單能讓突破者在下一階段的修煉中比別人更快,更能讓突破者由此獲得一個所謂的天賦神通。
馨月長老自己就是其中的受益者,她在百余年前突破聚元期到達靈識境的時候達到了傳說中大圓滿狀態,獲得了一個讓男性修行者稱為雞肋,但是卻讓女性修行者艷羨不已的天賦神通——駐顏。
單看馨月長老的容顏,高高挽起的雲鬢看不到半縷白發,光潔緊致的額頭沒有一絲皺紋,妝容精致,膚白如雪,配著一身雍容奢華的華服。這樣一個女人,任誰都只會把她看成一個久居深宮的貴婦,誰能想到她就是此殿的主人,太武宗排名第三,修行超過兩甲子,足足一百三十歲高齡的馨月長老?
可是這所有修行者都追求的大圓滿狀態,卻是公認的可遇而不可求,整個太武宗,除了宗主馮逸塵有過一次外,就只有馨月長老了。
而雨落在突破練氣期時進入了大圓滿,這在當時震動了整個宗門,對于誰能成為這個具有極佳資質的弟子的師傅,長老們那是斗得一塌糊涂;即便是從不收徒的宗主馮逸塵,都忍不住伸出了橄欖枝,最後還是馨月長老憑借太武宗唯一女長老的先天優勢,順利納得佳徒。
加之雨落入門後修行勤奮乖巧听話,馨月長老這才賜下了自己僅存四顆聚神丹中的一顆,就是期望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在突破聚元期的時候能再次創造奇跡,達到大圓滿狀態。
可如今,她卻用聚神丹去救那個三年都過不了練氣期一層的廢物哥哥,怎不令數十年沒有動過無名之火的馨月長老急怒攻心?
“嗒嗒,嗒嗒”,面寒如霜的馨月長老敲擊著雲床上扶手用的幾案,雖然未見雷霆之怒,但僅僅是那無節奏的枯燥敲擊聲傳遞的恚怒,就已經讓兩側垂首侍立的弟子們冷汗涔涔,大氣也不敢出了。
“師傅。”
怯怯的聲音打斷了馨月長老的思緒,睜開微閉的雙眼,一看到跪在雲床前的雨落,怒火頓時瞬間爆發。
“大膽!”
一拍雲床上的幾案,一聲低低的輕斥,雲床前頓時“嘩啦啦”跪滿了人,化神中期修士的怒火,房間內無人可以承受。
雨落輕輕叩首,從袖中掏出一個紫檀木盒置于地上,俯首道︰“徒兒不孝,惹師傅生氣,請師傅責罰。”
馨月長老一揮手,紫檀木蓋無風自開,一顆晶瑩剔透龍眼大小的丹藥現了出來。
看到丹藥尚在,馨月長老的怒火頓時就消了一半。又看雨落並無戚容,放緩語氣道︰“嗯?未曾給你哥哥使用?”
雨落俯首回話,道︰“回稟師傅,哥哥吉人天相,已經自行醒轉,目前並無大礙。”
“哦?”馨月長老頗為意外,雨落的這個哥哥雖然廢物了一點,命倒是挺硬。聚雷谷連自己都要大費手腳的雷電爆發,能逃出來不說,居然還能不死。
不過馨月長老不會關心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去多問一下廢物,既然丹藥還在,那就無所謂了。
“起來說話。”徹底消弭了怒火的馨月長老還是十分可親的,揮手示意弟子們起身。
“咦?雨落,你過來。”發覺剛剛起身的雨落臉上有些異樣,馨月長老發話了。
看了看雨落的面相,又微微凝神感應了一番,馨月長老忽然沉下臉來說道︰“雨落未曾稟報,便私動寶物,罰閉關一月。”
“師傅……”不明白師傅為何突然變卦的雨落剛要出言詢問,便被馨月長老打斷了話語︰“一月之內,若不能踏入靈識境,師傅便將你逐出師門!快去!快去!”
……
看著一臉不情願的雨落在兩個弟子的陪伴下離開房間,馨月長老的臉上現出一絲疑惑。
雨落的突破期本來應該還有一個多月,可是剛才所見所感,雨落的臉上寶光隱隱,體內的真元更是澎湃靈動,潮汐不停,分明已經到了突破的邊緣。何以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呢?
“水冰,剛才是你去接的師妹,你將所見所聞說與為師知曉。”
水冰連楚昊居處的門都沒進,哪里知道房間里發生了什麼,不過雨落突然趕去外門的緣由她倒是知道的。當下應了一聲“是”,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稟告完畢了。
這下馨月長老更想不明白了。
略略思忖片刻,對身旁的一個侍女說道︰“你去問問外門掌事,這楚昊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侍女微微俯身,領命向後退去。
“等等。”馨月長老忽然開口,喚住了侍女,淡淡道︰“一個三年都突破不了練氣一層的廢物,能有多大能耐,算了,量他也翻不了什麼跟頭。”
楚昊自然不知道雨落被關了一個月的禁閉,也不知道自己差點就成為了馨月長老調查的對象。
此刻的他正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
“我這樣,特麼的算不算大圓滿?”
楚昊的腦海里不住的回響著同一句話。
剛剛過去的小半個時辰里,楚昊不僅突破了九條脈絡,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到了練氣期頂峰,更是將另外四條原本應該在築基期才能惦記的脈絡也一並打通了,換句話說,楚昊確確實實到了練氣期最完美的狀態——大圓滿。
之所以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大圓滿,是因為雨落當初練氣期大圓滿的時候,楚昊就在身邊。所以對練氣期大圓滿的情形,楚昊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記得雨落當初大圓滿醒來,身外有一層薄薄的帶著些微異味的垢污,據說是伐毛洗髓帶出的雜質;而自己的身外,卻什麼都沒有。
雨落還曾經說過,十二條脈絡打通之後,六陰六陽就形成了自主的周天循環,即便不是刻意的去納氣,這周天運行也是一刻不止的。
可是自己明明已經打通了全部的十二條脈絡,為什麼之後莫名其妙的被關閉了七條?
自己算是大圓滿,還是練氣六層?可為什麼自己的掌心上,會有這樣的現象發生?
只見在楚昊那雙攤在身前的雙掌掌心上,分明有極淡的雷光閃動。
這是什麼?難道是——掌心雷?
打通了十二條脈絡又被關閉了七條,體外也沒有大圓滿時標志性的污垢,那應該不算大圓滿。可是要說只算練氣六層,那這掌心雷又算什麼?算大圓滿的天賦神通,還是算自己當初受了雷擊後,殘留在體內的雷電外放?
但是為什麼它會受自己心念的控制?
大圓滿有幾率獲得天賦神通的事,還是雨落告訴他的,不過雨落究竟獲得了什麼天賦神通,楚昊至今還不知道,因為她打死都不肯說。
看著掌心那微弱的閃電隨著自己的心念瞬起瞬滅,楚昊實在是搞不懂了。
不過楚昊可以確定的是,自己這種詭異的現象,在整個太武宗,絕對是蠍子的便便——獨一份!
還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就算楚昊以前是三年突破不了練氣一層的“太武宗第一廢物”,但是以後,絕對不會了!
不管咋地,總歸是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不是,楚昊放棄了糾結,扭了扭脖子準備起身的時候,忽然就看見了之前被自己棄于一旁的斷刀。
……
這把斷刀,是楚昊這三年來須臾不離身邊之物,因為它是養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燃^文^書庫][].[774][buy].[]
楚昊的養父是大武國邊軍中的一名游擊將軍,勇猛善戰,戰功赫赫。在一次追擊蠻夷的征途中撿到了剛剛牙牙學語的楚昊。
或許是看對眼了,原本想著將楚昊帶回後,就送給他人撫養的游擊將軍最終決定,自己來養這小子。
于是一大一小兩個光棍開始了相依為命的生涯。
楚昊的養父有一個看起來很變態的習慣,那就是每次沖陣,都會將小小的楚昊綁在胸前。
對于楚昊在自己與蠻夷的戰斗中竟然會興奮到哇哇大叫,養父和他的那些刀頭舔血的戰友似乎覺得很正常。
用養父那些戰友的話來說,楚昊本來就是在死人堆里撿的,當然喜歡看殺人。
當然,養父是絕不會同意他們的說法的,每次戰友們這樣說,養父都會罵人︰你們這些狗碎懂個屁,我昊兒喜歡戰斗,那是因為他天生就是當大將軍的。
有這樣的身世在,加之那時候邊關戰火不斷。楚昊八歲就拎了把刀子上陣了,這樣在沖陣和廝殺中過了兩年,養父在一次戰斗中死了。楚昊接過養父的斷刀,繼續和蠻夷沒日沒夜的搏命。
又過了一年,楚昊在一次戰斗中像養父撿到自己一樣撿到了一個小女孩。
因為撿到小女孩的那天,天上落著瓢潑大雨,所以楚昊給她起了個名字︰雨落。
那一年楚昊十一歲,雨落六歲。
又過了幾年,邊疆漸漸安定,戰事變得極少,已經掛著校尉頭餃的楚昊只能每天帶著雨落在草原上瘋跑。
在楚昊養父之後第三任接任游擊將軍一職的老狗覺得白養著楚昊太吃虧了,因為這貨忒能吃了。于是向兵部上文要求將楚昊調離邊疆。上報文書中的理由當然是,校尉楚昊作戰勇猛,為不可多得之人才,國家為長遠計,應該對這樣的後起之秀多多培養。
結果兵部一算戰功,發現楚昊居然已經夠給個將軍的頭餃了。
對于這個,朝廷的文官那是喜聞樂見,覺得太平了嘛,是該以文安邦的時候了。至于定國的武夫,就該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再說這麼小的孩子老是在軍營廝混算個什麼事?就該回京來接受儒家教化,別老是跟一幫臭兵痞混一塊兒。
但是兵部那些將軍不干,楚昊這麼年輕就要當將軍,讓他們這些四五十歲才得到這個職位的情何以堪,見了面和子佷輩年紀的楚昊平輩見禮,互稱大人?還要召回兵部養著?這麼小年紀就應該戎馬疆場,再建功勛嘛。
結果兩方為了楚昊的事天天在朝堂上呱啦呱啦的吵,吵了半個月沒吵出個所以然,倒把首輔大人**泉張大人給吵毛了,勒令兵部尚書三天內拿出一個兩方都能接受的辦法。
揪光了胡子的兵部尚書大人不負重望,終于在第三天拿出了一個方案。本著不埋沒人才,又不激起其他將軍反彈的河蟹思想,咱們不是有一個可以向太武宗推薦從軍子弟的名額嘛,之前推薦了幾十個靠裙帶關系的都被打了回來,這次這個可是實實在在的軍功,是吧?
要不,就讓他去?首輔張大人欣然點頭應允。
于是楚昊就到了太武宗,除了帶著那把斷刀,就是帶著雨落,因為楚昊不放心雨落一個人,覺著帶在自己身邊安全。沒想到進了太武宗之後,雨落倒是大放異彩,他這正主卻和這把在太武宗誰也看不上的斷刀一樣,著著實實成了廢物。
說實話,現在的楚昊看著這把自己曾經用來砍腦袋,現在用來砍樹砍野獸的斷刀,心中隱隱有些發怵。
那勞什子色~欲天大人分身就是從這里邊跑出來的啊,誰知道里面會不會跑出第二個色~欲天分身來呢?就算不是色~欲天,誰能保證不會跑車個酒欲天,財欲天,氣欲天啥的?不是說酒色財氣不分家嘛。
不過你真讓楚昊就此把斷刀扔了,楚昊還是舍不得的。
一來他是養父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二來自己每天帶著它,都已經成習慣了。
咬咬牙,楚昊伸手就去握斷刀的刀柄。
手上瞬間雷光閃動。
楚昊這是欲先做了準備了,里面要是什麼都沒,它也不會被自己這稀薄的雷光炸壞了,要是真要跑出個什麼天來,嘿嘿,老子先電你一回,再接著搞死你!
老子練氣一層都能把那勞什子色~欲天干掉,現下練氣大圓滿……六層,呃,不管幾層,還怕個鳥。
楚昊的擔心顯然多余了,因為謹慎而做的準備也白費了,他那只粗糙的大手沒費任何力氣就滿把握住了刀柄。
一握住刀柄,頓時有一種水乳交融的感覺涌上心頭,似乎這斷刀天生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啊。
再看刀上,原本無法離開掌心的微弱閃電,沿著刀身和刀刃迅速的向斷刃處游走。
而隨著閃電迅速往前蔓延,楚昊分明看見了刀身上某些凹點先後被點亮。
眨眼之間,愈行愈強的閃電就到了斷刃之處。
“滋啦啦”強烈的電閃將楚昊刺激的緊緊閉上了雙眼,手中刀急劇震蕩,幾乎要脫手而飛,一個畫面暮然出現在楚昊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裸著上身,拎了把巨刀兀立在虛空之中的大漢,他灼灼的雙眼正盯著萬里之外一條張牙舞爪,不停噴吐著火焰的狂躁巨龍。
巨龍一聲響徹天地的長吟,炙熱的滾滾龍焰鋪天蓋地而來,所過之處虛空爆裂,阻擋之物皆成飛灰。
那大漢握刀的手臂緩緩舉起,渾身虯結的肌肉隨著動作猶如蟠龍怒曲狂翻,哈哈大笑聲中,大漢手腕一抖,單手出刀。
絢爛的刀光瞬間橫跨萬里虛空,漫天龍焰倒卷而回。
只一閃,虛空復歸平靜,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狂躁巨龍已經被一刀中分。
如此場面,只讓楚昊熱血沸騰。
隨著一段法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腦海中,楚昊單刀齊肩,大吼一聲︰“屠龍!”依著畫中大漢的姿勢斜劈而出。
斷刀斜劈,熾白的閃電脫刀而出,正正擊在床前原先雨落放臉盆的石墩上,如刀切乳酪,無聲無息間,堅硬的石墩已經中分兩半,“啪”地一聲分左右翻到。
于此同時,發出這驚人一擊的楚昊兩眼一黑,“撲通”跪倒在地上。
依然不停地釋放著熾熱光芒的太陽漸而往西,屋外清風微拂,帶來些許清涼。[燃^文^書庫][].[774][buy].[]
屋內已經從脫力狀態恢復回來的楚昊,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剛才那一刀,在楚昊看來,確實是驚天動地的一刀。
但這一刀,幾乎抽干了他體內所有的真元,甚至直到此刻,已經休息了近一個時辰的他,全身依然還能感到肌肉撕裂的隱隱疼痛。
最讓楚昊郁悶的是,原先體內已經確定打通了的六條脈絡,又關閉了一條。
加上之前莫名其妙關閉的七條脈絡,楚昊體內還通的脈絡就只剩下五條了。也就是說,短短的時間之內,楚昊修為從煉氣期大圓滿降至練氣六層,然後又降到了五層。
一刀就要降一層修為,這代價之大,以目前楚昊的情形,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不過,只略略糾結了片刻。楚昊就意識到,這一天,呃,是半天下來,不管如何,自己的收貨絕對是巨大的。
修為從練氣一層直接突破到了五層不說,掌心雷是一個額外的收獲吧。更別說剛才通過那一刀屠龍的施展,楚昊已經完全掌握了出刀的法訣,以這一刀的威力,生死關頭絕對是保命的大招。
更何況楚昊發現,那把沒有人能看得上的斷刀在自己施展屠龍刀式之後,很自然的被收回了體內。
也就是說,此時的楚昊已經擁有了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擁有的本命法寶。
所以楚昊才覺得自己確實是大賺特賺的了,更何況,盡快的開解自己以釋放壓力,是楚昊從養父身上,也是在無數次面對強敵的殺戮過程中養成的習慣。
“五層就五層!”自言自語了一句,楚昊起身出屋。
看看天時尚早,楚昊決定去外門的宗務大殿一趟,畢竟已經有三個月沒繳清月例了,現下自己修為暴漲,是該還清的時候了。
簡單地找了些吃的對付了一下,稍作收拾準備,楚昊起身往宗務大殿而去。
做為一國的守護宗門,太武宗自然是大武國最大的修行宗門。
方圓數百里間的十余座連綿山峰構成了太武宗的全部,整個太武宗分為內門和外門,最外延的一座最小的山峰,就是太武宗的外門了,掌管整個外門的,就是宗務大殿。這也是外門唯一的一座大殿,與內門一個山頭至少五六座大殿比起來,實在算不了什麼。
宗務大殿後面那座巨大的雲門是外門弟子進入內門的唯一入口——登堂門,內門弟子自然是可以隨意出入的,但外門弟子想要進去,必須要有在內門某殿操事的差使銀牌才可以。
此刻,登堂門中不停閃爍著光華。那是在內門操事的外門弟子,結束了一天的差事通過傳送陣返回外門所發出的光芒。
在內門操事說白了其實就是免費的打雜,有沒有收入那得看各殿主事大方與否。但是這樣免費的打雜,做為外門弟子是沒人會放棄的;一來能與內門弟子混個臉熟,能不能建立起人脈的先不說,至少以後要是築基成功入了內門,能知道誰是不能得罪的,誰是要巴結的。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巴結了不改巴結的。二來,打雜本身對于修煉也是有莫大好處的。
遠遠望著比外門宗務大殿還要宏大幾倍的雲門,楚昊微微迷了眯眼。他如今已是練氣五層,已經有資格可以獲得一份內門的差使了,當然,最理想的狀況是築基成功,像雨落一樣被某位長老直接收為內門弟子。
楚昊來到宗務大殿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殿內三三兩兩成堆的已經有十幾個外門弟子在了,他們正焦急的等待著同伴的到來。
做為外門弟子,他們很忙,非常的忙,每日要修煉,練氣五層以上的還要進內門操事,而且月例還不能落下;要知道三個月不能繳清月例那是要掃地出門的。
所以,他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每月的月例,于是組隊就成了他們的首選。
組隊之後,就能集合全隊的力量進入個人無法進入的區域,可以采到更好的藥材或者獵取略微高階的妖獸。即便遇到危險,也能互相援手。
三個月沒繳過月例,楚昊也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這該死的月例只要當月不能完成,第二個月開始就是利滾利翻倍計算,計算方式之復雜,那不是靠寫寫畫畫就能解決的。
楚昊進門後,目光沒有在那些等待組隊的弟子們身上停留,而是直奔大廳一側的書案,向今日值守的執事問詢。因為那些弟子是絕對不會願意和他這個修為又低,月例拖欠又多的人組隊的。
“這位執事師兄,我想查一下月例。”背著一個裝著工具和干糧的背包的楚昊,禮貌地向端坐在書案後閉目養神的執事說道。
這位年輕的執事楚昊沒見過,顯然是新來的內門弟子。
新來的執事微微一愣睜開眼來,瞟了眼楚昊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連月例都記不清楚?”每個月的月例都是固定的,所以很少會有弟子去問自己的月例。指指身後的粉牆,不耐煩地說道︰“自己看。”
“呃,月例我記得清楚,我想知道的是,我欠了多少。”
“欠了多少?!”執事的語氣從疑惑忽然轉向驚嘆,然後恍然大悟地等著楚昊道︰“你是楚昊,是我們太武宗第一……”
外門弟子五六百人,唯有楚昊是欠帳的,尤其是“太武宗第一廢物”稱號,更是赫赫有名,做為宗務大殿的執事,想不知道他的名字都難。不過這執事還算厚道,發覺不對,硬生生將最後兩個字吞肚子里去了。
但是正在等待隊友的那些外門弟子卻听見了,有些人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太武宗第一……”一名弟子故意拖長了聲音,“廢物!”
“是啊,這廢物怎麼還沒有被逐出宗門呢?”
“誰知道呢?听說是內門的雨落師姐求了情,才留下了。”
“靠女人啊?吃軟飯的哦,真不要臉!”
“他怎麼這個時辰出去,難道妖獸不會吃廢物?哈哈!”確實,以前的楚昊出去采藥挖礦啥的,基本上都是白天,因為妖獸少。
一時間,殿內到處都充斥著奚落楚昊的話語。
……
“閉嘴!”
奚落的話語不僅落在楚昊的耳朵里,正在翻查賬目的執事自然也听見了,新來的執事還沒听過太多這樣傷人的話語,楚昊無動于衷,他倒是被激得面紅耳赤,憤憤起立拍案喝止。[燃^文^書庫][].[774][buy].[]要是換成其他執事,要麼跟著挖苦兩聲,要麼就當沒听見。
當然,這跟他自己在內門受排擠也不無關系。混得好的,誰來外門這破地方當執事啊?也不是說在外門做執事沒人給孝敬,問題是外門弟子孝敬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啊?在內門都是當垃圾處理的,根本沒用。
內門弟子加上宗務大殿執事的身份絕對能震懾在場所有的外門弟子,出言嘲諷的弟子們一個個悻悻的閉上了嘴,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謝謝!”楚昊笑了笑,誠心誠意的向執事道謝。
這些難听的話語,三年來楚昊早就已經漠然以對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這位新執事的真誠感謝。
更何況當初戰場廝殺,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罵陣之時比這更爛更難听的話他都听過,不是照樣心平氣和?有什麼能比活著重要?有什麼能比活到最後更好?
見楚昊這般淡定,新執事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楚昊,意思是你傻啊,他們這麼說你,你小子怎麼不和他們拼命呢?
楚昊笑了笑,說道︰“麻煩幫我算算,有勞師兄了。”
新執事搖搖頭,頗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思。
低下頭來在一塊玉簡上點點畫畫,不一會兒就算出了結果的執事倒吸一口冷氣,抬起頭來看著楚昊,眼中是無限的憐憫。
“你三個月一共欠下月例,普通靈獸四百只,普通靈草四百株,普通靈礦四十方。”執事臉上毫無表情的念著︰“你只有十二天的時間,超出十二天即滿三個月。”
眼下這執事有些後悔剛才為楚昊出頭,制止其他弟子對楚昊的哄笑了,這麼多的東西,就算以他聚元中期的修為,想在十二天里全數搞到,那也是絕無可能的。
單單普通妖獸,以自己的修為,漫山遍野地去找,十二天大概能勉強砍夠;靈草就有些難了,太武宗傳承千年,目下外門弟子五百余人,加上宗外還有許多的散修,相對安全能采到普通靈草的地方早就被采光了;最難的是靈礦,那玩意完全是一鍬一鍬挖出來的,與靈草一樣,能挖的早就挖光了,別說楚昊,就算是自己能到的地方,差不多都已經沒礦可挖了。
只完成其中的一樣已經極為艱難,而要將這些東西在十二天內全數湊齊,以楚昊練氣一層的修為,想都甭想!
除非楚昊能組進一個十人以上,除他之外全部至少練氣七層,且有兩個內門低階弟子帶隊的隊伍,而且這個隊伍在這十二天內一刻不停的戰斗和探索,所獲全數歸楚昊所有,那才有一線希望。
但是,看剛才大殿內那些的弟子態度,這個……應該不太可能吧?
所以,此時執事看楚昊的眼神,已經完全是看一個太武宗棄徒了。
“呵呵。”楚昊笑笑,說道︰“執事師兄,如果都換算成靈草或者靈獸,那需要多少?”
“難道他真能組到這樣一個隊伍?”听到楚昊這麼問,執事心里第一時間就出現了這個念頭。不過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因為換算很簡單,“靈草同等階靈獸相同,一方靈礦頂同等階靈獸三十頭,若全部以靈獸繳月例,你一共需要獵殺普通靈獸兩千頭。”
這個結果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嘶嘶”地倒吸冷氣聲。
兩千頭普通靈獸,別說獵殺,就算找也不見得能在十二天內找齊。
“看來他真能組到一個全是練氣高階,內門弟子帶隊的隊伍。”心里這樣想著,執事淡淡一笑,說道︰“不過你要抓緊時間了。”
大殿內的其他弟子自然不會像執事這樣去想,因為知道不可能有人會去組楚昊這個廢物,他們只覺得,這兩個正在一問一答的人都瘋了。
“那麼若是越階呢?又是如何計算的?”楚昊依然笑的風輕雲淡,態度誠懇自然。
“這還要我算?普通等級至一階直至九階,一以頂十。”執事更加斷定楚昊能組到隊伍了,而且很可能是有聚元期修士為隊長的隊伍。也只有這樣的隊伍,才有可能在十二天內獵到二十頭一階靈獸,或者兩頭二階靈獸。
“是哪位內門弟子呢?”執事覺得自己之前對內門弟子唯利是圖,喪盡天良的評語可能是錯了。
“這樣算來,那我要完成三個月的月例,需要獵殺兩頭二階靈獸了?”楚昊微微皺了皺眉。
執事一听,果然吧!看看,人家就是奔著二階去的。
剛想著要不要打听一下是哪位好心的內門弟子,這麼高尚的內門弟子,無論如何都是值得交上一交的。就听略略沉吟後的楚昊說道︰“要是獵個三階的,不就超額了麼?”
“啥?!”執事頓時就暈菜了,難道人家組到的隊伍不是剛入內門的低階弟子,而是比自己還要高的聚元後期?
正暈著呢,楚昊笑著問道︰“執事師兄,我應該還有一次免費使用傳送陣出宗的機會吧?”
執事木然的點點頭,這事在楚昊的名錄上都記著呢。木然的遞上傳送陣所需要的兩塊下品靈石,忽然想起這傳送陣一次只能傳送一個。
“喂,我說楚昊,別傳錯地方找不著隊伍?”執事看著楚昊的背影,覺得應該好心提醒一下。
正在將一塊靈石卡進凹槽的楚昊詫異的抬頭問道︰“我沒隊伍啊?我說過要組隊嗎?”
“你沒隊伍?!就……就你一個人?”執事頓時目瞪口呆。
“是啊,就我一個人。”楚昊理所當然的回答,將另外一塊靈石也卡進了凹槽,目光在殿內越聚越多的弟子身上一掃而過。就算老子想組隊,你們這些龜孫子會組我嗎?
眼看傳送陣光芒閃動,執事大吼道︰“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練氣……呃,二層。”微微一愕之後,楚昊決定暫時隱瞞自己練氣五層的事實,畢竟半天升四層有些過于驚世駭俗了。
傳送陣光芒一閃即滅,楚昊的身影已經消失。
“練氣二層,一個人……去獵殺三……三階靈獸?”愣了半晌的執事回過頭來,看著殿內所有在場的都是一副目瞪口呆模樣的外門弟子,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玄幻。
夕陽西落,天光漸暗,席席山風帶來夏日難得的清涼,蔫了一天的野草頑強地等到了傍晚的來臨。
十字坡,這是外門傳送陣所能傳送的最遠距離。
從這里往東行,就是萬獸嶺;往南,就是聚雷谷;往北,就是往大武國的路,往西,就可以走回太武宗。
在越秀山混久了,地理對于楚昊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腳踏十字坡上松軟的青草和土地,楚昊略略駐足。這傳送陣,千里之地瞬間而至,當真是又快又穩。就是由此帶來的短暫眩暈讓人很不舒服;另外,那一次需要兩塊下品靈石的價格太尼瑪坑爹。
所以,以前的楚昊外出的時候都是步行的。
傳送引發的眩暈感很快就消失了,楚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往隱隱傳來雷電轟鳴聲的聚雷谷而去。
之所以又選擇聚雷谷,那是因為里面的靈物屬性相對單一,無論何種靈物,只要能在里面生存,要麼能抗雷,要麼本身就帶有一定的雷屬性。還有一個就是容易辨認,黑漆漆的夜里,那一絲絲閃亮的雷電光華,想不發現都難。
不過,以前楚昊來的時候,必須要做足準備,最關鍵的是當然是防雷。要知道無論是靈草還是靈木還是靈礦,空手觸之,很有可能就會被電住;如果此時旁邊正好有靈獸,這剎那的麻痹就絕對能要了他的命。
但是,楚昊思忖自己身體內不是也有雷嘛,不說以雷克雷,至少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比別人要能抗雷吧。
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楚昊進入了聚雷谷,上一次谷中閃電莫名消失,他曾經直入過煉氣七層弟子可以安全進入的區域,所以還記得相對安全的路線。
現在想來,上次谷中閃電奇異的消失,應該是雷電大爆發的先兆。
一眼望去,原先越到黑夜越絢爛的聚雷谷里一片昏暗,除了月光折射之外,幾乎看不到的光亮。這應該是上次的雷電爆發,摧毀了谷中大部分靈草和靈木的緣故。
在快速奔行了一個半時辰,終于有閃動的電光出現了。
近前一看,卻是岩壁邊的一塊石頭。
這玩意啥時候也能放電了?
楚昊伸手快速地一觸,“啪”地一聲輕響,微微的放電聲後,這塊石頭就不再有電光了。
哦,原來是上次雷爆之後的殘留,這樣的雷電極弱,是不會給人造成任何傷害的。
繼續前行,一路都是之前遇到的石頭或者焦木,根本沒有值得采摘的東西。
很快,楚昊轉過一個彎,到了練氣五層才敢進入的區域。這里能發出閃電光芒的物體出乎預料的多。
楚昊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似乎不該晚上來啊!
白天至少看得遠,一眼就能瞧見外形啥的。現在一些死物上也出現了靈物的特征,倒增加了額外的難度。
“啪!”楚昊重重拍了下腦門,自己不是練氣五層了嗎?按道理應該可以神識外放探知靈力了嘛。
這一下午整的,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雖然練氣五層神識外放的範圍有限,只有三丈方圓左右,但至少比這樣一處一處的試要強不是?
說干就干,楚昊聚氣凝神,將神識向身外的前方鋪展而去。
果不其然,與肉眼看到的完全不同,神識中是漆黑一片,顯然眼前看到的都是些死物。
“咦!”楚昊驚訝的發現,自己神識的延展範圍,遠不止三丈。
既然如此,楚昊自然是要將神識盡力放開的,他要看看,自己究竟到底能外放出多少範圍。
少頃,就在楚昊略略有些暈乎的感覺的時候,神識的邊沿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光點。
那應該是雷爆之後幸存的靈物,而且既然在那恐怖的雷爆之後還能留下,等階必定不低。
楚昊按捺住興奮,迅速沿直線往前奔行。
之前的實驗讓楚昊知道,前面那些肉眼能看見閃電的,全是死物,而且都是石頭一類的堅固物體。
所以楚昊可以踩著它們奔跑,而絕不會有踏空之虞。
就在楚昊的身影消失在無數炫目的閃電後半個時辰,一個蒙著面紗,背負長劍的男子出現在了楚昊原先呆過的地方。
“咦,楚昊不是才練氣二層嗎?難道跑里面去了?他不要命了?”看著眼前的一片絢爛中完全沒有楚昊的身影,那蒙面男子頗感驚奇。
這男子略略停頓之後,也做出了與楚昊相同的舉動——神識外放。可見這人至少練氣五層以上的修為。
片刻之後,這男子也踏入了眩光之中。不過,他顯然比楚昊謹慎了許多,而速度自然也慢了不少。
與蒙面男子的謹慎相比,完全沒有觸雷和踏空顧慮的楚昊,速度自然能有多快就有多快,他還惦記著那個出現在自己識海中的光點呢。
不管那光點是何種靈物,什麼等階,楚昊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神識到底能外放到何種程度。
第一次停住腳步,是在奔行了十丈左右,因為楚昊覺得就算自己的神識比較強大,至多也就是三倍左右。
然而再一次神識探查的結論,卻遠遠出乎楚昊的估計,因為,那點光亮雖然略近,但依然未過神識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自己的神識能延展的極限,至少是五十丈!
這是一個驚人的距離,已經遠超練氣九層的極限——三十丈的感知範圍了。不!應該說即便是築基成功初入內門的弟子,都不一定有這樣的能力。
難道是那短暫的大圓滿帶給自己的好處?還是自己天生靈火所特有的?
關于這個問題,楚昊只是的心里略略想了一下,並未因此糾結,因為不管哪種原因,對自己都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
繼續奔行,三十余丈的距離不過須臾,楚昊的眼前出現了神識中那個光點的本尊。
那是一棵三十年分的大柳,勉強可以算一份普通的靈木了。
但是這棵柳樹又明顯沒有任何用處,因為它只剩了個樁子露在地面之上,做為靈木最重要和最有價值的枝干部分已經沒有了。之所以還能在楚昊的神識中出現,那是因為這棵樹的根還在。到了明年,它可能還有機會抽出新枝和新芽。但即便是那樣,它唯一的用處就是被某位閑的發慌的弟子挖出來當柴火燒。
盡管第一次的發現並沒有任何收獲,但是楚昊並不氣餒,普通的靈物顯然不是楚昊的目標。想要在十二天內完成那幾乎無法完成的月例,楚昊只能選擇越階。
繼續向前,向前,再向前。
在不斷的感知,廢棄,再感知,再廢棄之後,楚昊已經完全進入了聚雷谷的腹地。而那位跟蹤楚昊而來的蒙面男子,早已被他遠遠甩在後面,不知所蹤了。《萬古玄皇》
神識中的光點越增越多,楚昊前行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因為以那些代表靈物的光點呈現在神識中的亮度,明顯連普通都算不上。[燃^文^書庫][].[774][buy].[]
當明月當空之時,一個閃著絢爛光芒的光點忽然出現了楚昊的神識邊緣。
以亮度而言,這是一個代表著遠超普通等階的靈物,至少一階以上。
說起來,經過宗務大殿的一番問詢,楚昊此次出宗的目標本來就是一階靈物;之所以提到二階乃至三階,不過是確認一下而已。
進谷之後,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習練,楚昊已經能做到在急速奔行中同時開啟神識探尋了,不過就是探察的範圍少了很多,大約二十丈左右,不過也是足夠的了。
楚昊對這第一份至少一階的靈物還是蠻重視的,所以腳下發力,加快速度朝著目標奔行而去。
應該說,楚昊的運氣相當的好。
當楚昊站在這份靈物前,看到這株靈草完好無損的時候,著實松了口氣。
這是一株至少六十年分,絕對可以算一階的岩柏草,因為這種草慣長于岩石底部,所以在雷爆中僥幸存了下來。
略略觀察了一下,確定了這株一階岩柏草根系的走向,楚昊揮起隨身所帶的小藥鋤,飛快地挖掘起來。
靈草與靈木不同。
靈木只需砍伐最有用的干和大枝,靈草卻要整株采摘,甚至要保留部分泥土,以確保靈草在短期內不會枯死。
“吭吭吭”。
鑿地刨土聲響起,只一小會兒功夫,完整的帶著些許泥土的岩柏草被刨出來了。
按以前的做法,楚昊只要用干木將其放入盛放靈物的布袋,這第一份一階靈物就到手了,只要在五天之內將其送回宗務大殿,就算完成了二十分之一的任務了。
但是看著靈草上不時閃爍的電光,楚昊決定徒手試試。自己既然能召喚掌心雷,說不定身體就可能有一定的抗雷性,要是能抗住一階靈草的雷電,至少采摘的時候能省不少事不是?
看了看左右並無異常,楚昊伸出食指微觸靈草。
“滋啦”靈草上閃過一道小指粗細的閃電,瞬間擊打在楚昊的手上。
然後……閃電消失了。
並不是擊打出的這道閃電消失,而是整株岩柏草上的閃電都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並沒有任何觸電的難受,只覺得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進入了身體的楚昊不禁一愕。
想了想,將神識展開。
果然,本來應該就在自己身前,代表一階靈物的光點不見了。
“難道是被自己吸收了?”這麼想著,楚昊的掌心瞬間出現了雷光。
沒啥變化啊,以前多弱,現在一樣多弱啊。
自己還具有消雷功能?!看著眼前靈氣全失已成死物的岩柏草,楚昊別提多郁悶了。
不過,只是小小的郁悶了一會兒,楚昊便釋然了。
既然找著了第一份,那就會有第二份嘛。以前的尋寶生涯中,一兩天尋不到一份普通靈物,那也是司空見慣的?更別說現在找到的是一階的呢。
楚昊身形一展,如同一只大鳥般消失在下一個更炫目的閃光中。
一刻不停,忙著尋找靈物完成月例的楚昊並不知道,他此刻所處的位置,已經超過了練氣九層弟子能夠安全來去的範圍,進入了築基期弟子才能來去自如的聚雷谷深處。
他也不知道,在他原先經過的,練氣期七層弟子常聚的地方,那個蒙面的男子望著眼前一片炫目的電光,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前行。
當然,楚昊更不知道的是,在太武宗內,正發生著一件震動整個太武宗的大事。
“師妹,稍安勿躁。雨落這孩子福緣不淺,必能順利過關。”
冷月大殿內,一個頭發花白頜下微須,身著文士青衫,五六十歲的老人盤踞在主位上,笑著對皺著眉頭一臉冷峻,在大殿上焦躁地來回走動的馨月長老說道。
馨月長老回身瞪了那男子一眼,說道︰“宗主師兄,您知道雨落是我門下最具潛力的弟子,極有可能再次沖擊大圓滿,這不還沒準備妥當,她就進入沖關狀態了,您說我能不擔心嗎?”心里卻想著︰“你個老東西,你不著急干嘛出現在這里?”
原來這盤踞主位,鳩佔鵲巢的老頭,就是赫赫有名的太武宗宗主馮逸塵。
馮逸塵這人有些奇怪,要說以他化神後期,半步金丹,絕對是太武宗第一的修為,加上宗主大位在握,應該威服全宗,一言九鼎,但這人偏偏不理宗門之事,凡事都是長老會說了算。往日間,也從不擺一門之主的威風。這麼一來,不單馨月長老不怕他,整個長老會的長老,以及那些身為各殿殿主的師弟們也沒有一個怕他的。
往日里,說說笑笑那是常有的事。用馨月長老的話說,他就是個最不像宗主的宗主。
而且他從不收徒。唯一一次動過念頭的,就是想將沖擊築基聚元期時出現了大圓滿狀態的雨落收做弟子。
其實以他的身份,一道宗主諭令就可以解決。可他偏偏和其他長老以及師兄弟一樣,和雨落擺資歷,說道理,最後相持不下時,更是讓雨落自己選師傅。結果最後被馨月長老梗著脖子硬生生給搶走了。
就為了這事,身為宗主的他可沒少被馨月長老奚落,他也不生氣,就是稍稍有些惋惜。
關于收徒這件事,他有自己的解釋︰既為宗主,宗內所有後進皆為門下,收不收弟子的有什麼關系?況且身為宗主的自己若是收了徒弟,不免就會心有偏私;若是如此,對整個太武宗的其他弟子豈不是都有失公平了?
听馨月長老的話,馮逸塵也收起了笑容,說道︰“竟有此事?沖擊靈識境何等關鍵?師妹怎麼不預做準備?啊,對了,水冰,去給師伯泡杯茶來。”最後一句,自然是跟站在身邊,也是一臉焦躁的水冰說的。
宗主駕到,居然連茶水都沒一杯。這要換個稍稍講究的人,只怕口中不說,回過頭來冷月大殿就要有大麻煩了。可馮逸塵就這樣隨隨便便的說了,一點臉色都沒有。
“哎呀,師兄,真是太抱歉了,抱歉,抱歉。”說著,馨月長老向著馮逸塵合什附身。就算是道歉了。要說馨月長老對等階高低,身份尊卑這些東西那還是挺在意的,但就是在馮逸塵面前,時不時的就會忘的一干二淨。
“沒事,雨落這孩子,咱們可都是寄予厚望的,師妹著急,也是情理之中。”一邊說,一邊從水冰的手里接過了茶盅。
人家失禮,身為宗主的他不但不怪罪,反倒為對方開脫,這樣的宗主,當真是絕無僅有的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所有的長老對馮逸塵那都是發自內心的拜服。
“師兄,不是我不預作準備,實在是事出倉促。雨落原本還有一個多月才會沖擊靈識境,可誰知她下午出去一趟回來之後就到了瀕臨破境的邊緣。師妹我立即吩咐她閉關並且著手準備,豈料還不到四個時辰,她已經進入了沖關狀態。”
“哦?”馮逸塵微微琢磨了一會兒,說道︰“師妹說來听听,下午雨落因何出去,又發生了什麼?”
“還不是因為她那個廢物……”剛剛說到這里,馨月長老忽然叫一聲,“不好!”身形一動,向殿外電閃而去。而殿內隨侍的一大幫弟子緊跟著呼啦啦一下子散了個干淨。
而馮逸塵卻依然坐在主位上,掀起茶盅蓋子,作勢吹了吹,輕輕的抿了一口,咂咂嘴略略回味了一下,轉向邊上坐立不安的水冰笑道︰“你看看你這師傅,一點師傅的樣子都沒,有什麼好緊張的?不就是大圓滿了嘛。”
此時,冷月大殿的後院,原本清潤如水的月光越發清亮,微顯悶熱的後院忽然就變得一派清涼,帶著花香、樹木清香的靈氣幾乎肉眼可見,一波一波緩緩地向雨落閉關之處匯集而去。[燃^文^書庫][].[774][buy].[]
夏夜的蟲鳴聲依然此起彼伏,但在馨月長老極其門下一干人的耳朵中,早已听而不見。
練氣期大圓滿,聚元期大圓滿,這是太武宗史上從未有過的奇跡。但是此刻就說雨落已經大圓滿,未免早了些,畢竟沖擊靈識境不是短短的個把時辰或者一個夜晚就能完成的。
只有當雨落穩穩的進入靈識境並破關而出之後,才能算是成功了,到時候,她們期待的就是雨落是否獲得了天賦技能。
至于是什麼樣的技能,估計只有馨月長老會知道,因為那是一個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決不容許大肆宣揚。
想想雨落隨身所帶的聚神丹,想想此刻還在大殿內安然品茗的馮逸塵,馨月長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抬了抬手,馨月長老說道︰“從此刻起,冷月大殿封殿七日,除宗主外任何人等不得進出!”
于此同時,在另一座更加宏大豪闊的大殿內,靜悄悄空蕩蕩的大殿上只有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男子躬身肅立在雲床之前,目不轉楮的盯著雲床上盤膝入定的老者。
這青年男子正是下午在外門帶著龐大管事遠遠窺探楚昊居處,被龐大管事稱為大少爺的人。
那老者閉目入定的時候,正是馨月長老驚呼不好,冷月大殿後院出現異象之時。
只是片刻,老者花白的長眉微微一跳,緩緩地睜開眼來。
青年男子連忙問道︰“師傅,怎麼樣了?”
“你那雨落師妹果然不是凡品,練氣期入了大圓滿不說,聚元期也進入了大圓滿。”微微嘆了口氣,對青年男子說道︰“乾君啊,你的天資絕對不下于她,之可惜當日差了那麼一點點,否則……”
這坐在雲床上的老者,正是太武宗的大長老皇甫謙德,而這恭敬持禮的青年男子,就是太武宗大長老的首徒——林乾君。因為宗主不收弟子,他也就是太武宗的大弟子了,所以胖大管事才稱其為大少爺。
這林乾君,雖躬身持禮,卻一派儒雅尊貴,生得更是俊眉朗目,一表人才,看其面相,不過二十出頭,但其實際年齡,卻足足四十有余。
不過也難怪,身為靈識境後期如果還像面相所示的二十出頭,那就太過妖孽了。
見師傅嘆息,林乾君心里雖然也是微微一緊,不過臉上卻笑著道︰“師傅,既成過往,思之無益。雨落師妹天縱奇才,連續成就大圓滿,不但是她個人的幸運,也是宗門的運勢。”
皇甫謙德看著反過來開解自己的弟子,心里頗為欣慰,說道︰“你那雨落師妹在練氣期大圓滿所得的天賜內媚神通,應該不會有錯吧?”
原來雨落練氣期大圓滿的天賜神通,竟然是內媚之術。
難怪雨落羞于啟齒,打死都不肯告訴楚昊。
此事馨月長老必定是知道的,一來她也是女子,二來因為因材施教的緣故,她也必須知道;這當然也是雨落選擇馨月長老為師的最大緣由。
可是這師徒倆是怎麼知道的呢?
以馨月長老跟皇甫謙德頂多算正常師兄妹的關系,馨月長老也不會把這關系到雨落根本的絕密之事說與給他听,何況平日在處理宗門事物上,兩人還不時有些爭執。
況且,皇甫謙德既然那樣問了,可以知道絕不是他告訴徒弟,反而是林乾君通過什麼渠道知道後,告訴他的。
“師傅放心,絕不會錯,那師妹仰慕弟子已久,絕不會謊言欺我。”林乾君想起前日那師妹被自己三言兩語糊弄的神魂顛倒的媚態,心頭微微一熱,口中卻堅定無比。
“那就好,那就好啊!”皇甫謙德點點頭,說道︰“女子天生內媚已經極其難得,大圓滿得賜天賦內媚更是萬中無一;得此神通,不但天生有駐顏之功,更可以隨修為而不斷提升;乃是我修行者最佳之爐鼎,你若能與雨落合籍雙修,必能使你以後在沖擊元胎境及其後的境界時,出現大圓滿的幾率大大增加,若是兩名大圓滿修行者互為爐鼎,對她也是有莫大好處的。”
林乾君微微俯首,恭敬贊道︰“師傅聖斷。”
捋了捋頜下花白的胡須,皇甫謙德微笑著上下打量了林乾君一番,道︰“以你的修為和人品,為師也不擔心有人會橫刀奪愛,即便是宗主,對你也是寄予了厚望的,對于此事他只會促成,而不會反對。為師只擔心雨落年紀太小,不懂這人倫大道。”
略听了听,說道︰“也罷,待得雨落那女娃子出關,為師便親往冷月殿一趟,探探師妹的口風,若是師妹應允,咱兩殿便將這事定下來。”
“謝師傅玉成!”恭敬施禮的林乾君緩緩直起身,腦海中出現的卻是下午雨落歡笑著從楚昊背上跳下來的一幕。
拜別師傅皇甫謙德,走出大殿的林乾君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疾步回到自己的居處,對伺候的下人說道︰“去,把龐達喚來。”
龐達就是早先時候要把楚昊丟出宗門的那位,因為長得胖,又身為大長老坐鎮的九執殿的管事,所以宗內雜役便將稱之為“胖大管事”。
不多時,胖胖的龐達管事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到了跟前,艱難地深深彎腰道︰“大少爺,有何吩咐?”
抬手揮退左右,林乾君面無表情的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龐達又行了一禮,說道︰“稟大少爺,小的已經去辦了。”
“不會留下什麼首尾吧?”
“稟大少爺,小的是親自在坊市下的標,那小子出去沒一會兒,就有人將標接了。”
“那最好,好了,你出去吧。”林乾君揮揮手,龐達趕緊告退。
“這樣一個廢物,原本不值得動這些心思的,自生自滅也就罷了。可誰讓我昨天知曉了雨落居然是天生爐鼎呢?”輕嘆一聲,站起身來推開窗戶,靜靜地望著月夜下若隱若現的山間雲霧,過了一會兒,林乾君輕輕的自言自語︰“大道如爐,唯能者得,……十二天,還是太久了啊。”
聚雷谷中的楚昊自然不知道宗內發生的一切,此刻,他正在賣力的勾引著一頭二階靈鹿。[燃^文^書庫][].[774][buy].[]
不知怎麼的,楚昊在跑了大半夜,采摘了數十株普通靈草之後,忽然就發覺前面聚集了大片會移動的光點。
已經頗有經驗的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一個靈獸群,數量不少于十只,從光點的亮度來看,這些靈獸至少二階,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光點達到了三階。
其實,楚昊根本不知道,一路奔行的他,此刻早已經過了能確保練氣期弟子安全的區域,到了聚元初期弟子才能進入的區域了。
三天前的雷爆將外面的靈物摧毀一空,導致楚昊一發現有價值的靈物就已經到了這里。
其實,在太武宗弟子出外歷練,采集靈物完成月例的時候,往往聚元初期弟子的地盤上,才是靈物最多的。
一來練氣**層的弟子已經不太在乎月例,平日擔當領隊的他們能拿到最好的東西,早就有足夠的存貨應付月例,甚至還有余力到坊市換取諸如丹藥、典籍、裝備等其他所需的物品。
二來這些弟子將更多的精力花在了自身的修煉上,只要成功築基進入聚元期,就跨入內門了,誰還跟一幫練氣期弟子瞎混啊?
三者,進入聚元初期的弟子也很少到這些地方來,有練氣期打拼的經驗,到了內門,自然是組隊越階采探了。
加上三天前這里剛剛爆發過雷電,大家都想不到這塊區域竟然還有大片的殘留。
這些光點不疾不徐的移動著,楚昊很快就追上了,遠遠地一看,卻是一個鹿群。
說實話,在所有的靈物中,楚昊最不希望自己遇到靈獸,一來自己是跨階采獵,目標和自己的等階相差太大,打是肯定打不過的,而且就算打得過,對方只要跑,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而且靈獸的身體往往比較龐大,沒有合適的工具和足夠的人數,根本無法將它們完整的運走。
雖說你只要交上每樣靈獸的頭顱或者具有唯一性的標志物,宗門一樣承認;但是整體運回去,可以得到諸如靈符、靈石之類額外的獎勵,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呢。
不過,既然遭遇了,楚昊不可能就此罷手,說什麼也要想辦法搞那麼一兩頭回去。
二十頭一階靈獸,或者兩頭二階靈獸的月例,那可是實實在在壓在肩膀上的啊。
跟隨這群靈鹿群走了一小會兒,楚昊把目標鎖定在了落在獸群最後面的那頭二階靈鹿身上。
它是鹿群里最弱的一頭,不逮它逮誰啊?柿子撿軟的捏,這誰都會,根本不用教。
楚昊勾引它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拿之前抱著寧采錯莫放過心態采摘的那些普通靈草來誘惑它。
或許是這幾天餓狠了,楚昊的誘惑一開始就出現了效果。只要一丟出靈草,總有那麼一頭或者幾頭靈鹿跑過來,但是楚昊不能動手,那鹿角上不時閃動的閃電,可是能要人老命的。
如果只有一頭,楚昊或許仗著身手能斗一斗,兩頭以上,絕對免談。
終于,在來來回回了若干次,之前采到的普通靈草眼看就要消耗殆盡的時候,楚昊目標中的靈鹿,終于單獨跑出來了。
此時的楚昊,十分的慶幸靈獸不像人類修行者一樣擁有神識外放的手段。
一口叼住楚昊丟出的靈草, 擦 擦地嚼了幾口就吞了下去,剛剛準備返回鹿群的靈鹿忽然發現不遠的地方又出現了一株靈草。
扭頭看看鹿群在不遠的地方,二階靈鹿小跑著跑到了這株靈草前面。
說起來,這鹿也挺機靈,到了靈草面前,一低頭,叼住靈草轉身就想往回跑。
但是楚昊哪里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腳下一使勁,縱身撲出,斷刀已經召喚在手,一片絢爛中,這一抹黝黑分外醒目。
“唰”地一聲,斷刀掃過,靈鹿的後腿瞬間與身體分離開來。
“呦”,一聲鳴叫,失去了平衡的靈鹿 地倒在了地上。
楚昊一招得手,借著前撲之勢往前一個翻滾,手中刀再揮,靈鹿的喉管瞬間被割裂,滾燙的鮮血 射而出。
楚昊突然發難,砍殺靈鹿自然驚動了前方的鹿群,乍受驚嚇,靈鹿膽小的本性暴露無遺,只听得“呦呦”一陣亂叫,靈鹿們四蹄翻飛,轉眼跑了個無影無蹤。
站起身來的楚昊看著倒地而亡的靈鹿,嘿嘿一笑。
目標中的第一份靈物,到手!
吭哧吭哧整了半晌,終于將一對鹿角給卸了下來,順便還割了一大塊鹿腿上的肉。看看近乎小牛犢般大小的全鹿,楚昊微微嘆了口氣,單槍匹馬,又沒有合適的工具,這麼大一頭鹿就這樣被放棄了。
鹿血鹿皮鹿肉鹿筋鹿骨,那可都是好東西啊。
將一對裝好了的鹿角負于背上,楚昊準備盡快離開此地,這時候他也察覺了,這個地方不是他目前的修為能來的。
剛剛展開神識,楚昊暗道一聲︰“糟糕!”
因為在他神識覆蓋的範圍內,接二連三的亮起了十數個光點。
想想也難怪,鹿群奔逃而去帶起的這麼大動靜,怎麼會不驚動其他生物呢?尤其是楚昊剛剛砍殺靈鹿,濃重血腥氣隨著山風飄得老遠,嗅覺本就靈敏的靈獸們自然是聞到了。
從光點的亮度來看,絕對是超過了之前靈鹿的等階。尤其是它們快速靠近的態勢,很顯然是攻擊性的靈獸。
以楚昊目前的修為,對抗一階靈獸絕對是極限了,能夠砍殺二階靈鹿,靠的是運氣。尤其是十數只攻擊性靈獸,那絕對不是楚昊所能抗衡的。若是一個應對不當,楚昊這條小命便極有可能葬送在這里。
仔細的感應了一下,發現這些靈獸次第而來,差不多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態勢,只有右側沒有光點。
右側近崖壁處,是聚雷谷中唯一的一條河流,這是之前楚昊在不斷探尋靈物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的。
聚雷谷的寬度絕對超過兩百丈,而從楚昊所在的地方到河流,差不多有百余丈,以楚昊的速度,跑過去約莫要花掉十息左右的時間,而已神識中這些靈獸靠近的速度,它們至多八息就能追上自己了。
但是隆隆的鐵蹄踐地聲已經依稀可以听見了,沒有任何退路的楚昊拔腿就跑。
要說楚昊算是個有福的,留在原處那具流了滿地鮮血的靈鹿尸體給他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當一頭體型龐大的三階鐵背蒼狼一聲嚎叫,高高躍起的身軀猛撲在河岸堅硬的岩石上,踏得石屑紛飛而起的時候,楚昊正好一個猛子扎入了湍急的河流。
河水流速極快,從入水到順著水勢將腦袋探出水面,不過短短三息時間,楚昊發覺自己至少已經往下漂了十五丈。[燃^文^書庫][].[774][buy].[]
只見自己剛剛入水的地方,有沖天的水柱剛剛散落著砸回河里,“嘩啦”聲響中,河面上頓時彌漫起無邊的水氣。楚昊就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威猛壯觀的畫面絕不是自己一猛子扎入水里所導致的。
“這靈獸的攻擊竟然能及遠?!”楚昊的視線掃過自己剛剛跳水的河岸上,那頭正耷拉著猩紅舌頭轉身悻悻而去的鐵背蒼狼,驚訝的同時心里暗呼一聲“僥幸!”
湍急的河流帶著楚昊飛速地向下游而去,一猛子入水的楚昊也只來得及把頭探出河面一次,就被河水裹挾著繞過了河灣。
順著水流往下漂了小半個時辰,楚昊決定上岸。
這水太尼瑪冷了!
盡管此時離楚昊入谷已經過了四個多時辰,但是離開高等階區域後,因為閃電的減少,谷中的能見度飛速降低,誰知道水里會不會有危險啊?
最關鍵的,當然是生怕在水里久了,把那對鹿角給泡壞了。當然,還有一個附帶的原因,那就是只在出門的時候草草吃了一點的他——餓了。
應該說,這英明的決定再一次挽救了楚昊。
就在楚昊撲騰著上岸不遠的地方,湍急的水流沿著河道迅速拐了個彎,立即就玩了一把極限蹦極,從高達百丈的崖壁上一躍而下,將連綿涌動的身軀砸成了夢幻般的水霧。
當然,楚昊並不知曉這個。
在一個由三塊巨石圍成的拗口,攏了些枯枝的楚昊生了一堆火,正架著之前削下的一大塊鹿肉進行著野外燒烤,同時也順便把身上的衣服烤干。
之前帶出來的那點干糧,早已經變成糊糊不能吃了。至于那對鹿角,一上岸楚昊就看過了,絕對完好無損。盡管原先那不時就會閃爍的電光已經不見了,但其中所蘊含的能量,楚昊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不多時,滋滋冒油的鹿肉烤好了,饑腸轆轆的楚昊不待稍涼,拿把小刀切著就往嘴里送。
靈鹿的味道真是鮮美啊!
做為三年未曾突破練氣一層的太武宗第一廢物,楚昊能吃到靈獸肉的機會不多,記得最近的一次,是三個月前吧?和他同時入門的師兄熊毅獵了頭二階的青髭靈豬,專門給楚昊送了一塊,不過那味道嘛,嘖嘖,哪有手中的靈鹿好?
也就是這位熊毅師兄,還能時不時的記起自己來。
飽餐一頓,滅了篝火之後,楚昊起身準備回宗先交了鹿角,然後再往萬獸嶺探探。
這老大一對鹿角背著,真心累贅,何況能探的地方都已經探過了,沒探過的地方自己估計也進不去。
這趟聚雷谷之行,一個夜晚就完成了一半的月例,離最後完成月例的日期還有十一天,應該說時間還很寬裕,但楚昊清楚是因為自己運氣不錯的緣故。
運氣這玩意不能太依賴,保不準什麼時候就跑了呢?所以得抓緊時間。
“嚓,嚓,嚓。”踩著砂礫石塊發出的腳步聲,在這凌晨時分的空曠山谷中傳出老遠,顯得異常單調和枯燥。
楚昊一邊匆匆而行,一邊將自己的神識遠遠的釋放了出去。
之前差一點被靈獸合圍的事情,喚醒了他曾經做為一名士兵所擁有的警惕,在這種地方,你永遠不知道危險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方式到來。
而且,這也是錘煉神識的一種方式不是?
堪堪進入練氣六層的區域,一個閃亮的光點出現在了楚昊的神識中。
這地方怎麼會有靈物?而且以光點的亮度,絕對是二階。
事若反常必為妖,楚昊頓時停住了腳步,難道是某位修行者在此歇息?
楚昊繼續前行,很快就到了光點的附近,那是一枝橫臥在地上的二階返魂草,就像是被人遺棄一般。
返魂草,屬于靈草中的上品,是凝神丹、回元丹、補神丹等補充和強化神識類丹藥的主藥之一。雖同為二階,其價值卻遠超楚昊所得的鹿角。
凌晨時分,在楚昊曾經搜尋過的地方出現了這麼個東西,本就是件奇怪的事情,但更奇怪的是在楚昊的神識範圍內居然完全沒有修行者的氣息存在。
保持著警惕的楚昊仔細的以神識反復探尋,也沒發現附近有修行者的存在。
那麼,這蹊蹺的事情,就只能有一種解釋︰是某位修行者不慎將它遺落在這里了。
之所以不敢斷定是太武宗的弟子,那要從越秀山的地理說起。
越秀山脈,是大武國的天然屏障,也確實是一個連綿了數十座雄峰的大山脈,但它卻不過是橫跨了十余個國家,擁有數十個巨大山脈的摩雲山脈的一部分。
摩雲山脈雖號稱雄峰十萬,但卻從沒有任何一個人或國家能統計出,它到底有多少山峰和峽谷;在山脈深處,不但有無數凶猛的妖獸,更隱藏有極其強大的宗門和修行者。
必須要知道的是,像楚昊以及聚元期這類修士的歷練之地,一般都是越秀山周邊,所采獵的統一稱為靈物;但是到了靈識境以上,他們歷練的地方就是摩雲山脈了。
那里的靈草還是稱為靈草,靈木依然是靈木,但是那些凶猛的野獸,卻被稱為妖獸。
一字之差,實力和危險便是天差地別!
這也是為什麼楚昊雖然三年沒有突破練氣一層,卻依然要沒日沒夜修煉的緣故,他實在是放心不下雨落那個傻丫頭。
取,或是不取?這是一個問題。
只是稍稍猶豫,楚昊便做出了決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宗內看不上自己的人一大堆,但是似乎沒有什麼人和自己有仇吧?
何況能采到二階上品的修行者,若真要與自己為難,只怕自己想跑都跑不掉。
幾步到了返魂草前,楚昊一彎腰,伸手就用短木夾起了靈草。
靈草離地,光華閃動。
但同時,一道劍光悠悠自地面破土而出,森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楚昊。
“噗!”鮮血飆飛。
劍尖在剎那間就刺進了楚昊的左胸。
隨著殺機浮現,劍尖破入左胸,楚昊身前的地面忽然塵土飛揚,一個蒙著面紗,身著黑衣的男子詭異地裂土而出。[燃^文^書庫][].[774][buy].[]
這人,正是昨晚跟蹤楚昊進入聚雷谷的男子。
听著劍尖入肉的聲音,看著對方左胸,以及握在劍刃的左手上 射而出的鮮血,男子冰冷殘酷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在接下來的瞬間,手中的長劍就會刺穿對方的心髒。
佛雲︰一剎那者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
可見一瞬間並非最快,剎那心念才是最短的。
所以,蒙面男子沒有等到刺破楚昊心髒的瞬間。相反,他的眼中忽然出現了極度驚恐的神情。
殺機一現,並未喪失警惕的楚昊心中警兆已生,身軀加快了挺直的速度,二階返魂草隨之離手;長劍破土近胸之時,他的左手已經握住了長劍的劍刃,待得劍尖破胸,鮮血 射而出的時候。
楚昊鮮血淋灕的左手上忽然電光閃動,只是剎那,便已沿著劍身延展到了蒙面男子的手上。
這男子身子被電的微微一頓,眼中出現里極度的驚恐。
然而,剎那之後,他眼中的驚恐忽然轉成了狂喜。
因為他感覺到麻痹已經過去,也因為他看到楚昊的右手正在向自己的面門揮擊而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絕對超過了一臂,而對方擁有的奇怪雷電也極為弱小,甚至可以斷定,如果在自己知道對方竟然擁有雷電的情況下,自己根本就不會被麻痹住。
他體內的真氣再一次鼓蕩,還沒完全松開劍柄的右手再一次緊握。
他已經斷定,當楚昊的右手掠過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再次握緊劍柄的手已經可以將劍尖穿過對方的心髒了。
他有絕對的把握,在剎那間分出生死勝負!
然而,這一切只能停留在判斷之中了。
楚昊的右手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從眼前掠過,而是停在了他的鼻尖正前方。
在將剎那變為永恆的最後一眼中,他忽然看到了那只原本空著的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把刀。
一把黑黝黝只有一半刀身的斷刀。
一把丟在地上都不會有人撿的破刀!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只是發現眼前的景象忽然奇異的向左右兩個絕對相反的方向一斜,便再也沒有知覺了。
蒙面男子那大好頭顱被一刀中分,炙熱的鮮血從脖頸處直沖而出。
斷刀將將切在了喉骨處,便再無余力往下了。
“ !”一個腦袋變成了兩個的尸體,在一臉冰寒的楚昊面前,直挺挺地向後倒落塵埃。
生死勝負,果然剎那已分。
只不過……強的輸了,弱的贏了!
不過,更準確的說,是無數次沖陣廝殺養成的戰斗本能破滅了精心布置的殺局。
在戰斗中,楚昊察覺這男子起碼有練氣七層以上的修為,而且不知道使了什麼特殊的手段,竟然能藏身土里,而不被人發覺。
若單單是躲在泥地里隱藏行跡,慣行戰陣的楚昊至少有十種方法能讓自己躲上一天一夜不被人察覺。
但這里是修行者盤踞的地方啊。消身匿跡容易,隱藏氣息就實在太難了。
一般來說,低階修士對上高階的,很難取勝,但是要發現氣息,卻是容易的;以楚昊練氣五層的修為為例,在神識外放進行探察的時候,練氣期乃至聚元初期修士的氣息是絕對逃不出神識感應的。
當然,到了聚元中期以上,楚昊也就無能為力了。
這家伙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呢?楚昊挺好奇的。
收了斷刀,進行簡單的止血包扎,略略喘息恢復部分體力後,楚昊開始翻查起尸體來。至于那株落在地上的二階返魂草,早就被楚昊收起來了,有了它,楚昊拖欠的月例就算完成了。
腦袋被劈開兩半斜斜地掛著,脖腔中汩汩冒出的鮮血,和著稀白的腦漿在地面上緩緩流動,血腥氣一時分外濃重。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恐怖和惡心的場面,但是楚昊根本無動于衷,細心的開始收拾戰利品的活動。
血流成河的戰場都早已習慣,一具死尸又算得了什麼?
楚昊除了對此人能夠連氣息一塊隱藏的技能頗感興趣外,還必須要知道對方的身份,由此找出他截殺自己的動機。
如此費盡心機的專程截殺,若說不是針對自己,楚昊打死都不信。
從上到下細細地到著,在死者的腰間,楚昊搜出一個小布包來。
一看到這個小布包,楚昊的眼楮立馬就亮了。
這回真是賺到了!
這看著不起眼的小布包,竟然是一個儲物袋!
這玩意一般以三方、六方和九方命名,分別代表它的容量。
雖然手里的是最小的三方儲物袋,但是在太武宗廝混了三年的楚昊還是很清楚它到底有多難得的
坊市中專門經營奇材異寶的天寶閣,目前為收購儲物袋開出的價格是三萬靈石。就這價格,買的還是楚昊手中這種容量最小的三方儲物袋。
所以在坊市里一直有這樣一句話︰要想買儲物袋,不是你花不花得起靈石的問題,而是有沒有人給你機會花靈石的問題。
當然,在太武宗的庫藏中還是有那麼幾個的。
但是你想擁有這玩意,首先得是內門高階弟子;其次你得為宗門立下足夠的功勞。
以楚昊目前的情況來說,任何一條都夠不上。
但就是啥都夠不上的楚昊,卻在一次截殺與反截殺的戰斗中,獲得了這麼一件東西。
你說楚昊能不高興嘛?
雖然差點被對方一劍刺穿心髒,但是能得到這麼一個東西,楚昊覺得值了。
這特麼就是三萬靈石啊!
當然,楚昊是絕對不會拿去賣了的;自己的修行之門已經打開,這玩意那是忒有用處了。
想想,以後出外采獵啥的,有這麼個東西,豈不是方便很多?就像身後背著的半人高的鹿角,往儲物袋里一放,又省地又省力不是?
然後,自己在宗外可以待得更久,走得更遠。這小小的一個袋子,那可是能帶三個立方的補給隨身走的呢!
要是這麼多的補給背身上,你在外面還采獵個毛線啊!
所以,楚昊心情很愉快。
心情很愉快的楚昊飛快地搜完身,然後迅速的掩埋了尸體,找到一處相對隱秘的藏身之處。神識一凝,便往儲物袋探去。
儲物袋意外的沒有任何禁制,楚昊微微一愕,旋即會過意來。[燃^文^書庫][].[774][buy].[]主人死了,就算有禁制也沒了。
神識一入儲物袋,楚昊的臉色就變得怪怪的。
一長一短兩塊木牌,一堆食物,幾塊不知名的玉簡,兩三套衣服,呃,還有幾個二階的靈物。然後……就沒了。
就這些玩意,只不過佔了儲物袋三分之一的空間都不到,整個儲物袋里面顯得空空蕩蕩的。
相對于一窮二白的楚昊,這男子所擁有的身家無疑很豐厚了,但卻與楚昊的預期嚴重不符。
尼瑪好歹也是擁有儲物袋的主啊?怎麼可以只有這麼點玩意呢?難道是……
當驗看完所有東西之後,楚昊知道為什麼了。
這家伙竟然是摩雲山脈所有低階修士最憎惡的摩雲棄徒。
所謂的摩雲棄徒,就是摩雲山脈中一些沒有修真門派,平日靠打劫落單弟子度日的散修。
這些人,有些是因為犯了事被逐出門派,有些是因為原來所在的小門派因為各種原因不能支撐而解散後流落,又不願意再投其他宗門受約束的。
這樣的人,普遍修為不高,絕大部分都在練氣七八層的樣子,一般也就截截落單的練氣期弟子,當然,運氣好了,截殺個把聚元期弟子的情況也是有的。
還有一些是因為修為一直突破不了練氣期,又不願在門派中辛苦操持而主動退出門派的。當然,這種現象極少發生就是了。至少截殺楚昊的這個就不是。
長一些的木牌上標明,這家伙原先是一個叫什麼五行遁甲宗的小宗派的弟子,叫做董林,十年前因為宗門解散而流落成散修。
楚昊估計,這儲物袋就是五行遁甲宗解散的時候,董林這家伙乘火打劫得來的。
當然,這貨來歷什麼的,楚昊一點都不關心。
你要殺我,我自然要宰了你。更何況現在已經宰了你了,那就更不需要關心啦。
楚昊在意的,是這個叫董林的為什麼要截殺自己。
短一些的木牌上所列信息回答了楚昊的關心。
但是知道原因之後,楚昊更加納悶了。
就自己練氣五層,不,原先一層都不到的修為,居然會有人下標買自己的人頭。
“太武宗弟子,楚昊,練氣一層,五十下品靈石,首級。”
當看到這一段信息的時候,楚昊差點沒跳起來。什麼?練氣一層,五十下品靈石!
是哪個這麼敗家啊?!銀貨嚴重不符啊!
一般情況,練氣三層的人頭也就只值個十塊八塊下品靈石的樣子。楚昊摸著腦袋,不明白自己脖子上這圓溜溜的玩意什麼時候值這麼多靈石了?
難怪這貨又是設伏,又是以靈物引誘的花這麼多心思。敢情是看到對方出的價錢太高,心里有疑問了,一怕信息有誤,二怕目標有什麼保命絕招的。
否則,以練氣七層對付一層,根本沒必要搞這些花頭,直接拿劍追著砍就行了。
那麼,到底是誰要殺自己呢?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想到,太武宗內看不起的楚昊的一大堆,但是有取楚昊性命動機的,應該沒有幾個。
結合自己昏迷醒來那天發生的事情,楚昊很容易就鎖定了一個名字——林乾君。
因為那天出面的雖然是龐達,但他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大少爺的命令。
林乾君這個名字一出現在心中,楚昊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判斷會不會出錯。
林乾君此人,在修行一途頗具天分;以資質論,在整個太武宗內僅次于出現過大圓滿的雨落。
他十八歲拜入大長老皇甫謙德門下時,只不過排名第八,但是在後來的十幾年中,他的修為突飛猛進,而且屢次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眾望所歸之下,在五年前登上了大師兄的位置。
由于宗主馮逸塵不收弟子,林乾君幾乎就是當仁不讓的,成為下一代宗主的人選。此人言行舉止溫文爾雅,平日行事也是極其低調,而且樂于助人。只要提到大師兄林乾君的名頭,哪一個弟子不是豎起大拇指贊一聲“仁義”?
要真的是這樣的一個人與自己為敵,楚昊想想都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發冷。
可是大師兄和自己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以他那樣的尊貴地位,怎麼會和自己這樣的人物發生交集,還起意要殺自己呢?
又為什麼早不殺晚不殺,偏偏這時候殺?
楚昊哪里能想到林乾君要殺自己,是為了佔有雨落?而之所以現在才要殺他,那是因為剛剛知道雨落的天賦神通是內媚。
“事情往壞處想,但是首先要做最細致的分析。”這是楚昊在無數次戰陣廝殺中得出的經驗。
假定真的是林乾君要殺自己。那麼從董林截殺自己的事件來看,這位大師兄應該是不能親自動手,當然也有可能是不屑親自動手,所以才在坊市下了標買自己的人頭。
那麼既然如此,自己就不怕和他正面對上,因為就算正面對上,他也不會動手。以強凌弱,不管如何都會有礙他“仁義”的名聲。
再者,這位大師兄應該不是貪圖自己的什麼東西。一來,他已經貴為大師兄,要什麼沒有?自己有多少家當自己最清楚,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二來,若是為了惦記自己的東西,至少應該留個活口,逼問逼問啥的,不會直接就往死里整。
那是為什麼呢?楚昊不清楚。
鑽了一會兒牛角尖,楚昊決定不再去想大師兄為什麼要殺自己了,還是想想自己有沒有什麼勝算、機會之類的吧。
其實不用想,楚昊都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因為靈識境後期和練氣期五層之間巨大的差距,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任何的想法,都無法彌補這條鴻溝。
“說到底,還是需要實力啊!”輕輕嘆息著,雙拳握地 直響。
此刻的楚昊,對自身修為提升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要急切。
尤其是當他看到玉簡上記錄的那種能夠隱身匿跡的法門時,楚昊更是站起身來就往回走。
因為那個法門,叫做《地隱秘藏》。
名字听著很誘人,修練的方法也不是很難,練成之後不但可以將整個人隱藏于地,還可以將氣息與大地相通避過神識窺探,到一定程度後,甚至能借土而遁,實在是保命偷襲的極佳手段。但是修煉的最低條件,是練氣七層。
換而言之,只要楚昊將修為提升到七層,對上林乾君的時候,不說能有一絲勝算,但至少多了一點保命的可能。
至于其它的幾塊玉簡,也是記錄了一些頗為實用的道**決,但是最低修為也需要七層。
除了《地隱秘藏》外,其它的法決對于楚昊就沒什麼吸引力了。
只要到了練氣七層,楚昊就有資格進入太武宗巨大的藏書殿。據說,里面的道**決成千上萬。
楚昊馬不停蹄地匆匆而行,而且盡撿些偏僻的小道。[燃^文^書庫][].[774][buy].[]
董林刺殺自己失敗,下標之人暫時是不會收到消息的。既然選擇在外面截殺,那顯然是不願意在宗門里行事。
不管幕後黑手是不是大師兄,自己只要回了宗門,就會安全許多了。
走了兩個多時辰,及近中午的時候,楚昊來到了十字坡。
出來還能用傳送陣傳送,回去就得步行,除非你有符鷲做為代步工具。
符鷲這玩意在宗務大殿就有,但問題是你得有靈石。
租個最小的符鷲就得五塊下品靈石,每天再支付一塊靈石做為租用費用。何況馭使符鷲還得靈石;當然,不用靈石也沒關系,那你得有聚元期以上的修為,用真元驅動它。
可見,修為才是修行者的根本啊!
距離宗門還有一個山頭的時候,楚昊停住了腳步。
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出宗時攜帶的布袋,將取自二階靈鹿的那對巨大鹿角綁在身後,大搖大擺的走在了通向太武宗的大道上。
“看看,看看,背著鹿角的那個人是誰啊?”
“咦,那不是楚昊嗎?”
“啊,果然是誒!他背個鹿角做什麼?”
“一、二、三、……六。六枝鹿角!天啊,那鹿角是二階的。”
“練氣二層獵到二階靈物?怎麼可能?……,咦!還真是。”
巨大的鹿角背在背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隨著離宗門越來越近,出宗回宗的人越來越多,對楚昊行注目禮和議論的人也越多。
這是楚昊想到的,能在短時間內保護自己,又為自己修為的提升贏得寶貴時間的方法。
他要引起大家的關注,最好是能引起內門的關注。
要殺死一個默默無名之人很容易,但是要想殺死一個大家都在關注的人,那總得有所顧忌不是?
“楚昊師弟,等等!”低頭前行的楚昊忽然听到後面有人叫他。
轉過身來,只見後面追上來兩個人。一個是練氣七層的程元發,一個是練氣四層的孫萬勇。
這兩個人,在外門口碑極差,是典型的欺軟怕硬的人物,
“兩位師兄,什麼事?”楚昊淡淡的答道,看向發話的程元發。
以他們的修為,哪里會看得上一直突破不了練氣一層的楚昊?加之楚昊素日行事從不張揚,而且大部分的時間不是練氣就是在宗外為月例打拼,所以他們之間倒從來沒有發生過沖突。
但是見程元發看著自己背後鹿角的雙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楚昊知道,今天或許要打上一架了。
和程元發對視了一眼,孫萬勇開口問道︰“楚昊師弟,這是你昨天打的?”
見楚昊點頭,兩人又對視了一眼,不可置信和狐疑在瞬間就做了交換。
程元發開口問道︰“楚昊師弟,真的是你一個人打的?”
楚昊哪里不清楚他們的心思?咧了咧嘴,笑道︰“我運氣好,撿的。”
“哦,這樣啊。”對面兩人頓時舒了口氣,如釋重負般的笑了起來。
昨天楚昊出宗,要以練氣二層的修為獨自獵取二階靈獸的事情,一夜之間就在外門弟子中傳開了,除了取笑“太武宗第一廢物”不自量力之外,沒有人相信楚昊真的能做到。
程孫二人自然也是不信的,不過先前見楚昊居然一個人背著二階鹿角,心里倒是頗為狐疑,有心強佔吧,又生怕楚昊是組隊的。
此刻听楚昊說是撿的,頓時就放心了。
想想也是,在無人願意和這個廢物組隊的情況下,也只有這個答案才能解釋為什麼以楚昊二層的修為能獵到二階靈物的事情了。
當下,孫萬勇嘿嘿一笑,說道︰“楚昊師弟,你倒是實誠,師兄我喜歡。”
楚昊也笑笑,說道︰“師兄這麼說,楚昊也是喜歡的。”
听楚昊這麼說,兩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貓戲老鼠的快意。
止住笑,孫萬勇看著楚昊,揶揄著說道︰“師弟啊,真是不巧,我和你程師兄昨天出去的時候,掉了一對二階鹿角。你看,你撿到了,就應該還給我們不是?”
這時候,已經有些宗門弟子遠遠圍著看了,見程孫兩位這麼明搶,都是氣憤的很,但是有誰會願意為了一個廢物去得罪他們啊?于是只作壁上觀。
但也有幾個卻覺得實在太可惜了︰要是自己早一步動手,或許這二階鹿角就是自己的了。
圍觀眾人心思各異,卻听楚昊淡淡說道︰“想要,就來拿啊。”說話間,忽然右腿一抬,作勢往後退。
一見楚昊的動作,程孫二人還以為他要跑。
太武宗的規矩,在宗外打架,只要不出人命,不打殘了,宗門一概不管。但是到了宗內,那是絕對禁止私斗的。
孫萬勇離楚昊最近,一見楚昊的動作,頓時急了,虎著臉就往楚昊身上撲,一邊伸手抓向楚昊身後的鹿角,一邊嘴里惡狠狠地吼道︰“還敢跑!拿來吧!你……”
後面的罵聲出不來了,因為楚昊並沒有真的往後退,他提起的右腿只是在地上一踮,緊接著就是往前一撩。
“ ”,這一腳結結實實撩在了孫萬勇的襠部。
要害被襲,孫萬勇“嗷”地一聲叫,捂著襠部就趴在地上,弓著身子不停的抽搐,像足了一只離了水,在地上掙命的龍蝦。
事發突然,跟在後面的程元發頓時停住了腳步,大吼一聲︰“你敢以下犯上!?”
“犯你個姥姥!”楚昊心里罵一句,一聲不吭地向程元發撲去,就像在邊關戰斗時義無反顧地沖向那些嗜血的蠻人。
當對上楚昊的眼楮,看到其中涌動的殺機時,心中發冷的程元發才想起,對面這個三年來從未與人動過手的楚昊,是曾經在邊關沖陣浴血,砍落的人頭累功足以能晉升將軍之人。
不過,練氣七層的程元發也絕不是易于之輩。
盡管心中發冷,手下卻絲毫不慢,雙腳不動,左手一抬。
“盾!”隨著一聲呼喝,一道淡黃的光芒結成薄薄的氣盾,出現在了身前。
正是練氣七層可以修煉的道法——“戊己盾”。
右手同時往腦後一探,“ 踉”一聲,閃爍著刺眼寒光的長劍已然出鞘。
戊己盾,以其簡單易學和實用的優點,成為諸多練氣七層弟子首選的一種道法,
它厚重黏密,不但有防身之效,還可以在對手強行突入之際,讓對方的動作變得遲緩。
左手道法成盾,右手引劍出鞘,這些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旁觀的太武宗所有弟子都認為,這已經是面對突襲的最佳應對方式了。
“好!”眾人一聲高贊。程元發這家伙雖然討厭,但手底下到底是有真章的。
程元發無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長劍一入手,未及出鞘,臉上已是充滿了得色。待得長劍出鞘劃落,他已經在思考是用劍刃削,還是用劍脊敲了。
然而,他根本就忘了楚昊身後還背著一個巨大的二階鹿角。
縱身躍起的楚昊將將在盾前落地,身型微微一縮,做了個小小的彎腰動作,那巨大的鹿角便戳穿了盾,探到了程元發的面前。
“鏘”地一聲響,程元發電削而下的長劍砍在了鹿角上。
受戊己盾和長劍上的靈力刺激,“滋啦”一聲響,蘊藏在角內的雷電電閃而出。
戊己盾瞬間被破。
電閃而出的雷電沿著戊己盾破散的靈力和長劍,剎那間就包圍了程元發。
程元發一沒有抗雷的屬性,二沒有像楚昊那般消雷的本事,對于聚元期弟子都要大費周章的二階靈物放射的雷電,哪里有絲毫的抗御能力。
旁人只看到鹿角上一道閃電電射而出,然後程元發的長發突然四散飄飛;接著,所有人眼中都看到了被炫目閃電包圍著的,宛如沒有了血肉皮膚的骨架。
“楚昊竟然敢殺他?!”疑問同時在圍觀者心中出現。
被二階靈物的雷電擊中,除非聚元期以上修士以真元相抗,否則只要時間稍長,必死無疑,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個常識。
楚昊當然不會殺他,不在乎程元發的性命,他還在意鹿角中蘊藏的雷電消耗太過呢。
一擰腰,鹿角離開了程元發,帶走了卡在上面,沒有砍破鹿角一絲皮毛的長劍的同時,楚昊的右拳自下而上勾起。
“梆!”一拳狠狠勾在程元發的下巴上。
程元發的身軀微微一個跳躍,“ ”地一聲,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蜷著四肢不停抽搐。
“嘶!”
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恰到好處地體現了圍觀眾人的震驚。
只一個照面,不過眨了眨眼的工夫,練氣二層的楚昊接連干翻了練氣七層和練氣四層的兩位師兄。
一轉身,楚昊揚長而去,看也不看倒在地上抽搐的二人。
“嚓。”
程元發的長劍被楚昊反手擲回,直直插在地上夸張地搖晃著劍柄,頓時驚醒了所有人。
“他,還是太武宗第一廢物麼?”所有人心里又同時出現了相同的疑問。
……
外門宗務大殿,依然是那位年輕的執事。
及近傍晚時分,那些外出的弟子們還沒回來,在宗內的弟子們還沒有準備外出。所以做為宗務大殿的執事,在這段時間是最為無聊的。
想起今早從內門傳出的消息,執事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內門的師兄弟們此刻正在討論什麼。再听听殿中那幾個早早等著,準備組個好一點的隊伍的人,說的都是些什麼啊?
和某個練氣五層的師兄一起在萬獸嶺獵了個普通妖獸,和誰誰組隊在聚雷谷采了株普通靈草,廢棄礦脈中挖了一小塊不入流的靈石,誰誰又進了內門操事了,……想到這些,執事覺得自己更無聊了。
在這里呆著,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生命啊。
“這位執事師兄,我來繳月例。”禮貌謙和的話語,把正在閉目養神的執事從魂游太虛的狀態中喚了回來。
“哦,”執事微微點頭,懶洋洋、極不情願的睜開眼來。
“咦?哈!你不是楚昊嗎?”對于這個狂言練氣二層就要單人匹馬獵取三階靈獸的楚昊,執事可謂記憶深刻。
“你搞到三階靈物了?”執事故作正經的問著,看看這不自量力的小子怎麼把他自己的牛皮戳破。
看到楚昊搖頭,執事更愉快了。這家伙反正是個廢物,自己當個樂子樂呵一下不算過分吧?實在是太無聊了。
“不過……”楚昊將提在帶了手套的右手上的鹿角放在了書案上,說道︰“我搞到了這個。”
大家都是從煉氣期過來的,執事對這玩意自然熟悉,一眼就看出這有著六枝分叉的,是二階靈鹿的鹿角,頓時瞪大了眼。
“一晚上,你就搞到了二階的靈物?”執事尖叫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不可能。”听到書案這邊的動靜,十來個外門弟子迅速的圍攏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練氣二層怎麼可能一個人獵到二階靈獸?”
“就是,就是,別說獵不到,就是二階靈獸呆的地方,以他練氣二層的修為,進都進不去。”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和哪位師兄組隊了。”這應該算是大家心目中最有可能的可能了。
在大家期望楚昊說出是哪位師兄這麼好心,以後也方便自己等人拍拍馬屁的時候,楚昊淡淡一笑,微微搖頭,道︰“不是!”
“那……那就是撿的!”那自以為自己猜對了的弟子忽然恍然大悟地叫了起來︰“一定是撿的。”
所有人都覺得這完全不可能,但所有人都覺得只有這個解釋才是最符合實際的。
所有人都盯著楚昊,只要他點頭,大家就又可以取笑一番了︰你丫不就是運氣好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楚昊自己在宗外忽悠程孫二人,說這鹿角是撿的,沒想到在這里,居然也會有人猜是撿的。
覺得挺好笑的楚昊懶得反駁,懶得搖頭,甚至臉上的神情都懶得改變。他只是淡淡的笑著,用他那只帶了手套的右手,從布包里又掏出了一樣東西。
“二階返魂草?!”執事大叫出聲。
與他的失態一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但是與執事不一樣的是,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殿內死寂一片,只有執事大叫的余音在殿內回蕩︰“草,草,草……”
一個二階靈物,還有人可以yy一下是撿來的,兩件……,你撿來我瞧瞧?《萬古玄皇》
在十幾個師兄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楚昊又掏出了一份二階靈物,笑著對執事說道︰“執事師兄,我還撿……呃,是采了一份二階靈物,想換點靈石。[燃^文^書庫][].[774][buy].[]”
一日一夜之間,搞到三份二階靈物,還是一個人,這還是練氣二層的外門弟子麼?
執事略略遲疑了一下,問道︰“楚昊,你現在是什麼修為?”語氣竟然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了。
楚昊淡淡一笑,說道︰“五層。”
本來,十二個時辰之內從二層直接突破到五層,是一個絕對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跡,但眼前有三份二階靈物擺著,大家反而覺得這才是理所當然的。要不,實在是無法解釋之前那些靈物的出現。
不過,還是有人表示了懷疑︰“楚昊,你昨天不是才練氣二層的嗎,怎麼……?”
楚昊撓撓頭,嘿嘿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練了一個時辰的氣,就到五層了。”
說著話,也不管別人如何,楚昊徑直走到書案後的一塊黑 二人高的石頭旁,雙掌往上一按,兩眼微闔,將真元輸送了過去。
這是專門用來測試外門弟子練氣等級的測試石,只要是太武宗弟子,對這玩意實在太熟悉了。
“哦,啊!哦……”
極簡單的音符,像詠嘆調一樣,隨著測試石上那一道將近三寸寬的白光往上急速的躥升,一浪高過一浪地回蕩在宗務大殿內。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白光停留在象征練氣五層的區域停頓下來。
當楚昊撤掌收功,環顧左右的時候,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對了。那眼神中不再是以往的鄙夷,也不是之前自己拿出二階鹿角,宣布進入練氣五層時候的懷疑。
現在他們看楚昊的眼神,除了震驚,就只有平等。
在眾人的注視下,楚昊回到書案前,與笑眯眯的執事交割月例,以及收取那多出的二階靈物換得的靈石。
年輕執事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做為聚元期的內門弟子,見識自然是不凡的,楚昊既然已經到了練氣五層,那在太武宗站穩腳跟就不是問題了。
而以他三年不突破,一突破就越級的情況,以後能到什麼地步猶未可知。現下搞好關系,至少能少一個潛在的敵人不是?
正交割靈石呢,一個弟子從殿外跑了進來。
剛跨進門,就咧著嘴嚷嚷道︰“你們知不知道,程元發和孫萬勇兩個孫子被人給收拾了。”
不待其他人有所反應,又故作神秘的說道︰“你們知不知道是被誰收拾的?不知道吧?”
這貨故意賣了關子,略停了停,忽然大笑三聲,道︰“哈哈,哈哈……你們肯定猜不到,竟然是楚昊。楚昊啊!哈哈!想不到吧,竟然是被一個廢物給收拾的。哈……,咦,楚昊師弟,你怎麼在這里?”
當楚昊轉過身來看著他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被他稱為廢物的人居然也在場,頓時尷尬無比,呵呵笑著道︰“這個……那個……楚昊師弟啊,這個真不是有心的,說順嘴了,你知道我劉大嘴是個啥德性,莫怪!莫怪!千萬莫怪哈。”
這劉大嘴對著楚昊說話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邊上的一眾弟子差點沒看傻。你好歹練氣四層,要點臉不?
但是劉大嘴沒辦法,楚昊在宗門外展現的戰斗力,尼瑪太凶殘了,這心里都有陰影了。眨眼之間干趴兩個,其中練氣七層的程元發,到現在還在抽搐著滿地找牙呢。
“劉大嘴,要改口叫師兄了,楚昊師兄,明白了沒?”一個練氣六層的弟子瞪了劉大嘴一眼,惡狠狠地說道。
“啊?!……”劉大嘴頓時懵了,楚昊不是才練氣二層麼?
“啊什麼啊!楚昊現在的修為是五層,你才四層,不叫師兄叫什麼?”那練氣六層的弟子故作凶惡。
楚昊看得明白,這練氣六層的弟子之所以如此,其實是因為劉大嘴當自己的面說出了“廢物”兩個字,怕自己記恨在心呢。
微微一笑,楚昊向著在場所有的弟子拱了供手,朗聲道︰“三年來,這廢物二字,楚昊多有所聞;雖聞之不喜,卻也從未心生芥蒂,只當眾位師兄弟激勵之語。劉師弟不過隨口之語,昊自然不會放之于心。更何況孰人無過?昨日之非改之即可。不知眾師兄弟以為如何?”
這段話的意思很明確,以前的事,我楚昊不記恨了,但以後你們也別像以前一樣對我。
“當然,當然。”殿內自然是一片應和之聲。
“別都圍著,散了散了。”
執事發話了,一眾弟子自然不再圍著他們了,各自散開。
楚昊見那練氣六層的弟子並沒有隨大家散開,于是笑著對他說道︰“師兄高義。”
三年所歷,冷暖盡知。
楚昊知道,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宗門,一個肯為朋友出頭的人,絕對值得“高義”二字。
那練氣六層的弟子聞言也是笑了笑,拉著劉大嘴走近幾步,說道︰“給師兄道歉。”
劉大嘴依言要作揖,楚昊伸手一托,阻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那練氣六層的弟子,笑道︰“劉師弟是個有福氣的。”
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楚昊的意思,那練氣六層的弟子便也笑著說道︰“方明代這夯貨謝過楚師弟。有機會我們一起組隊,不知可否?”
楚昊自然是點頭笑著說好。
正說話呢,門外又進來一個人,看服飾,明顯是內門弟子。
那弟子進了門,看也不看殿內諸人,急匆匆地走到書案前,對執事說道︰“張師兄,我神丹殿缺個看火的,你看看,這里有沒有符合條件的?急缺啊!”
張執事應了一聲,站起身來看向殿內諸人,問道︰“有沒有練氣五層以上願意去神丹殿看火的?”
“唰啦”一聲,除楚昊之外,所有的弟子都整齊的往後退了一步。
誰不知道神丹殿的殿主歐陽和掌殿大師兄都是怪人,十分難伺候?難伺候也就算了,要是能參與煉丹的活計,那也值得一去,畢竟多少能學點東西。可看火的嘛,有什麼能學的?
說句不好听的,也就是宗門規定,要進內門非練氣五層以上不可。要不然,練氣二層的就足以應付了。
大家都往後退了,那弟子自然就看到了楚昊,皺著眉頭問道︰“你是練氣五層?”
之所以帶著懷疑的語氣,是因為楚昊的裝束。[燃^文^書庫][].[774][buy].[]
看看殿內的人,哪個不是身後背了把長劍?只有楚昊兩手空空,一身衣衫也髒了吧唧的。
這樣的人會是練氣五層的弟子?誰不知道只要到了練氣二層,宗內就會有統一制式的長劍配發的。
“他剛剛進階的練氣五層,長劍還沒來得及配發呢。”張執事起身,算是替楚昊回答了。
那弟子哦了一聲,似乎挺著急,也沒在意眼前這位弟子剛進階五層和沒來得及發佩劍之間有什麼問題,只是問道︰“你去不去?”
“去。”楚昊只是微一猶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第一份差使,試試又何妨?
“不過得容我換身衣服。”這髒了吧唧的衣服穿身上,確實不舒服。
“好!”那弟子也十分干脆,這時辰不比早上,一來就能要到人,實在是運氣不錯。更何況只是個看火的差使而已,于是點頭同意,“給你兩刻鐘時間,早去早回。”
見楚昊拎著布袋而去,那弟子一屁股在張執事邊上的凳子上坐下,說道︰“張師兄,已經確認了,馨月長老門下的雨落師姐確實進入了大圓滿。不過奇怪的是,早上只說冷月大殿封殿,現在卻連整個山都給封了,不許出也不許進。听說是宗主親自坐鎮,親自下的命令。”
這話一入耳,楚昊頓時走不動了,霍然轉身,急急問道︰“雨落進大圓滿了?”
“是啊。”那弟子有些奇怪,雨落進大圓滿和你個外門弟子有什麼關系,不過還是答應了一句,然後轉頭對張執事說道︰“要不是封山,那幾個去打听消息湊熱鬧的兩個師弟出不來,我也不至于這麼著急來要人。”
“雨落又大圓滿了!”楚昊覺得這是自己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們接下來說的什麼楚昊已經完全听不見了。走出殿外的楚昊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抖,直想著大喊幾聲宣泄心中的快樂。
慢慢走了幾步,楚昊忽然拔腿狂奔起來,只有奔跑帶來的飆飛般的感覺,才能聊以宣泄心中的興奮。
于是,很多弟子都看到了昏暗的天光下,一個人影在瘋跑,一邊跑,一邊還時不時跳兩下,口中還伴著幾聲“ ”怪叫。
幾乎所有人在看到這一幕時,首先想到的是︰誰又瘋了?
……
洗個澡換身衣服啥的,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而已。
當楚昊再次回到宗務大殿,又恢復了往昔的淡定。
方明和劉大嘴已經不見了,但是之前留在殿內的那些外門弟子看向楚昊的目光和之前又不一樣了。
之前看楚昊,除了震驚,那還是平等的,大家都是外門弟子嘛。但是此刻,分明帶了些敬畏。
楚昊知道,那必定是劉大嘴將自己在外面秒勝程孫二人的事情說了,以他那大嘴巴,說不得還要添油加醋一番。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引起關注以便自保的目的算是完美達到了。
其實,楚昊猜錯了,劉大嘴只不過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多在中間賣了些關子,招了幾個性急的听眾伸手敲了幾下頭而已,倒也沒怎麼夸大。
但即便是這樣,也足以讓眾人對楚昊的感官完全改變了。
這可是以一對二啊,何況對手中還有個練氣七層的呢,不說打輸打贏的,單單敢于動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場戰斗,那是典型的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這樣的人,以後還是少得罪多親近為好。
見楚昊進來,張執事率先起身,指了指桌上放的一把連鞘長劍,笑著說道︰“楚昊師弟,這是你的佩劍,是現在領走,還是從內門出來再拿?”
身為內門弟子,又是宗務大殿的執事,何時對外門弟子有客氣的?沒見楚昊進來之前,張執事剛剛訓斥過一個外門弟子麼?
楚昊自然拱手做謝,說道︰“還是有勞師兄暫管吧。”
張執事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塊銀牌,對那位神丹殿的弟子說道︰“周師兄,楚昊第一次進內門,你又這麼急,我來不及交代銀牌的使用和內門的規矩,就有勞師兄了。”他們二人修為相當,又各有授業恩師,互稱師兄倒是當得的。
那姓周的內門弟子笑著頜首道︰“這個自然。”
說罷,對楚昊說道︰“我們走。”
對著張執事他還是笑著的,轉臉對上楚昊,卻又板起了臉,這變臉神通,當真是爐火純青。
這變化,張執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卻一言不發,只是心中想著︰我就是不告訴你,楚昊就是雨落的哥哥。
見楚昊跟著周姓弟子走了,張執事心中就有股陰了對方一道的快意無可抑制的涌了上來。
從外門進內門,巨大的門梁上鐫刻著“登堂門”三個大字的雲門是畢竟之處。
見楚昊抬頭望著那三個大字,周姓弟子微微撇了撇嘴,冷冰冰地說道︰“我姓周,是神丹殿負責布藥的主事,你可以喊我周師兄,也可以喊我周主事。”
“周主事好。”有軍中的經歷,楚昊自然知道稱呼別人的職務要比稱呼師兄更顯得尊敬,尤其是這個人比較在意自己的身份的時候。
就像自己養父的部下老狗,早先自己稱一聲老狗大叔,他都樂呵呵的應聲,但是當了游擊將軍,你見面不叫狗將軍試試?他能折騰的你生不如死。
“嗯。”周主事果然吃這一套,雖然應聲依舊是淡淡的,但那張死人臉卻稍稍顯得柔和了些。
“站在那個五行圖案的中間,將這銀牌貼到那個凹槽上,掌心貼著,將真氣渡過去就進去了,出來的時候也一樣。”
周主事一邊做一邊說,教楚昊怎麼使用雲門的傳送陣。
楚昊依言而行,果然,傳送陣光華閃動,只一晃,楚昊眼前的景色就全變了。
首先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撲面而來的悶熱,果然是需要開火煉丹的神丹殿,這溫度就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然後入眼的就是一座比宗務大殿至少宏大了五倍的,全部由青銅澆築而成的大殿。
只有仰頭才能看到的門樓頂部,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神丹殿”三個大字。
十余丈寬的黃銅大門緊緊閉著,在清亮的月色下散發著黃朦朦的微光,更顯得殿宇宏偉,神秘而莊嚴。
見楚昊東看西看,執事一邊心里暗笑楚昊沒見識,一邊領著楚昊向開著的側門走去。一般情況,太武宗所有大殿的大門是不開的,除非是宗主親臨。
到側門前,周主事止住腳步,吩咐道︰“你在此稍候,不要亂跑,我進去先去稟報一聲。”
楚昊自然無話,看著周主事匆匆走近殿門,自己在外面一邊東張西望,一邊等著。[燃^文^書庫][].[774][buy].[]
等了約莫一刻鐘,依然不見周主事出來。
雖然覺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這殿宇如此宏大,或許周主事要去稟報的地方離頗遠,也或許里面正有什麼要緊事,輪不到周主事稟報也說不定,于是便淡定了下來。
東張西望地看了幾眼,楚昊覺得這神丹殿除了比外面的大一點熱一點,建造的材料好一點外,其實也沒啥太大的區別,不免有些無聊起來。
依楚昊的習慣,這種無聊時刻自然就是他練氣之時。
于是,楚昊雙眼微闔,眼觀鼻,鼻觀心,依著煉氣法門緩緩吐納起來。
在這樣的場合進行吐納自然不能像在密閉安全處練氣一樣完全入定,必須分出一部分的神識在外邊,以應付突發狀況。像先前外門宗務大殿年輕的張執事就是如此,別看他只要沒事的時候就閉目養神,一副懶鬼的樣子,但是一有人近身,便立刻睜眼,比誰都精神。
這樣的修煉方式雖然不能像入定一樣可以集中精神,更快更多的納入體外靈氣,但卻可以隨時都處于納氣的狀態,是修行者常用的方法。
當然,它不能用于破境沖關,煉化法寶,制符煉器等需要集中精神的關鍵之處。
呼短而吸長,悠然自太虛。
這樣的吐納只不過幾息,楚昊就深刻的感受到了外門和內門的差別。
都是室外,都是一樣的吐納方式,吸收的靈氣何止以倍計算?楚昊只覺得一呼一吸之間,夾雜著熱浪入體的靈氣是以前的三倍還多。
其實這也難怪,像太武宗這樣的大宗門,宗門所在之處那必須是山川靈秀,靈氣充沛之地,整個越秀山其實就是十萬大山中一條靈脈的所在地;而內門各個大殿,更是直接就建在了靈脈散發靈氣的點上。加上各種聚靈陣法的加持和匯集,靈氣想不濃郁都不可能。
隨著吐納的進行,楚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身外濃郁的靈氣隨著自己吐納極緩慢的一呼一吸,一浪一浪地向自己體內匯聚,之所以以浪來比喻,那是因為它們的匯聚和滲透是有節奏的。但是除了靈氣之外,楚昊發覺,那從一近神丹殿就開始包圍了自己的悶熱,竟然也是有節奏的。
但是熱浪撲體的節奏和靈氣滲透匯聚的節奏並不一致,具體的說,就是要慢上許多。
發現這個,不是楚昊的神識有多靈敏,而是居于丹田之內的靈火,對熱浪有了感應。
當體外匯聚的熱浪多,溫度高,體內的靈火便相對旺盛和活躍一些,而熱浪減弱,靈火也相應弱一些。
其間的差別其實很細微,但因為和楚昊一脈相通,所以靈火一有變化,楚昊很快就感覺到了。
一直以來,楚昊都只知道這靈火是自己的根本,但卻不明白這靈火到底有什麼作用,如何能使其壯大。現今靈火有了動靜,楚昊當然驚喜不已。
一轉念間,楚昊禁不住啞然失笑,火嘛,當然得和火親近不是?
正準備再細細的感受一番,側門處微有動靜,卻是周主事回來了。楚昊連忙睜開眼楮,離開了吐納狀態。
周主事依然板著臉,淡淡地說了聲走,就轉身而去,似乎十分的不爽。
莫名其妙的楚昊當然不知道,從周主事進殿,到出來召喚他進去,其間已經過了半多個時辰。周主事進殿之後,其實並沒有走出多遠,而是在前殿的一塊靈玉前站住了腳。
當靈玉被周主事用一道法訣激活之後,楚昊的身影,以及他的一舉一動,便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靈玉之上。
也就是說,從那一刻開始,神丹殿已經開始了對楚昊的考核。而考核官,就是周主事。
做為擁有貴重靈藥,煉制修行者所必須的丹藥的神丹殿,對進殿操事人選的要求其實並不是像之前看上去那樣,一個主事隨便在外面拉個人進來就可以的。
首先,此人必須沒有偷盜,貪墨等不良品行記錄。這個在外門張執事那里很容易就能了解到。
其次,煉丹這種活計,一爐煉上個幾天幾夜那是常事,甚至有些高階的丹藥,極有可能一煉就是幾個月,為了從始至終的完美,中途是不輕易換人的;所以,即便是看火的,也需要能耐得住性子。而剛才楚昊的表現,在周主事看來可謂完美。
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被莫名其妙的丟在門口半個多時辰,若是自信稍差,只怕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焦慮,他們極有可能會不停地走來走去,或在原地做些小動作;更有甚者,甚至慌亂到高聲喧嘩。
但是楚昊沒有,除了初進內門時覺得新鮮而略略觀望了一下外,其余時間都在眼觀鼻,鼻觀心的吐納。
這樣一個人,可見其性格極其沉穩,而且具有極強的自信。
所以周主事很滿意,要知道,他帶進來的人,萬一出了紕漏,他是要受牽連的。
然而,周主事還是不爽,楚昊那不卑不亢的態度,在他眼里就是怠慢。哪個新進內門的外門弟子不是對內門師兄點頭哈腰,極盡謙卑的?
小小煉氣期,這麼高調做什麼?
所以,不爽的周主事在帶著楚昊繞過前殿走到後殿門口的時候,耍了個手段,他示意楚昊先進去,卻把早就應該讓楚昊穿上隔熱的青雲道服給放在了身後。
一踏進後殿,眼前就是一片火紅,巨大的熱浪在瞬間就圍住了楚昊。
這熱浪是真的熱,幾乎讓人窒息,仿佛能把人都給融化了去。
對于後殿的情況,周主事自然是曉得的,他就想看楚昊狼狽不堪的從殿內跑出來,然後自己像救世主一樣,隨便的把隔熱用的青雲道服賞賜給他。
想了想,還是不行,你楚昊不是牛叉嗎?得求我,不求就不給。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周主事還沒有等到楚昊連滾帶爬地出來。心里“咯 ”一下︰“壞了,不會熱暈在里面了吧?”
一抬腿就到了門口,身上的衣服忽然青光一閃,竟然自主發動了隔熱的功能。
這下周主事真慌了,盡顧著生氣,忘了此刻正是後殿的主爐開爐的時刻。
要知道開爐的時候,熱度是平時的十倍還不止啊!一個煉氣期的弟子,會不會被熱死啊?
蹬蹬蹬幾步沖進去,卻見楚昊正站在那里。
暈了竟然還不倒?覺得奇怪的周主事飛快地轉到前面,卻見楚昊微閉雙目,似乎正在運功相抗。但臉上似笑非笑的沒有一絲痛苦的感覺;那神情,簡直就是在享受這人類無法忍受的熱浪。
這做派,周主事一眼便知,眼前這煉氣五層的小蝦米,竟然在開毛孔,宣靈竅,把熱浪當做靈氣來吐納呢。
咬牙切齒的周主事一邊喚醒楚昊,一邊在心中下了定義︰“這特麼天生就是個燒火的!”
說實話,處在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熱浪下,楚昊也很難受,也想退,但是退不了。[燃^文^書庫][].[774][buy].[]
因為熱浪一到,體內的靈火瞬間就變得活躍異常,更是直接把楚昊拉進了內視吐納的狀態,根本動不了。
直到周主事喚醒他,套上繪有隔熱作用的青雲道服,靈火才平靜下來,至少不再突然拉著他進內視狀態了。
稍稍過了片刻,隨著大殿正中那巨大的丹爐旁一個老者的法訣,兩人多高的主爐蓋上了爐蓋,殿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領著楚昊走到那位老者跟前,周主事行了一禮,道︰“掌殿師兄,這是我在外門剛找來伺候爐火的,練氣五層。”
那被稱為掌殿師兄的老者正歪著頭發花白的腦袋,一只手捋著及腰的長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瞄著手上的玉瓶,似乎是在品鑒丹藥。聞言連瞧都沒瞧楚昊一眼,直接道︰“主爐溫度太高,練氣五層哪里受得了?你帶他到二號殿去把韓磊叫過來。練了這麼多天了,也該能承受得了這里的溫度了。”
周主事答應一聲,帶著楚昊往老者說的二號殿走去。
所謂的二號殿,其實就是神丹殿旁的一個小殿,與主殿隔著一道長長的露天門廊。
殿內也放著一尊丹爐,不過和主爐近兩人高,需要三人合圍的高度和體積比起來,這個半人高的丹爐就顯得有些小巧玲瓏了。
此刻這丹爐正在煉丹,紅得刺眼的火焰在爐內不停地肆虐,熱浪也是滾滾外涌,但是經過主殿那種變~態的熾熱之後,楚昊覺得這里幾乎可以稱得上十分涼爽。
一個三十來歲的弟子正盤膝坐在丹爐前,身上的青雲道服放射著幽幽青光,護住了全身。他的手按在蒲團前的一塊玉符上,目不轉楮的盯著爐火。
此人正是韓磊,煉氣七層的修為。
神丹殿的爐火並非普通木材所燒之火,它的來源有兩個,一個是地下靈脈宣泄出來的地火,一個是采自太陽的天火。通過神丹殿周圍及頂部的大型符陣,聚集並加持產生。
所以,神丹殿的看火,並不像普通人家燒飯一樣用手去添加或抽取木材,而是通過觀察,用體內的真氣或真元對爐火進行控制。
見周主事進來,韓磊連忙起身笑著向行禮道︰“周主事,您怎麼來了?”
這一爐練的是最普通的養氣丹,現下剛剛開煉,正處于化藥的階段,只需把爐火調到自己能承受的最大程度即可,所以片刻的脫離,礙不了啥事。
周主事一雙手別在身後,微微點頭,便算是答禮了。也不說話,踱步到爐前,彎腰從白玉瓖嵌的觀察孔上瞄了幾眼,這才說道︰“掌殿師兄吩咐,著你前往主爐看護。呶,這個就是來替換你的。”
“這個……這個周主事,您是知道的,師弟我在這二號殿已經呆了兩個多月了,對這個丹爐熟悉啊。主爐那的火,不是一直都是陳師兄看護的麼?我怕應付不了啊。”一听要去主爐,韓磊的臉色立馬就垮了,苦著臉急急忙忙地說道。
主爐那熱的要死,掌殿師兄的脾氣又差,動不動就罵人,這里多自在?
“嗤。”周主事冷笑一聲,說道︰“師尊不在,大師兄掌殿,他說咋樣就咋樣。我只是傳達一下,你有什麼話自己跟掌殿師兄說去。趕緊交接,我很忙,沒多的時間等你。”不耐煩地說完,自顧自的就出去了。
既然是掌殿大師兄的意思,而且周主事又不答應通融,韓磊想抗命顯然是不可能了。
不過這家伙倒也光棍,既然不能抗命,那就去唄。
當下略作收拾,將控制爐火的一些要領略作交代,長嘆一聲,轉身便走。
楚昊知道韓磊不願意去當人肉燒烤,于是說道︰“韓師兄莫要心焦,待過幾日師弟熟稔了如何看護爐火,自當請命換回師兄。”
那韓磊听了這一句,豁然轉身,看著楚昊激動地連連說道︰“師弟有心,師弟有心了!”咂摸了一下嘴,本想接著說,既然如此,那明天就換吧。
這句話剛要出口,又覺不妥,想了想,問道︰“師弟現下是何修為?”想著要是楚昊也是練氣七層,說不得遞遞好話,忽悠上一番,讓他盡早來換自己。
“練氣五層。”
“呃……。”一听楚昊這話,韓磊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將出來。自己練氣六層到七層足足花了三年多的時間。你才五層,等你來換,何年何月啊?
“你,你……”雙目瞪得滾圓的韓磊指著楚昊直哆嗦,就你這練氣五層的家伙居然也敢拿言語調侃我,真是……。不過一轉念,這人只有五層的修為啊,就敢這樣,莫不是有什麼後台的?
這麼一想,韓磊也不準備和楚昊 鋁耍 }氐乩 咭簧 饜潿 ャ br />
楚昊搞不明白韓磊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把韓磊換回來,主爐那里的炎熱,別人或許不堪忍受,但是楚昊覺得還行啊。最關鍵的,當然是因為丹田內的靈火在那里的反應最大。
見韓磊拂袖而去,偌大的偏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心中掛念著體內靈火的楚昊快速地關閉殿門,迫不及待地在爐前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拿起身旁的玉簡,楚昊迅速以神識進行查探。
這塊玉簡,是一份關于養氣丹煉制要領的說明,不禁記載了配方,功用;還記載了配方中藥物的甄別、淨選、切制、布藥、化藥、煉湯、收藥、蘊丹、淬丹、成丹的種種過程。
養氣丹是練氣以及聚元初期弟子常用的丹藥,也是煉丹一門最基礎的一種丹藥。記載著配方和煉制方法的玉簡,坊市上多的是,基本就是屬于爛大街的。所以無所謂保密不保密,只要進了神丹殿,就可以觀看和學習。
練氣五層以上能夠將神識外放之後,就可以免去言傳身教的麻煩了,一塊玉簡,神識一掃,什麼都清楚了。
養氣丹這種普通丹藥的煉制極其簡單,過程中根本不需他人協作,布藥之後只需一個人將火候控制住便成。
確信自己已經把煉制養氣丹過程中所有的控火步驟了然于心,楚昊把玉簡一放,右手按上那塊控火的玉符,開始了“天生燒火者”的煉丹之旅。
楚昊右手掌心按著的玉符,是控制丹爐的樞紐,它瓖嵌在蒲團前的一個小石幾上。[燃^文^書庫][].[774][buy].[]
通過它,控火者不僅可以用真氣調節丹爐內火焰的大小,還可以用神識觀察爐內丹藥在各個階段的狀況。
進神丹殿主殿的時候,只不過是身外的熱度達到了一定程度,體內的靈火就出現了反應;此刻坐與丹爐之前,神識更是通過玉符直接接觸到了丹爐內的火焰,丹田內的靈火瞬間就悅動起來,同時,也把楚昊拉近了內視的狀態。
幸好,這玉符只要一控在掌心,幾乎便與控制之人合為一體。內視的同時,楚昊也可以觀察到爐內的情形。
這情狀有些奇怪,就像一個人擁有了兩個丹田。
一個在外,紅艷艷的火焰包圍著半爐子不停翻滾的藥液。
而另一個在體內,悠遠空曠的丹田中那為數不多的乳白真元,包圍著一朵幽藍的火焰。
兩者之中,火焰所處的位置剛好掉了個個。
而此刻體內丹田里的情狀,又與上次甦醒之後內視到的發生了一些改變。
首先,是多了一樣東西。
就是那把黑黝黝的斷刀,此刻,它正靜靜地懸浮在靈火旁,直立著不停緩緩旋轉,匯聚到體內的真元,絕大部分投向靈火,也有一小部分被斷刀吸收。
看到兩者都在吸收自己的真元,雖然知道這是好事情,但楚昊有些擔心它們會不會妨礙自己修為的進展。
要知道,楚昊目前迫切的希望能夠早日進階練氣七層。只有達到練氣七層,才能盡早進入太武宗的藏書閣,以及修煉斬殺董林之後得到的《地隱密藏》。
丹田內除去多了把斷刀外,居于中心的靈火和附著在丹田邊緣的閃電也發生了變化。
楚昊最初發現體內靈火,特別是滅殺色~欲天分身之後,幽藍的靈火總顯得有些虛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熄滅。而現在,它明顯壯大了不少,不但不再需要去擔心它會熄滅,而且在幽藍的火焰中,隱隱出現了一點淡白的焰心。
至于附著在丹田邊緣的那些閃電,卻是比上次稀疏了不少。楚昊知道,這應該是自己在剛剛發現斷刀內隱藏的招式,並依著招式使出屠龍刀式之後被消耗掉的。
靈火,斷刀,閃電。
它們就這麼同時呆在楚昊的丹田之中,互不干擾,卻又互相關聯。
關聯它們的,當然是楚昊。而與楚昊還有關聯的,自然是正在煉丹的丹爐。
這一爐養氣丹剛剛開爐不久,目前正處于化藥的階段。
化藥,顧名思義就是將丹爐里的各種已經切制好,均勻布置好的藥材化為汁液。
這道程序中的控火環節簡便的很,只要將爐火開到最大即可。化藥化得好不好,主要看爐內所有的藥材化為汁液的時間長短。
時間越短,藥材走失的靈力越小,反之則越多。
對于養氣丹所用的藥材來說,這一爐丹藥化成汁液,約莫要八個時辰,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速度了。只要後面的步驟中控火不出問題,那麼一爐上品的養氣丹,必然是妥妥的。
此前,韓磊已經將爐火調整到了艷紅的地步,這也是他煉氣七層修為的抗熱能力,加上青雲道服隔熱作用加成之後的最高極限。
當然,那是韓磊,楚昊可是覺得眼下這熱度遠遠不夠,甚至可以用清涼來形容的。
控火樞紐既然在手,楚昊自然是要將之加到最大的。
純青的爐火逐漸由紅變紫,繼而變藍,然後轉青。
殿內的溫度在不斷地飛速躥升。
不一會兒,青雲道服上的符陣感受到了極限的高溫,微微一亮,自主發動了符陣,朦朦青光頓時籠罩了楚昊的全身。
純青的火焰已經是神丹殿絕大部分丹爐所能達到的極限,當然,這也是練氣期大部分弟子能承受的極限。
承受極限高溫,對于一般修士來講是痛苦的,但是對于楚昊來說,卻是一種享受。
嫌青雲道服的青光隔絕了熱量,楚昊更是強行關閉了道服上的隔熱法陣,讓自己整個身體都暴露在酷熱之中。
就在這短短的調整爐火由紅轉青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楚昊發覺體內的靈火又微微壯大了起來,藍幽幽的火焰在歡快的不停躍動,斷刀旋轉的速度也越發快了,而閃電明滅的頻率也加快了。
更不要說,隨著這一切的變化,聚集在丹田的真元,也漸漸的濃厚了起來。
楚昊知道,當真元在丹田內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是他沖擊練氣六層或者七層的時候。
此刻在這靈氣濃郁的神丹殿,楚昊調呼吸,放心神,開毛孔,宣靈竅,在體悟靈火變化的同時,盡量的收納真氣,把一個神丹殿,權當做自己的閉關之所了。
其實,當日楚昊在短暫的達到練氣大圓滿卻打回六層,施展了一招屠龍刀式繼續被將至五層的時候,若不是該死的月例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出宗先完成月例的話,他當時最應該做的就是閉關修煉。
如果條件許可,甚至可以借助丹藥之力,將自己的修為進快提升。
所有人都知道,煉氣期說白了其實就是不停的將靈氣納入體內。只要丹田的真氣滿了,自然就會二層三層四層的上去了。
整個的煉氣期,基本就是一個積累的過程,哪怕是突破練氣期,築基進入聚元境,也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量變和質變的區別。
除非想要達到大圓滿狀態,才會專門的去挑選一些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地點。但是大圓滿並不是你想達到就能達到的,除了天賦、勤奮之外,它還需要一定的契機。
就像雨落當初進入大圓滿,是在一片花海玩耍的時候。莫名其妙的,體內的真氣突然地就自發開始沖擊聚元境;然後,突然就進入了大圓滿。
所以,大圓滿根本不是人所能預知的。
至于大圓滿中的天賦神通,更是無可預知。就像此刻冷月大殿的後院,宗主馮逸塵和馨月長老正皺著眉頭盯著雨落閉關的地方,低聲地討論著雨落此次大圓滿後,到底會得到什麼天賦神通。
此時,在寬闊的冷月大殿後院,蛙不叫,蟬不鳴,一片寂靜。[燃^文^書庫][].[774][buy].[]除了馮逸塵和馨月長老,所有人都被打發到了外面。
這一來,是生怕閑雜人等一個不留神干擾了雨落。二來,當然為了保密。
大圓滿弟子是宗門最為看重的弟子,他們往往就是宗門繼續強盛的保證,而天賦神通更是關系到宗門和該弟子的前途和安全。
要知道,具有天賦神通不見得就是無敵的,譬如馨月長老的駐顏,雨落的內媚,在戰斗中根本沒有什麼作用。
而且,以練氣期、聚元期、靈識境獲得天賦神通,雖然好處巨大,有的可謂同階無敵,但畢竟境界還低,神通發揮的作用有限。若是被強者盯上,進行針對性的狙擊,也是難逃一死的。
只有到了化神期後,天賦神通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因為整個修行界,目前最高的修為就是有數的幾個金丹境界老祖了。
以化神期修為,把攻擊性或防御性的神通發揮至極致,就算對上金丹老祖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況且金丹境界的幾位老祖,他們的目標是虛無大道,長生不死,對于修行界的種種紛爭,早已看得極淡。只要不是關系到本宗門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們是不會插手的。
所以化神期後將天賦神通練到極致後,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尤其是當所有人都不知道此人的天賦神通是什麼的時候,其震懾作用更是強大無比。
就像馮逸塵,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門攻擊型的天賦神通,但是沒人知道他擁有的到底是何種神通。
不是不想知道,也不是沒人試探過和見過他施展這門神通。但是見過的人都死了,其中不乏在馮逸塵還是化神期初期時,專門設計狙殺他的化神後期強者。
以馮逸塵淡泊的天性,絕對算不得心狠手辣之輩,但凡是迫使他使出天賦神通的,便絕無活口。因為他知道,他的天賦神通在一定程度上說,不是他個人的,而是整個宗門的保障,是太武宗無形無影威懾對手的最大殺器之一。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馮逸塵一定要保守住自己的秘密,而天下只有一種人才能做到守口如瓶絕對保密。
那就是死人!
所以一般情況下,除了授業恩師,其余任何人都不可能知曉此大圓滿弟子具有何種天賦神通。也就是說,當雨落成就大圓滿之後,馮逸塵也絕不會去打听雨落獲得了何種神通。他只能從大圓滿過程中的種種跡象去略略推定。
如果再遲上一個月,馨月長老都不可能讓馮逸塵站在這里,因為她會為雨落準備好沖關的一切。而現在則必須要讓馮逸塵在此處和她一起守護。
一來,宗內只有她和馮逸塵又大圓滿的經驗。
二來,這十二個時辰內已經有無數波神念劃過冷月大殿了。其中有幾波,甚至連馨月長老都無法匹敵,即便是聚集在冷月大殿的各殿長老得了宗主令諭,以神念協助守護,也多次被它們尋隙探了進來。
幸好有馮逸塵在啊。馨月長老看了看馮逸塵的背影,心中想著。
天賜凡人以神通,必現非凡之情狀。
馮逸塵的金光沖霄,馨月長老的枯木還春,雨落的艷花似海,莫不如是!
而此次,從昨日的清涼,直至此刻的寒氣徹骨,漸有冰封之像。距離雨落居處最近的那些樹木枝葉和青草淺水之上,都已經掛上了白白的霧 或是結起了晶瑩的薄冰。
要知道,這時節可是盛夏啊。
“師兄,您估計雨落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從大圓滿開始正式沖擊靈識境?”馨月長老問微微皺眉,雙眼似闔非闔的馮逸塵道。
“應該快了,以雨落這一天的進展,估摸著子時之前能夠冰封至頂,便是大圓滿了。”馮逸塵微微睜眼,略顯疲倦地說道。
從今早開始,便有數股異常強悍的神念不時越空而來,對此地進行探察。
不過對方似乎沒有與太武宗撕破臉的想法,總是在被攔截之後就匆匆逃逸。只不過過不了一會兒,他們又會突然而至。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對方主攻,太武宗主守,越秀山脈這麼大,誰都不知道這幾股神念什麼時候就會突然而至。這七八個時辰長時間的神念守護下來,即便是半步金丹修為的馮逸塵,也被搞得十分疲憊。
一般人的感受和所見,不過是冷月大殿的後院略顯清涼,雨落閉關的附近霜凍冰封。但是在馨月長老,馮逸塵的感知之下,以雨落閉關的居所為中心,方圓十丈內,正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半圓形冰牆在緩緩往上塑。
此時,半圓形的冰牆頂部只剩很小的一塊就要完全封閉了。
以馮逸塵推斷,只要封頂成功,雨落的大圓滿就真正的大圓滿了;同時,也意味著雨落已經穩穩的進入了靈識境,再有五天的閉關溫養,就能破關而出了。
到得那時,太武宗就又多了一個靈識境的弟子,而且是兩次大圓滿,身負兩種天賦神通的弟子。
時間悄悄而逝,冰牆在極緩慢的合攏,而那幾股強悍神念的探察也愈加頻繁。
在馮逸塵以及眾位長老的守護之下,這幾股神念是無法探知冷月大殿後院的具體情形的,不過以他們的見識,倒是不難判斷出沖關者即將大圓滿成功。
又過了半個時辰,在馮逸塵和馨月長老的感知中,冰牆的頂部只剩下了一絲縫隙,只要這一絲縫隙合攏,便大功告成了。
馨月長老有些激動,因為她的弟子將再一次創造奇跡;而馮逸塵卻是將眉頭皺到了最緊,因為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往往就是最危險的時刻。
“唰!”
一道神念突然出現,這是目前為止出現過的最強大的一股神念,無形無影的神念凝練竟然宛如實質一般,在空中橫掃而來時竟然帶出了破空之聲。
這絕不是化神期修士所能擁有的神念,既然不是化神期,那就只有金丹期了。
而且對方根本就不顧忌布在冷月大殿上空的十數道神念守護,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碾壓下來。
金丹老祖的神念何等強大?一掃之下,太武宗十數位化神期修士橫亙在冷月大殿上空的神念守護網就被破了,其破竹之勢直如摧枯拉朽一般。[燃^文^書庫][].[774][buy].[]
當然,十數個化神期修士的神念也不是白給的,終歸是將金丹老祖的神念緩了一緩。
得此一緩,盤膝而坐臉色凝重的馮逸塵出手了,手上法決一挽,周身騰起刺目的金光。這金光隨著馮逸塵的神念,帶著獵獵風聲直直的迎上了金丹老祖的神念。
“嚓!”極細微的一聲輕響,冷月大殿上方的虛空之中竟然泛起了微微的漣漪。
不愧為大圓滿半步金丹的太武宗最強者,借助太武宗陣法之力,神念全力一擊之下,威勢竟然絲毫不亞于金丹老祖,而且僅此一擊,就完全擊潰了金丹老祖的強橫神念。
然而,馮逸塵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嘴角微微溢血的他,再也無力阻止其余四五股趁著冷月大殿上空失守的空擋,瞬息而至的化神期修士的神念了。
“咄!”
一聲輕斥,馨月長老肩後披散的長發無風飄起,她布在最里層的神念防護隨即發動。
然而一人之力如何斗得過數人?何況這幾股神念的實力均不在馨月長老之下,而且對方只要擊破一點即可,而馨月長老卻要整體防護。
以點擊面就像以錐破布,只是剎那,馨月長老的防護布便被戳出了四五個洞。
最後一層防御被破,這四五股神念直接就沖向了雨落布于空中的冰牆。
其中有一股,甚至直接撲向了冰牆最頂部的那絲縫隙。
這就不是單單要探知情況這麼簡單了,以化神期的實力,即便無意傷害雨落,但是這一打擾,雨落的大圓滿算是徹底被廢了。
破鏡失敗,在他人而言,至多打回原形;但是大圓滿將成,半破不破,卻必定是修為不保,日後永無破境之日的下場,甚至有性命之憂。
“不要啊!”一口鮮血噴出的馨月長老絕望的喊道,她的心,此刻碎成了千萬瓣。
然而,就在這生死剎那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黑黝黝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了冰牆縫隙的上方。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完全由靈氣生成的氣幕。
氣幕一沖,頓時就將這四五道神念包裹在了里面。
那黑黝黝的物事滴溜溜轉了轉,四五道神念頓時消散于無形。而那突然出現的物事,也不見了。
靈氣形成的氣幕頓時嘩啦一下就散了。
冷月大殿後院的靈氣頓時比平時濃厚了數十倍,甚至在樹枝上,葉片上,涼亭的飛檐上,形成了滴滴露珠。
“呱!”一聲蛙鳴。
“知……了……。”繼而知了開始了夏夜的吟唱。
馨月長老眨眨眼,發現冰牆消失,心中大驚,顧不得自己身負重傷,身形一起,就向雨落的居所電閃而去,急急說道︰“師兄,我去看看雨落怎麼了?”
“別看了,”馮逸塵一揮手,困住了馨月長老,沉聲說道︰“雨落大圓滿成了。”
“什麼?!”馨月長老大驚,問道︰“怎麼回事?”
馮逸塵微微搖頭,頗有些郁悶地說道︰“我怎麼知道?”
馨月長老想了想,遲疑道︰“那是把刀?”
馮逸塵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而且是把斷刀。”
若是龐達在此,又有那般實力,一眼就能認出出現在冰牆頂部的黑黝黝的影子,就是楚昊當日緊握著,死也不撒手的那把斷刀。
當然,見過的不在此地,在此地的又有誰會去見那把斷刀呢?
所以,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出手相助。那可是四五個化神期修士全力發出的神念呢。
看當時的情形,那幾個化神期修士可是吃了大虧了的,因為那些神念要麼被擊潰,要麼就是被刀吸走了。
雖說損耗些許神念不會要了修士的命,但是要想恢復,卻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馮逸塵目光閃爍,拿手不停地捻著胡子。
這幾股神念,他熟悉的很,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知道是哪些化神期修士的。他此刻在想,是不是趁這些人神念未復,實力有損之際帶人上門尋仇去,要是能滅他一個兩個的,那就賺大了。
不過此次插手的竟然有金丹修士,何況自己與金丹修士的那一下踫撞,也受了不輕的傷。以此狀態出擊,是否有把握,馮逸塵心里有些兩難。
留待來日吧!馮逸塵心里重重嘆息一聲,還是放棄了。
既然放棄了尋仇的想法,馮逸塵自然想到了那把突兀出現的斷刀︰“這最後馭使斷刀出現的會是哪位前輩呢?”
馮逸塵哪里知道,他心目中的那位前輩此刻正在神丹殿的側殿滿頭大汗的直發抖呢。
這那最危急關頭出現的,自然就是楚昊的斷刀,而被馮逸塵猜測為莫測高深的前輩,自然就是楚昊這個練氣五層的天生火夫了。
話說,等到馮逸塵和金丹老祖兩敗俱傷,在四五個化神老祖擊破馨月長老的防御後,以救世主的身份閃亮登場這種做派,絕對不是楚昊的作風。
況且,楚昊也沒能耐可以預知到雨落有危險,提前早早的就等著了,有那能耐的,絕對不是修行者,必須是神棍。
楚昊沒有當神棍的潛質。
他只是在燒了一段時間的火後,好奇心大作,用神識探進了控制爐火用的樞紐,右掌心的那塊玉牌的符陣內。
然後,莫名其妙的就沿著神丹殿的法陣將神識繞進了地底的靈脈。
神丹殿與冷月大殿本就是隔山相望,兩處靈氣的宣泄口是離得最近的。而當時宗主馮逸塵和馨月長老為了能讓沖關的雨落盡早破鏡成功,已經完全開啟了冷月大殿的聚靈法陣,所以楚昊的神識就這麼從這個出口進,從那個出口出了。
沖出出口之時,恰好就是馨月長老最後一層防御被破之時。
听著馨月長老絕望的呼喊,楚昊直覺的就意識到了雨落有難。
遇到其他事情,楚昊或許還會思量一二,但是遇到戰斗,又事關雨落,楚昊本能的就將斷刀喚了出去,他要拼命!
說也神奇,這斷刀往日喚出,基本是無法離開身體的,但就是那一刻,情急拼命的楚昊居然就隔著一個峽谷,真的把斷刀召喚過去了。
至于後來斷刀突然消失,那完全是拼命之後,神識幾乎消耗干淨的情況下,斷刀自主入體。[燃^文^書庫][].[774][buy].[]就像當初楚昊剛發現斷刀內的招式,全力使出屠龍刀式之後的情況一樣。
但是,斷刀回歸,給楚昊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首先是隨著斷刀沖進體內的靈氣。
這些靈氣直接從靈脈而來,是最本源的靈氣。盡管楚昊在斷刀甫一入體,右掌便離開了玉符,切斷了後續跟進的靈氣。
但是就那麼一瞬間沖入體內的靈氣,沿著楚昊右手的脈絡,不管不顧的直沖入丹田。
這下子楚昊丹田內的樂子大了。
不受控制的靈氣在丹田內四面亂撞,不但讓楚昊的丹田疼痛欲裂,而且那些靈氣撞到正中心的火焰,就發出嗤嗤的聲響;撞到斷刀,就發出打鐵一幫的鐺鐺聲;尤其是一撞到丹田邊緣那些細微的閃電,更是如同點燃了炮仗一般的 啪作聲。當真就像在丹田里開了個道場,銅跋鑼鼓齊聲作響一般,熱鬧非凡。
這還不是最難受的,畢竟突入體內的靈氣有限,丹田內有靈火在一刻不息的吸收轉化著靈氣,丹田邊緣又有閃電守護著不使外溢;所以楚昊只是覺得難受,卻不擔心靈氣把自己的丹田撐爆。
最令楚昊難受的,是斷刀回歸後釋放出來的神念。
神念由神識轉化而來,那是修行者日復一日錘煉而成的精神念力。
之所以有精神力,神識,神念之分,並不單單是修為高低的區別,而是真正質的不同。
精神力指揮指揮自己體內的真氣,使喚使喚自己的身體倒是可以的,但是他不能外放。當不斷的練氣,隨著修為的日日增長,精神力漸而轉化為神識,才可以外放。
楚昊之所以在練氣五層的時候,神識外放就達到,甚至超過了聚元初期的弟子,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之前戰陣廝殺,意志力和精神力都要強于一般的弟子。
再一個原因,就是當日與色~欲天分身相斗。那分身雖然被滅為灰灰,但依然有一部分的精神念力留了下來;還有一個,就是日日練氣,時時錘煉精神力的原因。
而神念,只有到了化神期才會形成。
練氣期在體內運行的是真氣,到了聚元期,就叫做真元了。而靈識境、成胎境、化神期直至金丹期之前,依然稱為真元;只有進入金丹期之後,才會被稱為丹元。
而從成胎境到化神期,除了化道法為神通,還有一個重要的標志就是化神識為神念。
斷刀此刻釋放的神念,雖然只是化神期修士所有神念的一小部分,而且經過馨月長老防御的消耗,本源靈氣的沖擊,最後還被斷刀過了一道,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整整超過楚昊修為四個大境界的精神力。
這神念入體,一波一波地沖向楚昊的印堂玄關,那種眩暈的痛苦,實在不是一個練氣期的弟子所能承受的。
一個不小心,說不得就要被沖成白痴。
幸好,楚昊算是一個意志極其堅定之人。當痛苦到達極限的時候,楚昊反而發了狠。
趁著還沒完全喪失甚至,楚昊跌跌撞撞的來到丹爐前,一伸手,左手就拍在了丹爐上。
“嗤。”一股青煙冒起,被純青爐火燒得極燙的丹爐頓時就灼傷了手掌,一股烤肉的焦臭頓時彌漫了出來。
由此帶來的劇烈灼痛,使楚昊的精神為之一震,神念沖擊印堂玄關的眩暈感隨之減輕。
但是,這種清醒極其短暫,眩暈的感覺很快又出現了。
咬著牙,楚昊再次將手拍在了爐壁之上。
如此,一次,一次,又一次……。
眩暈感出現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楚昊的神智也越來越模糊。
終于,當楚昊的整只左手的外側都被燙的血肉模糊的時候,楚昊的神智也到了崩潰的地步,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丹爐方向軟軟地倒去。不過,趁著最後一絲清醒,楚昊勉強將身子做了一點點調整,使自己的身軀不至于直接撲在丹爐上。
開玩笑,那丹爐此刻還燃燒著純青的爐火呢,要是整個身子趴上去,不被烤熟了才怪呢。
一倒在地上,楚昊就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他並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那一剎那,最後一縷神念也沖進了印堂。
似乎沉睡了一萬年,楚昊忽然發現自己正被人綁在一個巨大樹干上,身下,正燃燒著熊熊大火。純藍色的火焰不停的舔著自己的身軀,燒著了皮肉,燒著了筋骨。
最後,燒向自己的魂魄。
“我要水!”楚昊無聲的吶喊著。
于是,鋪天蓋地的水自空而降。
水落在火上,騰起巨大的水霧,這水霧侵入自己的肌膚,在身體里四處肆虐。楚昊覺得自己極疼,極疼……
漸漸地,水霧越聚越多,忽然化為浩瀚的海洋,而自己,就在這海洋里載沉載浮。
天上有電光閃動。
楚昊覺得這電光跟自己特別親近,于是大聲喊︰“雷電啊,將這該死的世界毀滅吧!”
“轟隆隆!”
雷電劃過長空,擊打在海面上。海面翻騰起巨大的浪花,將自己拋向高空。
在半空中的楚昊發覺自己和閃電是那樣的接近。
一伸手,楚昊抓住了閃電。
閃電一入手,心靈相通的感覺讓楚昊覺得很快意。
從高空跌落的楚昊將雷電砸向海面,想著︰既然你想淹死我,那麼我先炸死你。
雷電將海面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楚昊從窟窿中掉了下去。
一甩手,手中的閃電忽然化為一條巨龍,馱著楚昊就鑽進了窟窿。
既然有龍,怎麼可以沒有刀?自己不是會使那威力巨大的屠龍刀式麼?
這麼一想,楚昊手中就忽然握上那把黑黝黝的斷刀。
前方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見東西,但是手握斷刀的楚昊就是戰士。
戰士的使命,就是沖鋒,沖鋒,再沖鋒!一往無前的沖鋒!義無反顧的沖鋒!
黑暗是那麼的脆弱,是那麼的不堪一擊。駕著雷龍的楚昊不停沖鋒,不停揮刀。揮刀砍向前面的一切。不管他們是看得見的,還是看不見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斷刀下化為灰飛。
當前方已經再也無物可砍之後,雷龍沖進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心,有一團巨大的幽藍的火焰在靜靜的燃燒。
發現自己沖入這空間,那幽藍的火焰忽然沖天而起,化為一頭巨大的白象,瞬間就裹住了自己。
與之前被藍火燒灼不同,此刻的楚昊感覺它包裹著自己的感覺很舒服。
真是溫暖啊!
楚昊舒服的想放聲大笑,于是,他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大笑聲中,楚昊驀然睜開了眼楮。
大笑聲回蕩在空寂的側殿,听著分外 人。[燃^文^書庫][].[774][buy].[]
殿內到處是焦臭的燻煙,十步之外幾乎看不到東西。只是輕輕吸氣,就讓楚昊咳了好大一會兒才停下來。
起身來走到玉符前,趕緊地開啟了換氣法陣。
這煙燻的楚昊雙眼刺痛,不停的流淚。
此時的楚昊,最關心的是丹爐里的丹藥,雖然玉符因為之前自己收回斷刀時,在大量本源靈氣的沖擊之下自主關閉了爐火,但是那一爐丹藥不知道怎麼樣了。
要是全練廢了,自己可沒東西賠。
換氣法陣一開,大量的燻煙飛快散去,楚昊幾步走到丹爐前,一伸手,想也不想就拎起了爐蓋。
探頭一看,丹爐內哪里還有藥?底部堆著白白厚厚的一層,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
看那一絲雜色都沒有的雪白,應該是所有的藥材都燒成灰了,而且燒得那叫個徹底!
“完了!這回要賠死了。”楚昊那叫個郁悶啊。
養氣丹的配方,楚昊從玉簡里已經了解了,一顆養氣丹大約需要五種普通靈草三株,三種普通靈獸血若干,五種普通礦石各少許。
論起價值來,養氣丹所用的藥材當然不高。但是用到的藥材種類就有些多了,總共需要十三種不同的靈物,想想要材集全所有的藥材,煩都煩死了,何況這些靈物不是集中長在一塊的,它們分布在越秀山各個山脈和峽谷之中。
這十三種靈物全部采齊,差不多些要把整個越秀山脈都要跑上一遍,更何況有些藥材還產在越秀山之外。
而且這僅僅是一顆養氣丹用到的藥材。
這一爐丹藥,按最低成丹率計算,尼瑪是整整八百顆啊。
這可怎麼賠?!
似乎已經看到未來的日子中,自己背著個布包,拎著工具在越秀山的各個山脈、峽谷、懸崖、礦洞中奔波,過著無阻,餐風露宿的悲慘生活的楚昊一時間真是欲哭無淚。
他根本想過,自己那本來已經燙得血肉模糊的左手為什麼疤痕全無,自己暈迷的這一段時間,修為是進步了還是被廢了,這沉重的爐蓋為什麼在手里輕如無物,他只在糾結這次自己只怕要賠死了。
正糾結呢,“ ”地一聲,殿門被人踹開了。
“搞什麼呢?想把神丹殿燒掉啊?!”周主事罵罵咧咧的闖了進來。
一眼看見楚昊光著膀子站在丹爐前一臉的糾結。
頓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周主事兩步並作一步的沖了過來,探頭一看,倒吸一口冷氣。罵道︰“我說你這人,你……你叫楚昊是吧。我說楚昊,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的這是什麼火?所有的藥材都燒成灰了。”
……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直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楚昊低著頭,一聲不吭。要是被罵一頓能免了賠償,說什麼都是值得的,這尼瑪是整整八百顆養氣丹的藥材啊。
足足吼了一刻鐘,周主事唾沫罵干了,喉嚨也嘶啞了,看楚昊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覺得這小子態度還不錯,于是說道︰“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去問問大師兄怎麼處理。”說著,轉身往殿外走去。
什麼?原來你特麼的沒權?那你罵得這麼起勁干嘛?
楚昊心里郁悶的不行,朝周主事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誰知,剛剛要跨出門檻的周主事忽然轉過身來,唬得楚昊趕緊低下了頭,
周主事幾步走到丹爐前,又探頭看了看,一彎腰,將地上的爐蓋提了起來。
楚昊只覺得莫名其妙,你拿那玩意做什麼?
見楚昊愣愣地看著自己,卻一點過來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周主事惱道︰“看什麼看,還不過來幫把手。”
“哦。”楚昊很奇怪,里面的藥材都燒壞了,蓋上蓋子有什麼意義?不過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右手抓住爐蓋,往丹爐上方一送,“ 啷”一聲,爐蓋嚴絲合縫的就蓋了上去。
蓋好了蓋子,楚昊還是沒搞懂為什麼要這麼做,于是不解的看向周主事。
卻見周主事愣愣地看著自己,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楚昊更加不解了,這周主事為什麼看自己的臉呢?自己的臉上又不會長花,有啥可看的?不過還是伸手在臉上揉了揉,揉出一副笑臉問道︰“周主事……”
楚昊剛說話,周主事如夢方醒般的“啊”了一聲,看看他自己還做著提爐蓋動作的雙手,臉上一紅,一轉身,雙手負在背後,低著頭快步走了。
自己用盡全力才提起來的爐蓋,這個才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居然一手就扔上去了。
周主事覺得自己臉丟大發了。自然不會和楚昊說︰依神丹殿的規矩,爐蓋是不允許隨便丟在地上的,要是被大師兄看到了,那是要挨罰的。
周主事不說,楚昊自然不會知道神丹殿有這種規矩,他滿腦袋想著那看著挺難伺候的大師兄會怎麼處罰自己,會不會讓自己滾出內門,從此不在錄用?還是干脆就稟明宗主把自己開革出宗?還是要挨上一百棍子?……
第一次進入內門操事,竟然出了如需紕漏,楚昊自然是盡往壞處想了。
要是大師兄這樣處罰自己,自己該怎麼說?要是那樣處罰自己,自己該怎麼辦?
莫名其妙的楚昊想著莫名其妙的問題,渾然忘了自己應該趁這個時間內視一番,看看自己的丹田有沒有廢,關乎本源的靈火是不是滅了。只是在側殿內不停地走來走去,像一只熱鍋上團團亂轉的螞蟻。
“一爐藥材都燒成灰了?這人怎麼毛手毛腳的?”听了周主事的稟報,正在主爐上做開爐前最後一次檢查的大師兄撇了撇嘴,問道。
“是啊,就五六個時辰的時間,師弟我不是忙著為主爐布藥嘛,一時沒顧上去照看,結果他就把一爐養氣丹的藥材都燒成灰了。”周主事小心的說著,盡量的撇清自己。要知道,這人是自己從外門找來的,出了紕漏,自己脫不了責任。
“一爐養氣丹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把那外門弟子他趕出去就是了。”大師兄繼續心不在焉的說道。
“謹遵大師兄令。”看師兄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周主事高興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一邊走還一邊以大師兄剛好能听清楚的聲音說道︰“把一爐藥材都燒成了灰,大師兄只是把你趕出神丹殿,真是太寬厚了。”
周主事明顯拍馬屁的話語自然是清清楚楚地听在大師兄耳中,大師兄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低下頭繼續觀察爐內藥物布置的情況。[燃^文^書庫][].[774][buy].[]
忽然,大師兄長長的白眉一軒,似乎想起了什麼,霍然轉身,叫道︰“周浩,等等。”
周浩,自然就是周主事的名字。
听大師兄喚自己,周浩連忙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微微彎腰,恭敬地問道︰“大師兄還有何吩咐?”
大師兄皺著眉頭問道︰“你說那一爐藥材都燒成灰了?”
周浩不明白大師兄此問是什麼用意,小心的回答道︰“我親自看過了,都燒成灰了,白白的一堆。”
大師兄又問道︰“你說那外門弟子看了五六個時辰的火?”
周浩道︰“是。”
大師兄一甩袍袖,說道︰“我去看看。”
周浩更不明白了,一爐灰……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看著長須飄飄的大師兄大步而去,周浩也只有跟著。這掌殿大師兄和殿主一個德性,說話總喜歡說半句,真是太讓人費腦子了。
這時候的楚昊還在像只螞蟻一樣在側殿轉圈呢。
門口光線忽暗,楚昊一抬頭,就看見了大胡子的掌殿大師兄進來了。
楚昊沒沒來得及開口,跟在大師兄身後的周浩朝著楚昊就吼道︰“楚昊,見了大師兄還不行禮?”
行禮就行禮唄,楚昊剛想拱手致意,大師兄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看看你那灰。”說著,就往丹爐前走去。
這回換楚昊不明白了,灰……有啥可看的?
眼看著周主事又要吼,楚昊幾步走到丹爐前,一伸手,就把爐蓋掀開了。
楚昊沒覺著啥,大師兄倒吸一口冷氣,道︰“好大力氣!”
好大……力氣?這爐蓋很重麼?楚昊有些納悶,不過終歸是自己把一爐子養氣丹的藥材燒成了灰,再怎麼說都是自己有錯,于是低著頭說道︰“掌殿大師兄,請……”
最後一個“看”字,楚昊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有請人喝酒吃飯的,請人指教點撥的,沒見過請人看灰的。
掌殿大師兄瞟了一眼光著左膀的楚昊,倒是不急著去看丹爐里的灰了,而是問道︰“你這衣服怎麼回事?”
得,除了賠一爐子藥材,還得賠一件道服。楚昊心中如是想著,口中卻如實答道︰“被燙的。”
大師兄眼中精光閃動,右手捋了捋胡子,負在身後的左手忽然伸展了一下手指,手腕微微的扭動起來。
因為相處甚久,跟在大師兄身後的周浩自然知道,這大師兄只要高興了,手上就會是這動作,但是他挺納悶的,一爐子丹藥練廢了,一件青雲道服被毀了,有哪門子可高興的?
大師兄沒有繼續問話,而是站上了爐邊墊腳的凳子,手一伸,掛在牆壁上布藥用的鐵 就到了手上。
將鐵 探到爐內,在那層厚厚的藥灰上輕輕的劃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一邊找一邊還直嘀咕︰“真是灰,還真的是灰,真的都燒成灰了。”
楚昊被掌殿大師兄的行為給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是灰啊。這有什麼可念叨的?
“”地一聲,將丹爐里的灰至少翻了五遍的大師兄將鐵 一丟,閉目仰頭片刻,重重說道︰“是灰!”
我去你麻辣隔壁的。楚昊忍不住了,這灰啊灰啊都灰半天了,處罰的事情半個字沒說。折磨人不是這麼折磨的,你特麼的倒是給個痛快啊!
于是一抱拳,說道︰“大師兄!”
大師兄臉一沉,一雙老眼精光四射,盯著楚昊說道︰“你叫什麼名字?什麼修為?”
這就要見真章了,估摸著處罰要下來了,楚昊倒是松了一口氣,說道︰“楚昊。練氣五層。”
“五層?”大師兄問了一句,沒等楚昊反應過來,接著道︰“這一爐丹藥全廢了,你可知道價值幾許?”
楚昊點點頭,剛想說話,大師兄卻接著說道︰“一共是十三種靈物,一千顆養氣丹的藥份。”
“師弟知道。”楚昊明白這是要自己賠了。
賠就賠,大不了接下來的日子老子就在宗外混了。
楚昊心一橫,剛想說話。大師兄已經接著說了︰“這些個藥物,出產的地方各不相同,有生在懸崖上的,有生在高地上的,有生在峽谷中的,也有生在地底暗河邊的。”
這些,楚昊都清楚,連著采獵了三年的普通靈物,這十三種靈物產在哪些地方,楚昊那是門清,自然知道采獵不算很難,難就難在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沒四五個月是休想采齊了。
這還是楚昊打著越階采獵,以高階換低階的主意盤算出來的,自己覺得這法子應該可行。但是接下來大師兄的話,卻讓他徹底無語了。
“這些靈物,采獵各有季節和時機。”大師兄捋著胡須,淡淡地說道。
听到這一句,楚昊徹底絕望了。
心一橫,楚昊決定耍賴。看來是賠不了了,是殺是剮,要不,您看著辦?
“掌殿師兄……”橫了心的楚昊那是異常的決絕,看著大師兄開口道。
大師兄從墊腳的凳子上下來,一擺手,打斷了楚昊的話,說道︰“如果要采齊全部的事物,憑你個人之力,只怕沒個二三年,是絕對辦不到的。”
“你在外奔波這麼些時間,修為落下了怎麼辦?”大師兄這句話,直直的集中了楚昊的要害。
“那大師兄您說怎麼辦吧。”楚昊有氣無力的說道。
“嗯嗯。”大師兄點點頭,負在身後的手腕又開始轉了。這讓站在後面的周浩很是不解,大師兄這是在高興啥呢?
“老夫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答應了,老夫就做主免了你的賠償,你願不願意。”大師兄緩緩說道。
楚昊見大師兄眯著眼楮看著自己的樣子,十足的狐狸看上公雞的感覺。
“掌殿師兄請吩咐。”
楚昊沒什麼可選的,只要不讓自己為奴為僕,再怎麼苛刻的條件也得答應下來,反正你總不可能把自己丟進丹爐里當藥材煉吧?
“在神丹殿為老夫看火一月,你若是答應,我便免去你這一爐丹藥的賠償。”大師兄緩緩說道。
听大師兄給出的機會竟然還是看火,而且看這意思,是看主爐的火,楚昊頓時愣住了。[燃^文^書庫][].[774][buy].[]怔怔地看著掌殿大師兄,覺得這家伙的腦子應該是壞了。
我看的這第一爐的火就把丹藥全毀了,你還敢讓我看火?
“而且,”大師兄繼續緩緩說道︰“若丹爐有所成,你可得其千分之一,以作酬勞。”
這條件太強大了,周浩的臉都綠了。
一向摳門的掌殿大師兄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成!”楚昊稍一思考,馬上應了下來,不就是看火嘛,自己體內的靈火不就喜歡火?不答應才是傻子呢。不過,為保險起見,楚昊還是問了一句︰“若是失敗了呢?”
“哈!”掌殿大師兄昂首一笑,說道︰“老夫浸淫丹道凡四十年,若是失敗,關爾何事?”
霸氣!
太霸氣了!
楚昊覺著掌殿大師兄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全身都在釋放著睥睨天下的光芒。
袖子一甩,霸氣無雙的掌殿大師兄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離殿而去。
跨出殿門之時,忽然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楚……楚昊,你現在,是何修為?”
楚昊一愣,下意思的說道︰“練氣五層啊!”
“哈哈!哈哈!”大師兄揚長而去,大笑道︰“練氣五層?你自己好生察看察看吧!”
楚昊這才想起,自己從甦醒之後,就一直被一爐養氣丹燒砸了的巨額賠償所困擾著,此時一听大師兄這話,心髒突然猛地跳了起來。
難道……?
且不說楚昊關了殿門,盤膝坐下探察自身修為。
單說掌殿大師兄離了側殿,卻不回主殿,直直往後殿的後院而去。
神丹殿後院有三進,最後一進是神丹殿殿主歐陽烈居住閉關的地方。
掌殿大師兄到得歐陽烈居所外,向值守的弟子問道︰“師尊可回來了?”
值守的弟子搖搖頭道︰“回大師兄,師尊未曾回來。”
掌殿大師兄又問道︰“可知師尊何時回來?”
值守的弟子搖頭道︰“師尊前日便去了冷月大殿,宗主下了令諭,十日之內,冷月大殿封山十日,不許進也不許出。所以……”
大師兄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簡來,凝神片刻,將玉簡交給值守的弟子,說道︰“若是師尊回來,便將此玉簡呈上。”
值守弟子當然領命。
神丹殿的殿主歐陽烈和掌殿大師兄兩人都是有名的煉丹狂人,兩人只要一開爐煉丹,十天半月不離丹爐那是常有的事。所以除了閉殿和宗門大事要求外,兩人的交流,往往便通過這傳訊玉簡進行。
回後殿的路上,一直跟在身後的周浩實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問道︰“大師兄,何以如此寬待那楚昊?”
大師兄腳下微微一緩,想了想,嘆了口氣,道︰“周浩啊,你在神丹殿這麼多年,又任了布藥主事,你還不明白?”
微微搖頭,遺憾之情明顯之極。
周浩紅了臉,可是還是沒想明白,低聲道︰“師弟愚鈍,還請掌殿大師兄明示。”
大師兄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執禮甚恭的周浩,問道︰“以你聚元中期的修為控火,千顆養氣丹一爐的藥材,化藥這一關節,需費時幾何?”
略略估計了一下,周浩回答道︰“六個時辰。”
大師兄點頭,道︰“楚昊把這一爐丹藥煉成灰,費時幾何?”
周浩並非愚笨之人,只不過一直在想著怎麼給這個不太敬重自己的外門弟子些許難堪,以致于蒙蔽了心智。
此刻大師兄一語道破天機,周浩想明白其中的關竅,頓時滿頭滿臉都是冷汗。
因為他知道,自己可以將一爐丹藥按部就班的煉制完成,但是無論如何做不到將所有藥材化為灰燼,因為自己承受不了那熾熱的高溫。
大師兄又說道︰“養氣丹十三種藥材,有五種為靈礦,而其中之一的鋼砂,別說你煉不成灰,即便是我,也煉不成灰。可是我仔細翻看了那爐里的灰燼,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鋼砂殘留,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看著周浩越彎越低的身子,大師兄接著說道︰“控火六個時辰將諸藥化汁,也算是不錯的了。可是楚昊呢?六個時辰已經將所有的藥材化為灰燼。這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在這六個時辰里,將丹爐之火至少控制在純青之際。六個時辰啊,若是你周浩……”
大師兄說到這里,周浩“噗通”跪倒,以額觸地,已經不敢抬頭了。
在純青爐火的高溫下,別說連續六個時辰,就是一個時辰,自己只怕就要被烤焦了。
“丹方完備,藥材俱全,丹爐上佳,這些咱們神丹殿都不缺,可為什麼練不出像聚神丹這般高階的丹藥呢?師兄我這四十余年來,一直在尋找究竟,得出的結論便是,我們煉丹之時,在化藥這個階段拖延的時間過長,以致藥材靈氣俱失,功敗垂成。而你看那楚昊,青雲道服被破,周身上下卻絲毫無損,這意味著什麼?”
不待周浩回答,大師兄自己說道︰“這楚昊,天生就是控火之人,唯有他,能將爐火提升到虛無的地步。”
“虛無之火……!”周浩喃喃自語,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卻見掌殿大師兄已經遠遠而去。
能不能掌控虛無之火,楚昊不知道,楚昊只知道,自己現在的修為已經不再是練氣期了,而是築基成功的聚元期了,還是周身六陰六陽,十二條脈絡都已經打通的練氣大圓滿的聚元期。
這一下,楚昊發覺自己上了掌殿大胡子師兄的當了。
因為按照宗規,築基成功的聚元期弟子便不再是外門弟子,盡管太武宗每年只在年底才會安排門內修為達到化神期的修士收取門徒,但這樣的弟子已經可以享受內門的待遇了。
最直接的好處便是聚元期弟子無論從事何種差事,都允許有一定的失敗率。也就是說,以楚昊目前的修為,根本不需要賠償這一爐煉廢的丹藥。
當然,像養氣丹這種低階的丹藥,百爐僅可廢此一爐而已。
不過食言而肥不是楚昊的作風,何況自己體內的天生靈火也親近此處,一個月就一個月,何況掌殿大師兄還答應了給報酬呢。
現下楚昊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既然自己十二脈俱通,以大圓滿入了聚元期,那麼天賦神通呢?
在之前的內視查探己身之時,楚昊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進入聚元期後的巨大變化。[燃^文^書庫][].[774][buy].[]
真元如同大河之水,滔滔不絕的在完全打通了的脈絡中自主流轉,承載這些真氣的六陰六陽十二脈絡寬闊而堅韌,而真元的源頭——丹田,變化更是巨大。
居于丹田中心的靈火不再只一朵幽藍的火焰,它被一層閃爍著雷電的真元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來。
閃電、真元和靈火,彼此之間既相融又相拒,無時無刻在此消彼長,彼消此長的互相應和和變化著著。
乍一感覺,就像是一個閃爍著雷光的圓球,而雷光受了火焰的照映,每一次閃動,都是亮閃閃的藍色。
而由于吸收了四五個化神期修士的神念,並且靠著堅強的意志將其煉化吸收,楚昊直覺的感到自己神識外放的距離更遠,感應的程度也越加清晰。
但是這些也不是楚昊最關心的,楚昊目前最苦惱的,是不知道自己大圓滿之後的天賦神通到底是什麼。
雨落煉氣期大圓滿,雖然她沒說,但是她心里是很清楚自己得到了什麼天賦神通。
馨月長老的天賦神通,雖然也做了保密,但是歲月那匆匆的腳步還是將她出賣了。
宗主馮逸塵為了保密,凡是見過他施展天賦神通的,都已經變成了死人。
這些人,不管別人是否知道他們的天賦神通,但至少他們自己心里都是很清楚的。
但楚昊不知道,真不知道,因為突破煉氣期成就聚元期的時候,他正處在昏迷狀態。
若說掌心雷算是天賦神通,但那雷電早在練氣一層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在丹田里了,可是通了十二脈之後迅即就被打回到練氣六層。算大圓滿?
而且練氣六層的,能施展個毛線的天賦神通。
可若說掌心雷不算天賦神通,那麼此刻著實的十二脈全通,大圓滿妥妥的,那天賦神通呢?到哪里去了?
修行史上,進入大圓滿卻不知道,或者說不能確定自己的天賦神通到底是什麼的,絕對是空前絕後的了。
當然,在昏迷的情況下成就大圓滿還能破鏡提升成功的,只怕也是修真界獨一無二的奇跡。
此刻,這創造奇跡空前絕後的史上第一人,坐在蒲團上苦苦的思索著︰自己的天賦神通到底是什麼?
想了半天,忽然幾個畫面出現在腦海中,第一個畫面是,布藥主事讓自己幫他把爐蓋蓋上丹爐的時候,自己隨手一送就把爐蓋蓋上了,其後,周主事就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第二個畫面,掌殿大胡子師兄要看爐灰,自己隨手把爐蓋提下來的時候,大胡子贊了一句︰好大的力氣!
難道自己的天賦神通就是好大的力氣?
再說了,自己沒覺著那爐蓋有多重啊?
不過自己之前沒試過去提爐蓋,確實不知道這爐蓋有多重,現下再提那爐蓋,也對比不出自己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不斷的猜測,不斷的否定,楚昊自己都把自己給搞迷糊了。
忽然,楚昊一拍腦門,那丹爐夠重吧?不管怎麼說兩千斤上下那絕對是沒跑的。換成以前的自己,那是再怎麼使勁都不可能讓它動彈絲毫的。
要不,試試?
說試就試,光著膀子的楚昊幾步來到丹爐前,四平馬,攔腰抱,“哈”地一聲發力。
那重達兩千斤的丹爐,說抱就真的抱起來了。
這麼大的力氣?力大如牛絕對不夠比,說是力如熊羆似乎都小了。
想起夢境中自己最後沖入丹田,火焰化為一頭巨象將自己包裹。那麼自己這身力氣應該……也許……可能……或者稱為龍象之力更為妥當吧?
“好大的力氣!”正想著呢,一聲喝彩從門口傳來。
卻是周浩去而復返。
兩千斤的丹爐抱著,楚昊也不輕松,吃周浩這麼一打擾,心中一驚,腰間略松,“ ”地一聲響,丹爐重重砸落地面。
力氣大是大了,可是這關神通鳥事?
難不成對敵之際,還能一個熊抱把別人抱死?
心下有些懊惱的楚昊見是周浩,還不得不把失望掩藏起來,拱手一禮道︰“師弟些許蠻力,讓師兄見笑了。”
此刻的周浩看楚昊,和之前的感官已經完全不同了。
眼前此人,若是大師兄所言不差,那可是煉制聚神丹之類絕版丹藥的關鍵人物,只要神丹殿練成絕版丹藥,哪怕只有一顆,揚名太武宗,甚至楊威整個摩雲山脈那都是可期的。
所以,周浩分外客氣的說道︰“楚昊師弟,師兄我見你青雲道服損壞,特意給你重新領了一件。”
楚昊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很牛逼,是掌殿大胡子和周浩心中的寶貝,所以對周主事的這番做派心懷芥蒂。
不計較我損壞青雲道服,還重新給了一件,這絕對算是是厚待了。還巴巴的親自送上門?這是要干什麼?
楚昊當下說道︰“師弟孟浪,損了道服,哪能再領一件?何況還要勞動師兄親自送來,楚昊哪里當得起啊?”
周浩臉色一正,說道︰“師弟這是什麼話,你來我神丹殿,是師兄我引著進來的,有所需求,當然由師兄我照應,有何當得起當不起的?何況你在我神丹殿操事,所損當然有我神丹殿負責,區區一件道服,實在算不了什麼?”
“鬼才信你呢?”楚昊心里如是想,嘴里卻說道︰“師兄當真是太客氣了。”
周浩自然說哪里哪里,將道服塞進楚昊的手里就想走。
楚昊哪里肯放,找了個學習丹道的理由把周浩留了下來。
一邊請教丹道的學問,一邊時不時的旁敲側擊一番。
可周浩平日便心思敏捷,之前又跑到掌殿師兄那里好一番計劃,哪里會上楚昊的當?問起煉丹之道,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楚昊學不會似的,但是一說其他,立馬就打起哈哈來。
兩人扯淡了半天,楚昊硬是什麼都問不出來。
到得最後,勝利的隱瞞住了意圖的周浩打了個稽首,告辭道︰“大師兄交代,師弟辛苦,今日便休息一天,明天開始隨大師兄一起煉丹。師弟應承大師兄的這一個月,便居于神丹殿中,宗內一切所需,如月例等,皆有我神丹殿支應。”
楚昊一听,好嘛,被關在神丹殿了。不過,這倒也是楚昊求之不得的。
雨落那邊不用擔心,月例也不需要自己去管。好好呆在神丹殿學學怎麼煉丹控火才是正事,當下也是極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送走周浩,穿上新道服的楚昊便想在附近走走,畢竟要在這里渡過一個月呢,熟悉一下環境還是很有必要的。
出了側殿就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心是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小湖。
楚昊見那湖邊頗為清靜,便想到過去走走。
還沒到湖邊呢,卻見一只青蛙正一跳一跳地往小湖蹦去。
這情景讓楚昊想起了在邊關戰事平息之後,帶著雨落到處玩耍的時光,那時候也經常和雨落一起抓青蛙,斗蛐蛐來著。
一想起這些,楚昊頓時玩心大起,身子往前一躍,便向青蛙撲去。
這一躍,楚昊已經顧及到了自己“好大”力氣這一事實,所以使出的力度極小。[燃^文^書庫][].[774][buy].[]
但是,他也低估了龍象之力。腳尖只是那麼一點,“ ”,腳下堅硬的石磚寸寸碎裂,而身子,猛然就躥向了半空。
只是一怔的時間,楚昊就到了三丈的高度,而且越升越高,根本停不下來啊。
雙手呼嚕呼嚕一陣亂劃,終于止住了上升的勢頭。可是此時的高度把楚昊自己都嚇了一跳。
十丈的高度。換成咱們現今的算法那就是至少三十米高,差不多已經越過神丹殿的高度了。
輕輕一躍能到十丈,而且還沒有借助道法,宗內聚元期的弟子估計無人能做到,著實可喜可賀。但是沒有任何準備的楚昊,到了這個高度的時候,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此刻他開始迅捷無倫的向地面落去了。
好家伙,從十層樓的高度砸下來,全身骨頭不得都砸折了?
在楚昊眼中,地面上的一切正在向自己猛撲而來,眾多的野草微微晃動著的葉尖就像無數向自己飛刺過來的利刃。
腦中一熱,猛吸一口氣,飛速下墜的楚昊提右臂,弓腰身,緊握的右拳狠狠砸向地面。
“裂地!”
一聲輕斥,雙目圓睜,半跪著落地的楚昊一拳重重搗在地上,體內的真元狂涌而出。
“轟!”以楚昊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極淡波紋瞬間向四周狂涌而出,半尺高的野草被齊齊折倒。
嚓嚓連響聲中,地面上出現了一道寸許寬的裂縫。裂縫自楚昊觸地的右手始,飛快的向湖邊蔓延而去,直追那只蹦跳著向湖水而去的青蛙。
青蛙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兩只健壯的後腿使勁一蹬地,高高躍起,在空中劃過一個極漂亮的弧線,只要落地之後再奮力一躍,就能夠逃入水中了。
但是這只勇敢的青蛙的逃生之旅顯然充滿了坎坷。
就在它一雙前腿即將以一個完美的緩沖落地時,已經觸及的地面突然裂開。青蛙 地一聲就掉進了裂縫之中。
裂縫繼續向前飛速的延展至湖,像一塊碩大的石頭突然被丟進水中,湖水啪地一聲被濺起老高,離岸半尺的湖面突然被中分。
只是極短的剎那,碧波微漾,湖水沿著裂隙倒灌而回,只是一個呼吸,半寸寬,兩丈余長的裂隙就被湖水灌滿了,一只仰面朝天,白白的肚子一鼓一鼓的青蛙漂浮在水面上,舞動著健壯的四肢不停掙扎。
發覺自己鳥事沒有的楚昊,保持著落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盡管體內的真元被一抽空,雙眼發黑的楚昊短時間內無力站起,但是他的心中卻無比的激動。
“裂地!”——就是他的天賦神通!
……
虛弱的不僅僅是楚昊,還有太武宗的十數位長老和各殿殿主。
夜半時分那一場無聲的,卻又極其驚險的戰斗,冷月大殿內所有化神期以上,參與守護的人或輕或重都受了傷。
若是真元損耗,體力消耗,甚至身體受創之類的傷勢,對這些化神期的高人來說都不算什麼,唯有這元神之傷,最是難辦。
要是修為差不多的情況,再怎麼說也不會傷得太重。但對上金丹老祖,而且全無防備的情況下,根本措手不及,其中幾個修為低的就是有心收手都來不及。
以馮逸塵的修為,只一眼掃過,殿前各自盤膝入定的師兄弟們傷重與否自然一清二楚。修為越高的傷勢越輕,修為越低的傷勢自然就越重。不過,其中以馨月長老的傷勢最重,她被四五位化神高手沖破靈識,又因擔心雨落有損而急怒攻心,傷了神識之余,還傷了情志,現下雖然穩住了傷勢,卻極有可能終身金丹無望了。
昨夜,雖說是馮逸塵在最後關頭迎擊金丹老祖的神念,承受的攻擊最大,但是仗著半步金丹的修為和法陣的加成,他受的傷反而是最輕的。
“要是能有顆大補神丹就好了。”坐在冷月大殿主位上的馮逸塵心里暗暗思量。
但是馮逸塵很清楚,用于凝聚元神念力的聚神丹都已經算得上寶物了,那直接就能補充神識損耗的“補神丹”就是寶物中的寶物了。
而“大補神丹”雖然只多了一個字,但卻是傳說中的神丹了。
據傳,金丹九轉之後便是化虛合道,而屆時將有九大天劫降臨,而“大補神丹”卻是渡劫能否成功的關鍵。
這東西,別說太武宗沒有,就是摩雲山脈的所有宗門都找不出一顆來。無論哪里出現它的消息,都必將引來腥風血雨。
“唉……”馮逸塵一聲輕嘆,無法可想。
……
昨夜一戰,元神和神識受損的不僅僅是殿內這些長老和殿主,現下身在九執殿的林乾君,也是受傷不輕。
做為太武宗首席大師兄,下一代宗主的不二人選,為了培養他的見識和修為,這些天來林乾君獲準通過法陣以神識在旁查探冷月大殿。
當然,這樣的查探只限在外圍,後院他是進不去的。別說他進不去,有馮逸塵的守護,就是他師父皇甫謙德也無法準確探知雨落大圓滿的狀況。
可是,就是這樣的外圍查探,在金丹老祖神識降臨的攻擊之下,所散發的余波就讓他受了不小的傷。
這還是他見機的快,僅僅在金丹老祖的神識擊潰最外圍的十余位化神期修士的守護後,就及時收回了神識。要是趕上馮逸塵擊潰金丹神識的那一下,估計林乾君當場就要變成傻子了。
饒是如此,林乾君也是修養到此前一刻才緩過勁來。
通過法陣再看冷月大殿後院,卻是什麼也看不到了。
林乾君知道,這是因為雨落成功大圓滿之後,天生異象消失,而冷月大殿的守護法陣就足以掩蓋後院的所有氣息了。
想想昨夜的戰斗,金丹老祖橫空而降,一擊之下十數名化神期長老的神識都不堪一擊,林乾君覺得自己對修為的渴望簡直是前所未有的迫切。此刻的他,更加堅定了要把雨落納為爐鼎的想法。
尤其想到雨落那標致的臉龐,雖然略顯稚嫩,但明顯已經********的身材,林乾君只覺得小腹一片火熱,胯下更是不由自主的堅挺起來。
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我林乾君嘛。
如是想著,林乾君一按傳聲玉簡,說道︰“喚龐達來見我。”
不多時,抖著一身肥肉,掛著一頭大汗的龐達趕了過來。[燃^文^書庫][].[774][buy].[]
見到盤坐在丹床上,半閉著眼楮的林乾君,龐達提了提腰間的肥肉,深深彎下腰去。
林乾君一見龐達這做派,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麼,事情沒辦成?”
龐達的身子彎得更低,低聲說道︰“稟大少爺,接標之人還沒有消息。”
“哦?”對于這樣的回答,林乾君當然不會滿意。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五十個下品靈石還買不了他的命?
龐達略略挺了挺腰,換了口氣,又俯身道︰“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
“不過什麼?”林乾君愈加不滿了,道︰“有什麼就說,這麼吞吞吐吐的作甚?直起身來說話!”
“是。”龐達應了一聲,直起身說道︰“那人在第二天就回來了。”
“嗯?”林乾君霍然睜眼,精光四射的眸子看著龐達。
“是這樣的。”龐達清理了一下思緒,隨即說道︰“那人頭天傍晚出去,第二天下午就回來了,或許接標之人未曾踫上也說不定。”
看林乾君微微點頭,龐達舒了口氣,繼續說道︰“本來小的計算,以他的修為,那些欠下的月例是無論如何都完成不了的。可是沒想到這一天一夜,他居然獵到了三份二階靈物。”
林乾君眉頭微皺,略想了想,問道︰“組隊?”
龐達搖頭,說道︰“小的查過,他是一個人出去,也是一個人回來,回來之時不但超額完成了月例,而且修為還奇怪的升到了練氣五層。”
“竟有此事?!”林乾君听完龐達的話,愕然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樣的事情,就像小時候听說書一樣,真的假的啊?林乾君自然有些懷疑。
龐達點點頭,表示確認,接著說道︰“他的事情,在外門傳瘋了,小的只是出去轉了轉,還沒來得及打听,就已經听說了。”
“因為他在回宗的路上,被外門練氣七層的程元發和練氣四層的孫萬勇給堵上了,兩個人要搶他的二階靈物。”
“結果如何?他逃掉了,還是有人幫忙了?”之前龐達已經說過楚昊完成了月例,那程元發和孫萬勇自然沒能得逞,但是林乾君還是要知道是不是有人幫忙。
“楚昊打贏了。”龐達的話沒出乎林乾君的預料,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林乾君都吃了一驚,“只一個照面,那兩人就被打倒了?”
迎著林乾君吃驚的目光,龐達繼續說道︰“小的裝作好奇,專門問過五個在場之人,他們說的都是一樣的。當時……”
听龐達轉述打听到的事情,林乾君的眉頭越皺越緊,當龐達說到楚昊已經進了神丹殿操事之後,林乾君的眉頭更是鎖成了疙瘩。
房間了除了龐達粗重的呼吸,再無一絲聲響,林乾君正凝神思索。
過了好一會兒,眉頭漸展的林乾君對龐達道︰“若是五師弟出關,便喚他來見我。”
龐達一听這話,頓時打了個寒噤。深施一禮,道︰“是。”
看著龐達肥胖的身軀離去,林乾君眼里殺機一閃而過,旋即閉上眼,繼續調息。
……
神丹殿二號殿內,盤膝吐納了近一個時辰的楚昊睜開眼來,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說實話,那裂地神通施展之後,楚昊擔心的不是體內的真元一抽而空,而是擔心這神通會不會像屠龍刀式一樣,施展一次就降一層的修為。
要是那樣,那就太尼瑪坑爹了。
所以,體力稍稍回復之後,他便強撐著回到了側殿。
此刻內視調息,吐納練氣之後,楚昊終于松了一口氣,完全放下心來。這裂地神通沒有屠龍刀式那要命的副作用。
興奮了一會兒,楚昊想起自己既然已經到了聚元期,那應該有資格進入外門的藏書閣了,那里面可是有眾多的道**決可以修煉的。
懷揣著興奮與對道**決的憧憬,楚昊興匆匆的到主殿去找周主事。
周主事一听楚昊的要求,為難了。
不允吧,似乎不近人情,而且楚昊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允了吧,掌殿大師兄可是交代了楚昊這一個月都呆在神丹殿的。
為難的周主事一拍腦門,大師兄不是在的麼?自己做這個主干什麼!
于是周浩帶著楚昊面見了大師兄。
大師兄一听楚昊的要求,頭搖的跟潑浪鼓似的,不解地說道︰“學那些個勞什子的道**決做什麼?那些東西對煉丹沒用啊?”
楚昊一听,哦,對煉丹沒好處的就不學,對煉丹有好處的才學。好家伙,你這是把我當神丹殿的長工了。
當然不能答應,于是梗著脖子說道︰“掌殿大師兄,宗規有定,練氣七層便能入藏書閣學習道**決,您看我這都聚元期了,師弟我不可能一輩子煉丹,總得學上一兩門防身吧?”
邊上的周浩一听,差點淚流滿面,一個趔趄摔倒。
昨天進神丹殿的時候才練氣五層,一夜時間就聚元期了?您別嚇我好不好?
大師兄倒是一點都不驚訝,楚昊到了聚元期還是他點破的呢。當然,那是掌殿大師兄不知道楚昊是以大圓滿的狀態進階聚元期的。要是知道,估計也要嚇一跳,然後不管冷月大殿是不是封山,立馬通知宗主,……不,是通知殿主歐陽烈。
在神丹殿進入大圓滿的怎麼可以便宜別人?自然是要讓師尊收為門下才是。
當然,掌殿大師兄並不知道楚昊是大圓滿弟子,不過即便不知道,他也不同意放楚昊去外門藏書閣習練道**決,一個好好的看火……呃,是控火的天才,哪能讓那些亂七八糟的勞什子狗屁道**決分了心去?在這里老老實實地煉丹才是正經。
不過,看楚昊急扯白臉的著急勁,大師兄覺得不好明言,想了想,道︰“不是不讓你學道**決,而是外門藏書閣的那些有啥可學的?”
看看楚昊的臉色,大師兄繼續說道︰“一個月之後,老夫親自帶你去內門藏書大殿,所有藏書任你挑選,那才是你聚元期弟子該學的。”
見楚昊張嘴要說話,又急忙說道︰“看……控火,也是一種修煉,它能讓你……那個……那個學會如何控制和運用真元。”
楚昊想想也對啊,內門藏書殿應該比外門藏書閣高端,這學的東西高端了,起點不是就高了?于是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見楚昊走遠,周浩小心地問道︰“大師兄,您答應楚昊任他挑選藏書殿的道**決?藏書殿陳殿主會答應?”
大師兄一翻白眼,道︰“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這一個月不能讓這小子分了心。對了,他修為到了聚元期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一個月,他得給咱安安心心的看火。”
周浩︰“……”
楚昊走在回殿的路上,總覺得不太靠譜。[燃^文^書庫][].[774][buy].[]
其他楚昊不知道,但總覺得大胡子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這時候,楚昊很懷念雨落。
要是雨落在身邊,她又待在內門這麼長時間了,估摸著有什麼疑問問她就可以了,自己就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什麼事都要拿來猜的。
不過想想雨落那個傻丫頭又成就大圓滿了,楚昊覺著很開心的同時又有不滿了。
一個月啊,一個月自己能學多少道**決了?先學道**決再煉丹難道不可以?
一想到這個,楚昊覺得自己又一次被大胡子忽悠了。但是讓他就此再回去找大胡子理論,他又拉不下那個臉。
所以生著小小悶氣的楚昊一回到側殿,就在旁邊的一張小床上躺了下來。
說實在的,自從聚雷谷昏迷醒來,楚昊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雖說自己現下吐納練氣有成,可以連續多日的不眠不休。
可是這會子興奮勁沒過,被忽悠之後的心氣未平,就算坐下來吐納,也沒多大意義,還不如躺著睡一覺呢。
往床上一躺,楚昊忽然覺得自己的腰間被什麼東西給咯了一下。
伸手一摸,摸到別在腰間的儲物袋的楚昊,眼楮頓時就亮了。
這來自于五行遁甲宗董林的儲物袋中,不是有塊記錄著《地隱密藏》玉簡的麼?你大胡子不讓我去藏書閣,我可以先煉這個啊?
《地隱秘藏》,是五行遁甲宗的獨門秘術,功法屬性為土。
習練這門功法有成,便可溝通大地氣息,將整個人都藏于土中而無礙。因為與大地氣息關聯,不但自己神識感知範圍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感知,而且他人根本無從感知隱藏之人的氣息,當修煉者達到化神期以上修為的時候,甚至可以借土而遁,著實是一門偷襲暗殺,匿蹤潛跡的絕學。
當年的五行遁甲宗門人,靠著五行遁甲之術,往往能深入其他修行者無法到達的區域,爭得同等階對手無法獲取的天才地寶,這也造就了遁甲宗極長時間的輝煌。
不過,到得後來,因為所獲之物來得容易,遁甲宗門人弟子漸生懶惰之心,一意依靠遁術來去無蹤之妙,卻忽視了自身修為,導致宗內高階修士的承續出現了斷層。
發展到最後,甚至靠著五行遁甲之術,屢屢犯下暗殺、偷盜、明搶等事。
由于當時的五行遁甲宗的實力極強,頗有幾位金丹老祖坐鎮,而各宗門之間又互不相睦,因此一時也拿遁甲宗沒有辦法。
可或許是門人子弟作孽太多的緣故,短短數百年時間,遁甲宗幾位金丹老祖不是橫死就是暴斃。這一來,沒了金丹老祖的遁甲宗便成了眾矢之的。
說實話,五行遁甲之術在大多數時候,確實極具使用價值,若是偶遇之下突然動起手來,當真是防不勝防。
但是這門道法也就佔了一個奇字,若是對手預先有所防範,譬如說預先布下防御示警的法陣,或是豢養專門尋蹤覓跡的靈寵,遁甲之術不見得能有奇兵之效。
何況金丹老祖隕落之後,整個宗門就失去了對別宗的威懾。
于是,某一年,在摩雲山脈中的五個宗門聯合絞殺之下,五行遁甲宗被一舉剿滅。一夜之間,遁甲宗便在修行界除名了。
而大亂之中,五行遁甲宗的秘術或是被毀,或是被瓜分,或是遺失。竟沒有能完整的留存下來。
董林有這門秘術,卻是因為他祖上就是五行遁甲宗的弟子,因為見機的早,跑得快,得以逃得性命。而儲物袋,卻是董林機緣巧合之下以地隱之術偷盜所得。
不過,現在都便宜了楚昊便是了。
五行遁甲秘術,自然是木、火、土、金、水五行運用之道。
每個宗門對此都有一定研究,但是專研五行,並將之發揮極致的,卻是五行遁甲宗。
五行之中最高等的,當然是五行皆修,就算不能全修,也是兼修二行以上,以之多行成陣,其變化繁復無比,有無窮妙用。
不過,就算單修一行,那也是極其厲害的,以土行為例,從最開始的土隱,修至布甲,繼而可修煉土行的攻擊技能,直至借土遁行,當真是厲害至極。
而楚昊得到的《地隱秘藏》,就是土行中的最基礎部分,只有隱跡之法,卻無布甲之術和攻擊道法,更別說土行陣法和借土遁行了。
換而言之,它只不過是遁甲宗最基礎的一門道法,相當于太武宗煉氣期弟子所學的“戊己盾”而已。
不過,對于楚昊來說,這就足夠了。
若是對上林乾君,有戊己盾頂個屁用?還不是一擊即破?但是地隱就不一樣了,若是真的到了只能拼命的時候,自己在合適的條件下往地下一躲,把氣息隱藏了,他就非得滿地搜索不可。
只要近身,或者在自己攻擊範圍之內,自己拼著施展屠龍刀式降一層修為的代價,也有五層的把握宰了他。
說練就練,早一日學會多一份安全不是?
這《地隱秘藏》其實並不難學,掌握了幾個特殊的法訣和咒語即可。
盤膝靜坐,吐納練氣片刻,楚昊左手一起,捏了個奇怪的印訣,頓時有微黃的光芒出現在印訣之上。然後口中喃喃低語幾聲,一聲輕斥“隱”,印訣往地上一指,黃光入籠罩之處,地面……紋絲不動。
這不對啊,按玉簡所說,黃光一罩,地面便應如霧而化的啊?
想了片刻,楚昊一拍腦門,土行術法,自然是要在土中行之方成。可這側殿,鋪地的可都是耐火的精鋼岩磚,若論其中所含之物,絕對是金行大于土行。
在金行之物上施以土行術法,能成功才怪呢。
想明白了的楚昊起身出了殿外,左右看看,最清淨之地莫過于自己早些時候施展裂地神通之地,尤其是湖畔一片樹林,草木茂盛,樹木又密,絕對是習練秘技的好去處。
裝著閑逛的樣子晃晃悠悠的來到林子邊,左右看看無人,楚昊哧溜一下便鑽進了林子。
到得深處,尋了一塊空地,三兩下除盡雜草,楚昊再一次盤膝而坐,平心靜氣地吐納了一會兒。
少頃,依著此前在殿內的舉動,起印訣,念法咒,待黃光一盛,印訣往地上一指,口中輕斥道︰“隱。”
果然,地面隨著印訣上的黃光罩下,化為一片黃霧。
盡管目前楚昊印訣上的黃光還少,籠罩的面積只夠一只腳踏入的,但楚昊深知這是因為自己初習道法,眼下只是在地隱一階的緣故,若是假以時日,修到十階中的三階,就能像當初伏擊自己的董林一樣,將整個人都藏身于地了。
被主爐的熾熱燒烤了一夜的韓磊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有人來接替這個倒霉差使了。[燃^文^書庫][].[774][buy].[]
這不,一大早的,周主事就來了,依舊是那副鼻孔朝天欠揍的表情,說道︰“韓磊,你今日重回二號殿,繼續煉養氣丹。”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于韓磊愣了半晌才回答︰“有人接替我了?”
周主事瞟了韓磊一眼,心道︰這不廢話麼?沒人接替難道讓它自個兒燒?
懶得說話,點點頭就算回答了。
“哈!”韓磊高興了,可是轉念一想,又問道︰“周主事,是哪位師兄啊?”
覺得韓磊的話有點多,周主事哼了一聲,轉身而去,邊走邊說道︰“是楚昊。”
“楚昊?楚昊是誰啊?”韓磊嘴里嘀咕著,愣是沒想起這個名字是哪位師兄來著。
直到走出殿門之時遇上一臉不情願的楚昊時,才猛然醒悟過來。可是知道楚昊是何人之後,韓磊反而更疑惑了,這位師弟不是才練氣五層麼?怎麼能到主爐看火了?
讓他來接主爐控火差使的時候,那是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通知有人接替他,能免去人肉燒烤痛苦的時候,他心里也是高興的。
可是此時一看是“練氣五層”的楚昊來接替自己,韓磊心里不服了。難道老子練氣七層的能輸給一個五層的?
這下子,韓磊不走了,老子倒要看看,你一個練氣五層的到底能高明到什麼地步。
這時候,掌殿大師兄也來了。
登上墊步的石台看了看,頗為不滿的說道︰“這都煉了七個多時辰,怎麼連化都沒化開?照這樣,全部化開還不得三個時辰”
大師兄是從另一個門進來的,自然看不到掩在另一個門口外偷窺的韓磊;當然,以大師兄的脾性,他才不管你韓磊在不在場呢。
韓磊听得心里不服,暗道︰我練氣七層,能把火控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不是讓那楚昊接替我嗎?你可以讓他試試啊!
韓磊在心里說的話,大師兄自然是听不見的,但是一早就看見了楚昊的大師兄,還果真按著韓磊心中所想去做了。
回過頭來招手道︰“楚昊,過來,你來試試。”
韓磊看得清楚,大師兄召喚楚昊的時候,那是滿臉的笑容。這讓他挺震驚的,在神丹殿也混了些日子了,什麼時候見他對自己笑過了?
楚昊懶洋洋的走過去,盤膝坐在丹爐邊控火的石台上,將掌心附在控火玉符上,抬頭問道︰“多大火?”
這話听在耳中,韓磊差點沒笑出聲來。就你練氣五層的修為,還問多大火?哦,他應該是問降到多大火吧。
所以說有的時候,一個人是很容易被自己蒙蔽的。他覺得不服,下意識的就把別人往壞了想,根本沒顧及,楚昊坐在那里,連青雲道服的隔熱法陣都沒開啟。
“能開多大開多大。”大師兄笑眯眯的說道。
楚昊眼下對這個連續忽悠自己兩次的大胡子,那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只是“哦”了一聲,右掌將真元輸送了過去。
不過幾息的時間,艷紅的火焰就變成了紫色,繼而變成淺藍,正藍,深藍。
掩在殿門口的韓磊看著從丹爐觀察孔映出的顏色,目瞪口呆地說不出一句話。
正瞠目結舌的當口,忽然听到自己身上傳來“啪”地一聲輕響,回過神來的韓磊發現,自己身上的青雲道服自主發動了隔熱功能。
隔這麼遠,身上的道服感受到自己體內水分流失的速度之後都自動開啟了法陣,那殿內該有多熱啊。
就在這時候,殿內傳來大師兄哈哈大笑的聲音︰“夠了,夠了。別再加大了。”
听楚昊又是懶懶的“哦”了一聲,韓磊抬眼看去,卻見隔熱孔映照出來的顏色乃是青色——極為純正的青色。
韓磊頓時覺得眼前發黑,腿肚子都有點抖了。
爐火純青,誰都知道這是煉丹能達到的最大,也是最足最好的火量,但問題是煉丹的是人。只要是人,身子就扛不住這熱度。
從最開始的不服,到現在已經無話可說的韓磊在听到大師兄接下來的話後,終于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大師兄說的是︰“楚昊,把道服的隔熱法陣打開,這一爐聚靈丹練完,還得十八個時辰呢。”
爬起身來踉蹌而去的韓磊淚流滿面,這楚昊,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掌殿大師兄盡管忽悠了楚昊兩次,但是在煉丹上,那當真是一絲不苟的。他站在一人高的石台上,一邊仔細觀察著丹爐內的狀況,一邊不時地指點楚昊該如何控火。
而通過大師兄的指點,楚昊知道了,爐火其實也不是越高越好。雖然是同在一爐,但是各種藥材需要的爐火是不一樣的。而且因為質地和輕重的不同,在全部藥材化為汁液之前,它們在丹爐內流動的速度也是不一樣的。
而通過控制玉符上的法陣,就可以對丹爐內的火焰進行局部的控制。
若是靈識境的大師兄控制,那麼他就可以讓自己的靈識,通過玉符法陣感應到爐內的一切,然後根據需要,自主的進行調節。
掌殿大師兄之所以一邊察看爐火,一邊指揮楚昊。一來是讓他盡快的熟悉玉符中的法陣,二來是想在指導過程中讓楚昊了解更多的丹道知識。
最開始,帶著些情緒的楚昊有些心不在焉,不過隨著掌殿大師兄的指導,楚昊很快地進入到了忘我的狀態。
純青的爐火,細致老道的指點,專心一意的控火,化藥、煉湯、收藥、蘊丹、淬丹,時間在一個環節一個環節的悄然流逝。
“開爐!”
隨著掌殿大師兄一聲長長的高喊,準備就緒的四個主事印訣一起,同時一掌拍在各自身前的玉符上。
包括周主事在內的這四位主事,在化藥階段因為承受不住高溫而早早退出殿外,只是到了成丹階段才又進來的。
“轟!”
巨大的爐蓋被打開,一股清新濃郁的丹香瞬間布滿了大殿。
聞著丹香,掌殿大師兄的一雙眼楮頓時閃閃發光起來。不顧丹爐此刻依然高溫逼人,丹氣未曾散盡,急不可耐地趴在了爐沿之上,整個上半身都探進了丹爐里。
大殿內針落之聲可聞,這靜謐隨著大師兄探看時間的延長而顯得越來越靜,漸漸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急劇如擂鼓般的心跳,還有血管中澎湃如潮汐的血液涌動聲。[燃^文^書庫][].[774][buy].[]
每個人的眼楮都盯著大師兄那瘦弱身影,一眨不眨。
楚昊也是一樣,這畢竟是他參與主爐的第一爐丹藥,說不關心、無所謂那是不可能的。
而周主事等四位則是因為此次煉丹與往常不同,原來最大火力只有淺藍的爐火被提升到了純青;需要十八個時辰的時間,也被大幅度縮短至八個時辰,這讓所有人的心中都從滿了期待。
然而,掌殿大師兄從探身爐內之後,這都小半刻鐘時間過去了,依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若非那趴在爐沿上的身子不時的動彈幾下,保不準就有人猜他是不是掛掉了。
終于,在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髒即將從喉嚨中跳躍而出,血管已經到了迸裂邊緣的時候,丹爐里突然傳來掌殿大師兄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不是平常高興時候的放聲大笑,竟然是瘋狂的狂笑。
“大師兄……是不是瘋了?!”
“難道一爐丹藥全毀了?”
從來沒見過大師兄這般失態的四位主事面面相覷,互相用眼神交流著心中的想法。
楚昊倒是挺淡定,就是覺得大胡子這狂笑難听也就算了,居然還能笑出節奏來,真是太奇葩了。
從化藥開始到成丹,只有他和大胡子是全程參與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爐丹藥就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完成的。
煉廢?那絕不可能!要不然,大胡子早就喊停了。
不過對于丹藥的成色,經驗不足的他倒是沒有多大把握。
好在大家沒等多久,狂笑不止的掌殿大師兄終于把上半身艱難的從丹爐里挪了出來。
“大師兄,怎麼樣了?成了沒?”
四位主事一擁而上,在丹爐下仰頭望向依然笑個不停的大師兄。不過,大家都看到了大師兄臉上的興奮,心中略微托底。
抽抽著又笑了一會兒,大師兄關閉了青雲道服的守護法陣,將及腰的大胡子從道服中掏了出來。
除了煉丹,掌殿大師兄最疼惜的就是他這一把胡子。
為了保護這把胡子不被丹爐的爐火波及,只要開始煉丹,他總會把這一把大胡子攏好放進道服內,然後不管丹爐里有沒有點火,率先開啟隔熱法陣。
不管四位主事有多焦急,大師兄自管自的又從道服內掏出手巾,擦了擦眼角,適才的狂笑,他可是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成了。”
眨巴眨巴眼,大師兄說了兩個字。
“哈!”
眾人興奮的互相擊掌相慶!
十八個時辰縮短至十個時辰,別說效率提升能替宗門多掙多少靈石,能讓更多的弟子用上丹藥之類的鬼話,單單完成任務之後空閑下來的時間,那得增加多少啊?
“兩千顆。”
大師兄接著上兩個字又說了三個字。
“啊?!”
四個人面面相覷,驚呼出聲。
這一爐,是照著一千八百上品顆聚靈丹的分量投的藥,怎麼多出了兩百顆?
就在主事們還沒想明白原因的時候,大師兄又開口了。
這回,他說了四個字。
“全是極品。”
臥槽!這四個字尼瑪太強大了,差點就讓四個主事眼前一黑,都暈死過去。
“成了。”“兩千顆。”“全是極品。”
大師兄每開一次口就多加一個字,但是每一次開口都讓四個主事的心髒狂跳不已。
要不是修行者的心髒異常強悍,保不準這次之後哪一個就要患上心髒病了。
超過了一千八百顆上品聚靈丹定量的顆數,已經極其震撼人了,全是極品這簡直就是逆天了。
這玩意又不是單單練那麼一顆,而是一千顆兩千顆的同時煉制。
別說沒見過全爐極品的,听都沒听過啊!
對煉丹之道知之不深的楚昊倒沒那麼多的震撼,他只知道“成了兩千顆極品丹藥”後,按和大胡子的協議,自己能拿到兩顆的酬勞。
至于價值幾何,楚昊還真不知道。
誰讓他之前都是練氣低階的廢材呢,聚元期這麼高大上的等階,以前就是想想而已。而雨落知道修為是她昊哥哥的心病,因此相關事情,也一直都不在他跟前說起。
听說煉丹成了,楚昊打了個哈欠,說道︰“成了啊,那我回去休息了啊。”可不是嘛,昨天早上進來的,這一坐一站,一天就過去了。
外面,此刻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要說就楚昊這態度,擱在從前,幾位主事不揍他也得罵死他。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哦,他們煉了這麼長時間的丹了,自然知道這丹爐里發生的奇跡,都是因為這拽拽的小子的緣故。
不打不罵,不代表四位主事不能用噴火的眼楮瞪著楚昊。
這是神丹殿歷史性的時刻,知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開心點?
被四位主事噴火的眼神瞪得一哆嗦,楚昊趕緊拔腿開溜。
“這家伙,……”
“這小子,……”
丹爐旁,四位憤怒的主事開始了聲討楚昊的行動。
掌殿大師兄一抬手,止住了大家的唾沫橫飛,掃了眾人一眼,說道︰“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如有泄露,宗規伺候。”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將這等榮耀之事公之于眾,但不妨礙大家執行掌殿大師兄的令諭。師尊不在,掌殿為尊嘛。再說,這事總是發生在神丹殿,而且終將會被記錄在太武宗史冊之上的,在場的諸位都是參與者和見證者,遲一點,早一點也無甚大礙。
所以,大家都答應了下來。
接著,掌殿大師兄又說道︰“周浩,你口齒伶俐些,待會兒去冷月大殿一趟,將此事密稟于殿主和宗主。”
這絕對是露臉的好事,誰不同意誰就是傻子。周浩自然沒口子的答應了下來。
在四位主事怒視之下的楚昊走出大殿,晃悠晃悠地往住處走。
因為要在神丹殿呆上一個月,神丹殿昨天就已經專門為他安排了的休息房間,而且待遇很高,就在掌殿大師兄居處的旁邊。
對此,楚昊自然無法拒絕,而且心里清楚,這是大胡子怕他跑了呢。
不過,走不多遠,楚昊左右看看,發覺凌晨的夜色中沒人注意自己,拐了個彎,又奔湖邊去了。
煉了整整十個時辰的丹,對于旁人來說或許是一種消耗,但是對于身具靈火的楚昊來說,卻是一種修煉。[燃^文^書庫][].[774][buy].[]
十個時辰在靈氣極其充沛的主爐旁的吐納,讓楚昊感覺體內真元澎湃異常,此刻他的臉上,容光煥發,神采熠熠,哪有半絲在主殿打哈欠時的疲態?
尤其是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按照整個流程,在大胡子的指點下完整的操控了一遍。對于楚昊來說,當真是得益匪淺。
通過操控玉符法陣對爐火進行控制,讓楚昊看到了被修行者,尤其是低階修行者往往忽視了的東西,那就是對神識和真元細致入微的運用。
絕大多數修行者,在自身修為處于低階的時候,往往一味地勇猛精進,以求大境界的突破。
在他們看來,練氣五層一定斗不過煉氣七層,靈識境絕對完勝聚元期,成胎境必敗于化神期。所以自身修為境界的提升才是根本,卻完全忽視了如果使用和應對得當,並非不能以弱勝強,以低階抗衡高階。
應該說,這樣的看法和意識在大多數情形和絕大部分修行者身上都是適用的。
日後進入靈識境,擁有了強大的靈識之後,在以後漫漫的修行和進階途中,有的是時間進行錘煉。
但是楚昊不同,他身具靈火,體內有化神期修士才可能擁有的本命法寶和關鍵時刻可以以弱勝強,保命用的屠龍刀式。況且自身又是擁有天賦神通的大圓滿修士,加上吸收了四五個化神期修士的部分神念,神識之強,只怕已經不亞于靈識境後期的高手。
種種條件奠定了楚昊在出奇不意,甚至當面對抗的情形之下以弱勝強的基礎。
很快,楚昊到了林中昨日來過的空地上。
默默調息吐納片刻,一挑眉,驀然睜開的雙眼中精光爆射而出。
膝蓋略一彈動,楚昊便躍到了半空。在楚昊刻意的控制下,僅僅憑借膝蓋處幾塊肌腱的略略松緊,身子便躍起了一人多高。
一起便落的楚昊,展左臂,握右拳,雙目圓睜。將將落地之時,丹田內真元鼓蕩,吐氣開聲,一聲輕斥︰“裂地!”
隨著楚昊單膝落地,右拳“砰”地砸落地面。
“轟!”一聲輕微的爆響,與昨日一樣,楚昊披散在身後的長發直直飄飛而起,肉眼可見的波紋以身體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沖去。
齊腰的野草唰地一聲折倒在地,附近數棵高大的樹木吃波紋一沖,頓時微微搖晃起來,一些枯死的樹葉紛紛揚揚飄落。
同時,“嚓”地裂帛之聲響起,一道半寸寬的裂隙,以楚昊觸地的右拳為起點,筆直沖向空地邊緣。
一只青蛙“呱”地一叫,拼命往樹林中躍去,看外形和個頭,分明還是昨日那只。
終于逃離危險之地,躍上隱在草叢的一塊大石上,那青蛙“咕咕”兩聲,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急促著喘息著,透過野草的縫隙畏懼的看著空地當中的楚昊。
它不明白,自己沒招他沒惹他,不過想泡那只叫小翠的母青蛙而已,這人怎麼就老是與自己為難呢?難不成也看上小翠了?不是吧?你是人不是蛙誒!
別看你兩只腳走路,長的又高又大的,可是你一沒我帥,二沒我帥,三還是沒我帥,小翠怎麼會看上你?
楚昊哪里會去管一只逃命的青蛙?他的眼楮,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迅猛前沖的裂隙。
只見那沿著直線飛速蔓延的裂隙沖出三丈有余,直直撞上了前方一塊石頭。
“ ”地一聲悶響,那堅硬的石塊瞬間四分五裂。不過,裂隙前沖的勢頭就此戛然而止。
“呱”地一聲大叫,那四腳著地,趴在石頭上的青蛙身子猛地一直,一屁股坐了下去,似乎被沖撞碎裂的,不是那塊遠離自己的石頭,而是自己的身軀。
為了一個小翠而丟掉自己的性命,無疑是不明智和不值得的。天下母蛙千千萬,何苦單戀一只蛙?
下定決心的青蛙一骨碌從石頭上滾了下來,“咕咕”叫著,頭也不回的縱躍而去,這地方,打死它都不回來了。
石塊一碎,楚昊的眼中露出興奮的眼神。
絕不稍待,碎裂飛起的石渣還未落地,楚昊左手已經收于胸前捏了個法決,口中低低的急速念誦。
黃光朦朦而起之際,印訣往地上一指,口中輕斥︰“隱。”
地面隨著印訣上朦朦黃光罩落,化為一片黃霧。
這一次施展地隱之術,地面被化為黃霧的範圍比昨天明顯大了不少。昨天是只能放入一只腳掌,而今天,居然夠兩只腳同時踏入至沒膝。
雖然依然不能用于實戰,但是楚昊已經很滿意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何況這是修煉呢。
然而,讓楚昊最滿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自己在施展了裂地神通之後依然有余力完成一次地隱的修煉。
要知道昨天只不過裂地一次,全身的真元便已經被抽空了,休息良久才慢慢回復。
而今天直到此刻,楚昊依然精神奕奕,可見善用真元何等重要?當然,讓他再來一次地裂或者地隱那是做不到了,但只要自己不暈迷過去,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何況自己那不需真元的龍象之力還在呢。而且若是對敵之時,自己還有余力跑路不是?
雖說修行者之間的勝負,主要是比修為,比境界,比道法精妙,但是有些時候,力氣大還是應該能佔點優勢的吧。
既然實驗圓滿成功,楚昊自然要回自己的居處去了。
要不然,他們收完丹之後找不到自己,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這地方這般隱秘,若是暴露了,就實在太可惜了。再說,這畢竟是樹林,要是在這里修煉,誰知道會不會跑出什麼蛇蟲之類的玩意?哪有在自己的居處安全啊。
調息片刻,裝作在湖邊逛了一圈的樣子,楚昊低著頭趁著夜色還未完全褪去,慢慢往後院居處踱去。
在轉過長廊的當口,卻見遠處四位主事正從主爐所在的主殿出來,想必他們已經收丹完畢,此刻要把丹藥送到丹庫存著了。
而其中的周主事,卻不是跟他們一起去往丹庫,反而急匆匆地往大殿外面去了。
“難道煉成了這一爐丹,還要搞點酒慶賀一下?”楚昊摸著鼻子,有點懷念邊疆的燒刀子了。
太武宗不禁酒,但是沒人喝酒,至少神丹殿沒人喝。[燃^文^書庫][].[774][buy].[]
周主事此去,自然是依著掌殿大師兄的吩咐,前往冷月大殿,把神丹殿這一歷史性的時刻,第一時間稟于殿主和宗主知曉。
架起符鷲,常人要下去再上來的峽谷就成了直線坦途。
只是呼扇了幾下翅膀,周浩就來到了冷月大殿所在的山峰。
正準備降落,漸要褪去的夜色中傳來一聲嬌斥︰“奉宗主令諭,冷月大殿封山七日,任何人不許進不許出。你是哪個殿的弟子,還不速速離去?”
接著,六架符鷲來勢洶洶地向周浩撲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團團圍住了周浩。
周浩一看,這六位三男三女。女的是冷月大殿的師姐妹,男的,卻是執法殿的師兄弟。
之前听說冷月大殿封山,周浩還不以為然。
封個山而已,以前不是沒見過,神丹殿也封過,該進山的照樣進山,該出山的也依然出山,沒啥大不了的。可如今見這六位一臉寒霜,語氣冰冷,尤其其中還有執法殿的弟子,才知道不是鬧著玩的。
一般的封山,都是各殿殿主因為本山特殊事務,在請示宗主之後宣布封山,巡山守山的也是本殿弟子,很少動用執法殿弟子的。
此時此地,周浩可不敢像在神丹殿那樣隨便了,沒見那幾位拉著死人臉的執法殿弟子,身後的長劍已經祭在空中,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做派?
太武宗的弟子,就沒有不怕執法殿的。這些人,唯宗主和執法殿殿主的命令是從,絕對的六親不認。
可見,此次封山非比尋常,若是自己一個應對不當,保不準這些人就真動手了。
要是被奉了宗主令諭的他們宰了,死了也是白死。
不過,周浩還想努力一下,見自己認識的冷月殿五師姐羅瓊英也在內,拱手說道︰“瓊英,……瓊英師姐,師弟我是神丹殿的主事周浩,此來確有緊急的事情要向殿主和宗主面稟,還請通融一二。”
生怕執法殿的弟子不給自己多話的機會,周浩連“羅師姐”這樣正規的稱呼都不敢用了,而用了相對親昵帶名字的稱呼。
果然,三個執法殿弟子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了羅瓊英。
羅瓊英听著周浩這般稱呼自己,頓時俏臉一紅,自己只是在去神丹殿領取丹藥的時候,才與這位周主事有過接觸,哪里夠得著“瓊英”“瓊英”這般熟絡的稱呼?
正要開口駁斥,忽然瞟見師妹方詩琪看著自己的眼中流過一絲嫉妒,話剛到嘴邊,忽然便改了口,說道︰“周師弟,師姐雖然與你相熟,可是這是宗主親下的令諭,任何人等不得有違,師姐也愛莫能助啊,你還是請回吧。方師兄,您說是吧?”說到最後一句,一雙妙目卻睇著執法殿為首的弟子,這分明是在給周浩求情了。
可見只要是女子,不管你是修行者還是普通人,對甜言蜜語的抵抗力都是極弱的。
說實在的,周浩年紀輕輕便已是神丹殿主爐的布藥主事,相當于冷月大殿的執事,而且相貌俊逸,端的是一表人才,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親昵的稱呼,竟然讓自認花容月貌的方詩琪都嫉妒了,羅瓊英那小小的虛榮心自然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姓方的執法殿弟子方方正正的面孔上,長了一臉如同鋼針般根根直立的虯髯,這樣貌不用拉著臉扮方正,就已經極為威武了。
這師兄微一沉吟,說道︰“宗主令諭,所有太武宗門人均不得違背,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說與我們知曉,我們會代為稟報。”
這話听在周浩耳中自然是十分的不近人情,但是幾位執法殿弟子听了,卻是極為詫異,這是執法殿弟子該說的話麼?還代為稟報……
說實話,執法殿的差使其實也不好混;除了長老、各殿殿主和幾為資歷極深的弟子,大家見了他們都躲得遠遠的,何曾與他們多說一句廢話。此刻被羅瓊英一雙妙目瞅著,心里也是微微的發軟。所以……
周浩哪里肯將一爐煉了兩千顆極品聚靈丹的事情說出來?臨出殿時,掌殿大師兄還在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密呢。于是再三央求道︰“各位通融通融。此事真的十分重大,只能稟于我家殿主和宗主之後,由他們定奪。”
那滿面虯髯的方師兄皺了皺眉,道︰“周師弟休得多言,宗主令諭,任何人都不得違背,你若信得過我等,便將事情相告,否則便請退去,待三天後封山期滿,再行稟告。”
見對方不肯放行,周浩也急了,一揮衣袖就要駕著符鷲硬闖。
“嗨,你這小子找死!”執法殿的幾位辦的差使多了,一見周浩揮袖,立時便知道了他的意圖。
“布陣!”虯髯弟子一聲斷喝,三個執法殿弟子已經按三才劍陣分開,祭在半空的長劍光華閃動,森然殺氣牢牢鎖住了周浩。冷冷說道︰“你神丹殿有何大事,能大過宗主令諭?速速回轉,否則休怪我等無情!”
對方布陣已畢,周浩不可能再沖,那殺機可是實實在在,絕無半點虛假的。
“還不退去!”
又是一聲暴喝。三人同時逼近周浩,長劍上劍芒吞吐不定。
周浩知道,只要自己動作稍慢,下一刻,等待自己的必將是三人合力的雷霆一擊。
無法可想,不能說出神丹殿有何大事的周浩,只有在羅瓊英歉疚的目光中匆匆退去。
……
太陽東升,晨光以至。
“ , , 。”九執殿後院,一個身材修長,一臉陰翳的男子正走在長長的雨廊上。
他低著頭,長長的頭發披散而下,遮住了整個的上半身,乍一看,就像個無頭鬼一般。
他走得極慢,而且步伐極其別扭。左腳的每一次抬起都十分緩慢、吃力,而落下時卻很快,似乎那左腳是提起後直接就扔到了地上,所以發出極為怪異的落地聲。
這幾乎就是一個半邊癱的廢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就這樣慢慢地走在雨廊上,便讓同在雨廊上的雜役們駭得面無人色。
只要听見那奇異的腳步聲,無論有多遠,雜役們便立在當場一動不敢動;等看到他的身影時,更是一個個噗通跪倒,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似乎這人是來自無常地獄的惡靈,他的到來將給所有人帶來災難和死亡,雜役們別說抬頭看一眼,就連開口問安的勇氣都沒有了。
看都不看這些跪在地上的雜役一眼,這人就這樣自顧自慢慢走著,艱難的移動著,一步,兩步,三步……
終于,走到了漫長雨廊的盡頭。[燃^文^書庫][].[774][buy].[]拐進了一座擁有十丈花圃前院的院落,這里是九執殿大長老皇甫謙德門下大弟子,也是整個太武宗所有弟子的大師兄,林乾君居住的地方。
來自無常地獄的身影一消失,在雨廊上稀稀落落跪著的雜役們頓時慌不迭的站起,轉眼便一哄而散了。
繞過花圃,登上台階,跨入開著門的前廳,穿堂入室,來到了林乾君居室之前,也不敲門,直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你來了?”
盤膝坐在丹床上的林乾君,睜開眼來,看著進來的男子,微微笑著說道。听口氣,林乾君不但不怪罪他未曾通稟便直入居室有失禮數,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可見兩人十分熟悉。
這男子前行兩步,忽然膝蓋一曲,“ ”地一聲單膝點地,右手握拳當胸,微微俯首,道︰“楊人童見過大師兄!”
這自稱楊人童的詭異男子行于路上,路人皆避之若虎,進出林乾君的居室,如行自家廳堂;應該是林乾君極其相熟之人,或是師弟之流;可是行的禮數,卻是僕從覲見主人之禮。
而且這人說話時,每個字都似乎說不完整,又帶著嘶嘶的漏風聲,听上去極為詭異。
見楊人童這般,林乾君一邊搖頭,一邊下了丹床將他扶起,苦笑著說道︰“五師弟,你我兄弟,如何這般?每次都行這等大禮,那是要折煞為兄啊!”
原來這詭異如無常地獄惡靈之人,就是之前林乾君吩咐龐達,一誒出關,立即讓他來見自己的五師弟︰九執劍楊人童。
楊人童就著林乾君雙手的攙扶艱難的站起,緩緩抬頭,遮住了上半身的長發自然分開,露出一張極其可怖的臉來。
這臉,右半邊的肌膚細膩如同女孩,而左半邊卻漆黑如炭,尤其是鼻子只剩半個,左眼只剩一個深深的空洞,半邊唇頰上的皮膚緊貼在顴骨和牙齒上,里面根本沒有筋肉,難怪說話吐字不清,還帶著漏風之聲。
就這張臉,詭異可怖的程度就絕對超過了地府的黑白無常,更別說此人性情乖戾,喜怒無常,難怪九執殿的雜役們見到他,別說跑,就連避都不敢避。
可是曾經的楊人童,那也是陽光帥氣玉樹臨風,只需微微一笑,便可迷住無數少女芳心的翩翩美少年,而且修道天分極高。
他今年三十六歲,拜入皇甫謙德門下時只有十六,比林乾君拜入師門的年紀還小了兩歲,眼下已經是靈識境中期的修為。
這張臉之所以變成如今這副可怖的模樣,那是因為在他二十三歲那年隨師兄們進入摩雲山脈歷練時,遇到一只六階的毒蜘蛛。
少年得志難免年少氣盛過于自負,在師兄們都止步不前的情況下,楊人童沖在了最前面,結果被六階毒蛛噴出的毒液擊中面部,當場毀容。
若非當時排行第四的林乾君拼死相救,楊人童當場就要被毒蛛吞吃了;而後,林乾君更是拼著身負重傷在第一時間擊殺了毒蛛,並且在附近找到了延緩蛛毒發作的靈草,為楊人童爭取到了能夠在喪命之前被送回宗內療傷的時間。
回宗之後,雖然很快就解了蛛毒,保住了命,但是左半個臉卻已經完全毀了。
受此大難,楊人童傷愈之後性情大變,變得孤僻自閉,不喜與人交往。
又因為臉部被毀,涉及頭面的幾條脈絡全廢了,整個左半身也幾乎都癱了,雖然聚元期的修為還在,卻已經成了廢人。
但是他另闢蹊徑,放棄了一般修士以自身為主,以劍或其他法寶為輔的修煉方式,舍身從劍。浸淫劍道數年之後,竟然冒險納劍入體成功,將太武宗的劍道發揮到了一個極致。
不僅因此順利突破聚元期,成功進階了靈識境,更是感動了馮逸塵,動用太武府庫中珍藏了無數年的一滴真龍之血,合宗內諸位長老之力,為其專門煉制了一把龍形寶劍,因楊人童是大長老所掌的九執殿弟子,故賜名為九執劍。
楊人童很滿意這把劍的名字,在他的心中,林乾君遲早是太武宗的宗主,自己執掌九執劍,就如同現下執掌九執殿的大長老一樣,是宗主的左膀右臂。
自從知道了是林乾君拼著身負重傷相救于自己,他就把命賣給了林乾君。所以他拜見林乾君時,行的不是師兄弟之間的揖禮,而是僕人拜見主人時的跪禮。林乾君勸阻多次無效之後,也就由他去了。
回到丹床之上,見又將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臉的楊人童一言不發,知道他不喜說話,也不喜別人多話,于是開口道︰“喚你過來,是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見楊人童一動不動,林乾君接著說道︰“師尊為我定了一門親事。”
這話一說出來,楊人童霍然抬頭看向林乾君,漏著風口齒不清地說道︰“是哪位師妹?”
林乾君微微一笑,道︰“是冷月大殿的雨落師妹。”
楊人童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點點頭,又低下頭去,只是那扶于膝上的右手,微微的拍著,看那輕重緩急,似乎有些開心。
“不過……”林乾君話鋒一轉,故意拖了拖,見楊人童拍膝的手驀然停住,才接著說道︰“這只是師尊和我的想法,還不知道馨月長老和雨落師妹的意思。”
楊人童“哦”了一聲,右手又開始緩緩地拍起膝蓋來。
在他的心中,大師兄乃是太武宗未來的宗主,修為高深,長得又是俊眉朗目,一表人才,宗內多少女弟子喜歡著呢,馨月長老和雨落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林乾君又說道︰“馨月長老那里,有師尊出面應該問題不大;但是雨落師妹那里,卻有些難處。”
楊人童又哦了一聲。
雖然同是一個字,但是語調有了些許變化,上一次的是平聲,那是不以為然;這次卻是去聲,顯然是疑問和不解的意思了。
“只因雨落師妹心中,喜歡著另一個人。”林乾君輕輕說著,似乎帶著無限的遺憾,“是和她青梅竹馬的外門弟子——楚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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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殿的?”楊人童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燃^文^書庫][].[774][buy].[]
林乾君搖搖頭,道︰“是外門弟子,現下在神丹殿操事。”
“哦。”楊人童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慢慢的起身,告辭的話都沒說一句,就這樣披散著長發,拖著左腿慢慢走了。
听著楊人童那古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盤膝丹床的林乾君一抬手,衣袖微動,居室的房門已經無風自閉。
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神丹殿……楚昊……”
正了正衣冠,微闔雙目,呼吸漸輕,入定去了。
……
此時,神丹殿中,闖山不成有辱掌殿大師兄令諭的周浩,正站在大師兄身前,垂頭喪氣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說完,憤憤地說道︰“大師兄,我都和他們說了此事十分重大,可是他們依然不肯通融,竟然出劍趕人。”
跺了跺腳,又說道︰“大師兄,您是不知道,當時只要師弟我動作慢了一分半分,他們真的會將我斃于劍下。”
見大師兄若有所思,又恨恨地說道︰“他們執法殿的弟子來領丹藥,我們何時刁難過他們,又何時少過他們半顆?就是他們有時候急需的丹藥,我們也是二話不說立馬煉制,哪有一次推脫過?可是他們今天這般,分明就是不把咱神丹殿看在眼中。大師兄……”
大師兄一擺手,阻止了周浩的抱怨,微一沉吟,說道︰“冷月殿封山,是因為該殿弟子雨落沖擊靈識境的時候進入了大圓滿。按理,不管大圓滿成與不成,此時此刻雨落師妹都已經踏入了靈識境,到了溫養鞏固的階段。”
“到了這個階段,其實封不封山已經無關緊要。可是依你所言,封山一事不松反緊,此事有些反常。對了……”大師兄一拍大腿,驚道︰“難道是之前冷月大殿出了事情?”
“那里能出什麼事情啊?”周浩撇撇嘴,不以為意地說道︰“宗主親自坐鎮,咱們宗內十殿倒有八殿的殿主都在那里呢。”
“非也,非也。”大師兄站起身來,捋著長須搖頭道︰“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是一切正常,就算冷月大殿封山,師尊也該回殿了,……”
剛說到這里,丹爐旁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分析得挺透。王若愚,看來燒了四十年的火,腦子沒被燒壞,倒是越燒越靈光了啊。”
殿內忽然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可把周浩給嚇了一跳,又听此人直呼掌殿大師兄的名諱,頓時大怒,轉身就罵︰“你是何人,膽敢……”
話未說完,屁股上突然被重重地踹了一腳,莫名其妙地回頭,不明白大師兄為何不讓自己怒斥這隨意闖進神丹殿重地的人。
卻見大師兄正躬身行禮,口中說道︰“不知宗主駕臨,若愚有罪。”
宗……宗主!?他不是在冷月殿麼?
周浩頓時呆住了。
丹爐旁轉出一個一身文士青衫,頜下微須頭發花白的人來,笑吟吟地看著二人,可不正是太武宗宗主馮逸塵?
“拜見宗主!”急呼一聲,周浩趕忙跪地參拜。
此刻的他,盡管屁股被踹得生疼生疼的,可是心中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感激大師兄。要不是大師兄這一腳,自己後面的話罵將出來……,不用宗規懲處,自己都得謝罪請死了。
馨月長老重傷,馮逸塵心里有些焦急,要是一個大圓滿修士金丹無望,對于太武宗那是不可估量的損失。本來他就一直在尋思獲得“大補神丹”的可能,恰遇周浩闖山,听他說神丹殿有十分重大的事情,便想著過來看看。
卻沒想到听到了掌殿大師兄王若愚的一番分析,便贊了一句。
走到石台前坐下,吩咐兩人免禮,笑道︰“王若愚,你神丹殿發生了何等了不得的大事,竟然可以讓你派人公然違抗本座令諭,強行闖山啊。”
這話听在大師兄耳中倒沒什麼,但是周浩一听到馮逸塵說“違抗令諭”“強行闖山”之語,頓時嚇壞了,腰間一軟,就要叩下頭去。
他年紀還小,在宗門的時間還不及大師兄的一半,平日更是極少有機會面見宗主,哪里會料到一宗之主也會開玩笑?
馮逸塵瞟了周浩一眼,周浩覺得整個人都是一緊,這個頭就叩不下去了。
飛快地看了眼馮逸塵,見他臉上依然笑吟吟的,根本沒有懲罰自己的意思。放下心來的周浩自覺地行禮告退,從大殿的正門走了出去。
走出殿門的周浩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濕透了,心髒更是跳得猶如擂鼓一般,閉著眼楮長舒一口氣,才覺得好受了些。
半步金丹的名頭太嚇人了,何況還是本宗宗主,周浩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根本說不出話來;何況還是在絮絮叨叨埋汰他人的時候被抓了現行,心中自覺無比慚愧的周浩,連繞過馮逸塵,從他身後的側門退去的膽量都沒了。
到了殿門外,周浩才發覺,自己本來是要回後院的,怎麼反倒出了大殿?
可是要到後院必得經過主殿的後殿,想想馮逸塵此刻應該還在,周浩不敢回去了。
算了,就在門口待會兒吧。權當為宗主看門望風了。
一想到能夠為宗主看門望風,周浩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起來了,于是腰桿筆挺站如標槍,銳利的雙目四顧如鷹。
此時,掌殿大師兄正將楚昊進神丹殿開始,直到昨日主爐煉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馮逸塵稟告著。
一爐練出了超過預期數量的兩千顆聚靈丹,馮逸塵沒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原本需要十八個時辰縮短至十二個時辰,馮逸塵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听說楚昊居然能把爐火提至純青的程度,馮逸塵驚訝了。尤其知道控火的是一個聚元期的弟子,而且從化藥開始能夠一直支撐到結束而全無大礙,馮逸塵臉上的笑容沒了。
等掌殿大師兄耍寶般的在最後說出,這兩千顆聚靈丹全是極品的時候。饒是馮逸塵再如何淡薄,也坐不住了。
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失聲道︰“竟有此事?果然是十分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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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殿大師兄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來雙手呈上,說道︰“弟子不敢誑語,請宗主驗看。[燃^文^書庫][].[774][buy].[]”
馮逸塵今年一百五十多歲了,須發不過微白,加上一襲青衫,看上去不過五十出頭。掌殿大師兄王若愚今年不過六十有三,可須發斑駁猶如**十歲之人。加上那一把及腰的長須,乍一看就像是馮逸塵的長輩一般。
長輩躬身持禮,晚輩坦然而受,這畫面倒也十分喜感。
不過兩人都很自然,這還是私下相見,見禮隨意了些,若是正式場合,別說你王若愚只是生的老相了點,就算真的比馮逸塵老,該跪那也是要跪的。
馮逸塵伸手接過玉瓶,開了蓋子倒出一粒來看了看,點頭道︰“果然是極品聚靈丹!真的兩千顆全是?”
見王若愚點頭,馮逸塵微一思量,說道︰“你說這一爐丹藥是那聚元期的楚昊控的火?而且他把爐火提升到純青的狀態?一煉就是十二個時辰?”
馮逸塵問一句,掌殿大師兄就點一次頭,待得宗主說完,開口說道︰“弟子煉丹凡四十余年,自問控火一道已經不下于家師。以弟子靈識境初期的修為,要將爐火短時間內控到純青之境不難,難就難在身體要連續忍受十二個時辰的高溫,而且其間神識對真元以及玉符法陣的控制一刻不能松懈。”
馮逸塵點點頭,這道理他自然清楚,而且他更清楚,雖然宗內幾乎所有的弟子都有神丹殿的經歷,但是,此人適不適合煉丹,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還是要看天賦和所修習的道法的。
論修為,自己半步金丹絕對太武宗第一,要是生死搏殺三五個長老都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但是論起煉丹,卻遠不如神丹殿歐陽烈,甚至還比不上眼前這個只有靈識境初期修為的王若愚。
大師兄接著說道︰“弟子原本想著,楚昊若是中途支撐不住,弟子可以替換一二,可是直到整爐丹藥練完,他依然神采熠熠,沒有一絲疲態。可見此人控火天賦極佳,若假以時日,必為繼承和發揚我神丹殿的不二人選。”
大師兄說到後來,已經在為神丹殿向馮逸塵要人了。
馮逸塵听完,也不說話,只是雙目微垂著,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不過二息時間,馮逸塵雙眼一睜,說道︰“此子連番越級突破,實在有違常理,況剛入聚元期,日後發展,尚難預料。”
稍稍想了想,道︰“剛才我以神念感應,此子正在吐納,不過心神似乎有些不定。想必是因為修為到了聚元期,你又不允他入藏書閣選修道**決的緣故。”
一抬手,手中多了塊玉簡,遞給大師兄,道“這塊玉簡是本座早年在外歷練所得,里面記載了一部控火的功決,你不妨讓他練練,以安其心。”
說著,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這部功法不全,無法作為高階修士的主修功法,而其中的一些關竅,本座也參詳不透,著實有些可惜。”
待大師兄接過了玉簡,馮逸塵嘆了口氣,說道︰“若愚啊,適才你對冷月殿的那番猜測,十停倒是有八停猜中了。”
听宗主如此說,大師兄驚訝道︰“冷月殿出什麼事了?”
馮逸塵微微搖頭,不說冷月殿到底發生了,只是說道︰“本座三日之後離宗,你這幾日,讓這名叫楚……他叫楚昊,是吧?多熟悉火性,本座離宗之時要帶上他。”
大師兄一听,奇怪了。
楚昊才聚元期的修為,跟著你一個半步金丹的能做什麼?
“本座要往裂天谷走一趟,看能不能采到古靈卵。”
听馮逸塵說起裂天谷和古靈卵,大師兄頓時驚訝道︰“宗主,您準備讓弟子等煉制大補……”
說到最後兩個字,大師兄硬生生的閉上了嘴。“大補神丹”這種逆天的寶物,據說有仙靈之氣,只能會之于心,卻不能宣之于口。
馮逸塵微笑道︰“你知道本座為何要帶上這楚昊了?”
大師兄點頭,道︰“是,弟子知道了。”
馮逸塵說道︰“好!好!好!”身影已經消失在大殿之中。
興奮莫名的大師兄在大殿內團團一陣亂轉,呵呵笑了兩聲,拿著宗主賜下的玉簡,往後院找楚昊去了。
神丹殿大門處,挺立如標槍的周浩依然將一雙充滿警惕的眼楮四處張望著。他哪里知道,此刻馮逸塵已經走了,大師兄也往後院去了,殿內已經空無一人。
遠遠的,出現了一個人影。
周浩頓時緊張起來,一雙眼楮死死地盯住了那個人。
這人走得真慢啊,周浩覺得自己得眼楮都快要盯疼了,才看清楚那人雙手空空,披散著一頭長發。
見這人身上並無兵刃,周浩放下心來,可是又覺得奇怪,這人走得怎麼這麼慢?而且走路的姿勢那麼奇怪,似乎身有殘疾。
這人正是楊人童,不怪周浩不認得他,只因楊人童毀容之後便極少在宗內露面,而周浩入得內門不過五六年時間,平日煉丹的活計也十分繁忙,甚少在各殿走動。
“你是何人?”待得這人走到近前,周浩發覺不對了,連忙喝道。
盡管此人走得異常別扭和緩慢,但是隨著他的漸漸走近,周浩似乎覺得自己似乎被嗜血的洪荒巨獸盯住了一般,後背一陣一陣的發冷,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來。
他甚至連轉身都不敢,因為直覺告訴他,只要他一轉身,對方那冰冷的氣息就將化為奪命的利劍,頃刻間取了自己的性命。
“楚昊可在里面?”低低的沙啞的還帶著些漏風的聲音響起,周浩听著就覺得渾身都癢得難受,仿佛有幾百條冰刺在瞬間穿身而過。
“在……,在……,在……”周浩連說話都不得勁了,結結巴巴的上下牙直打架。
听到了“在”字,楊人童不再問第二句,拖著左腿就往殿內走。
眼看著這怪人就要走進殿門了,周浩忽然想起自己是在位宗主看門望風,頓時心底升起無邊的勇氣,一步就攔到了門口,大聲喝道︰“大膽,宗主在殿內,你敢不經通稟,便強闖進去?”
這句話的效果異常明顯,楊人童的腳步頓時止住了。
略略停了一停,楊人童抬頭看了眼周浩,轉身慢慢離去。
等到那身影走遠,周浩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坐倒在地,全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因為就在楊人童抬頭的時候,周浩看清楚了對方的長相,終于想起了這人是誰!
陰陽劍——楊人屠。
楊人童,因其所使的劍名“九執”,故稱九執劍楊人童。[燃^文^書庫][].[774][buy].[]
當然,“九執劍楊人童”乃是當面的敬稱。背地里,卻專門有個順口溜︰九執劍,陰陽臉;無頭鬼,楊人屠。
陰陽臉很好理解,說的是楊人童的臉半邊黑半邊白,就像一陰一陽;而無頭鬼卻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指他平常以長發遮臉,遠遠看去,就像一只無頭之鬼;第二個意思,卻是指他殺人必削頭的變態做法。
但凡爭斗,楊人童不出劍則已,只要出劍,必定要砍下對方的人頭。不管對方敗的那一刻是死是活,只要出劍,即便對方被一劍穿心死了,只要脖子還連著腦袋,他也會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將對方的頭顱剁下來。
這樣一個殘酷到近乎變態的人,當真是聞者肝顫,見者膽寒。
內門弟子中,不知“九執劍楊人童”的大有人在,但是不知道“陰陽臉楊人屠”的,那幾乎是絕種了的。
但凡有弟子初進內門,都會被宗內長者告知,除了宗主及各殿長老,最不能得罪的便是此人。甚至寧願得罪前者,也莫要惹上楊人童。只因有些人是講理的,但像楊人屠這樣的,卻是只講心情的。
想想自己剛才面對的居然是這樣一個凶神,周浩怎能不後怕?
不過想想自己是為宗主辦事,就算得罪了楊人童,也有宗主擔著,周浩覺得腰桿硬了不少。
再想想,這宗內人見人怕的凶神,竟然被自己一語喝退,周浩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厲害了。這麼想著,頓時一股子熱流直直沖上腦門,整張臉因為激動而驀然通紅。
站起身來,甩甩袍袖,一轉身,如同驕傲的天鵝般高高昂著脖子就跨進了大殿。只是膝蓋微微發軟,大小間距不等的步伐走的晃晃悠悠,如同醉酒一般。
馮逸塵哪里曉得竟然有人借著自己的名頭完成了一場高大上的鬧劇,已經回到自己宗主大殿的他,在丹床前走了幾步,停住腳步時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來。
“神丹殿竟然藏著一個大圓滿的弟子!”嘆了這麼一句,馮逸塵又自言自語道︰“這回可不能讓別人給搶走了。”
半步金丹的馮逸塵何等修為?神念一探之下,立刻知道了楚昊是大圓滿的境界。
說起來,自入化神境以來,馮逸塵一直想收個能繼承衣缽的弟子。
然而,他又不能輕易表露收徒的意向。否則,以他的地位和修為,只要有意收徒,只怕宗內的弟子一大半都要拜在自己門下。
這麼些年來,只有對雨落,他才動過收徒的念頭,只可惜還是被馨月長老給搶走了。
此次一時性起,往神丹殿走了一趟,居然被他發現了一個大圓滿的弟子,馮逸塵頓時又動了收徒的念頭。
不過,對于楚昊的秉性如何,他還不了解,所以向王若愚交待,三天之後,他要帶走楚昊。
一來,此次裂天谷之行,確實需要一個能長時間維持純青之火的控火之人。二來藉此一行,也可以考察考察這楚昊的品行。三來,三天之後,冷月大殿封山結束,歐陽烈那是一定要回神丹殿的。
楚昊的大圓滿瞞得過王若愚,卻絕瞞不過歐陽烈。要是歐陽烈知道了楚昊大圓滿的事實,那是不管如何都不會放人的。
馮逸塵都可以想象到,歐陽烈吹胡子瞪眼的跟自己拍著桌子怒吼︰“要我放人?行!你讓他先拜師!”
“大圓滿弟子怎麼可以只知煉丹而不知其他呢?要是歐陽烈知道他與一個大圓滿弟子擦肩而過,會不會把王若愚那一嘴胡子拔光呢?”馮逸塵心里說了一句,忍不住仰頭嘿嘿一笑。
听那充滿惡趣味的笑聲,這當真是最不像宗主的宗主啊。
不知道自己被陰陽臉給盯上了,也不知道同時也被宗主看上了的楚昊,此時拿著玉簡看著掌殿大師兄遠去的背影,那也是如在夢中。
首先是掌殿大師兄告訴楚昊,昨日煉丹之事已經上報宗主,並且得到了宗主嘉獎,呃,當然是口頭的。看掌殿大師兄說到此事那個激動勁,楚昊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煉了一爐丹藥嘛,雖然好像品階高了點,可是至于嘛。
楚昊哪里知道,掌殿大師兄此刻的興奮,是被宗主那個準備煉制“大補神丹”的消息給刺激的。
其二,不是說不讓自己修習道**決嘛,怎麼又給自己一份玉簡。還神神秘秘的說,是宗主親賜的。
話說,拿到玉簡的時候,楚昊那也是挺開心的,宗主啊,半步金丹啊,太武宗修為第一啊!他給的東西還會差到哪里去?不過掌殿大師兄接下來說的事,讓楚昊不開心了。
“楚昊啊,你不是到聚元期了嘛,老夫看你是個煉丹奇才,有心留你在神丹殿,便提早在宗主面前提及了。依老夫看來,宗主似乎也頗為贊同,你看他特別賜予你的這塊玉簡,里面的道法都是專門用于控火的。”
听到這個消息,楚昊差點眼前一黑︰我沒想燒一輩子火啊!!
臨離開前,大師兄還拍著楚昊的肩膀說︰“你放心,只要到了神丹殿,老夫在師尊面前力保你為主爐控火主事。以你的資質,未來成為掌殿大師兄那是毫無疑問的。”
初進內門就為主事,這當真是莫大的恩寵。可是楚昊卻欲哭無淚,主爐控火主事,那還不一樣是個燒火的?!
可是看著大師兄殷殷期望的眼神,楚昊卻也不忍當下就拂了他的意。想著過段時間,等他興奮勁過去了再說吧。
不過,有個事情倒是讓楚昊有些興奮。那就是大師兄告訴他,過幾天他楚昊就要出宗歷練了,而且是跟著宗主去歷練。
他楚昊孤家寡人一個,窮得叮當響,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沒啥好準備的,到時候跟上就可以了。
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想雨落。
他想把自己已經突破了練氣期,築基成功到了聚元境,而且是大圓滿的事情告訴雨落,省得這妮子一天到晚為自己擔心。
他也想讓雨落告訴自己,她到底獲得了什麼天賦神通。
接下來的三天,神丹殿的主殿被封閉,以掌殿大師兄為首,包括周浩在內的四個主事加上楚昊,組成了一個固定的團隊。[燃^文^書庫][].[774][buy].[]
他們一步不出主殿,一爐接一爐的煉丹,絕不稍息片刻。這是掌殿大師兄自那日馮逸塵離開之後就做的決定,當然,三天之後楚昊要隨宗主前往裂天谷之事,大師兄對誰都沒有提起;就算是楚昊,也只知道有這麼一趟行程,至于去哪里,去干什麼,也是不知道的。
而其他人更是只能從送往主殿的藥材批次來判斷,主爐大概煉了三爐丹藥,至于煉的是什麼丹藥,沒有人知道。在大師兄嚴令之下,送藥的倉庫主事根本不敢有透露絲毫。
只有殿內的人知道,他們煉了一爐“養氣丹”,一爐“和元丹”,最後這一爐竟然是“還神丹”。
換做以前,三天三十六個時辰,就算停人不停爐的連軸轉,至多只夠煉制兩爐“養氣丹”或者一爐“和元丹”。
至于“還神丹”,大概剛夠化藥的時間。
而在楚昊操控的純青爐火的高溫下,第一爐只用了六個時辰
三爐丹藥都煉制成功,這個不消說,但是都是極品,這確實大家都很震驚。
楚昊新入神丹殿不久,不知道還神丹的這玩意有多金貴,但是掌殿大師兄和幾位主事卻是明白的,以前不是沒煉制過還神丹,但是品質最多達到中品。而且大家都是練了多年的丹藥的,自然知道在摩雲山脈,除了以丹道立宗的神農宗能夠偶爾煉制一爐極品外,還沒有任何一個宗門能夠煉制出哪怕一顆極品還神丹。
這還不是最令大家感到震撼的,真正令所有人都震驚的是楚昊。
這三天里,原本的安排,是再煉制一爐養氣丹。
掌殿大師兄這樣安排,自然是經過謹慎考慮的,雖然楚昊初上手第一爐就煉成了極品,但誰也不敢保證第二爐也是極品不是?而且剛剛煉完沒多久,就要開始練第二爐,也怕楚昊吃不消。雖然看著楚昊出去的時候神采奕奕的,但是要知道的是,其他控火主事煉完一爐丹,那是最少需要休息兩天的,有的甚至需要丹藥的補充。
然而第一爐養氣丹一開始煉制,大師兄發覺自己錯了。
原本想著自己跟上次一樣,在丹爐旁邊看邊給予指點,楚昊撐不下去的時候,自己親自上陣替一替。可誰知從丹爐起火,直到熄火收丹,除了最開始一聲中氣十足的“起火”之後,掌殿大師兄再沒有找到開口指點的機會了。
楚昊總能在大師兄剛要開口的瞬間,將爐火按著他心中最完美的方案調整到位。
而且,熄火收丹之後,掌殿大師兄發現楚昊不但沒有絲毫疲態,反而更加神采奕奕,就是修為也隱隱有了一些提高。
這一來,不需要指導,也不需要替補的掌殿大師兄完全無用武之地了,
不過,掌殿大師兄牢記宗主“讓楚昊多熟悉火性”的要求,大手一揮,換更難的“和元丹”;接著,上“還神丹”!
雖然看著連續出了兩爐極品,但是周主事他們還是覺得大師兄上“還神丹”的做法有些冒險了。
還神丹所需的藥材,那都是五六階以上的靈物,其中最關鍵的一味主藥,更是達到了七階。整個太武宗庫中所藏,也不過是兩爐之數,便說價值連城都不為過。
所以當最後一爐丹藥在掌殿大師兄宣布熄火收丹之後,幾位主事同時撲了上去,做了和大師兄在楚昊第一次控火時候一樣的動作,熾熱未消,便已探身爐內。
當看到整整一百顆極品“還神丹”,整整齊齊的在丹托上滴溜溜旋轉的時候,四個人都傻了眼,要不是掌殿大師兄眼疾手快,只怕個別主事就要掉進丹爐里去了。
這爐內剛剛熄火不足一刻,雖然溫養收丹之時,爐溫漸降,但四五百度的高溫那是妥妥的,萬一掉下去,非得被烤熟不可。
這樣的結果讓所有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除了大師兄欣慰不已外,四個主事望向楚昊的目光已經完全是敬畏的了。
能把爐火提升到純青狀態已經不容易了,在高溫下堅持十個、二十個時辰已經是天賦異稟了;煉一爐極品一爐簡直就是逆天了,而連著三爐,一刻不息,還能把從來沒成過上品的“還神丹”給煉成極品而不顯疲態。這特麼還是人嗎?妖孽都沒這能耐吧?
沒見掌殿大師兄整個人都C了一圈了?
他們哪里曉得,楚昊吸收了四五個化神期修士的部分神念?這對于別人來說或許可以稱得上噩夢般的三天三夜的連續消耗,不但沒有使他的精神感到匱乏,反之,精神力的消耗使他覺得很舒服,因為印堂沒有以前那麼的脹痛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通過身前的玉符,他已經能夠將神識直接探進火焰,甚至布滿整個的丹爐,所以根本不需要大師兄開口,他就能很清楚的知道哪些丹藥,哪部分位置需要什麼樣的火力。
也就是說,楚昊不但借助純青的爐火來釋放和熬煉自己的神識,而且已經做到了對火焰完全的細致入微的操控。在純青爐火的表面下,其實內中無時無刻都有著紅、紫、藍的火焰。
楚昊唯一遺憾的是,掌殿大師兄把這三天三夜的時間排得極其之滿,除了起丹之後到布藥的那一點點時間用于解手之外,一點空余時間都沒給楚昊留下。以至于楚昊想試試自己裂地神通加地隱密藏的組合,能達到什麼程度的時間都沒有。
什麼?你說要進食?闢谷丹這玩意,大師兄那是絕不會吝嗇的,一人一顆,三天九頓飯全免了。
此時,主殿封閉的第三個夜晚已經過去,朝陽已經灑進了主殿。
收完丹藥的大師兄打發走四個搖搖欲墜的主事,欣慰的看著楚昊,微笑道︰“楚昊,你若是不乏,那就回去收拾一下,然後自往清源殿去。約莫兩個時辰後,宗主會去那里見你。”
“這二階符鷲,你暫時先做代步之用,至于你的酬勞,先寄存在老夫這里吧。”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符篆遞給楚昊。
說實在的,現在的楚昊還真的沒啥可收拾的,唯一從外門帶進來的那兩套換洗的舊衣裳,也遠不如身上穿的青雲道服好。[燃^文^書庫][].[774][buy].[]
不過此次跟隨宗主出去,楚昊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總不能十天半月都只穿這麼一套吧,況且楚昊也沒有丟三落四,喜新厭舊的習慣,就算要丟,那也得自己收拾好了再丟。
所以,楚昊三兩下把衣服裝進一個布袋,背著就走了,速度很快。
至于儲物袋,那玩意楚昊可是別在腰間,絕不離身的,而且在宗內也是絕不動用。宗內強者太多,使用時要是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就被人發現了。
就像楚昊駕著符鷲往尚武殿而去的時候,遠遠的,正有一只眼楮盯著他的背影。
尚武殿,是馮逸塵未成為宗主之前所待的地方。
按理說,尚武殿的傳人既已成為太武宗宗主,那尚武殿的興盛就應該超過其他各殿不知凡幾才對。
然而恰恰相反,自從馮逸塵成為宗主之後,尚武殿除了幾個操持雜役,打掃衛生的老人外,連一個修士都沒有了。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只因尚武殿自始至終都是一線單傳的緣故。
馮逸塵既然入主了太武大殿,尚武殿原殿主,馮逸塵的師傅又早已駕鶴西歸。這里,自然就沒有修士了。
此刻,馮逸塵還沒有來到尚武殿,他正在冷月大殿。
因為這時候,是雨落出關的時辰。
隨著一道極其平和,卻又極其活潑的神識掃過,馮逸塵知道,雨落這個小妮子要出關了。
果然,片刻之後,雨落打開關了七天的門,笑吟吟的出現了。
妙目一掃,便看見了站在門外迎候的各位師姐妹。
“各位師姐,各位師妹,有勞大家久候,雨落真是十分過意不去。”一雙青蔥般的玉手合什胸前,向諸位師姐師妹深深致禮。
眾位師姐妹自然還禮如儀。
水冰笑嘻嘻地走過來,拍了拍雨落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雨落妹妹,現下你可是我師姐了呢。”
這兩人平時十分要好,原先修為相當,水冰佔了入門較早年歲稍大的便宜,一直是雨落的師姐,可如今她還停留在聚元後期,而雨落已經進入了靈識境,這師姐妹的名份自然就換了。
雨落嘻嘻一笑,說道︰“水冰姐姐,咱們該咋樣還是咋樣唄。”說了一句,轉而向大師姐陳可嵐行了一禮,問道︰“大師姐,師尊可在?”
大師姐陳可嵐今年年過六十,只因一向保養的不錯,看著如同四十歲的中年女子,靈識中境修為的她在師姐妹心中是最為和藹的。
相對于嚴厲的馨月長老,冷月殿的女弟子們反倒更願意親近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師姐。
陳可嵐听雨落一出關就問師傅,微笑著點點頭,說道︰“師尊和宗主都在大殿等你呢,去吧。不過……”
當下,陳可嵐將雨落閉關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雨落說了一遍。
只不過,雨落成就大圓滿的關鍵時刻,她們因為修為不夠,不能呆在後院,所以一部分受命巡山,而陳可嵐帶著部分師妹主持大殿事宜,並負責招待應宗主之命前來護法的諸位殿主和長老。
所以,當晚後院發生了什麼,馨月長老不說,陳可嵐自然無從知曉,但是大殿上有幾位殿主突然嘔血,她倒是知道的。尤其是當馨月長老進殿時那面如金紙的樣子,她自然能判斷出後院必定發生了驚人的變故。
听說師傅受了重傷,雨落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了,未等陳可嵐說完,雨落已是雙眼含淚,急匆匆的便往大殿尋找師傅去了。以雨落的靈慧,自然知道師尊此次重傷,必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且听說師尊此次重傷,很有可能累及日後無緣金丹,更是心如刀絞。
進得殿來,見大殿主位上坐的卻是馮逸塵,師尊馨月長老反坐在客席首位上。
本欲拜見問安師尊的雨落只得先向馮逸塵行禮,再跪下向馨月長老行了叩禮。
馨月長老笑吟吟的說道︰“雨落,乖徒兒,快過來。”
抓住起身來到自己身邊的雨落的小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嘆道︰“你很爭氣,終歸沒讓為師的失望。”
她打量雨落的同時,雨落也在打量著她。
見師尊臉色蒼白,眉心隱隱內陷,就連說話的中氣都不太足,不禁紅了眼,哽咽道︰“師尊,是弟子不孝,累師尊受傷了。”
馨月長老眉頭微微一皺,看向站在雨落後面的一眾弟子,不悅道︰“就你們這群丫頭愛嚼舌根,都說了我的傷勢無甚大礙,怎麼還不消停?”
陳可嵐微微欠身,道︰“是弟子見師妹一出關就問起師尊,一時口快,便說了出來。請師尊責罰。”
馨月長老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罷了,罷了。遲早要知道的事情。”對陳可嵐這個大弟子,馨月長老倒是挺看重的。
雨落輕輕巧巧地走到大殿當中,向著馮逸塵輕輕巧巧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
馮逸塵奇道︰“雨落,你剛才不是已經見過禮了麼?怎麼又跪上了?”
雨落抬頭道︰“宗主師伯慈悲,雨落斗膽請師伯救師傅一救。”
馮逸塵哈哈一笑道︰“你師傅是我師妹,本座豈會坐視不理。這不正和你師傅商量,看誰隨本座出宗采藥更為妥當麼?”
雨落道︰“師尊既因雨落而傷,自然是雨落隨師伯前去。”
听雨落這般說,馨月長老一聲咳嗽,道︰“胡鬧!……”
馮逸塵看了眼馨月長老,止住了她後面的話,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雨落,“哦”了一聲,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雨落又說道︰“弟子知道,采藥這等事既然都要勞動師伯出手了,想來必是艱難萬分。師尊是因弟子而傷,隨師伯去的,自然便是弟子。”
雨落這番話說的平淡至極,卻堅定無比,此時,更深深叩首于地,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勢。倒把馮逸塵看得一愣。
微微一愣,馮逸塵哈哈大笑,起身看著馨月長老,道︰“雨落聰慧,果不其然,這一趟凶險不說萬分,十分倒也是有的。你即入靈識境,倒也去得。”
這一來,有幾名想毛遂自薦,趁機在宗主和師尊那里掙點好感度的弟子頓時噤聲不語了。
“你此番入大圓滿,有賴諸位師叔伯盡心守護,本座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隨本座出宗。”
為雨落護法的諸位長老殿主,在雨落大圓滿成功之後便在冷月殿大弟子陳可嵐的安排下,到各個側殿養傷去了。[燃^文^書庫][].[774][buy].[]
三天的時間,傷勢清的自然已經痊愈,便是一些傷勢較重的,也大有好轉,回去之後將養一番,也不會有甚大礙。
十余間側殿,雨落自然是一間一間的走,一位一位的拜謝。
連續大圓滿,前途必定無量。在將來,很有可能就是整個宗門屹立不倒的保障。各位前輩看著雨落,對這乖巧的女孩兒自然也是諸多褒獎鼓勵之語。而其中,尤以大長老皇甫謙德最為和藹熱情。
馮逸塵計算的時間相當準確,半個時辰,除了向馨月長老簡短的稟報了此次閉關的收獲,以及逐個拜謝前輩之外,還夠雨落著緊地作些個人整理。
雨落致謝完畢,所有參與守護的長老和殿主拜別宗主,在馨月長老和冷月殿弟子的殷殷相送之下,各歸各處了。
這時候,楚昊來到了尚武殿所在山峰的半山腰處。
楚昊降落的地方,是一塊探出懸崖足足一丈有余的岩石。
依著法決剛剛將符鷲收成符篆,還沒來得及放入袋子呢,楚昊身子一僵,就立在當地一動不動了。
一股冰冷的劍氣鎖定了楚昊的後心。
楚昊不敢轉身,因為這股劍氣處于將發未發的狀態,直覺告訴他,只要稍有不對,這股劍氣必定會在瞬間穿過自己的心髒。
“是哪位師兄與在下為難?”瞬間寒毛根根炸起的楚昊雙腳牢牢釘在地上,沉穩地問道。
在離開神丹殿的那一刻,楚昊就已經開啟了神識的外放,但是直到對方的劍氣鎖定自己的前一刻,依然沒有發覺任何異象。
這應該是對方一路尾隨自己的結果,絕對不可能是偶遇。從對方能夠一路尾隨而不被自己發覺,而一旦發動,自己就完全無法逃避的情形來看,對方的修為明顯高出自己甚多,至少是靈識境以上的師兄,而且懂得斂息隱匿之術。
不過楚昊並不慌亂,對方如果一意要取自己的性命,怎麼會用劍氣鎖住自己,直接一劍穿心不就得了?那多干脆啊!
“ ,……, ”詭異的腳步聲響起。
披散著長發,無頭鬼一般的楊人童從懸崖旁的一棵大樹後慢慢踱了出來,在懸崖邊停住了腳步。
“你是楚昊?”看著崖下不斷涌動的雲霧,楊人童淡淡地問道。
相距不過十步,對方又完全在自己的劍氣鎖定之下,別說這楚昊的修為遠不如自己,就是修為高于自己,也難逃自己的雷霆一擊。楊人童有足夠的自信。
“是!”極簡短的回答,楚昊在思索著如何應對目前的狀況。
“離雨落遠點,最好永遠別見她?”漏風的沙沙的聲音,有些虛無,有些飄渺,更有些危險。
“憑什麼?你特麼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我見我妹妹?”楚昊霍然轉身,憤怒的滿臉通紅,手舞足蹈著唾沫四濺。
將發未發的劍氣依然未發,楊人童看著懸崖下緩緩涌動的薄霧,哪里會把這樣一個輕易就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小子放在眼里?
“我是楊人童。”沙沙的漏風的聲音依然虛無縹緲,那頭披散而下,遮住了整個臉龐和上半身的長發在山風中作無序的飄散。
“楊人童?”听著楚昊帶著疑惑的念叨,楊人童微微笑了起來,這小子在想起這個名字代表什麼的時候,想必會手腳發軟癱軟在地上吧?
“楊人童是誰?沒听說啊?誰起的這麼難听的名字?”楚昊莫名其妙,茫然的一連三個問題。
唯一的一只右眼眼角一跳,楊人童臉上的笑容消失在微微拂面的山風中。
緩緩轉過身來,楊人童一字一字地說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啊呀,嚇死我了!”楚昊一看對方的臉,頓時被唬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脯,說道︰“師兄,怎麼搞成這樣?你太可憐了。”
楊人童氣的臉都綠了,從來沒有人膽敢在自己面前說這樣的話,當下怒道︰“少廢話,若是讓我知道你再見雨落,我楊人屠一定砍下你的狗頭!”
“楊人屠?你就是楊人屠?!”這回楚昊似乎是想起來了,大聲叫了起來。
楊人屠還沒反應呢,楚昊突然哭喪著臉說道︰“人屠師兄啊,您這麼做沒道理啊,雨落是我妹妹,你怎麼可以不讓我見她呢?還有,就算我不去見她,她也是要來見我的啊?你這不是找借口要砍我的頭嗎?”
對啊,自己可以阻止他不去見雨落,可是沒辦法阻止雨落見這個人吧?看來還是干脆宰了他算了,殺了他往懸崖下一丟,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那只沒有了瞳仁的眼中亮光微微一閃,楊人童動了殺機。
就在這當口,或許依然沒發覺對方殺機的楚昊繼續央求道︰“人屠師兄,師弟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
說跪就跪,楚昊膝蓋一彎,果真就往地上跪去。
這都什麼人啊?楊人童頓時哭笑不得,不過,殺心既起,如何又會手軟。
微一動念,再次鎖定了楚昊。此時他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劍氣已然失去了目標,這讓他大吃一驚。
但是來不及了,楚昊單膝著地的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呼嘯著向自己猛撲過來。
找死!楊人童往後略退,神識一動,一道劍氣自體內沖了出來,只一剎那就劈開了沖過來的影子。
“啪”地一聲響,靈力暴走,懸崖邊驀地轉起一個個“嗚嗚”作響的氣旋,楊人童已經垂落在平台之外的長衫下擺隨著氣旋扭結成麻花。
剛剛發現自己砍掉的是一只二階符鷲,“ ”地一響,腳下的平台突然裂開,本來雙腳就不靈光的他,頓時隨著裂石往懸崖下落去。
右手一起,身形便往崖上飄去。然而,一根巨大的樹枝緊跟著狠狠砸來。
凌空的楊人童無奈的揮起右手前指,樹枝如同豆腐般被切得支離破碎。上沖的去勢雖然略緩,卻依然如雲朵般向上飄去。
然而,腦袋剛剛探上懸崖,一把黝黑的斷刀無聲無息的斜劈過來。
“鐺”地一聲大響,斷刀狠狠劈在楊人童的左臉上。
楊人童畢竟血肉之軀,哪里受得了楚昊這全力一刀?頓時就被震暈了過去。楚昊的龍象之力是何等巨大?以致于楊人童順著斷刀著力的方向,唰地一下就斜著被砸到懸崖下看不見了。
被楊人童一指震的四處亂飛的樹枝殘末落地,懸崖邊露出如虎盤踞般蹲著的楚昊。[燃^文^書庫][].[774][buy].[]
一臉的蒼白,持刀的右手無力地撐在地上,而隨時準備拍出的左手上,一只雷球在閃爍著炫目的電光。
要是這一刀還不能砍死對方,楚昊就準備用掌心雷了。
“我呸!什麼人屠,人豬還差不多!”啐了一口,楚昊也是後怕不已。
若非自己裝瘋賣傻,示敵以弱,對上這半人半鬼的怪物,只怕一絲機會都沒有。
先以二階符鷲沖擊,再以裂地神通擊裂對方所站的平台,又以松枝引出對方攻擊之手,最後喚出斷刀硬砍;這一番手腳下來,當真是兔起鶻落,剎那間就分了勝負。
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沒砍死也摔死了吧?楚昊看著懸崖下被楊人童沖散的雲霧又復合攏,心中如是想到。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楊人童的左臉不知道有什麼玄虛,自己的斷刀竟然沒能砍進去。
“這家伙到底是誰啊?”喘息了片刻站起身來的楚昊心中十分納悶,從哪里來的神經病,見到自己就打生打死的?
楚昊還真不知道楊人屠是誰,因為他還不是內門弟子,沒人跟他提及“寧罪宗主,莫惹人屠”的說法。而作為靈識境的高手,楊人屠也不會去為難煉氣期的外門弟子,丟份不是?再說,就算真的為難了,以楊人屠的怪癖,估計那外門弟子的腦袋早就沒了。
不過,即便楚昊知道這人是殺人比砍頭的楊人屠,他也不會害怕。
你楊人屠才砍幾個人頭啊?能比得過八歲就拎著刀子上陣砍人的楚昊?
感覺自己有所恢復的楚昊啟程徒步登山,沒辦法,這里離著山頂的尚武殿還有老大一段山路呢。
只因宗主馮逸塵出身尚武殿,為示尊重,宗內長老立下規矩,任何人到了這里,不管你是乘符鷲,御法器,還是架遁光,都只能到半山腰止。
要到尚武大殿,必得步行上山。這是神丹殿掌殿大師兄交代過了的。
徒步登山的楚昊不知道,墜落懸崖的楊人童竟然沒摔死。因為就在他將要落地,砸成肉餅之前,一道光華自楊人童體內而出,穩穩的托住了他。卻是九執劍自發護主了。
沿著山路飛奔,楚昊終于到了尚武大殿。
因為楊人屠這檔子事一耽擱,楚昊來到的時候,馮逸塵也已經到了。
步行上山的規矩本來就是為馮逸塵定的,馮逸塵自然不受約束,所以直接駕著遁光上來了。
雖然沒有誤了時辰,可是見宗主站在大殿外等自己,楚昊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上前見禮,一聲驚呼傳來︰“楚昊哥哥,真的是你!”
驚呼聲一入耳,楚昊頓時就懵了。
雨落,竟然是雨落。
香風撲鼻,軟軟的身軀縱躍入懷之際,下意識地抱住嬌軟的身軀,楚昊才喃喃說道︰“雨落,真的是你麼?”
雨落死命的點頭。
兩人都沒想到,自上次分手之後,再次重逢,竟然已經可以共同出宗歷練了。
忘情之下,兩人倒把馮逸塵給丟在一邊了。
馮逸塵也不著惱,雨落和楚昊的關系,身為宗主的他自決定帶楚昊前往裂天谷後,就已經調查清楚了。
之所以在冷月大殿等雨落出關,本來就存了讓這兄妹二人一同前往的意思,而且其中未必沒有存著考校雨落品性的意思。若從馨月長老門下挑選隨行前往裂天谷之人,雨落本來就是最合適的,馨月長老門下,修為最高的自然是靈識中境的陳可嵐,但是在馨月長老受傷需要休養的情況下,她就必須留在冷月大殿主持大局。而其余的幾個靈識境的,都是初期修為,而雨落雖初入靈識境,卻是大圓滿弟子呢。
當然,雨落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在明知可能會有危險的情況下,主動請纓前往,這令馮逸塵和馨月長老都感到十分的欣慰。
之所以不告訴雨落,她的楚昊哥哥也是隨行之人,那是馮逸塵故意給的驚喜。
既然達到了目的,馮逸塵自然就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了。
還是楚昊率先清醒過來,在雨落耳邊低聲道︰“雨落,宗主在邊上呢。”
雨落頓時羞紅了臉,忙不迭地從楚昊身上下來,低著頭不做聲了。
走上幾步,楚昊單膝跪地,道︰“外門弟子楚昊,拜見宗主。”
馮逸塵微微笑著,卻不伸手虛扶,也不叫楚昊起來,轉頭看看尚武大殿,輕輕一嘆,說道︰“此殿空置,殊為可惜,楚昊,你已入聚元期,願不願意到此修煉?”
馮逸塵是個爽快人,既下定決心要收楚昊為徒,自然快刀斬亂麻,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听說楚昊進了聚元期微微一愕的雨落首先明白了馮逸塵的意思,笑著大聲喊道︰“楚昊哥哥,宗主要收你為徒!”
“啊!”正有些捉摸不定的楚昊听了雨落的喊聲,抬眼望向馮逸塵,見馮逸塵捋著胡須正微笑著點頭呢,頓時大喜。
能拜馮逸塵人為師,不說他宗主的身份,就是那太武宗第一的修為,那都是所有的弟子夢寐以求,求職而不可得的大好事啊。更何況還是馮逸塵主動提出來的,這要是放棄了,那就是傻了。
當然,雨落除外,只因她的天賦神通實在不便與異性明言。
當下,楚昊將另外一只膝蓋也放在了地上。
雙膝跪地,扎扎實實地叩了三個響頭,口稱“師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馮逸塵受了三拜,連稱︰“好徒兒,好徒兒。”伸手虛托,便將楚昊扶了起來。
當下,干脆的馮逸塵向楚昊這位新收弟子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尤其是知道了楚昊大圓滿的天賦神通是“裂地”之後,馮逸塵更開心了,一門攻擊性的神通,那是多麼的珍貴啊!
而雨落得知楚昊已經到了聚元期,而且還是大圓滿,自然開心的不得了。而對于雨落,楚昊也不避忌什麼天賦神通需得保密的說法,直接就使了出來,這下,雨落更是覺得幸福極了。
得收佳徒的馮逸塵哈哈大笑,袍袖一揮,說道︰“我們走!”
金光閃現,裹住三人,駕著遁光就上了雲霄。
而此刻,回到神丹殿的歐陽烈听完大胡子王若愚的稟報,也急急的趕了來。
他可不管楚昊是不是大圓滿弟子,只憑楚昊能控純情之火,煉一爐極品一爐的手段,就完全值得他將楚昊收歸門下了,就是求求宗主那也是值得的啊。
只是他趕到尚武殿時,這三人早已經去了千里之外。
從神丹殿到尚武殿,是楚昊第一次乘坐符鷲。[燃^文^書庫][].[774][buy].[]
至于此刻乘著遁光上天,而且是半步金丹的遁光,更是第一回。
看著山川河流急速離自己遠去,原本需要仰望的山峰越變越小,楚昊禁不住嘖嘖贊嘆。
雨落之前也曾乘坐過師傅馨月長老的遁光,但因修為的緣故,速度和高度都遠不如馮逸塵。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楚昊還沒看上急速遠離的地面幾眼,寬大的金色遁光便已沖入雲層,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到處都是雲霧,再也看不到什麼了。
兩息時間後,隨著眼前一亮,遁光沖破了厚達數百丈的雲層,到了雲層上方。
“真漂亮啊!”雨落雙手捧在胸前,看著遁光外那連綿無際,無時無刻不在涌動變化的雲團,由衷贊道。
楚昊點點頭,看了看天邊那金色的太陽,覺得于平日所見有些不同,現下看見的更大更刺眼。
于是輕聲對雨落說道︰“雨落,你看那太陽,和我們之前見的大不相同呢。”
雨落依言瞧了瞧,點頭道︰“嗯,還真是,比我們當初在草原上見的,還要大,還要亮。”
听兩個小輩說著,馮逸塵呵呵一笑,說道︰“我們平日所見,隔了數百丈的雲層,自然見小,而陽光要沖破雲層落至地面,自然柔和不少。”
“師傅,這麼說這雲層上要比地面熱上許多倍吧?”楚昊問道。
雖說正式的拜師,是在年底宗門舉行的登龍大典上,經過焚香點蠟,叩拜敬茶之後宣告宗門上下才算完成;但是之前尚武殿的三叩,已經確立了師徒名份,所以楚昊已經可以稱馮逸塵為師傅了。
說實話,相對于年底登龍大典拜師時一排弟子進退跪拜的循規蹈矩和繁文縟節,楚昊和馮逸塵倒更看重尚武殿前那簡簡單單的三拜。
听楚昊這麼問,馮逸塵搖頭笑道︰“雲霄之上,太陽真火愈加熾熱倒是不錯,但高空之中冰寒的罡風卻無時無刻不在,所以此地于下方相比,卻更顯冷冽呢。”
說著話,馮逸塵將遁光微微開了個口子,呼嘯無聲的罡風頓時沖了進來,遁光內頓時一片冰寒。只是眨眼的時間,遁光內一些肉眼不可見的水汽居然結成了冰珠,啪啪掉落下來。
這快趕上化神期修士施展冰系道法時的威能了。
口子一開即合,馮逸塵說道︰“昊兒,我觀你控火精細,與火系道法或許更為親近些,所以讓王若愚轉交給你一塊載有火系道**決的玉簡,你可曾習練?”
楚昊不知道神丹殿掌殿大師兄名叫王若愚,聞言一呆,不過提到那塊玉簡,他倒是立刻就會意了過來。
“師傅……,這個……”楚昊咽了口唾沫,紅著臉道︰“那塊玉簡我沒看,大胡……神丹殿大師兄把玉簡交給我的時候說,這是一部專門用于煉丹控火的法決,弟子又不想一輩子煉丹,所以……”
馮逸塵哈哈大笑,道︰“昊兒,你倒是實誠,愛學的就學,不想學的就丟一邊。不過,這回你可錯了。道法萬千,各有奇妙,即便是專門用于控火的道法,看看也無甚大礙,再說了,誰規定用于控火的道法就不能用于護身對敵了?”
楚昊看了眼一臉不情願的雨落,說道︰“師傅說得對,那弟子現在就學。”其實,他才不想在這個時候學什麼道法呢,第一次上到這麼高的地方,新鮮著呢;再說,和雨落多久未見,兩人都想多說說話呢。
听楚昊說得不情不願的,馮逸塵笑道︰“咱們趕路呢,這種狀況下如何沉得下心來?為師要架遁光,也無暇指點與你,來日方長,不急不急。”
馮逸塵這麼說,楚昊可高興了,忙不迭的答應著。
當下,馮逸塵專心架遁光,楚昊和雨落兩個一邊賞景一邊低聲交流著。原先因為雨落在內門,而楚昊在外門,限于宗規以及楚昊的自尊,有些話題是兩人從未談及的。而現在,楚昊不但到了聚元期,而且拜得馮逸塵為師,自然就沒有這諸多顧忌了。
兩人絮叨著說話,一如當日在草原上縱馬之時。
期間,楚昊也曾提及楊人童這個名字,不過雨落看了眼馮逸塵的背影,給楚昊使了個顏色,含糊了兩句,也未深談。背後議論人,總歸不是個好事情。
摩雲山脈有十萬大山之名,楚昊是知道的,此行一路往北,顯然是橫渡山脈,但是以馮逸塵的遁光之速,從辰時末出發,到得申時末,從無邊無際的雲海縫隙中望下去,視線之內還是一片蒼翠,那就著實驚人了。
“雨落,你說這摩雲山脈到底有多大啊,以師傅遁光這般快,這都四個時辰了,好像還沒有出頭呢。”
雨落還未回答呢,馮逸塵倒是接話了︰“想要橫渡摩雲山脈?那還早著呢,這才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沒有呢。咱們此行的目的地是裂天谷,為師估摸著還得一個時辰。”
“裂天谷?”雨落在內門稍久,倒是知道這個地方。皺了皺眉說道︰“難怪師伯說此行艱難重重,原來是到那里啊?”
裂天谷到底是如何艱難重重,楚昊不知道,他此刻只關心摩雲山脈到底有多大,于是問道︰“師傅,裂天谷應該離摩雲山脈的最北端了吧?”
馮逸塵搖頭道︰“非也,非也,那裂天谷離著山脈中心,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呢。”
楚昊倒吸一口冷氣,道︰“那這摩雲山脈豈非大到沒邊?要是以弟子的腳程,只怕得走上十年二十年了吧?”
听楚昊拿自己做比方,馮逸塵哈哈大笑道︰“昊兒,摩雲山脈的十萬大山之名豈是隨便說說的?以為師來看,便是以十萬大山名之,都嫌不足,十萬畢竟有個確數,可是從古至今,便從來沒有一個門派,一個修士能夠數清這摩雲山脈到底有多少座山。”
“我太武宗號稱摩雲山脈南千峰第一宗門,宗內弟子便常以此自傲,可他們並不知曉這只是坐井觀天,妄自尊大而已!”
說起這些,馮逸塵就有些回歸宗主和師傅角色的意思了。[燃^文^書庫][].[774][buy].[]楚昊和雨落自然老老實實的听著,對于他們來說,也是希望能了解這些的。
于是,馮逸塵降低了遁光的速度,與二人講起摩雲山脈的種種來,當然,有些禁忌的或是以二人目前的修為不適合知道的,馮逸塵都避開了。
一個半時辰之後,馮逸塵降下遁光,在一座僅以簡單的木柵圍著的村落前降落。
這村子極小,十數座院落依著山勢稀稀拉拉的座落其中。整個村子看著似乎還沒有柵欄前那長滿了野草的平地來的大。
甫一落地,習慣性的將神識展開,楚昊就皺起了眉頭。
腳下踩著松軟的野草和泥土,但是在楚昊的感覺中,卻像是踩在無邊的鮮血和死尸,隨著遁光一散,似乎有無數冤魂厲鬼嘶吼著向自己猛撲而來。
心中警兆大作,體內真元自主澎湃起來,幾乎要噴薄而出。若非久歷戰陣,對于這樣詭異的情狀有過經歷的楚昊強自壓制本能,只怕一式裂天就此使將出來。
腳下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擋在了雨落身前。
而隨著楚昊的動作,青色光華微微一閃,一道朦朦青光罩住了楚昊。
顯然,是雨落在第一時間發動了護身道法。
此刻站在楚昊身後的雨落,一張俏臉煞白,毫無疑問,她也感受到了這里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而馮逸塵卻只站在一側,好整以暇的看著二人,微微笑著。
這里會出現什麼狀況,他自然一清二楚,他就是要看看這兩名弟子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要知道,當年他以靈識境初來此地,那是第一時間就祭出了身後長劍。
見楚昊雖然寒毛炸立,卻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而雨落雖然發動了護身寶光,卻是為了保護楚昊,馮逸塵不禁微微點頭。這兩人,還勝過當年的自己啊!
“撤了寶光吧。”馮逸塵當先而行,吩咐了雨落一句,又淡淡地對楚昊說道。“要是當日你學會了本座給你的道決,此刻便應該是你護住雨落。”
“你不說,我到哪里去知道啊?”楚昊心里嘀咕著,卻不敢頂嘴。當然,心里還是後悔了,以後遇見類似的,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先看上一看了。
奇怪的是,這種懾人心魄的沖擊只是一閃而過,撤了護身寶光之後,那種血腥和死亡的感覺已經不復存在了。眼中所見,心中所感,依舊是隨著山風起伏如濤的一片綠茵。
快步跟上馮逸塵,隨他經過那些陳舊的木柵欄的時候,楚昊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盯在了那些仿佛已經過了十萬年,陳舊的幾乎一踫就要碎裂的木條之上。
“昊哥哥,這上面的符文好強大啊!”微微閉目的雨落低聲說道。
雨落並沒有用神識進行探尋,只是直覺地感到了這些朽木上,那些無規則的花紋其實是一些自己從未見過的玄奧的符文,其中蘊含的力量,竟然給人一種無邊無際,不可測度的感覺。
而楚昊的感覺更是奇特,似乎這些莫名其妙的圖案和自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
“這上面有上古真人布下的符篆,于此地防獸潮用的。”就在楚昊準備釋放神識探尋時,馮逸塵轉過身來,說道︰“我之所以在村外降落,便是因為這些符文禁空之故,而你們落地之處,有凶煞之氣襲來,便是這無數年來被符文滅殺在村前的無數妖獸的殘魂作怪。”
從馮逸塵淡淡的語氣中,楚昊仿佛看到了無數高等階的妖獸,成隊成列的向村莊發動凶猛的沖擊,又成片成片的倒在這腐朽的木柵上符篆放出的光芒之下。
死尸遍地,鮮血橫流!
好一個修羅沙場!
“走吧。”隨著馮逸塵的催促,楚昊和雨落跨過了木柵欄中間唯一的木門,記住了門柱上似乎刻在那里已經十萬年了的兩個字——劫余!
“馮逸塵馮宗主,您怎麼來了?”隨著馮逸塵帶著楚昊和雨落走到第四個院落,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了,遠遠的就笑哈哈拱手為禮,當真是熱情的不能再熱情了。看那模樣做派不像修行之人,反倒像個酒樓老板。
看他一口就能叫出名字,顯然是認識馮逸塵的。
這樣的荒山野嶺,這樣神秘可怖的地方,居然呆著這樣一個一副商賈模樣的人。
不過別看他長得喜氣,一副傻乎乎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是能呆在這樣一個地方,絕對不可能是常人,可是楚昊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他的修為境界如何。
“成胎境。”雨落小聲地在楚昊耳邊說著。
難怪楚昊察覺不到對方的修為,感情眼前這胖子竟然是成胎境,整整超過楚昊兩個大境界。
馮逸塵拱手為禮,笑道︰“王管事,二十余年未見,健旺如昔啊,沈祖可好?”
“好,好,好!家師一向很好,牢馮宗主記掛了。”這姓王的中年胖男肉嘟嘟的臉一笑起來,兩只綠豆眼都快看不見了。更喜氣的是他那兩撇小胡子,一說話就跟著抖。
听兩人的對話,此人的師尊,竟是金丹修為的某位沈姓老祖。
“定例可曾有變?”馮逸塵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不變,不變,依然是五五之數,若是三層以上所得,敝宗分文不取。”姓王的修士連連搖頭,笑著說道。看兩人這意思,分明是談生意的做派。
馮逸塵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
王修士這才轉向楚昊和雨落,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師妹好修為,一眼就把老哥的底子都看透了。”
馮逸塵笑眯眯的說道︰“這女娃子是馨月的弟子,這小子是我剛收的徒弟。”
王修士听說楚昊是馮逸塵的弟子,頓時一愣,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嘆道︰“想不到馮宗主也收弟子了,恭喜恭喜。”轉而向雨落道︰“你師傅可還好?”
雨落當然不能說師傅身受重傷,有可能日後金丹無望的話,只是合什為禮道︰“勞師兄掛念,家師還好。”
點點頭,王胖子伸手在懷中掏摸了掏摸,拿出兩件東西來,說道︰“初次見面,一點小東西,意思意思。”
看著遞到眼前的兩張符篆,楚昊不禁傻了眼,這什麼意思啊?
又是討價還價,又是送見面禮的。[燃^文^書庫][].[774][buy].[]
從見到這位姓王的胖子開始,楚昊就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已經回到了曾經生活過玩耍過的邊關小鎮,對面的,是一位精于世故的商賈。
看看王胖子一臉不情願的便秘表情,楚昊和雨落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馮逸塵倒是司空見慣不以為意。
見楚昊和雨落為難,馮逸塵冷笑道︰“你王貫一就拿這東西做見面禮?忒也小氣了點。”嘲笑的這叫王貫一的胖子一句,對楚昊和雨落說道︰“收著,收著,這玩意還是有點用的。”
得了馮逸塵的話,楚昊和雨落自然說聲謝謝,將兩張符篆收了下來。
見兩人收了符篆,一臉肉疼的王胖子嘆息道︰“讓馮宗主笑話了,這幾年劫余村來的人少了,收益大不如前啊。”
這種地方居然還有收益一說?雨落和楚昊听著都有些發愣。
馮逸塵搖搖頭,說道︰“不說有的沒的,安排院子吧。”
“好 !”王胖子吆喝一聲,當先引路,身子竟然微微的弓著。
這做派,怎麼看怎麼像跑堂的。
王貫一給安排的是一個小院落,內有一個小花圃,一個前廳,一個正房,兩個側廂房。
這樣的條件,對于楚昊和雨落來說,那是不錯了,但以馮逸塵宗主的身份,無疑是屈就了。
可是馮逸塵半句話都沒有,帶著兩人直接就進去了,王胖子奉上茶水之後自然告辭而去。
唯一的正房,自然是宗主大人的居處。
在馮逸塵的房間坐定,看著兩名弟子,馮逸塵微微笑了笑,說道︰“本座知曉你們心中有諸多不解,現下時辰尚早,便與你們說說這裂天谷的事。”
楚昊和雨落點頭,豎起了耳朵,這里的所見所聞和以前的太不一樣了。
“上古時期,這裂天谷中凶獸橫行,生人勿入,便是金丹老祖也視此地為禁地。而且每過十年,谷中妖獸便沖將出來,橫行摩雲山脈,不知多少修士死于凶獸之口。”
“後有天生大能者不惜耗損修為,在此地布下封印封住了此谷,自此妖獸不得出谷半步。此大能者懷慈悲之心,封印所用之符文甚是玄奇,人觸無礙,獸遇必亡。爾等降落之處,突遇凶煞之氣便是因為無數年來命喪此處的凶獸殘魂作祟。”
馮逸塵呷一口茶,繼續道︰“但凡有入谷不敵妖獸者,只要逃至此地,便不虞有性命之憂了,故此地便名劫余,取劫後余生之意。”
“裂天谷隨地勢一路向下,共分八層。前三層中的凶獸,大部分為五階以下,最適合成胎境以下弟子歷練。而越往深處,則凶獸等階越高。”
頓了頓,又說道︰“正因為適宜弟子歷練,這里往往因為地盤、靈物而頻發爭斗,使得不少弟子或殘或廢,即至引發了數場宗門火拼,遺禍不小。”
“為消弭爭端,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五大宗門受諸門派所請,聯手在此地布下傳送符陣。但凡在裂天谷三層之內,只要激發隨身符篆,便可瞬間安全逃回此地。”
听馮逸塵這麼說,楚昊和雨落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王胖子所給的所謂見面禮。
“方才王貫一所謂的見面禮,就是保命用的符篆了。”馮逸塵自然知道他們心中所想,笑著說道︰“別小看這僅為二階的符篆,售價可是每張五十中品靈石呢。”
楚昊恍然大悟,難怪王貫一送出符篆時一臉的肉疼。當初有人下標五十下品靈石買自己的項上人頭,這邊五十塊中品靈石才換個二階符篆。要知道一塊中品靈石足足可兌換一百塊下品的呢。
要這樣算,這薄薄的一張二階符篆夠買一百個自己的人頭了。
不過想起之前王貫一和師傅說的什麼“五五之數”,又說什麼“三層以上,分文不取”之言,楚昊覺得奇怪,難不成這裂天谷就像軍中一些老兵油子開設的賭局一般,要拿抽頭不成?
天生靈物,有緣者得之。從來沒听過有包場拿抽頭的啊?
將心中疑問和馮逸塵一說,馮逸塵笑道︰“既然要消弭此地的爭端,自然要有人管理,當日五宗同意出手調停,還在此地設了保護弟子之用的傳送符陣,自然是有附加條件的。附加條件很簡單,凡購買符篆做保命之用的,三層以內所獲靈物,五宗要分一半。”
“這抽頭,也太狠了吧?”楚昊說道。
想了想又問道︰“那三層以後呢?”
馮逸塵依然笑著說道︰“只有在三層之內發動符篆,才能與傳送陣呼應,所以三層以後所得,便不再與他們分成了。況且從四層開始,所有靈物便達到了六階以上,能入其中有所收獲而毫發無損的,前三層根本不需要這勞什子符篆保命。”
說到這里,馮逸塵臉上笑容一收,看著雨落說道︰“我等此來為何,雨落已經知曉了。”
雨落點頭道︰“是為了采藥。”轉頭看向楚昊道︰“昊哥哥,我們此次采的藥,乃是給師尊療傷之用,她在守護雨兒沖關之時受了重傷,如果不能及時療傷,只怕此生金丹無望。”
雖然沒見過馨月長老,但到底知道雨落這師傅對雨落是極好的,于是起身看著馮逸塵道︰“神丹殿王師兄也未曾對弟子明言,弟子如今只有聚元期修為,不知師傅作何安排。”
馮逸塵示意楚昊坐下,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雨落說道︰“雨兒,以你初入靈識境的修為,裂天谷前三層雖然勉強,但也可以應付了。”說著,轉向楚昊道︰“昊兒,以你目前的修為,裂天谷之行確實為難你了。但是此次所采靈藥,除了機緣,還得要一個能夠長時間控火之人。”
采藥和控火之間有什麼關系?而且以馮逸塵半步金丹的修為,如何還需要初入靈識境的雨落和剛剛聚元築基成功的楚昊一同前往?
到得此刻,馮逸塵自然是要給兩人一個答案的。
馮逸塵手上捏了個法決,虛空微微蕩漾,卻是在此地下了禁制。[燃^文^書庫][].[774][buy].[]
“因為我們此行要采的靈藥,喚作‘古靈卵’,非大機緣不能獲得。”下了禁制之後,馮逸塵才開口說道。
以馮逸塵半步金丹的修為,所下的禁制便是金丹後期的老祖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透入而不被發覺。
“古靈卵?”楚昊和雨落對視一眼,同時發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兩人都未曾听說過這名字。
“嗯!”馮逸塵點點頭,說道︰“馨月此次受傷,神識情志俱受重創,以致根本動搖,若非此丹,斷難復原。”
說著話,馮逸塵伸手蘸了茶水,在身前茶幾上寫下“大補神丹”四個字,並吩咐道︰“這四字看看即可,切莫宣之與口。”
看馮逸塵這麼鄭重其事的神神秘秘,楚昊心中雖然不以為然,但是也不好拂了師傅的意,自然不會念出聲來。而雨落更是因為事關師尊,更加三緘其口了。
兩人起身掃了一眼,將這四個字牢牢記住,重新坐下來看著馮逸塵。
馮逸塵伸手將茶水寫就的四個字抹去,開口道︰“這古靈卵,是此丹之主藥。乃上古神獸所產之卵,凍結與九地之下,整個摩雲山脈只有裂天谷六層中或有機緣取得那麼一二顆。”
“所以,我等此行,目標之地便為裂天谷六層。而這裂天谷,越往深處地勢愈低,氣溫也隨之而降,到得五層,便是成胎境的修為也未必經受得住。”
看看楚昊,說道︰“要取得此物,必先將凍結它的冰封破開。而要破開冰封,非得以長時間的純青之火燒融不可。昊兒,你現在清楚為師為何要攜僅為聚元期的你來此的緣故了?”
楚昊點頭,拱手道︰“弟子明白。”
“為師傳于你的那塊玉簡之上,有一門控火布甲的法門,當能助你抵御酷寒。”轉向雨落,又說道︰“雨兒,我觀你大圓滿之際現冰封之相,想來你的大圓滿天賦神通為冰霜一系,所以,你的抗寒能力我很放心,若是有那機緣得遇古靈卵,你便為昊兒護法。”
听說自己的任務是為楚昊護法,答應一聲的雨落不禁有些奇怪。昊哥哥采藥,自己護法,那半步金丹的宗主大人做啥呢?
好在馮逸塵立刻就做出了解釋︰“這裂天谷頗有些奇特,每層之間有天然之傳送陣相連,要往下一層必須經過這些傳送陣。而這每一層的傳送陣,便似一個天然的修為查探陣一般。”
“無數人的無數次經歷表明,自四層始,修士在其中遇見高階妖獸的可能與入陣之人的修為息息相關。人均修為越低,高階妖獸現身的幾率也越低,反之則越高。”
“以本座的修為,若只為采獵,自然是妖獸等階越高越好,可是我等此次專程為古靈卵而來,只需一采到此物,立刻便回,爾等修為越低,反倒越佔便宜。”
楚昊約莫的意識到了馮逸塵的打算,于是拱手道︰“依師傅所說,那麼明日您將護送我和雨兒至五層,然後我們倆進六層?”
馮逸塵搖頭,說道︰“不然,我只護送你二人至三層,四層以後,便要看你二人的了?”
楚昊和雨落依然不解。
馮逸塵低聲道︰“明日一早,我等以傳送陣直接到三層,然後你和雨兒進四層,進去之後,切切不可停留,直接前往五層。而師傅將在兩個時辰之後進入四層,再過兩個時辰,……”
這麼一說,楚昊和雨落頓時便明白了。
楚昊笑著接話道︰“師傅妙計,如此一來,我和雨兒進入五層之後,四層因為師傅進入的緣故,高階妖獸陡增,即便有人再想進來,那也快不過我們。依此而為,我們遭遇其他修士的幾率便大大減少了。”
馮逸塵哈哈大笑,說道︰“昊兒所言不差,為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臉色一正,說道︰“為師每過兩個時辰進一層,最後會在五層傳送陣附近接應你們。但是你們要記住,無論有無收獲,務必在今日酉時末前找到扎營的地方。晚間,無論如何都不得外出。而明日,也必須在酉時末前返回五層。只因裂天谷中,一至夜間,便連第三層都極有可能遭遇高階凶獸。這也是為師今日不著急連夜入谷的原因,爾等切記,切記!”
楚昊與雨落自然點頭稱是。
當下,馮逸塵又交代進入裂天谷的種種需注意的事項,間或聊些有關此地的一些傳聞,忽忽便到了戌時。
看看窗外,已經圓月當空,馮逸塵道︰“現下已是戌時,你二人便各自早些休息吧。尤其是昊兒,今晚務必將玉簡上的功法練習熟稔。”
說著,左手一展,掌心上出現了一尊六七存大小的丹爐,遞給楚昊到︰“這是我太武宗的鎮宗之寶——玄火鼎,此鼎雖小,卻能集天地之靈氣生成純青之火,你借此修煉火甲之術,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且明日采集古靈卵,此物亦是關鍵,你可早熟悉之。”
接了玄火鼎,小心收好,楚昊和雨落便告退了。
出得門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微微搖頭。
說實話,這一路上,因為有馮逸塵在,兩人有好多想說的話都沒說吶。依雨落的意思,現下自然是極想和她的昊哥哥在一起再說說話的。
可是有馮逸塵這個大燈泡在,而且以他那半步金丹的修為,兩人就算將聲音壓到最低,只怕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說明日還要進裂天谷,就馮逸塵所說,里面的凶險重重,自己和昊哥哥必定要早一些做準備。這準備充分一點,成功的可能性便會大上一分。
事關師尊,雨落不允許明日的行動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楚昊顯然也是這般的想法。
兩人自馮逸塵房間出來,互握著手慢慢往各自房門的方向退去。
一步,兩步,……雙掌相握的手越牽越直,漸而慢慢滑至十指交纏,繼至指尖相觸,最後慢慢分開。
雨落狠狠心,一轉身,幾步便跑進了自己房間。
扶著門邊一回身,卻見楚昊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雨落的眼圈頓時紅了,忍不住就要再跑出來。
楚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搖搖頭,雙手抬起做了一個關門的手勢。
雨落這才忍住要掉落的淚水,將門一絲一絲慢慢的掩上。
剛剛關了一半,外面忽然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王貫一,你給我死出來!”
听到這麼霸氣的一聲,楚昊也是愣住了。[燃^文^書庫][].[774][buy].[]雨落更是從房內跑了出來,站在楚昊身邊,就像早年間在邊關一樣,黏著楚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好奇寶寶般的望著外面。
王貫一自然就是楚昊等人進來時接待他們的,像商賈一樣的那個王胖子。
以馮逸塵所言,此地為五個宗門共管,那麼王胖子的身份就是某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宗門中,某沈姓金丹老祖門下,成胎境修為。
這樣的人物,馮逸塵對上都客客氣氣的不擺一門宗主的架子,此人怎麼就如此這般的大呼小叫呢?
以馮逸塵的修為,對上成胎境自然不需客氣。但是對方代表的不是他個人,而是背後的宗門以及他的師傅沈老祖了。
摩雲山脈排名前五,金丹老祖,這兩條中的任何一條,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情況下,都值得馮逸塵以禮相待。更何況馮逸塵身為宗主,你若是惡了人家,人家確實拿你沒轍,不過日後有太武宗的弟子來此歷練受了刁難,那就沒地說理去了。
“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宗門?到底是哪幾個宗門啊?”雨落忽然想起,一直都只說排名前五,排名前五;但排名前五的到底是哪幾個宗門,馮宗主似乎為曾提及過呢。于是便低聲地問楚昊。
楚昊更不知道了,茫然的搖頭之際,耳邊傳來馮逸塵的聲音︰“太一宗,大觀寺,雲門宗,乾元宗加上上官家族,合稱摩雲山五大宗門,王貫一是雲門宗之人,剛才發話的是上官家族之人。”
“哦。”輕輕的應了一聲,雨落點頭之際,心里忽然想到,自己不和昊哥哥說體己話是對的,自己剛剛問昊哥哥這麼輕的聲音,宗主都听見了,若是自己說些其他的,還不是一樣被听了去?
這倒冤枉馮逸塵了,宗主大人活了這麼長時間了,人世間的兒女情長見得多了,哪里會不知道兩個小輩的那點心思?何況以他半步金丹,一宗之主的身份,哪里會屑于听兩個小娃娃的牆角?
這完全是外面那家伙的張狂的叫聲驚動了他,才以神念探察,順便听到了雨落的話。
想想是自己沒有交待清楚,況且兩個娃娃雖然眼下修為低了點,但日後必定是太武宗興盛的希望,提前知道這些也無甚大礙,所以才出言告知,順便解釋了一下外面幾個人的來歷。
院子的門是關著的,外面何等情狀,楚昊和雨落自然是看不見的,但不妨礙交談聲傳了進來。
“上官少爺,什麼事情生這麼大氣啊?”王貫一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及得最後幾個字,卻已經到了院前,可見趕來的速度何其之快。
“本少爺問你,為何本少爺進了五層,那妖獸就成批成批的涌來?”那上官少爺大聲質問著,絲毫不顧忌是不是有人听著︰“是不是你王貫一故意搞的鬼?”
敢情這上官家的人是因為在裂天谷五層吃了虧,因此懷疑起雲門宗的王貫一搗鬼來了。
王貫一哭笑不得的說道︰“我說上官少爺,您的修為是與在下一樣的成胎境,難道你家老祖沒跟你說過,成胎境入裂天谷四層以上,高階妖獸便會劇增之事?對了,就算你家老祖未曾提及,可與您一同來的鄭主事總該跟你說過吧?他可是化神期的修為,他總不會不知道吧?”
論到講理,王貫一明顯要強上這位上官家的少爺百倍,幾句話就說的對方啞口無言了,只能吃吃道︰“我哪里知道伯父說的是真是假,再說鄭中和一介老奴,說的話有什麼可信的?”
上官家族果然不愧為摩雲山脈五大宗門之一,家中一個主事,竟然就是化神期的大高手,而且還被這成胎境的少爺直呼為老奴。
略停了停,王貫一忽然說道︰“我說上官少爺,鄭主事呢?”
剛才略停的時間,王貫一顯然是在四處看那個叫做鄭中和的主事是不是在附近。
那上官少爺忽然怒道︰“你找鄭中和做什麼,這老奴此刻正在四層斷後。誰知道是不是你王貫一和那老奴串通好了要謀害本少爺。”
楚昊頓時對這上官少爺鄙夷不已,人家好歹為你斷後,你倒是自己先逃回來了。這還不說,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反而老奴老奴的叫個不停,還把謀害的大帽子不管不顧的給王貫一扣上了。
王貫一代表雲門宗在此地多年,自然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對何種人應該如何應對自然有其一套。聞言冷笑一聲說道︰“上官少爺,我王貫一敬你上官家族,你卻也不要把我雲門宗不放在眼里。就是你家少主來此見到在下,那也是呼一聲王老哥的;你不過偏房庶出,也敢對我雲門宗無禮?我要謀害與你?真是笑話,你倒是說說,你哪里值得我謀害了?”
這一番話,當真強硬之極,楚昊真真沒料到這一團和氣的王胖子,竟然說得出如此犀利的話來,當真是一絲也不肯墮了雲門宗的名頭。
尤其此刻,一些來此歷練的弟子聞听動靜,紛紛出來遠遠的觀望,見上官家的如此無禮取鬧,而王貫一寸步不讓,頓時竊竊私語起來,言語中自然對這位上官少爺多有非議。
“你們看什麼看?小心我滅了你們。”這家伙顯然不怕事大,尤其是時刻不忘擺大少爺的威風,竟然遷怒起旁觀眾人來。听得雨落都不禁“撲哧”笑出聲來。這得有多腦殘,才能干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要是明日我拿不到古靈卵,家里煉不成大補……,我家叔父怪罪下來,本少爺看你王貫一如何交代!”話一說完,哼了一聲,急急的腳步聲傳了出來,顯然是惱羞成怒之下拂袖而去了。
院內的楚昊和雨落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這上官家的腦纏少爺剛才的話中雖然少了兩個字,但楚昊和雨落明白,此人顯然也是為了古靈卵而來,而他得到古靈卵的目的,和自己等人是一樣的,也是為了煉制“大補神丹”。
耳邊傳來馮逸塵的聲音︰“無需多慮,明日依計而行!”
既然馮逸塵發話了,楚昊和雨落自然遵行無誤。[燃^文^書庫][].[774][buy].[]
兩人各自回房,與剛剛那一次你儂我儂,依依不舍的“分離”不同,這次兩人回房倒是干脆的不行。
互相對視一眼,雙雙轉身而行,剛要關門,楚昊忽然叫了聲︰“雨落,等等。”
雨落驚訝地看著楚昊,卻見楚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塊玉簡,然後轉身就走。
關上房門後的雨落神識一探,發現這竟是一部隱身匿跡的法門,頓時笑了。
以楚昊想來自己既然能習練《地隱秘藏》,雨落應該也可以的,況且此時的雨落修為比自己要高,或許由她使將出來,效果比自己更好呢,反正兩人本為一體,也沒啥可保密的,楚昊還想著等有空的時候,將自己丹田里的天生靈火、閃電以及斷刀的秘密告知于她呢。
回到房間,楚昊自懷中掏出馮逸塵讓王大胡子轉交給自己的那塊玉簡,神識往玉簡上一探。
《五火闢甲決》。
又是一部五行遁甲宗的法訣,不過這部法訣與《地隱秘藏》的隱身匿跡不同,卻是一門以火成甲的防御法門,而修煉的最低修為要求是聚元初期。
五行遁甲宗的火行法門,和土行一樣,有隱身,布甲,火刃,火陣乃至火遁的各種修煉法門。
馮逸塵給楚昊的,依然是不全的火行法訣,它缺了最基礎的將真元化為真火的法門。
按理說,一般的發覺缺了前一布,後一步基本都無法習練。不過楚昊想馮逸塵既然將法決傳了自己,又給了自己一個什麼玄火鼎,那應該是有辦法將火甲使出來的。
果然,將一部《五火闢甲決》深印在心之後,楚昊左掌一台,托起玄火鼎,神念微凝,真元鼓蕩著啟動了玄火鼎。
玄火鼎一經開啟,鐫刻在鼎壁外側的符文紛紛閃亮,自主開始吸納起天地靈氣來。
少頃,鼎內突然騰起一簇艷紅的火焰。
隨著楚昊輸入真元的加快,以及鼎上符文吸納靈氣的加快,火焰迅速地轉為紫色。
就在這時,楚昊右手捏了個法決,口中念道︰“布甲。”
只見昏暗的房中忽然大亮,無數騰騰的火焰環繞在楚昊的身周。
布甲!成了!
這般引動天地靈氣自然瞞不過一牆之隔的馮逸塵,見徒弟這麼快就練成了布甲,馮逸塵忍不住捋須微微而笑。
這門《五火闢甲決》乃是馮逸塵年輕時候得到的,因為欠缺了前一部火隱之法以致無法修煉,馮逸塵另闢蹊徑,想出了借助外火布甲的法門。
簡而言之,就是引煉丹用的鼎爐之火布于己身成甲。
當年也確實成功過,但是當時在尚武殿修行的的他修為尚淺,即便引動鼎爐之火布甲成功也毫無意義。誰會沒事干,背著個一兩千斤重的丹爐到處亂竄?
直至後來成了宗主,在宗內庫藏中發現了這尊玄火鼎,才算是真正找到了既不因缺少前一部功法卻能布甲成功,又無需背著個偌大的丹爐到處亂跑的方法。
不過那時候,馮逸塵已是化神修為,這火甲不火甲的,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而此次裂天谷之行,恰巧需要用到這門法決,又恰巧這楚昊是個控火的奇才,馮逸塵自然將《闢甲決》加上自己的心得一股腦兒都傳給了楚昊。
此刻見楚昊果然依法布甲成功,馮逸塵心里自然是大感欣慰,這徒弟,果然沒收錯啊!
楚昊布甲成功,明日的裂天谷之行的成算自然就大了不少,放下心來的馮逸塵微闔雙目,很快就神游太虛,入定去了。這一天架遁光帶著兩個人急行,那也是相當耗費真元的。
反正這下榻之處,已經被馮逸塵下了禁制,就算楚昊再怎麼搞,只要不把房子點著了,外面是感應不到里面的動靜的。
按說《五火闢甲決》施展成功,楚昊該高興才對。
但是此刻周身騰著獵獵火焰的楚昊卻有些發懵。
因為他左掌心的玄火鼎中,之前那艷紅的火焰已經滅了。
這當然是楚昊自己滅掉的。楚昊原先是想卸了火甲,再重新布甲,這玩意自然是要練的越純熟越好不是?
按著馮逸塵在玉簡中留下的說明,玄火鼎中火焰滅了,自己身周的火甲也應該一同滅了才是。但是此刻,鼎中火滅,身周的火甲卻依然故我。
這是怎麼回事?
微一愣,楚昊便猜到了原因,席地而坐內視丹田,一切便已明朗。
原先被帶著閃電的真元包裹著的幽藍色火焰,此刻已經蔓延至外面,一如此刻身周的火甲。
難道這控火法決能夠控制自己丹田里的靈火?
這個念頭一生,楚昊頓時興奮了。
自滅殺色~欲天分身,與靈火合體一來,楚昊一直只知道它是自己的根本,納入體內的靈氣通過它可以直接轉換為真元,和煉丹之時與丹爐之火有異常的契合之外,還真沒發現有什麼實際的用途。
這當然只是楚昊這麼想,要是靈火是個獨立的個體,只怕就要拿腳踹死楚昊了。
尼瑪靈氣直接轉換真元還不夠啊?別人聚元期才能有的真元,你練氣期就具備了。別人打死都控不上去的純青之火,你心念一動就上去了!
這還不滿足,分明就是欲~求不滿嘛!
但是人類之所以是人類,之所以能不斷進步,那就是因為除了思想,還有“欲~求不滿”永無止境的追求。
所以,楚昊開始向自己的追求出發。
所有的追求都是從試探和了解中開始。
于是,雙眼微睜的楚昊,右手微微一轉,撤了布甲印訣的同時,捏成了另一個印訣,口中輕斥一聲︰“撤!”
颯然輕響,屋內光線一暗,楚昊身周的火甲瞬間消失。
“ !”輕輕的爆裂聲響起,置于茶幾上的搪瓷茶杯禁受不住這高溫驟降,竟然裂了開來。
楚昊顧不上理會,凝神內視。
卻見丹田內那包裹著成團真元的火甲也消失了。
果然如此!睜開眼的楚昊看著已經碎裂開來,在茶幾上一晃一晃的茶杯裂片,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有些出神。
楚昊保持著盤膝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了。[燃^文^書庫][].[774][buy].[]
時間悄悄流逝,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
茶幾上裂片的晃動早已停止,一切似乎都睡了過去,房間里死寂一片。
約莫一個時辰的時候,楚昊的眼中忽然有明亮的神采閃亮而起。
這神采一亮,原本沉寂如死潭般的房間,似乎在一瞬間就活了過來。
身子微轉,目光瞟向地上的玄火鼎,右手劍指提至眉心。
口中一聲輕斥︰“去!”劍指直直指向玄火鼎。
隨著楚昊劍指所向,玄火鼎中“蓬”地燃氣一蓬幽藍的火焰。
這火焰,與楚昊丹田中的靈火幾乎一模一樣。
楚昊竟然以其強大的神識,將本命之火分出一部,燃于玄鼎之中!
左手捏了個布甲的法訣,頓時周身藍焰蒸騰,宛如穿上了一件幽藍的火甲。
再看玄鼎之中,靈火分身依然幽幽的燒著,沒有絲毫變化。
而在楚昊的神識中,丹田里一族本命靈火,玄鼎中一朵幽藍火焰,兩者均與自己心念相通,卻各有靈識,似乎二者同為一物,又仿佛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而這樣的感覺,自己身周那幽藍的火甲卻是沒有的。
這玄鼎中的幽藍之火,或許可以稱為靈火分身吧?楚昊如是想。
眉心印堂處一緊,一股虛弱感突然襲來,楚昊知道這是自己修為不夠,不能長時間的支撐靈火分身的緣故。
右手劍指一收,玄鼎中的靈火分身瞬間消失,卻是被楚昊收回了丹田之內。
這靈火分身收回之後,雖然身周的幽藍火甲依然蒸騰如故,眉心印堂處的虛弱感卻立時便減弱了。
這或許就是靈火分身具有獨立靈識,而火甲乃是印訣召喚天地靈氣後幻化感應之物的緣故吧?
楚昊隱約的覺得,這靈火分身以及自己這麼容易就學會火甲布置之術,不單單和自己體內有天生靈火有關,還應該和當日自己莫名其妙以大圓滿狀態進入聚元期時候的那個夢境有關。
不過最直接的感覺,是和這幾天來在主爐沒日沒夜的煉丹有關。
只有擁有足夠強大的神識,以及對神識細致入微的靈覺,才有可能這般容易,
楚昊可是清楚自己練《地隱秘藏》,那可絕對沒這麼容易的。
一想到《地隱秘藏》,楚昊頓時想到,自己既然能夠把《五火闢甲決》施展成功,那麼施展地隱之術豈不是更容易了?
當下,楚昊撤了火甲,地隱法訣往地上一指,輕斥一聲︰“隱!”
地面如霧而化,現出剛夠一人匿跡的淺坑來。
楚昊順勢往里一溜,隨著地面復原,楚昊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地隱與火甲所引動的靈氣不盡相同,況且楚昊這樣一個大活人的氣息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隔壁的馮逸塵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察覺了,眉毛微軒,從定境中醒了過來。
靜默剎那,忽然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竟然還會這一手!”
徒弟會的越多,做為師傅的他自然越開心。雙目一閉,又自入定去了。
短短小半刻鐘,楚昊的身形自地面浮現出來,地隱秘藏匿跡的效果因為時間的過去而消失了。不過,起身的楚昊並不懊惱,眉間浮現的,是一片喜氣。
雖然時間短了些,但是畢竟成功的將自己整個人都藏了進去,這與之前在宗內練習之時已經大有長進了。
在房間內轉了幾圈,平復了一下心境,楚昊又開始火甲和地隱的習練。
這兩項法門,那都是保命用的,當然是越純熟越好。至于靈火分身,一來這玩意對明天的行動幫助不大,二來太過消耗神識,所以楚昊決定日後有閑時再練。要知道,若是神識過于消耗,那可不像真元一樣容易恢復。
來來回回的練了十數次,感覺體內真元漸空的楚昊停止了練習,盤膝床上,開始吐納練氣恢復真元。
明日之行,不容有失,他要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
馮逸塵說是依計而行,但第二天出發的時候,還是提早了一個時辰。
寅時中,晨光未現,他便喚起了楚昊和雨落。
楚昊熟悉法訣後,練了一夜的吐納以恢復真元,雨落因為事關師尊馨月長老,而且初入靈識境也需要適應,因此和楚昊一般,也是一夜未眠。
馮逸塵一喚,二人自是立刻便出了房門。
劫余村傳送至裂天谷中的傳送陣設在村中心的大院子中,馮逸塵等人一進院子,王貫一就迎了出來。
笑著向馮逸塵行禮問安後,王貫一問道︰“馮宗主準備去往幾層?”
馮逸塵拇指和食指一圈,說道︰“三層。”
王貫一頓時苦了臉,道︰“馮宗主這是不打算給咱留活路了啊!”馮逸塵帶隊,又是直接傳三層,王胖子用膝蓋想都知道這幫子人是要直接往四層去了。
依著規矩,四層所獲,他們那是一文不能留的。所以王貫一才有此一言。
馮逸塵笑著搖頭,隨手丟過去一個袋子,道︰“放心,不會讓你難做的。”
王貫一一听這話,又掂了掂袋子,頓時眉開眼笑,道︰“那就先謝謝馮宗主了。”
太武宗馮宗主大方和氣之名,在修行界那還是很有口碑的,一听馮逸塵的話,王貫一自然知道他不會像某些人一樣一毛不拔,多多少少會給自己等人一些好處。這不,傳送三層只需五塊中品靈石,馮逸塵隨手丟來的,那就是二十塊中品靈石了。
其實這些許好處,他王貫一還看不上眼,但是既然在此當差,自然是不論多少多多益善的咯。
當下引著一干人往傳送陣而去。
到得傳送陣前,馮逸塵忽然皺了皺眉,對王貫一說道︰“王管事,本座這兩弟子修為還淺,又是初入裂天谷四層,需要時間適應,若是有成胎境以上的要入四層,本座生怕他們會有些紕漏也說不定。”
王貫一眼珠子轉了轉,心領神會道︰“此時天色尚早,卯時之前應該不會有人進入三層,宗主大可放心。”
眼前微微一晃,景色已經完全變了,這與太武宗外門大殿傳送陣是一樣的。[燃^文^書庫][].[774][buy].[]
但是不同的是,這傳送陣可以進行多人傳送。
剛剛走出傳送陣,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裂天谷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楚昊忽覺眼前金光一閃,耳邊響起馮逸塵低沉的聲音︰“小心了。我們走!”
身子忽然離地而起,眼前模模糊糊的似有無數東西向自己疾撞而來。定楮一看,卻是馮逸塵正以遁光裹住三人,正急速前沖。
“噗噗”輕微的音爆聲不絕于耳,可見遁光飛行之速。
一出傳送陣,立即架遁光而行,馮逸塵竟是不肯浪費絲毫的時間。
不僅如此,看眼前各種景致變幻快到令人望之欲嘔,耳中輕微的音爆聲連綿不斷,便知馮逸塵此次遁行,竟是毫無保留的使了全力。
身在遁光內,有金色遁光護著尚且能听到輕微的音爆,遁光之外那就更了不得了。
五丈余寬的遁光在裂天谷三層呼嘯,隆隆的呼嘯聲宛如驚雷炸裂,在谷中不住的翻滾回響,最凶悍的妖獸聞之莫不伏地,瑟瑟發抖。所過之處,更是一片狼藉。
一株蒼翠的青松屹立此地不下千年,一直是這一片林海中最高的樹木,有微風襲來,樹尖輕輕搖晃猶如無數臣子擁著,昂著高傲頭顱的王者。金色遁光一至,未及相觸,排空的氣浪唰地一聲就把它高出的部分切了開來。
一只三階的蒼狼剛剛躍上巨岩的高出,嗥叫著呼喚嗨皮了一夜的同伴回歸狼穴,剛剛張嘴,便見一束金光微微一閃。定楮看時卻什麼也看不到,正疑惑間,耳邊傳來“轟”地爆響,被遁光飛遁帶出的音爆轟得四分五裂的狼首落地之時,才在那來不及閉上的瞳仁中看到了遠去的光影。
一只大鳥剛剛飛離林間,遁光一沖而過,頓時化為一灘血雨紛揚而下,即便是那輕易就能啄開和抓裂硬如堅鋼的狼首的喙和爪子,也化作了粉末。
……
遁光中,已經適應了這極限速度的楚昊和雨落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咋舌不已。單單遁光便有如許威勢,半步金丹的威能由此可見一斑。
見兩人已經適應,全力駕馭遁光的馮逸塵速度不減,反手將兩個袋子交予了雨落和楚昊。吩咐道︰“里面有一塊玉簡,記載了裂天谷四層之後的情狀,以及如何獲取古靈卵。”
二人接過袋子一看,頓時大喜,這兩個不起眼的袋子竟然是儲物袋,而且都是六方的儲物袋。
馮逸塵沉聲說道︰“其中兩個瓶子,紅色所藏的是聚元丹,白色的是還神丹,俱是昊兒此次所煉的極品丹藥,若是到了力有未逮之際,不妨服用,但是切記一個時辰之內服用不可超過兩顆。”
楚昊和雨落同時點頭,丹毒之說並非謠傳,那是有充分的根據和實例的。極品丹藥之所以極品,除了其藥效是同階上品丹藥的三倍之外,其丹毒卻不足上品的二分之一。
但是盡管少,還是會有丹毒留存體內的。這丹毒如果攝入過量,或者不能及時排解,很容易就蝕骨入髓,永無祛除的可能。
一個時辰一顆上品聚元丹,或兩顆極品,那已經是成胎境之前的極限了。
“爾等此行,以采得六層古靈卵為第一要務,期間遇到靈草靈木,不可貪得;遇到妖獸,能避則避,不能避則盡快解決。切記,切記!”
馮逸塵一邊駕馭遁光,一邊不厭其煩的為二人解說四層以後可能遇見的情況,以及應對之法。
劫余村,卯時將至,剛剛傳送完一撥人到裂天谷二層的傳送陣前,又來了一幫子人。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昨夜與王貫一發生了口角的那位上官少爺。
將手中的小布包朝王貫一一丟,鼻孔朝天的上官少爺大咧咧地說道︰“王貫一,爺幾個要進三層,快快開啟傳送陣。”
說實話,這位上官少爺長得犀顱玉頰,鼻梁高挺,鳳眼濃眉,穿一身橙黃長袍,倒也是個翩翩美少年,單論長相,倒是勝了楚昊不止一籌。
只是他手拿折扇,鼻孔朝天的做派實在不討人喜,尤其是說話總是那樣的囂張跋扈,著實讓人生厭。
王貫一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隨手丟進了旁邊的櫃子,低下頭,十分認真的翻看著手上一本頁面都已泛黃的冊子,竟是一聲不吭的。
鼻孔朝天的上官少爺昂著頭等了片刻,沒听見任何動靜,脖子擺正一看,頓時勃然大怒。
手中折扇往前一指,怒道︰“王貫一你個老東西,居然敢不搭你家少爺的話?!”
王貫一抬頭,看著已經指到了自己鼻子跟前的扇柄,慢慢地將一雙綠豆眼擠成了斗雞眼。
這一來,上官少爺更是惱火了,唰地一下收回折扇,滿臉通紅地怒道︰“王貫一,你啥意思?”
王貫一抖了抖胖胖的腦袋,將斗雞眼恢復正常,乜斜著上官道︰“上官少爺,在下不是你家的老奴,你給我放尊重點。居然敢說我是老東西?哼哼,你個小東西。”
上官少爺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跺了跺腳就要開罵,身後一個老者赤臉老者低著腰上前,說道︰“九少爺,咱們還有正事要辦,沒得生氣耽誤了時間。”原來這位上官家的少爺排行第九。
這上官九少爺一愣,想想也對啊,剛要開口說話,王貫一不陰不陽地開口了︰“鄭中和鄭道兄,在下敬你忠義,可有個不識好歹的小東西呼你做老奴啊。”
王貫一這話當然是存心的了,一來故意挑撥一下對方的主僕關系,二來連續用小東西順便激怒對方。
果然,這一來上官九少爺無論如何都忍不住了,跳腳罵道︰“你個老東西,小爺我客客氣氣的跟你說話,該付的靈石一分不欠你的,你竟然還蹬鼻子上臉了,小心老子一怒把你滅了。”
王貫一以雲門宗執事的身份在此主持劫余村,哪里會怵他,一拍桌案,起身道︰“誰他~媽~的蹬鼻子上臉了,我雲門宗難道還會怕了你上官家的?你個不識好歹的小東西,要不是你們捻三搞四,主持這里的執事被撤,老子怎麼會一直呆在這里?”
上官九少爺被氣得全身都在瑟瑟發抖,暴怒之下,額角的青筋凸起,幾乎到了爆裂的邊緣,原本白如玉的臉龐黑到發紫,倒和那赤臉的鄭中和有得一比了。[燃^文^書庫][].[774][buy].[]
也難怪九少爺發怒,他雖為上官家族偏房庶出,論修為實力也不出類拔萃,可自出家門以來,有化神期的鄭中和撐著,從來都是他訓斥別人,哪里有別人敢于訓斥他的?
當下手中折扇“啪”地往地上一摔,捋了捋寬大的袍袖,竟是準備上前動粗了。而王貫一一只腳踏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只是笑。
這劫余村原為五宗共管,只是前兩年上官家族的那位執事因為私吞靈物而被趕出了劫余村,上官家族又沒有派人替換,所以現下只有四個管事輪值。于是,今年本該回宗敘事的王貫一就又被留了下來。
所以王貫一為難上官家的,一來有馮逸塵暗示在先,二來他自己本身也是心有不忿,在這里混吃等死,何年何月才能登上金丹大道啊?加上昨晚又整了那麼一出,這回正好一塊兒交待了。
王貫一不怕對方動手,就怕對方不動手。
只要這上官家的白痴敢動手打自己,他便可以襲擊管事的名義將他們一干人等都趕將出去。
適才這一番吵鬧,已經有許多來此歷練的人圍了過來,此事有他們作證,悠悠眾口之下,不說雲門宗在五大門派的排名上還要在上官家族之前,就是不如他上官家的,他雲門宗也不懼。
上官九少爺捋著袖子,剛上前兩步,剛剛出面勸阻的赤臉老者一步踏前,攔住了他,說道︰“九少爺,不可動手。”
一見有人攔在自己前面,暴怒的九少爺一巴掌掄圓了就了過去。
別說鄭中和化神期的修為,就算是楚昊聚元期的修為,在這九少爺因暴怒而完全失了章法的攻擊中,也可以從容避開。
“啪!”
令所有人眼珠子碎了一地的事情發生了,化神期修為的鄭中和竟然不閃不避,九少爺這一耳光就這麼重重地在了他臉上。
看他赤紅臉膛上五道杠子漸漸鼓起,眾人這才清楚,鄭中和竟連任何防護的手段都沒做,就這麼硬生生的挨了一耳光。
所有人都為鄭中和不值,也有些人對鄭中和嗤之以鼻。你好歹一化神期大高手,雖說對方是你家九少爺,你是他家的主事,可你能有點骨氣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簡直就是給化神高手丟臉啊!
人們對鄭中和那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卻一個個用殺人的眼光瞪著上官九少爺,昨天這九少爺和王貫一一通嘴仗,所有人都知道這化神期的鄭中和是上官家的什麼“奴才”。可就算真是奴才,你也不能這麼著吧?人家好歹化神期啊,上官家是有幾個金丹老祖,可化神期高手也不是你這樣就能作賤的吧?
就在這時候,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九少爺“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都什麼破事啊?打了人還有臉哭。
就听那九少爺邊哭邊說道︰“嗚嗚,鄭伯,我打著您了,嗚嗚,疼不?您怎麼不躲呢?嗚嗚,我知道您寵著我,就像小時候我得了絕癥的時候一樣的沒日沒夜的看著我,照顧著我一樣寵著我。嗚嗚,可是您不能這樣啊……這樣我心里難受!”
所有人目瞪口呆,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原來這九少爺特麼的有病,有病!
這樣的狗血大家看著一點意思都沒,轉眼間,一大群人作鳥獸散,該干啥的都干啥去了。
鄭中和不理蹲在地上痛哭的九少爺,轉身向王貫一說道︰“王管事,我家少爺也是憂心他叔父的傷勢,因此著急了些,你見多識廣,何苦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再說我家少爺也不曾少你半分靈石,你這麼不依不饒的為難又是何必呢?”
鄭中和對上官九少爺那是一忍再忍,完全把人之所不能忍的都忍了,但是對王貫一說話,卻一點不墮化神期高手的威風,尤其是他就那麼淡淡地站著,化身境界的那種氣息卻若有若無的壓制著成胎境的王貫一。
這九少爺和鄭中和一趟子狗血的戲碼看下來,王貫一也沒繼續鬧事的情緒了,看看此時已到了卯時,便將踏在凳子上的腳拿了下來,抱了抱拳道︰“鄭道兄,在下不是有心為難,這一來是你家九少爺說話欺人太甚,王某修為尚淺,做不到胸懷若谷,所以一時失態了;二來確實是有不得已之事。”
“哦?”鄭中和濃眉一挑,雙眼精光閃動,說道︰“到底是何不得已之事,王管事不妨說來听听,或許在下可以幫忙一二?”
王貫一苦笑道︰“今日凌晨不知何故,這直穿三層的傳送陣出了點紕漏,在你們之前已經有幾撥人也想要直傳三層,卻都沒有成功,所以,只好將他們傳到二層去了。”說著,拍了拍桌上的那本泛黃的冊子,道︰“這不,在下正在找尋紕漏的因由嘛。”
鄭中和看了眼那冊子,問道︰“那道兄可曾找出紕漏的緣由?”
王貫一搖頭道︰“之前試了幾次,總歸沒有成,要不鄭主事看看?”
鄭中和微一思忖,搖頭道︰“王管事既已試過,在下看又有何用?要不這樣,你也將我們傳至二層去吧,從二層至三層,那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王貫一皺眉想了想,道︰“那也可行。”剛要引著他們去二層的傳送陣,忽然又駐足道︰“啊呀呀,去二層無需那麼多靈石,等等,等等啊,我先找還你們的靈石。”說著,從邊上的櫃子里尋出剛剛上官九少爺丟過來的袋子打開,將多余的靈石退了回去。
說也奇怪,之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九少爺自一哭之後,就在邊上看著鄭中和和王貫一交涉,竟然一言不發了。
找還了靈石,王貫一自然帶著他們前往旁邊直傳二層的傳送陣。
光華一閃,鄭中和和九少爺一干人等瞬間消失無蹤。
王貫一晃了晃滾圓的腦袋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嘟囔︰“馮宗主啊,在下可是盡力了啊。”
馮逸塵之前那意思,王貫一自然清楚,就是拜托他暫時阻上官家的一阻,現下已經到了卯時,他王貫一自然就已經不負所托了。
回到之前的座位不到一刻鐘,又有三個來此歷練的修士走了過來,拱手道︰“王管事,在下等要直傳三層,不知傳送陣好用了沒有。”
王貫一轉頭瞧瞧他根本未去動過的傳送陣,呵呵一笑道︰“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馮逸塵架遁光全力而行,速度那是何等之快,早在上官九少爺和王貫一發生爭執之前,他已經降了遁光,帶著楚昊和雨落到了三層傳往四層的天然傳送陣前。[燃^文^書庫][].[774][buy].[]
說是傳送陣,其實就是一個偶爾閃爍著光華的黝黑洞口。
以馮逸塵半步金丹修為全力施展的遁光之速,從三層入口到這第四層的入口,竟然行了整整半個多時辰。可見這裂天谷是何等廣大。
馮逸塵臉色凝重,再一次交代道︰“你二人此行的目標是六層的古靈卵,中途無論遇到什麼,能避則避,決不可留戀。”嘆了口氣,說道︰“若非事情緊急,也無需你們深入險地,而且還要在里面過上一夜,真是難為你們了。”
裂天谷六層以上有何凶險,馮逸塵心里清楚的很。以他半步金丹的修為不是不能進去,但是進去之後在無數高階凶獸的襲擾之下,他馮逸塵想獲得古靈卵,基本沒有這可能性。這玩意所在的冰層,只能以純青之火慢慢燒融,卻無法以暴力硬破,否則冰未化去,古靈卵倒先碎了。
見楚昊和雨落點頭答應下來,馮逸塵又說道︰“無論有否機緣獲得古靈卵,你二人必得在明日酉時末前返回,切記,切記!”
……
踏入那黝黑的洞穴之後,眼前微微一黑,楚昊發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和三層完全不同的地方。
此時正值盛夏,卯時初刻的外面應該朝陽東升,一片亮堂了,而這里不僅黑沉沉猶如暗夜,氣溫也竟然是呵氣成霧的寒冷。
遠處一些樹木也是樹葉凋零,地上更是堆滿了厚厚的落葉。
“裂天谷,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抬頭望去,一直不明白這里為什麼叫裂天谷的楚昊終于明白了裂天的意思。
只見兩側極遠處壁立千仞的山崖一路以內弧之形往上,及至最高處,除了留下的一線縫隙,幾乎已經將外面的世界全數合圍在外了。
從楚昊所處之地望去,那合攏的崖壁就如同黑沉沉的夜幕,而那一線破裂著直直向縱深伸展的天光,就像是某位大能全力擊打萬年寒冰時震出的一道裂縫。
若是那一線裂隙也完全合攏,那這里與其說是谷,倒不如稱為洞更恰當一些。
“啪!”
離楚昊約莫十里處的高空,一道絢麗的光華升起並爆裂開來。
一見這道光華,楚昊就知道雨落所在的方位了。
天然傳送陣一次只能傳送一個人,而傳送後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
有運氣好的,甚至直接傳送到第五層的入口。
一抬手,奔跑中楚昊也相應的發出一張傳訊光符,告知雨落自己的位置。
根據各自傳送地點的不同,馮逸塵給二人的玉簡中已經給出了相應的集合位置,以及最安全的路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楚昊和雨落二人在最短的時間內能趕至六層。
地上的枯葉或被楚昊急速奔跑帶起的風旋卷起,或被發力的大腳撇起,紛紛揚揚的隨在楚昊身後呼呼漫卷。及至落地,已經不見了楚昊的身影。
十里之距,並不遙遠。
以楚昊的速度,僅僅十余息的時間,他外放的神識中,就感應到了雨落的氣息。
“昊哥哥!”
一聲輕呼,雨落出現在楚昊的視線內。
修為更高的雨落先到了片刻,此時正焦急的等待著楚昊的到來。
“雨兒,我來了。啊呀呀,還是你快啊!”
兩人在一起,似乎回到了邊關草原那一起笑鬧玩耍的時光,所以雖然此時身處險境,心情卻是大好,楚昊自然便說笑起來。
“小心!”
雨落剛要回話,靈識中忽覺有動靜,看向楚昊的眼中就出現了一只長臂大猿,正從高大的樹木間無聲無息躍下,撲擊剛剛縱躍落地的楚昊。
這只巨大的長臂猿全身呈土黃色,呆在黃白相間的樹木之上,肉眼根本無法察覺,若不是它意欲撲擊之時生出了一絲殺氣,雨落還未必能以神識察覺到。
這就是妖獸和靈獸的區別了,八階以上的靈獸才有可能進化為妖獸,而進化為妖獸之後,即便原先是一只最溫馴的兔子,也有了噬人的能力。
示警聲剛出,雨落右腿跨前一步,持了劍指的雙臂往左右一展,上半身向前一伏,口中輕斥︰“去!”
“唰!”
寒光四射的清月輪自身後祭出,急速旋轉著向長臂猿迎了上去。
馨月長老化神期前一直不離身的清月輪何等厲害,尤其是雨落擔心楚昊的安危,哪里會有半分留手?自然一出手就是全力,而且鋒刃所向,是長臂猿的咽喉。
“ ”。一聲悶響,那長臂猿眼看有物襲來,下意識的雙臂回護。
要是靈獸,即便是八階的,雨落這一下,非得將它連手臂帶腦袋一塊兒砍下來不可,可這長臂猿至少是三階妖獸,全身堅若金剛。
清月輪嚓地一聲就切進了猿臂之中,卻無法切斷它的臂骨,反而卡在了手臂上,以雨落靈識境的修為竟然無法以法決凌空收回。
好個雨落,一見收不回清月輪,心下並不慌張,臉上神色絲毫未變,劍指回收之際掠過腰間的儲物袋,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已經在手。
颯然風聲中,雨落人劍合一,縱身撲出。
就在長臂猿痛得“嗷嗷”叫喚,雨落長劍在手,合身而上的時候。剛剛落地的楚昊一個轉身,身形不逃反進,“嗨”地吐氣開聲,腳下猛一發力,一肩膀就撞在了長臂猿的肚子上。
這時候,長臂猿急撲而下的巨大身子還未落地呢。
身具龍象之力的楚昊全力一撞之下,長臂猿猛噴一口血,巨大的身軀倒飛而出,便連卡在臂骨中的清月輪都被震落下來。
見昊哥哥這般威勢,雨落自然放下心來,劍指一起,將清月輪收了回來。也不往前,只是笑吟吟的在一旁為楚昊觀敵 陣。
只因她知道自己的昊哥哥絕不是無端逞能之輩,他既出手,自然是有絕對把握的。
果然,撞飛了長臂猿的楚昊絕不稍停,身形一矮,從長臂猿身下瞬間劃了過去。
將將要超過長臂猿平平倒飛的身子時,楚昊雙手一舉,捧住了長臂猿的腦袋。
“ 擦。”楚昊雙臂發力一轉,那碩大的猿首頓時前後掉了個個。
隨著楚昊向前一沖之後站定,長臂猿巨大的身軀轟然落地。
一頭至少三階的長臂猿,在偷襲未遂之下,只剎那時間,就被兩人合力給絞殺了。
看看地上還在不停掙命的長臂猿,楚昊搖了搖頭,十分的可惜。這可是三階妖獸啊。
要知道就在數日之前,楚昊連整個二階靈物還得冒生命危險吶。現在這整頭的三階妖獸,嘖嘖,可惜啊!
“走!”
兩人相視一笑,旋即照著既定路線飛奔而去。
裂天谷之廣大,當真是不可思議,僅第三層,以馮逸塵半步金丹全力駕馭遁光的疾速,都足足行了將近半個時辰,從玉簡上來看,這第四層的長度不下于第三層,憑楚昊與雨落的腳力,自然要慢上許多了。[燃^文^書庫][].[774][buy].[]
雨落雖然到了靈識境之後可以御劍而行,但這地方危機重重,不時的就冒出三階四階的妖物,尤其是一些看似無害的草木花藤,也有可能忽然纏繞而來,所以無法御劍而行。楚昊就更不用說了,他剛剛聚元期,只能靠兩條腿跑。
跑有跑的好處,兩人這樣互相追逐,互為保護,在遭遇幾次二三階妖獸之後,彼此之間的默契幾乎達到了心靈相通的地步。
前方有一個十余丈的水潭,平滑如鏡的水面上連片枯葉也無,縱躍而至的楚昊眼看著就要落入其中。
雨落右手劍指前指,輕斥一聲︰“封!”
將將落到水面上的楚昊腳底下無端出現了一塊半尺方圓的冰塊,楚昊借力一踏,“ ”地一聲響,冰塊寸寸碎裂,楚昊已經借此越過了水潭。
方才這一指成冰,便是雨落此次大圓滿獲得的天賦神通——冰封。
說也奇怪,楚昊施展裂地神通,每一次都要大耗真元。而雨落則不然,據她自己所言,她可以借助虛空中的水靈氣,隨時隨地凝結出冰塊來。
裂天谷四層地勢比三層更低,氣溫自然也降了很多,可謂冰寒刺骨。所以雨落在這里施展“冰封”的天賦神通,更是得心應手,冰塊或大或小,或厚或薄,皆在一念之間。
見楚昊落地,雨落嫣然一笑,轉身就要前奔而去,目光一凝,一株自樹上藤蔓悠然蕩下。藤蔓上,盛開著一朵巴掌大小,十分艷麗的紅色花朵。
這花朵無聲無息的飄向雨落,兩片血紅的花瓣張開,便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花睫上忽然裂開兩個口子,露出兩只米粒大小,閃動著嗜血寒光的小眼楮,一條如花柱般的分叉的舌頭伸了出來,卻是一條三階妖蛇。
因為注意力集中在楚昊身上,驀然轉身的雨落一時無有防備,眼看著那張大了的蛇嘴就要啃噬在雨落白玉般嬌嫩的脖子上。
颯然風響,一道黝黑的光影閃至,直直落在蛇頭之上。
“唰”。如同藤蔓般的妖蛇被擊得急速回蕩。
蕩出不遠,蛇頭忽然中分成兩個,腥臭碧綠的蛇血涌出,落在枯葉上竟然冒起騰騰煙霧。
“昊哥哥,你真的將它收進體內了?”雨落看著楚昊握在手中的斷刀,問道︰“那你豈不是擁有本命法寶了?昊哥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把斷刀,雨落自然也是很熟悉的。她一直以來都以為楚昊是因為懷念養父之故,所以才刀不離身,沒想到這把不起眼的斷刀竟然有這般妙用。
“我也不清楚。”將斷刀收回體內的楚昊搖搖頭,說道。
當日在丹田內與色~欲天分身戰斗的情況太過慘烈,楚昊生怕雨落擔心;尤其是色~欲天那些明顯帶著淫~蕩意思的話語更是不方便轉述,所以,楚昊決定將當日之事瞞下來。
“雨兒听師尊說,只有化神期以後才能擁有本命法寶誒,昊哥哥,你才聚元期,就已經有了,真是太厲害了!”
想起馨月長老展示本命法寶時候的威能,雨落的眼中都是小星星。
“我雖然能將這刀收入體內,卻發揮不了多少作用。”想想幾次使用這斷刀,都不敢使出那幾乎可以毀天滅地的招式,而只能把他當成出其不意的奇兵打悶棍用,楚昊就覺著蛋疼。
“昊哥哥,別著急。”雨落安慰道︰“我听師傅說,越早找到適合自己的本命法寶就越好呢。師傅他們都是快到化神中期才擁有本命法寶,你現在不過聚元期,就已經有了本命法寶,雨兒估計,等昊哥哥你的修為到了能施展本命法寶的地步,你的戰力一定會超過其他人很多的。”
“但願吧!”楚昊點點頭,覺得雨落說的很有道理。屠龍刀式,估計只有等自己的修為到了化神期才能施展吧?
兩人雖然互相說著話,但是腳下卻絲毫不停的向第五層奔襲。
奔行了近兩個時辰,斬殺了數只三階妖獸,避開了不下五只四階以上的妖獸,終于看到了叢林之外,相距百丈的天然傳送陣。
就在這時,楚昊和雨落腳步忽然放慢了下來。
因為,兩人同時感覺到了這空間似乎起了些莫名的變化。
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但是卻直叩人心,讓人心里冷不丁的一下子就沉重了起來。
“嗚……!”獨狼的嗥叫淒厲孤傲。
“唳……!”猛禽的啼聲尖利刺耳。
“嗷……!”猛虎的怒吼響徹山谷。
……
妖獸猛禽或淒厲或高亢或雄沉的咆哮啼鳴聲此起彼伏,原本相對的靜謐頓時被打破,無盡的威壓隨著這些聲音隔空四散,整個四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猶如末日降臨之際混亂一片。
樹木上的枝葉在微微顫動著簌簌直響,原本松軟的地面在不時的拱起開裂,似乎有什麼妖物很快就要自地底破土而出。
楚昊和雨落互相看了一眼。
“師傅(伯)進來了!”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了相同的念頭。
此時距辰時還有一刻鐘,計劃中馮逸塵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入第四層,但是他既提早進入,顯然是有另一批人快要進入第四層了。
這些人的修為,一定在楚昊和雨落之上,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追上楚昊和雨落,所以馮逸塵才果斷地提早進入四層,他將希望寄托在自己兩個弟子已經進入或者快要進入五層了。
快要穿越樹林的楚昊和雨落看著原本柔弱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起脹大,蜿蜒盤旋著飛快的交纏起來,心中頓時也急了。
他們知道,若是任藤蔓交結成網,自己二人的速度必然會被延遲,看這態勢,誰也料不到什麼時候就會有強大的妖獸突然而至。
不要多,來一只五階以上的妖獸,自己二人就只有躲避的份。
到得那時,計劃中延緩對方速度的打算,那可就成了困住自己的羅網了。
將玄火鼎從儲物袋中飛快取出,開啟了符陣,同時身上騰起紅彤彤的火甲。[燃^文^書庫][].[774][buy].[]楚昊招呼一聲︰“雨兒,我們沖!”
雨落一點頭,劍指一立一點︰“清月輪,去!”
隨著雨落一聲嬌斥,清月輪疾飛而出,“ 踉踉”旋轉著疾飛而去,搶在楚昊身前為其開路。
兩人心意相通,做出的反應剛好互補。
清月輪鋒利無比,切割尚未成網的藤蔓不在話下。
而楚昊身周的火焰剛好是靈木靈草一類克星,對付正在急速生長的藤蔓恰到好處。
果然,清月輪刃鋒所向,藤蔓的枝葉隨之紛紛落地,與楚昊身上的火焰一處,頓時被炙成了股股黑煙,即便是向兩人纏繞而來的其它藤蔓,察覺目標身上釋放的高溫之後,也曲折回環著不敢纏繞過來。
五十丈距離的樹林,被二人一沖即出。
出了樹林之後,前方五十丈都是沙地,絕無任何阻礙。只需須臾時間,兩人便能沖進傳送陣了。
然而,率先沖出林子的楚昊一步跨出,腳下一空,頓時斜斜摔了下去。
卻是不知何時,這沙地上出現了一條兩尺余寬,三丈深的裂縫,一只全身布著土黃色短毛,尖嘴長須的妖獸正蹲在那里,卻是一只三階地鼠。
見一身是火的楚昊掉落下來,那地鼠頓時眯著小眼吱吱叫著,一轉身,雙爪刨動著將沙土掩向獵物。
這家伙竟然懂得以沙滅火之法。
盡管事出突然,但是本來緊繃的神經加上無數次生死搏殺養成的戰斗本能,讓楚昊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在空中,楚昊收腰屈膝,在空中一個翻滾。
及至落地,楚昊猛喝一聲︰“裂地!”持鼎的左手高舉,右手成拳重重砸落。
你裂我也裂!
剛剛刨出第一波沙土的三階地鼠後爪還沒落地呢,前爪一空,頓時也一頭栽倒。
緊接著,臀部火辣辣地一熱,一股黑煙伴著焦糊之味傳來,地鼠知道自己的屁股著火了。正要甩動尾巴抽擊呢,猛然劇痛傳來,發現尾巴已經被砍掉了。頓時嚇得“吱吱”狂叫著,沒命似地直往地底鑽去。
將玄鼎收回儲物袋的同時,楚昊腳尖輕輕一點,躍上了地面。
這一番折騰,說來話長,其實從楚昊掉落,到地鼠逃竄,不過呼吸之間。
剛剛發現楚昊忽然掉下去的雨落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密密麻麻一大群嬰兒拳頭大小的蚊子“嗡嗡”撲面而來。
蚊子這玩意本來是夜間才會出現,這不裂天谷三層之中那莫名的變化將它們也驚動了。
對血液氣息異常敏感的它們,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紛紛撲向這兩個散發著無比誘人氣息的小鮮肉。
清月輪一沖而過,卻只砍落了一條直線上的些許蚊子。
與密密麻麻的蚊子群相比,這一條直線的蚊子數量顯然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雨落並不慌張,儲物袋中的長劍一沖而出,托住了她嬌弱的身軀,衣裙飄飛之際,劍指前指,口中曼聲輕吟︰“封!”
空氣中的無數水靈氣瞬間成冰,凝結在無數蚊子的翅膀上。
這一來,翅膀掛了冰塊的蚊子不但速度慢了,失去了平衡的它們連停在空中都成了問題,忽悠忽悠打著旋就往地上落去。
雨落眉毛微挑,劍指一晃。
“”地一聲響,清月輪在雨落的控制下發出清脆的聲音,肉眼不可見的音波頓時席卷了蚊群。
無數蚊子被音波一震,結了冰霜的翅膀紛紛斷落,頓時,這些斷了翅膀的蚊子猶如下餃子般“噗噗”直往地上落。
恰在這時,楚昊已經一躍而出,一看這情景,哈哈一笑,道︰“妹妹,跟我來。”
說著話,火甲上火焰大熾,楚昊就像全身燃火的火神一樣沖進了接著撲來的群蚊之中。
不管是已經掉在地上的,還是飛在空中的,只要被火燎到,一準燒成黑炭。焦臭地氣息頓時彌漫而起。
“昊哥哥好厲害!”雨兒一聲贊,隨著楚昊燒出的空擋便沖了過去。
五十丈的距離,在楚昊和雨落的全力沖擊之下,不過三兩息的時間,就到了傳送陣這里。
“雨兒先進!”
楚昊頓住腳步,招呼道。
跟在身後的雨落自然知道楚昊身上的火甲乃是群蚊的克星,由他斷後更為妥當,何況自己先進五層,也可先看看情況。
當下絕不矯情,應了一聲“好”,唰地收回清月輪,一腳踏進了傳送陣之中。
見雨落進了五層,楚昊才不慌不忙的從儲物袋中掏出了紅色的玉瓶。
適才這一番折騰,尤其是與地鼠遭遇之時使用了“裂地神通”,以致真元消耗大半,雖然尚有余力,但是接下來便要進入五層,自然要先將體內真元補足。反正火甲在身,不懼群蚊撲擊。
當下,楚昊淡定的服用了一顆聚元丹,身上火甲一滅,便一腳踏進了傳送陣。
……
裂天谷第四層之所以出現了莫名的變化,以至于楚昊和雨落的最後百丈距離竟然遭遇了如此多的攻擊,自然是因為馮逸塵提前進入了四層的緣故。
照理說,上官家族一幫子人從二層進的裂天谷,就算化神期的鄭中和像馮逸塵一樣,以遁光帶著他們趕路,也無法在兩個時辰之內趕到第三層到第四層的傳送陣。
退一步講,就算他們趕到了傳送陣前,馮逸塵大可以等他們進了四層之後,等兩個時辰的時間到了之後再行進入。
但是,令馮逸塵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迅捷無倫撲向第四層的這一幫人中,他感應到了金丹老祖的氣息。
若是讓金丹老祖守在了這里,自己可沒有機會沖進第四層去,那麼自己在第五層接應楚昊和雨落的計劃便完全落空了。
唯今之計,只有自己搶先進去,才能爭得先機。
馮逸塵不怕金丹老祖殺進第四層去,因為那必將引起第四層發生更大的變動,這變動造成的麻煩對大家是一樣的,但楚昊和雨落畢竟更早進去了。
金丹老祖又怎麼樣?馮逸塵可不相信,在自己的騷擾之下,他依然能帶著幾個成胎境的子弟追上楚昊和雨落。
至于有可能惹怒金丹老祖而招致報復,馮逸塵根本不擔心。
一來當日雨落沖擊大圓滿時,夜探冷月大殿的金丹老祖,就是上官家族的。二來,馮逸塵對自己太武宗的護山大陣有絕對信心。
再說了,摩雲山脈五大宗門,他上官家的還排不到第一呢!
上官家族竟然有金丹老祖前來助陣,這是馮逸塵始料未及的。[燃^文^書庫][].[774][buy].[]
說起來,這位金丹老祖倒不是刻意要進裂天谷,而是因為上官家族在劫余村的前任執事因為私沒靈石被逐後,數年來一直未重新派人接替。日前宗內最後拍板定下人之後,這位金丹老祖剛好順路,便攜了他同往。
結果早上到了劫余村之後,想起排行第九的佷子正在裂天谷中,便多嘴問了一句。
王貫一雖然不怵九少爺,甚至不太買化神修為的鄭中和的帳,但是上官家族本族的金丹老祖親自動問,他還是不敢將馮逸塵等人進入裂天谷的事情給瞞下來的。
既然上官家族已經派人來了,這通過傳送陣進出的,都有詳細記錄,稍後一查便知,若是有意瞞了,以後萬一有什麼事,他王貫一一個成胎境的修士可承擔不起。
當然,他絕不敢將和九少爺發生沖突的事情當面陳述,只說因為凌晨時分傳往三層的傳送陣出了些紕漏,所以將鄭中和等人傳往二層了。
上官家這位金丹老祖雖然對王貫一的話有所懷疑,這傳送陣早不出問題,遲不出問題,怎麼偏偏在傳送自家人的時候出了問題?但是卻無暇追究了,因為一听馮逸塵親自進去,知曉自家兄弟夜探太武宗的他立時便明白了是何緣故。
當下,問明鄭中和等人進去的時辰之後,這位金丹老祖也傳送進了裂天谷第二層。
金丹老祖全力駕馭遁光,自然不比馮逸塵慢。因此,不但在裂天谷第二層就追上了鄭中和等人,更是只用了一個時辰多點的功夫就到了三層傳往四層的傳送陣前。
在三層沒有發現馮逸塵的蹤跡後,派幾個成胎境的弟子進了第四層,一見里面的情況,自然便知曉馮逸塵已經進了四層。有離第三層近的弟子返回去一說,這位上官家的金丹老祖便急忙的跟了進去。
馮逸塵雖然還是化神期,但卻是半步金丹,而且身具大圓滿的天賦神通。自己若是不進去,鄭中和等人根本就不是馮逸塵的對手。
這位上官家族的金丹老祖進入四層的時候,恰恰就是楚昊踏進五層傳送陣的瞬間。
“馮逸塵宗主,上官崇明有禮了!”以神念探查無果的情況下,這位金丹老祖索性開了口。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上官崇明的語氣竟然十分平和,言詞也甚是有禮,似乎與他金丹老祖的身份頗為不符。
但是所有上官家族在場的修士都清楚,要是對上的是一般修士,或者普通小宗門的宗主,他上官崇明是絕對不會這麼客氣的。不過對上馮逸塵嘛,大家覺得上官老祖的言詞很正常。
一來太武宗雖然還排不上摩雲山脈前十,但是南千峰第一宗門的稱號也不是白給的。
二來馮逸塵修為已達半步金丹,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跨出了這半步,踏入金丹真人的行列了。
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馮逸塵的天賦神通迄今還無人知曉。就這點來說,不光是他上官崇明,摩雲山脈的所有金丹老祖都是深為忌憚的。
除非能有四到五位金丹老祖聯手,才有可能將其撲殺之,但是隨時都有可能遭遇馮逸塵天賦神通的凌厲反擊。
一個修士既然已經到了金丹,那化虛合道長生不死,就已經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若是殺了馮逸塵,自身卻遭受重創,沒有哪個金丹老祖願意這麼干。
神通加持之下,上官崇明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響徹了裂天谷四層的每一個角落,原本亂成一鍋粥的第四層陡然沉寂了下來。
馮逸塵對此根本不予理會,顧自往下一個傳送陣趕去。
雙方的過節各自心知肚明,你上官家族當日夜探冷月大殿,傷了太武宗諸多長老,他馮逸塵不在此狙擊你們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想怎的?。
雖然太武宗自上任宗主化虛渡劫失敗,身隕道消之後,宗內已無金丹老祖,但是身具天賦神通的他倒也不怕對方。
金丹老祖又怎麼了?他馮逸塵又不是沒滅過?
等了一陣,見馮逸塵根本不理會自己,這金丹老祖略想了想,喚過一個弟子,吩咐了幾句。
這弟子躬身听完吩咐,一步跨入傳回三層的傳送陣。
到得第三層,這名弟子第一時間啟動了價值五十中品靈石的傳送符篆,瞬間回轉了劫余村。
回到劫余村後,這名弟子片刻不敢耽擱,立時找到了被上官家族剛剛委派到此地的執事,第一時間就將消息傳回了家族。
堂堂摩雲山脈排行第五的上官家族的金丹老祖,就因為馮逸塵的沉默而向自己的家族求助了。
他實在無法斷定馮逸塵的一聲不吭是個什麼意思,也實在沒有把握能靠一己之力護住自己家族的子弟和門人。
因為一個金丹老祖,兩個化神修士進入,發生了巨大變化的第四層變得有些步履維艱,而楚昊和雨落在第五層卻異常的順利。
一傳進五層,兩人竟然同時被傳送到了中間的位置,而且之間的距離僅僅相隔十丈,這就省了兩人因為匯合而需要耗費的大量時間,以及各自為戰所帶來的風險。
以楚昊和雨落現在的默契程度,互相配合之下,戰力那是成幾何式的倍增。當然,具體到真正的對戰,還需要看遭遇的是什麼妖獸。
因為就算同階妖獸,戰力以及所帶來的危險程度依然是有強弱之分的。譬如三階地鼠,楚昊應付綽綽有余,但是換一頭三階蒼狼,估計楚昊就干不過了。要是換只三階的雪豹,楚昊那就得有多遠跑多遠了。
裂天谷五層與其他地方不同,乃是一片茫茫的荒漠,而且仰頭望去,頭頂裂隙幾乎已經完全合攏了。
若非沙漠上的一些靈礦和靈物能發光,只怕這地方就要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漆黑了。
照玉簡上所說,五層的妖獸等階要高于四層,危險自然也要高出不少。
但是經歷了四層那百丈距離連續不斷戰斗,楚昊和雨落一路行來反而覺得難度小了很多。
加上一進入五層就到了中間,所以一個時辰不到,兩人就已經到了前往六層的傳送陣之前。
兩人相視一笑,依然是雨落在前,楚昊在後,相繼踏入了傳送陣。
“有……明……藍……”
就在踏入傳送陣,眼前微微一晃之際,耳邊忽然想起一個沉悶發澀的聲音。[燃^文^書庫][].[774][buy].[]
傳送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于並沒有完全听清楚那聲音說的到底是什麼的時候,楚昊已經進入了六層。
“什麼?”
剛剛來得及發出兩個字表示疑問,眼前突然一片明亮,無數耀眼的光芒刺目而來,照的本已完全適應了第五層昏暗光線的楚昊狠狠眯起了眼,頓時便忘了傳送陣那奇怪的聲音。
與刺目耀眼的光芒同時逼向楚昊的,還有冷冽蝕骨的冰寒氣息。
更可怖的是,這光芒和冷冽中竟隱含著肅厲的殺機,便似有極厲害的妖獸正逼近自己一般。
雖然對六層的狀況心中已經有所準備,但被這殺機一沖,楚昊心里警兆陡生,下意識的就捏住了印訣,口中輕斥一聲︰“布甲!”
頓時,身周火焰蒸騰,第一時間就開啟了火甲,同時一蹲身,楚昊做出了防守的姿態。
不過剎那時間,楚昊已經適應了這里的環境,這才發覺並沒有任何妖獸的攻擊。
站起身來,只一眼望去,楚昊心頭一震,忍不住喝一聲采。
這里有土有石,有山有林,有草有花。
但是無一例外的,它們都在厚厚的冰霜之中。
這——竟然是一個冰霜世界!
楚昊的身前,就有一株高不過膝蓋的小花,與這里所有的東西一樣,它也被封在晶瑩剔透的冰霜之中,乍一看去,就像根豎在地上,放射著鮮艷的綠、黑、紅三色的冰柱。
蹲下身仔細一看,那綠的是葉,黑的是干,紅的……卻是花。
各種顏色在冰層的折射之下,綠的更綠,紅的更紅,純正艷麗,看了當真令人心醉神馳,贊嘆不已。
楚昊大奇,這都被冰封住了,活著就已經很神奇了,怎麼還能開花?
伸出手輕觸過去,這冰柱忽然便動了。
似乎是懼怕附著在楚昊手上的火焰,那整株花微微後縮,看的楚昊大奇,這家伙居然會動,而且它動的時候,那些封著它的冰也隨之變形,絲毫不會裂開和脫落。
就在楚昊感覺奇怪的時候,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株花只是微微一縮,整株枝干成了弓形,略略一停,猛地前撲了過來,那鮮紅的花朵直奔楚昊觸向它的手指,竟似被逼急了要狠狠地咬上一口似的。
要是被一株花給咬上了,楚昊這麼些年就算白活了,說出去只怕要被人笑死。
“至于嘛!”嘀咕著,楚昊閃電般的收手。
可是這株花似乎得理不饒人了,整株枝干順勢前弓,唰地一聲,滿身的冰霜被抖落成碎片,一支支如同利劍般直射楚昊。
“哎呦,媽呀!”楚昊一聲怪叫,身子後仰,隨即腳下使勁,一個後空翻翻出去三丈開外。
“噗,噗,噗”連響中,有淡淡的水汽冒起。卻是幾塊碎冰擊打在楚昊的火甲上,化為了水汽。
說實話,楚昊從來沒有小視過六層的危險,但是一株這麼柔弱的花草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絕對超過了他的想象。
脫離了對方攻擊範圍的楚昊看那花依然長在原地,柔弱枝干上的所有冰塊已經一清而空,現下已經光潔溜溜的在冰天雪地中微微搖晃,頓時松了一口氣。
要是這玩意有腿,又死追不放的話,楚昊真的懷疑自己要有難了。因為之前不過是幾小塊碎冰的打擊,身上的火甲就被打得微微波動起來。
要是當時所有的碎冰都打中了……,楚昊不敢想了。
“對了,這玩意全身都沒冰了,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機把它采了呢?”一轉念間,楚昊忽然萌生了這樣一個想法。
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見那花居然有了好大的反應。
整株枝干又微微弓起,身上有數的幾片枝葉西面張開,猶如炸開全身毛發,齜著獠牙準備與敵人做殊死搏斗的野狼。
一株柔弱的花草居然可以做出這麼**炸天的動作,硬是把楚昊看的一愣一愣的。
“啪!”
就在楚昊微微猶疑是不是要和它練練身手看的時候,雨落的傳訊訊號出現了。
這讓楚昊做出了放棄采摘這看似隨手可取的靈物,而先去與雨落會合的決定,畢竟他們此行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尋找古靈卵。
抬手發出訊號,準備轉身而去的楚昊又瞟了眼這株奇異的花朵。
面對如此柔弱,唾手可得的靈物居然不戰而退,楚昊心里多少有些沮喪。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楚昊明白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明智的決定。
或許是感覺到了楚昊要退走,那花株枝干輕搖,微微一振,整株花瞬間又布滿了冰霜。
覺得不可思議的楚昊剛眨了眨眼,它忽然就離開了地面。
隨著它急速升起,只見一條碗口粗細的藤蔓,伴著地面冰層“ ”地碎裂聲,從地上拱了出來。
地面冰塊的裂隙朝著楚昊急速蔓延過來,全身寒毛炸開的楚昊連驚呼一聲都來不及了,一轉身,拔腿就跑。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這看似柔弱的花株其實是那拱出地面的藤蔓上的一支分岔。
“轟!”一聲巨響在身後響起,那是飛揚而起的藤蔓狠狠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楚昊一個前撲,緊接著前滾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狠抽而至的藤蔓以及四濺如刃的碎冰。
扭頭看看那因為沒有擊中目標,似乎不太滿意的在空中癲狂擺動的藤蔓,楚昊搖了搖頭,甩落一腦門的冷汗,一刻不敢停留,抬腿往既定的匯合地點狂奔而去。
此刻的他,才算真正明白了馮逸塵為什麼說此地有十萬分的凶險。
六七里地並不遠,尤其是雙雙向會合之地同時跑動的情況下,那就更快了。
半刻鐘的時間,楚昊已經看到了雨落飛馳而來的身影。
“雨兒。”
剛剛一聲興高采烈地呼喚之後,楚昊猛地變了臉色。
只見雨落嬌俏身影的背後,緊跟著幾株半人高全身冰霜的東西,而之後,更是影影綽綽的跟著無數高不過膝的小冰柱。
看來雨落也遭遇了六層那些危險的植株,而且是一群,還是長腿的。
楚昊加快速度猛沖上去,斷刀第一時間已經召喚在手,自己連一株無法離開原地的藤蔓都應付不了,雨落身後跟了那麼多會跑的,豈不是更加危險。
楚昊下定決心,拼著修為降回練氣期,也要把那些妖物給除了!
離著三丈,楚昊穩穩站定,長吸一口氣,身上的火甲熾烈蒸騰,雙眼緊緊盯著朝自己飛馳過來的雨落。[燃^文^書庫][].[774][buy].[]
手上雷光乍現,一寸一寸地在斷刀上蔓延,無匹的氣勢席卷而出,屠龍刀式已經就緒,只待和雨落擦身而過,便發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招。
一見楚昊這般模樣,雨落顯示一愣,繼而急急停住飛馳的身軀,高聲喚道︰“昊哥哥,不可!”
見雨落忽然停住,又高聲阻止自己施為,雖然不明所以,但是見停在原地的雨落並沒有遭受攻擊,便也放下心來。
收了刀式,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這些植株雖然沒有像之前自己遇到的那株藤蔓一樣向自己發動攻擊,但卻不停搖擺著,十分不善的樣子,頓時詫異了。
為什麼雨兒就沒事呢?
這時候,雨落又喚道︰“昊哥哥,把火甲卸了,雨兒給你加冰甲。它們怕你身上的火。”
原來是這樣!
果然,卸了火甲加了冰甲之後,楚昊覺得這些植株對他的敵意消除了,可是,為什麼它們會跟著雨落跑呢?
“雨兒,是不是你學了什麼道**決,讓它們特別親近你啊?”楚昊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雨落“咭”地一聲輕笑,挽住楚昊的胳膊,說道︰“哪有什麼道決,雨兒聚元期大圓滿之後,就能和它們溝通了啊。”
“哦。”楚昊恍然,難怪雨落當初聚元期大圓滿的時候,所在的草甸上綠草繁茂如茵,百花怒放爭艷,原來是和這些花花草草可以溝通呢。
“誒,雨兒啊,你聚元期大圓滿的天賦神通到底是什麼啊?難道就是和可以這些花花草草的溝通?”楚昊以為自己猜中了。
原本已經褪了的緋紅又悄悄爬上了雨落的臉龐,楚昊很是奇怪,為什麼自己每次問這個問題,雨落都是一臉紅暈的樣子呢。
“不告訴你。”雨落漂亮的雙眼眯了起來,飛快的瞥了眼楚昊,轉過頭去說道。
這一瞥看在楚昊眼中,就像是雨落用小手在自己的心上輕輕推了一下,胸膛深處便有一種晃晃地虛虛空空的感覺,似乎整個人都輕了不少,一股莫名的躁動自丹田悠悠而起。
媚眼如絲,似幽還怨,如此風情照理來說不是十三歲的小姑娘能夠做到的,她們即便情竇初開,也會生澀的不行。
但是身具內媚的雨落豈可以尋常論?這依然生澀的一眼,竟然便有了勾魂攝魄的威力。
“昊哥哥,咱們走。”
雨落柔柔的聲音又打斷了楚昊的出神。
楚昊忽然發覺,自己今天怎麼回事?和雨落在一起的時候,老是處在一種走神的狀態?這可不行啊。
“好!雨兒,我們走,早些找到古靈卵早些回去。”楚昊長長的吸了口裂天谷六層冰冷的空氣,穩住了晃晃悠悠的心,也平抑了丹田內那莫名的躁動。
“昊哥哥,雨兒要背背。”縱身跳到楚昊的背上,雨落耍賴似的說道。
楚昊哈哈大笑︰“好!哥哥就背著雨兒走。”
兩人在一片如浪般涌動的冰柱簇擁下,飛快地往裂天谷六層深處而去。
而此時,馮逸塵已經到了四層傳往五層的傳送陣前。
他的身後,數不清的妖獸在憤怒的咆哮嘶吼,它們的眼中和感知中,只有前面那一道有著強大氣息的生靈,它們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吃了這個生靈,哪怕是分食到他的一塊肉,就將得到巨大的好處。
它們,有鐵背蒼狼,有凶暴巨猿,有陰陽惡虎……都是些六七階的妖獸,而且差不多都是快要進階的妖獸。
在馮逸塵眼中,這樣即將進階的妖獸體內妖靈已然打散,除了筋骨血肉外,其它就沒多大價值。但是它們又極易被惹怒,失去理智之後十分的凶狠嗜血,戰斗力異常凶悍,即便是越一階的妖獸,遇上它們也是能避則避。
也只有這樣的妖獸,才會無懼于半步金丹故意釋放出來的氣息,反而爭先恐後的追蹤而至。
馮逸塵于半路將自己的氣息放開,還仗著先行的優勢在四層繞了繞,饒了一大堆的凶獸帶到四層至五層的傳送陣入口,自然是要借助這些妖獸盡量延緩上官家族進入第五層。
上官家族此行也是古靈卵,他們的子弟畢竟也是要進入六層的,而且他們成胎境的有四個人,雨落不過靈識境,楚昊更是只有聚元期,不說他們修為和人數上佔了便宜,就算對上六層的妖獸,他們也比雨落和楚昊更有優勢。更何況以成胎境修為進入六層,會在一定程度上加大六層以後的危險。
所以,馮逸塵此舉意在拖延對方進入下一層的時間,為楚昊和雨落盡量多爭取時間。
至于說就此阻住上官家族,不用想馮逸塵也知道不可能。他們可有一個金丹老祖和一個化神期修士呢。更何況他們若是短時間內清除不了,傳訊回去召喚人過來,也不過半日一日的時間。
到得傳送陣外,馮逸塵故意停頓了片刻,負著手看身後的妖獸絕大部分已經趕了上來,呵呵一笑,一轉身,跨進了傳送陣。
“嚦!”
一只巨大的蒼鷹在太武宗尚武殿所在的山峰懸崖邊不停的盤旋,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鷹喙如同最鋒利的匕首,時不時發出的短促鷹啼聲十分的蒼涼和惶急。
它盤旋的中心是一塊凸起的崖壁,崖壁上那個以硬木軟枝以及藤蔓交織而成,足有一丈方圓的巨大籃子,就是它的巢穴。
此刻,巢穴中匍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
它昨日清晨離巢,晚間回歸的時候卻發覺自己的巢穴被人佔了,它想重新奪回自己的巢穴,但卻又十分畏懼里面發出的那種令自己遠遠就感到顫栗的氣息。
此時已近傍晚,盤旋了一天一夜的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要繼續這樣盤旋下去。
天空之王與生俱來的驕傲,和巢穴中自己還沒來得及孵化的鷹蛋,讓它不能就此離去。但是那股氣息實在是太強大了。
它只有時不時的啼鳴幾聲,希望能將那個一天一夜都未曾動彈的人喚醒,然後速速離去。
或許是它的祈禱起到了作用,或許那人本來就應該醒來了。當蒼鷹再一次啼鳴的時候,那匍匐了一天一夜的人終于動了。
他的右手抬起在空中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是肩膀突然一塌,肘部一彎,原本只能平伸的手詭異地轉到了後面。[燃^文^書庫][].[774][buy].[]
那手在脊椎部位快速點了幾下,最後停在了頸部一處彎曲極為嚴重的地方。看這部位彎曲猶如z字,實在令人無法相信這人竟然還能活著。
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掐住一截頸椎,微微一錯。
“ !”一聲輕響。
猶如最優秀的骨科大夫施展了最專業的正骨之術,那極為嚴重的彎曲頓時就成直的了。
“喀喀,喀喀,喀喀。”那人轉了轉頭,復位的頸椎發出連聲爆響。
翻身坐起,一頭髒兮兮的長發披散而下,蓋住了臉,遮住了身,如同陰溝的穢水般鋪在了鷹巢之上。
那人微微抬頭,露出一張極其可怖的臉來。
“九執劍,陰陽臉。”
原本說的是楊人童右臉白潤如生,左臉漆黑若死。但是此次看去,那白潤的右半邊臉也不白了。紅腫發脹的就像一只剛剛浸入沸水,猶自鮮血淋灕的豬頭。
只剩一張臉皮的左臉被楚昊砍出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包裹其中的顴骨,只是那顴骨不同于常人的白色,卻是閃閃的亮銀色。
隨著楊人童半閉著眼默默調息,腫脹不堪的右臉慢慢恢復正常。
片刻之後,楊人童睜開眼來,只剩半邊的嘴唇和臉頰緩緩蠕動了片刻。
偏了偏頭,張開那只有半邊的嘴,“噗噗噗”接二連三將被楚昊一刀震落了的牙齒吐了出來。再合上嘴時,整個的右臉頰都癟了進去,活像一個掉光了牙齒的老頭子。
眯著眼,緩緩伸出右手,從慢慢開始凝固的血液中一顆一顆的撿起牙齒,仔細的在衣服上擦干淨,然後收起。
抬起頭來,看向懸崖上不停涌動的雲霧。
“楚昊,……”
漏風的聲音更加的含糊不清,冷冷地幾乎要將飄至眼前的雲霧都要凍結。
“嚦……”
蒼鷹在一次盤旋而至,想用它的啼鳴提醒這已經醒來的可怕生物快點離開。
楊人童微微皺了皺眉,猛地一扭脖子,如劍般的眼神盯向了遠遠盤旋的蒼鷹,一道亮銀色的寒光一閃而出。
隨著亮銀色的寒光破體而出,楊人童左邊身子詭異的一縮,仿佛整個半身都縮進了右半身,只剩下長長晃著的衣袖和褲腳。
“噗!”空中一聲輕響,無數鷹羽隨著血肉瞬間炸開,紛紛揚揚地往懸崖下飄去。從此,這里再沒有那只因為記掛自己的巢穴和巢穴中的後代,而在這里盤旋了一天一夜的蒼鷹了。
那亮銀色的寒光一閃而回,楊人童左邊的身子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
楊人童身子一側,巨大的鷹巢頓時傾覆。
鷹卵滾出巢穴砸在岩石上,白的蛋白和黃的蛋黃攪合著流成了一地漿糊。
傾覆的鷹巢咕嚕嚕一滾,頓時也落下了懸崖,而楊人童的身影早已不見。
雲霧彌漫,飄渺涌動。
酉時時分的裂天谷六層恍若仙境。
楚昊和雨落牢記馮逸塵的交代,此刻正在四處尋找能夠安全過夜的地方。
有雨落能夠和植株進行某種程度的溝通的本領,兩人在裂天谷中的行程可謂順利至極。
不但避開了無數凶險的區域,甚至連高階妖獸的影子都沒見到過,這讓楚昊真是大出意外。
但是隨著漸漸深入裂天谷六層的中心地帶,能跟著他們的植株也越來越少,眼下,只有一紅一藍的兩株玉質合歡還跟著他們。
據雨落所言,這兩株漂亮的合歡一雄一雌,紅的是雄花,藍的是雌花。
花是不是分雌雄,楚昊不知道。
但是紅男綠女的說法,楚昊倒是知道的,看這兩株合歡的顏色,也似乎是那麼個意思,而且既然是雨落說的,那肯定就是這樣的了,小妮子能和它們溝通呢。
這對合歡似乎等階不低,再怎麼著也應該在六階以上。
當然,這對合歡就算等階再高,楚昊也絕不會有將它們采摘成藥材的念頭。
一來,這地方極為危險,這兩株合歡既然能一路陪伴走到這里,那就是兩人的伙伴和臂助。二來,雨落極為喜歡它們,采了當藥材?雨落不得傷心死?三來,楚昊那可是見識過它們發動攻擊的威力,想想都能知道它們垂死的反擊會是怎樣的情狀。是萬劍穿身?還是活活凍死?
“昊哥哥,要不咱們在那里建個冰洞?”
雨落的聲音又一次喚醒了走神的楚昊。楚昊很是納悶,這幾個時辰里,自己為什麼老是走神呢?
看看雨落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塊高逾三十丈的冰岩,離地十丈之處有一個淺洞。
“昊哥哥,你看,我們沿著那個淺洞再往里鑿,然後我把外面用冰層封起來,這不就安全了?”雨落嘰嘰喳喳地說著她的想法。
楚昊想想也對,說道︰“雨兒,不用鑿,我有玄火鼎呢,能溶開一個洞來。”
看看楚昊手中那剛的玄火鼎,雨落拍手道︰“好。”
楚昊看看那對跟在身後的合歡,皺了皺眉頭道︰“雨兒啊,咱們能上去,它們能上去嗎?我听師傅說,這里晚上很危險的。”
雨落歪著頭想了想,說道︰“不知道,要不我問問它們?”
不等楚昊說話,雨落單膝觸地,雙手交互成拳抵在頜下,輕輕閉上了雙眼。
過了片刻,雨落站起身來,說道︰“它們說了,它們可以上去。”
“行不行啊?”楚昊懷疑地看了它們一眼。
能跟著走,盡管已經十分出乎的楚昊意料,但是見過了之後,似乎也接受和習慣了。但是那是離地十丈的地方誒,難道它們會飛?這兩株合歡可不是之前自己遇到的那株差點把自己打死的藤蔓。
似乎是感覺到了楚昊的懷疑,那兩株合歡枝干一挺一挺的似乎在嘲笑楚昊狗眼看人低。
“真行?要不你們先上去?”楚昊勾著腰問道,語氣里自然是一萬個不相信。
兩株合歡碩大的花朵一晃,晃得楚昊的眼珠都跟著溜溜地轉了一圈,再定楮看時,它們已經不見了。
“昊哥哥,你看,它們真的上去了!”雨落驚喜的叫著,拍著手。
回頭看去,只見一條紅線,一條藍線正飛速地往十丈高的崖壁上竄去。
什麼叫離弦之箭?這就是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紅一籃兩株合歡就立在了淺洞外面,交替著一搖一晃的,似乎是在得瑟,又似乎是在嘲笑楚昊狗眼看人。
自己這麼一個大活人居然被兩株花兒給嘲笑了,楚昊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對雨落說道︰“雨兒,咱們也上去。”
“好 !”
玄火鼎真是個好東西。
注入真元,開啟玄鼎之後,僅那一簇艷紅的火焰就已經釋放出了極高的溫度,很快就把尺余深的淺洞溶進了丈余深。
楚昊溶冰,雨落倒是清閑的很。
兩人溶冰之前商量了一下,這個洞是微斜著往上走的,那楚昊溶出來的冰水自然是順著斜坡向後流。
開始的時候,還需要雨落施展一下冰封的天賦神通,將流至外面的水凍化成冰,但是隨著冰洞的延伸,已經不需要雨落施展天賦神通了,那些流下去的冰水,自然而然的就結成了冰塊。漸漸地,一個完全封閉了的空間就在冰層之中形成了。
這個空間在冰層內,就像是瓖嵌在一塊巨大白玉中的氣泡。尤為神奇的是,這氣泡中竟然還有兩個人,兩株花。
裂天谷中璀璨晶瑩的明亮,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黯淡。[燃^文^書庫][].[774][buy].[]
而楚昊等人開闢的如同一個氣泡般的空間,卻隨著漸漸深入冰層,融進了深色的崖壁背景之中。從外面看,已經很難發現楚昊他們所在的這個空間了。
這就好比盛夏正午時分的屋內和屋外,因為光線明暗的差異,刺眼明亮的屋外看不清屋內,而站在屋內的人,卻能極清楚的看到外面所有的一切。
當深洞入了五丈以後,這個方圓丈許的空間便已經不再擴大,想來在有五丈厚的冰層做為牆壁的這里渡過一個晚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楚昊停下了溶冰的活計。
玄火鼎內艷紅的火苗微微一亮,繼而熄滅,楚昊重重地喘息幾聲,將近一個時辰不停的輸出真元,楚昊也是頗為疲累。
淡淡的香風傳來,一塊柔柔的帕巾輕輕拭去了楚昊額頭上的汗珠。
耳邊傳來雨落心疼的聲音︰“昊哥哥,累了吧。”
搖搖頭,楚昊說道︰“還好。”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頭道︰“還是考慮不周啊,這里安全是安全了,但是沒有透氣的孔洞,時間長了只怕不行呢。”
雨落听楚昊這麼說,覺得是這個事情,收了帕巾想了想說道︰“這個無妨,昊哥哥暫先歇著,雨兒給鑽出幾個透氣的洞來。”
靈識境的修為已經能御劍而行,控劍鑽幾個洞對于雨落來說那是小事一樁。楚昊坐下開始吐納沒一會兒,雨落已經御劍打出了五六個透氣的孔洞。
這一來,不但外面新鮮的空氣能直接進來,就是那進入夜間開始呼嘯的風聲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相對于兩人的忙碌,那對漂亮的合歡花算是最清閑的。
之前楚昊溶冰,雨落護法,兩朵花就依偎著躲在雨落身後,它們忒討厭楚昊那個能散發出熾熱溫度的玄火鼎了。及至雨落將冰層鑿出了透氣用的孔洞之後,更是一會兒洞內,一會兒洞外的亂竄。鑿那幾個孔洞的時候,雨落也是留了心眼的,大小不一不說,就是那通氣孔中,也是七拐八彎、粗細不一,可是無論是哪根孔道,這兩朵合歡說過就過,似乎只要一絲縫隙,它們就能過去。
不過,不管怎麼竄,明明各有根系的兩根植株,卻始終黏在一起,須臾不分,就跟一對連體嬰似的。
時間慢慢流逝,楚昊急于恢復真元,一直在閉目調息吐納。
雖說隨身帶了聚元丹,服用一顆只需一刻時間就能將體內的真元補足,但是此行所帶的丹藥不過五顆而已,之前楚昊已經服用了一顆,還有四顆必得等到關鍵時刻再用。
再說了,這不有整整一夜的時間嘛,這般吐納的恢復其實也算是修煉的一種。
楚昊和雨落自然早早就卸了身上的護甲,丈余空間雖然有些大,但是因為外面的冷風進不來,里面反倒顯得溫暖許多。
那對合歡花也早已經不再進進出出的玩耍了,深夜的裂天谷六層,還是有著五丈冰層隔著的里面比較安全。
這不,戌時未到,隨著一聲悠長的狼嗥,裂天谷六層迎來了妖獸們狂歡的夜晚。
十丈的高度,全透明無遮擋的冰層,外面的一切都落在了楚昊和雨落的眼中。
一只羚羊自楚昊他們所在的崖壁上一躍而下,頓時便驚動了正牽著手看風景的楚昊和雨落。
這是羚羊是那樣的強健,如同牛犢般大小的身軀披著一層棕黃色的絨毛,碗口大的蹄子砸在冰面上,直如鐵錘砸砧“鈧鈧”作響。甚至一躍而下落于地面的時候,不但將厚厚的冰層踏的四分五裂,甚至有水氣自蹄下瞬間蒸騰而起。
看它頭上粗壯而長,彎曲如刃的巨大犄角,楚昊斷定它至少是一只七階妖獸。
這棕黃色羚羊落地之後,絕不稍停。
“咩”一聲叫,四蹄翻飛,冰雪碎屑四濺紛飛,黃色的羚羊猶如一支激射而出的金黃利箭般杳然而去。
看著這羚羊沒命階的跑,楚昊不僅有些疑惑,都七階了,還跑什麼啊?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頭頂崖壁上傳來些微的震動,抬頭一看,卻見無數黑影如旋風刮過般席卷而下。這速度快的,楚昊和雨落直到旋風落地時,才看清了這黑影是一只只的鐵背蒼狼。
這就很好理解為什麼七階的的羚羊要跑了︰它正被一群六階的鐵背蒼狼追蹤著。
盡管羚羊是七階,也是群居動物,可是一旦落了單,又如何是群狼的對手?
而且狼群是一個極其堅韌凶殘的群族,被它們綴上,除非捕獵成功,或者對方逃到一個它們無法追及的地方,否則不死不休。就算遇上比它們更強的妖獸,它們也會不惜一戰。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楚昊和雨落自然也不例外,看那群鐵背蒼狼如風般刮過,兩人互握的雙手都已經微微地滲出汗來,都在為那只棕黃色的羚羊擔心。雖然他們很清楚,只要進階為妖獸,別說羚羊,就算兔子那也是會吃人的;但是他們心中,還是希望那只七階羚羊能夠順利的逃脫。
但是只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咩咩”的叫喚聲,那只棕黃色七階羚羊又跑回來了,它身後隱隱綽綽的一大群,自然就是鐵背蒼狼。
“這羚羊真夠笨的,怎麼還跑不掉呢?”雨落握著楚昊的手緊了緊,說道。
“是不是前面有更厲害的妖獸啊?”楚昊也只能如此猜測。
雨落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呢,可是它為什麼叫個不停呢?這不把狼群給招了嗎?”
是啊,照理說蒼狼和羚羊都不是遠距離奔襲的高手,但是一般來說,羚羊要是跑發了,狼群是追不上羚羊的。無論是短距離沖刺,還是翻越障礙,蒼狼都不可能是羚羊的對手。
當這頭七階羚羊風一般刮到崖壁之下,又“咩咩”地叫了兩聲,緊接著躲在空間中觀戰的兩人听到極遠的地方也傳來相似的鳴叫之後,心中猜測著無數可能的楚昊和雨落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從極遠處傳來的“咩咩”鳴叫聲其實挺輕的,若非整個的裂天谷六層就是個天然的大洞穴,聲音在里面有一定的放大效應,楚昊等人還不一定能听得到。[燃^文^書庫][].[774][buy].[]
那叫聲不是一只羚羊發出的,而是一群。
應該是報訊的意思,具體什麼意思,估計只有下面那只七階羚羊才能听懂。不過楚昊和雨落能直覺地听出,那叫聲中有報平安、有招喚、有擔憂。
眼前這只七階棕色羚羊之所以落了單,難怪它一直“咩咩”的叫著,原來是為了引開狼群!
此時,遠方平安的信息已經傳到,族群中的同伴們在招喚著它,但是,他能平安的離去麼?
遠遠地,影影綽綽的狼群已成合圍之勢,那些低低咆哮,吐著猩紅長舌,噴吐著陣陣霧氣的鐵背蒼狼,正等著嗜血的藍幽幽的眼楮飛速地逼近。
“嗷~”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嗥叫從楚昊所在的崖壁上方傳來。
借助地上如明鏡般的冰層,楚昊清晰地看見,有一只巨大的黑影正蹲在懸崖之上。
從倒影上來看,這只狼的身軀絕對超過了所有的鐵背蒼狼。
從它的體型,以及嗥叫聲中顯露的不許違逆的氣勢,和所有合圍而至的鐵背蒼狼听到這聲嗥叫之後齊齊停住腳步的情狀,楚昊斷定,這立在懸崖之上的,就是這群妖狼的狼王。
狼群合圍捕獵,楚昊和雨落都在草原上見過。
一般來說,被捕獵的獵物一旦陷入合圍,基本就是必死的下場。
而獵物死亡的開端,不是恐懼認命的趴伏在地上,任群狼撲擊撕咬;就是瘋狂而徒勞的四處沖擊包圍圈,然後因為體力耗盡之後被群狼一擁而上,分而食之。
但是,這頭棕黃色羚羊是一頭七階妖獸。
妖獸進階不易,像羚羊之類食草的靈獸進階更加困難,七階羚羊,至少有兩百年以上的壽數了。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在裂天谷六層看似廣大,但對于妖獸們來說卻顯得那樣狹小的世界中,它經歷過的追捕和逃亡的次數根本無法數清。
它既然能活著進化到七階,自然有它的能力。
狼王號令群狼的嗥叫聲響起之後,合圍的狼群一停住腳步,這棕黃色的羚羊抖了抖身子,高昂起頭顱,在極富節奏四蹄踏地聲中,優雅的轉過身來。
側頭瞄了眼懸崖上的狼王,“嗤嗤”打了兩個響鼻,忽然前腿離地直立而起,朝著狼王“咩”地一聲長叫。
它竟然主動像狼王邀戰!
如果不是生怕引起狼群的注意,楚昊都要為七階羚羊的舉動高贊一聲“好”了。
約戰狼王,就算輸了,也就是一個尸骨無存的下場;贏了,或許它就有機會趁著狼群失去首領,無人指揮的混亂局面成功逃離。
這比四處沖撞消耗體力,以及在徒勞的突圍過程中,被群狼在身上撕開無數傷口,最後依然逃不過一死要強上不知多少。
“嗷嗚~”一聲嗥叫,狼王甩了甩粗壯的尾巴,巨大的身子一伏一起,縱身從崖上躍下,狠狠地直撲羚羊。
狼王,果然應戰了。
被眼看就要成為食物的獵物邀戰,狼王是必須應戰的。否則,狼王將失去統帥群狼的威信。
除非狼王自認實力遠不如對方,而又面臨不得不戰的情況下,它才會不顧自己的尊嚴,命令群狼群起而攻。
半空中的狼王根本不怕羚羊頭上那如利劍般的長角在自己躍下之時剖開自己的肚子。如果這只七階羚羊真的這麼做了,狼王絕對有把握借助這一躍之勢,用自己堅硬如鋼鉤般的爪甲將羊角撞斷,繼而狠狠踏碎它的頭顱。
果然,七階羚羊靈巧的一個跳躍,避開了狼王的千鈞撲擊。
頭一低,趁著狼王落地的緩沖之勢未盡,將尖利的雙角劃向它的腹部。
將將落地的狼王擰腰回頭,“ ”的一聲響,用自己堅硬的狼首橫撞在了羊角的中段,蕩開了羊角,然後一縱身,撲向羚羊,巨大的狼吻張開如同血盆,直取羚羊的脖子。
此時,楚昊才看清楚,這只全身也是灰黑色的狼王不但體型巨大,遠超其他妖狼,而且它的背上,沿著脊柱一直到尾部,長了一溜純黃的黃毛。
這,是一匹七階的銅背蒼狼。
一狼一羊的戰斗在不停的你來我往中繼續,雙方都極其謹慎,迅捷無倫的撲擊,迅捷無論的閃躲,誰都沒有進行孤注一擲的舍命攻擊。
一時間,雙方竟然斗了個旗鼓相當。
這架勢,初看起來挺爽挺刺激的,但是看久了就會發現,來來去去就那麼幾下,也沒個新招。
所以看了一會兒,楚昊就覺得無聊了。
瞄了眼依然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而且有越抓越緊的趨勢的雨落,只見她秀眉緊蹙,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拳頭按在胸前,檀口微開,卻是十分的緊張。
楚昊不忍打斷她,微微笑了笑,決定還是陪著再看看。
就在此時,下方的戰斗突然起了變化。
你來我往的戰斗看似不分上下,其實對羚羊是不利的。因為它不單要打敗狼王,而且還要從狼群中脫身,打得越久,體力消耗過大的它就越難逃出狼群的包圍。
所以,在一次俯首疾刺的攻擊撲空之後,羚羊沒有如前幾次一樣,以靈巧的橫躍來避開狼王緊接著的撲擊,而是“咩”地一聲叫,順勢猛地竄了出去。
看架勢,就像是要沖擊狼群的包圍圈一般。
狼王哪里肯放,一個前撲,沖著羚羊的張嘴就咬。
本來,狼王的算計沒有問題,若是羚羊不停步的奮力前躥,這一口必定會狠狠地咬中它的後腿。
但是羚羊的前躥根本就是虛晃一槍,躥出的步子不大不說,更是在兩只前腳落地的同時,轉身扭頭,一對粗長的羊角橫掃過來。
“ ”地一聲響,巨大的羊角狠狠地抽在碩大的狼首之上,頓時就將狼王抽的失了平衡,一個咕嚕橫滾而出。
羚羊一擊得手,“咩”地一聲叫,俯首急沖。“噗”地一聲,鋒利的羊角破入狼王的腹部。
妖獸能夠進化到七階,就沒有一頭是白給的,何況是狼王。[燃^文^書庫][].[774][buy].[]
雖說“銅頭鐵尾豆腐腰”,但是狼王的腰腹又豈可以豆腐論之?
適才被七階羚羊連連擊中,那是吃了大意的虧,此刻橫躺在地,羊角入腹的情況下,頓時顯出它高人……呃,是高狼一等的本領來。
身子借著橫滾之勢猛地一滾,腹部驀地一收,順勢擺脫了入腹寸余的巨大羊角。從而讓巨大羊角緊跟著的上挑的動作落了空,逃過了腹部被挑開,腸子流滿地的下場。
也不起身,張開狼嘴,“嗷”地一聲叫,一股腥臭的黑霧噴在了羚羊的脖子上。
羚羊只覺的脖子一涼一緊,黑霧已經凍結成冰,絲絲縷縷的麻癢感直直地滲入皮膚。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羚羊四蹄發勁,一個縱躍高高跳起,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隨著黑霧撲上來的狼吻。
猶在空中,羚羊周身黃光一閃,一層極薄的朦朦黃光籠住了周身,狼王的冰霧自然是有毒的,羚羊不得已發動了自己本命妖力,以黃光抵御住黑霧。
這一來,雙方又打了個平分秋色,雙雙受傷。但是楚昊和雨落都知道,在狼群合圍之下,七階羚羊其實已經輸了。
果然,狼王得理不讓人,趁著羚羊脖子被凍,俯首艱難的時機,低伏著身子連連撲擊,根本不顧自己鮮血汩汩直流的腹部。
羚羊左蹦右跳的閃避,但是這完全只憑直覺的閃避哪里能躲得開狼王的攻擊?不一會兒,狼王的前爪就已經死死勾住了羚羊堅硬的皮膚。
從一階進化至七階的漫長兩百余年歲月,今日、眼下、此刻就是終結之時。
雨落一臉惋惜的閉上了淚水氤氳的雙眼,她不忍直視接下來的血腥和殘忍,但是楚昊卻無動于衷。
弱肉強食,就是妖獸之間的法則。
弱者就是弱者,永遠是強者的獵物。它不會因為你曾經逃過一千次追捕,就從此不會被捕獵而死。
楚昊只能默默地看著銅背蒼狼那血盆般的狼吻,狠狠咬向羚羊的脖子。當此時刻,就算有心救羚羊一命,以自己二人的修為,那也是無計可施的。
“昂~!”
就在狼王咬開羚羊吼管的剎那,一聲虎嘯遠遠傳來。
不愧是百獸之王,嘯聲一起,音波四散而開,整個裂天谷六層瞬間罡風四起,嗚嗚咽咽的旋轉著橫沖直撞。
無數的大樹猛然搖動,身上的冰層紛紛而裂,裂天谷六層的叢林之中,數不清的地方出現了巨大的騷動,鐵蹄踏地之聲此起彼伏,無數妖獸紛紛開始了亡命的逃竄。
即將享用血食的七階狼王顧不得將死的羚羊,一松爪,嗚嗚地低喚一聲,顧不得狼群張皇四散,夾著尾巴飛逃而去。
“喀拉拉。”數道裂紋在楚昊和雨落所在的空間外層的五丈厚冰上出現。
“噗。”未及防備的楚昊和雨落在瞬間被音波所傷,臉龐一紅,各自噴出一口血來,
這虎嘯之聲竟有如此威勢,僅僅一聲怒哮,音波所及,便傷了楚昊和雨落二人。
“八階上等妖虎!”
在第一時間盤膝坐下,心中都明白自己二人遭遇了什麼。
八階妖獸,實力不下化神修士,尤其是天生上等的階位,更是如同修士擁有天賦神通一般,越階可戰,同階無敵。
兩人對視了一眼,雨落一揮手,使出天賦神通盡力加固冰層,而楚昊飛速的從儲物袋中掏出了白色的玉瓶,從中倒出兩顆還神丹,一顆丟入口中,一顆喂給了雨落。
剛剛這一下,兩人體內真元受損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神識受了沖擊。如果不在第一時間服用還神丹,只怕那八階上等妖虎再吼一聲,自己二人就要被沖擊成白痴了。
當下,修為較高尚有余力的雨落施展冰封之術固冰,而楚昊凝神控制體內暴走的真元,順帶著化開還神丹的藥力修復神識。
這一段說來繁復,其實不過眨眼時間。
虎吼聲響起引發的騷亂不過片刻便已平息,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便只有匍匐原地等著,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幸好,那八階上等妖虎只是吼了一聲,便悄無聲息了。
這讓分出了大半神識提放再一次音波攻擊的楚昊和雨落大大松了一口氣,繼續凝神調息固元。這時候,他們倆也顧不得一直跟在身後,此時已經軟癱在地,全身冰霜俱消的兩株合歡了。
靈物就是靈物,就算活了成千上百年,只要沒有進化成妖,神識的強度就絕對無法與人類相比。
先前的一聲虎吼,已經基本震散了它們的神識,此刻的它們只待殘余的神識一散,便將離開這生活了無數年的世界。
“嚶……嚶……”
驀然,有輕微地嚶嚶聲傳入已經控制了體內真元,正在恢復神識的楚昊和雨落耳中。
這聲音極輕,輕得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豎起耳朵,凝神屏息地去極力傾听。
然而,當听清這聲音之後,便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這聲音是那般的令人沉醉,如同春風輕撫,朝陽溫煦,听在耳中,便黏在了心頭。
雨落和楚昊同時睜開眼來,相顧駭然。因為他們知道,只這瞬間自己的心神已經失守,此刻就算用盡一切辦法,也無法擺脫這似乎極輕的嚶嚶之聲了。
這聲音,其實是一種彩蝶發出的翅膀扇動聲。
迷情彩蝶,是裂天谷中一種不入流的生物。
不入流,指的自然是它們不入妖獸等階。
若以單個而論,它們確實極弱。弱到哪怕是牙牙學語的幼兒隨手一揮,都能將它們一掌拍死。它們的壽命極短,短到只有區區的三個月。
但是它們卻極其可怕。
它們群起而飛時煽動翅膀發出的聲音,能讓定力最強的佛門高僧都心神失守。它們異常強悍的繁殖和寄生能力,它們產下的寄生卵附著在妖獸身上,能讓最強大的妖獸全身潰爛,直至血肉精華被吸干而亡。
難怪之前那只八階上等妖虎只吼了一聲,便不再發出聲響了,很顯然,它此刻如果不是在倉惶逃竄,那就是已經找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地方躲了起來。
迷情彩蝶之所以稱為迷情,是因為它們身上的花紋,彩粉,甚至是翅膀扇動發出的聲音,能輕易地讓人或獸意亂情迷。[燃^文^書庫][].[774][buy].[]
觀色,則眼亂。嗅粉,則神昏。听聲,則情迷。
除了身上斑斕美麗的花紋能勾引配偶外,翅膀扇動發出的聲音便是雄蝶彰顯強壯,雌蝶展現溫柔的手段。
而這聲音,具有極強的催情作用。
只因為慣常生活在裂天谷六層的迷情彩蝶並不常見,而且但凡是能深入裂天谷六層深處有機會見著它們的修士,基本是化神以上的高手。
彩蝶發出的聲音雖然有催情之效,但是卻沒有實質性傷害。只要修士隨意施展一樣道法,就能將極其脆弱的它們滅殺。就算滅不干淨,只要不成群結隊,那也沒有什麼妨礙。所以,介紹谷中妖獸的玉簡中對于它們的記載,不過寥寥數字。馮逸塵則干脆就忘了交代這玩意。
等到楚昊和雨落想起來,這發出聲音的竟然是迷情彩蝶後,他們的心神已經失守,那如春風般輕柔,朝陽般和煦的聲音已經不是他們想不听就能不听的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他們有了防備,一樣沒有任何辦法。大德高僧,金丹真人若是听了這聲音,一樣無法抗拒,只能選擇避開或者干脆滅殺,何況是他們?
現在的楚昊和雨落,只能希望這群彩蝶飛行的方向不是朝著自己這邊。因為這聲音雖然能輕易讓人心神失守,但卻沒有任何實質的傷害作用。只要聲音消失了,過個一刻半刻的,自然就沒事了。
與他們二人的緊張相比,那對垂死的合歡花听到這聲音後,忽然莫名其妙的枝干一振,花朵枝葉憑空搖曳起來。那搖曳,竟然有些妖媚,帶著某種惑人心神的風情和韻律。
所謂天不從人願,往往人們最不想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楚昊和雨落極力想彩蝶盡快遠去,然而,那“嚶嚶”聲不但持續不斷,而且還在不斷的加強,越來越響,越來越響,顯然,蝶群飛行的方向正是楚昊和雨落這邊。
“嗯嗯……,呢……,嗯……”
“嚶嚶”聲漸變為低吟淺嘆般的嗯嗯聲,低沉纏綿,如同三月野貓叫春的饑渴,又如同深閨****自戀的呻吟,听著黏黏的**蝕骨撼人心魄。
楚昊只覺得這聲音讓自己的神智漸漸開始昏聵,無名邪火一波一波的自小腹涌起,漸而口干舌燥,全身燥熱難言,胯下更是早已堅硬如鐵。
一睜眼,卻見對面的雨落正雙手撐地,膝行著向自己慢慢爬過來,一頭青絲散落如瀑,緩緩爬行之際,豐潤的臀,細柔的腰,寬窄弧度極大的扭動中竟帶著無邊的春情韻律,那布滿紅暈的臉龐艷猶如海棠,一雙幾欲滴水的妙目勾魂攝魄。
天可憐見,雨落聚元期的天賦神通就是內媚,哪里受得了這連絕情滅欲的苦行頭陀都抵御不了的催情之聲。
若說楚昊還剩著三分理智,而雨落卻已經完全陷落了。
只一對眼,楚昊心中就是忽悠一下,完全空了,而小腹部的邪火更是蹭的一下躥了上來,整個人都似乎已經被燒著了。雨落不知不覺中施展出來的天賦內媚,不知不覺就把楚昊那三分理智削弱的只剩半分了。
“雨兒是自己妹妹!”楚昊心里不住地告誡著自己的話語,很快就變成了︰“雨兒早晚是我的妻子!現在要了她,她也是願意的。”
楚昊的手控制不住慢慢伸向雨落滿是春情的絕美臉龐。
“ ”外面傳來妖獸踏冰的落地之聲,這聲音如風卷過,轉瞬即逝。受此一擾,楚昊猛地一驚,稍稍清醒了過來。
雖然和雨落兩心相印,但是修真者過早破了童子之身,與日後的修行有害無益。所以楚昊強忍著心頭欲~火,艱難地盤膝轉過身去。
這一轉身不打緊,但是卻看到了角落里那對一紅一藍的合歡。
原本垂死的兩株合歡,此刻枝兒相纏,葉兒相覆,雙花並蒂,正雙雙瑟瑟抖動著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對方的身體里去。
這兩株合歡竟然會像動物般交歡!
楚昊痛苦的閉上雙眼,覺得自己最後的半分理智都快不見了。
離得稍遠,楚昊又未曾專注去看,他根本不知道隨著那對合歡的抵死纏綿,那枝上,那葉上都滲出一滴滴的粘液來,匯聚了,一滴一滴的落下來,繼而漸漸溶入空氣之中。
而兩朵幾乎不成樣子的花朵上,正有無數極細極細的花粉慢慢飄起。
花香花粉彌漫充斥了整個空間。
楚昊和雨落都不知道,這合歡的花粉和香味,本身就具有催情的妙用。
所謂合歡,和合而歡。
而七階的合歡,更是具備了無形無影,潛默心神的能力。
所以,它們才會不懼危險的跟隨雨落,而且十分的契合;也因為這個原因,楚昊在進入裂天谷六層,遇見雨落之後,就老是出現走神的現象。
更何況,這一次的交歡,必定將是它們這漫長生命旅途的最後一次!它們,那是在用生命進行著恩愛!
“昊哥哥,好哥哥……”雨落沙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充滿了無邊的誘惑。
雨落微微的喘息,微微帶著些涼意的小手攀上了楚昊的肩膀,摟住了楚昊的脖子,帶著女孩兒處子體香的綿軟身軀從身後柔柔地纏了上來。
之前不想傷害雨落,所以楚昊沒有施展手段點住雨落的穴位,但是此刻,他想施展也施展不了了。
一雙手在楚昊的臉和胸膛上不停的撫摸著,雨落已經將整個身體都打橫著臥在了楚昊的腿上,猶如一條最勾人的美女蛇。
小妮子未經人事,根本不知道如何派遣體內如烈火般焚燒著身軀的**,她只知道,听著昊哥哥雄壯有力的心跳,將螓首靠在昊哥哥堅實的胸膛,聞著那醉人的雄性氣息,她就感到渾身說不出的舒服。
楚昊也已經處在了神智完全混亂的邊緣,“要了雨兒”的**已經完全壓倒了“不要”的理智。
而當雨落受到楚昊咻咻鼻息的牽引,用櫻唇狠狠地吻住了楚昊的嘴唇的時候。
楚昊終于完全淪陷了。
迷情彩蝶更近,那**蝕骨般的聲音更響,充斥了整個空間的催情花香更濃,被挑起的本能和**之火越燒越旺。[燃^文^書庫][].[774][buy].[]
楚昊和雨落相互死死地抱著,糾纏著,在地上來來去去的翻滾著。
“昊哥哥,要了雨兒吧……”
雨落釵斜鬢亂,滿臉潮紅,迷離著一雙媚眼,急促的喘息著,用沙沙的聲音在楚昊耳邊說著。
“好!”楚昊悶悶地回應著,喉嚨干的如同要冒煙了一般。肌肉虯結的手臂顫抖著拉開了雨落的腰帶。
于是,袍子飛了,道服飛了,裹胸飛了,褻褲,也飛了……
赤~裸的身軀觸踫在寒冷的冰面上,卻沒有帶來哪怕剎那的清醒,有的只是冰火~兩重天的刺激和快感。
堅強與柔滑輕輕相觸,帶來無盡**。
鼻息咻咻,雙目通紅的楚昊腰身緊繃,如同拉至極限的硬弓,只需心弦輕放,沉腰踏臀,成熟的蜜桃就將被虯結的雄壯穿透,同時將兩人雙雙送上迷人的天堂。
“咄!”
無限纏綿,輕易令人淪陷的無邊靡靡之音中突然傳來一聲輕喝。
這聲音極輕,但卻清晰的听在楚昊的耳中,如洪鐘大呂般響在心里。頓時,如冷水澆頭,楚昊渾身一激靈,熾熱的欲~火剎那間就消得一干二淨。
“嗯”地一聲悶哼,雨落受了內媚神通的反噬,反而暈迷了過去,玉體上的潮紅飛速消散,很顯然,她體內被挑動的**也已經褪了下去。
**一退,理智瞬間佔據了上風。
楚昊發覺自己依然在輕觸那一抹柔痕,只要這聲音響起再遲那麼剎那,一個男人和一個婦人便要雙雙誕生了。
……
“蝶兒自當花叢,如何欺我坐騎?”那發出輕喝之人的聲音遠遠傳來,顯然此人尚在遠處。
楚昊顧不得自己先穿衣,抱起玉體橫陳的雨落,手忙腳亂的給她束上裹胸,穿上褻褲,套上袍子。
听對方發出的聲音應該是個男的,自己就算是赤裎相對也不怕什麼,要是雨兒被看光了,那就不得了了。
說實話,和雨落相依為命,小時候給她洗浴換衣裳啥的,也不是沒見過她的身子,但是眼前這縴細卻又豐滿的完美酮~體,實在是無法和小時候那豆芽菜般的身體聯系到一塊兒。
尤其是記憶中那瘦弱的能夠看到肋骨的胸部,現在居然有那麼了不起的規模,當真是不可思議;而且記得之前自己曾經觸踫過一次,感覺似乎沒有這麼偉大啊?
不過瞧見手上既寬而厚的綢質裹胸,楚昊明白當初是被這玩意兒給騙了。
此時的楚昊沒有時間欣賞這人間最美妙的風情,幫雨落穿好衣服,又趕緊地給自己穿好衣服。
那發出聲音的人顯然修為極高,聲音雖然還在遠處,但是楚昊听得清楚,剛剛那一句話不過是半個呼吸的時間,這人只怕逼近了不止百里。
果然,楚昊起身看向外面的時候,視線所及的極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人身材修長,一身白袍,空著雙手,自冰霜世界的璀璨樹叢中緩緩而來。
看著緩,實則極快,一眨眼的功夫,這人已到了適才狼王與羚羊交戰的地方。
看見橫臥在血泊之中,已然斷氣了的羚羊,那人合掌當胸,嘆道︰“可憐可憐,罪過罪過。”
此時,那成群的迷情彩蝶依然還在,但不知為何,那迷人情志的翅之聲卻消失了。
楚昊瞪大了雙眼仔細看去,卻見那些彩蝶雖然停在半空,但翅膀卻看不見動。
這大群飛翔中的彩蝶,竟似突然被凍結在空中了。
白衣人舉起手來來,輕輕揮,長袖飄動之際,空中如同繁星閃過亮起點點熒光,熒光一閃即滅,定在空中一動不動的彩蝶們忽然就消失了,不知道是死成灰了,還是被移走了。當然,不論哪種結果,楚昊知道那都是目前的自己需要仰望的。
“咦,竟然還有兩個小娃娃躲在這里?”那人向楚昊和雨落所在之處掃了一眼,有些驚訝地贊道︰“好定力,好膽識!”
雖是自言自語,卻清晰的听在楚昊耳中,就像是在身邊說話一般。
楚昊也沒想過自己和雨落能在這般高人面前隱跡匿形,不被發覺。
要知道,剛才此人只是掃了自己一眼,楚昊就覺得自己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了。而且听此人夸贊,想來不會有什麼惡意。當下合掌當胸,深深做了個揖禮。
“吼!”
一聲低低的咆哮在另一邊的遠處響起,這聲虎吼與先前震的楚昊和雨落神識動蕩真元紊亂的那只妖虎是一樣的,所不同的是,當初的那聲虎嘯帶著無比的憤怒和浩蕩的音波攻擊,而現下的這聲咆哮,卻沒有絲毫攻擊的威能,反而充滿了歡快之意,甚至還有些撒嬌耍賴的意思。
卻見一只純白的巨虎自遠處踏冰濺雪,急速而來,碗口般粗細的長長虎尾在身後左搖右擺,顯見十分地快活。
轉眼之間,這虎已經到了跟前。雖然體型巨大,但是對這白衣人卻挨挨擦擦的不住的蹭,十分的親熱;粗長的尾巴忽悠忽悠搖著,甩在冰面上“啪啪”作響。
白衣人伸手撫了撫虎額,罵道︰“知道怕了吧?知道你不是無敵的了吧?看看,看看,小小的蝶兒就把你追的到處跑,若是下次再偷跑出來啊,看我還救不救你。”
這八階上等妖虎竟然是這人豢養的,而且是偷跑出來的。
听白衣人的語氣,雖然是責備,但更多的卻是寵溺。
安撫了這體型巨大還不住賣萌的八階上等白虎,那白衣人轉頭對楚昊說道︰“小娃娃,出來吧。”
見這人和善,而且顯見是前輩高人,不用他說,楚昊也想出去。不說求取一二,單單只是他在自己和雨落最意亂情迷的時刻喚醒了自己,就足以讓自己當面拜謝了。
雖說自己和雨落二人心心相印,心中早已互許,合籍雙修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一來自己二人修為還淺,雨落年紀尚幼,過早破身不利修行;二來無論對于楚昊自己,還是雨落,破身之事終究是大事,他不希望在這般簡陋的環境,兩人都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草草了事。
可是楚昊出不去,外面有五丈冰層封著呢。
前輩召喚,楚昊自然是要听命的。[燃^文^書庫][].[774][buy].[]
當下掏出玄火鼎來,注入真元,開啟符陣,玄火鼎內頓時燃起艷紅的火焰來。楚昊要出去,自然是要將五丈冰層熔出一個洞來才能出去。
建這個空間,差不多用了一個時辰,出去,估摸著再怎麼著也要小半個時辰吧。
見楚昊舉止,那白衣人先是一愣,然後搖頭笑道︰“老夫都忘了你是躲在冰層里了。”
話音剛落,楚昊只覺得眼前一花,那白衣人竟然穿過了冰層,站在了自己身前。
楚昊看得那是目瞪口呆,這樣能穿牆而過的情形,及近與神跡;能施展這等神跡之人,其修為只能用不可測度來形容了。
目瞪口呆地傻傻地看著對方,實在是失禮之至。
這白衣人也不計較,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雨落,眼中微微閃過一道金光,捋須笑道︰“這小妮子居然是天賦神通者,還是雙神通。不錯不錯!”
這白衣人很奇怪,他就這麼站在楚昊面前,可楚昊總覺得這不是真的人,因為他的身形有些迷蒙,似乎是實體,又似乎是虛幻的。臉部雖然看著五官俱全,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他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
就像他此刻捋須而笑,本來楚昊看得明明白白,他的頜下是沒有胡子的,但是他做了捋須的動作後,就真的是在捋著一把長長的胡須了。
不過見他就這麼平常的看了一眼,居然就看出了雨落的根底,著實把楚昊給震住了,當即拱手道︰“前輩法眼。”
搖搖頭,白衣人對楚昊說道︰“只是此刻她受了神通反噬,若是不及時療傷,只怕日後遺禍不小。”
之前這白衣人所展示的一切,已經徹底表明了這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大神通者,至于到底是什麼境界,楚昊不知道。他只知道即便是馮逸塵當面,只怕也要持後輩之禮。再一听說雨落受了神通反噬,若不及時治愈,將來遺患不小的話語,心中自然是信了十分。
若是事關自己,楚昊還不覺得怎麼樣,但是事關雨落,楚昊哪里舍得她受一點的傷害,當即爽爽快快的雙膝跪地,磕了個頭道︰“前輩慈悲,還請救我妹妹一救,楚昊感激不盡。”
說話之時,楚昊已經感覺到了對方正在施展適才看破雨落修為的神通在探察自己的修為,不過自己修為低淺,知道了又能如何?所以只是一動不動,任憑查探。
“咦!”那白衣人驚奇道︰“你這娃娃居然也是個天賦神通者,擁有的神通居然還是五行之內的裂地神通,當真是萬中無一,萬中無一啊。老夫我活了偌大歲數,見過的也不過四五人而已。”
被對方看出自己的修為以及天賦神通,楚昊一點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對方竟然沒能看到自己天生靈火、斷刀以及掌心雷。
楚昊哪里知道,就在白衣人探察他的修為的時候,體內的靈火感應到對方的氣息,無聲無息的釋放了一道淡淡的波紋,極輕易的就避過了對方神念的查探。
不過楚昊還是注意到,對方一說自己活了偌大歲數,楚昊听他說話的聲音就變得十分蒼老。
“不用猜了,這具身軀是老夫元神顯化,所以沒個定型。”這人對楚昊的心思竟然一猜即中,笑吟吟地說道。說來也是,活了無窮歲月,猜一個十**歲少年的心思,還不是一猜一個準?
“元神顯化?!我了個天!”楚昊再一次被鎮住了,金丹老祖或能以神念感知千里,但是元神出游,至少得不死虛境吧?
震驚在心中一晃而過,此時他最牽掛的是雨落的傷勢,當下又叩了個頭,求道︰“還望前輩救我妹妹。”
“起來吧,呵呵,相見即是緣,又豈會見死不救?”白衣人淡淡笑著說道。
這元神顯化的白衣人說“起來”,楚昊頓時便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托著自己,令自己無可抗拒的站了起來。
“你們二人一個不過聚元期,一個不過靈識境,怎麼到了此地,而且如此大膽,居然敢在這里過夜?”這人只怕無數年未曾與人說過話了,不說救人之事,卻十分八卦的問起楚昊他們來此的緣由來了。
對方答應救人了,楚昊自然不敢違逆,當下,原原本本的將來此地是為了獲取古靈卵的事情說了。
那白衣人呵呵一笑,說道︰“古靈卵啊,此物雖不常見,卻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看向外面那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的白虎,說道︰“去,取幾個古靈卵來。”
馮逸塵說要獲得古靈卵,非有大機緣不可,這白衣人隨隨便便就說取幾個來,這真是……
不出片刻,那白虎便叼了個袋子回轉了來。
白衣人哈哈一笑說道︰“你這孽障,我只讓你取幾個,你居然整袋都叼了出來。”
說話間,一伸手,那袋子就到了白衣人手中,往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三個碗大的卵來遞給楚昊。
楚昊剛一接到手中,便感覺到了一股萬千年的蒼涼氣息,定楮一看,只見卵上凹凸不平,到處是斑斕的花紋,正是玉簡上所記載的古靈卵的模樣。
楚昊大喜,將古靈卵收進儲物袋中,拱手謝道︰“多謝前輩。”
那白衣人呵呵一笑,說道︰“不必不必,些許身外之物,不值一謝,你這娃娃重情重義,又定力非凡,挺合老夫眼緣的,所以老夫能幫就幫了。”
不待楚昊稱謝,又接著說道︰“好了,老夫該走了,你有玄鼎,出去也不是甚麼難事,我就不幫你了,不過你要記住,今日你我相遇之事,不得對第三人說起。”
指了指依然暈迷的雨落,道︰“包括你妹妹。”加重語氣又說道︰“尤其不得對馮逸塵那小子說起,省得他來聒噪,擾了老夫的清靜。”
這前輩居然認得自己的師傅?楚昊大奇,正想發問,卻發現身前已經沒人了,急急轉頭看向外面,只見那白衣人已然坐在虎背之上,優哉游哉的遠遠而去。
“你還沒救雨落呢!”楚昊頓時大急,也不管對方听得到听不到,大聲喊道︰“前輩,您還沒有……”
“女娃子早已無妨了,記住,今日之事不得對他人言及,切記,切記!”蒼老的聲音遠遠傳來,卻仿佛就響在耳邊。
“昊哥哥,你在做啥呢?”甦醒過來的雨落看著楚昊盤膝而坐,身前是一片火紅,迷糊中奇怪地問了一句。[燃^文^書庫][].[774][buy].[]
剛剛問完,之前那種種旖旎情景浮現在腦海中,頓時紅雲飛上俏臉,大羞起來。
低著頭害羞了半晌,卻沒見楚昊半點動靜。不有地抬起頭飛快的瞧了眼,只見她的昊哥哥依然盤坐著一動不動,身前依然是火紅一片。似乎沒有听見自己先前的問話,也沒有發覺自己醒來。
雨落舒了口氣,不用一醒來就直接面對昊哥哥,她心里頓時輕松了下來,不過忽然覺得有些委屈︰都這樣了,昊哥哥居然一點都不關心人。
真是個木頭!
雨落心里恨恨地想著,貝齒緊咬著嘴唇,拿手指死命地絞著衣角。這樣自個兒折騰了自個兒一會兒之後,又咬了咬牙,開始默默的檢視自己的身體。
過了一會兒,雨落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沒發現自己的身子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啊?
冷月大殿居住的都是女弟子,年長的五十六十的都有,年輕的就數雨落了,才十三歲。
雖說修行之人清心寡欲,但是女弟子扎堆,平日里說得最多的就是對男弟子的各種評頭論足,修行道**決之類的話題反倒在其次。而這些女弟子之中,不乏有一些已經有了情投意合的雙修伴侶的,日常說些葷話,那也是有的。
雨落雖然年幼,但是正值朦朧思春的年紀,偶爾听到那麼一句兩句、一段兩段的,往往就會和最親近的水冰師姐說起,水冰年歲既然大些,自然懂得更多些,一些體己話也便會說給雨落听。
所以雨落對人倫大事倒也並非一無所知。
此刻一檢視身體,發覺並沒有據說的撕裂啊,疼痛啊,腰酸啊啥的,頓時就奇怪了。
自己不是和昊哥哥做了那事了麼?怎麼會沒有那些感覺呢?當然,某些部位有些腫脹,有些****的變化還是有的,譬如說那裹胸似乎比平日勒得更緊了些。
不過這些都不是那種之後的那些感覺,難道,自己沒有和昊哥哥那啥?
“雨兒,你醒了?”
正思忖著呢,耳邊忽然想起楚昊的聲音,頓時把雨落嚇了一跳。
“啊,醒……醒了。我醒了。”雨落慌慌張張的應道,差點說成了結巴。
偷眼一瞟楚昊,卻見他還是沒有轉過身來,頓時放下心來,忽然想到︰“難道之前那些是自己在做那個什麼春……春夢?”
一想到這種可能,雨落忽然大大地喘了口氣。“真是羞死人了……!”雨落用手榻了榻臉蛋,想借助手掌的冰涼讓臉上的火熱降下來,但卻發覺兩只手上都是汗。
急促的呼吸了幾次,雨落問道︰“昊哥哥,你在做啥呢?”
既然是夢,雨落覺得自己就正常多了,聲音也穩定了。
“哥在采古靈卵啊。”楚昊答道。
什麼?古靈卵?!
這個答案太震撼了,雨落頓時什麼都忘了,忽地一下站起身來,幾步走到楚昊身邊。
可不是,燃燒著熾熱火焰的玄火鼎此時已經直直地深入了冰岩近十丈,怪不得自己從後面看去,昊哥哥的身前是一片火紅呢。
“這里,這里,有古靈卵?”雨落覺得不可置信,猶疑著問道。心里卻十分的擔心?是不是昊哥哥昨天被那聲虎吼和之後的迷情彩蝶害成白痴了啊?
“怎麼沒有?你看!”楚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順手將儲物袋交到了雨落的手里。
雨落神識一探,頓時震驚了。果然有,而且不止一個,竟然是三個。
“哈!”回過神來的雨落也開心了,取到了古靈卵,就意味著自己和昊哥哥能回太武宗了。
說起來,這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一天的所見所聞,當真是一輩子都未曾見過的。以雨落十三歲的年齡能一直撐住,實在是極其堅強的了。
之前有任務在身,一口氣提著,一門心思的想著,什麼都拋在腦後了,而此刻見任務完成,心神一松,自然就有些害怕起來。
“昊哥哥,有三個了呢,應該夠用了吧,我看前面都是黑漆漆的岩石了,古靈卵不可能長到石頭里邊去的吧。”雨落又俯下身看了看那個被熔出了十丈的冰洞,發現玄火鼎已經燒到了岩石,于是說道。
楚昊等的就是這句話,點點頭,說道︰“雨兒說的在理,我看也是。”當下熄了火焰,收了玄鼎。
“昊哥哥,你是怎麼找到古靈卵的?我怎麼一點動靜都不知道?”雨落試探著問道。
“你啊。”楚昊寵溺地刮了刮雨落的鼻子,說道︰“迷情彩蝶來了沒一會兒,你就暈倒了。”
見雨落緊張的看著自己,楚昊笑了笑,接著說道︰“那些蝶兒不知道在追什麼妖獸,不一會兒就走了。我看了看你的傷勢無甚大礙,就想著把那對合歡埋了,好歹它們也跟了咱們一路。”
“什麼,小紅和小藍死了?”听楚昊這麼一說,雨落頓時叫了起來,這一路走來,小妮子那是真的喜歡這對合歡啊。小紅和小藍,自然是雨落給它們起的名字。
楚昊點點頭,說道︰“是啊,那八階上品妖虎的一聲吼叫,就把它們的神識震散了。”
得到確認,想起它們是因為跟著自己到了這里才遭遇了死亡,雨落兩只大眼中頓時就水汪汪起來,汪啊汪的轉眼聚成淚滴在眼眶中溜溜地轉。
“我就想著,在這冰層上熔一個洞,將它們沒在里面,一來不至于腐爛了,二來也不會讓它們被其它靈物給糟蹋了。”楚昊繼續說道。
“嗯,嗯。哥做得對!”雨落死命的點頭,晶瑩剔透的淚珠終于落了下來,“啪”地一聲砸落地面,碎成了千千萬萬的霧滴。
“不過。”楚昊伸出手,攤開手掌,看著掌心上幾顆一半紅一半藍的種子,說道︰“我發現了這個東西。”
嘆了口氣,楚昊對雨落說道︰“雨兒,你收著吧,哥想著,這可能就是它們留給咱們的念想。”
雨落點點頭,拭去淚水,結果那四五顆種子小心的收了起來,郁郁地發了片刻的呆,回過神來問道︰“哥,然後呢?”
看雨落這麼快就從情緒中脫離出來,楚昊也是暗自點頭,笑著說道︰“我不是想將它們埋了嘛。[燃^文^書庫][].[774][buy].[]”指了指那個十丈深的冰洞,接著說道︰“結果剛剛熔進去不足一丈,就發覺里面有東西。”
看雨落點點頭,一副你說什麼我信什麼的樣子,楚昊心里暗自汗了一把,接著扯謊道︰“然後就發現了這東西,我想,既然有了一個,可能就會有第二個的吧,于是接著往里熔進去,不足五丈,就得了這麼三個。”
撓撓頭,接著道︰“不過說來奇怪,再往後就一個都沒有了。本來我還想著是不是換個地方再試試,這不,你就醒了。”
雨落搖搖頭,楚昊心里頓時咯 一下,難道自己的謊言被雨落給識破了?
這本來就是楚昊自那位元神顯化的白衣前輩走了後想出來的一個辦法,一來隨了那位白衣前輩的意,保密嘛。二來,自己這樣說了,雨落自然就會以為之前發生的都是假的了。避免了雨落的尷尬。要不然,楚昊真想不出兩人今後該如何面對對方。
卻听雨落說道︰“哥,你這麼想就不對了,這古靈卵是多麼難得的啊。宗主師伯不是說過這東西非大機緣者不可得?而且師伯一再強調,一旦有所得,便立即回程的呢。你看你,得了三個還不滿足。依我看,咱們只等天明,就立即出去。”
楚昊見不是謊言被拆穿,頓時放下心來。故作不舍的微微沉吟了一番,才點頭道︰“雨兒說得在理,是哥哥太貪心了。”
“哥,我真的從頭睡到現在?”雨落冷不丁地問了這麼一句。
嚇了一跳的楚昊趕緊說道︰“是啊。我采到古靈卵的時候還叫了你幾句,你都沒醒呢。”
“看來,那些羞人的事真的是自己做春夢了。”雨落心里想著,忽然覺得極其失望起來︰“要是真的,該多好啊。”
柔腸千回百轉,忽而又想到︰“昊哥哥才聚元期,就能采到三顆古靈卵了,自己還是個靈識境的修士,居然沒有幫上半點忙,我真是沒用。”于是便開始沮喪起來,一時間芳心如麻之亂。
雨落顧自想著,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又沮喪,看得楚昊心驚膽戰的。
如此靜了片刻,略略猜到了些緣由的楚昊忽然咳嗽兩聲,說道︰“雨兒,此時距天明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咱們休息片刻,待會兒出去,還得靠你的天賦神通呢。”
是啊,自己能和草木植株溝通,尋找歸途還是有用的。如此一想,雨落頓時開心了。妙目斜睇,一時間無限風情。
此時已是次日的寅時時分,裂天谷六層此起彼伏的響起妖獸召喚同伴歸巢的嗥叫聲。
楚昊靜靜調息了一個時辰後,睜開眼來看向雨落。
雨落同時睜眼,見楚昊正看向自己,雙目一對,雨落沒來由的就紅了臉,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去。
看雨落這樣子,楚昊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哄過去了麼?怎麼這妮子還是這般不好意思的樣子?
楚昊哪里知道,雨落得那位白衣前輩相助,受了傷的神識早就大好了,而且昏睡了好幾個時辰的她,體內真元點滴未損,哪里需要調息吐納恢復真元。
在楚昊凝神吐納的這一個時辰,小雨落支楞著下巴,一邊看著自己的昊哥哥,一邊不停地在想著那個“春夢”地整個過程,越想那是越不對味,總覺得事情的真相不是楚昊說的那樣,至少有些情形自己還是模糊記得的。
可是,那對合歡何時死的,昊哥哥何時得到了這三顆古靈卵,自己的確是一無所知。
這一來,猜疑和相信各佔了一半,所謂半信半疑了。
天可憐見,這一個時辰對雨落來說,那是何等的煎熬。只到楚昊眼皮子微微跳動,雨落只到他即將從定境中醒來,這才趕緊的閉上眼,裝著閉目吐納剛剛結束的樣子。
可是兩眼一對,“昊哥哥,好哥哥……”,“昊哥哥,要了雨兒吧。”這些自己當時說出口的羞煞人的纏綿話語頓時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實在是……太羞人了。
楚昊哪里知曉這些千回百轉的小女兒情懷,掐了掐時辰,發覺卯時以至,站起身來,說道︰“雨兒,哥要破冰出去了,你得為哥哥護法啊。”
“嗯……”一聲慵懶的鼻音,竟然哼出了柔媚萬千的風情,把雨落自個兒都听得有些醉了,楚昊更是險些將剛剛拿出來的玄鼎丟在地上。
這勾魂攝魄的聲音,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兒能發出來的麼?
他們哪里知道,迷情彩蝶和合歡花香的催情,以及與楚昊的肌膚相親,雖然沒有真的把瓜破開,把生米煮成熟飯。但是這一番折騰和刺激下來,算是把雨落的天賦內媚給完全激發開了。
“咳咳,嗯嗯,哥你動手吧,雨兒給你護法。”一激靈之下,雨落趕緊跳起來,收拾心神,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著著實實的虛驚了一場之後,楚昊收斂心神,開啟了玄火鼎,開始融冰。
而就在楚昊和雨落開始調息的寅時,上官家族的人也踏進了裂天谷五層。
按理說,憑上官崇明一個金丹老祖和鄭中和一個化神修士兩人,是沒有辦法在一夜之間清空被馮逸塵勾引來堵門的無數即將進階的六七階妖獸的。
什麼,你說還有上官九少爺等成胎境修士?在六七階失去了理智的妖獸面前,這些人那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
之所以這麼快就進了五層,那是因為在夜半的時候,上官家族又來了金丹老祖,而且不止一個,是上官崇陽和上官崇義兩個,這兩人都是金丹初期。
三個金丹老祖,加上一個化神修士,消滅聚集在四層傳往五層傳送陣之前的那些失去了理智了的妖獸,自然速度極快,不過四五個時辰,他們就一起進了五層。
而正在五層賣力的勾引妖獸聚集的馮逸塵,在察覺到對方竟然有三位金丹老祖助陣,也是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直奔六層而去。
此刻的他只能期盼著楚昊和雨落無論是在裂天谷六層,還是從六層出來的時候,都不要遭遇到上官家族的人。
儲物袋中裝著三顆古靈卵,此行任務已經完成,出了藏身之處的楚昊和雨落踏上了歸途。[燃^文^書庫][].[774][buy].[]
尋找通往傳送陣的最安全線路的事情,自然是內媚神通全面被激發了的雨落一手包辦了,誰讓她能和植物們溝通,而且一些五六階的靈草和靈花們又願意親近她呢?
兩人有說有笑的帶著身後一堆涌動的小冰柱一路而行,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傳送陣前。
進來的時候,是修為境界相對較高的雨落先進,出去的時候,自然是修為較低的楚昊先出去。再說,雨落還得安撫下身後那一片冰封著的花草。
“雨兒,那哥哥就先出去了。”
楚昊回身看了看這冰封的璀璨世界,心中頗為不舍;最不舍的,當然是自己和雨落共同度過了一個極其驚險的旖旎之夜。
“嗯,哥小心點。”雨落點頭,溫柔如水的囑咐著。
看著楚昊微笑著踏進傳送陣消失不見,雨落轉身合掌當胸,雙眼微閉,默默禱祝之後,向著身後無數的小冰柱深深一揖。
與自己的小伙伴們剛剛告別完畢,忽然耳邊颯然風響,現出一個人來。
“哥,你咋回……”下意識的以為是楚昊又回來了的雨落剛剛叫出口,忽然發現眼前這人根本不是她的昊哥哥,頓時將後面的幾個字咽了回去,柳眉倒豎地喝道︰“你是何人!”
只見那人一身精致長袍,身材修長,唇紅齒白,面如傅粉,當真生得一副好面相,尤其是這大冷的地方手里還拿了柄折扇,當真是翩翩風流美少年。
那人忽見眼前有人,也是一驚,手中折扇剛剛提起,卻發現對面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于是又將折扇放了下來,然而等到定楮一看之後,一雙眼珠子頓時錯不開了,直勾勾地看著雨落雖然柳眉倒豎狀,但依然嬌媚明艷的秀臉。
嘴里下意識的回答道︰“妹子,哥是上官雲翔。妹子,你好漂亮。”
發現叫錯人之後本來就挺懊惱的雨落,一听對方妹子妹子的叫,頓時怒了︰“你想死啊,誰是你妹子了?還不快走……”
這自稱上官雲翔的美少年自然就是在劫余村上演了一出狗血戲碼的上官九少爺。
听雨落怒斥,上官雲翔不怒反喜,說道︰“娘說了,我是男人,得讓著女人,妹子,你罵吧。娘還說了,打是疼罵是愛,妹子,……”
剛剛一見面,雨落就知道了這上官雲翔是成胎境的修為。
看他不過二十來歲年紀便已如此修為,應該是上官家族不世出的修行奇才,所以雨落心里本來提著了十二分的警惕,可是听其言觀其行,這分明就是個傻子,可是傻子怎麼能這麼容易就修到成胎境呢?
就剛才這一開始就“娘說了”差點沒把雨落給逗樂了,但是上官雲翔那句“打是疼罵是愛”一出口,卻徹底把雨落給激怒了。
“輕浮!”冷冷喝了一聲,雨落手一揮,“刷”,一道冰牆憑空而生。
上官雲翔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整個人都被凍在了里面。
無數身負冰霜盔甲的小植株感受到雨落的攻擊,紛紛一擁而上,滿身的冰霜將冰牆欲凍欲厚。
雨落見冰牆之中的上官雲翔一臉傻笑,嘴角還掛著些白涎的呆傻模樣,不由的“撲哧”一樂。一轉身,衣袂飄動之間,踏入了傳送陣。
其實,雨落沒看錯,這上官雲翔確實是個修行奇才,不過因為某些原因生來便有痴癥,這癥狀發作之時,或狂悖,或呆傻,或瘋癲,種種情狀不一而足。
剛剛面對雨落之時,被雨落美貌所獲,不由得又犯了痴癥,所以便是這幅德行了。
雨落一消失,“ ”地一聲爆響,冰牆炸裂,碎冰到處亂飛,上官雲翔極輕易的就脫身了出來。
脫身而出之後,這上官九少爺也不忙著走,也不去追雨落,在原地團團直打轉,搖頭晃腦的口里滴滴嘟嘟地直念叨︰“這妹子,真漂亮。這妹子,真漂亮!”
“漂亮”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一笑,扇子在頭上一敲,大聲道︰“我要回去跟娘說,我要讓人給我提親去。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上官雲翔腳下現了一柄飛劍,倏忽之間便已遠去。
既不知道對方是那個宗門,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的上官少爺御劍飛去了,之前比雨落更早踏入傳送陣的楚昊,甫一出傳送陣,剛剛落地,便也滴溜溜地飛了出去。
因為他把上官崇陽的老臉給踹了,順帶還把他的眉毛和胡子全給燒了。
馮逸塵想阻止上官家族進入六層的設想,在上官家族兩個金丹老祖增援之後已經宣告破滅。
而且對方仗著有三個金丹老祖,一個化神修士,隱隱地有了圍殺他的意圖。
在這種敵我強弱懸殊的情況下,馮逸塵自己想脫身不難,因為裂天谷五層足夠大,他有足夠迂回的余地,對方也不可能一直堵著傳送陣不離開。但是他不能離去,因為楚昊和雨落還在六層之內,若是他走了,保不得對方不把怒火轉移到這兩個弟子身上。
所以,馮逸塵只有不停地在第五層游走,不時做出攻擊的姿態以威脅對方,這兩個大圓滿弟子,馮逸塵那是說什麼都要保住的,他們目前就關系到馨月的傷勢。以後,更是關乎整個太武宗的未來。
上官家族三個金丹,一個化神,太武宗一個半步金丹,加上一大堆七八階的妖獸,就這樣在裂天谷玩起了老鷹做小雞,混亂三國殺的游戲。
這樣互相追逐試探了半個多時辰,上官家族連馮逸塵的毛都沒踫到一根,倒是鄭中和,好幾次差點就傷在馮逸塵手中。
這一來,金丹老祖拉不下臉了。
你馮逸塵感隱跡匿形,完全收斂氣息,難道老子幾個金丹老祖不會?不就是完全不使用自身真元嘛,有什麼難的?
幾個金丹老祖狠狠心,他娘的,先不要臉了。
真元一散,護身寶光也散了,光憑著一身肌肉玩潛伏了。
金丹真人們潛伏了不到一刻鐘,楚昊從傳送陣里率先出來了。
除了從劫余村傳送陣傳送出去是定點的之外,裂天谷中所有的層與層之間的傳送落地之處都是隨機的。[燃^文^書庫][].[774][buy].[]
有過幾次傳送的經驗,楚昊在感覺眼前微微一晃之際,就開啟了護身火甲。
好巧不巧,落地之處正好是在上官崇陽身邊。
上官崇陽此刻正彎著腰扮普通人玩潛伏呢,冷不丁的就有一個全身著火的東西落到了身邊,頓時愣了一愣。
他這一愣,給了楚昊機會。
楚昊心里本來就提著十二分的小心,一見落地之處有人,心中悚然一驚,想都沒想,大腳丫子就已經狠狠踹在了上官崇陽的臉上。
攻擊既已發出,楚昊身上的火甲自然在同時就洶涌怒漲開來。所以,火焰撲在上官崇陽臉上,倒比大腳丫子還快了那麼半分。
眉毛和胡子那是多麼易燃的東西,所以,殷紅的火焰一燎,焦臭味都沒傳出來,就已經燒得精光了,然後,楚昊的大腳丫子就踹在上官崇陽的老臉上了。
不過上官崇陽那也不是白給的,只覺得眼前一紅,然後臉上挨了一腳之後,他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揮了出來。
雖然暴怒之際,他已經不再隱匿自己的修為了,但是揮手出去的時候,他也不可能完全將修為提升到金丹全盛的狀態。所以這倉促的一揮手,能施展的功力也就相當于一個成胎修士而已。
這真不怨上官崇陽反應遲鈍,話說兩個金丹老祖打架,那都是法寶來法寶去,隔著百千丈距離就決了勝負。貼身肉搏?那是多少年沒玩過了?三十年,還是四十年來著?
不過再怎麼說,聚元期修士與金丹老祖比起來,那是螢火之對皓月,螞蟻之于大象。
所以,皓月一放光,螢火自然就黯淡了,大象隨意一揮鼻子,螞蟻,呃,楚昊當然就滴溜溜地飛了出去。
萬幸的是,上官崇陽揮手之際,楚昊還來得及伸手擋了一擋,而且順勢後躍而出,極大的減小了對方擊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
饒是如此,楚昊還是“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左臂“喀拉”一聲被擊斷了。
“啪!”
一道傳訊光符在空中炸裂,卻是還在半空翻滾的楚昊用完好的右手發出了訊號。
抹了把火辣辣的臉,發覺眉毛和胡子都不見了的上官崇陽哪里還顧得上和馮逸塵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啊呀呀”一聲怒吼,金丹老祖炸毛了。頓時修為全開,閃電般撲向楚昊落下的地方,這時候的上官崇陽,把楚昊這小子生吞活剝了的心都有了。一張原本頗為白淨的臉黑得跟炭似的。
當然,被火燒過,又被抹了一把,把燒焦了胡子眉毛的渣炭涂了一臉,那張老臉,想不像黑炭都不成。
“ ”地一聲落在地上,卻發現面對的是兩頭六階即將晉升七階的黑豹。
“那小子呢?”上官崇陽頓時納悶了,神識一展,卻發覺燒了自己胡子眉毛,還順帶踹了自己一腳的臭小子居然隱身在土里了。
“臥槽他馬勒擱逼的!”上官崇陽憤怒到要抓狂了,他很想一巴掌拍死那個躲在土里的混蛋,但是卻不得不先面對那兩只失去理智,惡狠狠撲上來的黑豹。
楚昊一放出傳訊光符,強忍著左臂斷裂的疼痛,在將將落地的時候卸了身上的火甲,並施展了土隱之術。
裂天谷中那些高階的妖獸,本來就在四處追逐這幾個在它們地盤上玩三國殺的入侵者,其中尤以將要升階的妖獸最為瘋狂。
本來感覺到一股火熱的氣息向自己襲來,對于膽敢冒犯自己威嚴的入侵者,本說這兩頭極易失去理智的即將升階的六階黑豹,換做其它的妖獸,那也是叔叔可忍嬸子決不能忍的。
在楚昊落地的剎那,它們就已經猛撲過來。但是撲上來的它們卻發覺目標突然不見了。
要是給它們幾秒鐘的時間,它們輕易就能嗅到楚昊的氣息,並把他從土里刨出來吃進肚里去。
但是,一秒的時間都沒有啊,洶洶而來的金丹老祖很輕易的就把仇恨拉走了。
六階妖獸的概念是什麼?那就是化神期修士單挑必勝之,雙戰可殺之,三五個以上需要自己先逃之夭夭,暫避鋒芒的樣子。
金丹老祖要想宰兩頭六階妖獸,那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上官崇陽面對的是兩頭即將進階,並且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妖獸,他想宰了它們,全力出手之下,不過費些手腳的事情。
但是,要費手腳,那就得要時間不是?
所以,當上官崇陽一聲怒喝,身後黃橙橙的大手成型之際,楚昊已經從地里邊浮了出來,一個翻滾,拔腿就跑。
黃橙橙的大手一拍而下,將兩只六階黑豹拍進了地里。這兩只黑豹倒也硬挺,這金丹真人的當頭一擊,愣是沒把它們拍死,依然瞪著血紅的雙眼“呼嚕呼嚕”地咆哮著。不過身子被埋在了地下,一時半會兒那是掙扎不出來了。
要是平時,接下來的上官崇陽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這兩只妖獸滅得干干淨淨了。但是此刻的他志不在此,大手再起,猛地朝飛奔而逃的楚昊拍了過去。
金光一閃,隨即“轟”地一聲巨響,大手拍在地上,顯出一個尺余深丈余寬的巨大掌印來。
但是,楚昊,卻被一道金光給攝走了。
這道金光,自然就是馮逸塵的遁光。
傳訊光符出現,馮逸塵其實就在附近。楚昊的機變,給馮逸塵的及時趕到提供了足夠的時間。
于是,楚昊順利的從金丹老祖手上逃過了一劫。
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此刻心情的上官崇陽哪里肯放?瘋了般哇哇大叫著,架起遁光便緊追而去。
明知道一時半會兒甭想追上馮逸塵,但是自己這邊不是人多嘛,他馮逸塵既然現了影蹤,只要自己緊追著,不讓他有隱跡匿形的時間,另外幾個人堵截總會的吧?
上官崇陽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就在此刻,“啪”地一聲響,遠處一道光華閃亮。
雨落,也從六層出來了。
雨落出來,落地的位置與馮逸塵隔的遠了些,反而離鄭中和更近。[燃^文^書庫][].[774][buy].[]
一察覺有人從六層出來,而且那傳訊靈符的光華不是上官家族特有的,再加上遠處已經有兩個人完全暴露的行跡。鄭中和根本不會有任何猶豫,一縱身,遁光飛速向雨落落地之處逼去。
這差點幾次傷在馮逸塵手上,鄭中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
反正大家都不要臉了,那就不要臉徹底吧。所以鄭中和一心要逮住對方的人,好讓馮逸塵投鼠忌器。
一見兩道遁光都朝自己而來,雨落自然清楚那道金色的遁光是宗主大人的,當即御劍就急速靠攏而來。
然而,上官家族的另兩位金丹真人也現了行跡,洶洶遁光直奔馮逸塵而來。
裂天谷上空,金色的、白色的、黃色的白光劃裂長空,它們都在往雨落所在的方向靠近。
是鄭中和先逮住雨落,還是馮逸塵先匯合雨落,抑或是上官崇明和上官崇德先截住馮逸塵,這是一個問題。至于上官崇陽,他既起步比馮逸塵晚,除非馮逸塵陷入合圍,否則就只能跟在後面兜圈了。
當然,馮逸塵也不輕松,他不但要接應上雨落,而且要避免被合圍,之後才能考慮如何擺脫對方的追蹤,離開這里。
有楚昊和雨落在,馮逸塵無法施展他的天賦神通。
而且馮逸塵絕對相信,既然已經結了梁子,一個金丹老祖換取自己這一宗之主,身具天賦神通的半步金丹,上官家族那是一定不會有絲毫猶豫的。
當此時刻,馮逸塵自然全力而行,再無留手。而上官家族的更是如此,臉都已經不要了,化神期追捕差兩個境界的靈識境,三個金丹圍堵一個化神的事情都做下了,如果還被馮逸塵帶著兩個弟子全身而退,他們真可以自己解下褲腰帶吊死在這里算了。
勝負的樞紐在于雨落,關鍵卻依然在修為。
馮逸塵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卡在化神期,而不跨出那半步到達金丹境界。若是到了金丹期,別說戰力,僅是遁光,也至少能強上三成。
眼下的情勢別說增加三成速度,就是半成,他馮逸塵也有絕對把握搶在鄭中和之前匯合上雨落。
當然,如果他是金丹老祖的修為,對方又哪里敢如此猖狂?
靈識境的御劍速度畢竟遠遜于化神期遁光,眼看著只要一兩息的時間,鄭中和就將追上雨落,馮逸塵的雙眼都要冒出火來了的時候,一聲蒼老的聲音在裂天谷五層響起。
“馮逸塵小友何在!?”
這聲音滾滾如雷,響徹了五層每一個角落,隨著這聲音傳來的,是金丹老祖無盡的威壓和凌厲無匹的劍意。
這等威勢,在場的除了楚昊和雨落,其他人都知道,這是只有過了五轉的金丹老祖才會有的。
這聲音一傳來,首當其沖受到影響的,就是雨落和鄭中和,因為能動的,他們兩個的修為最低了。楚昊嘛,呆在馮逸塵的遁光內,有影響等于沒影響。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來人和馮逸塵的關系。
金丹五轉卻稱呼馮逸塵為小友,誰都知道來的當然是馮逸塵的強緣。而且這個強援的來頭還不小,是雲門宗的二長老,就是當初馮逸塵向劫余村執事王貫一問起過的沈祖,也是王貫一的師尊——沈青鶴。
雲門宗全稱是雲門劍宗,門人弟子以劍修入道,而沈青鶴正是雲門劍宗的翹楚,早年在化神期時就在爭斗不斷的摩雲山脈中掙了一個十分拉風響亮的名頭︰摩雲劍聖。所以沈青鶴所釋放的金丹威壓中,自然而然就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意。
能當得起“摩雲劍聖”的名頭,自然是沈青鶴的劍道修為極高的緣由,據說沈青鶴雖然在雲門宗內排行第三,但單論劍道,他卻能勝過掌宗林岳群。
也有人稱,之所以雲門宗現任宗主不是沈青鶴而是林岳群,那是沈青鶴自認不能勝任掌宗之位,所以將大位拱手想讓,甚至連大長老的位份都不肯要,做了個有名無實的二長老。
當然,這些都只是據說,誰也沒辦法確認。但是,上官家的幾位老祖卻絕對能夠確認,摩雲劍聖此來,那就是給那個該死的馮逸塵撐腰的。
年過四百余歲的沈青鶴畢生專于劍道,疏于交往,即便在宗內也沒有幾個說得上話的,但惟獨和太武宗的馮逸塵結成了忘年之交,始終以小友呼之。
太武宗之所以能雄霸越秀山,號稱摩雲山脈南千峰第一,多多少少也與這份交情有些關系。當然了,在摩雲山脈混的時間長了,誰沒個知交好友不是,若是馮逸塵自身不爭氣,太武宗不夠興盛,這份交情能起的作用那也是有限的。
沈青鶴之所以來到這里,自然是王貫一報的信。
馮逸塵和沈青鶴的關系,王貫一雖然不能說門清,但至少知道有這麼一檔子事。上官家族進了一個金丹老祖到裂天谷之後又來了倆,他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既然知道了,他就一定要通知師傅沈青鶴,要不然萬一馮逸塵出了什麼事,沈青鶴罰下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所以,那蒼老的聲音一出現,馮逸塵臉上便現了喜色,遁光的速度越發的快了,而鄭中和恰恰相反,一想到來人和馮逸塵的關系,心里那當真是哇涼哇涼的,遁光頓時便緩了下來。
這一來,此消彼長,馮逸塵極輕松的就將雨落接引進了遁光。
心髒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的楚昊,一把抱住雨落,卻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沈祖,逸塵在此!”
此時,放下心來的馮逸塵才高呼一聲,金色遁光劃了一個圓弧,飛速朝沈青鶴所在的方位靠去。
上官家族聚到一起的三位金丹老祖互相看了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失望的搖了搖頭。
要臉還是不要臉,那也得看時候,之前只有太武宗和上官家族兩方在場,就算逮不住馮逸塵,他們也不怕馮逸塵到外面說去。
單憑你一面之辭,誰會信啊。是吧?
再說了,又不是只有你馮逸塵長了嘴的。你會說,他上官家的也會說啊,到時候說來說去,誰說的都沒人信,吃虧的還不得自個兒咽下肚去?
但是眼下這情形,這臉還真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了。要不然,惹惱了摩雲三聖之一的劍聖,那就真的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了。
這其中的厲害,大家都心知肚明,就連被楚昊燒了眉毛胡子,順帶著還踹了一腳的上官崇陽,也只好把這口惡氣往肚里咽了。
不過,他們還是要和沈祖見上一面的,對方的宗門排名在自己上官家族之前不說,就今日這個事情,那也得四四六六的說個清楚不是?
一襲粗布麻衣,一頭亂糟糟的白發直到腳底,兩條白須像兩條死蛇般掛在嘴邊,而一部雪白的長須直落腰腹。[燃^文^書庫][].[774][buy].[]滿是皺褶的老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雙目更是渾濁無神,看著就像個行將就木一踫就倒的糟老頭子。
但就是這樣一個糟老頭,此刻所站的位置卻是裂天谷五層的中心位置,而且是在高空之中,腳下甚至連遁光都沒有,就這樣憑空臨虛地站著,木然的望著向自己疾馳而來的那道道遁光。因化神和金丹修士進入,導致在裂天谷五層暴走的那些妖獸,早在沈青鶴聲音發出之時,便已完全平靜蟄伏了下來。
最先到劍聖跟前的,自然是馮逸塵。
“沈祖健旺如昔,逸塵不甚欣喜。”馮逸塵執師弟禮,合掌作揖道。又朝著沈青鶴身後的王貫一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呵呵,老夫也就這麼不死不活的樣子了。”哂笑了句,渾濁無神的老眼突然一亮,笑了笑,說道“咦,這兩個娃子倒是不錯,居然都是大圓滿。”
他這一笑,滿臉褶子頓時像菊花的花瓣般張了開來,整張臉頓時變得慈祥和藹生動無比。
楚昊只覺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氣息裹將上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氣息一裹即退,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覺得左手折斷之處微微發熱,略動了動,卻發現斷骨處已經被接駁回去了。
當下在遁光中單膝點地,道︰“弟子楚昊謝過前輩。”楚昊既跪,雨落自然也依樣跪下見禮。
馮逸塵笑道︰“沈祖,這楚昊是我剛收的弟子,那女娃兒叫雨落,是馨月最喜歡的弟子。”
沈青鶴“哦”了一聲,點點頭,說道︰“兩個娃兒起來吧,老夫與你家宗主相交莫逆,你們不必多禮。”
“是。”楚昊和雨落答應一聲,雙雙起身立于馮逸塵身後。
這時候,上官家的三個金丹,一個化神都到了面前。
“見過沈祖。”四個人齊齊向著沈青鶴行了一禮,沒辦法,劍聖大人無論宗門排名還是個人實力,都不是他們能夠怠慢的。
沈青鶴滿臉褶子的老臉,又恢復到之前那萬年老樹皮的樣子,不冷不熱地說道︰“老夫可當不得上官家族的大禮。”
他嘴里說當不得,可是卻板著副死人臉,一動不動地站著,甚至連點個頭表示一下回禮的象征都欠奉,就這麼坦然地生收了他們的“大禮”。
上官家族的三位金丹見沈青鶴這番做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官崇陽頂著一張光溜溜的臉就要上前與沈青鶴理論,卻被相對沉穩些的上官崇德一把拉住了。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對方來了強援,自己等人想圍殺馮逸塵的計劃肯定是泡湯了,要是再被人冠上個以強凌弱,以多打少的名頭,上官家族就得跟著他們一塊兒丟臉了。
正斟酌著如何說話呢,沈青鶴倒先開了口,以一副悲憫的口氣說道︰“大道無情,修道艱難,諸位到此境界殊為不易,切忌輕易大動肝火,要是一個不小心出個萬一就不好了,老夫不忍爾等有何傷損,所以就當個和事佬吧。說說,到底是為了何事?”
听沈青鶴這麼說,上官崇陽忍不住了,你徒弟就的在身後,會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這不特麼的明知故問消遣咱麼?尤其是沈青鶴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來,更是讓他忍無可忍,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勞什子“摩雲劍聖”的名頭怎麼來的,死在你手下的人和獸,你奶奶的數的過來麼?
當下脖子一梗,戟指馮逸塵怒道︰“此事就是馮逸塵搞的鬼,他在裂天谷三層開始就故意勾引些妖獸,阻礙我上官家族的子弟入裂天谷六層。”
沈青鶴還沒說話,他身後的王貫一看了一眼上官崇陽,忽然奇怪的問道︰“上官師伯,您的胡子和眉毛呢?”
本來還沒人注意上官崇德臉上光的跟個剝了殼的茶葉蛋似的,王貫一這麼一說,大家的目光頓時就聚焦到了他的臉上了。這一看,頓時也奇怪了,是啊,上官崇陽的臉上怎麼沒有一絲的胡子和眉毛呢,這光的就跟個 似的。
楚昊原也沒想到有這麼回事,現下一看,頓時就想到原因了,難怪這上官老兒追自己時,那德行就像吃了過期****似的狂躁無比呢。一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下,當時就把上官崇陽臊得不行,一張臉一會兒變成了茶葉蛋、一會兒又白成了白煮蛋、一會兒又黑成了鹵蛋,要不是對方壓陣的是摩雲劍聖,他恨不得現下就撲上去撕碎了那個臭小子。
馮逸塵瞪了一眼楚昊,雖然知道上官崇陽這般變化,和楚昊這小子肯定脫不了關系,但是如此失笑出聲,顯然是有失城府,當下輕咳一聲,斥道︰“楚昊,休得無禮!”
楚昊也知道自己這樣笑出來有失禮敬,老大們擺茶講數(談判),自己這樣確實不太合適,當下轉身向沈青鶴執禮道︰“楚昊失禮,前輩恕罪。”
這就擺明了不把上官崇陽放在眼里了,說來也是,兩方都打生打死了,還在意個毛的禮數。
見沈青鶴並不怪罪,馮逸塵轉而問上官崇陽道︰“上官道兄既說本宗阻你上官子弟進入六層,那麼請問,現下他們在哪里?”
“他們……”剛說了兩個字,上官崇陽頓時住了嘴,佷子上官雲翔和其他幾個子弟早就進了六層了。這一來,馮逸塵的話就沒法應了,要是再說下去,就成了自己這方強詞奪理了。
憋住了話,卻引燃了火,胸中怒火頓時滔天而起,把心一橫,叫道︰“任你馮逸塵巧言令色,本座今天就和你拼個你死我亡!”
說這話,身後黃橙橙的大手聚起,狠狠地朝馮逸塵拍了過來。
“不可!”上官崇德大聲疾呼,可是兩人之間修為本在伯仲之間,上官崇陽突然發難,他哪里阻得住?
“咄”一聲輕斥,沈青鶴冷冷說道︰“老夫面前,安敢放肆?”
隨著那聲輕斥,無數若有若無的劍意一涌,頓時就把那黃橙橙的大手切得支離破碎,清風一蕩,無影無蹤。
見沈青鶴動了手,上官崇德袍袖一揮,一道黃色光芒將上官崇陽纏住拋飛而出,自己和上官崇明各各往左右一沖,瞬間就向不同的方向退出了十里有余。[燃^文^書庫][].[774][buy].[]
摩雲劍聖修為高絕,加上一個戰力不下金丹的馮逸塵相助,自己三人若是硬撼,顯然討不了任何好處。但是他們也不可能將自己等人一網成擒。只要逃出一個,他們就不敢拿其他人怎麼樣。
雲門劍宗和上官家族同為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大宗門,若是開戰,誰都承擔不起這個後果。就算你沈青鶴和雲門宗無所謂兩宗大戰一場,但是馮逸塵的太武宗卻鐵定是要被上官家族滅宗的。
這,是馮逸塵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說起來,自上官家族金丹老祖夜談冷月大殿,重傷太武宗一干長老之後,兩宗的梁子就算結下了,但這點齬齟又遠沒到兩宗水火不容,以至于不共戴天的境地。
這其中的微妙,只在你知我知的心知肚明,根本不是言語所能表述的。
上官家族的三個金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沈青鶴似乎根本沒有動手的打算。
破了上官崇陽的大手之後,沈青鶴並沒有再動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遠退去。
見他們停住了遁光,各各站在了原地,才淡淡地說道︰“你們之間的事情,老夫之前也略听說了一二,依我看來,事情既因各自弟子而生,不妨讓弟子們自己去解決。各位都是老祖了,沒的為弟子間的些許小事壞了自己的臉面。”
說著話,有意無意的瞟了上官崇陽的茶葉蛋臉一眼,頓時又把上官崇陽的臉臊成了鹵蛋。
上官崇明微微沉吟片刻,說道︰“沈祖說的是年後的摩雲大會?”
沈青鶴點頭道︰“老夫正是此意。”
上官崇陽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躲在馮逸塵遁光中的楚昊,道︰“好!到時生死各安天命,那也痛快!”而上官崇德和上官崇明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馮逸塵,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眼神來。
馮逸塵冷冷一笑,道︰“好,一言為定!”
當下與沈青鶴一道,攜著楚昊和雨落率先出了裂天谷,而上官家族在場的諸位,也隨即離了五層。
既然雙方都同意了沈青鶴的提議,至少摩雲大會之前,雙方沒有特殊原因,是不會再發生沖突了,他們這些人留在裂天谷中,除了引得谷中多出高階妖獸之外,著實已無甚益處了。
沈青鶴此來,本就是為了助馮逸塵一臂之力,既然事情了了,他也不便在此過多逗留。“摩雲劍聖”的威名使得沈青鶴但有任何舉動都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所以回到劫余村之後,與馮逸塵短暫的聊了聊,便回他的雲門宗去了,不過走的時候,卻是帶上了王貫一,這讓在劫余村足足呆了二十來年的王貫一喜出望外,暗自慶幸自己及時傳遞消息這個事情做的真是太對了。
而馮逸塵更加不會磨嘰,古靈卵既已到手,自然要抓緊回宗準備煉制“大補神丹”了,于是沈青鶴一走,他就急急架起遁光往回趕了。
此次裂天谷之行,能得到古靈卵已經是讓馮逸塵非常高興的事了,這一下子獲得了三顆,更是意外之喜。回程之時,馮逸塵自然是問起了事情的經過。
對于馮逸塵的發問,楚昊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當下把之前說給雨落听的那一套瞎話又說了一遍,甚至為了避免雨落尷尬,很干脆的把雨落能夠和裂天谷中的靈草溝通,以及自己和雨落二人遭遇迷情彩蝶的事情都隱瞞了。
要說這麼一來,楚昊和雨落二人在裂天谷六層的驚險經歷就變得十分的平淡無奇,而且得到古靈卵的過程也實在是太過簡單,太過令人無法置信了。
就是簡簡單單的進了六層,然後打退了幾只妖獸,然後挖了個冰洞過夜,然後在挖洞的過程中就挖到了古靈卵,然後挖了一個,又挖了一個,一連挖了三個。
這要換成師兄弟之間,誰都會覺得楚昊在胡說八道,但是馮逸塵卻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馮逸塵之前就說過,古靈卵這東西,得之極難,非大機緣者不能取之,這也是他拉了兩個大圓滿弟子前往裂天谷的用心之一,大圓滿弟子有天賦神通嘛,既然上天特別眷顧了,自然運氣就應該比別人好些不是?
而之後楚昊說起自己誤打誤撞,不但踹了金丹老祖上官崇陽的老臉,還順帶一把火把那張老臉燒成剝了殼的茶葉蛋的時候,馮逸塵愣了半晌後也是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明白楚昊為什麼當著沈青鶴的面失笑了,換做他,估計也忍不住。
不過馮逸塵信了,雨落心里卻覺得不對了。
“昊哥哥好壞哦,居然會撒謊誒。不過昊哥哥應該有他的理由吧?嗯,師傅說過的,自己的天賦神通就應該保密,昊哥哥應該是為了我好。不過,昊哥哥既然對師伯撒謊了,那之前他說自己遭遇迷情彩蝶之後就一直在睡覺,是不是也是撒謊騙我的呢?難道那些羞人的事情其實不是自己沒羞沒臊的做春夢,而是沒羞沒臊的真的發生了?……”
楚昊打死也沒想到,自己編了一通瞎話,騙過了馮逸塵,卻令雨落起了疑心。他只覺得,雨落看向自己的眼光越來越迷蒙,越來越……勾人。
這是什麼情況?忽悠完馮逸塵的楚昊有些受不了雨落的目光了,生怕再這樣下去,會被馮逸塵看出點什麼來,于是想了想,問道︰“師傅,之前沈師伯說的那個摩雲大會,到底是什麼啊?”
這個問題,果然把雨落的思緒給打斷了,也跟著問道︰“是啊,師伯,到底是什麼?弟子可從來沒听師尊說起過呢。”
楚昊暗暗松了口氣,便听略略沉吟了下的馮逸塵說道︰“這摩雲大會,是摩雲山脈的宗門弟子之間的交流大會。每十年舉行一次,參加的人必須是摩雲山脈中排名前二十的宗門弟子。”
既然是十年舉行一次,听沈青鶴當時所言,年後就要舉行,那麼上一次大會應該就在十年前,那時候楚昊和雨落還沒來太武宗呢,難怪沒听說過。[燃^文^書庫][].[774][buy].[]
雨落問道︰“師伯,那咱們太武宗應該有這資格吧?”
馮逸塵點點頭,又搖搖頭,道︰“若說排名,咱們太武宗自然是能排上的。但是這參會資格中還有一條,那就是所參加的宗門中,必須有至少一名金丹老祖。所以……咱們太武宗已經有四屆未曾參與了,所以,宗內長老及各殿殿主差不多都忘了此事了。”
“哦,”楚昊點點頭,又問道︰“可沈前輩說讓咱們和上官家族的恩怨在摩雲大會上解決啊?”眼前忽然一亮,問道︰“難道師傅您要晉階金丹老祖了。”
馮逸塵苦笑一聲,說道︰“本宗卡在半步金丹凡三十余年,看來這次是卡不住咯。沈大哥金丹五轉,自然一眼就看出我精神外溢,不出兩月便要破神入丹了,所以有此一說。”說著,頗為無奈的搖頭。
化神晉階金丹難道不是大好事?為何馮逸塵如此無奈?而且听他的話語,似乎三十年前他就應該晉階金丹,只是他自己一直卡著修為不使突破而已。
可是這修為境界的提升不使水到渠成的嗎?難不成還可以人為的卡住不成?
楚昊和雨落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大感奇怪。
這兩個大圓滿弟子,馮逸塵那是準備把他們培養成日後太武宗的支柱的。
楚昊就不用說了,自己既然收為弟子,自然不會有任何保留;而月落雖然是馨月長老的弟子,但馮逸塵身為一宗之主,卻也拿她當自己的弟子來看的。別的不說,單是年輕時和馨月那一段說不清道不明朦朧的歲月,也值得讓他這麼去做了。
尤其是雨落連續兩次進階進入大圓滿狀態的優秀資質,何況她和楚昊之間的那點小曖昧小感覺的調調。嘿嘿,白痴都看出來了。
所以馮逸塵整理了下思路,接著說道︰“咱們太武宗自上任宗主五十年前駕鶴西歸之後,迄今已整整五十余年未有金丹老祖。而本座以化神修為繼任宗主之後,于三十年前便已經到了化神後期,只需踏出一步便可成就金丹,爾等可知本座為何要生生卡住這半步,不使進階?”
楚昊對與修行之道本就剛剛入門,哪里會曉得如此深奧的事情,自然是搖頭道︰“弟子不知。”
雨落入內門的時間長,受馨月長老言傳身教,翻閱過諸多秘籍寶典,倒是猜中了一二,當下試探著問道︰“師伯,是不是跟天賦神通有關?”
馮逸塵眼楮微微一咪,捋了捋頜下花白的胡須,贊賞地說道︰“雨落聰慧,果不其然。”
贊了一句,接著說道︰“你我都是大圓滿修士,身具天賦神通,無論是戰力之強,抑或是修行之進度,都強于同輩。然而正因如此,到得破神入丹之時,除非依然能以大圓滿進階,否則金丹九轉登化虛之境時,天劫一降,必死無疑。概因天賜便是天妒,天賦大神通者超越同儕不知凡幾,其天降之劫亦難于他人不知幾倍,若無化神進階金丹所得神通相助,登虛之時,斷無幸理。”
馮逸塵此話一出,楚昊和雨落頓時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天劫,這是一個修行者萬分懼怕的的詞語。正常情況下,能度過天劫入不死虛境的幾率萬中無一。若是增強幾倍的天劫,那幾乎就等于是必死無疑了。
大圓滿得具天賦神通,那是多少修行者求都求不來的,但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副作用。若馮逸塵所言屬實,那豈不是得賜天賦神通之日,便已注定了必定隕落的結局?
“這三十年來,本座一直在尋找一個能夠在破神入丹之時能進入大圓滿的方法,可惜到得今日依然一無所獲。”
馮逸塵喟嘆道︰“不是本座怕死,活了偌大年紀,生死之事早已看淡;但是太武宗雖有化十數位神修士,卻大多難以進階金丹,其後的弟子中,更是少有能擔重任者。若是本座身隕,說不得我太武宗便將一頹不振了。”
“本座此行裂天谷,遭上官家族三名金丹圍堵,全力施為之下,體內丹氣已聚,再也無法強行壓制修為,這兩個月內,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要破神入丹了。”
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本座也想明白了,修行之道本就逆天而行,得享如此歲月,已是上天眷顧。一逆一順是為道,逆了這許多歲月,順上一回也是理所應當。”
說到此處,馮逸塵一振衣衫,宗主霸氣側漏無疑,道︰“所以本座也不打算繼續留在化神了。只待昊兒煉丹成功,馨月傷勢痊愈,本座便踏出那半步,破神入丹,也搞個老祖的名號當當。”
馮逸塵說得豪邁,但是雨落卻听得辛酸。宗主大人破境之際若是不能大圓滿,那麼修為越進一層,離黃泉之路便更近了一步。待得九轉金丹,碎丹登虛之時,數百年苦修便就此付諸東流,只將一身名望做了那一戳即破的泡沫。
與楚昊對視一眼,發覺昊哥哥眼神中依稀也有惆悵之意,想要安慰一二,卻不知從何說起。
“爾等不必多慮,常人尚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本座要到碎丹登虛的地步尚有諸多歲月,未嘗便找不出應付天劫的方法,何況雨兒都能連續大圓滿,誰敢說本座在破神入丹之際就不能進入大圓滿了?”
楚昊和雨落一听,是啊,是這個理,自己二人和馮逸塵比起來,算修行菜鳥吧,不也大圓滿了?誰敢說馮逸塵這老鳥就一定不能進入大圓滿了?
楚昊忽然一拍大腿,嘿嘿一笑,道︰“弟子堅信,師傅一定能入不死虛境的。”
“昊兒,你怎麼了?”這下輪到馮逸塵詫異了,楚昊說這話沒問題,加油打氣嘛。
但是激動到要拍大腿,還嘿嘿一笑,這是個啥意思?
他哪里知道,楚昊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他想到了裂天谷六層那以元神幻化出游的前輩。
那前輩能以元神幻化出游,其境界必在虛境之上。[燃^文^書庫][].[774][buy].[]而且他之前特別強調了不能將遇見他的事情告知馮逸塵,顯然和馮逸塵是認識的。那麼即便是馮逸塵在破神入丹之際進不了大圓滿,若是登虛之際有此人相助,想來那也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但是這話沒法說啊?
要是如今說出來,之前扯的那一堆謊言豈不是不戳自破?
索性楚昊還算機靈,腦子轉的飛快,呃呃了兩聲,說道︰“沒什麼,弟子就是想到了此次咱們裂天谷之行,不是拿到古靈卵,要煉那個大補……什麼丹嘛,要是煉成了,咱們可以從丹藥方面再想想辦法嘛。”
馮逸塵一想,也對啊,自己這弟子不就是個煉丹奇才嘛。
宗里有關煉丹的藏書又不是沒有,是吧?除了大補神丹,還有什麼玉虛丹,化神丹,紫霄丹,五行大還丹,兩儀煉神丹,陰陽和合丹,呃……,這個用于雙修的不算,這麼多適合金丹境界使用的丹藥嘛。
雖說之前太武宗還沒有成功煉制過一枚這樣的丹藥,但這不有楚昊在嘛。就算是丹方不見得那麼齊全,這可以慢慢找嘛。
再說了,誰就能肯定他馮逸塵破神入丹之時就一定入不了大圓滿了?
楚昊這麼一句被逼出來用于轉移話題的話,頓時就給馮逸塵的心結給打開了。開玩笑,誰不惜命啊?修為越是高深越是惜命呢。
“昊兒,回宗之後,為師還要將這三顆古靈卵溫養七七四十九天,以化去其寒性。所以這段時間,就不能指點與你了。你可自去外門藏書閣選擇適宜自己的功法進行習練。”眼看著快要到太武宗了,馮逸塵把一塊玉牌丟給楚昊,並交代道。
“外門藏書閣?”楚昊困惑了,之前神丹殿大師兄不是說內門弟子直接可以去內門的藏書殿學習功法的麼,怎麼還是要去外門藏書閣啊?
當下一問,雨落一听,頓時掩嘴而笑,馮逸塵大笑道︰“那是王若愚為了安你的心才這麼說的,太武宗內門藏書殿所藏典籍,均為靈識境以上,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外門藏書閣所藏典籍的後半部分。為師可從未見過有誰能跨過半部分,直接就修煉後半部分的呢。”
楚昊一听,原來自己是被王大胡子給忽悠了,頓時就臭了一張臉。
馮逸塵接著說道︰“你倒也不用生王若愚的氣,你現在已經聚元期,修煉外門藏書閣中的道**決應該不在話下,不過不宜貪多,習練個三五門也就足夠了。這段時間,你可以多多出宗進行歷練,將所學用之于實戰,總之道**決越熟練越好。”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楚昊是知道的,在實戰中提升道**決的熟練程度,盡快形成本能反應的道理,楚昊自然也是知道的。當下點頭應承下來。
“好啊,好啊。”一听出宗歷練,雨落歡喜的拍手道︰“我可以和楚昊哥哥一塊兒出去歷練。”
“唔。”馮逸塵搖頭,道︰“那可不成。”
“為什麼啊?”楚昊和雨落同時問了這麼一句。聲音之大如同吃了嗆藥一般,把馮逸塵看得一愣一愣的。
轉而一想,馮逸塵當即明白了原因,好笑的搖搖頭,解釋道︰“昊兒雖然已經拜本座為師,但是未經年底的登龍大典,便不算內門弟子。”
呃,這倒是真的。看來楚昊回宗之後,還得睡到原先那最角落的小院去。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楚昊也習慣了清靜。
不過,這個應該阻止不了雨落和楚昊一同出外歷練吧?宗規里面又沒規定說內門弟子不準與外門弟子一同組隊歷練的。
看著兩個弟子一臉不爽的表情,馮逸塵給出了最終答案︰“本座溫養這古靈卵之時,要以真火持續煉化,每日需要間歇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需要雨落以神通將之冰封以保靈性。所以,這段時間內,雨落不得離宗半步。”
見兩弟子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馮逸塵說道︰“你二人既入修行之門,往後歲月何其之長,唯有盡力提升修為境界,才是長久之道。讓你二人暫時分開,一來為了古靈卵,二來,也是為了你二人能各自清修,以免被他事打擾了清靜。雨落已至靈識境,昊兒不過聚元,便應該以修為為重,切莫因小失大。”
馮逸塵擺出一副師傅嘴臉說大道理了,楚昊自然無話可說了;而雨落本就是個乖乖女,加之女孩兒家臉皮薄著呢,更不好說什麼了。
遁光內安靜了片刻,楚昊忽然問道︰“師傅,這古靈卵您是如何溫養的啊?弟子善于控火,要是放在這玄鼎之內,不是能更快的化去其寒性麼?”
一听這個,雨落忍不住眼楮一亮,這倒是很符合雨落的心思,要是這個建議可行,自己豈不是就能和昊哥哥天天在一起了?
馮逸塵笑道︰“要是此法可行,本座早就吩咐這麼做了。若是用玄火鼎,那就不是溫養而是直接煉化了,此卵凍于九地之下何止千年,非化神修士貼身安放並以真元徐徐化之不可。”
“貼身安放?噗,那不成母雞孵蛋了?”按著馮逸塵的說法,一幅半步金丹馮宗主大人小腹部頂著三顆碗口大小的卵的畫面出現在楚昊腦海里。也是嘴賤,忍不住的楚昊當場就說了出來。
雨落起初倒沒想到這關節,听楚昊這麼說,頓時笑得花枝亂顫。這畫面,實在太喜感了,誰忍得住啊?
馮逸塵臉一綠,一揮手,就把楚昊從遁光之中丟了出去,怒道︰“居然敢拿師傅調笑,目無尊長,你自己走著回去吧!”
摔得快散了架的楚昊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看著遠去的遁光,嘟嘟囔囔地說道︰“我不就是說說而已嘛,用得著把我扔下來嗎?我要是摔死了,你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徒弟啊?”看了看太武宗的方向,算了算自己所處的位置,發現自己還得翻過三座山才能到達太武宗,不由哀嘆道︰“好多路啊,還得我自己走。”
楚昊那個母雞孵蛋的玩笑開得實在有些過頭,馮逸塵被說的有些拉不下臉了,所以才給以薄懲。[燃^文^書庫][].[774][buy].[]
其實馮逸塵也清楚,自己天生就一副沒大沒小的脾性。你讓他板著臉扮威嚴不是不成,但是只要時間一長,不像宗主的原形絕對暴露無疑。
天賦神通大圓滿,控火奇才,自己唯一的徒弟,馮逸塵才舍不得摔死了呢。
在心里又告誡了自己一遍以後不能嘴賤,楚昊一瘸一拐的踏上了回宗的路。這一摔還真是不輕啊,渾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
此時已近傍晚,夕陽照著越秀山脈一片金黃。
看著此起彼伏延伸無盡的山脈,看著山風吹過枝搖葉晃沙沙作響的樹木,看著夕陽下向著林子飛投而入的倦鳥,難言的疲憊忽然涌了上來。
說真的,從昏迷中醒來之後,接下來的這些日子,楚昊就一直在緊張中渡過。此次裂天谷之行更是緊張的不能再緊張,說不累那是不可能的。這樣日夜提著十二萬分的警惕,時間長了就是鐵打的人也頂不住。
再說了,師傅也拜了,古靈卵也取回來了。接下來要緊張的,就是等七七四十九天後,師傅馮逸塵把那幾個古靈卵孵好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他可謂一身輕松,這一松下來,楚昊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疲累。
就這樣如常人一樣走著,楚昊十分的享受和滿足。
夜色降臨,皓月升空之時,楚昊才走到第一座山的半山腰,隨意在一株參天大樹上搭了個窩,楚昊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天光大亮。
醒來之後的楚昊略作收拾,繼續上路。
就這樣走著,餓了就撿些野果,打些野味充饑;渴了,就喝點山泉;累了,就坐著歇上那麼一刻兩刻;困了,就找個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覺。
一路這樣輕松地走著,當楚昊翻過最後一座山峰,已經遙遙的可以看見十字坡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此時的楚昊,精神與體力早已完全恢復;若是全力趕路,不用夜半就可以回宗了。
不過楚昊決定還是在這里再度過一個夜晚,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吧。
中天的圓月靜靜的釋放著如水光華,席席山風帶來陣陣清涼。
楚昊嘴里叼著一根野草,雙手枕著頭,躺在粗大的樹干上,翹著腿悠閑地欣賞著夜色。
沒過多久,嘴角的野草一歪,楚昊在蛙聲蟲鳴中沉沉睡去。
常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悠閑和輕松。
睡著了的楚昊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裂天谷六層的冰洞之中,夢見了和雨落在一起的那些纏綿**的畫面。
不過夢中的雨落是清醒的,一雙水汪汪的媚眼,含羞帶怯,欲拒還迎,令楚昊心癢難搔,熱血沸騰,胯下堅硬入杵。
“昊哥哥,好哥哥……”聲聲輕喚勾魂攝魄。
“哥,要了雨兒吧。”雨兒喘息著的聲音是那樣的柔媚入骨。
“好!哥就來!”楚昊急吼吼的翻身上馬,一挺鋼槍,便欲直搗黃龍。
“啾……”一聲淒厲的鳴叫,隨之空中響起“啪”地一聲爆響。
傳訊光符!
楚昊往身下一看,發現雨落竟然不見了,頓時大驚!
“雨落!”一聲大吼,楚昊驀然睜開眼來,一個翻身,頓時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右手一伸,勾住了樹枝,像只大馬猴般掛在空中悠悠蕩著。
一擰腰,上了樹干的楚昊放眼四望,夜空一片寧靜,哪有半點傳訊光符的影子?
“特麼的,是誰擾了老子的好夢!”發覺胯下依然一柱擎天,楚昊頓時惱火至極。
“啾……”
又是一聲淒厲的尖嘯。一道眩光急速升起,在空中“啪”地炸裂開來。
楚昊看得清楚,這,確實是太武宗的傳訊光符,而且是求救符。
出外歷練的宗門子弟外出遇險乃是常事,守望相助乃是宗門弟子的本份。
楚昊當日聚雷谷遇險,若非近處的弟子見到他昏迷之前發出的求救符趕來相救,此刻的他,只怕早就命歸黃泉了。
“要是老子以後不能人道了,一定要打得發符之人連他爹都不認得。”發覺小楚昊迅速恢復原狀,楚昊從樹上一躍而下,恨恨地罵了一句,但是腳下絲毫不停,往求救符發出的地方疾奔而去。
發出求救符的地方,是離楚昊所在之處不遠的萬獸嶺。
楚昊一路狂奔,根本不理路上遇到的一些低階靈獸。
以楚昊現在能對付二階妖獸的修為,在越秀山這種地方,即便遇到一般的八階靈獸也已經無所畏懼了。八階靈獸得升階以後才能晉升為妖獸,而且只能是一階。
所以,半個時辰之後,楚昊便已經听到不遠處傳來狼嗥聲和人類的呼喝聲,顯然,有師兄弟在這里被狼群圍住了。
這里已經到了萬獸嶺的深處,適宜向楚昊這樣出入聚元期弟子歷練的區域。當然,也是楚昊從來未曾踏足過的地方,以他以前那練氣一層都突破不了的廢材修為,也只能在萬獸嶺外圍轉轉,采采靈草,順帶下個套,挖個坑啥的,運氣好的時候,或許能抓幾只跑不快,又不咬人的一階靈獸而已。
所以這個地方對于楚昊來說,實在是陌生的很。
遠遠的釋放了一道光符,告知里面的師兄弟,外面已經來了援手之後,他放慢速度,悄悄掩到了近處。
只見四五十頭毛色灰黑如鐵,體型巨大的蒼狼正圍堵在一個低窪之處。窪地的入口處距楚昊所在的地方足有三十余丈。
那里塵土彌漫,看不清情況,但從不時傳來的蒼狼嗥叫聲和呼喝聲可以知道,里面的師兄弟正在于沖擊低窪之處的蒼狼鏖戰。
“里面是哪位師兄弟帶隊,傷亡如何?”楚昊從掩身處站起來,緩緩向已經發現了自己,並低低咆哮著向自己圍過來的狼群逼近,一邊高聲叫道。
“我是方明,我這里一共五個人,帶隊的是熊毅師兄,還有凌泉師兄,不過二位師兄受了毒蛛之傷,無法戰斗。”
一听是方明,楚昊頓時想起了之前在外門宗務大殿,為劉大嘴仗義出頭的那位練氣六層的弟子,不禁微笑起來。
再一听到熊毅和凌泉的名字,楚昊頓時就激動了。
熊毅和楚昊是同一批進入太武宗的,現在是煉氣期八層的弟子,也是楚昊在太武宗三年以來少有的不把他當廢物看的人,當日楚昊在聚雷谷燒烤鹿肉之時,還曾記起他給自己送過二階青髭靈豬肉呢。[燃^文^書庫][].[774][buy].[]
而那位煉氣九層的凌泉,楚昊更是記的清楚,當日聚雷谷雷電爆發,就是他帶著人將楚昊抬回的太武宗。
這個地方,以一個練氣九層,一個練氣八層的帶隊,加上六層的方明等人,確實也可以試試。
“外面的是哪位師兄,有幾位?”方明的叫聲再次響起,他要確認外面的情況,以此判斷接下來是突圍,還是穩守。
之前邊戰邊退到這個相對安全的窪地,方明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的真氣和體力。在這入口處又守了大半個時辰。此刻的他差不多已經快到極限了,如今只不過靠著一股子求生的本能還在苦苦支撐著。
“我是楚昊,你們再堅持一會兒,我很快就進來。”楚昊的聲音穩穩地傳了進來。
楚昊?那個練氣五層的楚昊?方明果斷失望了,自己練氣六層,借助了地利才勉強守住。看看外面那些凶猛咆哮的蒼狼,你一個練氣五層的湊什麼熱鬧,不是自己送死嗎?
“幾個人?”方明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了一句。他多麼希望您呢過听到其他人的應答聲,或者楚昊回答來源的是一個團隊啊。
但是很顯然,方明的希望破滅了。
“我就一個人,你們守住片刻,我很快就進來。”
方明這會兒徹底失望了,要是一個團隊還能沖擊試試,就一個人……,別說你練氣五層,就是練氣九層也做不到啊。
一劍削出,正中一頭蒼狼的額頭,緊跟著“ ”地一腳踢在狼頜上,將這頭趁著自己說話偷偷撲上來的蒼狼踢得打了一個滾,大大地喘了口氣,方明嘶聲喊道︰“楚昊師弟,你還是速速逃離吧。”
方明為人還是很不錯的,自己等人已經難逃一死了,何苦再拉個楚昊進來陪死呢?
楚昊自然明白方明的意思,可是他也不想再出言解釋了,听方明聲嘶力竭的聲音,差不多快要受守不住了吧,還是讓他留點力氣頂住蒼狼吧。
左腳猛蹬地面,地面泥屑碎石紛飛之際,楚昊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狼群撲了上去。
一見楚昊的動作,迎面那頭蒼狼雙眼中綠幽幽的光芒一閃,“嗷”地一聲嗥叫,兩只後腿一曲一蹬,縱身躍起,向楚昊狠狠撲來。
于此同時,左右各有一只蒼狼也依樣猛撲上來。
楚昊速度不減,右拳一提,簡簡單單地一記重拳直搗而出。
“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打皮球,堅如精鋼的狼首被打了個凹槽,剛剛撲擊至最高處的蒼狼被這一拳打得倒飛而出,“砰”地一聲落在了狼群之中,連掙扎都沒有掙扎就斷氣了。
楚昊全力施展龍象之力,三階妖獸一撞之下都得撞飛,何況區區五階靈獸?
一拳砸死一頭蒼狼,楚昊前沖的速度絲毫未減,猛地撲進了狼群之中,另外兩頭蒼狼的撲擊自然就落了空。
狼入羊群自然所向披靡,縱橫無敵。而此刻楚昊的實力明顯高于這些蒼狼甚多,若狼還是狼,那麼,在狼群中強殺硬沖的楚昊就是虎了。
連連出手,每只蒼狼都是一擊斃命,若照此速度,沖入窪地不過幾息的時間。
但是楚昊根本就沒有沖進去的打算,他的想法很簡單,沖進去干嘛,沖進去還不是要一只一只的殺?
“嗷!”
當第十頭蒼狼口噴鮮血實在地上的時候,一聲淒厲的嗥叫在高處響起。
楚昊抬頭一看,只見一頭體型更為碩大的蒼狼正從上面朝著自己猛撲下來。
這顯然是這群蒼狼的首領,見楚昊連續擊殺自己的子民,再也忍不住了。
不得不說這頭狼很聰明,巨大的身形從高空撲下,若是真的被撲中,即便是真的猛虎也要被撲倒。
但是很可惜,它遇到的是楚昊,是身具龍象之力的楚昊。而且楚昊自始至終不釋放自己聚元期的神識和威勢,等得就是它。
所謂擒賊先擒王嘛。頭狼不死,狼群的攻擊就永不停止,而且頭狼還會源源不斷的招呼其他的蒼狼趕來,這樣就太費時間了。
里面的熊毅和凌泉可都中了毒,楚昊可沒那時間一頭一頭的宰。
看著飛撲而下的頭狼,楚昊半步不退,穩穩站著,待得頭狼堪堪到了頭頂,雙膝微微一沉,擰腰轉肩,右拳上沖,一式“沖天炮”狠狠頂在頭狼的下頜上。
“ !”
又是一聲悶響,頭狼被沖得高高飛了起來,越過狼群,“砰”地一聲落在窪地的入口之處。四腳抽搐著掙了兩掙,頭往邊上一歪,一命嗚呼了。
正和一只蒼狼對峙著的方明,被突然飛進來的頭狼嚇了一跳。
定楮一看,卻發現這只頭狼已經掛了,頓時叫了起來︰“頭狼死了。”
再看前面的狼群,只見原先氣勢洶洶,不斷輪換著向窪口撲擊的野狼們一夾尾巴,“嗚嗚”叫喚著四散而退。
看著群狼盡退,本來就已經近乎脫力了的方明頓時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無力站起來了。
見方明坐倒,後面噌的跳出一個人來,正是當日楚昊在宗務大殿見過的劉大嘴。
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哈哈大笑道︰“方師兄,方師兄,你可真厲害,這麼多狼都被你一個人打跑了。”
方明搖搖頭,指指地上的頭狼,有氣無力地說道︰“你看看,那是什麼,那是‘頭狼’。”
劉大嘴依言瞧了瞧,納悶地說道︰“方師兄,這是頭狼啊,就是頭狼啊,有什麼可看的?哦,你是讓我看看它是雄的還是雌的吧。”
方明頓時翻了翻白眼,他的原意是叫劉大嘴看看,那是“頭狼”,是這狼群的狼王,自己練氣六層,怎麼可能打得過“頭狼”?這不明擺著是來緣之人殺的嘛?
不打算繼續跟劉大嘴廢話了的方明很干脆的朝著窪地外叫道︰“是楚昊楚師兄麼?方明謝過師兄救命之恩了。”
“楚昊?你不是應該叫楚昊師弟麼?怎麼喊師兄了?我說方師兄,你是不是脫力了,有些發昏了啊?”從一頭狼王的死去,從而推斷楚昊的修為已經遠在方明之上,這樣復雜的邏輯推理能力顯然是太過難為劉大嘴了。而劉大嘴的喋喋不休再一次證明了多嘴的人往往都是不肯思考的人這一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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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劉大嘴根本轉不過腦子,還在唧唧歪歪,方明只好拍了拍腦門,說道︰“那‘頭狼’是狼王,明白了不?這‘頭狼’是楚昊殺的,既然能打殺狼王,楚昊可不就是你我的師兄了?”
“呃,是‘頭狼’,不是頭狼。[燃^文^書庫][].[774][buy].[]不對,‘頭狼’也是頭狼嘛。對啊,對啊。能打殺狼王至少練氣九層呢。”劉大嘴終于明白了,站起身來四下瞧了瞧,問道︰“楚昊……師兄呢?怎麼沒見人?”
“他要先看著所有的蒼狼都退去了才會進來,你著什麼急啊?”被繞的暈頭轉向的方明翻著白眼解釋道。
“看,他來了!”劉大嘴指著前方激動地喊道。
方明順著劉大嘴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自遠處踏著鮮血向自己快步走來。
方明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因為在深深夜色和淡淡月光中,這身影有些朦朧,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了個血腳印,都既像是天降神兵,又像是血獄中殺出的凶神。
“我來了,方師弟沒事吧?”楚昊快步走到方明面前,關切的問道。
“沒事,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了。楚師兄,幾天不見,您的修為又精進了。”方明看著楚昊,心情頗為復雜。
這才幾天啊,人家已經從練氣一層升到聚元期了,自己只不過有機會喚了他一次師弟,以後……大概也只能喊師兄了。
楚昊哪里想得到方明這家伙一時間就能想到這麼多?笑了笑說道︰“僥幸而已。”說著,轉眼看了看四周,問道︰“熊毅師兄和凌泉師兄呢?”
方明指了指窪地,說道︰“兩位師兄在里面呢,他們身中蛛毒,昏迷不醒,月素師妹略通醫道,正在里面照顧他們呢。”
“哦,好的。”楚昊拍了拍方明的肩膀,對劉大嘴說道︰“你在這里給方師弟護法,我進去看看。”
劉大嘴摸摸自己的腦袋,呵呵傻笑道︰“沒事,沒事,我看著就成,我看著就成,您請便。”
笑了笑,楚昊大步流星往里走去。
這窪地有五丈余長,兩三丈寬,除了楚昊進來的地方是平坦的外,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大樹,難怪群狼只攻窪口,卻不從其他地方突入。
窪地里面,也躺著幾具狼尸,看情形,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熊毅師兄和凌泉師兄何在?”楚昊張望了一下,沒見到里面有人。
“在這里,在這里。”窪地深處的一塊巨石後走出一個手持小竹棒的女孩兒來,脆生生的道。
這小女孩兒十一二歲的樣子,穿一身素色衣服,身子單薄的像月牙似的,倒是和名字挺般配的。看她修為,也就練氣一層的樣子,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跟著一起來萬獸嶺這麼危險的地方。
幾步轉過大石,果然就看見了閉著眼半靠在岩石上的熊毅和凌泉。
只見凌泉頭面部腫脹如球,整個臉都已經開始發黑,甚至有些部位已經開始潰爛,慢慢外溢著腥臭的膿水;而熊毅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也是腫得跟豬蹄似的,潰爛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凌泉。
這時候,熊毅也睜開了眼,欣喜的看著楚昊。
他知道,既然楚昊能進來,狼群應該就被擊退了;換而言之,他們得救了。不過此時的他沒辦法開口說話,蛛毒基本麻痹了他的神經,能保持著清醒就相當不錯了。而凌泉干脆就根本沒法睜眼,他那腫成西瓜一樣的臉早把他的兩只眼楮都給擠得緊緊黏在一塊兒了。
“這位師兄,您帶了闢毒丹了麼?”楚昊正要上前檢查他們的傷勢,那叫月素的女孩兒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還伸竹枝攔住了楚昊。
“沒帶,怎麼了?小師妹。”楚昊心中有些詫異︰這小女孩兒竟然知道闢毒丹?
“沒帶?沒帶闢毒丹你就敢踫兩位師兄,你知不知道熊師兄就是給凌師兄檢查傷勢的時候中的毒?還有,你懂不懂毒,你知不知道這蛛毒該怎麼治?還有,我叫月素,你可以叫我月素師妹,也可以叫我師妹,但不是什麼小師妹。”
月素脆生生的聲音說得又急又快,跟點了串小炮仗似的 里啪啦的,偏偏咬字極其清晰,每一個字都讓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楚昊一听, ,敢情這小丫頭是因為自己叫她小師妹不樂意了。
不過听她說的在理,而且楚昊也不是個能和小女孩兒置氣的人。要是這麼幾句話就和她計較上了,那被人叫了三年的廢物,還不早氣死了?
從善如流的他立即停下了伸向凌泉的手,問道︰“小……月素師妹,那你說怎麼辦?我看兩位師兄中毒應該有一會兒了,但是依然神智清醒,應該是用了什麼拖延蛛毒發作的手段吧?”剛剛說了“小”字,就發現女孩兒的臉冷了下來,趕緊改口。
“我以銀針封住了熊師兄脖子上的穴位,阻止蛛毒向下蔓延;凌師兄也是一樣,他的手肘部的幾處大穴也封住了,阻止蛛毒往上蔓延。”依著小女孩兒的指點,楚昊果然看到了熊毅的脖子上和凌泉的手肘部插著幾支銀針,而且在整個黑腫的部位,都敷了些草藥。
只不過這幾支銀針受蛛毒所侵,已經是漆黑一片,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
楚昊又發覺凌泉兩只手的中指都被切了個小口,不時就有腥臭的膿水滴落下來。
“這也是你弄的?”楚昊指了指那些銀針、放血的傷口,以及所敷的草藥,問道。
“當然。”翻了翻白眼,月素回答道。口氣是那麼的不容質疑。
“我還給熊師兄也放了血。”隨著月素手中小竹棒所指,楚昊看到了熊毅頸上兩邊的動脈處,也各自扎著兩支銀針,從銀針後段不時滴落腥臭的膿水來看,這兩只銀針應該是空心的。
看來,還多虧了這小丫頭,要不是這一番處理,說不得熊毅和凌泉早就中毒身亡了。
“小師妹,你很厲害啊,真看不出來,你年紀雖小,卻是個醫道奇才呢!”楚昊由衷地贊嘆,也忘了不能稱小炮仗為小師妹這檔子事了。
或許是被人恭維了心里開心,小炮仗這次竟然沒有反駁,只是皺了皺鼻子,驕傲地說道︰“那還用你說?我家里人都這麼說。”
停了停,有些郁悶地說道︰“那蛛絲實在是太細了,我沒辦法將他們剔除,要不然,兩位師兄的狀況會更好一些。”
“這樣啊。”楚昊想了想,說道︰“我來看看。”伸手就向凌泉的右手握去。
“你找死啊!”小丫頭見狀頓時急了,手里的竹棒一揮,“啪”地一聲抽在楚昊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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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的這個舉動,純屬本能反應。[燃^文^書庫][].[774][buy].[]
竹棒抽在楚昊的手臂上,“啪”地一聲響起的時候,她自己也傻傻地愣住了︰人家是師兄誒,自己怎麼能抽他呢?
楚昊自然無所謂,小丫頭不過練氣一層,就算給把刀子都不見得能砍進楚昊的肉里去。
伸手握住凌泉的左手,微微的火光一閃,那黑漆腫脹的手上裊裊騰起淡淡的煙來。粘在手上肉眼不可見的蛛絲已經沒了。
“師兄好……”小丫頭眼珠子一亮,脫口就喊,及至想起自己剛剛還抽了人家一棒,頓時將後面“厲害”兩個字憋了回去,愣了片刻,有些扭捏地說道︰“師兄,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啊。”
楚昊哪里會和小丫頭計較,搖搖頭表示沒事,依法施為,另一只手上的蛛絲也被燒化了。
稍等了等,仔細盯著凌泉雙手的小丫頭欣喜地說道︰“師兄,你看,凌師兄手上的毒退去好多了。”說著,用手上的小竹棒輕輕按了按凌泉的手背。
果然,被按下去的地方癟下去之後就不再彈回來了,原先被毒素和膿水撐得發亮的光澤也淡去了不少,而凌泉臉上的神色也放松不少,雖然依然無法開口說話,但卻已經有余力微微的點頭了。
見凌泉有所好轉,楚昊又走到熊毅身邊仔細看了看他的情況,說道︰“熊師兄,你頭上的蛛絲太多,又和頭發糾結在了一起,我只能連同頭發一起燒去了。你看可好?”
雖說熊毅的眼楮因為腫脹睜不開來,但是適才小丫頭說的話他可都听在耳里,心里自然是一百個同意的。頭發沒了可以再長嘛,總比沒命要強吧?再說了,他很清楚自己臉上的腫脹和潰爛已經越來越嚴重,若是再不救治處理,只怕日後想變成陰陽臉楊人屠都沒可能了。
他眼下修為是練氣八層,內門那也是常去操事的,這時間長了,自然就听說過楊人童的事了,想想要是自己真變成了陰陽臉那副模樣,那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自己可沒他那勇氣繼續活下去。
熊毅艱難的翹起了右手的大拇指,以示同意。
“好!”
楚昊見熊毅同意,到邊上撿了根小木棍,對小丫頭說道︰“師妹,你離得略遠些。”
月素自然知道蛛絲燒化之時冒出的煙也是有毒的,之前凌泉手上蛛網不多,倒是沒什麼,但是熊毅頭上應該要多很多。
見答應了一聲的月素走得稍遠,楚昊左手拿著小木棍挑住了熊毅的長發,右手伸出,五指箕張,掌心向下,虛虛罩在了熊毅的頭頂。
微微一亮,殷紅的火焰包圍了熊毅整個頭顱,楚昊左手往上一挑,熊毅那一頭長發頓時被高高挑起,露出已經黑得發亮了的光頭。
這畫面看上去著實驚悚萬分,就像是一把掀開了對方的頭蓋骨一般,難怪楚昊要把小丫頭給支開。
火焰一散即滅,頭發燒焦的焦臭和蛛絲燒化的腥臭彌漫在空氣中,令人聞之欲嘔。
待得氣味散盡,楚昊回過身來招呼小丫頭道︰“師妹,你過來瞧瞧,看怎麼樣?”
月素依言過來,先是看了看凌泉的雙手,又看了看熊毅的光頭,見熊毅沒了頭發的腦袋光光的,加上臉龐浮腫巨大,整個腦袋就像一個光溜溜的大圓球般十分搞笑,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出聲,她自己也覺得不好,連忙憋住了笑,拿手掩著嘴。
名字里那個月字還真沒錯,不但身材單薄的跟月牙兒似的,這一笑起來,她那對淡眉和一雙微眯著,顯得有些狹長的眼楮也跟月牙兒似的。
楚昊估計,也就是此刻她拿手掩著嘴,要不然,那抿著的嘴可能也像月牙兒。
收了笑的月素仔細的看了看熊毅的光頭,點點頭,對楚昊說道︰“師兄,現在好多了。”
隨即解釋道︰“之前有蛛絲粘著,消解的速度根本趕不上毒素源源不斷的侵入,所以兩位師兄的情況才會越來越壞,現在蛛絲沒了,我的藥加上不停的放血,兩位師兄應該趕得急回宗救治了。”
楚昊算了算路程,說道︰“我們背著兩位師兄趕路回宗,只怕要五六個時辰吧?這五六個時辰對他們的傷勢有什麼影響沒有?要不,我運真元幫他們逼毒?”
“嘁!”小女孩兒不屑的說道︰“逼毒?無形無影的毒用真元能逼的出來?真是胡說八道,別說你隔體輸入的真元逼不出來,就是師兄們自己的真元,也逼不出毒來。好,就算你把他經絡里的毒逼出來了,那他血里的毒,皮膚上的毒,肌肉里的毒怎麼辦。你的真元能到那些地方去嗎?所以毒只能用藥解,你懂不懂?最煩你們了,以為只要修為高了,什麼都能解決一樣。要是那樣,金丹老祖豈不是百毒不侵?那百瘴峽,萬毒谷豈不是早就被掃平了?”
小炮仗又一次被點著了, 里啪啦的一通說,楚昊連插嘴的余地都沒有。
不過小姑娘說的,確實是實情;用真元抗毒那只能是暫時拖延毒發的辦法,最終還是要靠解毒的丹藥將毒素化去才行。
當下,楚昊問道︰“那依師妹所見,現下該當如何?若是再過四五個時辰,只怕有些後遺之癥無法解決啊。”
見楚昊被自己這麼說著,也不生氣,依然誠懇地征求自己的意見,一點師兄的架子都沒有,小姑娘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想了想,說道︰“若是有中品以上的闢毒丹,兩位師兄的毒自然迎刃而解。我這里有一些解毒的藥草,可是還缺了一味主藥,要是能采到它煉制成丹,雖然不能和闢毒丹媲美,但是內服外敷,解這個蛛毒倒是不在話下的。”
略想了想,嘆了口氣說道︰“算了,采這味藥太危險了。何況又沒有丹爐,就算有丹爐,沒有控火玉符我們也控不了火。算了算了,我還是用這些草藥幫師兄們先延緩著毒性吧。”
楚昊一听,樂了。
丹爐,自己有啊,玄火鼎不就在自己這里麼。
控火?自己不就是所謂的控火奇才麼?
當下問道︰“小師妹,說說,缺的到底是哪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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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再一次叫出了“小師妹”,不過卻沒有在惹來一串炮仗。[燃^文^書庫][].[774][buy].[]
月素疑惑的看了楚昊好一會兒,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指了指遠處,乜斜著她長長的眼楮說道︰“那藥材名喚散絲花,生在毒蛛網的中心,那地方就在那邊兩里之處,林子里到處是蛛網,你能進去取來?”
語氣中,是滿滿的不信任。潛台詞是,人家凌泉練氣九層,一踫就傷成了這樣,你什麼修為啊?真是不自量力。
不怪月素門縫里瞧人,小丫頭不過練氣一層,要讓她看出楚昊聚元期的修為,實在是有點困難。
楚昊點點頭,說道︰“你先準備著,我去試試。”
說完話,一轉身就往窪口走。
小丫頭又著急了,追在後面叫著︰“你別去,你這不是去送死嗎?噯,還不听。喂,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嗎?喂喂,你要去也先得先涂點防毒的藥液啊。”
“不必了,你守著兩位師兄,我去去就來。”楚昊有點受不了這小炮仗了,她越追跑得越快,轉瞬間就消失在小丫頭的視線中了。
“這家伙,跑得這麼快干什麼啊?真是的。”小丫頭跺了跺腳,埋汰了幾句。向著窪口正滿頭大汗肢解“頭狼”的劉大嘴問道︰“劉師兄,這人是誰啊?怎麼不听勸啊?他這麼跑去不是送死去嘛?對了,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劉大嘴正拿了把刀子奮力的切割著狼王的前腿呢,聞言笑哈哈地說道︰“他叫楚昊,听說是聚元期的修為。喏,這頭狼就是他打殺的,外面的那十幾頭也是他打死的,乖乖,都是一拳斃命啊,真是忒厲害了。啊,對了,我說的是‘頭狼’,不是頭狼的意思。呃,那個,就是這頭狼是狼群的首領。啊,哈哈,發達了,發達了。是頭狼,是頭狼啊。……咦,月素師妹,你跑啥啊?我有這麼可怕麼?”
小炮仗也怕繞,這一路上,劉大嘴那深厚的饒舌功力小丫頭也是見識過的,所以听清了“楚昊”,“聚元期”,“一拳斃命”這幾個關鍵詞後,小丫頭轉身就跑,倒把劉大嘴給弄迷糊了。
跑回巨石後面的小丫頭有些懊惱,哎呀呀,剛才這師兄竟然是聚元期的,還能一拳就把五階蒼狼就給打死,看來自己真是小瞧他了。
可是,你怎麼不早說自己是聚元期弟子呢?你一聚元期的內門弟子跑我們一群練氣期的外門弟子面前充什麼大瓣蒜啊?
小丫頭不怪自己門縫里瞧人,不想想楚昊單刀馳援救了自己等人,自己應該表示感謝;也不想想自己從始至終未曾問過對方的情況,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名字;反而在心里怪起楚昊隱瞞身份了。
不過,小丫頭這樣想,這樣為自己開脫,只是想讓自己接下來面對楚昊的時候底氣能足一些。
一邊想著,手下卻也不慢。打開隨身帶的差不多有她一半高的布袋,一樣一樣地往外掏藥材。掏出十幾樣藥材之後,拿了把小刀飛快的進行切制,分量。
這個叫楚昊的師兄既然是聚元期,那麼真有可能把散絲花采回來,她得預作準備,只待主藥一到,自己就可以幫熊毅和凌泉兩位師兄煎煮解毒的藥湯了。
果然,就在小丫頭分制藥材完畢,剛剛架好煎藥鍋子,還沒來得及生火的時候,楚昊回來了。
那個林子實在是太好找了,被無數蛛網密密麻麻纏繞著的的林子就像個巨大的繭子,在月光下反射這亮瑩瑩的光澤,隔著老遠就能見到。
比發絲還細的帶著劇毒的柔韌蛛絲在其他弟子眼里是個大麻煩,但是對于身具火甲的楚昊來說,真是不要太簡單了。
火甲全力開啟之下,哪里有一線蛛網能沾染上身?更不要說,楚昊還開啟了玄火鼎開路。
熾熱的火焰之下,別說蛛網蛛絲一燎成灰,就是蛛絲燒化之時散發的無形無影之毒,都沒有散發絲毫的機會。
接過楚昊遞來的兩株散絲花,小丫頭一言不發的拿刀切碎,仔細的分勻,然後拿起火石 的打火。
這一下輪到楚昊納悶了,小炮仗怎麼一言不發了?
看著她 的打火,奇怪的問道︰“小師妹,怎麼啦?”楚昊哪里知道小丫頭已經從劉大嘴那里打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及修為了,正在自個兒跟自個兒憋氣呢,當然,也附帶著生楚昊的氣。
楚昊撓了撓頭,覺得這只要是個女的,似乎就都有些莫名其妙。
見小丫頭一聲不吭地 打著火石,楚昊一伸手,啪地一聲,鐵鍋下堆著的柴禾就燒著了。
小丫頭愣了愣,將兩塊火石一丟,站起身來將放在布上,已經分好了的藥材歸攏了歸攏,就要往鍋里倒。
楚昊一看,阻止道︰“小師妹,你這是要煎……藥?”
小丫頭翻了個白眼,說道︰“知道還問?”
“咦,你不是說要煉成丹藥,效果才好的嗎?”
“你有丹爐嗎?煉一爐丹要多長時間?這解毒的丹藥少說也要四五個時辰,兩位師兄等得及嗎?”小炮仗又有點燃的征兆了。
楚昊伸手接過了包成一團的藥材,又把地上放著的藥材包成了一包,說道︰“你把藥材的成分告訴我,我把它煉成丹。”
“你行不行啊?……”或許忽然想到了對方是聚元期的師兄,或許是覺得楚昊這麼輕易破入蛛網采得了自己等人只能想想的散絲花,也或許是被此刻楚昊根本不容置疑的語氣震懾住了,小炮仗點燃後只說了一句,就停住了,眼楮看著地面,說道︰“里面有海金沙,岩拓草,沉香木,金銀花……”林林總總說了十幾味,頓了頓,接著道︰“還有你剛采的散絲花。”
“哦,好,我知道了。”楚昊提溜著兩包藥轉身而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不要跟來,在這里好好照顧兩位師兄,我半個時辰後回來。”
“哦。”低著頭的月素下意識的應了一句,問道︰“師兄,你去哪里?”
沒听見回答,小丫頭抬眼一瞧,卻發現楚昊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還不許跟著,這麼小氣,裝什麼裝,你個裝樣的大尾巴狼。”小丫頭嘀嘀咕咕的,好像楚昊怎麼地了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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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嘀咕的時候,楚昊早已到了離窪地約兩里的一個略高的山崗。[燃^文^書庫][].[774][buy].[]
找了個相對隱秘的避風之處,放出神識探了探,見四下無人,楚昊從儲物袋中掏出玄火鼎來,將操控法決默念了兩遍,確保純熟無誤後,將玄鼎往地上一放,印訣一起,口中念誦有聲。
少頃,印訣前指,一道火紅光華射在玄鼎之上,口中輕斥一聲︰“開!”
便見得那原先只有五六寸大的玄鼎忽然漲大起來,成了一尊大有丈余,高逾丈二的大爐鼎。
既然是丹鼎,自然是煉丹用的。而這可大可小,便是它其中的一項神妙之處,這也是玄火鼎能被馮逸塵視為鎮宗之寶的原因之一。
當日馮逸塵傳玄鼎與楚昊,自然交待了相關的操控之術,以楚昊目前的修為,也只能讓它變得這般大小了。不過,煉兩顆解毒的丹藥,那是足夠了。
將兩包藥材一塊兒倒進爐內,楚昊手上真氣氤氳,“啪”地一聲貼在了鼎壁之上。
鼎爐內“呼”地騰起一股火焰。
楚昊第一次野外煉丹,開始了。
這些采自越秀山脈的藥材,等階都不高,煉制的自然也不會是高階的丹藥,比起聚元丹,還神丹之類的丹藥不知容易了多少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在楚昊的全力操控之下,所有的藥材就都化成了汁液。而這期間,他竟然還有余力釋放神識以做戒備。
此時楚昊釋放神識後覆蓋的範圍,早就不是之前區區的五十丈方圓了。就算像現在這樣一邊煉丹,一邊釋放神識,都足有兩里之遙。
換句話說,沒有之前那群蒼狼的氣息攪擾,窪地里的一舉一動都在楚昊的監控之下,若是小炮仗或是任何人想要接近這里,楚昊完全可以預先做出反應。
玄火鼎何等神奇,而楚昊此番煉制的,不過區區兩顆不入品流的,小丫頭月素臨時調配的解毒丹藥而已。
所以,不到半個時辰,楚昊已經熄了爐火。
打開丹爐,從中撈出四顆余熱未散的棕黃色丹藥。
楚昊不知道這丹藥叫啥名,反正自己在神丹殿的記載丹方的玉簡中也沒見過這樣的配方,所以也不知道這丹藥到底是中品,還是上品,或者是極品。
反正沒有名字的丹藥皆不入品流,哪里還有什麼中品、上品、極品之分。不過看丹藥表面流光溢彩的,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
至于效果,那方子是小炮仗整的,藥材分量也是她分好的,跟他楚昊沒半毛錢關系。
將鼎爐一收,楚昊趕回了窪地。
和一邊守著窪地口,一邊收拾戰利品的方明和劉大嘴打了聲招呼,楚昊到了巨石旁找到月素,將手里的丹藥交給了她,然後楚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熊毅和凌泉的傷勢。
此刻的熊毅和凌泉明顯比之前要好了不少,至少熊毅那特大號圓溜溜的光頭已經開始顯現五官的樣子,原先被擠得完全看不見了的雙眼,也勉強能睜開一絲縫隙了。
看這情況,楚昊對那幾顆丹藥的效果就更有信心了,這一切,可都是小炮仗的功勞呢。
“小師妹,接下來怎麼弄啊?”楚昊問道。
半晌沒人回話,楚昊詫異的站起來轉過身去,只見小丫頭一只手拿著丹藥,一只手掩著嘴呆呆地站著,看樣子似乎很震驚的樣子。
“怎麼了?是不是丹藥煉錯了?”第一次用玄火鼎煉丹,雖然對自己控火的能力很自信,但是對煉成的丹藥卻沒有多少了解,看小丫頭這幅樣子,楚昊也懷疑了。
“小師妹,小師妹,誒……月素小師妹。”見小丫頭沒有反應,楚昊提高了嗓門喊道。
“哦,啊,怎麼了?”小炮仗從呆滯的狀態下驚醒過來,心不在焉的應著,顯然根本沒听到楚昊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接下來該怎麼辦?是不是丹藥煉錯了?”楚昊只好將兩個問題重復了一遍。
“丹藥很好啊,接下來就按著我說的來吧。”恢復過來之後的月素說道。
瞟了眼楚昊,月素將三顆丹藥小心的收了起來,拿出兩個小瓷碗,兩個小刷子。
從已經生了火燒開了的鍋里各舀了半碗水,再用小刀從丹藥上扣了兩小塊下來,每一碗放了一塊,然後拿根小木棒不停的攪動。
一小會兒功夫,就把那一小塊丹藥均勻的溶開了,遞給楚昊,又將余下的丹藥切成兩半,放在一個小碟子上,說道︰“楚師兄,您用這刷子把藥水均勻的刷在熊師兄的頭上,等他能張嘴了,就把這半顆丹藥給他服下去。”
不知不覺間,月素對楚昊已經用上了敬稱。
“哦。”沒有發覺這細微變化的楚昊應了一聲,拿起刷子向熊毅走去,忽然發覺不對,于是轉頭問道︰“小師妹,不是說一半內服一半外敷嗎?這麼點分量夠嗎?”
正在攪拌另一碗藥水的月素一听,差點把手上的碗給丟地上去,轉過身去不看楚昊,悶悶地說道︰“你的丹藥煉的好嘛,夠了,絕對夠了,再多了就不好了。”
你說行那就行!
楚昊已經頗為信任這小丫頭的醫術了,二話不說,拿起刷子就把熊毅那光溜溜的大號腦袋刷了一遍。
這小丫頭果然沒說錯,藥水刷完之後,就是幾息的功夫,熊毅的腫就開始消退了。
“哈,月素師妹,你的醫術確實厲害啊。”看到鼻子已經是鼻子眼是眼,已經有了點人樣了的熊毅,楚昊一邊將那半顆丹藥喂進熊毅的嘴里,一邊夸贊道。
“嗯嗯。”月素低低地應了兩聲,卻沒有了之前楚昊夸她醫道天才時的那種理所當然,似乎挺敷衍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月素也刷完了藥水,看了看楚昊,走近兩步,又停住腳,低著頭微微轉著身子,兩只手握在一起不停地緊了松,松了緊。眉頭緊皺著似乎心里不安,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于,月素兩只手用力一握,隨即松了開來,走到楚昊身邊,抬起頭來看著他,期期艾艾地說道︰“那個,楚師兄,那個,……跟您商量個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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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炮仗什麼時候不放炮仗,變得靦腆了?
而且,楚昊注意到了她在稱呼自己的時候,用的是敬稱。[燃^文^書庫][].[774][buy].[]
“怎麼了?”楚昊奇怪了。
“這個,楚師兄,您剛才煉的那幾顆丹藥,我想留著,成不成?這個,我真不是想把它佔為己有,只是覺得這丹藥在我手上可能用處更大些。而且,我想仔細查研一下它的藥性。您看……”
月素吞吞吐吐的講著,講到後來,一張清秀的臉已經全紅了,聲音也是越說越低,最後差不多快要听不清了。好不容易說完,又用滿是期待的眼光看著楚昊,兩只手背在身後不停的絞著手指,顯然是頗為緊張,生怕楚昊不答應。
豎著耳朵的楚昊長舒一口氣,小炮仗總算是說完了,她剛才的聲音雖然輕,但是語速卻依然是那樣的快,楚昊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認真的听,還生怕听漏了。
“我以為是什麼呢,兩顆丹藥嘛,又不是啥值錢的東西,你要就給你了,再說了,丹方和藥材還都是你的呢。”楚昊不以為然,“還神丹”都見過了,這種不入品流的東西,除了解毒外,能有什麼用啊。
“謝謝師兄!謝謝師兄。”小丫頭開心了,一時間眉眼都飛了起來。
“對了,這丹叫什麼名字啊?”楚昊問道。
“名字?”小丫頭明顯愣了一下,思索著問楚昊︰“楚師兄,您說叫啥名字好?”
這丹藥居然沒名字?這回輪到楚昊發愣了,難道……
“小師妹,這丹藥沒有丹方麼?”
“沒有丹方啊,我就是照著蛛毒的毒性,又參考了兩位師兄的傷勢,再看我的藥袋中有哪些藥材,綜合之後臨時配制的啊。”小丫頭回答的理所當然。
“它能解蛛毒,主要又叫散絲花,您看,要不就叫散蛛丹得了。”
點點頭,楚昊說不出話了。
辨毒配藥,因材成方,內門弟子都不見得有這本事。小丫頭才十一二歲,居然就有了這份能耐,那得是有多天才啊。
“小師妹,你入宗幾年了?”楚昊問道。
月素回答道︰“我去年冬天入的宗。”
楚昊“哦”了一聲,半年才練氣一層,看來小丫頭的修道資質只能算一般啊。
“這里的妖獸只有聚元期以上的弟子才能勉強應付,你怎麼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了啊?”楚昊又問道。
小丫頭想了想,說道︰“這半年,我把自己能去的地方都轉過了,想到沒去過的地方看看,所以就來了。”
“凌師兄和熊師兄也真是的,這麼危險的地方怎麼能讓你來呢?真是太不負責了。”楚昊埋怨道。
“楚師兄,你以為我們想帶她來啊。”耳邊忽然想起凌泉的聲音。
楚昊轉過頭一看,卻見凌泉已經笑眯眯的站了起來,看他的手,已經全好了。
“我們打了個賭,結果月素師妹贏了,我們沒辦法只得帶她來了。”凌泉笑著解釋道︰“不過我們一點都不後悔帶著她,月素師妹可厲害了。你看這次,要不是月素師妹處置及時,我和熊毅可就等不到你來救我們咯。”
“素哈,素哈。”邊上的熊毅也能開口了,不過他的余毒還未全清,腫脹尚未全消,所以說話的時候,嘴里就像含了個核桃一般囫圇著。
楚昊听得哈哈大笑,饒有興趣地問月素道︰“打了個什麼賭?小師妹是怎麼贏的啊?”
月素還沒說話呢,凌泉倒是先說了︰“當時啊,我們在宗外采獵,其中有幾味相似的藥材混在了一起,宗務大殿執事死活不給我們換靈石,說非得分門別類分出來才成,我們哪分得出啊。于是起了爭執,我們一怒,就說要是誰能分得出來,這些靈草就白送給誰了,可當時在場的師兄弟就沒一個能分不出來的。後來這小丫……呃,不,是月素師妹站出來。說她能分出來。劉大嘴這夯貨見月素師妹修為低,就隨口說了兩句,結果月素師妹惱了,說要跟我們打賭,若是她贏了,她也不要靈草,只是我們以後出宗歷練要把她帶上。如果她輸了,她就自己退出宗門去。”
“結果你們就答應了?結果,小師妹就贏了。”楚昊哈哈大笑。
“是啊,是啊。”凌泉連連點頭,又說道︰“你還別說,和月素師妹一起出宗采獵,受點小傷什麼的,根本就不用擔心。而且以前我們采藥草,遇到不熟悉的,那就得十分小心,生怕中了毒了,有月素師妹在,她一看,有毒無毒,什麼功效,和什麼藥材配制可以治什麼,那是一清二楚。尤其是這次要不是我們的兵刃上都抹了師妹秘制的麻藥,我們還逃不到這個窪地,方明也可能早就守不住窪口了。”
“楚師兄,您別听凌師兄說的,不是他們帶著我,我也見不著采不到那麼多的藥草啊。”小丫頭似乎是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舍了小炮仗開始伴謙虛有禮的乖乖女了。
“既然有小師妹這識毒懂藥的人在,你們怎麼會踫上蛛網的啊?”楚昊有些奇怪。
“這個,這個……”凌泉看了眼熊毅,低聲說道︰“這個我們以後再說。”
這一來,楚昊當然明白應該是熊毅先遇上了蛛網,然後凌泉解救的時候,不慎也中了毒了。至于原因,不外乎貪得和大意兩種,實在也沒什麼值得深究的,沒有成為內門弟子之前,大家都不易,這都是挺好理解的。
“這回發達了,發達了。”氣氛略有些尷尬之際,劉大嘴咋咋呼呼的進來了。“一共十八頭五階蒼狼,其中一頭六階的頭狼,除了月例,我們還能換不少靈石呢。對了,還有好些的靈草,哈哈……”
“靈草我有用,其他的我就不參與分了。”小丫頭板著臉說道,一副不容置疑的意思。
“你們懂不懂規矩啊?是楚昊救的我們,那分配權就只在楚昊師兄手里。你們啊,真是的。”凌泉瞪了劉大嘴一眼,說道。
月素和劉大嘴頓時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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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弟子組隊出外采獵,所有的收獲,一般都由隊長主持進行分配。[燃^文^書庫][].[774][buy].[]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但是如果這支隊伍中途遇險,被其他的隊伍所救,那麼所有的收獲就必須由施救方的隊長進行分配。
此刻,來援施救的是楚昊,而且他是單身一人,那麼分配權自然就在他手里。
要是一般情況,凌泉或許還會為自己等人爭取一二,但是這次,即便楚昊要將所有的收獲都據為己有,凌泉和熊毅也無話可說。
楚昊救了全隊人的命,這當然是最主要的。就熊毅和凌泉的情況,若無楚昊煉制的丹藥,即便是來得及趕回宗內祛毒,也會因為皮膚血肉受蛛毒腐蝕時間過長,而留下不可預知的後患。小炮仗更是已經獲得楚昊贈送的三顆丹藥。
所以,微微一愣之後,小炮仗率先開口︰“楚師兄,對不住啊,我忘了這規矩了。”
劉大嘴撓了撓頭,也怪不好意思的說道︰“楚昊師兄,您看我劉大嘴巴就是個夯貨,經常胡說八道來著,您是聚元期師兄,可別往心里去啊。”
劉大嘴剛說完,凌泉愣了一愣,驚道︰“楚昊,你聚元期了?這……這個,還真得叫師兄了啊。”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那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復雜。
當初自己和幾個外門弟子從聚雷谷抬回去的,一個半死不活、三年突破不了練氣一層的廢物,前幾天剛剛听說已經到了練氣五層,自己還有些半信半疑,這才幾天啊?居然已經聚元期了。
不說從一層到九層需要時間積累,就是突破練氣九層進入聚元期這個關卡,凌泉很清楚它的難度,自己半年前就已經是練氣九層了,這不一直沖不破這個關卡麼?
楚昊點點頭,說道︰“我也進聚元期沒多久,可能運氣好了點吧。”
運氣好了點?是運氣逆了天吧。凌泉如是想著,卻听楚昊繼續說道︰“這些東西,還是你們留著吧,我就不要了。”
楚昊這麼一說,不單劉大嘴和月素,就是凌泉也愣住了。
這可是一個練氣九層和練氣八層弟子領頭的隊伍采獵所得啊!
即便聚元期的弟子看不上其他的東西,但是六階頭狼那絕對是很難得的,好吧?
凌泉拱了拱手,道︰“楚師兄,這樣不好吧。你要是這樣,我們心里也過意不去不是?你看……”
此刻,頭上黑腫已經基本退去的熊毅也開口了︰“楚昊,你還是拿吧,這要一點都不拿,我們心里也過意不去,至少那頭六階的頭狼……”
楚昊擺擺手打斷了熊毅的話,笑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真不要。要不是凌師兄上次救了我,我哪有機會沖上聚元期啊。”
楚昊與凌泉之前其實沒有什麼交集,這一次之所以不要他們的采獵所得,一來那些東西確實不太看得上;七階妖獸都見過了,誰還稀罕六階的靈獸啊。二來自己既然要報上次的救命之恩,那就索性干脆一點。這樣的話,自己和凌泉就算兩清了。
凌泉和熊毅對視一眼,知道再說什麼,也改變不了楚昊的決定了,于是向楚昊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楚昊哈哈一笑,說道︰“熊師兄,我看你的毒大概排的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回宗去?”
熊毅苦笑了一下,自己和凌泉都受了傷,雖說此刻毒素基本排清,可是也不可能繼續在外采獵了,不回宗又能怎樣?
當下點頭道︰“行,不過我和凌師兄還需要再稍息一會兒,這體內的真氣不恢復一些,走不快。”
楚昊自然知道,這地方對于他來說難度不大,但是對于凌泉和熊毅來說,那就是極危險的地方了。他們修為全在,真氣飽滿的情況尚且困頓至此,以現在真氣幾乎消耗殆盡的情況,如果遭遇圍攻,那可就成了拖後腿的了。
當下,熊凌兩位盤坐吐納恢復真氣,劉大嘴繼續去外面收集一切能收集的東西,已經完全恢復的方明則負責觀察外面的情況和警戒。
無事可干的楚昊見月素正在整理藥材,便問道︰“小師妹,你這本事是從哪里學的啊?”
月素自然知道楚昊說的本事,是指她的識毒辨藥,知病成方的能力,笑了笑說道︰“我自打出生就生病,每一天都吃藥,而且吃了很多藥,這時間一長,我就學會了啊。後來太武宗的一位內門弟子說我和他有緣,就把我帶到了這里,說是只有修行,才能治好我的病。”
“哦。”楚昊恍然,原來是久病成醫。
“我練了一個月,就進了你們說的練氣一層,結果發覺自己真的不用吃藥也不會死了。可是,這見天的盤著腿呼氣吸氣的,我覺得太枯燥,一點意思都沒,哪里有辨認這些草藥來的好玩?所以就不練了,漫山遍野的在外面跑。那個什麼吐納,隔個三兩天練一練,不讓它倒退就行了。”月素一邊往包里放藥,一邊說著。小姑娘得了三顆散蛛丹,開心著呢。
楚昊想了想,問道︰“那你在外面采藥,遇到靈獸怎麼辦?”
“我會使毒啊。”小丫頭驕傲地說道︰“我專門配制了些毒粉,大部分野獸聞著氣息就遠遠避開了。”
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自己也很注意的,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我就不去。”
楚昊好奇的問道︰“你還會配置毒藥?”
這麼一個清清瘦瘦的小丫頭居然還會配毒,當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會啊,我打小喝的那些藥,里面就有很多大毒的藥材。我哥小時候就給我起了個外號,叫毒妞,我可是百毒不侵的哦。”說完,小姑娘還故意的呲了齜嘴,露出一副雪白的牙齒來,表示自己很厲害,很可怕。
“那這個東西你怕不怕?”楚昊從儲物袋中提溜出一個臉盆大小,黑漆漆的東西遞過去,問道。
“啊!”小姑娘一看,頓時嚇的往後一個小跳,不過轉眼就笑了起來。
“楚師兄,這東西能給我麼?”小姑娘眯著像月牙兒般的眼楮,羞澀地笑著看著楚昊,有些扭捏的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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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看著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那干巴巴,全身布滿了漆黑毛刺,蜷著八條腿的蜘蛛,心里奇怪地想到︰“這小丫頭還真是個毒妞,看到這玩意都不害怕。[燃^文^書庫][].[774][buy].[]”
看這毒蜘蛛的顏色和大小,等階應該在三階以上,楚昊去采散絲花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用玄火鼎把它烤成了干。
這玩意除了最後面的兩只腳,全身是毒,尤其是蛛絲,細細的極其討厭,要是活的,楚昊還真不敢直接拿手去捏。
“你真要啊?”楚昊問了一句,見小丫頭使勁的點頭,眨巴著眼看著自己,一臉的企盼,便說道︰“要你就拿去咯。”
“謝謝楚師兄。”說著伸手就接了過去。
“小心有……”楚昊見她空手來接,生怕她被蜘蛛身上殘留的蛛毒給傷到,便提醒了一句。可是見小丫頭滿不在乎地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翻來覆去的看,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就把最後面那個“毒”字給咽了回去。
正感慨呢,窪地里忽然平地風起。
這風來的蹊蹺,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吹得旁邊的樹上的葉子簌簌直響。
“凌師兄要破境了!”小丫頭突兀地喊了一聲。
這時候楚昊也反應過來了,轉頭一看,只見這風帶起一個又一個的小漩渦,正朝五心朝天盤膝坐著的凌泉匯聚而去。
而凌泉的臉上竟有些寶光隱隱的樣子,可不就是破境時候的樣子嘛。
楚昊自己進入聚元期的時候是處在暈迷的狀態下,不知道破境的具體狀況,但是他見過雨落破境的模樣,兩廂一對照,自然就知道凌泉此刻確實處在破境的邊緣。
可是月素這小丫頭是怎麼知道的呢?她不是才練氣一層麼?
來不及多想,凌泉已經跨在了煉氣期至聚元期的門檻上了。
修行者從一個境界破境進入下一個境界的時候,時間往往很短,幾乎是水到渠成一蹴而就的事情。
只有一種情況,修行者在突破的時候會進入一個既不屬于上一個境界,也不屬于下一個境界的狀態,那就是大圓滿。
就像雨落當日突破煉氣期時,停留在大圓滿狀態整整三個多時辰,而楚昊當日在暈迷的情況下進入大圓滿,也足有三個時辰。
此時,正吐納恢復真元的熊毅被身周的異象所驚,從閉目吐納的狀態快速地退了出來。
破境,無論是破哪一個境界,對于修士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受不得半點打擾。
熊毅的閱歷明顯要強上在場的所有人,他現下的修為已經練氣八層,距離破境也就一層的差距,對煉氣期的破境自然是多有研究。
“不好,凌師兄怎麼此刻破境?”看了下凌泉的狀況,熊毅大驚失色。
“怎麼了?”楚昊急忙問道。
熊毅急急說道︰“凌師兄之前真氣因為抗毒而耗費一空,此時體內的真氣不足,無法先凝聚成真元對抗體外蜂擁而入的靈氣。”倒吸一口冷氣,焦慮地說道︰“怎麼在這時候破境呢?”
熊毅說的雖然簡單,但是楚昊立刻就听明白了。
一般來說,破境之前,會有各種征兆提示修行者即將破境。那麼修行者自然會做一些準備,比如說找個安全不被打擾的地方,交待要好的同伴幫忙守護等等。
但是最重要的,是自身真氣或真元的充沛。
以煉氣期破境為例︰在破境之時,修行者體內的霧狀的真氣會率先凝聚成液狀的真元,然後這些真元會支撐起全身的脈絡並將之拓寬,迎接從外部涌入的靈氣,漸而將這些靈氣一同轉化為真元。
也就是說,最開始凝聚成的真元,起了拓展、支撐脈絡,吸納和同化靈氣的作用。
但是現在的凌泉,真氣在之前的抗毒中已經消耗一空,如今他的體內空空如也,根本無法凝聚出真元來,外部大量的靈氣一入體,搞不好就要把他體內的脈絡沖的亂七八糟。
此時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強行退出破境的狀態,這樣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和練氣九層的修為。但是以後,他就永無進階聚元期的機會了。
“怎麼辦?”發現異狀剛剛趕回來的方明著急地問楚昊,在他看來,楚昊是聚元期弟子,這種狀況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
可是楚昊自己都是莫名其妙進的聚元期,哪里知道眼下的狀況該怎麼辦,只能搖頭。
熊毅一看聚元期的楚昊都沒辦法,自己就更不行了,頓時就慌了。
是不是要放棄破境的機會保住性命,這得凌泉自己決定,此刻的他已經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外面的聲音他是一點都听不到了,要是以外力強行阻止,那就等于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可是看凌泉眉頭緊皺的樣子,他顯然已經決定破釜沉舟了。
“要是有顆聚元丹就好了。”就在大家左右為難之際,月素開口了。
其他人一听要聚元丹,剛剛一亮的眼楮頓時就暗了。聚元丹這東西哪里是煉氣期弟子能用得上的?只有楚昊問道︰“小師妹,怎麼說?”
“聚元丹能直接補充他體內的真元啊。”小丫頭解釋了一句,一臉懷疑地看著楚昊,意思是︰你能有聚元丹?
但問題是,楚昊確實有!
手從腰間擦過,紅色的玉瓶已經落入手中,作勢將手伸進懷里,在懷里打開瓶子倒出一粒來。
伸手示意了一下,道︰“我這里有一顆。”
小丫頭一張小嘴頓時張成了“o”字,她怎麼也沒想到,楚昊居然真有聚元丹。
“聚元丹有了,接著該怎麼做?是直接喂下去麼?”楚昊問道。
“不能踫他!”直接否定了楚昊的想法,小丫頭接著道︰“楚師兄,您將聚元丹碾成細粉,讓凌師兄吸進去,這樣就能直接化為他的真元了。”
“不過此時外面的靈氣已經開始涌入凌師兄的身體了,但願還來得及。”小丫頭又補了一句。
月素的話還沒說完,蹲在凌泉面前的楚昊已經將聚元丹捏成了粉末。
把手伸到凌泉的鼻子前,楚昊催動真元,將粉末沖離手掌,裊裊地像一縷青煙般往凌泉的鼻子里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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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元丹的粉末剛剛進去一縷,凌泉悠長的呼吸微微一頓,然後緊蹙的眉頭稍展,長長的開始吸氣。[燃^文^書庫][].[774][buy].[]
平攤在楚昊掌心的粉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的減少,仿佛一縷綿延不絕的青煙般被凌泉吸進了鼻子。
“好了!”如此二息之後,在一邊仔細觀察著凌泉狀況的熊毅開口說道︰“再吸下去體內真元過滿,反而有害無益了。”
看看手里還剩半顆聚元丹的粉末,楚昊想了想,對熊毅說道︰“熊毅,這剩下的要不要,要就給你了。”
“真給我?”熊毅驚疑不定地問。見楚昊點頭,頓時大喜過望,連連道︰“好,好,好。楚師兄,太謝謝了。”聚元丹啊,一顆值五塊中品靈石呢。這麼好的東西不要,那熊毅不成白痴了?
在一邊看著的劉大嘴倒沒什麼,但是方明的眼里卻充滿了熾熱的光芒。
不過羨慕也沒用,楚昊既已說了給熊毅,自己自然不能再出言討要,那就太沒品了。況且熊毅練氣八層,就算兩人都像凌泉這樣要用到聚元丹,那也必定在自己之前。
方明暗暗的也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要跟楚昊搞好關系。看看,人家隨便一出手就是聚元丹,自己等人打生打死采獵所得,人根本就看不上眼了。
這樣的土豪,哪里找啊?不搞好關系,跟白痴有什麼區別?
這還是兩人以為楚昊拿出的是一般的聚元丹呢,要知道是極品的,那還不得直接瘋了?
熊毅和方明不識貨,可是邊上有識貨的人啊。
小丫頭看著熊毅興高采烈的拿出箔紙,小心翼翼地從楚昊的掌心把聚元丹的粉末一點不留的刮下去,眼中微微閃過些許光芒。少頃,又拿貝齒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著什麼決定。
見熊毅刮完了粉末,月素走過來,拿胳膊肘踫了踫楚昊,低聲道︰“楚師兄,借一步說話。”
“哦?”楚昊站起身來,疑惑地看了看小丫頭,小炮仗這是怎麼了?
兩人來到一邊,小丫頭瞄了眼其他幾個人,見沒人跟上來,開口問道︰“楚師兄,您剛才給凌師兄用的,是極品聚元丹吧?”
楚昊听了一愣,這小丫頭不簡單啊,只看了那麼一眼,就判斷出了丹藥的等階。于是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丫頭勉強笑了笑,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從小就是藥罐子里泡大的。對于藥物的好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楚師兄,您就如實相告吧。這是不是極品聚元丹。”
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于是楚昊點點頭,說道︰“是啊,是極品聚元丹。”
小丫頭緊接著問道︰“是不是您煉的?”
楚昊想說不是,可是看著小丫頭緊捏著拳頭,好像十分緊張似的;一雙眼楮又眯成了月牙兒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居然滿是期盼。
不知道這丫頭為什麼緊張,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期盼,可是看著她純潔無邪的眼楮,那個“不”字居然說不出口,一咬牙,說道︰“是,是我煉的。怎麼了?”
小丫頭長長地舒了口氣,眨巴眨巴眼,低著頭看著腳尖,兩只手捏著衣角繞在食指上,繞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繞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昊笑笑,說道︰“要沒什麼事,我先過去了。不過,小師妹,這事你可得為我保密啊!”
“我……,我……”月素抬起頭來,滿臉通紅的說道。
“楚師兄,快來,凌師兄破境了!”
月素剛剛說了兩個“我”,那邊傳來方明低低地呼喊聲。
楚昊幾步走到巨石旁朝凌泉看去,可不,凌泉的頭頂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不停“嗚嗚”旋轉著的乳白色漩渦。
這說明凌泉體內真元已固,此時正放開靈竅,吸收外面大量的靈氣入體。
這標志著凌泉已經穩穩破境成功,只待吸收足夠的靈氣,漩渦消失之後,凌泉就已經是聚元期修為的弟子了。
太武宗的弟子組隊出外歷練,大部分情況下都有相對比較固定的組合,比如說方明和劉大嘴,但是對于練氣高階弟子來說,他們的組合就不是那麼固定了。因為他們在任何一個隊伍里基本是隊長或者主力,而且大部分的情況下,他們更多的是在宗內行走,或是練氣,或是內門操事,極少出來。
這一次凌泉在野外突破成功,而且是極危險的情況下突破成功,所有的人都為他高興,就連原本期期艾艾不知道要和楚昊說什麼的月素,都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半刻鐘後,漩渦漸消。幾個深長的呼吸之後,一聲長嘯自凌泉口中悠悠而出,在夜色下的萬獸嶺遠遠地傳了開去,回蕩在山谷之間。
楚昊看著情形挺郁悶的,看看人家破境的威勢,再想想自己破境居然是在暈迷之中,這差別……,楚昊忍不住搖頭自憐。
嘯聲一停,滿面笑容的凌泉睜開了眼。
“凌師兄啊,這回可多虧了楚昊師兄,要不是他剛好帶有聚元丹……”
劉大嘴不愧大嘴的稱號,雖然說話有些饒舌,但卻很有說書人的天賦。
听他講述凌泉破境的過程,語聲或高或低,節奏或快或慢,各種挖坑各種甩包袱,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他的口中便成了一個極具懸念、跌宕起伏的玄奇故事。
“楚師兄,這個……,這個師弟,師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才好了啊。”凌泉听完全過程,一張臉漲得通紅,不住的搓著手,結結巴巴的對楚昊說道。
楚昊倒是很淡然︰“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有月素小師妹的方法,我就算就聚元丹也沒用啊。”
“那是,那是,那也是……”忽然雙掌一拍,說道︰“要不,咱們幾個結拜為兄弟吧?您當我們的大哥。”
凌泉這話一出口,楚昊頓時被唬了一跳。除了熊毅,楚昊對眼下這幾個人都不怎麼了解,哪能冒冒失失的就結拜?還當大哥,這個就更不對了,除了月素,這幾個人里邊自己年紀是最小的吧?當下自是搖頭不迭。
可是方明和劉大嘴覺得好啊,簡直太好了,凌泉這話就算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了。
這楚昊忒仗義了,單槍匹馬趕來相救,獨闖蛛林采散絲花,聚元丹這樣的好東西,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這樣的人,別說叫大哥,就是叫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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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楚昊堅辭,劉大嘴忽然向站在邊上笑嘻嘻看著的月素問道︰“月素師妹,你怎麼不說話?”
月素搖搖頭,說道︰“結拜這種事,都是你們男的喜歡,我才不喜歡呢。[燃^文^書庫][].[774][buy].[]”
楚昊听了,頓時長舒一口氣。自己不忍太過拂了凌泉等人的意思,本來就是婉拒,要是小炮仗再摻和進來,那真是不好說話了。
“我要拜楚昊師兄為師!”這麼理直氣壯的話從月素嘴里說出來,當真如石破天驚一般,頓時震得眾人當場無言,楚昊更是被驚得差點岔過氣去。
“大家別鬧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熊毅,此時開口了。
“我說的是真的,沒鬧啊!”幾個人眾口一詞的解釋,就連月素也說了。
搖搖頭,熊毅說道︰“咱們是太武宗的弟子,不是散修。”
這話一說,凌泉和方明率先反應了過來,頓時一臉遺憾的搖頭嘆息,劉大嘴不明所以,問道︰“太武宗的弟子怎麼了?太武宗的弟子就不能結拜了?”
方明伸手敲了敲劉大嘴的腦殼,說道︰“不得結黨啊,宗規里有的。”
“哦。”劉大嘴也不說話了,拿眼楮瞅著月素,心道︰這還有個要拜師的呢。
“至于拜師,那肯定更不行了。”熊毅與努力的瞪著眼楮向自己釋放著殺氣的月素對視著,淡淡說道︰“只有修為到了化神,宗內賜山開殿為一殿之主後,方可收徒。”語氣漸漸變冷,“否則,必將被宗規嚴懲。”
得,所有人的算盤和想法都泡湯了。
月素嘟嘟囔囔地說道︰“我想拜楚師兄為師,又不是為了修行……”
熊毅毫不客氣的打斷,道︰“不管因為什麼,都是宗規所不容許的。你要是拜師,那就是害了楚昊。”
看看其他人一臉的遺憾,又看看月素癟了個嘴,一副要哭的樣子,熊毅語氣一變,說道︰“楚昊先入的聚元期,本來就是大家的師兄;其實只要大家有這個心,結拜不結拜,拜不拜師的,又有什麼妨礙?”
幾個人一想,也是啊,當下不再提什麼結拜、拜師之事了。
這時候,天光已經微微發亮,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了。一夜驚魂之後的眾人自然打道回宗。
破境入了聚元期的凌泉要向宗門報備,修為略損的熊毅要靜修幾日恢復,關鍵是架在臨時制作的架子上的那十幾頭蒼狼,要盡快運回宗去。
劉大嘴天生一把子好力氣,拉著綁了十幾頭蒼狼的架子在嶺上行走,似乎不怎麼費力。
不到半天,一行人就回到了太武宗。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要凌泉他們的采獵所得,楚昊自然沒必要一起去宗務大殿。
“楚師兄,不管怎麼樣,我都拿您當大哥了,他們也一樣。”這是劉大嘴說的,幾個男生中,也就他拉得下臉來說這話。
“楚師兄,我是真的想拜您為師,可是他們又說宗規不允許,所以沒辦法啦。不過以後要是師妹我想出什麼丹方,您可得幫我煉制,成不成?”這是小炮仗再分別之際偷偷跟楚昊說的。得到楚昊點頭答應之後,小炮仗高興的表示︰“楚師兄,其他人叫我小師妹我不喜歡,以後就只能您一個人叫我小師妹了。”
楚昊听的當真是哭笑不得。
走在通往自己那小舊院落的路上,看看眼前熟悉的房屋草木,明明只離開了幾天的楚昊,忽然有一種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回過家的感覺。
一路不緊不慢地走著,眼見就快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子了,後面忽然傳來奔跑的腳步聲。
“楚昊,你這個廢物給我站住!”
楚昊一听,頓時樂了。
听聲音,楚昊就知道是程元發了,就是那個當日被楚昊揍的滿地找牙的練氣七層的弟子。
轉過身來一看,飛奔而來的除了程元發,還有三個自己不認識的弟子。楚昊心里有些疑惑,這程元發不服上次被自己痛揍一頓,想要報復可以理解,但是他有什麼膽子在宗內挑事呢?
難道他不怕執法殿的弟子以滋事的罪名將他開除出宗去?
“呦呵,挺有種,居然沒跑啊。”
程元發一見楚昊,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上次自己和孫萬勇兩人想搶楚昊的鹿角,結果反被痛揍了一頓的事情,這麼些天來已經傳遍了外門。
這兩兄弟走到哪里都被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真是有說不出的窩火。
這兩天,他們已經不下十次到楚昊居住的地方,想找楚昊報仇,可是一直沒見著人。
這不在宗務大殿听劉大嘴說起楚昊回來了,頓時就尋了個借口,連組隊出外采獵都不去了,巴巴地就追上來要報當日的一箭之仇。
“還有一個呢?”楚昊看了看跟在程元發身後的人中沒有孫萬勇,不禁奇怪地問道。這兩人不是一直都臭味相投的嗎?既然程元發在此,怎麼少的了孫萬勇呢?
“不要你管,你敢不敢再比試一次?”
看著楚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程元發心里就一陣陣的怒火直往上竄。不過想起自己的布置,程元發還是盡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比就比?你算什麼?”楚昊雙手抱胸,冷冷地說道。對于這樣的人,楚昊根本就不會客氣。
“不敢比就跪下求我!”程元發使勁地想激怒楚昊。
楚昊搖搖頭,說道︰“我沒那閑工夫跟你聒噪,要比不是不可以,你說吧,我贏了咋樣?輸了又咋樣?”
“你贏了,我們這些人見了你就繞道;你輸了,跪下給我們磕三個響頭,以後見了我們都自稱廢物!”程元發見楚昊上鉤,頓時開出了條件。
楚昊搖搖頭,淡淡地道︰“憑什麼我贏了你們只繞道,我輸了就要又是磕頭,又是自稱廢物啊?這樣的比試我不奉陪。”說著,轉身就走。
程元發見楚昊要走,頓時大急,咬咬牙道︰“好,要是你贏了,我們就給你磕頭,以後見面自稱廢物!”
“哈!”楚昊笑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另外那幾個人,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要是我贏了,你們都這樣?”
另外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點頭道︰“是!”
“不過要是你輸了,你得給我們每個人磕三個頭!”一個高瘦的弟子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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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磕三個頭啊?”楚昊笑了笑。[燃^文^書庫][].[774][buy].[]
“正是!”高瘦的弟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真的要磕?”楚昊有些遲疑。
“當然!”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一、二、三、四。這麼想磕頭啊?那我豈不是要受你們十二個頭?”楚昊哈哈大笑。
這一來,傻瓜都知道自己被楚昊給耍了。
瘦高個當先就忍不住了,一舉拳頭喝道︰“你找……”
一個“死”字愣是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因為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他的瞳孔里已經全是楚昊的臉了。
就在這剎那間,楚昊已經欺到了他的眼前。
驚慌失措地他雙手一舉,就要去推楚昊,誰知一個趔趄,推了個空。
定楮再看時,卻發覺楚昊已經回到了原地。
做為練氣六層的修士,他很明白剛才的一剎那意味著什麼。
對方能夠在瞬間欺進自己的眼前,又能瞬間離自己與遠去,如果是在野外采獵,如果是和對手作戰,如果……,此刻的他,早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豆大的汗珠從瘦高個的額頭上滑落,匯聚在鼻尖,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此刻的他,當真是心膽俱寒。
“怎麼樣?還要不要比?”楚昊笑吟吟地看著前面的這四個人。
聚元期要玩死煉氣期,實在是太容易了,何況楚昊還是大圓滿。
“比!怎……怎麼不比。”程元發牙齒咯咯直打顫,但還是惡狠狠的說道。
“哦?”這回輪到楚昊奇怪了︰看程元發的樣子,應該是完全清楚不是自己的對手了,他為什麼還要堅持比斗呢?難道他還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技沒使出來?
“那就走啊。”楚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下卻已經提高了警惕。
“走!我們在上次較量過的地方等你。”程元發狠狠地一甩衣袖,轉身當先而行。
前面一行三人越走越快,漸漸的開始奔跑起來,很快就不見了蹤影,似乎跟在後面不緊不慢走著的不是楚昊,而是一頭攆著他們要奪了他們性命的凶猛妖獸。
“林大師兄,那小子來了。”看著遠遠走來的楚昊,程元發向一個背身而立,長發披散而下,身著華服的男子躬身說道。
那個和程元發一丘之貉的孫萬勇果然也在這位“林大師兄”身邊。
聲音遠遠的地傳到了楚昊的耳中,尤其是“林大師兄”這四個字,讓楚昊的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在宗內能被呼為“大師兄”。又是姓林的,難道是林乾君?
說實話,楚昊不怕林乾君,一個需要雇佣散修來刺殺自己的人,他自己必然不能直接出手殺死自己。但是楚昊不知道林乾君為什麼要殺自己,也想不出為什麼原先不出手現在卻出手了,而且好像還是為程元發這個人渣出頭。
既然不能親手殺死自己,就來羞辱自己一番?
這不是自毀聲譽嗎?
想不清楚沒關系,因為楚昊不用再想了。
“讓他快點過來磕頭,老子沒那麼多時間扯淡。”極其囂張的聲音傳到耳中,楚昊就知道此人不是林乾君了。
因為林乾君一直以儒雅示人,與人說話,甚至是與雜役說話,從來都是文質彬彬,一派儒雅風範,哪里會像這人一樣自稱“老子”的?而且林乾君的聲音楚昊听過,這人一開口,楚昊就已經斷定他不是林乾君了。及得近了些,楚昊已經知道此人的修為乃是靈識境初期了。
“你這小子就是楚昊?”轉過身來鼻孔朝天的華服之人果然不是林乾君。
“我是楚昊。”楚昊很淡定,在裂天谷中,楚昊已經問過雨落,知道了陰陽臉楊人屠到底是個什麼人了,他連人屠這樣危險的人物都打了,還在乎眼前這人?
“原來是聚元期修為,難怪程元發不是你的對手。”楚昊能看出華服之人的修為,他自然一眼也看出了楚昊的修為。
程元發等人被華服男的話嚇了一跳,自己這些人特麼的竟然得罪了內門弟子。我嚓,楚昊這廢物不是練氣五層嗎?什麼時候變聚元期了?
“你是哪位長老門下?來此是做個見證?”楚昊試探地問了一句。
“楚昊,你別 攏 裉煬褪橇執笫π紙萄的恪!被 謝姑豢 諛兀 淘 故竅冉辛似鵠矗 話旆 幌人黨隼矗 蛞弧傲執笫π幀本醯貌桓煤湍諉諾蘢癰杉埽 κ植桓閃耍 親約嚎刪兔壞乜奕ャ br />
看楚昊明顯的一愣,程元發哈哈大笑道︰“楚昊,我只說讓你比試,可沒說過是我和你比試。怎麼樣,跪下磕頭吧?”
眼珠子一轉,接著說道︰“我也不要你向我們幾個磕頭了,只要你向林大師兄磕三個響頭,我們就算……”
“啪”,華服男一個耳光甩的得程元發踉蹌了出去。
“老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滾一邊去。”華服男看也不看程元發,不屑地說道。
“是。”程元發低聲下氣的應了聲,給其他幾個人使了個眼神,乖乖地退到一邊去了。反正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如果華服男不動手,那他們就可以以沒有比試為名,賴了磕頭的帳。
要是華服男一力承擔,堅持要比試,程元發不相信靈識境的還干不過聚元期的。
總之,無論如何,自己這一方都不會吃虧就是了。
“老子不喜歡廢話,你也別管老子是誰的門下,你要是認輸,就乖乖的跪下給老子磕頭。不過老子得提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惹怒了老子,保不定你還能不能活著。”這華服男句句都自稱老子,當真是囂張至極。
楚昊掏了掏耳朵,好整以暇的問道︰“你嘴真臭,我不喜歡,我問你,叫誰老子呢?”
“當然是叫你!”華服男不假思索的應了一句。
楚昊哈哈大笑,道︰“乖兒子,叫的真好,再叫幾聲听听。”
華服男一愣,才發覺自己被楚昊設了個套。
頓時大怒道︰“敢佔老子的便宜,你找死。”
身形一沖,手上印訣使出,一道水箭射向楚昊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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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以水靈氣聚集的水箭潔白晶瑩,陽光下折射著五彩絢爛的光華,急速飛行間“嗤嗤”破空聲大作,震得程元發一干人等雙耳發麻,心旌搖曳。[燃^文^書庫][].[774][buy].[]
華服男以靈識境修為全力釋放水箭,當真是去勢洶洶,聲勢浩大,眨眼時間便到了楚昊面前。
而且第一支水箭出手之後,華服男食指微挑,又一支水箭已經在空中成型。
這華服男自聚元期一來,便一直修行水系道法,此刻大怒之下,自然一出手便是自己最拿手的,而且全力施為,絕不留手。
那已經到了楚昊面前的水箭,看似前尖後鈍,只有一支,但若是對手以盾相抵,它便可以一化萬千,從各個點向對方施以全方位的攻擊。
即便是對方以盾抗住了水箭的第一波攻擊,那麼自己第二波、第三波攻擊便接踵而至,乃至綿綿密密,無有窮盡。
只要自己發出五支水箭,便可形成一個威力浩大的箭陣。
箭陣一成,就算同是靈識境,華服男也絕對有信心在接下來的交鋒中掌握主動,打得對方狼狽不已。
天地之間,水靈氣可謂無窮無盡,以自身少許真元為引,以神識聚水為箭;只要神識不枯,真元未盡,對方便將面臨自己無休止的水箭攻擊。
比真元深淺,比神識強弱,聚元期的,能和靈識境的相比嗎?
這樣的推斷在一般情況和一般修士的身上那絕對是適用的。
但是他面對的是楚昊,雖然至今只學了火甲、地隱兩個防身道法,而且沒有一個是在藏書閣正經學的太武宗道法;但是天生靈火,龍象之力,具天賦神通的大圓滿修士。這樣的人,又豈可與一般修士相提並論?
何況楚昊自小多歷戰陣,什麼廝殺的場面沒見過?論起作戰經驗來,甩華服男八百條街有沒有?
面對來勢洶洶,破空之聲大作的水箭,楚昊右手一展,玄火鼎在手。
“呼!”
一聲咆哮,艷紅的火焰自鼎中洶涌噴射而出,直直撞上了來勢洶洶的水箭。
“轟!”
如同巨錘砸鐵,一聲爆響!靈氣劇烈震蕩間,水箭湮滅無蹤。
只是一個沖撞,華服男最拿手的水箭已經一擊告破,而如同虎頭般巨大的火焰卻依然咆哮著猛沖向前。
華服男大驚失色,此刻的他已經清楚自己遭遇的絕對不是軟柿子,而是一塊鐵板。
修到靈識境,常年在外的歷練,華服男那也不是程元發之流所能比的。
雖驚不亂,當機立斷將手上那支將發未發的水箭散去,形成了一道水幕。
同時,前沖的身形瞬間往後飛退十丈,
身形還在飛退,華服男雙手一合,神識狂涌而出,方圓百丈內的水靈氣在瞬間被聚了過來,在身前形成了層層密密綿綿的水盾。
然而,這一切都無濟于事。
咆哮著前沖的虎頭依然迅猛,無數道水盾在巨大的沖撞和熾熱的高溫下紛紛解體,化為水汽消散而去。
眼看著火焰即將貼滅,華服男大喝一聲,使出了保命的手段。
一口嫣紅的鮮血“噗”地噴了出來,加持在最後一道水盾上。
從以為能輕取楚昊而不屑,到意識到踢到鐵板而後退,再到此刻竟然噴出本命精血。那是因為在這短短的剎那,他已經清楚如果再不拼命,今天就有可能交代在這里了。
對方僅僅釋放了火焰,就已經逼得自己全力拼命了,此刻心膽俱寒的他只想著扛過這一次攻擊,然後出言罷戰。
不論是求也好,認輸也罷,只要對方的攻擊不繼續,臉面什麼的,就不管那麼多了。
但是,楚昊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被無數水盾消耗的七七八八的火焰在沖撞上最後一個水盾的時候,意外的沒有發出劇烈的爆響,不過“嗤”地一聲輕響,火焰與水盾同時消弭于無形。
這還是楚昊以聚元期修為對抗靈識境修士,若是境界相當,這一擊,只怕就當場要了華服男的命。
見火焰消失,眼前滿滿的都是白色水霧,華服男也不僅松了一口氣。
然而,剛剛慶幸逃過一劫的華服男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拳頭。
這只拳頭自乳白色的水霧中破出,帶著凌厲的風聲,在華服男的眼中急速放大,終至遮掩了他所有的視線。
“啊!”
一聲狂吼,華服男雙臂交叉上舉,意圖擋住或托開這只猶如地獄中突襲而至的拳頭。
然而,哪里還來得及,雙臂剛剛舉到一半。
“砰!”
一聲悶響,堅硬的拳頭已經重重砸在了華服男的額頭上。
夏日,本來就十分的炎熱。
何況兩人的爭斗帶起了極強的山風。
當水火相交產生的霧氣迅速的稀薄、消失,淡淡的霧氣中,一個身軀緩緩地往後倒去,在他前面,屹立著楚昊並不十分高大的身軀。
“ !”
華服男直挺挺的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音,卻沒有激起半縷塵土。
只因身周三丈的地面都已經被水打濕了。
“媽呀!”
被華服男倒地聲驚醒的程元發一聲怪叫,拔腿就跑。
孫萬勇和其他三人一看,老大都跑了,咱也跑唄。
沒跑出兩步,楚昊冷冷地哼了一聲,道︰“站住!”
聲音並不大,但是程元發等人卻跑不動了,頓時站住了腳。
“你們這就想走?”楚昊看著他們冷冷地說道。
幾個人在楚昊的目光注視之下,兩只腳抖的跟篩糠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程元發哆哆嗦嗦地說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說道︰“楚師兄,我是廢物,我知錯了,您放過我們吧。”
其他人一見,頓時有樣學樣,也跪下來“砰砰”的直磕頭。
這一溜人跪著磕頭的場面,楚昊倒真沒見過,忍不住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才想起,這幫孫子是在踐行賭約呢。
願賭服輸,古來一理。
楚昊當然不會狗血的和這幫雜碎一笑泯恩仇,他們不配。楚昊想的是,這華服男是你們找來的,現在倒在這里了,不能讓老子送回去吧?再說了,自己還不知道這貨叫什麼名字,哪位長老的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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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幾人磕完頭,楚昊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華服男,道︰“帶著這人一塊兒滾。[燃^文^書庫][].[774][buy].[]”
程元發這才想起自己請來的靠山還倒在地上死活不知呢。
幾個人走到華服男前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那男子臉上偌大一個拳印,鼻梁骨似乎都被打塌了。
試了試呼吸,程元發松了口氣,還好沒死。
太武宗宗規有定,凡弟子均不得在宗內私斗,違之者嚴懲。
但是宗外的私斗,宗規沒有提及。
一般來說,只要不打死,不打殘,基本沒人會管。
楚昊在使出玄鼎以火克水,一擊取得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那一拳是留了手的。
可即便如此,對方的那張臉自然是不忍卒視的了。
“楚師兄,你不想知道這位林師兄是誰嗎?”略微松了口氣的程元發又恢復之前的樣子,對著正往宗門而去的楚昊高聲叫道,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管他是誰呢。楚昊根本不予理會,腳步絲毫不停。
“林師兄叫林克然,是皇甫大長老門下排行第十五的弟子。”見楚昊沒反應,程元發又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楚昊頓時停住了腳步。
程元發一看,頓時哈哈大笑,聲嘶力竭的喊道︰“楚昊,楚師兄,你想想,你剛剛打的,是皇甫長老門下的弟子,皇甫長老饒不了你的!你攤上大事了!你倒霉了!你完蛋了!你完了!哈哈,哈哈。”
听著程元發瘋狂的笑聲,楚昊緩緩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程元發。
“程元發,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等這位‘林大師兄’醒來,看看是你先倒霉,還是我先倒霉?”
“啊!呃!”剛剛還瘋狂大笑的程元發猛地止住笑聲,猶如一只正嘎嘎而鳴的鴨子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我不相信你不怕,我不信你不怕。……嗚嗚……萬勇,你說他到底怕不怕啊?”
嚇得半哭半笑,已經有些神經質的程元發的話,已經踏入宗門的楚昊自然是听不見了。
不過說實在的,這事楚昊還真不怕。
金丹老祖的臉都踹了,人屠的臉也砍了,揍你林克然,也算個事?
弟子之間宗外私斗,你一個靈識境的居然被聚元期的給打趴了,你有臉到處說去?
再說了,不就是大長老皇甫謙德的徒弟嘛,老子的師傅還是太武宗的宗主呢。怕你個鳥!誰怕誰還不知道呢。
所以,楚昊根本談不上怕不怕,他只是有些奇怪。皇甫謙德的大弟子林乾君想要自己的命,那個什麼楊人童也想要自己的命,這會兒剛回宗呢,又和什麼林克然干了一架。
自己到底是和皇甫謙德八字犯沖,還是和大師兄林乾君八字犯沖啊,怎麼老是和九執殿的人對上呢?
這麼高端深奧的問題,楚昊是想不明白的,所以楚昊也不會多費腦子去想。他現在最想的,就是回到自己的小院看一看,然後去藏書閣找幾個適合自己學習的道**決。
掌心雷,那肯定是不能隨便動用的。
斷刀,跟掌心雷一個性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裂地神通,你什麼時候見馮逸塵動不動就用天賦神通了?
所以,現在的楚昊真正能動用的,只有地隱和火甲,尼瑪這兩個技能都還是保命和防御性質的。能用于攻擊的不是沒有,玄火鼎算一個,裂地神通帶來的龍象之力也算一個。
但自己不能老是用火去燒別人吧?至于龍象之力,那得近身才成吧?要是遇見個速度快的,遠距離攻擊的,自己拿什麼和人家斗啊?
所以,學習幾個道法技能便成了楚昊當前最迫切的事情了。
剛剛拐過一座小院,楚昊就看見了自己原先住著的那座小院落了。
仔細看了看,又仔細地看了看,楚昊有些不確定。
那,是自己原來的小院子麼?
柵欄,已經全換成新的了,而且高高扎起,還置了個雙開的院門;那原本破爛不堪,到處是洞的舊屋頂上的瓦片,也全換成新的了,最顯眼的是,原先竹木泥土混堆而成的泥牆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水青磚的磚牆。
院子里,此刻還有幾個雜役正在忙碌,就是不知道在干啥。
心里有些忐忑的楚昊慢慢走了過去,一看,原來幾個雜役正在挖坑,這是要做啥呢?難道是把自己的院落讓給別人了?
楚昊心里不高興了,雖說自己已經聚元期,外門的院子也住不了幾個月了,而且自己也房間里也沒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也不能這樣不說一聲就把自己的院子換給別人住吧。
咳嗽一聲,楚昊問道︰“這里,是不是換人了?”
正埋頭干活的雜役抬頭看了看楚昊,發覺不認識,便悶悶地回了句︰“不知道。”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干活了。
這一下,楚昊來火了,正想喊呢。房間的門“ ”地一聲被拉開了,從里面沖出個一身青袍的人來,一見楚昊就高興地笑道︰“哈哈,楚師弟,你終于回來了。”
楚昊一見這人,差點轉身就跑。
這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神丹殿主爐布藥主事——周浩。
周浩為什麼在這里,楚昊不用想就知道,他是要喊自己回去燒火。
“誒,楚昊,別走!”看楚昊踮起了腳,周浩連忙喊道,三步兩步的跑了過來。
“你看,師兄我在這里都等你兩天了,夠誠心吧。”周浩笑嘻嘻地說著,讓楚昊覺得,眼前這周浩根本就不是當初那個領自己進神丹殿,鼻孔朝天的周主事。
“周師兄,您在這里等我做什麼呢?”楚昊無奈地問著廢話。
“你說呢?”周浩嘿嘿的笑著,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臉色一正,說道︰“楚師弟啊,你看啊,我神丹殿給你交了余下五個月的月例,又做主把你的院子重新蓋過。你看,這夠意思吧。”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都在神丹殿看火吧?”楚昊不回答,卻反問了一句。
周浩換了副詫異的嘴臉,說道︰“誰說讓你一直在神丹殿看火了?”
“哦?”這回輪到楚昊詫異了,你不是在這里等我兩天了嗎?不是為了讓我去看火,你等我干嘛?
“要不,咱們進去說話?”周浩笑得跟個老狐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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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子,楚昊才看到,房內的床、桌、椅,包括櫃子已經全換了新的。[燃^文^書庫][].[774][buy].[]
不僅如此,那窗前竟然還擺了兩盆花。
這讓楚昊有些哭笑不得,我一大老爺們,用得著擺花嗎?
“周師兄,師弟我在外門也呆不了多長時間了,這般大張旗鼓的,不是浪費嘛。”楚昊典型的沒話找話,而且明顯有些不領對方好意的意思。
“這不還有五個月才到登龍大典嘛,這段時間你還是要住在這里的,那天我來看了,覺得實在有些簡陋,于是便稟明了殿主,這是殿主和大師兄的意思,師弟你沒有意見吧?”周浩絲毫不受打擊,繼續顯擺著神丹殿對楚昊的看重。
“我哪敢有意見啊?”有意見又咋樣?人家早就把事情做掉了,難不成自己還拆了去啊?
“周師兄,怎麼個章程,說吧。”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如何,事情總得說開的,這般始終不入主題也沒啥意思不是。
總之,楚昊拿定了主意,你讓我去神丹殿當控火主事,門都沒有。
“好!師兄喜歡爽快人。”周浩一擊掌,招呼楚昊一塊兒坐下,說道︰“三天前,宗主便已經回宗了。”
楚昊點點頭,听周浩繼續說道︰“我師尊歐陽殿主知道後,第一時間便找到了宗主,提出要破例提前收你為徒。”
楚昊繼續點頭,听周浩說︰“當日,你剛出宗,師尊便回來了,听大師兄稟報之後,便趕去了尚武殿,結果沒能追上你們。”
說著,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說道︰“師尊回到神丹殿後,便把大師兄和我叫去,一通臭罵,還把他自己最喜歡的一套茶具給摔了。”
楚昊可不想听歐陽殿主教訓徒弟的事情,于是問道︰“歐陽長老找到宗主之後,又如何了?”
周浩搖搖頭,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據太武大殿執殿的弟子說,我師尊好像和宗主吵了一架,吵的很凶,兩人差點動起手來。”
真的假的啊?這歐陽殿主這麼凶悍?還好自己拜了宗主為師呢。
楚昊十分慶幸。
“後來呢?真打起來了?”楚昊還是挺關心的,畢竟這事關系到自己。
“哪能呢。師尊還是很敬重宗主的,哪會真的動手。”
這話說的楚昊直搖頭,都敢跟宗主吵架了,還很尊重。也就是馮逸塵,要換個別的宗主你試試?
不過楚昊也很感慨啊︰自己這師傅,在裂天谷和上官家族三個金丹加一個化神動手,那是一點都不帶含糊的,說打就打,而在宗內,對待自己的師兄弟和門人,那是絕對的好脾氣呢。
自己這師傅,當真是真正的男兒啊!楚昊由衷感嘆。
周浩繼續說道︰“師尊和宗主在太武大殿密談了三個多時辰,回來後,就再沒提過收你為徒的事情了。”
“哦。”楚昊算是放心了,雖說斷定馮逸塵不會把自己轉讓給歐陽長老,但是沒得到肯定答復之前,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
“那你們還把我房子拆了,重新蓋過?”楚昊納悶了。
“不,不,不。”周浩連連搖頭,道︰“這里的事情是宗主還沒回來之前就已經動工了的。”
“那我豈不是白佔神丹殿的便宜了?”楚昊說道。
“不,不,不。”周浩又搖頭了,繼續說道︰“我師尊回殿之後,和我們宣布了他和宗主商談的結果。我在此等你,為的就是將這結果說與你知曉。”
“什麼結果?”楚昊忽然有一種被馮逸塵這師傅出賣了的不好預感。
周浩得意地笑了笑,說道︰“你還是出任我神丹殿的主爐控火主事。”
“什麼?”楚昊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惱道︰“我不是歐陽長老的弟子,怎麼可以出任神丹殿的主事?”
“呵呵,師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周浩也站起身來,拍拍楚昊的肩膀道︰“你總得听師兄把話說完嘛。”
看楚昊雖然有些憤憤不平,卻還是坐了下來,周浩接著說道︰“你這主事不是常職,而是以客卿身份擔任。”
“客卿?”楚昊有些發懵,只听說過一些金丹散修擔任某宗門的客卿長老的,沒听說過自己宗內的弟子還擔任客卿的。
“是啊,客卿。”周浩嘖嘖了兩聲,道︰“這可是師尊和宗主密談了三個時辰才商量出來的結果。”
“那這客卿的控火主事,又是個什麼章程?”楚昊提心吊膽地問道。
周浩繼續說道︰“你這客卿主事啊,就是平日不在神丹殿值守,只在神丹殿煉制要緊丹藥,又力有未逮的情況下,在楚師弟自己願意,或者報經宗主許可,才去主爐控火。”
周浩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說實話,這決定雖然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可是他自己到現在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什麼時候,宗內長老要一個人做事,而且是以主事之職加任,還得這麼多的彎彎繞繞,還得專門給個客卿的頭餃了?
這會兒,楚昊算是明白了。
這個決定,既不耽誤自己修煉,又不耽誤宗內煉丹,算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楚昊頗為感慨,自己這師傅,還有歐陽殿主,那真是講究人啊。難得他們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而且,又是給自己蓋房子,又是換家具,還專門派了周浩來做解釋。
要知道,這周浩那也是個傲嬌之人,能這麼放下身段來給自己解釋這麼多,想必是受了歐陽長老的嚴令的。
所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當下,楚昊起身,整了整衣冠,雙手合于胸前,朝著周浩一揖到地。
說道︰“難為宗主,難為歐陽殿主,難為周師兄,楚昊謝過了。”
周浩先是一愣,繼而什麼都明白了,哈哈大笑著回禮道︰“哪里,哪里。只望楚昊師弟莫要見怪才好。”
雙方都是明白人,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接下來的交談自然是極其愉快的。
楚昊與周浩約定,在年底登龍大典之前,每隔五天去神丹殿擔任一次控火主事。
這麼安排,一來是為了四十九天之後煉制“大補神丹”,二來,也是為了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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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與神丹殿就客卿控火主事的事情達成了一致,完成任務的周浩自然笑眯眯的告辭,臨行前,還特意吩咐還在小院內的雜役就院子的布局問題,一定要听從楚昊的意見。[燃^文^書庫][].[774][buy].[]
楚昊這才知道,這幾個雜役之所以挖坑,是要在這小小的院子里挖出一個魚池來。這讓楚昊實在是哭笑不得。
就自己這地方,魚池里的水從哪里引?沒有活水,這樣的池子不用幾天,要麼就干了,要麼就臭了,然後誰管?難不成還要專門挖條引水的溝渠?再說了,這院子本來就小,還挖個魚池?不嫌擠啊。萬一失足落水豈不是成笑話了?
所以當下就跟周浩說了,周浩一听,也對啊。年底登龍大典後,這地方就不是楚昊住的了,搞這麼多,豈不是便宜別人了?
當下大手一揮,吩咐雜役們填平後滾蛋。
這一來,雜役們也高興啊,盡管他們久在宗門,身體和力氣遠遠強過俗世中的平常人,但是誰也不願意在這大夏天的頂著大太陽露天干活不是?
這填土比挖坑可容易多了,當下鼓足力氣,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就把坑給填回去。
送走了周浩,又打發走了雜役,楚昊在房間內轉了轉,出門往宗務大殿後面的藏書閣去了。
就在楚昊和周浩就神丹殿主爐客卿控火主事的問題展開友好磋商的時候,楚昊在萬獸嶺遇見的那個叫月素的小丫頭,此刻正經過一座宏大的宮殿正門。
在高逾十丈的大紅殿門前,月素那一身白衣,月牙般瘦弱的身軀顯得是那麼的渺小,就仿佛是沉默威嚴的萬丈紅崖下的一株素草。
月素停下腳步,將身後那只半人高的布袋往地上一放,稍稍喘息了片刻,抬頭望向門梁上那塊鎏金的匾額。
殿門高逾十丈,懸掛在門梁上方的匾額就更高了,以致于月素需要將自己那縴細的腰彎成四十五度,還得盡力讓頭斜仰著才能看見匾額。
“九執殿”。
三個鐵畫銀鉤的鎏金大字,在陽光下耀的人眼發花,月素忍不住又眯起了她月牙兒般的雙眼。
這里竟然是太武宗大長老皇甫謙德坐鎮的九執殿,這樣的太武宗重地,月素一個練氣一層的小丫頭片子,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更奇怪的是,當小丫頭的目光掃過殿前值守的雜役時,這些雜役們竟然朝著她微微躬身行禮,目光中略有些敬畏的意思。
九執殿,因為皇甫謙德容忍大長老的緣故,這些守門的雜役即便是見到普通的內門弟子,那也是兩眼朝天,不屑一顧的。
這月素,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根本無視雜役們的示好之舉,月素背起布袋,緩步走過朱紅大門,如同一片素葉緩緩飄過紅崖。
既然她出現在這里,九執殿的雜役又對她有示好之舉,那月素便應該是九執殿的人,可是她為什麼過門而不入呢?
沿著九執殿高大的圍牆,月素整整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後山。
沿著後山蜿蜒的羊腸小道,月素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崖洞。
一步不停進入了崖洞,熟門熟路的拐了兩個彎,進了一個人工建成的屋子,將布袋放在門邊,向床上一個背對門口盤坐著的人說道︰“哥,我回來了。”
那人長發直披至床,听了月素的話,也不出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月素又問道︰“哥,怎麼樣了,應該快好了吧。”
那人似乎是個啞巴,听了月素的問話,還是沒有說話,點點頭,右手伸出豎了個大拇指。
見哥哥這個動作,月素開心了,走過去坐到床沿,說道︰“哥啊,這次月兒出去遇見了一個人。”
“誰?”那人突然開口,警惕地問了一聲,披散在身後的長發忽然無風自動,房屋內瞬間殺機四起。
就這麼短短的一個字,似乎帶著無窮的戾氣。完全可以想見,只要月素說這人欺負了她,長發人就極有可能將此人挫骨揚灰。
“哥,這麼凶做什麼嘛,人家還沒說完呢。”月素抱著那人的右手微微晃著,撒嬌道。
這凶惡之人似乎對月素挺寵溺,月素一撒嬌,房間內的無窮殺機頓時消弭無形。
“我們一組人當時在萬獸嶺遇了險,凌泉師兄和熊毅師兄都受了重傷,在一處窪地被狼群包圍了。哥,你知不知道,當時真的很危險,有幾只蒼狼都突進了窪地……”月素繪聲繪色的向哥哥述說自己的遇險經過。
“一群廢物!”那人輕輕的罵了一句,聲音沙沙的。顯然,他罵的的是凌泉和熊毅。
“別罵人家。”月素輕輕的錘了一下哥哥,繼續說道︰“就在我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那個聚元期師兄單槍匹馬就沖了進來。”
“十幾頭五階蒼狼啊,還有一頭六階的狼王,都是他一個人打死的,真的好厲害啊。”月素贊嘆道。
“嗤!”長發男子不屑的搖了搖頭,用有些漏風的沙沙的聲音說道︰“要是這點能耐都沒有,算什麼聚元期弟子?”
說著話,那人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就露出一張只剩半個鼻子半個嘴唇的臉來。
此人正是太武宗所有弟子都望而生畏,卻被楚昊一刀砍下山崖的九執劍楊人童。
三十六歲的楊人童盡然會有一個年方十二的妹妹,說出去只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但偏偏就是真的,二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若單從楊人童父親這邊說來,載入楊氏宗譜的不是他,反倒是這個小了他二十四歲的妹妹。
只因楊人童是私生子。
其中情由原是楊人童心中之痛,對拋棄他的父親那也是恨之入骨。
但歲月漸長,隨著父親老死,楊人童卻也不願意憶及這段傷心往事了。
可是對這個從胎里就帶了病的妹妹,他倒是極其的寵溺。月素一出生就開始服用的,以延續生命的丹藥,就是他通過各種辦法搞來的。及得去歲月素的生母去世,他便將這個妹妹帶在了身邊。
做為妹妹,對楊人童眼高于頂的性格那是十分清楚的,當下不依地說道︰“哥,你怎麼說的呢,人家救了我們呢。哦,對了,我听方明說,那些狼都是那人赤手空拳,一擊斃命的。”
“哦,這還差不多。”楊人童說了一句,把頭低了下去。自己的臉有多嚇人他自己知道,雖然是親妹妹,但也不願意讓這副臉老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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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差不多啊!”月素推了下哥哥,說道︰“人家一出手,就把凌泉師兄和熊毅師兄的毒給解了。[燃^文^書庫][].[774][buy].[]”
看楊人童一愣,月素解釋道︰“剛才沒跟哥哥說,他們兩個受的傷,是中毒。”
小心翼翼地看著哥哥的表情,輕輕地說道︰“他們中的,是蛛毒。”
楊人童一听,身子頓時一僵,右拳捏的 直響。
過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才緩過勁來,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然後?”
與哥哥相處日久,月素知道他這哥哥最听不得的就是蜘蛛和蛛毒,現下見哥哥成功控制住了情緒,月素很開心,一邊比劃一邊說道︰“那人似乎練就了一門火系法術,只是這麼抬手虛罩,火焰一閃,就清除了纏在他們肌膚上的蛛網。哥,你是沒見到,熊毅師兄的頭發因為蛛絲纏繞糾結,無法去除,被那位師兄一把火給連根燒了,那腦袋光光的,跟個超大號的雞蛋一般,別提多好笑了。”
為了讓楊人童開心,月素說完,自個兒先咯咯的了起來,當然,想起熊毅那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腦袋,確實也是逗樂的。
笑了一陣,接著說道︰“當時妹妹用手邊的一些草藥制成藥粉給他們解毒,唯獨缺了一味散絲花。”
听到這里,楊人童緩緩點頭,當日他被六階毒蛛所傷,林乾君也是突入蛛網密布的叢林,為他采來了散絲花,這才延緩了毒性的發作,直至被送回宗內救治。
月素繼續說道︰“我跟那師兄說了,那師兄二話不說就去采了散絲花回來。”
“他是不是受了傷?”楊人童問道。當日林乾君采散絲花,那也是中了劇毒的,不過他修為高,硬是用真元壓制住了蛛毒。
“哪里啊。”月素搖頭道︰“他來去不過花了一刻鐘的時間而已,我當時給他算過,這一刻中,應該就只是趕路的時間,也就是說,他采散絲花,根本就沒費時間。”
楊人童無語了,照這麼說,這家伙不是比林師兄還厲害?
剛想問問這麼牛逼的人是誰,月素已經接著說道︰“這還不是最厲害的,我拿到藥材準備煉成湯藥的時候,他把藥材全要了去,跑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把藥材煉成了丹藥。”
楊人童緩緩搖頭,一臉懷疑的看著妹妹,說道︰“沒有丹爐,拿什麼煉制丹藥?別是那人用現成的丹藥哄騙與你吧?”
真難為了楊人童,只用半張嘴,竟然說出了這麼長的一句話。
“不可能!”月素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不是現成的丹方,是妹妹臨時撿了幾樣適宜解毒的藥材拼湊起來的。”說著,小心地掏摸出一顆散蛛丹遞給楊人童道︰“哥,你看,這就是他煉制的丹藥,就是名字,都是妹妹我起的呢。”
略頓了頓,又說道︰“我看這丹藥的品相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但至少是極品,你見過的丹藥多,你幫著鑒別鑒別?哥哥,你听到我說的了嗎?”
發現哥哥拿著丹藥,兩眼發直,月素趕緊的搖晃著叫道。
“月素。”回過神來楊人童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雙眼微微發亮,問道︰“這丹藥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就只剩這一顆了?”
月素搖搖頭說道︰“不是,我配了兩顆丹藥的量,可是師兄練出了四顆。”
楊人童眼中精光乍現,問道︰“其他的呢?”
月素奇怪的問道︰“怎麼了,除了給兩位師兄用了一顆,其它的都在我這里啊。”
“哦。”楊人童眼中的精光消逝,低下頭淡淡地說道︰“這不是極品丹藥。”
月素也“哦”了一聲,心中正略感失望,卻听得楊人童接著說道︰“這是天品丹藥!”
“什麼!?”月素全身一炸,噌地跳了起來,叫道︰“天品?”
“是,是天品,不過這丹藥的品階雖高,但是等級就太低了。”楊人童搖了搖頭,不無遺憾。
洞內靜悄悄的死寂了好一會兒,才听到月素輕輕的喘了口氣,說道︰“哥,你說師兄就這麼把三顆天品神丹給了我,那是為什麼啊?”
楊人童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有些猶豫地說道︰“可能是他也不知道這是天品丹藥吧?”
這話說出來,楊人童自個兒都不信,能練出天品丹藥的人會不知道天品丹藥的品相?不過,他還真說對了,楚昊才煉丹幾天啊,見過的最高的也是極品丹藥,他懂個毛的天品、神品、絕品啊。
要知道,楚昊手中那玄火鼎數千年未曾煉丹,這第一爐丹藥,哪里會差了去?也就是月素提供的藥材太次,當時的情形也不容楚昊專心控火,要不然,煉個神品、絕品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以後楚昊要是知道了這玄火鼎開光般的頭爐丹藥,竟然是用在了煉制月素這小丫頭隨便配置的不入流的丹方上,會不會後悔至死。
“對了,這丹藥叫做散蛛丹,丹方是我隨便配的,名字也是我起的。”從哥哥手里接過丹藥,月素越看越喜歡。這天品丹藥,竟然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在里面呢。
“哦,對了。”眯著月牙兒般的眼楮樂呵了一會兒,月素又對哥哥說道︰“這次運氣最好的,要算凌泉師兄了。他的修為突破到了聚元期,很快就成內門弟子了呢。”
聚元期修為有什麼好N瑟的?楊人童都懶得听,但是月素接下來的話,讓楊人童震驚了。
“這也多虧了楚昊師兄,要不是楚昊師兄隨身帶了一顆極品聚元丹,凌泉師兄不僅破境不成,說不好還得身死當場呢。”
讓楊人童震驚的,不是極品聚元丹,而是妹妹話語中的那個名字。
楊人童咬牙切齒地問道︰“你說那個聚元期的師兄是誰?”
雖然不明白哥哥為什麼如此震怒,但是月素還是詫異的解釋了一句,道︰“凌泉,凌泉師兄啊?”
“不是,是前面那個。”
“楚昊,楚昊師兄啊。哥,你怎麼了?”月素忽然尖聲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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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楚昊這個名字,九執劍楊人童也沒咋樣,就是玩了一把變身陰陽臉楊人屠的把戲。[燃^文^書庫][].[774][buy].[]把房間內能砸的東西,全部徒手砸了。
其實以楊人童的修為,要把東西全砸了,那實在是太簡單了,就算是要毀掉這個房間,只要九執劍一出,那也不過分分鐘的事情;但是他就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用他那唯一完好的右手,一樣一樣地砸著東西,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消減心中的怒火。
從來沒見過哥哥如此暴怒的月素,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躲在角落里簌簌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當他冷靜下來,當他通紅的獨眼恢復了清明,看著蜷縮在角落里的妹妹,眼中忽然充滿了愧疚。
“啪!”
楊人童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低聲道︰“月兒,對不起。”
男人之間的事情,怎麼可以牽扯到妹妹?這是楊人屠狠抽自己耳光的原因。
“哥,你嚇死我了。”月素縱身撲入楊人童懷中,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說道︰“哥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要是你都不要月兒了,月兒該咋辦啊?”
與萬獸嶺窪地中那個堅強自負,甚至有些自傲的小炮仗比起來,此刻淚水漣漣,哭得梨花帶雨的月素是那樣的脆弱。只因為楊人童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的暴怒以及之前粗魯的將自己推到牆邊的動作,就像刀子一般割在小丫頭的心上。
在那短短的一刻鐘,小姑娘覺得天都已經塌了。
她,畢竟才十二歲。
楊人童低著頭如釘子般扎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用鮮血淋灕的右手輕拍月素的後背。
此刻的他,羞愧難言。
過了好一會兒,月素止住了哭聲,一眼看見楊人童的鮮血淋灕的手還在不住的滴血,頓時驚道︰“哥,你的手。”
見妹妹恢復了原狀,開始關心起自己的手來,楊人童笑了笑,雖然他的笑還不如不笑,但是畢竟是笑了。
只是眨眼的時間,楊人童的手上血止住了,腫也消了,只剩下幾道干裂的口子。
當然,這些口子對于靈識境的楊人童來說,那是無能為力,只能等它自己愈合了。
不過,他有個醫道天才的妹妹在啊。
臉上還掛著淚珠呢,月素急急忙忙的拿出她自己配制的藥粉,小心的撒在楊人童的右手傷口上,嘴里還說道︰“哥哥,會有點疼,忍一下就好了。”
藥粉侵入肌理,確實傳來刀割般的疼痛,但是這點疼痛對于楊人童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是為了哄妹妹開心,他還是揪著眉頭,嘴巴里故意的“嘶嘶”倒吸著冷氣,做出了一副強忍疼痛的樣子。
此刻的楊人童,哪里還是楊人屠?他就是月素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哥哥。
撒完了藥粉,又用干淨的布包好了傷口,楊人童忽然眉頭一皺,說道︰“不好。”
月素一驚,問道︰“怎麼了?”
楊人童用他包的跟餃子似的右手指向床邊的角落,說道︰“那顆散……散蛛丹被我踩壞了。”
月素過去撿起一看,原先靈氣氤氳的丹藥,已經烏黑一片,靈氣全失,顯然已經廢了。
雖然有些惋惜,不過月素更在意哥哥的感受,笑著說道︰“哥,沒事,咱們還有兩顆呢。”
話雖這樣說,但是月素還是很小心的將丹藥收了起來,廢丹有廢丹的作用,可以試試藥性,做做改進啥的。
見哥哥坐回了床上,月素了過去,說道︰“哥,張嘴。”
看楊人童不太情願,月素故作凶惡的說道︰“剛給你植回去的牙齒,剛才一番折騰別給弄壞了。要是弄壞了,你以後就像個老頭了!”
難怪在鷹巢醒來之後,楊人童要將被楚昊砸落的牙齒一顆一顆的撿回去,原來他有個會植牙的醫道天才的妹妹。
仔細檢查完了牙齒,月素滿意地說道︰“還好,沒有弄壞,再有一天時間就和以前一樣了。說好了啊,牙齒沒好之前,不準出去!”
在床邊坐了下來,月素看著楊人童,慢慢地說道︰“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听到那個名字就這般暴怒。”
停下來,看著哥哥瞬間呼吸變得粗重,又慢慢平緩下來,月素接著說道︰“但是,我知道他是一個煉丹的天才。”
又停了停,見哥哥沒有任何反應,于是從邊上的書架上拿出一本書來,翻到一頁上,指著上面的一行字道︰“這是你早年間帶給我,讓我在養病時派遣無聊時看的一本書,你看這上面。”
隨著月素的縴細的手指所指,只見書頁上赫然寫著“滌塵聚形丹”五個字,下面有一行小小的注解︰傳說之階。生死人,肉白骨,除煩滌塵,以復其身,惟其丹方早絕,嗚呼惜哉!
楊人童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與醫道一途天賦異稟,又極喜專研醫術,辨識藥物,想不到……
“哥,妹妹會加緊修煉,爭取修為早日提升,這上面記載的這味丹藥,雖然早已失傳,但是妹妹相信,我終有一天會找到這個丹方,並收集到所有的藥材。”月素想了想,又說道︰“就算丹方失傳,但是妹妹相信,古人能研究出這個丹方,妹妹也一定可以的!”
楊人童怔怔的看著自己這個瘦弱的妹妹,心里堵得發慌,想說什麼,卻只是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來。不知多少年未曾流過淚的眼眶中,竟漸漸濕潤起來。
“哥,那楚……師兄只是片刻時間就采到了別人采不到的散絲花,讓妹妹明白了,修為其實還是很重要的。”笑了笑,笑得像一朵淒美的雪冰花,說道︰“因為妹妹已經找到了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
“什麼辦法?”楊人童沉聲問道,心里莫名的有些發寒。
月素沒有說話,從房間外面將隨身帶著的那個包裹提了進來,從里面掏出一個干巴巴,全身布滿了漆黑毛刺,蜷著著八條腿的東西。
這東西,赫然就是萬獸嶺上楚昊給月素的那只三階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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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哪里想得到,自己隨手遞給月素的三階蛛王竟然可以快速提高她的修為。[燃^文^書庫][].[774][buy].[]
當然,還有很多楚昊不知道的。
比如說︰月素姓楊,是楊人童的妹妹,楚昊不知道。
她到底找到了什麼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楚昊當然更不知道了。
現在的楚昊只知道,自己可能闖了大禍了。
話說,楚昊一到藏書閣,出示了馮逸塵丟給自己的玉牌之後,今日值守藏書閣的劉執事那叫一個熱情,親自帶著楚昊進入了藏書閣。
傳言一點也不錯,藏書閣內果然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典籍,有以玉符傳承的,有布帛成冊的,也有以泛黃的紙頁裝訂而成的。
乍一看,根本無從下手。
“藏書閣的所有藏書,以‘術’、‘丹’、‘符’、‘陣’、‘雜項’分而列之。”劉執事一邊指著一排一排的架子,一邊說道︰“是不是覺得此處藏書浩如煙海,無從入手?”
點點頭,正想拱手請教,劉執事已經笑著說了︰“楚師兄,你看這個架子。”
楚昊隨著劉執事所指看向排在最前面的一個暗紅色書架。
只見這高約七尺的書架竟是用整塊的萬年沉香木雕制而成,橫額上刻有“總綱”二字,字邊有數個不知名的花紋。
這些花紋既古而拙,定楮看去,就有一種蒼涼的感覺直入心頭。給人的感覺,這似乎不是書架,而是一個沉睡了數萬年的生靈。
與其它擺的滿滿的架子相比,這書架顯得空空蕩蕩的。因為上面只放了一本書。正奇怪呢,劉執事笑著解釋道︰“這本書,自我太武宗建宗以來,便存于此地。”
“但凡修行有成而得以入藏書閣一觀者,第一個要做的事情,便是看這本書。因為這是我太武宗立宗之太祖關乎修玄根本的始源之書。”
楚昊走過去一看,只見那本尺余厚,通體火紅的書籍上,只有一個“玄”字的陽文。
劉執事看著楚昊說道︰“此書乃是我太武宗玄門修行總綱,每一位進入藏書閣的弟子,都有一次機會,並且只有一次機會觀看此書。”說這番話時,劉執事不僅一直盯著楚昊,而且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是緩慢,其中有幾個字,更是特別的加強了語氣。
顯然,他這番提醒極其重要。
“每一位弟子觀看此書時,所見的內容都不盡相同。而且觀看過此書之後,前往‘術’、‘丹’、‘符’、‘陣’,甚至‘雜項’等書架挑選適宜修習的武技時,便容易了許多。”
“至于其中奧秘,礙于宗規,不便多說,楚師兄親自試過之後便知端詳了。”
劉執事看著楚昊,微微而笑。
其實劉執事說的這些,雨落早就跟楚昊說過了。楚昊其實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去做,不過既然劉執事一腔熱情,楚昊也不好拒絕。
而且楚昊發現,這劉執事說的話中,有些本來是要等進藏書閣的弟子觀看完那本“玄”字總綱之後才會說的。
如今提前說了,自然是為了向自己賣個好,誰讓自己是持了宗主的玉牌來的呢?更何況對方不計較修為高低,不論入內門的先後差別,自降身份一口一個師兄的叫著,楚昊听得耳朵根子都有些發熱了。
對方既然禮敬,楚昊自然不能不承情。
當下合掌致揖,口稱︰多謝師兄。那劉執事也是客客氣氣地回禮稱︰哪里哪里。
真是一團和氣。
劉執事出去後,楚昊依著雨落的指點,略略調息片刻,將右手輕輕覆在了封面上的“玄”字之上。
這看著像一本書的典籍,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紙制書籍,而是一塊采自北海極深之處,海底火山之中的一塊極火空明玉,被太武宗的開山老祖得到後,以**力將自身修行所得刻入其中,便成了一部太武宗的玄學總綱。
後來者只要將自身真元輸入其中,便可觀看其中的記載。
不過太武宗開宗數千年,看過這典籍的弟子根本數不清,竟從來沒有一人所見所得是與其他人完全一樣的。
可見這以“極火空明玉”制成的典籍異常神妙,已近乎于包羅萬象了。
隨著楚昊真元的輸入,以書架為中心,方圓丈余的地面上忽然升起一道炫白的光幕,只是瞬間,便將書架連同楚昊整個人包裹在了其中。
這是太武宗以免觀書人被打擾而設置的防護法陣。除非楚昊的手掌撤離火玉,這炫白光幕就不會消散。
淡淡的白雲在天穹緩緩飄過,其上的湛藍無窮無盡;一望無際的地面山川起伏,大河奔騰。
高遠,深邃,遼闊,無疆。
這就是呈現在楚昊神識中的“玄”字總綱的所有內容。
听雨落說起過,觀此總綱,有人是玄門綱要的文字典籍,有人是練體修身的圖文印象,有的是木火土金水的五行法印,也有的是凶禽猛獸的玄奧圖騰,各不相同。但是總有太武宗開山老祖的影像顯現,或是金燦燦的文字予以解說指點。
從來都沒有像楚昊一樣,除了一天一地,再無他物。
沒有風,沒有雨,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獸,也沒有人。
這算什麼?
楚昊有些怔忡,難道是自己輸入的真元不夠?
稍稍加快了真元的輸入,眼前還是一片悠遠,一點變化都沒有。
楚昊不信邪,鼓動全身真元。全力輸入之後,果然起了變化。
“滋啦啦!”
一道巨大的雷霆從空中無端而降,天地間頓時罡風四起,變幻。
烏沉沉的黑雲急速聚起,在狂風中瘋狂翻滾涌動,猶如怒海驚濤。地面更是走石飛沙,一片混亂。
整個世界猶如到了重開混沌的末日一般。
這倒是把楚昊給嚇了一跳,急忙控制並減緩輸入的真元。
說也奇怪,楚昊真元的輸入一減少,空間頓時恢復了原狀,依然一派的天朗氣清,高遠遼闊。
看來只能是這樣了,楚昊心中暗自嘆息,收了真元。
就在楚昊的右手離開玄字總綱的剎那,“喀啦”一聲輕響從極火空明玉上傳來。
楚昊定楮一看,只見一道蜿蜒做閃電狀的極細裂痕出現在玉上,剛好從“玄”字的中間通了過去,就像是要把這塊玉一分兩半一般。
這一下,可把楚昊給嚇壞了。
這自太武宗立宗伊始傳承至今的總綱,要是毀在自己手上,那自己當真是百死莫贖其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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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的玉裂聲傳來,嚇壞了楚昊,卻驚動了正在太武大殿後殿的馮逸塵。[燃^文^書庫][].[774][buy].[]
此刻的馮逸塵正盤膝坐于丹床之上,正溫養著兩顆古靈卵。
他的右手方向也置了張雲床,坐著雲髻高挽的馨月長老,也溫養著一顆古靈卵;而被馮逸塵拉來做苦工的月落,就坐在馨月的身邊。
極火空明玉一裂,馮逸塵立生感應,結印的手往前一揮,對面的牆壁上便出現了藏書閣的畫面。
以極火空明玉為材質的“玄”門總綱,乃是太武宗至寶,便說是立宗根本也不為過。
如此重寶,又怎能沒有完全的防護?
所以,馮逸塵在太武大殿直接便能看見那邊的情況。
法眼一掃,馮逸塵自然便看清了極火空明玉上的裂痕。
“好家伙,老夫這個新收的弟子居然把極火空明玉給震了道裂縫出來。可惜啊可惜。”馮逸塵嘆息道。
他這麼一說,雨落也看清了那道裂縫,這玩意對于太武宗有多麼重要,雨落自然也是清楚的,當下花容失色,不禁脫口而出道︰“怎麼辦?昊哥哥闖禍了。”
馨月橫了雨落一眼,哼了聲說道︰“大驚小怪做什麼?你馮師伯巴不得他把那塊玉震碎了呢。”
“呃!?”
月落頓時愣住了,滴溜溜的眼楮看看自己的師傅,又看看馮逸塵,很是好奇。
馮逸塵點點頭,說道︰“那塊極火空明玉記載了我太武宗開山老祖返虛登仙之前的畢生修道心得,若是裂了,那這些心得也就藏不住了,對于我太武宗的門人子弟那是有天大益處的。”
雨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忽然問道︰“馮師伯,以您的修為難道還震不碎這塊極火空明玉?”
馮逸塵搖搖頭,說道︰“祖師爺天縱奇才,在返虛登仙之前以莫大神通將此玉煉化。凡入我太武宗之門,欲修習道**決。首先便要以真氣激發此玉,以神識觀其中所載。第一次查看之時是怎樣的,那麼第二次查看也是一樣的。除非修為遠勝祖師爺,否則根本無法完全打開這‘玄’門總綱。”
“哦。”雨落算是明白了︰難怪師傅說馮師伯巴不得昊哥哥把這塊玉震碎呢。
“唉,可惜可惜。”馮逸塵搖頭,對馨月長老說道︰“我如何料得到楚昊這小子竟然能將極火空靈玉震出裂隙來。我看他此刻尚有余力,顯然查看此玉之時未盡全力,要是……唉。”
馨月听了,笑著搖頭道︰“別不知足了,有這一道裂隙,說不得咱們宗內又能出幾個奇才,只是,……不知道下一個觀看這總決的會是誰。”
馮逸塵點點頭,說道︰“世事無常,天意難測,隨緣吧。”語調一轉,對畫面中正手足無措的楚昊喝道︰“你個小兔崽子,慌什麼慌,該干什麼干什麼去,別在那磨蹭。”
說完,也不待楚昊有所反應,手一揮,畫面消失無蹤。正目不轉楮看著楚昊的雨落頓時不樂意了,嘀咕道︰“真沒勁。”
“雨兒,說什麼呢?”馨月長老不悅地輕斥道。
雨落急忙說道︰“沒什麼,沒什麼。”
“哼!”輕輕哼了一聲,馨月長老轉而問馮逸塵道︰“師兄,皇甫師兄說的那事你怎麼看?”
馮逸塵瞟了雨落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頭,淡淡地說道︰“他倒是好算計,再看看吧?”
“也好!”
兩個人打啞謎似的說了這麼一句,也不管雨落听得懂听不懂,閉了眼楮繼續溫養古靈卵去了。
藏書閣中,正覺得自己闖了大禍,手足無措的楚昊冷不丁的听到馮逸塵的訓斥,當時又被嚇了一跳。
不過一轉念,等明白回來馮逸塵的意思,頓時又大喜過望。
臉色一正,雙手合什,深深作揖,道︰“謝過師傅。”
他根本不知道這時的馮逸塵已經消了畫面,他這般誠心誠意的禮敬行為,全成了拋媚眼給瞎子看的多此一舉了。
“有師傅就是好啊,有個牛~逼的師傅那真的太好了。”楚昊暗自慶幸。
在楚昊看來,馮逸塵是把自己震裂《玄門總綱》的天大禍事給擔下來了,但是他哪里道,馮逸塵還在那里為他沒有震碎極火空靈玉,“禍事”闖的不夠大而深深惋惜呢。
按說,既然觀看了這勞什子听著十分高大上的《玄門總決》,楚昊多多少少應該有些收獲吧?譬如說有些領悟啊,頓悟出某種神奇的道**決之類的。
但是,楚昊內視了頗有一會兒,將體內真元連著運轉了十來個周天後,發現自己竟然一無所獲。
不過沒關系,楚昊來此本來就不是來看什麼玄門總綱的,他是來挑選道**決的。
根據雨落說的,觀看過玄門總綱之後,再去挑選道**決有一項特別的好處,那就是適宜你修煉的典籍玉符,只要輸入少量的真元,它就會顯示出光澤來。
不同的適宜程度,有不同的光澤。
不適宜的,當然是沒有任何顯示的,而從適宜修煉,極其適宜修煉,到完全契合體質,共分為黃色、紅色和金色三種顏色。
既然是為了挑選道**決而來,楚昊首選當然就是標有“術”字的那六個架子。
若是一部典籍一部典籍的去看,這六個架子所載只怕一個月都翻不完,就算是以真元驗證契合度,那也不是一天兩天能驗證完的。
做為摩雲山脈南千峰第一宗的太武宗自然不會蠢到這點事情都解決不掉。
但凡進入藏書閣觀看過《玄門總綱》後的弟子,只要將掌心貼于書架一端瓖嵌著的那塊玉石輸入真元,書架自然會將顯示金色以及紅色光澤的典籍自動推出來,大致算我們現在的一個自動售貨機的意思。
不過第一次進入藏書閣,楚昊決定還是先籠統的看一看再說。
標注為防御術法的第一個書架共有四層,這個書架上的術法典籍均為“盾”。
楚昊將手隨意放在其中一份典籍上,黃光一閃,顯示為適宜修煉,楚昊一看那典籍的名字︰“水盾決”。
又放在第二本上,沒有反應,楚昊一看,“木盾決”。
第三本,金色的光芒耀眼刺目,抽出來一看。
“火盾決!”
小? om
隨手將閃耀著金色光華的《火盾決》放回書架,楚昊往標有“術”字的最後一個架子走去。[燃^文^書庫][].[774][buy].[]
單行術法,從來就不是楚昊想要的,盡管它顯示的光澤表明契合度極高。
一般來說,到了練氣五層,弟子們都會來這里挑選一些契合度最高的術法進行修煉,就像之前程元發所用的純土行《戊己盾》一樣。
但那是為了盡快煉成之後,以保證外出歷練時的戰斗力。當他們到了聚元期後,他們還是會重新回到這里,挑選多行術法進行修煉,並將之作為畢生習練的術法之一。
在全部標有“術”字的六個架子中,存放的法決修煉難度是從低到高依此排列的,越到最後越難。
第一個架子,陳列的都是單行術法。挑選它們進行修煉的,往往都是練氣期的弟子。
第二個架子直至第五個架子,依此陳列的是二行以上,直至五行的多行術法。一般聚元期後,原先修煉單行術法的弟子都會從這些架子上挑選典籍,並重新修煉。
最後一個架子,是最為特殊的。
其上所列,不過八塊薄薄的玉符。這八塊玉符,分別藏有八套法門。
據說,這上面原本是有十幾塊玉符的,但是隨著歲月的流逝,已經有不少被弟子帶出了藏書閣,到如今,就只剩這麼八塊了。
法門與術法雖然听著差不多,但其高低之分那是猶如天差地別一般。
術法是單一的,就算你是木火土金水五行俱全的《陰陽五行法盾》,那也還是盾。如果想要習練攻擊性術法,隱匿性術法,那你還得重新挑選。
但是法門就完全不同了,譬如五行遁甲宗的法門,就包含了盾、甲、隱、功諸般法門,修煉至極致,甚至便能借五行而遁,當真是具有無上威能。
但是據馮逸塵說,能引動這個架子上的其中一部法門出現光澤的,太武宗目前所有的弟子加上長老殿主什麼的都算上,不過寥寥數人,其比例大約是千分之一。而能引動兩塊玉符的,目前還沒有人能夠做到,絕對的萬中無一。
幾乎所有的聚元期以上弟子在進入藏書閣後,第一件事情往往就是到這個書架前,來踫一踫運氣,看看自己會不會是那個千分之一中的幸運兒。
而這個書架的設置也與其它的架子不同,沒有在架子上瓖嵌那塊手一按上去,輸入真元後就開啟自動揀選功能的玉石,必須要挑選的人一塊玉符一塊玉符的輸入真元。
楚昊會是千分之一的那個“一”呢?還是與別人一樣,在這個架子前鎩羽而返,轉而去其它架子上挑選五行術法呢?
與所有的弟子一樣,站在架子前默默調息的楚昊,心中既充滿了希望,又頗為的忐忑。
右手緩緩伸出,目標是架子上左邊第一塊玉符。
可是,就在將將要觸及第一塊玉符的剎那,楚昊的手卻鬼使神差般按在了第二塊玉符之上。卻是楚昊臨時改變了主意,這種情形真的沒辦法說,就像在邊塞和一幫子兵痞喝完酒玩賭骰子一般,明明想壓的是六點,但將銀子砸落桌子上時,卻硬是壓在了一點上一樣,玩得就是一種感覺。
還真不是吹的,楚昊的感覺往往比較準,賭骰子的時候,十壓九中……,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十次有個六七次倒是能壓中的。這已經讓那些兵痞中的老賭棍們呼為賭神了。當然,這個名頭一戴上,隨之而來的就是楚昊成了賭桌上的拒絕往來客,沒人願意跟他賭了。
這一次,他的感覺還準麼?
凝神輸入真元。
“ !”
一股柔柔的力道自玉符上生出,溫和,卻又堅決的將楚昊的右手彈離了玉符。
第一次,失敗!
楚昊笑了笑,不就失敗一次嘛,這不還剩七塊麼?
既然第一次伸手想按的是第一塊,那麼這次就選第一塊。
楚昊伸出的手無比堅定,直直就按在第一塊玉符上了。
然而……
依然是“ ”地一聲,手再次被彈開。
不就是失敗了兩次麼?還有六塊呢。
楚昊又笑了笑,不過笑的有些勉強。
第三塊……
“ !”
楚昊,……
第四塊,……
第五塊被彈開的時候,楚昊看著余下的三塊,已經笑不出來了,心里頗有些沉重的感覺。
此時的他,分外的理解那榮升校尉前的老狗叔,在一次賭骰子的時候,抓著身上最後一快碎銀,想壓又不敢壓,被人直噓噓時候的心情了。
不過老狗叔那把壓輸了,接下來就要借銀子了,而自己就算再失敗,不還有兩次機會嘛。
這麼一想,楚昊覺得心中稍寬。
略略調息,楚昊的右手穩穩地按在了第六塊玉符上。
紅光一閃,楚昊猛地閉上了眼,差點自己就把那按在玉符上的右手給甩開了。
“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楚昊長長的舒了口氣。
自己總算是千分之一里面的那個“一”了。
紅色,那就代表這部發覺適宜自己修煉。
《歸元決》。
玉符上慢慢顯出三個似隸非隸,似篆非篆的字來。
一看這字,就有一種高大上的感覺,只要楚昊神識探入玉符,就可以將玉符中所藏的典籍盡數刻入腦海了,樂呵呵的楚昊正準備凝神聚識,探入玉符,忽然想到後面不是還有兩塊嗎?這麼早定下來做什麼?要知道,一旦學了這塊玉符的法門,其它的就直接排斥他了。
有這一塊墊底,楚昊頓時什麼壓力都沒有了,後面的,試試又何妨?
笑呵呵的楚昊伸手按住第七塊玉符。
剛剛輸入真元,楚昊的眼楮頓時瞪大了。
瞳孔中,是一抹鮮亮的紅色。
這一塊,也點亮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啊,太突然!
原來自己不是千分之一的那個“一”,而是萬中無一的那個“一”。
楚昊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元陽密錄》。
哈,這又是一部看著就很牛逼的法門啊!
《歸元決》?
《元陽密錄》?
都是紅色光澤,都是適合自己修煉的法決。
選哪一部呢?
略略糾結了一會兒,此刻開心的無以復加,萬中無一的楚昊師兄決定︰試試最後一塊玉符再說。
澎湃的心情很難平復,真的很難平復啊!
過了好久,楚昊才強行將目光從那兩塊玉符上離開,落在了最後一塊玉符上,同時右手也按了上去。
“突!”
一聲輕響,剎那間,耀目金光乍然迸現,直刺得楚昊緊緊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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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乍現,耀目生暈。[燃^文^書庫][].[774][buy].[]
剛剛閉上雙眼的楚昊還沒來及反應,神識就被拉進了玉符之中,根本無法阻止。
不過,這需要阻止麼?當然不需要!本欲“得隴”,人家卻連“蜀”都給了,再拒絕,不成傻子了?
耀眼的金色光澤提示,這部法門典籍是極其適合自己修煉的,那還阻止什麼?尤其是當識海中出現了一個人後,楚昊更是不可能去阻止了,放開神識,全身心的沉入了玉符之中。
這個出現在識海中的人,是一個男人,一個長發披散,滿面虯髯,裸著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如同精枝鐵干,他負著雙手站在虛空之中淡淡地看著楚昊,刀削斧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個人,就是楚昊當日在激活斷刀之後,教會他屠龍刀式的那個猛男。
“你是誰?”楚昊用神識發問。
虯髯大漢眼中一對漆黑的瞳仁沒有半點光澤,臉上的表情更是沒有絲毫變化。
“你是誰?”楚昊再一次發問。
依然沒有任何回答,大漢忽然身子一低,左腿橫跨,挺腰立馬,自顧自的慢慢打起拳來。
楚昊這才想起,自己的神識是在玉符之中,對面這個影像,是在教授自己法訣呢?怎麼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呢?
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虯髯大漢的動作,生怕錯過了每一個細節,只見那大漢盤如龍,臥如虎,伸手如擒日月,開展如海匯萬河,踏步如鷹崖奔馳,不動則如淵深獄停。
當全身極度張開時,便如蒼穹之浩浩無際;收縮時,則猶如芥塵之于八荒四極之渺渺不可察覺,而且每個動作,以及動作與動作之間的轉換十分的別扭難受,似乎是自己在跟自己拼命的較勁一般,但是看著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真是既矛盾,又合理的存在。
看完一遍之後,楚昊發覺這一共是十八個動作的功法應該是一套動功。
可是,法訣不是以印訣為主麼?怎麼……
就在楚昊略略出神的剎那,虯髯大漢忽然毫無征兆的一個大步前跨,“呼”地一拳,直奔楚昊面門。
看著缽大的拳頭突然來到面前,楚昊本能的往後突地一跳,避過拳頭的同時,神識也脫離了玉符。
楚昊睜眼一看,架子上的最後一塊已經玉符不見了。微微閉目凝神,卻發覺那虯髯大漢的影像已經靜靜地呆在自己的腦海中了。
這一會兒,楚昊大致明白了這法門的意思。
既然是法門,那麼就不是單純的術法,它往往自成一系,所以虯髯大漢演示的十八個動作,應該是這套法門的入門功法。
因為之前雨落曾經在這里拿取過一塊玉符,習練過其中的一部法門,之前回宗的時候也曾經說起過,只有習練完成入門功法之後,才會開啟第二重修煉。
或許,可以用于克敵制勝,防身護體的法訣應該在這之後的第二重吧。
想到這里,楚昊當真是半點也呆不住了,拔腿就走,只想著盡快回到自己的院子,開始習練這套功法。
不過,楚昊有些納悶,另兩套法門被自己點亮之後,都露出了法門的名稱,自己點亮腦海中這套法門的玉符的時候,因為沒有準備,被刺目的金光逼得閉上了眼楮,沒來得及看玉符上有沒有顯示法門的名稱。
而一點亮之後,就見到了那威猛男子的影像,等再次睜開眼,那玉符就變成那演示第一重修煉功法的大漢呆在自己腦海中了。
那麼這套法門究竟叫什麼呢?叫無名法門?
楚昊不禁有些遺憾,連自己練的什麼功決都不知道,這叫什麼事情啊?
又想起另外兩塊也被自己點亮過的玉符,楚昊心中多少有些遺憾,要是那兩部法門也能一起修煉,那該多好啊!
一邊走,一邊想,一邊搖頭惋惜的楚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連跨出藏書閣走過笑眯眯看著自己的的劉執事身邊都沒注意。
待得回過神來,想起應該和劉執事打個招呼的時候,楚昊已經離藏書閣小半里路了。
回頭打個招呼道個歉?想了想,還是算了,下回再解釋也來得及。
楚昊哪里知道,見他這一邊搖頭,一邊嘆息的模樣後,那斷定楚昊在藏書閣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收獲的劉執事,那是從心里瞧不起他了,嘆息一聲,道︰“持了宗主令牌的,也不過爾耳啊!嘁……”
撢了撢胸前衣襟上的灰塵,猶如撢落一個廢物。
楚昊學了一套不知名的法門,急急的回去習練,九執殿後山的山洞之中,楊人童也用那一只獨眼緊張的注視著佔了他的位置,正盤膝吐納的月素。
月素的左邊,放著一個小幾案,幾案上放了一個大玉碟和一個小玉碟,大玉碟中放著幾顆聚氣丹,而小玉碟中放著一顆黑漆漆圓滾滾的物事,赫然便是散蛛丹。
練功吐納在邊上放置聚氣丹以應不時之需,那還說的過去,但是放置解蛛毒的散蛛丹,那就有些詭異了。
可是更詭異的是月素的修煉方法,只見她一手結印,另一只手卻按在那只三階蛛王的身上。
難道她是在借逼毒強行提升修為?
最開始月素拿出蛛王,並說找到了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時,楊人童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他錯了,月素想到的方法,絕對是楊人童想都沒有想過的︰月素竟然要吸收毒素轉化真元。
毒素確實可以轉化為真元,但是如此一來,蛛毒將侵入內腑丹田,與血肉骨骼甚至真氣都糾纏一體,永遠無法祛除,而隨著修為的提升,這毒素將深入骨髓腦海,漸漸侵蝕修行者的神智,直至最後毒素反噬,爆體而亡。
這樣的修煉方式,說白了,已經完全是邪門道法了。
楊人童當然極力反對,甚至要毀了那三階蛛王,但是月素的一番話,卻讓他不得不同意月素這樣做。
“哥,如果我不這樣做,你以為月兒還能活幾年?活不過十五吧?哥哥。”
“月兒這樣做了,反而能活得更長些,不是麼?其實月兒早就知道,如果不是自打出生開始就服用那些毒藥,我早就死了。哥,既然你那時候能下決心以毒來延續妹妹的性命,那現在為什麼不讓妹妹繼續下去呢?”
“妹妹一直服毒,自身便已有一定的抗毒能力,而且有這顆散蛛丹在,萬一妹妹撐不住這蛛毒,也有解救的方法不是?妹妹拿到這只三階蛛王的時候,盤算了許久,月兒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啊。”
“妹妹相信,只要活下去,以妹妹在醫道的天賦,一定能找到續命的方法,也一定能找到滌塵聚形丹的丹方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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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豆大的汗珠自楊人童的額頭出現,沿著鼻梁漸漸滑落,迅速在鼻尖上匯聚成老大一滴。[燃^文^書庫][].[774][buy].[]
晶瑩的汗珠在鼻尖上微微一縮,一漲,隨即滾落而下。
楊人童半開的嘴中,半枯半潤的舌頭一伸,如蛇之吐信,眨眼就把這粒汗珠給舔進了嘴里。
汗珠滴下,勢必要發出落地之聲,盡管這聲音肯定是極小的。
但此時的月素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楊人童連自己的呼吸都屏蔽了,自然不會讓任何事物、任何聲響影響到妹妹。
此時的月素,確實已經到了極其緊要的關頭,她那戳入三階蛛王的腹部,從毒囊之中吸收毒素的右手食指,已經腫脹成胡蘿卜一般,整只右手更是漆黑一片。
而那張原本清秀如月牙般的臉龐,此刻也已經布滿了黑氣,望之極其可怖。
借逼毒增加真氣修為雖然收效甚速,但是這樣的修煉方式劍走偏鋒風險極大,一旦與毒源相連,若是不能完全將毒源內的毒素化解,那一定是個中毒身亡的下場。
就好比服下一兩砒霜,若是不能將砒霜之毒消解干淨,那必定是要死的。
況且月素並不是逼出毒素,而是要仗著自己長期服毒得到的抗毒性,以及區區練氣一層的修為,將毒素完全轉化為自己體內的真氣。
這一來,難度絕對大過了逼出毒素增強真氣的修煉方式。
凌泉和熊毅兩人,一個練氣九層,一個八層,僅僅蛛網之毒就已經差點將他們毒死,何況三階蛛王毒囊中的本源之毒?
尤其是毒囊之中蛛絲更密更黏,一粘至手,除卻對蛛毒免疫,否則根本無法擺脫。
這時距月素開始吸納蛛毒已經快到一個半時辰了,原本臉盆大小的三階蛛王已經縮小至缽盂大小。
就之前楊人童對這只蛛王的觀察而言,月素已經差不多將毒囊內的蛛毒全數吸納完畢了。
然而,看月素修眉緊蹙,渾身微微顫抖的樣子,分明也已經到了臨界點了。
其實,之前的月素已經不止一次到過臨界點,那是服用聚氣丹之後,借著聚氣丹在體內轉化為真氣才撐了下來。
一個時辰內,至多可以服用兩顆丹藥,每顆丹藥必須間隔半個時辰的常識,楊人童是清楚的。
而在這一個半時辰內,月素已經每隔半個時辰服用一顆聚氣丹,此時已經服完了極限的三顆,要想再服用一顆,必須要過這半個時辰。
恨不得這半個時辰馬上就過去的楊人童,看著月素身邊幾案上的沙漏,幾乎就想伸手將它狠狠地搖上幾下,以加快時間的流逝。
可是他也知道,那樣做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而且他還清楚,由于連續服用同一種丹藥,聚氣丹的效果已經一顆不如一顆了。
沙漏里的沙子在無聲的滑落,時間就在沙漏的刻度上一絲一絲緩慢的過去,就像一只將死的快要爬不動了的老烏龜。
這時候,距離半個時辰的消逝已經只有區區的一個刻度。
楊人童用顫抖的右手從大玉碟中掂起一顆聚氣丹,微微定了定神,強行控制住了手臂的顫抖,右手如同鋼鑄的臂膀一樣,穩穩的將丹藥送到了妹妹的唇邊,只要月素一張嘴,他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聚氣丹送入她的口中。
就呼吸而言,一呼一吸為一息。
一個刻度即為一刻鐘,常人一刻鐘約為二百二十五息,然而到了修行者身上,正常狀態下是十息,而在吐納狀態下,往往便只有三息的時間。
就在僅剩一息就可以接著服用聚氣丹的當口,月素忽然睜開了眼楮。
那一雙原本清澈如水,黑如點漆的眼中,此刻已經不見了閃亮動人的明媚,只剩下暗沉沉的光澤。
以為月素需要提前服用丹藥的楊人童,本能般的就把聚氣丹往月素的嘴中送去。
雖然不知道月素現在的狀況下,服用丹藥會造成什麼後果,但是楊人童顧不了那麼多了,而月素,確實也張口了。
不過,月素張口不是為了吞服丹藥。
“呼。”
一團墨綠色的氣團自月素的口中噴出,氣團一觸丹藥,原本亮閃閃的聚氣丹頓時變成了漆黑如墨的一顆。
與聚氣丹一樣命運的,還有楊人童的那只右手。
撮著丹藥的大拇指和食中二指在剎那間就成了墨黑的顏色,而且酥酥麻麻,又疼又癢的極其難受。
楊人童知道,自己的手指已經中毒了。
毒素順著楊人童的手飛速地向手臂上蔓延,麻癢脹痛的感覺異常的難當。
但是楊人童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上,狂暴的跳動著要從喉嚨里蹦躍而出。
既然妹妹拒絕了提前服用聚氣丹,那麼,接下來的一息時間,將成為非生即死的分水嶺。
“楚昊!”
楊人童心中咬牙切齒的咒罵著,咒罵他給妹妹提供了可供吸納毒素的三階蛛王。
“楚昊!”
楚昊听不見楊人童心中的咒罵,但是卻听見了從柵欄邊沖過來的程元發的聲嘶力竭的叫喊。
“你想干嘛?”
楚昊冷冷地看著連滾帶爬沖過來,並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的程元發,淡淡地問道。
“楚昊,楚師兄,您救救我!救救我!哦,不是,是救救我這個廢物……”程元發磕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著,看得楚昊挺奇怪的。
“怎麼了?說吧。”
楚昊有些好奇,程元發雖說是個混蛋渣滓,但畢竟有著練氣七層的修為,又有一幫狐朋狗友時常聚在一起,在外門還真沒人能輕易把他怎樣。是什麼事情搞得他不顧臉面,涕淚俱下的跪地叩首而求呢?自己又沒有說要他們的命,也沒說日後要報復,這又是干嘛呢?
“是這樣。”程元發又磕了個頭,才直起身子道︰“林大師,哦,不,是林克然,呃,就是之前與楚師兄您在宗門外較技的那位白衣師兄。……”
一番話說的磕磕絆絆毫無邏輯,不過到得最後,楚昊總算听是搞懂了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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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楚昊在宗門外將那位“林大師兄”打暈,並揚長而去之後,程元發等人已經六神無主,惶恐滿腹了。[燃^文^書庫][].[774][buy].[]
躺在地上的,那是九執殿的弟子,太武宗大長老皇甫謙德門下排行十五的弟子。
就這麼把林克然抬回去,楚昊會不會倒霉他們不知道,但是正如楚昊說的,先倒霉的必定是他們這一幫人。誰讓是自己這些人哄著林克然,求他為自己出頭的呢?
這教唆挑撥之罪,那是鐵定免不了的。就算練氣期的不能教唆靈識境的,按個蒙蔽的罪名總可以吧。
所以,自己等人攤上了大事,要倒大霉,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是楚昊倒未必就一定倒霉。
一來,九執殿那是極要臉面的,門下靈識境的弟子被一個還未入內門的聚元期弟子眨眼就干翻了,你說這麼丟臉的事情,九執殿會到處去說麼?二來,萬一皇甫大長老心胸開闊,忽然起了惜才憐才之心,不怪罪楚昊反而要將這煞星收為弟子呢?那不就成了皇甫長老自己門下的事情了?師兄弟之間較技,誰輸誰贏的,怎麼說都特麼的不丟臉。
當下一幫人真是惶惶似末日將至,戚戚如爹娘即死了。
後來,還是孫萬勇出了個主意。
宗外的這一場較技,除了林克然、自己這一方四個人以及楚昊之外,並無他人知曉,若是能將此事瞞住,豈不是皆大歡喜?
當下四人略略地盤算了一通,自己這四人那是沒得說的,保密還是保命,這樣的選擇根本就不需要費腦子。
其中的難處只在林克然能不能忍下這口氣,以及楚昊會不會答應了。
以孫萬勇想來,這事如果瞞下了,對都是極其要臉面的九執殿和林克然來說都沒什麼壞處,至于以後他們會不會找楚昊報復,會不會為難楚昊,那就不關自己等人的事情了。
果然,林克然一醒來,起先是怒氣沖沖要找楚昊報復,程元發等人哪里還敢讓他們再打一次?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克然是怎麼輸的,程元發等人一清二楚。就算再打一次,林克然還是要敗的。
楚昊的御火術法實在是太過逆天了。
于是四個人跪在地上猛磕了一通頭,直到一個個額頭上磕得血肉模糊,林克然才勉強答應不找楚昊報復。
其實林克然也不想現在就找楚昊報復,因為他還沒搞懂楚昊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有程元發等人苦苦相求這麼一個台階,他當然是喜聞樂見的。
不過一向以林乾君師兄為榜樣的他,其他的沒學好,這拿喬作勢裝相擺樣這一套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只是可憐程元發等人的額頭真是遭了大罪。
林克然這里說好了,那麼只剩下說服楚昊這一條了。
關于前去說服楚昊的人選問題,所有人都看向了程元發,事情就是這貨挑起來的,他不去誰去。而且這家伙臉皮子的厚度,以及腦筋轉換的速度,那是有目共睹的。
楚昊擊敗林克然之後,撒丫子跑的,他是第一個;被楚昊叫住後,跪下磕頭自稱廢物的,他也是第一個。更讓大家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是,這邊剛磕完頭,那邊就能拿林克然的身份打擊和嚇唬楚昊。
這樣的人才,他不擔此重任誰擔啊?
當然,現下跪在地上哀求楚昊的程元發是不會這樣說的。
在程元發的口中,林克然醒來之後勃然大怒,不但要殺他們幾個泄憤,還要稟明九執殿掌殿皇甫長老將楚昊趕出宗門,抽筋剝皮。
是程元發率孫萬勇幾人苦苦哀求,才令林克然打消了這一念頭。
程元發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額頭哭訴道︰“楚師兄,是我不知好歹三番兩次挑釁與您,您大人大量不與我這個廢物計較,程元發實在是感激不盡。可是那林克然林師兄不依不饒,說是此事若是宣揚出去,他便再無臉立足太武宗了。”
偷眼看了看楚昊,見並無異常,接著說道︰“是我等極力懇求,林克然這才說,若是楚師兄答應不將此事宣揚,他便饒了我等,日後也不再找您麻煩。您看……?”
說完,緊張的看著楚昊。
楚昊皺了皺眉,這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他既沒有想宣揚此事標榜自己的心思,也不懼怕他九執殿日後找自己的麻煩。
要是講道理,那麼無論是內門弟子無故挑釁外門弟子;還是倚仗修為,以靈識境欺凌聚元期;或者是靈識境的反被聚元期的打得昏暈過去,道理都不在對方那邊。
要是不講道理,那更好辦了。只憑自己的師傅是宗主這一條,對方說什麼也得顧忌一二。
再說了,金丹老祖的臉都踹了,他楚昊還在意宣揚打個靈識境的?那多丟份啊,是吧?
不過程元發此人當真討厭,嚶嚶嗡嗡的像個蒼蠅般老是在自己面前晃悠。
本著早早打發走此人圖個清靜的念頭,楚昊十分大度的淡然揮手,說道︰“走吧,走吧,不就打個靈識境的嘛,有什麼好到處說的。”
程元發做夢都沒想到楚昊這般好講話,听完他的話,更是被楚昊的語氣給驚著了,一時間反而愣著不起來了,惹得楚昊瞪眼道︰“怎麼?還想呆在這里挨我一頓揍?”
“哪敢啊!我……”程元發起身,連滾帶爬的跑了。
看著蒼蠅飛走了,楚昊舒了口氣,清靜了。
得到回報的林克然也舒了口氣,在一片“恭送林大師兄”的馬屁聲中,昂著頭,負著手,施施然而去,總算是不用丟了靈識境大高手的臉,他放心了。
舒了口氣,暫時放下心來的,還有“林大師兄”的師兄︰楊人童。
看著妹妹臉上的黑氣漸漸退去,緊蹙的眉頭緩緩松開,不停顫抖的身軀慢慢平靜下來。
最關鍵的,是月素插入蛛王毒囊中的手指脫離了出來。
此時的楊人童已經斷定,妹妹拒絕服用聚氣丹之後,不僅順利的度過了那生死一息,而且第一次吸納毒素轉化真元的嘗試,也成功了!
濕潤的液體自獨眼中奪眶而出,掉落地面“啪”地一聲,粉身碎骨。
這是楊人童自十歲之後流下的第一滴眼淚。
小? om
區區十八個動作,相比于其他動不動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盡的法決來說,實在是少的不行了。[燃^文^書庫][].[774][buy].[]
可是一習練才知道,看那虯髯大漢練得輕松寫意,然而一到楚昊自己動手,卻發覺難得要死。
僅僅那縮如盤龍的第一式,就差點讓楚昊練到崩潰。
楚昊唯一感到慶幸的是,這畢竟是萬中無一的“奇才”才能選中的法門,當玉符化為虯髯大漢進駐楚昊腦海之後,楚昊體會到了無比的便利。
若是師傅言傳身教,那也是教過一次之後自己回去練,有不懂或不會的請教師傅,師傅當然會指點一二,興致來了,或許還會重新演示一番。
請教一次,師傅或者會覺得這徒弟不懂就問,挺合心意;但如果老是學不會,求教了一次又一次,師傅只怕就要把你歸到孺子不可教的黑名單里去了。
而腦海中的虯髯大漢就不會,只要你覺得自己練的不太對,或者有不明白的,只要凝神內視,大漢就會為你重新演示一番。僅僅十八式動功的第一式,楚昊就已經整整看了五遍。
楚昊本來只想看第一式,如果最初的第一式都沒學會,後面的就算看了也沒意義。然而影像畢竟是影像,這玩意又沒什麼快進快倒暫停之類功能的,每次只要凝神內視,那就得從頭看到尾。
要說從頭看到尾那也算了,但是每一次結束的時候,楚昊都是被虯髯大漢的那一拳給打醒的。
這種突然的恍惚感,讓楚昊很是痛苦。不甘心的楚昊也曾試過躲閃,但無一不是以失敗告終。就是那麼簡單的一拳,除了後退,楚昊竟然完全沒有辦法閃避。
而一旦後退了,自然就頭暈眼花的退出來了。
選擇法門的時候,不是顯示的是金色光澤的麼?不是說金色光澤是最符合自己體質的麼?
楚昊不信邪了,整整一個晚上,就和這第一式耗上了。
當楚昊開始咬牙和十八式動功開始較勁的時候,正是俗世間華燈初上的時辰,但凡稍有家底的人家,都掌燈點蠟,以求在黑夜中留住一點光明。
做為大武國的靠山,摩雲山脈南千峰第一大宗的宗門重地,九執殿自然無所謂掌不掌燈,幾顆碩大的夜明珠,已經足以將空曠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了。
盤坐在丹床上的皇甫謙德看著在自己身前恭敬持禮的林乾君,花白的長眉微軒,說道︰“乾君啊,為師今日親往冷月大殿會見馨月師妹,閑聊時稍稍提及了有意讓你與雨落合籍雙修的意思。”
垂首而立的林乾君長衫下擺輕動,望著地面的雙眼中瞳孔微縮,他已經知道師傅此次的試探必定是徒勞無功了。
果然,皇甫謙德毫無表情的說道︰“馨月師妹當時未置可否,為師還以為此事已經十拿九穩,可是此前一刻,她卻遣人送來書信,以雨落年幼,尚未有此考慮為由拒絕了。”
雖然心里早有準備,可是听到“拒絕”兩字,林乾君垂于身側的左手倏地一抽,不由自主的緊緊握成了拳頭。
皇甫謙德繼續說道︰“你可知馨月師妹因何拒絕?”
林乾君搖頭不語,兩腮微微的抽動著。
皇甫謙德眼神一厲,咬牙道︰“據為師所知,本座離開冷月大殿後,馨月這賤……就去了太武大殿。”
雖然皇甫謙德未曾明言,可是林乾君哪里會不知道,馨月長老去了一趟太武大殿,回來就拒絕了,其中怎麼會沒有太武宗宗主馮逸塵的意思?
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
過得片刻,林乾君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抬起頭來看著皇甫謙德說道︰“累師傅失了顏面,弟子有罪。”面上雖然還有些潮紅,但語氣卻淡然的令人發寒。
皇甫謙德頜下那部同樣花白的長須輕輕一動,說道︰“很好,不需開導便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脫出來,很令為師欣慰。”
贊了一句,接著道︰“你是為師最鐘愛的弟子,為師一直以來的心願你是清楚的。”
見林乾君點頭應“是”,皇甫謙德緩慢而堅定地說道︰“當日馮逸塵得傳宗主大位,為師本來以為是因為他馮逸塵天賦神通以及淡薄的性子,可如今看來,未必如此啊。難怪自馮逸塵登上大位一來,馨月與我多有為難。想來當日大位之爭,這賤人從中出力不少啊!”越說越怒,聲音也越說越響。說到最後,已經直斥馨月為“賤人”了。
皇甫謙德原是太武宗上一任宗主謝博洲門下的大弟子,馮逸塵卻是尚武殿韓善淵之徒,當日謝博洲在沖擊金丹五轉的時候不甚身隕道消,眾人都以為一定是皇甫謙德繼任宗主,誰知最後大位卻落到了謝博洲的師佷——馮逸塵的頭上。
雖然馮逸塵還是任命了他為太武宗大長老,其地位只在宗主之下,但是皇甫謙德對此事一直是耿耿于懷的。
做為九執殿的大弟子,林乾君自然清楚師尊日思夜想都想奪回宗主大位。只是礙于馮逸塵宗內修為第一,而且與宗務處置上從不乾綱獨斷,總是令長老們各抒己見,因此深孚眾望。皇甫謙德雖然有心重奪大位,卻根本無從入手。
當下,林乾君微微躬身道︰“師尊教誨,弟子自然銘記不忘,這宗主大位本來就是師尊的,弟子自然竭盡所能助師尊奪回大位。”
皇甫謙德此時已經平靜下來,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搖頭道︰“為師年事已高,修為至今不能有所進益,這宗主大位已經是無法可想了。”
林乾君不明所以,愕然地望著師傅,詫異道︰“師尊何出此言?弟子等一直潛心修煉,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力壓各殿師弟,為師尊登臨大位盡己所能,如何……”
皇甫謙德揮揮手,打斷了林乾君的話,淡淡地說道︰“他馮逸塵不出三月,必定破神入丹,大位之爭,你覺得為師可有半分勝算?”
“什麼,馮師伯要進階金丹老祖?”林乾君一听皇甫謙德的話,頓時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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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皇甫謙德說道︰“三十年前,馮逸塵就已經到了金丹門檻,是他硬壓著修為,不入金丹,我見他回宗之時,印堂閃亮,顯然丹氣已聚,再無壓制修為的可能。[燃^文^書庫][].[774][buy].[]三個月內,只要一有契機,他必定會立刻踏入金丹之境。”
听師傅這番話,林乾君面色灰敗,馮逸塵一入金丹,九執殿想重得宗主大位,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果然,皇甫謙德啞著嗓子說道︰“以金丹老祖之名坐鎮宗主之位,太武宗其後已再無人可與其爭一日之長短了。”
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宗主大位,在為師手上是不用想了。”
“可是,”皇甫謙德語調忽而拔高,厲聲道︰“宗主之爭當立足長遠,為師不可得,便將希望盡數寄予爾身,汝當勇猛精進,彰我九執一脈。切不可因一時之失而頹唐,你明白了麼?!”
林乾君膝蓋一曲,“ ”地一聲跪倒在地,舉手指天道︰“師尊之恩天高地厚,弟子敢不刻骨銘心?師尊之命,乾君自當永志于心。為師門奪回宗主之位,彰我皇甫一脈,便是上刀山下油鍋,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皇甫謙德原本說的是“彰我九執一脈”,而林乾君卻改成了“皇甫一脈”。皇甫謙德先是微微一愕,繼而眉眼開展,捋了捋胡須,微微點頭,從心里覺得林乾君改的好,真是太可自己的意了。
“去吧,好生修煉,也好生督促師弟們修煉。不管如何,到最後還是要看修為高低的。”皇甫謙德諄諄教導著。
“師尊教誨,徒兒謹記在心。”
拜別皇甫謙德的林乾君一出大殿,原本因為激昂而顯得有些紅潤的臉色頓時陰沉如水。
師尊皇甫謙德為自己向雨落求婚的失敗,對他來說,不但打擊甚大,更令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如果依照正常的修煉,林乾君在半年前就已經可以突破靈識境,進入成胎期。
他沒有馮逸塵那種控制修為卡住關卡不使逾越的秘法,只好估摸著用減少修煉的方式來拖延進度,不就是為了等雨落進入靈識境後好合籍雙修嘛。
在林乾君的計劃中,一個雙圓滿的雨落並不是他需要的,他只需要一個爐鼎。一個能讓他有最大可能進入大圓滿的爐鼎。如果可以,這個爐鼎最好是個白痴。
若非如此,上官家族又怎能在萬里之遙,知道一個太武宗的聚元期弟子要進階靈識境呢?又為什麼不在雨落剛剛進入大圓滿之時就實施騷擾,而要等到最後一天才動手呢?
那就是因為他們得到消息之後,在最後一天才堪堪趕到。
至于透露雨落進階靈識境時已經進入了大圓滿狀態消息的,自然是這位溫文爾雅,宗內之人無不贊頌的太武宗大弟子——林乾君。
讓龐達去坊市之中,向某個不相干的宗門之人透露個消息很難嗎?
至于來的是上官家族,是乾元宗,還是太一宗,那就不是林乾君所關心的了。
對于太武宗即將出現一個雙圓滿雙天賦神通的弟子,沒有哪一個宗門會不把它當一回事。因為這樣的弟子,日後就會有很大的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宗門。
果不其然,正如林乾君所料的一樣,上官家族的來了,而且來了金丹老祖。然而令林乾君失望的是,上官家族最後沒有成功,雨落還是成功的以大圓滿狀態進階了靈識境。
因為當時參與為雨落護法的皇甫謙德自己也受了傷,之後馮逸塵與馨月長老又對雨落在最後關頭是如何成功大圓滿,又如何令金丹老祖鎩羽而歸的細節三緘其口,所以無從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自然就沒有更多的消息透露給林乾君。
這讓林乾君很是緊張了幾天,今天馨月長老拒絕皇甫長老的舉動,更是讓他擔心不已。
不僅擔心自己的行為被察覺,他更擔心在馮逸塵心中,自己做為太武宗未來宗主不二人選的地位被動搖。
因為,馮逸塵要入金丹,還因為雨落的雙圓滿雙天賦。
化神期修士,就算是可了勁的活,年過二百已是高壽,就像現下已經一百六十余歲了的皇甫謙德,至多只有四十年好活了。
而金丹老祖,那是動不動就五六百歲的壽元。
就算自己能獨佔鰲頭,能不能也上金丹,活不活得過馮逸塵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好吧,就算自己能上金丹,但是你覺得雨落就不會上金丹了?
沒天賦神通的金丹和有天賦神通,而且還是雙神通的金丹能比麼?
而且,大圓滿弟子的修煉速度遠快于其他弟子,這在大家等階都低的情況下還不是很明顯,但是一到化神,那差距就完全出來了。
皇甫謙德比馮逸塵早入化神三十年,可是現在呢?馮逸塵已經要入金丹了!
別看雨落現在只是剛進靈識境,與自己還有頗大的差距,但是林乾君已經完全可以預料,做為馨月長老的心肝寶貝,在各種資源都不缺的情況下,她必然要比自己更早的步入金丹。
如此一來,馮逸塵就算要傳大位,也一定會選擇雨落。而自己,只能落得一場黃粱!
臉色陰沉的林乾君低著頭疾行,一路上遇到的師弟以及雜役的招呼一概視而不見,這讓大家很是奇怪,一向溫文爾雅、隨和大氣的大師兄今天是怎麼了?
走過牆門,走過雨廊,很快就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落里有人,林乾君當然知道,做為皇甫謙德的大弟子,太武宗公認的大師兄,他林乾君怎麼會少的了伺候的人?
在九執殿內,林乾君自然不會刻意去查探這些人的修為,況且此刻的他依然處在陰郁、患得患失、心不在焉的狀態,根本沒有發現或料到院子中還有一個靈識境的修士。
他更沒料到的是,他一進院子,那靈識境的修士便朝著自己猛沖過來。
林乾君大師兄的名號豈是白給的?
對方還沒沖出兩步,林乾君左手一抬,一柄晶亮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掌中,隨著手臂的動作颯然刺出。
林乾君抬手,握劍,急刺,幾個動作信手拈來,一氣呵成,便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人在攻擊之時,一般都會對對方的右手保持警惕和防備,而左手劍,恰恰是被大部分人所忽略的。
以攻對攻,長劍帶著冰冷的寒芒,剎那間就刺到了對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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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
亡魂大冒的林克然用一聲驚呼救了自己一命。[燃^文^書庫][].[774][buy].[]
一滴殷紅的鮮血自林克然額頭迸現,緊接著,林克然手中已經刺破了皮膚的長劍忽然消失。于此同時,“噗通”一聲,林克然雙膝落地,跪倒在林乾君面前,跪倒在林乾君向前伸著的手臂之下。
猶如臣子之拜見君王,亦如奴僕之跪叩主人。
“十五弟,怎麼如此冒失?若是師兄一個不慎失了手,你讓林某如何自處?”這小小的變故,讓林乾君的心境完全平復,又恢復成了溫文爾雅林大師兄。
這番話雖是職責,听在林克然耳朵里,卻好像是他林乾君無比重視林克然這師弟一般。
冷汗涔涔而下的林克然頓時被感動的涕淚俱下,不顧額頭尚在流血,重重地磕了個頭,道︰“大師兄,克然與人較技輸了,給您和九執殿丟臉了?”
“哦?”林乾君有些奇怪,這個十五師弟雖然是剛入靈識境不久,但畢竟也是宗內弟子中最頂級一層的修為了,其他弟子能勝過他的並不多。
而且同等級修為的較量中,誰輸誰贏都很正常,怎麼要巴巴地跑來向自己告罪呢?
于是問道︰“十五弟,你先起來,輸贏不過常事,何來丟臉一說?”
林克然哪里敢起來?面前的雖說是師兄,可是在他眼中,那是比皇甫謙德這師傅都讓自己敬重的人。
皇甫謙德門下共有二十二名弟子,算是宗門內弟子數量最多的一個。
做為太武宗首席大長老,他既要處理宗門事務,自己又要閉關修煉,而且化神期的修士一閉關,往往就是十天半月,哪有那麼多的時間指點徒弟?所以,排名十以後的弟子,基本都是林乾君待師授藝。
所以,在林克然一干師弟的眼中,大師兄就是自己等人的師傅。
尤其是林克然,不但事事以林乾君為榜樣,行止做派無一不予模仿,更是把林乾君視為自己的父兄。因為他特別自豪自己能和大師兄同一個姓,覺得自己的祖上是積了德的。要不然,為什麼其他的師兄弟不姓林呢?
所以在大師兄面前,那是半點都不敢隱瞞的。當下將怎麼被程元發和孫萬勇等人說動,怎麼與楚昊動的手,怎麼敗的,毫不隱瞞的說了一遍。
就連自己醒來後,接受了孫萬勇的建議,與楚昊約定絕不將此事外泄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稟告了林乾君。
听到一半的時候,林乾君已經揮手讓所有服侍的雜役都出了院子,這畢竟關系到九執殿的臉面。
听完林克然的訴說,林乾君心中的怒火那是如海浪般一波一波的涌啊,都恨不得一掌拍死林克然了。
自己已經決定暫時按捺不動,靜觀其變了,你特麼的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去招惹楚昊。
好吧,招惹就招惹了,你倒是將那楚昊一擊給滅了去啊,自己和九執殿就算拼著被疑心一陣也硬扛了。要不,你干脆直接死在楚昊手上,自己等人也就師出有名,妥妥的滅了楚昊不是?
現在這樣,除了被人看輕,除了打草驚蛇,讓楚昊對九執殿有所防範之外,還特麼的有什麼作用?
氣暈了頭的大師兄,此刻已經早忘了自己之前就給過楊人童暗示,讓楊人童擇機滅了楚昊呢。他根本不知道楊人童此前已經找過楚昊,而且兩人還斗了一場。
因為楊人童被楚昊一刀砍落滿口牙齒後,被醫道天才的妹妹瓖完牙,禁足在山洞之中,沒有回稟于他。
當然,就楊人童本人而言,大師兄的吩咐那是一定要做到的。沒宰了楚昊之前,他楊人童是不會出現在林乾君面前的。
長吸一口氣,林乾君硬生生的將心中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事已至此,惱火有什麼用?
擠了擠腮幫子,擺出一副笑臉,將林克然扶起,道︰“小小事情,不必掛懷,師弟之所以會輸,想來是因為看那楚昊只是聚元期修為,未盡全力,以至于讓那楚昊僥幸了,若是真論本事,他哪里會是你的對手?我等修行之人,當放眼長遠,切不可為了區區小事而頹唐。”
林乾君倒是將皇甫謙德給他的話,轉給了林克然。
原本以為大師兄會將自己臭罵一頓,甚至給以處罰的林克然那是感動的一塌糊涂,嗚咽道︰“謝大師兄不罰之恩,師弟自當謹記教誨。”
特別是關于輸給楚昊的原因,經大師兄這麼一說,他倒是覺得真是那麼回事了,靈識境輸給聚元期之後被打擊的所剩無幾的自信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上,頓時感到自己還是相當厲害的了。
滿心膩歪的林乾君又安撫了兩句,便打發林克然回去了。林克然雖然惹了事,但是能收著,林乾君還是要收著的。畢竟是靈識境嘛,給自己搖旗助威還是有用的。
抬腳走了幾步,林乾君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叫回了林克然。
重拾信心的林克然屁顛屁顛的跑回來,拱手道︰“大師兄還有何吩咐?”
林乾君微笑著說道︰“與那楚昊約定比武之事不外泄,出主意的是孫萬勇?”
林克然恭謹的應道︰“是。”
林乾君又問道︰“後來向楚昊下跪磕頭的是程元發?”
“是。”又應了一聲的林克然心中忽然咯 一下,想到了某種可能,試探著問道︰“大師兄可是要將這兩人……?”
林乾君哈哈大笑,道︰“十五弟,你把大師兄我想成什麼人了?世事昭昭,滅口又有何用?我林乾君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人麼?哈哈,哈哈!”
林克然看著放聲而笑的大師兄,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高大,心中頓時有一種褻瀆神靈般的負罪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
歇了笑,林乾君說道︰“你明日辰時時分,帶這兩人去宗外的十字坡,我要見見他們。”
“啊?!是!”林克然頓時驚著了,以大師兄的身份,如何可以親見外門弟子?
林乾君如何不曉得林克然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是見這兩人頗為機靈,又懂隱忍之道,想給你找兩個幫手,以後你就是他們的大哥了。”
林克然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就竄到了天靈蓋,頓時就醉了,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我要當大哥了,我林克然竟然也混到了這一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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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燻燻然猶如醉酒般飄著出去的林克然,林乾君只是淡淡地冷笑了幾聲。[燃^文^書庫][].[774][buy].[]
修士在修行之路上能不能走得遠,性命是不是能活的長久,不單單看修為,還要看心智。
在林乾君眼中,像林克然這樣的人,修為越高,只怕死得越快。每一個真正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長遠的,必須要腦筋轉得快,而且懂得隱忍。
大丈夫,屈伸當如意!
在料定必勝的情況下能狠,在失敗的情況下能軟,在有求于對方的情況下能跪,在絕境下不忘咬上對方一口。
陰毒如蛇,狡詐如狐,放得下身段,丟得開臉。
而程元發和孫萬勇在林克然的口中,就具備了這樣的特點,更準確的說,他們具備了當他林乾君大師兄打手的條件。
就目前而言,這兩人的修為確實還淺,一個才練氣七層,一個才四層,不過這不是什麼難題。
不就是提供靈氣充沛的修煉場所,間或提供一些聚氣丹嘛。這些,對于掌管九執殿日常事務的林乾君來說,也能算個事?
當然,是不是真的符合要求,還得明天親自看了再說,他林乾君能得皇甫謙德歡心,不單單是修為在弟子中排名第一,最重要的,還是辦事讓人放心。而這秘訣,那就是只要關鍵的,要緊的事,他林乾君從不假手與人。
雖然被結親失敗和林克然之事搞得郁悶不已,但是想到自己很快就又要擁有兩條忠心的走狗,林乾君的心情稍霽。
進入屋子在正堂坐下,準備略坐片刻就去後邊的丹室修煉了。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之前為了能和雨落雙修,以盡可能的在進入成胎境是達到大圓滿的狀態,所以這半年來林乾君一直拖著修煉進度。但是皇甫謙德告訴他結親失敗之後,林乾君決定盡快進階成胎境,
雖說現下的林乾君還是太武宗弟子中修為第一之人,但是靈識境後期的,已經不止他一個了,既然雙修爐鼎之事泡湯,那就只能盡快進階,以求再次成為弟子們的標桿。
雨落一個小丫頭片子都能夠雙圓滿,難道憑自己的資質,一次大圓滿都進不了?他林乾君可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剛剛落座,就發現桌上放著一封封了口的信封。
林乾君自然知道這是自己剛剛去大殿見師傅時雜役送進來的,拿起信封,看看封口處完好,林乾君隨手撕了開來。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自信封中溢出,林乾君雙眉微皺,他並不喜歡這種帶點甜膩的香氣。
看了看門外無人,林乾君抽出了信箋,只見信箋上寥寥兩三行,一眼掃過,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多日未見,心甚牽掛。前日偶習一劍式,至今難明其奧妙,今日月在中天時,雙梅傳香處,切盼與君晤。”
其下沒有署名。只是看信箋上字跡清秀,言辭婉約,應該是出自女子之手。
林乾君持信的手微微一晃,火光一閃,青煙裊裊冒起,潔白的信箋已成飛灰。
將身子往椅子後背上一靠,扶在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心里盤算著到底去還是不去。
……
九執殿在一山,冷月大殿在另一山,中間隔了道雲遮霧罩的峽谷。
來往兩山的內門弟子平日幾乎都是駕著符鷲來去,這峽谷自然很少有人下來。自然更少有人知道,就在這谷底,長了兩顆百年樹齡的老梅。
一直以來,這兩株老梅樹枝椏相交,便似一對相對相守了百年的情侶,孤獨地守在谷底。
然而,今夜的戌時末,老梅樹下多了一位身材高挑,身著薄紗輕裙的少女。
這少女靜靜站著,不時的抬頭看天上漸行漸中的皓月。
隨著月亮在夜空中漸漸移向正中,少女一雙好看的秀美微微蹙了起來,在兩顆老梅樹間不時的走來走去,雙手時而互握,時而松開,顯得頗為焦躁和不耐。
終于,月亮已過中天,慢慢向東方移去。眉頭已然緊蹙的少女掐指算了算時辰,發了會兒呆,輕輕嘆了口氣,先是失望以極。
又痴痴地望了會兒皓月,一跺腳,轉身便走。
微風颯然,似有山魅潛來。
少女渾身一個顫栗,素手伸出,一張符篆出現在手中。
這是一張能夠幻化為符鷲的符篆,少女心中受驚,自然便想速速乘鷲而去。
老梅樹下忽然有極微弱的火光亮起,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乾君來遲,師妹寬恕則個。”
少女臉上頓時驚喜莫名,倏地轉過身去,那老梅樹下手持一支紅燭,瀟灑而立的,豈不正是林乾君?
幾步奔到林乾君身前,卻又怯怯地止住了腳步,半怨半嗔地說道︰“林師兄,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將手中的紅燭插到老梅樹上,林乾君笑道︰“佳人有約,乾君如何能不來?”
看了看紅燭,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又道︰“紅燭之下看美人,當真別有風致,師妹幾日不見,越發的迷人了。”
少女听得心上人說出這般風流話語,心里當真是比吃了蜜還甜,嬌聲道︰“林師哥真是會說笑,我若是有你說得這麼好,你又怎會過了時辰才來?”
林乾君苦笑道︰“乾君來遲,還望寬宥則個,實在是乾君掌一殿之事,脫不開身,這不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時辰。我的好妹子,原諒你的乾君哥哥好不好?”
少女輕輕擺著身子,故作不依地說道︰“又沒有補償的,不好不好。”
林乾君伸手握住少女的香肩,一邊將她緩緩的擁入懷里,一邊微笑著用極其溫柔地聲音說道︰“好妹妹,你想哥哥怎麼補償你?”
少女任由林乾君將自己擁住,螓首微抬,輕輕閉上了眼楮。
林乾君看著少女酡紅的臉,輕輕道︰“水冰妹子,我的好妹妹,補償來了。”
說著話,輕輕吻上了少女的香唇。
難怪林乾君能知道雨落的天賦神通,原來這迷戀林乾君的師妹,就是雨落最要好的同門師姐︰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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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喘細細,臉頰酡紅,得了情~愛滋潤的女子容光艷麗,千嬌百媚。[燃^文^書庫][].[774][buy].[]尤其是水冰本來就是千里挑一的美女,這一番細吻下來,自然光彩更加照人,便是因微喘而出的熱氣,都是那般的性~感**。
“真是太好了,師哥,想死冰兒了。”半眯著眼楮的水冰輕聲囈語,說不出的滿足。
略略回味了一下美人的香唇滋味,林乾君擁著水冰,低聲道︰“我的好冰兒,哥也是一樣。”
“嗯,師哥……”水冰剛想說什麼,卻被林乾君伸手指輕輕按住了嘴唇,搖頭道︰“不要叫師哥,以後要叫哥哥,叫哥哥,明白麼?我不是你的師哥,我是你的情哥哥。”
水冰的心兒都化了,一雙眼中頓時氤氳了滿滿的水汽。
當日雙梅樹下偶逢,自己心中便深深印下了這位風流倜儻的林大師兄的影子。
無數次午夜夢回,思的想的,都是他的身影和他的聲音。
然而,他是靈識境的修士,又是太武宗公認的首席大弟子,雙方無論修為還是地位,都是天差地別。
所以,一直以來,水冰都只是遠遠的看著,把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皺眉,每一個微笑,都深深地默默地印在心頭,卻從不敢有任何的逾矩。
直到兩個月以前,又在偶遇的情形下,稍稍透露了自己的心意,卻不料神女且有夢,襄王亦有心。
原來……,林師兄也是記著自己的。
這一下,倒把水冰給歡喜暈了,與愛郎暈暈乎乎的一番互訴衷腸,從此將一顆心兒牢牢地寄在林乾君身上了。
那次,水冰只記得自己和愛郎牽過手兒,對過眼兒,輕觸過唇兒,說過話兒,其它的……,哦,當時還記得他問過雨落的一些情形,不過當時他究竟問了什麼,自己又回答了什麼,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听他問起雨落的時候,自己還有些小小的不開心。
如今听得林乾君讓自己稱呼他為哥哥,並且自認是她水冰的情哥哥,苦戀多時,終得回報,怎不令水冰心花怒放,泫然欲泣?
“哥哥,林哥哥。”一雙手輕柔地捧著林乾君的臉龐,水冰夢囈般的輕呼著。
“嗯。”林乾君答應一聲,聲音溫柔得連他自己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兩人相擁著坐在雙梅樹下的草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完全是一對刻骨恩愛,多日未見的情侶。
膩歪了小半個時辰,林乾君將水冰的身子扶起,以無限難以割舍的語氣說道︰“冰妹妹,我要回殿了,還有些宗務和殿務要處理呢。”
“這麼晚了,你還要處理事務啊?”水冰明顯的有些懊惱,這十天半個月的,才見上一面,她怎麼舍得就這樣分開。
“唉。”林乾君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宗務頗多,若不及時處理,明日宗主怪罪下來,我吃些排頭也就算了,要是累及師尊失了顏面,哥哥我當真是百死莫贖了。”
知曉了原因的水冰“噗嗤”笑出聲來,轉過身來靠在林乾君的胸前,讓情郎的雙手環著自己,嬌聲道︰“林哥哥,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你放心啦,宗主這一回來就閉關了,據說要七七十九天呢。這些天里,他才沒心思管什麼宗務呢。”
“哦?竟然會有此事,看來是我忙暈頭了,連這事都不知曉。”林乾君故作驚訝地敲了敲額頭道︰“妹妹,你怎麼知道的?”
林乾君身為九執殿大弟子,協助皇甫大長老處理宗務,他又怎會不知道宗主閉關的事情?如此這般,只不過想套出一些事情來而已。
水冰嬌笑道︰“我當然知道啦,師尊和雨……這些天都要陪著閉關呢。”她實在是不想在與情郎你儂我儂之時提起雨落的名字,一想起那丫頭禍國殃民的媚態,水冰心里沒來由的就酸酸的,所以話語中就略略停頓了一下。
“咦,馨月長老也陪著閉關?”林乾君驚訝地問了一句,略停了停,將嘴唇湊到水冰的耳旁,雙手攀上那高高隆起的傲人雙峰,帶著些壞笑,邪邪地說道︰“妹子,你說他們孤男寡女的,會不會?”
兩人親吻之時,這些許接觸那也是有的,沉醉在情郎柔情中的水冰自然不以為忤,相反,她還稍稍的挪了挪身子,讓那雙手握的更結實些,也讓自己的感覺更舒服些。
听到林乾君的話,膩聲道︰“宗主……,宗主和我師尊才……,才不會……,做那種暗室欺人之事呢,再說了,我……,我那雨落師妹也一同陪著的呢。”
在林乾君雙手的搓揉之下,水冰已經心馳神昏,渾不知自己說些什麼了,便連最不想在此刻說出的那個名字,也脫口說了出來。
林乾君吻了吻水冰那已經緋紅了的脖子,用噴吐著熱氣的嘴湊在她的耳旁,低低地問道︰“他們閉關做什麼啊?”
水冰難受的扭動著身子,顫抖著說道︰“不……不知道,我只知道宗主和雨落一回宗,就立刻通知了師尊,第二日,師尊就帶著師妹一同閉關了。”
“這樣啊。”有些失望的林乾君手上略略的放松了些,便遭到了水冰不依地扭動。只好又加重了力道,不過說實話,手感確實不錯,林乾君自己也覺得小腹上一股一股的邪火直往上沖。
“嗯……”水冰舒坦的呻吟一聲,忽然想起一個事來,說道︰“對了,我听師妹說,這次和宗主一起出宗采藥的,除了她,還有楚昊。”
一听到“楚昊”這兩個字,林乾君手上忽地一重,捏的水冰“呃”了一聲,轉過頭來媚眼橫瞟道︰“壞哥哥。”
她哪里知道這是林乾君是听到楚昊兩個字後下意識的反應?還以為情郎起了什麼心眼兒,羞答答的拉開自己的衣襟,把林乾君的手放進了貼身的裹胸里面。一邊也伸手在林乾君身上亂摸起來。
四十余年的童子身也受不了這如火的熱情,林乾君也有些按耐不住了,一邊可勁的搓揉著,一邊鼻息咻咻的問道︰“好妹妹,還有什麼?”
水冰已經徹底迷醉了,半是說話半是呻吟的道︰“沒……,沒有了。”
見已經問不出什麼,林乾君與水冰徹底放開胸懷互相愛~撫著。
一時間,老梅樹下燭火搖曳,春情盎然,衣衫零落了一地,潔白的肌膚上到處都是深深的吻~痕,好一派風流景色。
過不多時,林乾君喘息著問道︰“冰妹妹,你說要向哥哥請教什麼劍式來著?”
“嗯?”水冰已經徹底忘了那封信了,不解的問道︰“什麼劍式?”
“桀桀。”林乾君壞笑一聲,身子微微弓起,喘息道︰“哥哥現在就教你這招劍式。”
“唔!”水冰檀口微張,眉頭緊蹙,發出一聲痛呼。
那一式無敵之劍,終于穿了屏障,入了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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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楚昊終于把第一式給折騰下來了。[燃^文^書庫][].[774][buy].[]
當然,也就是學了形似而已,與虯髯大漢那種盤如龍蛇,起若翻江的神韻那就差的太遠了。
不過楚昊並不氣餒,習練動功本來就是如此,最先必然是形似,而後才是神似。畫虎畫皮難畫骨,那也得先畫出皮來不是?沒見過不畫皮直接畫骨的吧?
在屋內走動了片刻,楚昊準備稍稍歇息之後繼續看看腦海中的十八式動功,如果第一式差不多了,那麼就開始練習第二式。
就在這時,楚昊忽然發覺自己神識覆蓋的範圍內,有一個練氣五層的光點正向自己這邊走來。
看了看天光,剛蒙蒙亮,也就剛剛卯時的樣子,這人到這邊來做什麼呢?
而且看光點移動的方向,分明是向自己居住的院子而來的。
會是誰呢?
正想著呢,只見那光點已經到了自己居住的門前。
令楚昊奇怪的是,這光點到了院外之後,既不進院子,也不出聲叫門,而是在院門外走來走去的折騰。
這是要鬧哪樣?楚昊決定看看再說。
“楚昊楚師兄在嗎?”那人在門外徘徊了一陣,還是開口了。
楚昊一听樂了,幾步走到門前,一邊拉門一邊應道︰“小師妹,我在呢。”
來人正是楚昊于歸宗途中認識的醫道天才、毒妞——月素師妹。
“小師妹,這麼早有什麼事情麼?要不,先進來坐坐?”楚昊笑著問道。
上一回的接觸,楚昊知道這小師妹其實挺傲氣的一個人,讓她這麼一大早就找上門來,應該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我就不進去了,這個……這個……”讓楚昊奇怪的是,月素還沒說話,臉先紅了,一開口,又結巴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師妹有事便請明言。”楚昊笑著說道。
“是這樣,昨天和熊師兄他們商量過了,您不是還沒進內門嘛,所以想請您再帶帶我們。他們臉皮子薄,不敢過來請您,所以就打發我來了。師兄,您看……”小丫頭說的有些語無倫次,顯然有些緊張。
外門弟子請內門弟子帶隊不是沒有,但是很少。
內門弟子能去的地方危險必定不小,既然是帶隊,隊伍中成員的實力便有參差,所以要考慮外門弟子的安全問題。
當然,最關鍵的是沒那閑工夫。如果不是關系特別好,或者正巧自己要去的地方可以帶人,否則誰吃撐了才帶著外門弟子去晃悠?有那時間,多練練道**決不好麼?
楚昊的情況更特殊,已經到了聚元期,卻又不算內門弟子。照以往的慣例,這樣的人往往都窩在宗里勤修道**決,以求在登龍大典上能讓化神期的長老看上,直接收為門徒。
要知道,到了聚元期進了內門,也不是百分百會被長老收為門徒的。
更多的聚元期弟子,是以管事或主事的身份進的各殿,對外面當然稱為某某長老門下,但是距離真正的徒弟,那是有極大差距的。
所以,楚昊就算拒絕,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就難怪小丫頭在院子外面走來走去的遲疑不定了。
楚昊略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窩在宗內死啃那十八式動功也不是個事,出去轉轉,說不定會有突破也不一定,再說了,有兩個聚元期的修士帶隊,安全性會更有保障,而且也有可能進入更深的區域不是?于是問道︰“凌泉呢?”
但是,小丫頭明顯想歪了,一听楚昊問凌泉,頓時臉一垮,悶悶地說道︰“凌泉師兄昨天回宗之後,就說接下來的日子他要閉關修煉法決了,以後也不和我們同一個隊了。所以……”
“哦,這樣啊。”楚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剛要繼續說,小丫頭已經先說了。
“楚師兄,要是您也要閉關,那就當我沒來過好了。”說完,低著頭就準備轉身回去了。
楚昊一听,頓時就知道小丫頭想歪了,哈哈大笑道︰“誰說我閉關了,走,我帶你們。”
一臉失落的小丫頭頓時愣住了。
其實,本來來請楚昊的應該是熊毅,他和楚昊的關系最好嘛。
但是月素不知道啊,她覺得自己和楚昊的關系不錯呢。沒見楚昊又送丹藥又送蛛王的?所以今天一早,她主動請纓,搶了熊毅的差使,自個兒蹦蹦跳跳的就來了。
原本听楚昊的意思,她還以為請不到了,心情那叫一個失落,但是她也沒辦法指責楚昊什麼,畢竟連時常組隊的凌泉都不去了,楚昊就更不用說了。況且昨天的收獲,人家楚師兄可是一分一毫都沒拿呢。
此刻見楚昊竟然答應了,小丫頭自然開心壞了,笑得眉眼彎彎的又像月牙了。
說道︰“楚師兄,您洗漱收拾一下,我就在這里等您。”
楚昊的屋子里一窮二白,值錢的都放在隨身的儲物袋里,有啥可收拾的?再說了,他一夜未睡,也沒必要洗漱什麼的。笑了笑說道︰“沒事,現在就可以走了。”
關上門出發的時候,楚昊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來,問月素道︰“小師妹,我記得你昨日不過練氣一層,今兒個怎麼就到五層了?”
月素趕緊低頭,有些緊張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受了驚嚇,我煉了一晚上的吐納,然後就到了練氣五層。”解釋完,以身體遮掩著的右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要是楚師兄接著追問,我該怎麼說?小丫頭緊張了。
楚昊微微一愣,這個解釋很無力,很……那啥。
但是楚昊決定不再追問了,誰沒有個秘密不是?如果有人問自己︰楚昊啊,你怎麼這麼快就到聚元期了?
自己該怎麼回答?還不是一樣打馬虎眼?
所以,楚昊笑了笑後道︰“那就恭喜師妹了,只要到了練氣七層,你就可以進藏書閣選擇道**決了呢。”
只要楚昊不繼續追問自己怎麼到的練氣五層,小丫頭就放心了,當下小雞啄米般的點著頭,道︰“是啊,是啊。”
兩人一路閑話,沒多久,就遠遠的看到了熊毅、方明和劉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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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個大光頭的熊毅和方明正並排站著說話,而劉大嘴卻不停地走來走去,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時地往楚昊和月素這個方向張望。[燃^文^書庫][].[774][buy].[]
遠遠地看見楚昊和月素走來,劉大嘴站住了腳,大笑一聲,說道︰“哈哈,我就知道楚師兄一定回來。”
說完,又嘀咕道︰“虧他凌泉還是一直組隊的老朋友,一到聚元期,就特麼的狗眼看人低了。”說著話,還不是的抬眼看看方明和熊毅。
顯然,他之前不止一次說過類似的話,而且肯定挨過方明和熊毅的訓斥。
這時候,熊毅和方明也看見了遠遠而來的楚昊二人,笑眯眯的迎上前去。
熊毅拱手道︰“楚師兄,你來了。”
楚昊點點頭,笑道︰“來了。”
方明也拱手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回來,不像某人,唉……”
這話一出口,劉大嘴頓時翻了翻白眼,原來同一句話也要分人說的,有些人說了就沒事,有些人說了,特麼的就要挨訓。
“楚師兄,……,楚師兄,楚……”劉大嘴拱著手,憋得臉都通紅了,才說道︰“謝謝!”
楚昊奇怪地看著劉大嘴,這貨平日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這會兒要憋這麼久呢?
他哪里知道方明把劉大嘴的話給搶著說了去,這家伙一時間竟想不出該說什麼了。
不過這聲謝謝,倒真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熊毅、方明,甚至月素都齊齊抱拳道︰“楚師兄,謝謝!”
這一來,劉大嘴頓時高高挺起了胸膛。原來,哥也是聰明人,哥隨隨便便憋出來的一句話,就是經典啊!
楚昊含笑回禮,問道︰“你們商量好沒有,咱們今天去哪兒?”
“萬獸嶺!”四個人異口同聲。
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熊毅,月素等人一個一個走進傳送陣,隨著一道一道的光華被傳送了出去,楚昊領隊的采獵小組又一次踏上了萬獸嶺。
……
辰時將至,距楚昊等人進入萬獸嶺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頂著一對熊貓眼的程元發和孫萬勇出現在了十字坡。
昨夜,接到林克然通知,說是有貴人要在今天的辰時,在十字坡約見他們的時候,這兩人就又湊在了一起,商量了半夜。
到底是哪位貴人要見自己二人,會不會是個圈套,是不是要殺自己二人滅口,要不要赴約,等等等等。
商量來商量去,發現自己二人根本別無選擇,若是林克然要滅口,自己二人不去一樣要被滅口。
人家的實力擺在那里,又有九執殿大長老護著,要殺自己二人還不跟捏死兩只螞蟻一樣?
去了,還說不定林克然說的是真的,真的有貴人呢?
“師兄,你說林克然師兄說的貴人,到底會是誰?”孫萬勇小聲地問程元發道。
兩人知道自己與內門弟子的差距太大,就算他們欺近自己身邊,自己都不一定能發覺得了,所以不僅說話極其小聲,而且一邊說還一邊四處張望,活像兩只白日里冒死出來覓食的老鼠。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猜極有可能是大師兄,宗內比林克然師兄強的不太多,長老們咱們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他所說的貴人,所以修為要高于林克然師兄,又能被他稱為貴人的,應該只有林乾君大師兄了。”程元發眼楮看著地面,似乎在琢磨著什麼,過了幾息時間才回答道。
“嗯嗯,師兄分析的有理。”孫萬勇眼珠子轉了轉,連連點頭,略想了想,忽然問道︰“師兄,你說林乾君林大師兄約咱們會有什麼事情?”
不知怎的,孫萬勇說話的聲音忽然大了。
程元發眼一瞪,大聲斥道︰“需要你猜麼?不用猜,要是真的是林大師兄,他怎麼吩咐我們怎麼做就是了。”
孫萬勇把頭點得跟小雞似的,說道︰“師兄說的是,林大師兄何等身份,能看得上咱們,讓咱們為他辦事,那是咱們祖墳冒了青煙的,就算是讓咱們去死,咱們也不能皺一下眉頭。”
程元發也點頭道︰“師弟這話說的是。”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四處張望,卻根本沒發現在十字坡一株高大的松樹頂上,林乾君和林克然正站在上面悠閑的看著這二人。而兩人的這些對話,更是一字不漏的听在他們的耳中。
听兩人說完,林克然看了大師兄一眼,林乾君笑了笑,微微點頭,表示很滿意。
一陣清風無端而起,程元發和孫萬勇只覺得眼前一花,兩個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程孫二人定楮一看,除了一臉傲氣的林克然,那滿臉笑意的,豈不正是太武宗的大師兄林乾君?
二人似乎不相信所見為真,使勁眨了眨眼,確定之後,又互相對視了一眼,才猛地往前一撲,雙膝跪地道︰“外門弟子程元發(孫萬勇)拜見大師兄!”
林乾君微笑著道︰“都起來吧,我只是你們的師兄,不是師傅,不用如此大禮。”
程元發磕了一個頭,道︰“大師兄乃我等楷模,小人們跪著回話也是應該的。”
孫萬勇也磕頭,附和道︰“正是。”
“呵呵。”林乾君笑了笑,看了眼林克然。
林克然微微一怔,問道︰“師兄有何吩咐。”
林乾君微微皺了皺眉,旋即笑道︰“師弟幫我看著些周圍,我與兩位師弟說說話。”
林克然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自己領悟師兄的意思還是差了點啊。在師兄看自己一眼的時候,自己就應該速速退去才是。師兄何等修為,需要自己望風麼?這顯然是有什麼話不宜讓自己听見。
林克然躬身領命,道︰“是!”說完,轉身遠遠地去了。
見林克然走遠,林乾君收了笑臉,眼楮看著地上,淡淡地說道︰“起來吧,聰明之人該做聰明之事,若是連這麼明顯的線索都發現不了,我也不會下來見你們。”
程元發不解的抬起頭來,望向林乾君,一見大師兄的目光所向,額頭上頓時冷汗涔涔而出,磕了個頭道︰“大師兄聖明。”
只見林乾君目光看處,正是方才他和林克然所站的那顆松樹樹頂的陰影。
原來程元發和孫萬勇早已發現了林乾君和林克然,他們之間的那番對話,完全是昨夜編好,說給林乾君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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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起身後彎腰勾頭恭謹謙卑的二人,林乾君淡淡說道︰“我听克然說,你們與那楚昊結了冤仇?”
程元發略一猶豫,說道︰“是。[燃^文^書庫][].[774][buy].[]不過,大師兄,是這樣的……”
林乾君面色一冷,打斷道︰“我喜歡聰明之人,也喜歡果決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在我面前期期艾艾,說話吞吞吐吐之人,你們明白了麼?”
靈識境的威壓,不是練氣期弟子可以承受的,尤其是林乾君還有個太武宗公認大師兄,九執殿實際掌殿的身份擺著,這一番話雖然不是聲色俱厲,但是听在程孫二人耳中,猶如赤身至于寒冬冰霜之中一般,不由自主的便哆嗦了起來。
听到林乾君問“明白了沒”的時候,兩人脊梁一挺,毫不含糊應道︰“回大師兄,明白了。”
林乾君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轉眼和煦一片,微笑著說道︰“你們很不錯,懂得分寸,是可造之才,今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程元發略一抬頭,瞧著林乾君滿是關心的眼楮,諂媚地說道︰“小的們沒有什麼打算,只想著是不是能有幸追隨大師兄鞍前馬後。”
“哦?”林乾君饒有興趣地問道︰“就像你們之前編好的說給我听那些一樣?”
程元發頓時噗通一聲跪倒,道︰“大師兄聖明,那番話雖然是編的,但確實是我們二人的心聲。請大師兄明鑒!”
看著程元發跪了,孫萬勇自然也跪下了。
“嗯,”林乾君點點頭,淡淡地說道︰“鞍前馬後嘛,你們目前還沒這個資格。”
這話若是說給一般人听了,只怕要氣死,但是程元發听了,卻大喜過望。
人林乾君什麼人啊?想給他鞍前馬後的別說外門弟子了,內門弟子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嘛,沒見那林克然,同是靈識境,大師兄一個眼神,一句話,他就乖乖地滾得遠遠的了,還不帶一句廢話的。
大師兄這話說得雖然傷人,但確實擺明了實話實說,不與他們虛與委蛇的意思。
當下磕了個頭,道︰“大師兄聖明!”
林乾君左右跺了幾步,忽然“呃”了一聲,像是才發現這兩人跪在地上一般,說道︰“怎麼又跪下了,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程元發正要依言起身,卻見順萬勇向著林乾君磕了個頭,知道孫萬勇有話要說,便也不起身了。
果然,磕了個頭的孫萬勇拿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大師兄,您還是讓我們跪著吧,站在您面前,小人實在是累得緊,也慌得緊。”
程元發眼楮一亮,他奶奶的,這小子實在是太會說話了。這馬屁,拍的漂亮啊!
當下也磕一個頭,道︰“孫師弟這話說的對,大師兄的威儀如海,不是小的們能夠承受的,在您面前,還是讓小的們跪著吧。”
果然,林乾君听了兩人的話後,稍稍愣了一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就隨你們,隨你們。”
笑畢,林乾君說道︰“听聞你們二人在外門的口碑不好?”
程元發臉一紅,回道︰“是,我二人是做了些搶佔師弟財物,毆打師弟的行為,不過……”
林乾君手一抬,打斷道︰“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是急于進益修為,又被月例所累,故此做下這等不堪之事。”
程孫二人听著這話,那是真心舒坦,當即涕淚俱下的磕頭大呼道︰“大師兄體察下情,明察秋毫,聖明之至啊!大……”
“行了,以後別說這等話了,”林乾君皺著眉頭打斷他們的呼喊,說道︰“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還不知道惹出什麼亂子來呢。”
“是!”程孫二人趕緊應道。
林乾君負著手說道︰“我知道你們二人的名聲,便是以後入了聚元期,只怕也不會有長老收留你們。”
程孫二人匍匐在地,一言不敢發,他們很清楚林乾君說的是事實。不過他林乾君既然能來見自己兩個,又主動挑明此事,就一定不會是無的放矢。
果然,林乾君接著說道︰“我有一事,需要勞動你們,若是事情辦成,我保你們二人聚元期之後入九執殿掌事,如何?”
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二人。
程元發回道︰“能為大師兄效命,實在是小的們的榮幸,大師兄但請吩咐,小的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乾君點點頭,道︰“我要你們幫我盯住一人,無論此人出宗入宗,與人交往,都必須稟報與我知曉。”
程元發當即應道︰“是。”
他們二人與楚昊本來就結了梁子,就是林乾君不吩咐,他們也會時刻關注著楚昊的動靜。只要逮著機會,他們一定要報幾次被辱之恥的;如今有了林乾君的話,他們就算是有靠山了。
林乾君掏出一塊令牌,拋在程元發面前,說道︰“程師弟本已練氣七層,可入內門操事,但有所覺,便持這塊令牌前往九執殿面見克然師弟。”
說完,又分別拋下兩個小布袋,道︰“袋子里有聚氣丹一瓶,下品靈石二十,以增益你二人修為所用。聚元期之前,每季均有如此一份的賞例。”
程元發和孫萬勇目不轉楮地盯著布袋,欣喜若狂。有了聚氣丹和二十塊下品靈石,他們還出宗獵什麼靈物,繳什麼月例啊?抓緊時間提升修為才是正經的。
程元發畢竟年歲長些,深知天下沒有白來之食的道理,這份東西一接,等于是將自己的命賣給了林乾君。
恭恭敬敬的磕頭道︰“謝大師兄厚賞,小的們一定會把那楚昊盯得死死的,若有機會,即便以命換命,也要將那楚昊除去。”
林乾君呵呵一笑,說道︰“除與不除,我自有分寸,你們不必操心,你們只需將他日常的行蹤稟報上來即可,切不可自作主張。明白了麼?”
“是!”一听不用與楚昊動手,程元發和孫萬勇都舒了一口氣,之前那句話,本來也是試探之意,若是林乾君令他們與楚昊以命換命,說不得這賣身之事還要考慮一二,誰不惜命啊,是吧?
如今不用舍命,不過當個奴僕之類的,那就好說了。
當下從地上拿起袋子,小心的收進懷里,磕頭道︰“謝大師兄栽培。”
等到抬起頭來,眼前已空無一人,耳邊傳來林乾君離去時留下的話。
“我若有事,自會讓克然去找你們。今日之事,不足為外人道爾,你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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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乾君離開十字坡後不久,在萬獸嶺的楚昊一行五人到了昨日相遇的窪地。[燃^文^書庫][].[774][buy].[]
熊毅等人以前的目的地就是在這附近,但是今天,他們決定要深入進去,能深入到什麼地步,就深入到什麼地步。
就在宗務大殿外面等待楚昊的那段時間了,他已經與方明商量過了,雖然從昨日的情形來看,楚昊的戰力應該遠超一般的聚元期弟子,有他帶隊,自己等人的日常采獵可以輕松不少。
但是楚昊畢竟已經是聚元期弟子,老是勞煩他也不太好。
所以,兩人一致決定,這一次進萬獸嶺,一定要盡量深入,盡量的獵取高階靈獸,爭取能把今年余下的月例都一次性給完成了。余下的時間,大家各自閉關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到聚元期。
在窪地外面,看見他們昨日沒來得及帶走的蒼狼尸體已經不見了,想來是被其他的靈獸給吞吃了,但是那已經干涸凝結了的蒼狼之血卻依然遍地都是。
看著自己曾經躲過的窪地,熊毅忽然提出要進去看看。
大家都望向楚昊,這里以他修為最高,自然是他說了算。
楚昊當然沒意見,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是出來散心,順帶著尋找體悟動功十八式的契機,同時充當這一隊人馬打手的,有什麼好反對的?
楚昊不反對,其他人自然就更不會反對了。
熊毅進去之後,直接來到了窪地深處的巨石旁。
楚昊為自己燒化蛛絲時,連著燒斷了發根的那一頭長發依然還在一邊;月素架鍋燒水的灰燼依然還在,熊毅久久的望著,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里,是他險死還生的地方,也是凌泉突破煉氣期,成功進階聚元期的地方。
而他熊毅,也一定會進入聚元期的。
這里邊,方明是最能理解熊毅的心情的。當下拍了拍熊毅的肩膀,伸出一只手來。
熊毅看了眼方明,也同樣伸出一只手來。
“啪!”
雙掌相交,莫逆于心,兩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兩人之前約好,無論誰先進入聚元期,都要抽時間帶隊友。凌泉昨日的拒絕,真的是傷了這幾個人的心了。
一入聚元期,就直接表示今後不再與他們同一個隊伍,明擺著是看不上他們了。
要是凌泉只說閉關一段時間,或者委婉一點,那大家都能理解和接受不是?問題是凌泉怕熊毅等人糾纏,拒絕的那般干脆,這就真讓人接受不了了。
只不過略略停留了一會兒,各自收拾心情,往萬獸嶺深處進發。
萬獸嶺說是嶺,其實是一條有十數座山峰綿延而成的小型山脈,只不過這些山峰沒有左近那些大山那麼高,而且坡度稍緩而已。
既然有戰力遠超一般聚元期修士的楚昊帶隊,而且目標是越深越好,那麼在這一段他們都能應付的區域,自然是不會多做停留了。
這一路上,大家那是真正的見識到了楚昊遠超同儕,甚至有些變態的戰力。
四階靈獸,一拳斃命,五階的,也是一拳斃命,遇到最強悍的,是一頭七階的鋼髭靈豬,也被楚昊當頭一拳就了結了。
所有人當時都看呆了。要知道這種鋼髭靈豬,身披三寸余長如鋼針般的長毛,尤其是肉厚皮粗,防御力極強,以熊毅練氣八層的修為,只怕拿刀硬剁都不一定能剁進肉里去呢。
有這樣一個超級打手,再加上一個知毒識毒的月素帶著大伙兒避開了毒物盤踞的區域,這一路挺進的速度當真是快得不行。
還沒到萬獸嶺最深處的那座大山呢,劉大嘴已經幾次重新整理他負責拉著的那個架子了。
七階的鋼髭靈豬,當然是要裝上的,而六階靈獸,那就得挑挑選選了,不是那種特別值靈石的,劉大嘴已經看不上了。隨著越來越深入萬獸嶺,他要留著地裝更好的。
至于五階靈獸,對不起,劉大嘴眼神不好,一般都看不見。
而月素裝靈草的背囊,早已經到了方明的背上。
沒辦法,背囊里面早已裝滿了各色各樣的藥草,而且都是五階以上的。
靈獸還可以選擇是不是值錢,這靈草就沒辦法了,對于月素來說,每一種靈草的藥性都不相同,所以無法舍棄。
再說了,這些靈草絕大部分是她親手采的,每一株都是命根子,哪舍得丟啊。
最後背到方明身上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太重,而是背包被裝得太高了,月素要是背著這早已經比她身子還高的背包,那就根本沒法走路了。
月素自己的腰上也纏了個布包,這是每次經過毒物盤踞的區域時,仗著自己知毒識毒的能力,冒險采來的毒草和毒物,所以她不讓別人踫這個布包。
不過,說實話,確實也沒人敢踫。
上次凌泉和熊毅中毒的情狀,在場諸人那都是親眼目睹了的,那叫個慘不忍睹,想想都後怕啊。
酉時,太陽開始漸漸西墜。
趕了一天路的五人組開始準備扎營,和裂天谷一樣,夜晚,是猛獸們狂歡的時刻。
雖然比不得裂天谷那種一到夜里,五六階妖獸就到處亂竄的瘋狂,但是因為是完全開放的環境,誰也不知道到底會出現什麼凶猛的靈獸。
幾個人在一處高崖的平台上選好了棲身之所,然後劉大嘴開始在地面上挖坑。
他得先把架子上的幾頭靈獸尸體埋起來,一來,這些東西對于猛獸那是很有吸引力的。二來,他要把架子騰出來。
明日,就要上萬獸嶺最高,也是最大的山峰了,那里面好東西多了去了。
除了楚昊和月素,熊毅和方明也各有分工。
方明負責清理棲身之處的雜草碎石,熊毅負責攏些干柴回來,因為要做晚飯。
當西邊的太陽還在地平線上踟躕著不肯下落的時候,高崖上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篝火,一頭架在篝火上的五階羚羊,已經開始吱吱冒油了。
聞著撲鼻而來的香氣,肚子咕咕直響的劉大嘴已經直喊“餓”了。就連可以幾天幾夜不吃東西的楚昊,都不住的吞咽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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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階羚羊肉自然鮮嫩可口,只要加些細鹽便已經是令人垂涎三尺的絕頂美味了。[燃^文^書庫][].[774][buy].[]何況五人組中還有月素這樣能夠因材制方的醫道天才?
對于氣味和藥性的熟知,這位醫道天才小小的客串了一把料理大家。從高大的背包中挑出幾味靈草,分量配制後研成細細的粉末,往滋滋冒油的羚羊肉上一撒,頓時嚇煞人的香。
劉大嘴按捺不住了,也不管那油還在沸騰著往下掉,伸手就撕下一塊來就往嘴里塞。
一邊嚼,一邊嘶呼嘶呼的直往外吹氣,那嘴唇上都是燙的泡。
一見劉大嘴那惶急樣,月素頓時就笑得捂著肚子蹲下去了。
和劉大嘴最熟稔的方明不好意思的紅著臉,使勁在劉大嘴腦後抽了一巴掌,罵道︰“什麼吃相,以後別跟人說你認識我。”說完,也忍不住笑了。
劉大嘴挨了一巴掌,翻了翻眼珠子,往邊上走了幾步,繼續和手上的羊肉奮斗,根本不理方明。這肉多好吃啊,誰有那閑工夫搭理你?
熊毅忍著笑,咽了口唾沫,伸手向楚昊做了個請的手勢。
與劉大嘴比起來,熊毅和方明那就是講究人了,隊長還沒動手呢,再怎麼饞也能把握住。
看楚昊起身往篝火旁走,月素強忍著笑站起來,緊走幾步搶在楚昊面前,說道︰“楚師兄,我來,我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又掏出一塊干淨的手帕,就準備去為楚昊切割羊腿。
月素這個舉動看得大伙兒都是一愣,一向傲氣的月素小師妹什麼時候轉了性子,會主動伺候人了?
大家愣著倒沒關系,但是劉大嘴就不成了。
幾個人都還沒回過神來呢,劉大嘴率先“哈哈”的叫了起來。
一看,只見劉大嘴的那張大嘴此刻真的全是泡了,一條舌頭全腫了,就像被油泡熟了一般,眾人再次失笑。
月素剛剛伸手,忽然篝火上的火苗微微一晃,整只羚羊忽然不見了,月素頓時就抓了個空。
“誰!”
最先反應過來的楚昊豁然轉身,對著崖壁的陰暗處沉聲喝道。
“如此珍饈,被你們這般糟蹋,真是豈有此理!”
那人訓斥了一句,大馬金刀的背身坐在一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華美圓凳上,一雙眼楮盯著手上的烤全羊,看也不看楚昊等人。
“窩們嗒羊,哎咋吃咋吃,光妮耍事?”劉大嘴囫圇著舌頭,說得十分的喜氣。
“你這夯貨,這麼漂亮的羊,就是被你破壞了的,豈有此理,你給我滾!”一揮手,劉大嘴頓時被凌空揮下了崖壁。
劉大嘴倒也硬實,在空中還罵道︰“窩去你個牢牢的,牆窩們的東西還動手,真不是東……”最後一個字沒出來,就只听見“嘩啦啦”一片樹枝折斷的聲音,劉大嘴被丟進樹叢里去了。
楚昊一握拳頭,沉聲道︰“前輩何方高人,在此欺負我們幾個後輩是何應由?”
那人不理楚昊,伸著脖子湊近烤羊嗅了嗅,長長的舒了口氣,說道︰“小丫頭,你用的到底是什麼佐料,豈有此理,怎麼會有這般香法?”
月素見此人怠慢楚昊,頓時腦得俏臉通紅,似乎比怠慢了自己還不開心,又急又快地說道︰“你不是會聞香嗎?你難道聞不出這些是什麼香料嗎?聞不出香料你坐那兒充什麼大爺?聞不出香料你搶什麼搶?聞不出……”
小炮仗 里啪啦一通放,那男子似乎也受不了了,趕緊舉手道︰“停,停,停。”
那人悠然轉身,卻是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
白面中年人嘻嘻笑道︰“小姑娘,我只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一眼瞅見冷眼相向的楚昊,頓時收了笑臉,看著楚昊冷冷地說道︰“小子,老夫看上你們這只羊,那是你們的福氣。想跟老夫動手,你還嫩了點。為了這點小事計較,搭上小命可不值得,真是豈有此理。”
露骨的威脅和語氣中的輕蔑,是個人就能听出來。
楚昊不為所動,冷冷地道︰“前輩修為高深莫測,然而強搶東西便不合道理。此事雖小,卻為道理之所在,所以不得不和前輩計較一二。”
那人哈哈一笑,一伸手,面前出現了一張鏤空的雕花檀木桌子。
在桌上鋪了塊皮毯,將整羊一放,道︰“和我計較,豈有此理,哈哈,你一個太武宗的聚元期小娃娃就敢和我計較,真是豈有此理。小子,你知道老夫是誰麼?”嘖嘖兩聲,說道︰“好香好香。”
說話間,又拿出一個大盒子,打開之後,拿出一只酒壺,一個酒杯擺好。手腕一抖,一把三尖兩刃的短刀插在了烤羊上。
眾人這下算是看清楚了,這白面無須的中年人腰間掛了個儲物袋,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這袋子中拿出來的。
這中年人來時無影,揮手即將劉大嘴丟出了遠遠的,又堂而皇之地掛著儲物袋,顯然自恃修為高深,不把楚昊等人放在眼里。
這樣的人,明顯不是楚昊等人能招惹的。
方明看了眼楚昊,有些擔心。
而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的熊毅見到那柄三尖兩刃的短刀,頓時眼楮一亮,跨上一步拱手道︰“可是‘素面天王’前輩當面?”
“哦?”中年人微微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熊毅一番,疑惑地問道︰“你知道老夫?”
熊毅恭敬地說道︰“素面,無影,堅忍,幻滅四大摩雲天王,摩雲山脈哪個不知?晚輩曾听說過前輩的事跡,所以大膽猜測一二。”
當熊毅說出“素面天王”的時候,除了月素,楚昊和方明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等人面對的,是如何強橫的存在。
素面天王好吃,無影天王好色,堅忍天王不滅,幻滅天王莫測。
這四大天王非正非邪,實力強橫之至。甚至有傳言稱,為首的幻滅天王實力不下于以沈青鶴為代表的摩雲三聖中的任何一人。
而在沈青鶴等摩雲三聖準備沖擊化虛而相繼閉關之後,四大天王已經是摩雲山脈最強大的存在了。
不過四人與摩雲三聖不同,他們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迄今為止根本無人知曉他們是誰,又屬于哪個門派。
這素面天王見自己被熊毅認了出來,有些尷尬,又有些惱火,看了看那依然熱氣騰騰的烤羚羊,有些不舍的說道︰“怎麼會被幾個娃娃認出來呢?怎麼會被幾個娃娃認出來呢?真是豈有此理,這一來,不是不能耍橫吃白食了?”
眼光瞟過楚昊,忽然眼楮一亮,等著楚昊說道︰“小娃娃,你不是想揍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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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面天王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昊。[燃^文^書庫][].[774][buy].[]
楚昊沒想到對方磨磨唧唧之後,忽然把矛頭對準了自己。愣了一愣,隨即反問道︰“請問前輩,若是有人不告而取,拿了你的東西,你會不會揍他。”
好像有很多年沒人敢搶自己的東西了吧?對于楚昊的問題,素面天王毫不猶豫地說道︰“豈有此理,當然要揍。”
楚昊一擊掌,說道︰“正是如此!”
素面天王搖搖頭,說道︰“不過還要看被拿的東西重不重要,打不打得過對方。”
“打得過當如何?打不過又當如何?”楚昊繼續問,直接忽略了東西重不重要。
“若是打得過,當然要狠狠地打。若是打不過嘛,那就自認倒霉,當做送給對方咯。難道要自取其辱不成?真是豈有此理。小娃娃,教你個乖,性命都沒了,要臉面有何用處?”
“好,謝前輩指教。”楚昊拱了拱手,臉上一片肅然,又問道︰“但是如果這人不但搶了你的東西,又打傷了你的師弟呢?”
素面天王盯著楚昊看了片刻,緩緩說道︰“你當真不要性命了?”
楚昊微微一笑,道︰“理所當然,義不容辭。”
這話乍听似乎沒頭沒腦的,但是楚昊說的很清楚,他之所以要和素面天王計較,一是道理所在,當然應該堅持;二是對方揍了師弟劉大嘴,楚昊身為師兄,自然要為他出頭。
素面天王眼神在熊毅、方明和月素身上掃過,發現只要自己的眼神所向,一個一個都跨前一步,與楚昊站了個肩並肩。雖然沒有什麼言語,但是很清晰的表示了同進退的立場。
“想來你們都知道老夫不戒酒,不戒色,唯戒殺人,所以以為性命定會無憂。”素面天王冷冷一笑,道︰“可是所謂戒,不過老夫自取約束而已,能立便能破,你們如何知道老夫不會在今日破了殺戒?”
說完,凌厲的眼神在楚昊等人身上來回掃過,似乎是想逼迫他們服軟。但是看了幾個來回,他還是失望了。
“哈哈,哈哈!”素面天王仰天大笑,笑畢,點頭道︰“看來,太武宗還是有幾塊硬骨頭的嘛,馮逸塵這宗主當得不賴。”
搖搖頭,說道︰“算啦,老夫不跟你們幾個小輩置氣,不過……”伸手指了指楚昊,說道︰“老夫要和你打個賭。”
“前輩請說。”四大天王的事情,楚昊之前也曾听說一二,知道這四位雖然非正非邪,不受宗門約束,卻都不是那等好殺之人,尤其是素面天王,除了好一口吃外,幾乎沒有什麼劣跡。既然只說和自己打賭,那麼就不妨听听到底賭什麼,又是怎麼個賭法。
素面天王手一揮,桌子前又出現了張凳子,說道︰“老夫也不仗著修為欺負爾等,這樣,老夫坐著不動,你們之中只要有人能坐到凳子上,老夫就算輸了。”
月素冷笑道︰“前輩化神修為,揮揮袖子我們幾個就都得飛出去,還坐上去……”
“老夫何等樣人,說不仗修為就不仗修為。”素面天王抬手打斷小丫頭的話,左手拿了面巴掌大的旗子,說道︰“這是一套五行迷蹤幡,乃老夫偶得之,若是爾等能破了這幡,老夫拍拍屁股就走,這幡也贈送與爾等。”
月素看了看那旗子,也不覺得那旗子有什麼大不了的,于是問道︰“若是你贏了呢?”
素面天王嘿嘿一笑,道︰“若是我贏了,這全羊就歸我了。”想了想,又咂了砸嘴,覺得有點吃虧,接著說道︰“你這小丫頭還要給老夫配制一樣的香料十分。”
月素哼了一聲,眯著眼楮說道︰“你不怕我配制的香料里有毒?”
“哈哈!”素面天王哈哈大笑,道︰“老夫雖然不知道你的香料里有什麼,但是有毒沒毒,老夫還是能辯的。”
月素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楚昊。
賭,還是不賭,這得楚昊決定!
想了想,楚昊一握拳,道︰“賭!”
其他人看不出這旗子是個什麼了不起的東西,楚昊……也看不出來。
不過他畢竟聚元期的修為,神識又比同等階的師兄弟們要強大許多,他能隱約地感覺到這素面天尊口中的迷蹤幡中靈氣不時晦明隱現,幾若深不可測一般。
而且楚昊這會子也算是看清楚了,這素面天尊明搶也好,暗逼也罷,說到底,就是為了想吃這灑了佐料的烤羚羊而已。
以這麼一面旗來當賭一頭羊,再怎麼說也是吃虧的。
雖然對旗幡陣法之道不甚了了,但是楚昊還真想試試這陣法,看看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
說到底,這素面天王絕對算是個講道理的講究人,要不然,他絕對可以強恃修為,拿了就走,自己這些人根本就拿他沒辦法。
再說了,人家畢竟是化神期的前輩,能做到放下身段來跟自己這聚元期的賭一把,實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對于這樣的講究人,楚昊也不願意把事情搞僵。即便是輸了,也不過是一頭羊,有月素在,自己等人再弄這麼一頭烤羊有什麼難的?這個賭,就算是給他,也給自己等人一個下台的台階吧。
但要是贏了,嘿嘿,那就賺大了。
自己不懂旗幡陣法之道,但是師傅懂吧?就算師傅不懂,宗內不是有專門精研陣法的胡長老麼,他肯定是懂的。
見楚昊答應下來,素面天王雙眼一亮,哈哈大笑道︰“好!”
一揮手,旗幡已經插在了凳前的地上。
只見旗幡一入地,立時一分為五,朦朦光芒一閃,將整個凳子連同凳子前面三尺方圓的地方都攏了進去,朦朦朧朧的一片,如同虛化了一般。
素面天王將一塊玉符丟在桌上,又在邊上然了一注半尺長的細香,笑呵呵地催促道︰“這是這套五行迷蹤幡的控制之法,速速進陣,老夫只給你一炷香時間,要不然這羊肉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楚昊仔細地看了那黃朦朦的一片一會兒,瞄了眼大馬金刀坐著的素面天王,將手向著桌上的烤羊做了請的手勢,說道︰“前輩先慢用著,晚輩進去瞧瞧。”
回過頭來看了看熊毅等人,說道︰“你們在這等著。”
嘿嘿一笑,一腳跨進了黃朦朦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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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之道,源于符篆,卻又不同于符篆。[燃^文^書庫][].[774][buy].[]
符篆屬于易學難精,而陣法干脆就是既難學又難精。但是欲精于陣法,必先精于符篆,這是常識。
上古之時,修行界大能輩出,壽命悠長的金丹返虛修士比比皆是,所以有足夠的時間去精研符篆以及陣法。
各大宗們的藏書閣的典籍之中,都有不少關于高階陣法能夠焚山煮海,吞天蓋日,具不可思議之威能的記載
但是現在,金丹修為便已是大部分修士需要仰望的境界,已經都被稱為老祖了,更別說數千年未曾出現返虛修士了。
僅僅符篆一門,就已經足以讓現在的修士窮畢生之力,卻依然不能完全窺其玄奧了,而且往往因此而荒廢自身修為境界的提升,更何況陣法之道?
金丹返虛境界之難求,那麼修士的壽數便不可能長久,所以絕大部分修士在初初了解了符篆以及陣法的一些基本常識後,便專心將時間用在玄學道法的修煉之上。
只因修為境界的提升能延壽,而道**決能保命克敵。
如此一來,符篆陣法之道日漸衰敗。現下也只有像太武宗這樣規模以上的宗門,依然還會保留如神符殿這樣專修符篆的所在了。而且雖名為神符殿,一般所負責的事項,也不外乎制作一些諸如符鷲之類相對低階的符篆,最多也就修修傳送陣而已。
素面天王的這套五行迷蹤幡,的確是從一處上古聖人遺跡中得來的。在當今的摩雲山脈,這樣一整套的旗幡,絕對稱得上是好東西。就是素面天王自己,平日里也是絕不輕易示人的。
今日拿出這套旗幡,一來是實在沒有什麼好辦法在不動用修為的情況下,能夠穩贏賭局,做為化神修士,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楚昊體內真元的澎湃雄厚程度,遠超過一般的聚元期弟子,甚至有五成把握斷定此人是身具天賦神通的大圓滿修士。
二來,再磨蹭下去,這烤羊就得涼了。
涼了那就不好吃了不是?所以他的用意,就是想讓楚昊知難而退,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贏得賭局。
五行迷蹤陣,哪里是一個區區的聚元期弟子能破解的。所以開始的時候,素面天王很淡定。
但是他現在不淡定了,因為楚昊進陣的時候,“嘿嘿”笑了一聲。
他以為楚昊是有什麼獨門絕學呢過破了這旗幡呢,他哪里知道楚昊是抱著給雙方台階下,同時進陣增長見識的心思的?
所以,雖然楚昊進陣之前請他慢用,暗示他可以享用美食了,他卻根本就沒有心情吃肉了。這套五行迷蹤幡,他自己也稀罕著呢。
做為掌控旗幡之人,陣內的情況他是能明確查知的。
只見楚昊從土門入,呆了片刻之後,接著轉入了金門;又呆了片刻,去了水門,又呆了片刻,……。如此這般,將五行旗陣都走了個遍,然後呆在土門不動了。
又過了片刻,楚昊又將五行旗門走了個遍。
這一來,素面天王疑惑了,這家伙不像是個精通陣法的高手啊。
五行生化,相生相克,相乘相侮,其實是有規律可循的,若是精通陣法的高手,一定不會只按著五行相生的順序行走,而一定會各種生克乘侮的變化都試試,以期找出陣法的規律來。更有甚者,可以憑借修為強行破陣。
見楚昊又呆在土門不動了,素面天王基本確定這家伙不過是個陣法菜鳥了,于是放心的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用那柄三尖兩刃刀切了快羊肉,細細的品嘗起來。
旗陣中楚昊,正對著五個不同顏色的旗門嘖嘖贊嘆。、
楚昊親眼那素面天王將那小旗插在地時,小旗距離那張凳子不過五寸的距離,但是進陣之後才發覺,這里面盡似有無窮之寬廣。
每進一門,眼前永遠是青赤黃白黑五中顏色的五個大門,他自始至終找不到那個隱在陣內的板凳。
明知必輸的他此刻根本不在想怎麼破陣,而是在感知這陣法的設立和變化之道。
既然是感知,那自然是要以神識進行查探和推演。
一般來說,以五行生克原理進行演化生成的陣法,本來就您呢過防止入陣之人以神識查探全陣。這個迷蹤陣也是如此。
楚昊的神識一探出,立時便遭遇了陣法的自主反擊。
正在品酒吃肉,享受美食的素面天王第一時間就察覺了陣內的異動,一看楚昊遭到了反擊,頓時樂呵不已。狠狠地灌了口酒,又美滋滋切了塊羊肉送進嘴里,心中很是快意。依仗修為欺負小輩不算本事,看小輩在陣中像個無頭蒼蠅般亂竄那才開心呢。
但是很快,他就不開心了,一只手端著酒杯忘了往嘴里湊,含了塊鹿肉的嘴巴也鼓著忘了嚼了,只拿眼楮死死盯著陣中做著古怪動作的楚昊。
對于陣法所知不多的楚昊沒想到,自己的神識剛剛全面鋪展出去,五行迷蹤陣的反擊立時便發動了。
在楚昊的神識中,有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的漩渦在自己神識鋪展的剎那就出現了,而且越聚越多,它們或成單,或成雙,不停的聚合變幻著攻擊自己的神識。
困、纏、切、吸、吞、撞……真陣法的攻擊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五花八門。
陣法的反擊,其攻擊的程度和次數是有定數的,一旦開啟,就像潮汐拍案,一浪接著一浪,沒有摧毀對方,或者不到預定的次數完成,是不會結束的。
最關鍵的是,楚昊還不敢收回自己的神識,否則,這些漩渦便會隨著收回的神識直沖楚昊的腦海。這麼一來,楚昊就只能苦苦支撐了。
說起來,這還是因為楚昊目前所處的是以隱形匿跡為主要功能的迷蹤陣,所以陣法的反擊還不算凶猛;若是以攻擊殺滅敵人為主的陣法,諸如大小陰陽陣,正反九宮陣,九宮八卦陣,烈焰陣,寒冰陣之類的,只怕楚昊探陣的神識甫一發出,立時就滅了楚昊了。
真正懂得陣法之人破陣,自然是以神識一寸一寸的進行探察和試探,哪有像楚昊一樣,一開始就將神識全力鋪展了開去的。
正被迷蹤陣的反擊搞得苦不堪言的楚昊忽然感覺腦中一脹,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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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這人影出現,頭重腳輕、頭暈腦脹、頭疼欲裂,苦不堪言的楚昊眼前一亮。[燃^文^書庫][].[774][buy].[]
只見這人長發披散,裸著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如同精枝鐵干,滿面虯髯如同刀削斧刻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是什麼情況?楚昊納悶了。
楚昊當然不知道,因為陣法的反擊是針對神識的,當反擊對楚昊神識造成的傷害到了一定程度之後,自然就牽動了隱藏其中,已經幻化為人形的虯髯大漢了。
楚昊沒有時間去探究其中的緣由,因為大漢一出現,就開始動了。
一個金色漩渦忽悠悠旋轉著到了大漢身旁,那大漢手一伸,那個漩渦就十分離奇的到了他的手上,嗚溜溜地旋轉著,既不滅去,也不增大。
大漢又伸手,又一個黃色的漩渦落于手中;再伸手,一個白色的漩渦……,再伸手……
如此五次,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各一個漩渦落在大漢掌中。
說也奇怪,這漩渦雖然不是很大,每一個也就大漢的那只手一般大小;但是楚昊看著,卻發現一個漩渦剛好佔滿了大手,兩個也正好將大手佔滿,現下已經抓了五個了,依然還是那種剛剛好的感覺。
楚昊甚至懷疑,這大漢就算把所有的漩渦都捉了,只怕也是剛剛好。
那大漢抓了第五個漩渦之後,楚昊只覺得眼前一晃,五個漩渦合成了一個閃爍著光澤的圓球,大漢手一抖,這依此閃爍著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的圓球滴溜溜旋轉著就上了半空。
圓球在半空飄蕩著,不時就觸踫到其它漩渦,但是只要一踫,漩渦就會被圓球所吸納。只不過短短幾個眨眼的時間,楚昊就發覺那些近似與無窮的漩渦被掃空了一大片。楚昊感覺自己原本快要裂開來了的腦袋,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難道這道法典籍會護主?要是那樣,豈不是太好了?
就在楚昊想入非非的時候,那大漢手一抬,竟然自顧自的開始演練起動功十八式來。
楚昊頓時恍然大悟,這大漢之所以抓了那些漩渦合成圓球,又讓圓球去吞噬其它漩渦,不是為了救自己,而是為了他自己施展十八式動功騰地呢。
楚昊練了整整一夜的第一式,勉強算是能將動作做出來,但是只能說是勉強,別說神似,就是連形似都沒能做到。
說實話,這虯髯大漢雖然只是一個虛幻的存在,而且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演示法決供楚昊觀看的,但是看了十幾次依然學得不太像樣的楚昊,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了。
如今他自己出來了,楚昊自然是要瞪大了眼楮仔細觀看了。一邊看,一邊進行印證。
圓球依然滴溜溜地在空中橫掃一切它遇見的漩渦,沉醉在動功十八式中的楚昊沒有發覺這圓球越來越大,也沒有察覺自己的神識越來越壯大,只覺得此次觀看大漢演示這十八式動功,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清楚。
清楚到大漢身上每一處肌肉運動,關節的每一個轉折,甚至毛發的瞬間改變,都一清二楚。
看見這大漢大氣磅礡妙到毫顛的動作,楚昊心醉之,神往之,于是便手舞之,足蹈之,十八式動功的第一式,便在不經意間施展了出來。
這大漢依然和以前一樣,十八式動功一演完,一個跨步,缽大的拳頭便搗向楚昊面門。
此時恰恰楚昊施展出了第一式動功,腰沉胯落,曲背直膝,一手枕頭,一手負背,以一個極其別扭奇特的姿勢,側著向地上倒了下去,剛剛好避開了大漢這直搗面門的一拳。
那大漢一拳落空,瞬即歸為,布滿虯髯的大嘴開合。
“虯龍盤!”
三個字如同洪鐘大呂一般響徹在楚昊的腦海中,大漢隨即消失,而那漲大到了尺余方圓圓球滴溜溜一陣旋轉,也隨著大漢消失。
楚昊眼一閉,就這樣保持著那個奇怪的姿勢睡著了。
“虯龍盤!”
這三個字也從如同中了定身術般端著杯子,含著鹿肉的素面天王嘴里說了出來,只是因為嘴里含著東西,那聲音根本無人听清而已。
“呃。”強行咽下那塊尚未嚼碎的鹿肉,差點沒被噎死的素面天王翻了翻白眼,嘀咕道︰“竟然是虯龍盤,不妥不妥,速速離去為妙。”
手一揮,青燦燦的光芒一閃,桌子不見了,他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也不見了,當然,那只美味的烤全羊也不見了。
還有,素面天王自己,也不見了。
“旗幡贈與你們,羊肉老夫帶走了,這個交換你們不吃虧,記著叫那陣中的小子別來找老夫,咱們兩清了。”
此段說來雖然話長,但是素面天王之前點來用于計時的細香還沒過半呢。
“咦,那前輩怎麼走了?”熊毅有些驚訝。
他哪里知道,此刻已經遠在數十里之外的素面天王,還在駕著青燦燦的遁光全力遁行,一邊跑路一邊嘟囔道︰“失傳了數千年的虯龍盤竟然出現在這小子身上,怎麼了得,怎麼了得。”又走了一小會兒,忽然減緩了遁光的速度,一拍腦門,自言自語道︰“呀,就算那小子會虯龍盤,可是也不過是聚元期的修為,又有什麼好怕的?啊呀呀,這回丟臉丟大了,特奶奶的,還是在小輩面前。”
停下遁光,似乎有想掉頭回去的意思,想了想,又搖搖頭,遁光一閃,轉瞬遠去。
這些,熊毅等人自然是不會知曉的。
相比于熊毅的驚奇,月素倒是撅著嘴不滿地說道︰“這天王竟然也會耍賴,現在怎麼辦?楚師兄還在這勞什子迷蹤陣里呢。”
方明指了指地上的玉符,說道︰“那能夠控制旗幡的玉符不是在嗎?熊師兄,咱們幾個你修為最高,不如你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除五行迷蹤陣的辦法。”
熊毅微微猶豫。踟躕不前,他有些擔心的說道︰“這東西會不會認主啊?”
對于陣法之道,熊毅也不懂。
要是自己以神識探察了玉符,這玉符會不會像傳說中的寶物認主一樣,就變成了自己的?這旗幡明明是楚昊打賭賭贏了的,要是變成了自己的,不就成了強佔楚昊的東西了,那可不好!
月素看出了熊毅的心思,笑嘻嘻地說道︰“熊師兄,師妹我給你作證,是我們一定要讓你看的。這地方挺危險的,修為最高的楚師兄不在,我可有些害怕。再說了,就算認主了,咱宗內不是有胡長老麼?他一定有辦法的。”
“對啊!”熊毅眼前一亮,便走過去拿起了玉符。
“快下來,你們快下來啊!”就在這時,崖壁下傳來劉大嘴的喊叫聲。
听那意思,頗為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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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和素面天王鬧著呢,幾個人都把他給忘了。[燃^文^書庫][].[774][buy].[]
此刻听到劉大嘴的喊聲,這才想起,原來之前劉大嘴被那素面天王一揮手就丟出了崖壁,飛得老遠去了。
這情況要是被劉大嘴知道,這小子估計要傷心死,哥的存在感那得是有多低啊。保不準傷心往後,能夠把這事在熊毅和方明耳邊碎碎念,碎碎念,一直念他半年。
听到劉大嘴的喊聲,幾個首先是想起了原來還有這一號人,然後松了一口氣,這碎嘴的家伙還活著,然後听他喊的著急急,又以為劉大嘴有什麼麻煩,頓時齊齊沖到了崖邊,往下看去。
這一看,胸衣和方明面面相覷,月素拿小手掩著嘴,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仰頭見崖上的幾個人探著頭發呆,劉大嘴又著急的喊道︰“誰下來幫忙啊,這玩意我拿不上去啊。”
只見劉大嘴頭發蓬亂,一身衣衫破爛不堪,臉上橫一道豎一道都是樹枝劃拉出來的傷痕,左手軟軟的垂在身旁,顯然是斷了。
但是他的右肩上,扛著一頭小牛犢般大的靈鹿。看那鹿角,至少有**個分叉,這分明就是一頭五階靈鹿。
劉大嘴明明才練氣四層的修為,什麼時候能夠獨自一人獵殺五階靈獸了?
熊毅自崖上一躍而下,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劉大嘴不回答熊毅的話,仰著頭看了看,反問接著下來的方明道︰“那不要臉的老東西走了沒?”
听他說起素面天王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就像這素面天王和他劉大嘴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方明回答道︰“走了。”
“哈哈,哈哈。”劉大嘴仰頭大笑,看得熊毅和方明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家伙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這老東西走了,不就吃不到鹿肉了?哈哈,哈哈!羊肉哪有鹿肉好吃?哈哈,哈哈!哎呦,你輕點!疼死我了。”卻是方明趁著劉大嘴發瘋的時節,一手撈住劉大嘴的手臂,一手控住他的肩膀,一拉,一扭,一松,“ ”地一聲輕響,就把劉大嘴摔脫了臼的肩關節給湊了回去。
“你這夯貨,自己湊回去不會啊?還得脫著臼回來。”方明瞪眼道。
劉大嘴嘿嘿笑道︰“這不是疼嘛。”
熊毅頓時無言,這家伙可以強忍著脫臼帶來的不便把一頭這麼大的靈鹿扛回來,卻因為怕疼不肯將脫了臼的關節湊回去。
當下,熊毅和方明扛著靈鹿上了崖壁。
跟著上到崖壁的劉大嘴四處看了看,奇怪的問道︰“楚師兄呢?”
熊毅哎呀一聲,趕緊逃出了那塊玉符,凝神屏息,以神識探查起來,方明和月素兩人都緊張的看著熊毅。
劉大嘴看得莫名其妙,問月素道︰“他們在做什麼?”
月素看都沒看劉大嘴一眼,不耐煩地說道︰“別 攏 br />
踫了一鼻子灰的劉大嘴將手搭在方明的肩膀上搖了搖,問道︰“我問楚師兄在哪里,熊師兄跟那玉塊較什麼勁?難不成楚師兄被那玉塊吃了?”
“說什麼呢。”方明肩膀一聳,將劉大嘴的手抖開,斜了一眼,道︰“說什麼呢。別打擾熊師兄。”
連吃了兩個憋,劉大嘴悻悻地說道︰“一個個神經兮兮的,不知道搞什麼鬼。”
一眼瞟見前面那一片迷迷蒙蒙的,奇怪地說道︰“這里怎麼會這樣?”說著,就往那邊走了過去,伸手就摸。
“哎呦!”劉大嘴一聲慘叫,卻是被方明一把捏住了脖子,往後一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們干什麼啊?”劉大嘴一聲驚叫,卻也不敢亂動了,索性就那樣坐在地上了。
月素不待見自己,那很正常,除了楚昊外,也沒見她待見過其他人。但是和自己最要好的方明都這樣,那就是肯定有什麼要緊事了。
坐在地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滿腹委屈︰我背只全鹿回來容易嘛我。什麼事情都不告訴自己,就這樣的粗魯,人家很脆弱的好不好?
劉大嘴的糾結沒有多久,因為熊毅睜開了眼楮,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的修為不夠,神識根本就探不進去。”
“唉……”方明和月素對視一眼,失望的嘆了口氣。
“到底……”劉大嘴忍不住要發問,但是想起方明的粗魯,又緊緊閉上了嘴巴。一對眼珠子像鼠眼一樣吱溜一下看這個,吱溜一下看那個,充滿了疑問。
方明向劉大嘴伸手,將他拉了起來,解釋道︰“楚師兄被素面天王前輩困在五行迷蹤陣里了,這塊玉符中記載了旗幡的控制和使用的方法,我們本以為……”
“停,停,停!”劉大嘴雙手遮著額頭,叫著打斷了方明的話。“什麼素面,什麼五迷陣,什麼旗幡來著?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方明呃了一聲,這才想起眼前這家伙早早就被丟了出去,他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時……”方明想了想,忽然一拍腦門,說道︰“讓月素師妹跟你說吧,她條理清楚些,我有些發暈,得……,算了,我還是去料理那只靈鹿吧,好好的一頓晚餐,全給攪和了。”
說著,極不負責任的轉身去料理那頭靈鹿去了,熊毅一看,有樣學樣的,也過去了。
劉大嘴陪著笑臉,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月素這才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要說,月素還真是頭腦清晰,條理清楚,那一通鬧,被她三言兩語的就說清楚了。
听完了,搞清楚事情的經過之後,劉大嘴有點呆的感覺,眼楮直愣愣的盯著前方的虛空中,夢囈般地說道︰“那不要臉的老東西竟然是素面天王?素面天王?”
“劉大嘴,曉得怕了吧,像你這樣的貨色,來一百個都被素面天王前輩一手就滅了。”方明以為他被嚇傻了,于是笑話道。
誰知話音剛落,劉大嘴雙手叉腰,哈哈大笑道︰“老子當面罵了素面天王是‘不要臉的老東西’,他也沒能把我怎麼樣,厲害吧?”指著方明和熊毅道︰“你們敢麼?哈哈,只有我劉大嘴敢!”
“還有啊,那羊是我吃剩下的,素面天王居然搶著吃我的剩飯剩菜,素面天王,那是素面天王啊。你們想想,他這是得多想巴結我啊!怎麼樣?老子牛逼吧!”
劉大嘴這一番話,說得鏗鏘豪邁,氣沖雲霄。
熊毅、方明和月素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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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嘴那一番豪氣干雲的話說完之後,崖壁上突然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听見。[燃^文^書庫][].[774][buy].[]原本在料理靈鹿的熊毅和方明手上都不動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劉大嘴。
稍稍過了一會兒,兩人各自把手上的東西一丟,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眼淚直流,月素更是直接就按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劉大嘴看著笑的根本停不下來的師兄師姐,撓撓頭,惱火的嘟囔道︰“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方明笑的直喘氣,一邊喘,一邊豎起大拇指對劉大嘴說道︰“是,是,哈,你劉大嘴漲本事了,不但,哈,能單獨獵到五階靈獸,還把素面天王給趕跑了。厲害,哈,實在是厲害。”
劉大嘴那大嘴一撇,雙手叉腰,乜斜著眼道︰“哼哼,當然厲害,那還用說?”
一眾人頓時笑得更歡了。
鬧騰了一陣,熊毅和方明將處理好了的靈鹿架在了篝火上。
篝火本來就是現成的,稍稍一弄,就“騰騰”地旺了起來,不一會兒,那完全不同于羊肉的香味就遠遠地飄散開來。
幾個人一邊烤著鹿肉,一邊說著話,一邊觀察著楚昊所在的迷蹤陣。目前所在的區域,已經是聚元期後期修為才能確保無虞的位置了。楚昊這超級打手和保姆不在,大家都覺得心里有些發虛。
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鹿肉馬上就要好了,月素看了看依然是一片虛幻的迷蹤陣所在,嘆了口氣說道︰“不知道楚師兄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破陣出來呢,晚餐都好了啊。”
“不能再等了。”熊毅取下全鹿,說道︰“好了,咱們抓緊吃,這里對于我們來說,乃是險地,既然楚師兄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那麼今晚就要靠咱們自己了。”
眾人一听,頓時沉默下來,一個一個抓緊進食,早已失去了之前烤羚羊時候的那種輕松享受的心情了。
他們都很清楚,但凡野外有妖獸橫行之地,夜間的危險至少是白天的十倍。
看了看西方天空已經只剩下一點點亮光了,大家都很清楚,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到來。
一眾人正緊張的吃著晚餐,率先吃完了的方明忽然想起一個事來,轉頭問劉大嘴道︰“劉大嘴,這頭五階靈鹿你是怎麼獵到的?和師兄說說,師兄也漲漲見識。”
劉大嘴緊嚼幾口,咽了下去,拿袖子擦了擦那滿嘴的油,伸手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哪是我獵的,是被我摔下去的時候砸暈的,我順手就把它宰了背回來了。”
方明頓時無語,而熊毅直接就把嘴里的肉都噴了出來,指著劉大嘴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打岔,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頓時便輕松了不少。
著緊的吃完後,大家便忙著撲滅篝火,清理崖壁。
現在是夏天,大家都是練氣有成的修士,不需要篝火取暖。而且這地方高,猛獸上不來,所以沒有燃燒篝火驅趕野獸的需要。再說了,三階以上的靈獸,就已經不是區區的凡火能嚇退的了。
要是篝火一直燃著,只能招些凶猛的飛禽過來。
相比只能在地上奔跑的猛獸,那些盤旋于空中,來無影去無蹤,又極其凶悍,往往一擊不中就高飛而去的飛禽無疑更可怕。
只因猛獸奔跑沖擊,或多或少總會有些聲音,能給被攻擊之人提個醒;而且它們要達到最高的沖擊速度,還需要一個加力加速的過程,雖然這過程的時間很短,但是畢竟有跡可循。
這天上的猛禽撲擊之時,只要翅膀一攏就成,不僅速度比猛獸塊,而且基本沒有什麼聲音。
月光如水般鋪灑而下,夜風輕撫樹木叢林,站在高處望去,整個萬獸嶺似乎漸漸開始虛幻起來。
月上中天,楚昊依然沒有從陣中出來。
守在陣邊的月素嘆了口氣,說道︰“這小小的一面旗子就真的這麼厲害?也不知楚師兄在里邊怎麼樣了。”
正自言自語,忽覺光線一暗,似乎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月色。
便听得熊毅沉聲說道︰“大家小心,有整片的飛禽向我們這邊飛來。”
月素抬頭看天,只見天上烏壓壓的一大群,遮住了明月,也遮住了星光。
月素撇了撇嘴,飛得這麼高,自己這邊篝火也滅了,能看到才怪了。
但是低下頭來之後,月素發覺不對了。
因為那個困著楚昊的五行迷蹤陣正散發著各色光芒。
之前皓月當空,月華如水,迷蹤陣的那點亮度並不顯眼,但是如今光線暗淡,這立在高崖上的迷蹤陣釋放的這點光芒,就像是漆黑大海上的燈塔,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熊毅和方明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頓時臉色一片蒼白。
踹了腳正呼呼大睡的劉大嘴,劉大嘴一翻身,砸吧砸吧嘴,又睡著了。頓時把方明給氣樂了。
蹲下身揪住劉大嘴的耳朵一扯,把劉大嘴扯得直呼痛,艱難地眯起眼來道︰“怎麼了,天亮了?”
方明松開手說道︰“天亮,天亮!要是天亮了就好了,現在半夜呢。”
劉大嘴一听還是半夜,伸手狠狠一推,把方明推得坐倒在了地上,自己往後一仰,嘟囔道︰“天沒亮你搞什麼啊?還讓不讓人睡……”
一句話沒說完,呼嚕呼嚕鼾聲就響了起來。
爬起身來的方明還待再折騰劉大嘴,熊毅沉聲說道︰“方明,算了,別叫他了。要是那些靈禽下來,以他練氣四層的修為也沒啥大用。再說那些靈禽飛的這般高,不一定能看到這里。”
對于他們來說,自然是那些烏壓壓成片的飛禽看不到這里,直接飛過去最好。
“唳!”
事與願違,就在熊毅話音剛落,一聲厲嘯自空中響起,整個萬獸嶺微微一亮。卻是部分飛禽發現了地面的亮光,飛撲而下。因而些許月光落了下來。
不過幾息時間,抬頭觀望的熊毅已經看清了這些飛禽的樣子。
“夜梟,是夜梟!”三人頓時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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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只在夜間活動,每每出現就是數百上千只的成群結隊。[燃^文^書庫][].[774][buy].[]
它們痛恨任何發光的物體,只要看見有亮光的東西,它們就會一擁而上將其撕成碎片。
鋼勾般鋒利的尖喙和雙爪,鋪展開來近乎丈許的巨大翅膀,使它們能夠輕易地撕裂任何擁有堅硬護甲的生物。
它們是夜空中的王者,沒有人敢在夜梟出現的情況下發出光亮,即便是成群的在叢林中橫行無忌的狼群,一旦發現夜梟,也會匆忙地把頭低下,因為一旦它們綠瑩瑩的眼楮被夜梟發現的話,等待它們的,就將是滅頂之災。
而此刻,高高的崖壁凸岩上一個方圓三尺,不停閃爍著光華的光源,又如何會不被它們發現?
這個時候,熊毅他們最聰明的做法,就是躍下崖壁,逃進樹林。
只有參天大樹林立的樹林,才是他們最安全的避難所。
然而,還困著楚昊的五行迷幻陣便完全失去了防護,將面臨著數百成千的夜梟的沖擊。
他們不知道楚昊在里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以熊毅想來,就算是能力斃熊羆的楚師兄,面對如此之眾的夜梟,只怕也難逃一死。
是逃,是留,是生,是死!
盡在一念之間!
這一念,或許在方明的腦海中會有那一剎那的閃現,但是……
“方明,你叫醒大嘴。我突前,你們護衛左右,護住旗陣!”當熊毅低沉著聲音如是說後,方明沉默著一腳踹向還在呼呼大睡的劉大嘴,抽出寶劍嚴陣以待。
那一剎那的猶豫在瞬間就已經被方明狠狠地拒絕了。
“哎呦!怎麼了,怎麼了?”劉大嘴猛地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叫道。方明的那一腳著實用上了力氣,疼的劉大嘴嘶嘶直喘氣。
“夜梟,夜梟來了!”方明頭也不回地道。
“夜宵?我不餓啊,吃什麼夜宵。”
听劉大嘴顛三倒四的,方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仰起你的豬頭看看,要是擋不住,到閻王殿吃去吧!”
劉大嘴依言看去,頓時大驚道︰“夜梟,我的娘 ,是夜梟!這麼多夜梟!跑啊!怎麼還不跑啊!”
“咱們跑了,楚師兄怎麼辦?”熊毅冷冷地說道。
“呃,對啊。”劉大嘴恍然道。忽然一伸手,“啪”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見月素奇怪的看著自己,劉大嘴憨笑道︰“我困勁還沒過去,抽自己一下,醒得快。”說話間,一柄寬刃大劍擎在了手中。
他天生力大,選擇寶劍之時自然選了相對較重,更利于劈砍的寬刃大劍。
崖壁上的三人剛剛就位,刺破耳膜的啼鳴聲和著夜梟巨大的身軀劃過夜空的破空聲就已經降臨了。
四人中修為最高,突在最前面的熊毅,自然是首當其沖成了第一只夜梟攻擊的目標。
“唳!”
尖銳的啼鳴聲中,熊毅長劍輕輕遞出,劍尖微顫。
熊毅深知此戰歷時必定久長,所以出劍之時,就盡量地使用最不消耗真氣的招式。
“噗”地一聲輕響,夜梟兩只黃燦燦的眼楮中同時迸出了透明的液體,卻是熊毅輕輕遞出的一劍,在同一個瞬間刺破了夜梟的兩只眼楮。只因刺中的時間幾無間隔,所以雖然是攻擊了兩次,卻只發出了一聲輕響。
熊毅一劍得手,絕不旁顧,手中劍飄忽前引,刺向接踵而至的第二只夜梟。
那被刺瞎了的夜梟一聲淒厲的尖蹄,便轉向滑至了右側。
這里,是劉大嘴和月素守護的位置。
“破!”
雙手持劍的劉大嘴一聲斷喝,一劍怒斬而出。
“!”
如鐵錘擊砧,這一劍砍在夜梟的翅膀上,羽翅紛飛,幾顆火花四濺而出。劉大嘴的寬刃大劍竟然沒能斬進夜梟的翅膀中去。
而且,斬了這一劍後,劉大嘴握劍的手不收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顯是收了反震的緣故。
不過,那夜梟也好不到哪里去,雖然劉大嘴這一劍斬斷了羽翅卻沒能砍進皮肉,但是在劉大嘴的大力之下,翅膀上的骨頭卻被砸斷了。翅膀一斷,這只瞎了眼的夜梟頓時烏溜烏溜亂轉著往崖下墜去。
但是,這僅僅是第一只夜梟的攻擊。
此時,被熊毅刺瞎了第二只夜梟沒有沖右側而去,而是沖向了左側。
守護左側的方明無論修為,還是心智都在劉大嘴之上,何況他也沒劉大嘴那般巨力,手持的又是一柄太武宗弟子常用的普通長劍。
所以,他不可能像劉大嘴那般硬砍猛砸。
見夜梟奔自己這邊來了,方明長劍一探,搭在了夜梟的翅膀之上,一引一轉,“ ”地一聲響,夜梟的翅膀便反折了起來,滴溜溜打著旋,一路磕踫著往崖下墜了下去。
只是一兩息的時間,便有十數只夜梟折在了四人手上。
別看劉大嘴平時憨憨的老是不著調,而且四人中修為最弱,但是此刻面對群梟,卻十分自覺的充當起了哥哥的角色,用他壯碩的身軀死死攔在月素的身前,直斬橫掃,硬砍硬剁,硬是一步不退。每一聲呼喝,便有一只夜梟被打落崖壁。
然而,這十數只夜梟不過是梟群的一小部分,隨著更多的夜梟厲聲啼嘯著一刻不停的猛沖而下。
崖壁上這塊突出的平台,成了夜色中漆黑洪流沖擊下的一個孤島。
而隨著持續不斷的沖擊,夜梟攻擊的方向不再僅限于熊毅這個突前的位置,方明和劉大嘴也已經開始直面夜梟的正面沖擊了。
“!”
劉大嘴一劍砍在一只直沖而來的夜梟的頭顱之上。
“ !”
火光四濺中,劉大嘴的寬刃大劍突然斷成了兩截。看著雙爪已經搭在了平台上的夜梟,口鼻中咕咕冒著鮮血的劉大嘴瞪著通紅的雙眼,一聲大喝,跨前一步,用已經被反坐之力震得鮮血淋灕大手,緊握著斷劍直刺了出去。
劉大嘴這一下,等于是以命換命了。
只因他這一步跨出,便越出了三人互為犄角的陣勢,就算能夠將這只夜梟刺死,他自己也必將被接著沖來的夜梟撞下平台。
但是他也確實沒辦法了,連續的硬砍,不僅寬刃大劍已經斷了,一雙手臂更是早已失去了知覺。就算不沖出去,他也無力再承受下一只夜梟的沖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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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吊絲不高貴?
誰說吃貨無血性?
生死之間,當有極大恐怖。[燃^文^書庫][].[774][buy].[]
所以只要是人,莫不貪生而畏死,故有“自古艱難唯一死”之語。
然而一直以來被稱為夯貨、吃貨,大多數時候淪為被人取笑逗樂的劉大嘴,明知自己跨出這一步必死無疑,卻依然瞪著血紅的雙眼跨了出去。
他跨的如此瀟灑,如此泰然,如此的……理所當然!
這一刻,他就是戰場上已經到了絕境卻依然不屈的將軍,是那兵圍城下寧可以身殉國也絕不屈膝苟活的高貴王子。
看著夜梟直直啄向自己額頭,閃動著森然光澤的尖喙,劉大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笑,有得意,得意自己又斬殺了一只夜梟。
這笑,有殘忍,殘忍的對待敵人,也殘忍的對待自己。
這笑,有解脫,人生便是一場罪,接下來的一刻,自己就將永遠解脫了。
然而,既然人生是一場罪,一直憨憨的劉大嘴顯然還沒有贖清自己的罪孽,所以無法得到解脫。
“你先歇著。”
劉大嘴只听得耳邊傳來月素的話語,然後後背一緊,自己已經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時,一條淡白的絲綢樣的東西從自己身側如閃電般飄了出去。
“啪!”
那白色的絲綢狠狠抽擊在夜梟的頭上,順勢一繞,橫拖,“砰”地一聲,這只夜梟猛地撞在了另一只夜梟的身上。
“月素師妹……”
擔心不已的劉大嘴剛剛喊了一聲,就見到兩只夜梟同時向地面墜去,頓時張著嘴愣住了。
“閉嘴。”月素輕輕說了一句。
劉大嘴以為月素是在罵他,“哦”了一聲真的閉上了嘴,卻意外的發覺月素這次說“閉嘴”兩個字似乎不是責罵,而是單純的讓自己閉上嘴而已。
同時,他發現自己口中多了一顆東西。
微微一咂摸,發覺這是一顆丹藥,而且是聚氣丹。
劉大嘴頓時大喜,一口吞下肚去,用所剩無幾的真氣將這顆聚氣丹化開。他早一刻恢復,大家就能多一份實力。
取代了劉大嘴位置的月素,手里持了一根長長的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綢帶,這綢帶忽進忽退,時而纏繞,時而抽擊,縱橫往來,夭矯如龍,在月素手里便似有靈性了一般,輪番撲擊而下的夜梟竟然無法接近月素負責的這方平台。
而擔心他們的熊毅和方明發覺了這邊的變化,心神一定,出劍更顯凌厲。一時間,夜梟不停墜落,竟然頑強的守住了。
浪潮洶涌,拍岸不絕。
崖壁下的夜梟尸體越來越多,越堆越高,平台上的四人也幾乎力盡。
“嗆啷!”長劍落地之聲在左側響起,方明的長劍抵不住夜梟的沖擊被撞落。方明一聲怒吼,狠狠一拳搗在夜梟的腦袋上,將夜梟打下岩壁的同時,他的手也被反坐之力給震斷了。
“哧啦!”裂帛之聲響起,月素的綢帶終于被夜梟的尖喙撕裂,夜梟的爪子又搭上了平台。月素一聲嬌斥,一點寒芒自左手射出,刺進了夜梟的眼楮,一個翻滾,這只夜梟立時便落下崖壁去了。
一落地面,夜梟的傷口中,立時便有腥臭的膿血流出,竟然是中了毒。
若是有人旁觀,便可以看到,月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出了寒芒,毒死夜梟了。
此前便有至少五只夜梟,是被這樣毒死的。
而之所以被毒死,因為月素發出的寒芒,其實是上次楚昊送給月素的蛛王的那六條有毒的腿。
蛛王有八條腿,其中有兩條是無毒的,而有毒的這六條,被月素制成了暗器。
但是現在,最後一條蛛王腿也已經被月素射了出去,手中的綢帶也已經損毀。要想守住,接下來就只能靠拳腳了。
可是,靠拳腳之能,身材單薄的月素怎麼可能打得過凶猛的夜梟?
唯一還能穩守住的熊毅已經知道不妙,揮起一劍斬落一只夜梟,他大聲說道︰“我們都退,退進迷蹤陣里去。”
“好!”方明點頭應道。他失了長劍,右臂又已脫臼,
“你們先進,我和劉大嘴殿後。”熊毅喘著氣喊道。
“好!”感覺自己恢復了不少的劉大嘴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往後退了兩步,月素微微一笑,道“就算死,咱們也要和楚師兄死在一起!”
劉大嘴咧開嘴呵呵一笑,道︰“我這條命就是楚師兄救的,今天死在這里,也算是報恩了。”
熊毅听得傷心,真要說點什麼,卻發覺沒什麼好說的。
正在這時,平台上五色光華一閃,然後一暗,便听得楚昊說道︰“什麼死在這里,什麼報恩的?你們干什麼呢?哎呀,是夜梟!”
卻是楚昊從五行迷蹤陣里跨了出來,剛剛听到劉大嘴的話,順口問了一句,卻立即發現了夜梟。
身形一閃,一拳砸在一頭正撲向方明的夜梟腦袋上。
“砰”地一聲,這夜梟便被打得倒飛了出去,梟首後仰,顯見是不活了。
楚昊左一拳,又一拳,眨眼之間,七八只夜梟就被生生打死了。
“你們先進迷蹤陣,我來應付這些夜梟。”楚昊邊打邊說道。
見方明,月素和劉大嘴相繼進了迷蹤陣,自思還有余力的熊毅對楚昊說道︰“楚昊,要不我留下幫忙?”
楚昊搖搖頭,道︰“熊毅,不必,你們進去之後各自休息即可,我將五行陣的光華掩去,設法將它們引離此地。”
見熊毅還要說,楚昊又道︰“放心,它們傷不了我,我要擺脫他們不難。”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又有五六只夜梟死于楚昊的拳下。
熊毅見狀,一咬牙,道︰“好!你自己小心。”一抬腿,踏進了迷蹤陣籠罩的虛幻之處。
見所有人都進了迷蹤陣,楚昊嘿嘿一笑,劍指指向自己的額頭,眼中寒光一閃,神識如波濤般洶涌而出!
“嚦!”
倉惶的啼鳴聲響徹雲霄,方圓五十丈之內的夜梟似乎突然之間失去的方向,甚至是失去了飛翔的能力, 里啪啦像下餃子一樣紛紛向地上落去。
得了這個空閑的時間,楚昊左手捏個印訣,手腕一轉,右手劍指指向迷蹤陣所在之處,口中一聲輕喝︰“隱!”
原先閃動著五色光澤的迷蹤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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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在五行迷蹤陣中學會並施展了十八式動功的第一式“虯龍盤”,又將收納了迷蹤陣內五行精華的圓球給收納入了體。[燃^文^書庫][].[774][buy].[]
那一刻,五行迷蹤陣的陣眼其實就變成了楚昊自己。
只要沒有撤掉陣勢重新布置,楚昊便能自如的控制這迷蹤陣,所以,將陣勢轉為土行,不使綻放光華,那真是小菜一碟了。
而此刻,睡了個把時辰後的楚昊已經將那包含著五行精華的珠子全部吸納。他此刻的神識強大程度,已經不下于化神初期了。
印堂發脹到幾欲爆裂的感覺實在是十分的痛苦,他急需宣泄以減輕壓力。
所以,以神識平鋪而出的攻擊只是第一步,將迷蹤陣的光芒掩蓋之後,楚昊手一抬,玄火鼎滴溜溜就祭在了半空。
藍幽幽的光芒一閃,與楚昊同出一源的靈火分身已經點燃在玄鼎之中。
平台上的楚昊盤膝坐下,左手捏了個奇怪的印訣。
這印訣,分明就是楚昊新學的十八式動功第一式中所持的手勢。
此刻的楚昊已經知道,這個印訣名為“盤龍不動身訣”,有堅固和增持神識的作用。
印訣既成,楚昊右手一抬,玄鼎轟地一聲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一起,玄鼎漲大到了丈余大小。
“嗡!”
一聲悶響震耳欲聾,玄鼎滴溜溜一轉,閃電般撞入梟群之中。
盤坐在平台上的楚昊已經閉上了雙眼,神識全力沉浸在靈火分身之中。
以分身控制玄鼎,比以神識控制飛劍法寶之類不知要強上多少。神識控制,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許延時,但是以分身控制,就完全沒有這個的問題了。
眼下,這玄鼎就是楚昊的另一個身體;而靈火,則是玄鼎的大腦。
滴溜溜轉著的玄鼎在空中大放光明,便猶如夜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太陽般,痛恨光明的夜梟哪里受得了這等光亮,頓時發瘋般向正在空中閃電般前後h轉,似乎在不停躲避著的玄鼎直沖而去。
若說釋放著明亮火焰的玄鼎是一支巨大的火把,那蜂擁而來的夜梟就是飛蛾。
飛蛾撲火,其免遇難者幾何?
未幾,鼎口放射著殷紅光芒的玄鼎上方,已經聚滿了烏壓壓,如同厚厚層雲般的夜梟群。
此刻,所有還能夠飛翔的夜梟,已經完全聚在了玄鼎上方了。
梟群既已聚集成團,自然再無法遮蔽月華星光。
銀亮的月光之下,空中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一個三色的巨大蘑菇,在夜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的到處亂撞。
蘑菇的最底下,是五色光華閃爍的玄鼎;中間,是殷紅一片的火焰;而上方,是無數的夜梟。
這擁擠著急速飛行的夜梟,一圈一圈的飛成了無數個圈。
這些圈一個疊著一個,直上雲霄,似乎要把地和天都連在一起。
坐在平台上的楚昊眉頭微皺,額頭微微有汗水滲出。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化神修士,這般全力施為應對數量有千余只之多的梟群,神識沒問題,但是體內真元卻跟不上了,這還是有新學的“盤龍不動身訣”加持的情況,要是平時,就算再自信,楚昊也是不敢這樣做的。
不過這時候,所有的夜梟都已經被吸引了過來。
現在,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刻。
如游魚般在空中飛轉的玄火鼎驀地一頓,數十只夜梟便撲擊了上去,鼎口忽然火光大作,紅彤彤的火焰一燎,這數十只夜梟頓時便被燒成了飛灰。
然而,令楚昊沒想到的是,這數十只夜梟是被燒成飛灰了,但是四階靈禽的靈氣和精華,卻被玄鼎吸收了精光。
吸收了這數十只夜梟的靈氣精華,玄鼎火光又猛沖了出來,數十只夜梟又同時被燒成了飛灰。同樣的,這些靈禽的精華和靈氣,也被吸收了個干淨。
如此數次,夜空中只剩下兩百余只夜梟了。
驚覺身邊的伙伴突然變少的夜梟驚恐了。
啼嘯聲在夜空中不時響起,僅存的這兩百只夜梟便要四散逃去。
但是這時候才想起逃跑,實在是太晚了。此刻盤膝坐在平台上的楚昊汗水布滿了臉龐,而且全無防護,只要被其中任意一只夜梟撲擊到,絕對是死翹翹的下場。
況且,這些夜梟本來就是靈禽中的凶禽,冷血殘暴,凶名極熾,楚昊滅了他們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當然,最真實的原因是發現玄火鼎在滅殺夜梟之後,竟然能將它們身上的靈氣和精華吸納之後,急需提升修為的楚昊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放過它們了。
他的神識之強大,同儕之中根本無人可及,而修為卻不足以讓他盡情施展。三階靈獸的靈氣精華雖然不是非常的充足,卻貴在數量極眾,有這樣一次一舉全殲夜梟,提升自己修為的機會,楚昊斷不會因為什麼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迂腐之論輕輕放過。
要知道,這里雖然是萬獸嶺,但是要想真的聚集起上千頭三階靈獸,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當靈火分身察覺余下的兩百余只夜梟有四散逃去的跡象時,玄火鼎上的殷紅火焰突然熄滅,只剩下藍幽幽的靈火分身。同時鼎口出現了巨大的吸力,驚恐啼鳴的夜梟突然發現,它們無論怎麼拼盡全力扇動翅膀,卻根本無法從鼎中釋放出來的吸力中逃脫。
終于,鼎口火焰一燎,紅光乍現即隱。
月色下,半空中,只剩下一只釋放著淡淡藍光的大鼎在溜溜地轉著。
鼎中原本只有黃豆粒大小的幽藍火焰,此時已經有了拇指粗細。
平台上閉目盤膝而坐的楚昊睜開眼來,微微一笑,置于胸前的“盤龍不動身訣”一動,空中的玄鼎一邊縮小,一邊急速向平台處急速而回。
堪堪到得身前,拇指大小的靈火分身脫離了玄鼎,隨著“盤龍不動身訣”的指引,“哧溜”入了印堂。
而玄鼎,則落在了楚昊伸出的右手掌心上。
收了玄鼎和靈火分身,楚昊依然持“盤龍不動身訣”,悠悠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楮。
身周無端便有風起,隨著楚昊入定時間漸久,這風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漸有漩渦轉起,“嗚嗚”之聲大作。
楚昊根本不知道,在離此地十里之外的一處山崗上,一個面蒙輕紗,體態妖嬈的女子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遠處發生的一切,這女子眼中媚光四射,輕輕說道︰“馮逸塵把他太武宗的鎮宗之寶玄火鼎都賜給了這娃娃,難道這娃子是他弟子?”點點頭,又說道︰“這娃子資質果然超群,做他弟子,倒不會辱了他馮逸塵的名聲。”
嘻嘻一笑,說道︰“看來,得找個機會當面問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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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雖然臉上蒙著白紗看不清面容,但是露在外面的肌膚白皙潤滑,一頭青絲如瀑垂下直至膝彎,身材也是曲線玲瓏十分的妖嬈,說話的聲音帶點慵懶的沙沙聲,听著頗為性~感。[燃^文^書庫][].[774][buy].[]
這樣的女子,至多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但是听她稱呼楚昊為娃娃,說起馮逸塵的時候,一副隨意和淡然的口氣,甚至知道楚昊手中的玄火鼎是太武宗的至寶。
這女子會是誰呢?
閉目入定的楚昊自然不知道遠在十里之外發生的事情,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修為急速提升的愉悅中。
之前,楚昊沒想到,玄火鼎在滅殺夜梟的時候,能將它們身上的靈氣盡數吸納歸入靈火分身之中。
而當靈火分身吸納完這些靈氣回歸後,令楚昊更沒想到的是,這些經過玄火鼎煉化的靈氣,竟然是那樣的精純,自己容納它們根本不費力氣。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是控制靈火分身釋放靈氣的速度。
若單單是一只三階靈獸轉化的靈氣,以楚昊的修為根本就談不上控制,但是上千只三階夜梟所帶來的靈氣,那就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聚元初期,破!
聚元中期,破!
楚昊的修為在短短的一刻中之內,急速的攀升而上,直至進入聚元後期之後,才緩緩停頓下來。
聚元期,是修士初入門的階段,有初期、中期和後期之分。之所以如此區分,說到底就是神識強度的區分。
只因體內真元的增加並不難,只要勤加修煉,偶爾以丹藥相助,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神識的強度,那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到的了。
這就是為什麼練氣五層以上弟子便可獲準進入內門操事的緣由,宗門期望通過內門各殿的操事以錘煉練氣期弟子的神識。若非如此,內門各殿的事物,哪里用得到外門弟子去協助?一個內門弟子,值得外門十個了好不好?
其實,在內門操事,誠心一志的做一件事以凝練神識並非最佳的神識錘煉方式,出外與靈獸的對抗才是提升靈識強度的最佳辦法。
在遭遇危險,與靈獸對抗的時候,一個人所能夠爆發出的潛力絕對是不可思議的。
這就是為什麼各個宗門對練氣期和聚元期弟子要設定月例,而靈識境以上就沒有了月例的緣故。
然而即便是如此,還有眾多的聚元期弟子因為神識的原因,或卡在聚元初期,或卡在聚元中期、後期,一生無緣晉級。
但是楚昊沒有這個問題。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楚昊自突破練氣一層以來,已經無數次面臨生死一線的局面,他此刻的神識強度,雖不能說真的到了化神期,但也相差不遠了。
所以,當一口濁氣緩緩吐出,一聲長嘯悠悠響在萬獸嶺的夜空中時,睜開眼來的楚昊,已經穩穩踏入了聚元後期。
站起身來稍稍活動了一下,楚昊一眼看見了此前方明掉落在地上的長劍。
微微一笑,楚昊神識探出,劍指一點一挑。
“嗆”地一聲輕響,長劍自地上躍起,祭在了楚昊的頭頂。
隨著楚昊劍指前指,長劍倏地飛擊而出,直直刺向五里之外的一只靈鼠。
“吱”地一聲叫,以靈覺見長,一有風吹草動便遁入土中的靈鼠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長劍刺穿了身子。
一劍得手,楚昊遠遠地一豎劍指,長劍悠然而回。
于長劍一同回來的,還有劍身上穿著的靈鼠。
一劍飛刺五里,已經不是一般聚元後期的弟子所能做到的了,尤其楚昊此刻所使的,還是未經祭練的飛劍。
而在五里之距能將獵物帶回,就是一般的靈識境弟子也無法做到這一點,盡管那靈鼠重不過十斤。
長劍入手,將還在掙扎著的靈鼠都落下崖壁,楚昊回身看向被他屏蔽了光澤的五行迷蹤陣。
只見五行迷蹤陣內,四個人正聚在一起說著什麼,看他們神情嚴峻,應該是在擔心外面的局面。
楚昊微微一笑,一伸手,一面小旗便被落入了手中。
這面小旗,就是當時素面天王持在手中展示與眾人看的旗子,也是整個五行迷蹤陣的主幡。
主幡一離地,五行迷蹤陣頓時就被破了。
熊毅、方明、月素和劉大嘴只覺得眼前一黑,察覺換了個環境。
劉大嘴一聲大喝︰“危險!”
手中那只剩半截的寬刃大劍便豎在了胸前,擺出了防御的架勢。
熊毅畢竟修為高些,雖然眼前同是一黑,但是他剎那間鋪開的靈覺卻發現了站在一邊的楚昊,自然就知曉沒有危險了。
“楚昊,你沒事吧?那些夜梟呢?”
熊毅的這一聲當真是比什麼沒有危險的解釋都要強。
只要楚昊在,自然沒危險。這是劉大嘴總結出來的一條規律。
當然,若是有危險,楚昊也不會放他們出來。
“那些夜梟啊,都被我引到別處去了。”
楚昊自然不會說都被他宰了,一人獵殺千余只夜梟,這說出去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了些。搞不好還會被認為是吹牛,你楚昊又不會飛,是吧?能擊落飛在高空的夜梟?還一下子宰了一千多只,誰信啊!
“那就好,那就好。”熊毅心有余悸地點頭說道。尼瑪烏壓壓一千多只夜梟,遮天蔽月地向自己沖來,當時生死相搏的情況下倒沒覺得什麼,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不自覺地就是一身汗。
“咦,楚昊,你的修為大增了啊!?是中期?還是……”熊毅問道。
在他想來,一下子從聚元初期升到中期已經是了不得了,但是感覺似乎又不像中期的樣子,所以有些猶豫。
“後期。”楚昊很爽快的承認,反正只要一進宗門,遇見內門弟子,自己的修為狀況就瞞不住。看了看熊毅和劉大嘴,笑道︰“你們也不錯啊,一個到了九層,一個到了五層。”
劉大嘴咧著大嘴呵呵笑著,說實話,他也沒想到自己在苦戰之後,借助月素的聚氣丹的作用,竟然能小進一階。
這以後,他劉大嘴也是能進內門打工的人了。
看了眼月素,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月素搖搖頭,抿嘴一笑。
在迷蹤陣內,快嘴的劉大嘴差點就把月素給了他一顆聚氣丹說了出來,被早有防備的月素給制止了。
從無秘密的劉大嘴,第一次擁有了不能宣之與口的秘密,這讓他很不適應。
熊毅搖搖頭,對楚昊說道︰“與你相比,差太遠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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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熊毅話中頗有蕭瑟之意,楚昊知道他被自己的修為提升速度打擊到了。[燃^文^書庫][].[774][buy].[]
修行之人輸不可怕,遭遇挫折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的那種心灰意冷。
若修行者一旦陷入了這種狀態,輕則道心動搖,日後得過且過,再難有所進益。重則心魔暗生,甚至自暴自棄,抱著及時行樂的心態,凌弱欺小,墮入魔道。
于是搖頭道︰“不必灰心,我只不過先行一步而已,修行之路何其漫長,只要不停步,終會有到達彼岸的一天。”
這話說的,楚昊自己听的都覺得蛋疼,但是他又實在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熊毅。
熊毅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難啊,不入金丹,哪有彼岸可言。”
楚昊哈哈大笑,道︰“熊毅啊,這就不對了,就算入了金丹,不到返虛,還不是一樣要死?就算到了返虛,焉知就能長生?”
往石台外走了幾步,指著蒼茫月色下的山峰說道︰“自古登山之人不知凡幾,但是只有登上山頂的人才是成功麼?焉知半山風光不會遠勝登頂之樂呢?我輩修行之人,壽數已經遠超常人,只願存世之日,行所當行,止于當止,問心無愧,快意一生,才是大丈夫之所為,何必在意壽數幾何,彼岸何在?”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豪氣干雲,卻不是楚昊敷衍之語,而是確實發自內心。
熊毅略想了想,口中喃喃念道︰“行所當行,止于當止,問心無愧,快意一生。”
念了幾遍,忽然向著楚昊一拱手,一揖到地,說道︰“楚昊,謝謝!謝謝,楚師兄!”
兩聲謝謝,兩種稱呼,表達的是兩種不同的感激。
楚昊哈哈一笑,道︰“你我兄弟,如何這般矯情?”伸手扶了熊毅起身,兩人四目一對,哈哈大笑起來。
臉頰微微泛紅,雙手互握著抵在下巴上的月素,兩只眼楮眨也不眨地看著楚昊。
劉大嘴看看兩眼都是星星的月素,又看看滿臉通紅,呼吸都粗重了的方明,不解地撓了撓頭,拍拍方明的肩膀,問道︰“方師兄,楚師兄唧唧歪歪地說的是什麼意思?對了,你干嘛喘的跟牛似的?”
方明回頭瞥了一眼一臉好奇的劉大嘴,惱道︰“無文化,真可怕!若是你能听懂楚師兄的這番話,你的修為立馬能上一個台階。”
劉大嘴“哦”了一聲,咂摸咂摸了嘴,拽著方明的袖子說道︰“方師兄,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方明︰“滾!”
之前夜梟鋪天蓋地而來,早嚇得萬獸嶺上的靈獸各自潛伏,接著楚昊又一舉擊殺了所有的夜梟,那種極度震撼的場面更是把數十里之內的靈獸都嚇得跑了個無隱無蹤。
總之,此刻的萬獸嶺是一片的寂靜。
“楚師兄,這是我扛回來的靈鹿,您嘗嘗。味道可比那只被不要臉的素面天王搶走的羚羊強多了。”
不愧是吃貨,這大半只已經烤好了的靈鹿被他藏得那個嚴實。
與夜梟的一番激斗,平台上可謂勁風四溢,塵土飛揚,這鹿肉居然是干干淨淨的,沒沾上什麼灰塵。
煉虯龍盤,滅夜梟群,連續突破聚元初期和中期,楚昊體力的消耗其實也很大,雖然修行之人有真元撐著不礙事,但是如果能夠攝入帶靈氣的肉食,自然就更容易恢復些。
“謝謝啊。”
道了聲謝,楚昊接過了鹿肉。本來不覺得什麼,但是劉大嘴將鹿肉遞到跟前,聞到那股香味,楚昊忽然覺得自己餓了。
“等等。”月素幾步走了過來,對楚昊說道︰“楚師兄,這肉冷了,我生堆火再烤烤吧。”
“哦。”楚昊應了一聲,剛剛將手中的鹿遞過去,忽然笑道︰“烤肉這活,還是我來吧。”
說著話,艷紅的火焰已經團團包住了手里的大半頭靈鹿。
月素拍手贊道︰“楚師兄好厲害。”
楚昊控火的能力何其厲害?只一小會兒,冒著騰騰熱氣和香味的金黃色鹿肉便烤好了。
火焰一熄,月素就笑吟吟地接了過去,放在鋪好了的皮毯之上,重新灑了一遍之前制好的香料後,拿出小刀為楚昊切起肉來。
最開始的那頭羚羊烤好之時,月素也是準備為楚昊切肉來著。當時大家都是看得一愣,覺得很是奇怪。但是現在看著月素一刀一刀地切著鹿肉,並將切好成塊的鹿肉遞給楚昊,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當。
之前熊毅、方明等人都吃過鹿肉,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家吃的都是脖子和肚子以及背上的肉,四條鹿腿都完整的保留著。
楚昊吃了兩塊肉,一看大家都在邊上看著,便笑著招呼道︰“一起吃,一起吃,我一個人又吃不完。”
劉大嘴一听,咽了口唾沫說道︰“吃不完可以留著明天吃嘛。”頓時把大家都說得哈哈大笑起來。
楚昊也是忍俊不禁,笑道︰“明天我們可以再獵一頭嘛,這肉已經烤了第二次了,剩到明天就不好了。”
“對啊!”劉大嘴一拍腦門,道︰“我怎麼就想不到呢?”說這話,伸手就撕了條前腿,在月素殺人般的眼光逼視下,跑到一邊大口啃了起來。
熊毅呵呵一笑,說道︰“還別說,這一通折騰,我還真餓了。”
說著率先走過來席地坐下。
方明笑了笑,也依樣坐了下來。
當下,幾個人圍坐成一圈,一邊說話一邊共同享用這鮮美的鹿肉。
……
晨光初起,萬獸嶺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楚昊等人早早的,便已經到了一座直插雲霄,高有萬仞,峰頂被雲霧遮掩了的山峰。
這座山,乃是萬獸嶺最高的山峰,名喚獸王峰。而獸王峰之後,便是絕壁如削的萬丈崖。
其實,到獸王峰采獵,收獲並不見得比峰下要好,蓋因除了萬丈崖,這地方地每一寸土地,都是被無數聚元後期修士踩踏過的,就算以前有好東西,現在也早沒了。
但是他們今天的目標,就是登上這座最高的山峰。
他們很清楚,一行人之所以能夠一路平安的來到這里,那是因為有戰力近乎變態的楚昊帶隊。而像楚昊這樣的人物,他們的目標必定是摩雲山脈的深處,像萬獸嶺這樣的地方,就算楚昊自己願意帶隊,他們都不好意思邀請。浪費他的時間不是?
所以,今日的登山,象征意義遠大于實際意義。
他們要告訴自己,萬獸嶺的最高峰,我們曾經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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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獸王峰並不難,難的,是到達此地的過程。[燃^文^書庫][].[774][buy].[]”看著方明一劍將一只雪兔刺死,被劉大嘴歡天喜地的裝起來充當午餐的食材,楚昊微笑著對熊毅說道︰“高處看風景覺得美麗,有時候並不是眼前的風光讓你覺得美,而是途中所有的辛苦在那一刻得到回報的喜悅。”
“楚昊,我發覺越來越看不透你了。”熊毅略略想了想,嘆了一聲,說道︰“當日我們入宗前後不過相差兩天,你還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如今……”
略略一頓,說道︰“你現在的修為,已經是我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轉頭看著楚昊,誠摯地說道︰“楚昊,你放心,我的心結早已打開,不會因你我之間的差距而蒙了心智。我說的這些,都是事實而已。我也想得很透徹,人有千萬,道便有千萬。道既千萬,路自然亦有千萬。與其羨慕別人,不如走好自己的路。”
抬頭望向依然遮掩在雲霧中,時隱時現的峰頂,慨嘆道︰“你昨夜說的不錯,不需在意彼岸,更應在意的是能不能問心無愧,快意一生。”
楚昊撫掌,大笑,道︰“好!好!好!”
從這邊登獸王峰,地勢是隨著副峰的漸高而漸行漸上,除了其中的幾處斷崖外,難度並不大。
午時中刻,他們一行已然到了主峰之下,此時看峰頂,雖然依然遮在雲霧之中,但已經是時隱時現的了。
在山下歇了小半個時辰,將沿途所獵的幾只靈兔靈羊烤了,吃了個飽,開始攀登主峰。
未時啟程,申時剛至,一行五人已經登上了山巔。
無數如絲綿般蓬松的大朵白雲連接成茫茫雲海,綿延無窮,延伸天際。
雲霧在日光照耀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罡風勁吹,雲霧翻卷涌動著如同金色海洋中永不停歇的金色波濤。
如此壯麗景色,怎不令人心曠神怡,激情澎湃?
峰巔之上,出人意料的陷入了沉默和寂靜之中。即便是劉大嘴,也是緊緊抿著嘴唇,攥緊著拳頭,滿臉通紅,呼吸急促。
相信這一次的觀景,必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讓熊毅、方明、月素和劉大嘴在修行路上充滿激情。
其中的好處,甚至要遠大于當日楚昊以半顆聚元丹助凌泉登上聚元期。
“咄!”
就在幾人各自體會心中感悟之時,一聲木魚輕敲,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好興致,貧僧有禮了。”
霍然回身,便見一個瘦小的老和尚一手持著木魚,一手持掌當胸,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這老和尚一臉深深的皺紋,兩條白眉如兩條小白蛇般垂落至臉頰上,渾濁的兩只眼楮中略無生氣。
身高不足五尺,坦著右肩和手臂的干枯身子上卻偏生披了件極寬大的大紅袈裟。山頂罡風勁撫下,袈裟獵獵飄飛,似乎只要這罡風再大些,就能把這干枯的老和尚吹的滾落山下去。
楚昊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驚詫與警戒之意。
上到峰頂的時候,楚昊等人已經看過,此地並無他人。
這老和尚看著似乎垂死一般,但楚昊等人可不敢有一絲松懈,他這般無聲無息的,便出現在自己等人身後,可見修為要遠勝在場諸人。
不過既然這老和尚並未出手攻擊自己等人,而是發聲提醒,想來並無惡意。
楚昊踏前一步,合什作揖道︰“晚輩幾人出外歷練,在此暫歇觀景,不知大師是否亦是如此。”
老和尚搖搖頭,回了一禮,道︰“阿彌陀佛,貧僧偶過此地,見幾位施主在此流連,心中偶有觸動,所以便下來一見,打擾之處,還請包含則個。”
楚昊微笑著道︰“晚輩唐突,冒昧請問大師法號,我與師弟師妹們也好禮敬一二。”
“若人自保愛,不作惡口業;口業若不離,後感冤家苦。畏苦不出離,不行眾苦因;是故堅忍心,獲得諸快樂。”手中的木魚“咄”地響了一聲,老和尚口喧佛號,道︰“法號也好,名號也罷,不過虛妄而已,老衲與幾位施主不過偶遇,不提也罷。”
這老和尚念佛經則寶相莊嚴,與人說話,則謙恭有禮,語速不慢不快,聲調不高不低,令人听著便有尊敬之意。
但是離奇的是,月素見了這老和尚,卻似乎有些畏懼,尤其是听到木魚之聲響起,更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原來是堅忍天王前輩。”听完老和尚的話,楚昊稍一尋思,忽然笑道。
一听楚昊的話,熊毅頓時也會過意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就是摩雲四大天王中的堅忍天王。
見楚昊一口便道破了自己的名號,堅忍天王原本渾濁的老眼中忽然現了精光,臉色一變,原本那一副大德高僧的氣派突然就沒了,嘿嘿地尖笑了兩聲,獰聲道︰“小兔崽子好見識。居然曉得咱家的諢名。”
這一下變臉,當真是突兀之極,先前是個老和尚,現在再看這幅德行,特麼的分明就是個積年的老流氓。
楚昊微微一笑,說道︰“晚輩曾听家師言及前輩的事跡,故此知曉。”
老和尚問道︰“兔崽子的師傅是誰?對了,馮逸塵不收徒弟,說吧,是皇甫謙德那老東西,還是馨月那小娘皮的?”語氣中,竟是對這兩人不屑至極。
楚昊又是一笑,手一抬,六七寸大小的玄火寶鼎便托在了手中,淡淡地說道︰“家師正是馮逸塵。”
老和尚“哦”了一聲,不再說話,眼中精光微微有些閃爍,似乎在想著什麼。
顯然,楚昊報出了師尊馮逸塵的名字,又拿出了玄火寶鼎做為印證,讓這個老和……老流氓產生了些許困擾。
這樣的做為,楚昊平日里絕對不屑為之,他絕不是一個愛顯擺的人。
但是此刻一知道面對的是堅忍天王,楚昊就不得不如此了。
摩雲四大天王中,素面好吃,無影好色,堅忍不滅,幻滅莫測。
堅忍天王之所以被稱為不滅,是因為他不僅修道了佛門傳說中的金身羅漢之位,有金剛不壞之能,更因為他的對手都被他滅了。
既然對手被滅,他自然就不滅了。
所以別看堅忍天王垂垂老矣,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涅歸西,也別看他言行極其謙恭有禮,一副大德高僧的做派;實際上,他是四大天王中最好殺的一個,以手下從不留活口而令摩雲修士聞名喪膽。
听楚昊報出馮逸塵的名號,老流氓微微躊躇,不過一息時間,堅忍天王又恢復了原狀,口宣佛號,說道︰“既然是馮宗主的弟子,那貧僧也不多做饒舌,貧僧耽擱在此,只因與你們中的一人有緣,欲帶其前往貧僧的山門同修佛法。”
這老流氓又變身老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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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忍天王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大變,紛紛將目光看向楚昊。[燃^文^書庫][].[774][buy].[]
這些人中,只有楚昊最妖孽。
若是堅忍天王想要帶走一人同修佛法,想來除了楚昊,也不會看上第二個人,只有月素臉色蒼白的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楚昊臉色一沉,問道︰“不知天王看上了我們中的哪一位?”
堅忍天王宣一聲佛號,干枯的手指伸出,指向楚昊,道︰“是你身後的那個女娃子。”
看著老和尚伸手指向楚昊,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猜對了,但是老和尚的話說完之後,才知道大家都猜錯了。
所有人都怒了,連楚昊也怒了。
其實,無論堅忍天王要帶走哪一位,這五人都不會答應。都是太武宗的弟子,不是誰說想帶走就能帶走的。
而且當老和尚說要帶走一位的時候,楚昊已經憤怒了。之所以問老和尚看上了哪一位,是想確認一下,老禿驢要帶走的是不是自己。如果是自己,楚昊決定先讓師弟們想辦法回到宗里找師傅馮逸塵。而自己留下周旋,畢竟五人之中,自己的修為最高,而且還有壓箱底的手段。
但是沒想到,老和尚要帶走的,竟然是月素。
想都不用想,這絕對不可能。
十二歲,女孩。
就這兩點,便沒有人會答應。
“去你馬勒戈壁的,之前那個天王搶吃的,現在你個老禿驢又要搶人,你們這些天王是不是都這樣的不要臉?叫什麼摩雲四大天王啊,我看干脆叫摩雲四大不要臉算了。”劉大嘴再次展現了嘴快敢說,無腦敢罵的特性,張嘴就噴了起來。
不過這次沒人再罵劉大嘴夯貨了,漫天的火焰在楚昊手中的玄火鼎中燃起,“轟”地一聲向堅忍天王直噴過去,熊毅和方明已經雙雙持劍在手。失了寬刃大劍的劉大嘴一步橫跨,便擋在了月素身前。
四人同心,準備決死一戰。
听到劉大嘴罵罵咧咧的說什麼“之前的那個天王搶吃的”,老和尚微微一愣,剛要開口問話時,楚昊的火焰已經直沖了過來。
這等攻擊對付林克然那是一用一個準,但是老和尚擔著天王的名頭呢,如何能被楚昊一擊得手?
手一揮,寬大的大紅袈裟一卷,那熔金煉鐵的火焰頓時就被滅了。
“住手!”
老和尚一聲喝,頓時將楚昊等人的耳朵震得嗡嗡直響,體內氣血一陣翻騰。
目中精光四射,老和尚盯著劉大嘴問道︰“小兔崽子說有個天王搶吃的?那人呢?現在何處?”
劉大嘴哼了一聲,警惕地看著老和尚說道︰“他跑了。”
“跑了?”老和尚盯著劉大嘴桀桀一笑,滿臉猙獰地說道︰“素面那老東西何等修為?居然會跑?你這兔崽子敢誑語欺瞞咱家?誑語者當入拔舌地獄,受拔舌之苦……”
沒等老和尚說完,劉大嘴瞪著眼怒罵道︰“拔你個頭,拔!你老子我從不說謊!不要臉者該入什麼地獄?有沒有割臉地獄?要是有,你死後就入割臉地獄去吧。”
老和尚搖搖頭,一邊向楚昊等人走來,一邊嘿嘿奸笑道︰“咱家苦修佛法,有佛祖護佑,不入……”
“地獄”兩個字尚未出口,身形忽然電閃而退,同時手臂揮動,大紅袈裟如一片火雲般漫卷而出。
“轟”地一聲響,堅忍天王剛剛退去的地方,落下了一面殘破的小旗子。
卻是楚昊看老和尚的注意力被劉大嘴吸引,偷偷發動了五行迷蹤陣,誰知這堅忍天王靈識敏銳,又十分的狡詐機靈,只一揮手間,不但破了五行迷蹤陣,更是把布陣的旗幡都給毀了。
楚昊暗呼一聲“可惜”。
要是能將這禿驢困入迷蹤陣中,再不濟也能拖延一段時間不是?
老和尚看一眼那殘破的旗幡,“桀桀”一笑,說道︰“要是素面那老不死的用這陣法對付還有點用,小兔崽子,你差太遠啦!”
驀地臉色一正,合什當胸,寶相莊嚴地說道︰“阿彌陀佛,貧僧本欲只渡一人,現下,卻不得不不將你們五人一起渡去。”
“天王準備如何渡我等?”楚昊體內真元激蕩,丹田內的斷刀蠢蠢欲動,口中卻不動聲色地問道。
楚昊體內真元的變化自然瞞不過老和尚,也察覺到了楚昊身體內似乎有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但是自恃修為,卻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倒不怨老和尚學藝不精,楚昊體內的靈火以及斷刀,便是裂天谷那能以元神幻化出游的絕世強者,金丹五轉的摩雲劍聖都沒能發現,更別說他了。
與玄門的練氣,聚元,靈識,成胎,化神,金丹的境界之分不同,佛門以開悟,明識,定慧,大智,金身,法相來區分境界。
其中“金身”相當于玄門的“化神”,而“法相”便等同于“金丹”了。
堅忍天王目前的境界是羅漢金身,大致相當于化神的中期,所以發現不了斷刀那也是應有之意。
听楚昊問自己如何渡他們,已經動了殺心的老和尚又變成了老流氓,道︰“自然是送你們幾個兔崽子再入輪回,轉世重修!”
“好!那就來吧!”話音一落,楚昊便準備發動屠龍刀式了。
之前的楚昊本就打算等熊毅等人走後,自己或是擇機逃脫,或是擇機施展屠龍刀式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想暴露這個秘密。
但是此刻,老和尚既已動了殺機,楚昊自然顧不得這許多了。
就在此刻,雲層之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老禿驢,以羅漢金身對付幾個小輩,你要不要臉啊?與你齊名,當真是羞煞我也!”
這聲音尖利如夜梟啼鳴,卻是听不出是男是女;而且發聲的方位忽高忽低,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根本無法察覺聲音的來源所在。
“小娃娃,你說錯啦,那貪吃的老鬼還是要臉的,不要臉的就只有這個禿驢了。佛門不是要四大皆空嘛,都空了,自然就沒什麼臉不臉的了。”
這聲音繼續傳來,方位依然無法捉摸。
老和尚自這尖厲的聲音一出現,便停住了進逼的腳步,一張老臉就皺得跟個菊花似的,似乎吃了大便一般。
待到那尖厲的聲音一消失,合掌道︰“無影居士,別來無恙否?”
一听老和尚的話,楚昊等人倒吸一口冷氣,除了傳說中神鬼莫測的幻滅天王,四大天王中的三大天王居然都出現了。
這是怎麼回事?
“老禿驢,別假惺惺的,我沒那個閑心管你教訓小輩,就是看個熱鬧而已,你想動手就盡管動手,不要管我。哈哈,哈哈!你要是敢傷了馮逸塵的徒弟,不怕他滿世間的追殺你,你就動手吧。哈哈!哈哈!”
笑聲張狂至極,根本不把老和尚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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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苦了張臉,宣一聲佛號,搖頭道︰“馮宗主的弟子,貧僧又如何敢得罪?無影居士說笑了。[燃^文^書庫][].[774][buy].[]”
等了半晌,那聲音也沒有再次出現。
老和尚又道︰“無影居士何往?難不成……”
話音未落,那尖利的聲音突然就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道︰“我去哪里,用得著你這老禿驢管?要動手就速速動手,不動手就趕緊滾蛋。”
老和尚沉默半晌,忽然轉過身來向著楚昊合什作揖道︰“貧僧孟浪了,這就告辭,打擾了諸位施主,恕罪,恕罪。”
這老和尚權衡動手與不動手的利弊之後,竟然拉得下臉來向楚昊等小輩行禮,果然不愧堅忍之名。
以高僧大德的形象偽善示人,比最膽小的人更加謹慎小心,比狐狸更奸詐,比餓狼更凶殘,比烏龜還能忍。
這一切,成就了堅忍天王,也讓他活到了今天。
對這樣的人,楚昊那是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當下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和尚,回禮道︰“天王慢走。”
老和尚也看著楚昊,四目相對之時,突然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在其他人看來,老和尚拜別諸人,楚昊行禮相送,和尚宣一聲佛號,那是極其正常的。
但是誰也沒料到,這老和尚看著楚昊的渾濁雙眼中忽然微微亮了亮,繼而兩顆黑瞳突地就轉了起來,轉成了兩個灰白色的漩渦。
漩渦旋轉極速,似乎將視線所及之處的光線都吸納了進去。
與其目光相接的楚昊在老和尚的雙眼微現光澤的時候,就發覺已經無法移離自己的目光了。而那一聲佛號,在別人听來無甚異常,但是卻像一聲聲洪鐘直敲在楚昊的腦海之中。
回聲陣陣,越來越急,越來越響,漸至震耳欲聾,漸至要將楚昊的腦殼快快震碎。
老和尚打定主意要將馮逸塵這唯一的徒弟生生給震成白痴了。
羅漢金身,聚元後期,兩者的修為當真是天差地別。老和尚這一手攻擊,乃是以目光為接引的神識攻擊,除了與之目光交接的楚昊,就算同是天王的無影都無法察覺。
事先便已保持了警覺,自身的神識強度又是極高,這一切讓楚昊在最短的時間內有了反應的可能。
盡管目光無可避免的被吸納,佛號也無可阻擋的沖進了神識之海,但是楚昊合什當胸的手掌在最初的剎那就已經結成了一個印訣。
這個印訣是學自無名法訣動功十八式第一式“虯龍盤”中的印訣。
數以百次的習練,讓楚昊對這式動功熟稔無比,況且昨夜才剛剛學會,更是記憶最深之時。
印訣一成,手臂,腿腳,腰腹,肩背,便自然而然地隨著“虯龍盤”的動作施展了開來。
“阿!彌!陀!佛!”
如同虯髯大漢在在五行旗陣中將五行靈氣幻化為靈珠一般,隨著虯龍盤的施展,那幾乎就要把楚昊天靈蓋震破的佛號竟然被攏了起來。
隨著楚昊一字一字的念誦,這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倏忽沖出了腦海,沿著目光所向朝著老和尚迅猛沖擊而回。
“善哉,善哉!”
老和尚一驚,身形如電般倏忽後退,大紅袈裟如雲而起,掃過身前,也隔斷了視線。
這一聲佛號,頓時消散于空中。
強行切斷視線,阻斷自己發出的攻擊,這神識的交手,看看老和尚深刻皺紋的臉上金光乍現就知道,老和尚其實已經吃了個暗虧了。
等到楚昊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盤臥余地,老和尚剛剛停頓下來的身形退的更快了。
“虯龍盤?!”
那隱于雲海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尖利聲音再一次響起,充滿了驚詫和不可思議!
熊毅等人不明所以,只知道老和尚要走,楚昊行禮,老和尚還禮,然後老和尚忽然後退,緊接著楚昊“ ”地一聲便側臥在了地上。
“禿驢爾敢!”
熊毅以為楚昊糟了暗算,頓時大驚,一聲高喝,身形驟起,颯然風聲中,人劍合一,朝著老和尚的背影便急刺而去。
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堅忍天王的對手,熊毅這一劍,實在是將所有的力道都使上了。他清楚,那藏在雲海之中的無影天王,只要看見自己等人遭受危險,必然會出手相助。所以這全力的一劍,熊毅不求真的能刺中老和尚,只求能爭取到一點點的時間。
然而……
“鐺!”
令熊毅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劍,竟然扎扎實實地刺在了老和尚的後心之上,這實在是大大出乎了熊毅的意料。
然而,令熊毅更沒想到的是,一聲脆響之後,老和尚那身著大紅袈裟的瘦小身軀,被這一劍擊得遠遠飛了出去。
根本沒想過自己能夠一擊得手的熊毅目瞪口呆,恍若夢中。
忽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過神來才發覺,楚昊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看著無盡雲海之上,一道佛光如輪,照耀著雲海金黃奪目,而凡是佛光照耀之處,洶涌如濤,激蕩如浪的雲海就變得平坦如毯,一襲大紅袈裟的老和尚走在其上,漸行漸遠,宛如去往西天朝聖的大德高僧一般。
看著堅忍天王駕著金光遠遠而去,楚昊領著熊毅等人向雲海茫茫處施禮,虔心道︰“晚輩等謝過無影天王,多謝前輩援手之恩。”
雲海之中沉寂了一陣,直到楚昊等人都以為無影天王已經走了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你竟然學會了‘虯龍盤’,馮逸塵得徒如此,當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隨著聲音,一個妖嬈的女子身影出現在了雲海之上。
面蒙輕紗,膚白如玉,體態妖嬈,一頭青絲如瀑,可不就是昨夜在遠處暗窺楚昊吸納千余只夜梟靈氣之人。
楚昊等人面面相覷,他們打死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無影天王,竟然是這樣一個妖嬈的女子。
而且,不是說無影天王好色麼?
難不成,是看上楚昊了?
熊毅、方明、劉大嘴、月素,四對眼楮八只眼珠,都同時直直地盯在了楚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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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毅等人明顯想多了。[燃^文^書庫][].[774][buy].[]
無影天王現身之後,看了眼楚昊,只是微微點頭,便問道︰“你師傅這些年可好?”
楚昊笑著點頭道︰“好。”
“你不錯,沒給你師傅丟臉。”說完這句話,天王的身影便消失了。
這女子不愧無影二字,楚昊等人一直盯著她看呢,結果說不見就不見,連眼前一花的感覺都沒有。
劉大嘴眨眨眼,說道︰“無影天王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太厲害了。”
要是平時,方明鐵定要踹他一腳,罵一聲夯貨。但是這次卻沒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說的沒錯,確實太厲害了。”
劉大嘴脖子一縮,盯著方明道︰“方師兄,你生病了?”
“沒生病啊?”方明奇怪了,自己只不過附和了一句,劉大嘴怎麼說自己生病了呢?
“沒病你怎麼剛才不踹我呢?”劉大嘴搖了搖頭,說道︰“你肯定有病。”
方明頓時氣歪了嘴,飛踹了一腳,罵道︰“你這夯貨,你才有病呢。”
劉大嘴往後一跳,點點頭,說道︰“這才對嘛。我想想方才自己說的那句話,就是典型的廢話。你說摩雲四大天王能不厲害嘛?換以前,我說這樣的廢話,你早踹我了。”
月素抿嘴笑道︰“我說劉師兄,你果真是有病,方師兄一天不踹你,你就不舒服啊。”
劉大嘴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不是不習慣嘛。”
熊毅接口道︰“劉師弟啊,其實就沖你這兩天的做法,尤其是你今天痛罵那個老和尚,我們想生你的氣都生不起來,你知不知道,我當時都覺得你罵得特別好。”
“是嗎,是嗎?”劉大嘴繼續撓著頭,胖胖的臉頰上異常難得的紅了起來。
這還是熊毅第一次夸他呢,劉大嘴有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熊毅接著說道︰“你現在已經是練氣五層了,按規矩,你已經可以進內門操事了。師兄要提醒你一句,你這大嘴的毛病最好得改改,內門可不比外門。一句話說不好,保不準就要惹禍上身的。”
方明對此深有感觸,點頭道︰“大嘴,熊師兄的話,你可得記在心里。要不然,師兄幾個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劉大嘴頓時大受打擊,嘟囔著說道︰“不讓我說話,那不是比殺了我還難受?”
一眼看見在邊上笑著不說話的楚昊,眼楮一亮,說道︰“對了,楚師兄,你剛才不是說拜宗主為師了麼?你幫我求件宗主的信物來,要是有人敢難為我,我就拿信物嚇唬他們。”
本來,哥幾個都還沒想到楚昊拜宗主為師的事情來,劉大嘴這一說,頓時都想起來了。
熊毅便問道︰“楚昊,你剛才說的拜了宗主為師,不會只是為了騙那個老禿驢的吧?宗主可是從來沒收過弟子啊。”問完,一雙眼楮期待的看著楚昊。
楚昊點點頭,道︰“真的。”
月素頓時一聲歡呼,好像是她自己拜了宗主為師一般。
方明也激動的一擊掌,為楚昊高興。
劉大嘴不樂意了,道︰“唉,唉,唉,你們別光顧著為楚昊高興啊,我的信物還沒著落呢。”一矮身,一臉狗腿相的拱手說道︰“做為宗主大人的開山大弟子,幫忙要個信物不難吧?”
楚昊搖了搖頭,道︰“這根本不可能,要是被師傅知道你拿著他的信物亂說話,我還不得被逐出師門去。”
方明也說道︰“大嘴,這事你就別想了。宗主的脾性咱們太武宗哪個不知道?別說是你犯了錯,就算楚昊犯了錯,一樣受罰,保不準罰得更重。其實,也不是不讓你說話,你只要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就成了。”
劉大嘴頓時耷拉了臉,耷拉了肩膀,嘟囔道︰“我哪里知道哪些是該說的,哪些又是不該說的?要是知道了,我還叫什麼劉大嘴?”
說完,悶悶不樂的到一邊郁悶去了。
旁人看著他那副樣子,分明就是霜打了的茄子,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此刻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萬獸嶺的終點了,而此時已經是酉時中刻,施虐了一天的太陽已經壓向了地平線,山頂的罡風,已經明顯刮得更烈了。若是再不下山,只怕這一夜就要在雪峰上渡過了。
“走,下山!”叮嚀了幾句讓大家千萬不要把自己拜馮逸塵為師的事情說出去之後,楚昊一聲招呼,一行五人匆匆開始了下山的路途。
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對普通人來說,是對的。但對于這五人來說,那就不對了,誰讓他們都是修行者來著呢?
上山,用了兩個多時辰。但是下山,不過半個時辰,五個人已經到了山下,回到了他們在午時時候出發登山的地方。
天光漸暗,生起篝火,收拾了些靈兔靈雉之類的野味,一行人在獸王峰下開始了回程之前的燒烤。
他們將在這里,度過一個夜晚。
而此刻,太武宗恢弘的太武大殿後殿,正在閉目孵……,呃,溫養古靈卵的馮逸塵忽然睜開了眼楮,瞟了眼右側雲床上盤坐著也在溫養古靈卵的馨月,和她身畔坐著的雨落一眼,又閉上了眼楮。
只是不知道為何,閉上眼楮後,馮逸塵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而且越皺越深,漸漸的,眼皮子都微微跳動了起來。
這時候,馨月長老也忽然睜開了眼,瞟了眼眉頭緊皺的馮逸塵,冷冷地哼了一聲。
馮逸塵眼皮子大大地一跳,睜開眼來,一臉驚奇地問道︰“師妹,怎麼了?”
“哼!”
回答馮逸塵的,是一個重重的鼻音,外加一個緊皺眉頭的表情。
听到聲音,雨落睜開眼來,看看師傅,又看看師伯,心里甚是奇怪︰不知道這兩個人皺著眉頭干嘛。
不過女性的直覺告訴她,或許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即將發生。
“師妹,既已來了,如何不來見見你的師姐?”馨月長老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略停了停,又說道︰“哦,對了,應該是來看師哥才對。”
雨落一听,心里越發的好奇了,除了師傅之外,是師傅的哪位師妹可以不用通稟,直接就來到這太武殿後殿呢?而且師傅這話里,怎麼听怎麼都有股濃濃的酸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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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燃^文^書庫][].[774][buy].[]”
人未見,卻先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這麼多年未見,師姐的醋勁還是一如當年啊,咯咯。你我姐妹多年未曾相見,師妹此來自然是來看看師姐的咯。”
嬌笑聲中,一個面蒙輕紗,體態妖嬈的女子走了進來。
若是楚昊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女子,就是出現在獸王峰雲層之上的摩雲四大天王之一的無影天王。
可是無影天王怎麼會和馨月長老互稱師姐妹?她又如何會出現在這里呢?
要知道,太武宗有護宗大陣守護,外人想要進宗,那是非常艱難的。即便是宗內之人,要想來到太武大殿這等宗門重地而不被人發覺,那也是千難萬難。
但是,看無影天王的意思,似乎就像進入自己家里一般隨意。
“哼!”馨月長老看著無影天王一路走來,長裙輕蕩,腰肢款擺,便有一種煙視媚行,別樣的誘惑,目中越發的冷了。
“師哥。”無影天王不理馨月長老,反倒向馮逸塵走去,一邊走,一邊柔柔地喚了一聲。
就僅僅這麼一聲輕呼,沙沙的語音帶著些小小的嬌憨,帶著些淡淡地慵懶,盡似有無窮的媚態和誘惑。連在一旁作壁上觀的雨落,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哎,”馮逸塵苦著一張臉,應了一聲,趕緊的起身下了丹床,問道︰“師妹這一向可好?”
問著話,眼神卻往馨月這邊瞟,看著一臉寒霜的馨月,馮逸塵的臉上不禁又苦了幾分。
雨落忍不住向後移了移身子,垂首躲在了師傅身後。
她算是瞧出了些端倪,知道這三人之間或許是有什麼糾葛。
“師姐,師妹我這次回宗可不是和你搶男人。”無影天王的話讓馨月長老不禁臉皮子泛紅,正想反唇相譏,卻听無影天王問馮逸塵道︰“師哥,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十八聖獸訣’”。
“十八聖獸訣!?”馮逸塵大驚,脫口道。
听到“十八聖獸訣”這幾個字,不但馮逸塵驚著了,便連馨月長老也震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哥的底細,我哪里有學成了‘十八聖獸訣’啊。”馮逸塵愣了一愣之後,搖頭否認道。
無影天王也是一愣,道︰“可是我明明見著你的徒弟施展了‘十八聖獸訣’里的‘虯龍盤’,難道那叫楚昊的小子不是你的徒弟?”
“楚昊哥哥!”一听是楚昊,邊上的雨落倒是先輕輕地喚了一聲。
馨月長老回身瞪了一眼,說道︰“雨落,怎可如此失禮?”
雨落也曉得自己失禮了,低著頭吶吶地說道︰“師傅,弟子知錯了。”
“咦?”無影天王看了眼雨落,頓時瞪大了眼楮,失聲道︰“這女娃子竟然是天賦內……”察覺殿內還有馮逸塵在,她竟然將最後一個字給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改口道︰“那個大圓滿修士?”
馨月長老淡淡地看了眼無影天王,淡淡地說道︰“什麼大圓滿,我這徒兒是雙圓滿。”
這一下,輪到無影天王說不出話來了,盯著雨落看了老大一會兒,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可惜。”
听她嘆息著說可惜,雨落不禁大為緊張,難道自己有什麼不妥。
“若非你當年任性,破宗而出,如此佳徒又怎會便宜了我?”馨月冷冷地說道。
馨月長老和馮逸塵與這無影天王既以師兄妹相稱,對她的底細自然是一清二楚,也知道她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這無影天王天生內媚,亦是具天賦神通的大圓滿修士。
天生內媚的師傅帶天賦內媚的弟子,豈非相得益彰?
“當年之事,提之何益?”沉默片刻,無影天王有些黯然地說道。
殿內忽然沉寂下來,淡淡的憂傷彌漫了整個的大殿。
“雨落,這位是你的師伯,咱們太武宗前任宗主的女兒謝晨曦。”馨月率先打破沉寂,向雨落介紹起自己這位師妹來。“她這些年可是在外面闖下好大的名頭,都成了摩雲四大天王中的無影天王了。”
“天王?無……”雨落略一琢磨,忽然詫異的說道︰“無影天王怎麼是個……”發現不對,雨落及時按住了嘴。
“無影好色,以為是個男的是吧?嘿嘿。”謝晨曦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倒把雨落鬧了個大紅臉。
馨月長老哼了一聲道︰“你自己闖下的名頭,別來糊弄我徒弟。雨落,好教你知道,你這師伯,好色,嘿嘿,她好的是女色。”
雨落一听,頓時瞪大了雙眼,威震摩雲山脈的無影天王是自己的師伯,這已經讓雨落頗為震驚了;而這傳言中十分好色的無影天王是個女的,更是讓雨落目瞪口呆。
而一個女的好的是女色,這更讓雨落覺得匪夷所思了。
不過再無法理解,不妨礙她腦筋急轉,發覺如果再繼續這個話題,幾人之間的氣氛只怕會越來越尷尬,眼珠子微微一轉,岔開話題道︰“師伯,您在什麼地方見著我的楚昊哥哥了?”
微微一愕,繼而眼角眉梢輕輕一翹,顯然對雨落的聰慧機靈頗為贊賞,輕笑道︰“我呀,是在萬獸嶺見著你的楚昊哥哥的,我還跟了他們一段路程呢,……”
當下,將楚昊如何玄火寶鼎滅殺千余只三階夜梟,如何與堅忍天王斗智斗勇,如何在最後關頭施展了“虯龍盤”的狀況一一說來。
“拿了五行旗幡?那應該是之前遇見過素面那個老吃貨。”馮逸塵一听之後立刻斷定了,不過隨即又疑惑的言道︰“素面那老東西不是一直很珍視這套旗幡的麼?怎麼會在昊兒手里?”
稍稍想了想,忽然搖頭道︰“我探究這事情做什麼,待昊兒回宗,一問便知。”
手一揮,丹床對面的粉牆上現了外門藏書閣的影像。
仔細看了一會兒,馮逸塵的目光鎖定在了“術”字架的最後一個書架上,數了數,恍然大悟道︰“原來這小子拿了整套的法門。”
一擊掌,嘆道︰“沒想到這‘十八聖獸訣’的法門,竟然被昊兒給找著了。”
馮逸塵剛剛一樂,就听馨月長老問謝晨曦道︰“師妹此次回來,不會就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
笑容頓時僵在了馮逸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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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看,右看看,發覺太武大殿內有爆發戰火的跡象,雨落輕咳一聲,道︰“師傅,多日未回冷月殿了,弟子想回去看看。[燃^文^書庫][].[774][buy].[]”
听了雨落的話,馨月長老微微一愣,轉眼就明白了雨落這是借故離開,而且自己三人的這點事情確實也不適合讓弟子知道,于是點頭道︰“你去吧,明日凌晨記得回來。”
雨落答應一聲,拜別兩位師伯,出了太武大殿。
出得太武大殿,雨落長舒了一口氣,劍訣一起,“嗆”地一聲輕響,清月輪祭了出來。一縱身,雨落駕著漲大成三尺有余的清月輪,一溜銀光慢慢向冷月大殿而去。
“楚昊哥哥到了聚元後期了,呀,那不是很快就能到靈識境了?”駕著清月輪的雨落很是開心,在心中贊了一聲︰“昊哥哥好棒。”
忽而又有些小郁悶,想道︰“他後面竟然跟了個小姑娘?這小姑娘是誰呢?這是咋回事呢?”
一時間,柔腸千回百轉,不知是甜是酸,是澀還是苦,竟是說不出的滋味。
“站住,是何人夙夜闖山?不知太武宗夜間禁空麼?”隨著一聲呵斥,五只符鷲轉瞬就圍了上來。
雨落這才想起此刻已經入夜,自己回冷月大殿應該走傳送陣,可是心里記掛著楚昊,根本就把這事給忘了個一干二淨。
“對不住啊,真對不住,急著回去,忘了宗規了。”清涼的月色下,雨落將清月輪定在空中,不好意思笑著給執法殿的弟子賠禮道歉。
“我當時誰呢,原來是雨落師姐啊。”執法殿領頭的弟子一看是雨落,頓時收了那副人見人畏的凶煞像,掃了眼自己的師弟們,哈哈一笑,道︰“雨落師姐這是從太武大殿出來?是要回冷月殿?那咱們就不耽誤師姐了,不過……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啊,我們走。”
“雨落師姐?哈,還真是雨落師姐。雨落師姐好啊。”另外四個弟子一看是雨落,本來就不想多事,一听領頭的都打哈哈了,他們更樂意了,頓時爭相問好,雨落自然笑著一個一個回禮如儀。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奇怪。知道的,明白這是執法殿弟子在攔截犯了禁空規矩的弟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特意飛半空去拜見雨落,給師姐請安呢。
“謝謝師弟們,師弟們慢走。”當和這群師弟們告別,空中只剩下雨落一個人的時候,雨落發現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
從太武大殿回冷月大殿,期間需要經過九執殿所在山峰的一邊,駕著清月輪飛在空中的雨落並不著急回去。
畢竟,回冷月殿只是為了避免在太武大殿中看見自己不該看的事情而找的一個借口,這會兒被幾個執法殿弟子一打擾,雨落的原本有些小郁悶的心情頓時都沒了。
反正已經違反了夜間禁空的宗規飛在半空了,那就索性慢慢走,順便欣賞一下太武宗的夜景。
遠遠地,已經看見冷月大殿的輪廓的時候,一架符鷲急如流星般從九執殿方向飛起,朝雨落追了過來。
剛剛落地的幾個執法殿弟子一看,頓時納悶了。
今天怎麼回事?往日里一年到頭也沒見有違反夜禁宗規的,今兒個居然出現了兩個。雨落就算了,雖然自己等人當面師姐師姐的叫,但實際上這妮子比誰都小,宗里的師兄弟們可都拿她當妹妹看呢。要是敢對她呼喝,那還不得被一幫子師兄弟埋汰死?
但是九執殿那邊今天怎麼也不講規矩了,你九執殿的皇甫長老是咱太武宗的首席長老吧?咱們執法殿執法可還受你九執殿管呢,你皇甫長老不是老說我們執法殿弟子有法不依,執法不嚴麼?特麼的你們的人都不守宗規了,讓哥們幾個以後怎麼執法。
所謂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今天逮了你們的弟子,老子看你們九執殿明天怎麼交代。
領頭的執法殿弟子一聲獰笑,招呼一聲,帶著執法殿的弟子又升空攔截去了。
九執殿升空之人駕著的,是宗內最普通的符鷲,速度遠不如執法殿弟子所乘的特制符鷲快,所以不過兩息時間,幾名執法殿弟子已經攔住了那執法犯法,公然違背夜禁宗規的執法殿弟子。
但是,當這幾個弟子看清楚符鷲上的人之後,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站在符鷲上這人,低著頭,垂落半身的長發將整個面容都遮得嚴嚴實實的,乍一看,就像個無頭鬼一般。
不說這副摸樣在這大半夜一水的月光下看著嚇人,一想到整個太武宗只有唯一的一個人是這幅模樣的時候,更是把氣勢洶洶趕來抓知法犯法的犯法者的執法殿弟子嚇了個半死。
因為這人,是九執劍楊人童。
“楊……咯咯,楊……咯咯,楊……”帶隊的弟子“楊”了半天,師兄兩個字硬是沒叫出口,只把楊師兄叫成了楊哥哥。
“讓開!”楊人童只說了兩個字,就不再開口了,連頭都沒抬起來。
也幸虧他沒抬頭,要是一抬頭,這幾個渾身直哆嗦的執法殿弟子只怕當場就要從符鷲上掉下去。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失去了符鷲的托載,還沒有到靈識境不能御劍的他們,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摔成肉餅!
寧惹宗主,莫罪人屠!
得罪人屠的下場大家都是清楚的,因為身有殘疾,宗主以及皇甫謙德對他頗有可憐之意;而身有殘疾卻依然進階靈識境,這就讓太武宗諸位長老對楊人童都是另眼相看。
很多時候,只要楊人童事情做得不是太過,宗內的大佬基本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還希望楊人童在劍道上再有突破呢。
而楊人童也很有分寸,所以他在宗內雖然極其率性,但是卻基本不會要人命。
可問題是,得罪他的人是不會丟了性命,但是這苦頭卻必定是少不了的,折條腿,少塊肉啥的,你就當做人屠發慈悲了吧,只要日後不橫死宗外,那就是萬幸了。
所以一听楊人童只說“讓開”,沒說怪罪,帶隊弟子終于把師兄兩個字說出來了。
“楊……咯咯,師兄,師弟們……們多有得罪,多,多,多有得罪,告……告,告辭。”
“嗖”地一聲,這幾個執法殿的弟子來的快,去的更快。他們從來都沒有這麼怨恨過,符鷲的飛行速度怎麼會這麼慢!
正優哉游哉往冷月大殿而去的雨落,忽然發現有人從後面朝自己直追過來,以為是執法殿的弟子追上來有什麼事呢,停下清月輪,轉身笑著道︰“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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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人童這幅模樣,尤其是將遮掩了面容的長發攏到了身後的模樣,在這如水月色籠罩下的夜晚,乍一看,任誰都會以為是誰家的墳頭沒弄好,半夜跑出腐尸厲鬼來了。[燃^文^書庫][].[774][buy].[]
因此,猛一看到,收些驚嚇那是理所當然的,就算當場嚇死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雨落見過楊人童,知道楊人童的這幅德行,雖然只是旁觀,且未曾交談,但畢竟見過。
況且能從裂天谷六層安然而出,面見過摩雲劍聖,雨落的心性自然不時一般的弟子能比的。
只是微微一愕,雨落合什一揖,肅容道︰“師妹見過人童師兄。”
楊人童日常很少出門,他所在的九執殿後山洞穴,也被視為比九執殿更可怕的禁地。只為九執殿是權柄的象征,而楊人童居住的洞穴,卻是厲鬼的代表。
師弟之中,凡是突然見著楊人童的,不乏有被嚇得大聲尖叫,渾身發,腿腳酸軟的,以至于當場跪倒,或者轉身就跑;更有甚者當場失禁、臭水橫流;就算直接昏迷的,都有。
種種丑態,楊人童見得多了。
第一次見到自己,當自己的面還能鎮定自若,不失分寸禮儀的,楊人童這回算是見到了一個。
當然,之前也有一個,不過那是在敵對的情況下。被陰了一道的楊人童覺得那就是個變態,所以自動將楚昊屏蔽在正常見面情況下依然能鎮定的人群里面。
“你是雨落?”
楊人童也不回禮,直接就問。他膩歪你拜我我拜你的禮儀,覺得那是弱者才講究的東西。
雨落笑了笑,也不在意楊人童的失禮,微笑著點頭道︰“正是師妹,不知師兄有何見教?”
楊人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雨落,點點頭,說道︰“你很好。”
雨落都快懷疑人童師兄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了,大半夜地追上自己,就為了說“你很好”三個字?剛想問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楊人童又開口了。
“以後別跟楚昊那小子見面。”
“為什麼啊?憑什麼啊?”雨落听得莫名其妙,自己和昊哥哥見面關你什麼事?你又憑什麼來管我們的事?
斷定這人童師兄有病的雨落正色說道︰“不知人童師兄何出此言?師妹與楚昊的事情乃是我們兄妹二人的私事,不勞師兄掛念。若是師兄沒有其他的事情,師妹這就告辭了。”
又行一禮,雨落便欲轉身而去。
“若想楚昊長命百歲,你還是听我的好。”楊人童淡淡地說著,沙沙漏風的聲音中是無窮的殺機。
若是楚昊在此,保不得就要啐他一臉。尼瑪手下敗將,有臉說這個?
雨落站住腳,定定地看了楊人童一會兒,微微皺起了眉,說道︰“人童師兄,雨落敬你先入的靈識境,又身具大毅力,所以稱你一聲師兄。可是師兄便能管我們兄妹之間的事了?我們兄妹之間相見不相見的,別說你人童師兄,就是師門也管不得。”
頓了一頓,盯著楊人童一字一字地說道︰“若是師兄也有個妹妹,皇甫長老無端勒令你們兄妹此生不得相見,你當如何處之?”
“我……”
楊人童只說了一個字就愣住了,若是他沒有月素這個妹妹,或許他還能應出“師尊之令,無不遵從”的話來,但是他真的有個妹妹啊。
月素是自己妹妹這個事情,深知自己仇家眾多的楊人童極為保密,除了師尊皇甫謙德外,便是大師兄林乾君也不知道,九執殿的人知道他楊人童身邊有個女孩兒,但都以為只是伺候他日常起居的丫頭。
身有不可治愈之殘疾,卻依然能突破境界。
這樣的人,除了具大毅力外,往往還是極為偏執之人。所以,雨落的反問正好打在了楊人童的心上。
“這要是擱在自己身上,自己會怎麼辦?”
師命不可違,可親情又如何能斷了?
楊人童不斷的反問自己,但是沒有答案。
沒有答案,那就無解。
楊人童在所度過的年月中,也曾經遇到過這樣的問題,他的解決辦法,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祭出九執劍,與對方見個生死。
只要自己把楚昊或者雨落中的一個宰了,這個無解的問題自然就不再是問題了。
但是很顯然,雨落是肯定不能宰的。
這師妹,那可是大師兄看中了的,以後可能成為嫂子的呢。
既然如此,那楊人童就只能去宰楚昊了。
之前雖然已經去宰過一次沒宰成,反被楚昊打掉了滿嘴的牙。但楊人童一直認為那是因為楚昊使了詭詐之道。要是雙方各祭飛劍法寶,硬打硬拼什麼的,楊人童可沒把楚昊當成對手。
自以為找到了解題方法的楊人童當下再不說話,“桀桀”一笑,轉身就走。倒把以為今日難免要和這位凶名昭著的人屠師兄苦戰一場的雨落給撂在了半空。
做為解題人的楊人童從來不曾想過,要解開雨落問的問題,除了他想到的法子外,其實還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解題人沒了。
沒人解題了,問題自然不是問題了。
當然,也不能說楊人童想到的,宰了雙方中的一方這個方法不對,最根本的方法,其實還是這個。
這個問題牽扯到的人不多,大師兄林乾君和他楊人童是一方,楚昊和雨落是一方,兩方中,只要有一方沒了,或者是被宰了,這問題自然就沒有了。
自視頗高的楊人童自然不會想著自己會被楚昊給宰了,而被楊人屠半路攔下來的雨落更是一頭霧水。
“莫名其妙!”
觀賞夜色的興致被這麼一鬧,自然是徹底的沒有了。雨落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恰當最粗魯的話語輕輕嘀咕了一句,以表達自己的不滿,然後駕著符鷲往冷月殿去了。
而此刻,九執殿後院,大師兄專屬的小院正堂上,正襟危坐的林乾君左手拿著一張信箋,身子靠著椅背,皺著眉頭,右手一下一下地敲著木椅的扶手。
這張散發著淡淡玫瑰香味的信箋上,只畫了一副圖。
圖中月在中天,兩顆梅樹枝干交疊。
圖旁有一個清秀的大字︰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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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林乾君的人都知道,每當有事難訣之時,林乾君總會是這番皺著眉頭,右手一下一下地敲著木椅扶手的做派。[燃^文^書庫][].[774][buy].[]
寫信的人是誰,林乾君當然清楚。
畫的圖是個什麼意思,林乾君自然也清楚。
那個“盼”字盼的是什麼,問問林乾君火熱如杵的那處也就清楚了。
寫信之人盼,林乾君何嘗不盼?
開玩笑,養了四十多年的童子雞剛剛開炸,那油可不是一般的多,滋滋地往外冒啊!
林乾君如果不是強行抑制著,那腦袋里隨時隨刻都是大而富有彈性的肉饅頭,粉色晶瑩的冰肌玉膚,黑 的草叢,以及那忽高忽低,低吟淺唱般的呻吟。
何況林乾君發現,水冰這小娘們雖然不是雨落那樣身具天賦內媚神通的絕佳爐鼎,卻也不差。雙梅樹下一戰之後,林乾君覺得自己神識充沛,精神奕奕,體內真元更是一浪接一浪的滾滾如濤。
這,絕不是新炸童子雞的心里作用,而是實實在在的體味,因為在肉搏之中,林乾君小心翼翼地收了點對方的真陰。
所以,林乾君那是千盼萬盼。總覺得那當空的太陽是那般的可惡,佔著天空這麼長時間還不趕緊滾蛋。
如今見到這份信箋,蒼天可以作證,林乾君的心里那是有多麼的按耐不住啊。
去是一定要去的,之所以又拿出那副做派有些猶豫,是因為林乾君在糾結,是不是要送出自己的真陽。
上次一戰,林乾君大發神威,戰的水冰這小娘皮哭爹喊娘的差點暈厥了過去,而自己則以大毅力生生止住了噴薄欲出的真陽。不說兩人修為的差距,就只看她那副死魚般的模樣,哪里察覺得了林乾君偷偷收住真陽,又偷偷采了點真陰?
雙修雙修,其要義自然是雙雙修煉,雙雙提升。像林乾君這般做法,那不叫雙修,那叫采陰補陽。
這樣的做法,已經是等于邪修的方式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同理,不以雙方修為共同提高為目的的雙修,那都是邪魔!
這番道理,林乾君自然是懂的,但是他心目中還有個更佳的爐鼎。
送,還是不送。這是一個問題。
糾結良久,手掌重重一拍扶手,林乾君起身往院外而去。
……
玉兔西墜,金烏尚未東起。
東方微微露出一絲白色,太武宗迎來了新一天的凌晨。
記掛著師傅的吩咐,準備回太武大殿的雨落推開自己的房門往殿外而去,經過水冰的房間時忽然听到了一陣輕微的鼾聲。
雨落不覺有些奇怪,昨夜回來的時候,她特意跑來找過水冰,見房間里沒人,還以為她是出宗歷練去了,誰曾想今兒個卻在睡懶覺。
修行之人睡懶覺,這還成?雨落幾步走到房間前,伸手推門,準備將水冰取笑一番。
剛剛伸出手,雨落忽然止住了敲門的動作。
一般來說,修行之人很少睡覺,吐納練功能夠恢復的體力和真元要遠勝于睡覺。即便是睡覺,一般情況下也會起得很早,只因既入修行之門,其身體的機能和體內真元與天地日月的運行便有了一種玄奧的感應。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這幾乎是不用他人提醒,自發就有的一種定時功能。
只有一種情況才會讓修行者在這等時刻依然高臥不起,那就是剛剛經歷過艱苦的戰斗,身心具疲。
所以,雨落決定不吵醒水冰了。再說了,吵醒水冰之後,姐妹兩免不了一番打鬧,到時誤了時辰那可就不好了。
雨落猜中了水冰曾經經歷過戰斗,卻沒能猜到她的戰斗不是妖獸,也不是敵人,而是他們尊敬的林乾君林大師兄。
悄悄後退了幾步,快步而行,不多時雨落便走出了冷月殿。
宗內夜間是禁空的,而太武宗所屬的所有大殿,無論是白天和黑夜,那都是禁止飛越的。
要不然,弟子們駕著符鷲來來去去的,總是從坐鎮大殿的殿主長老們頭頂飛過,那也太不尊重了。
剛剛拿出符鷲,遠遠的一道遁光出現,轉瞬就到了面前。
定楮一看,卻是師傅馨月長老。
雨落急忙恭謹而立,只待馨月長老撤了遁光落下地來,她便出聲相迎。
誰知馨月長老一見是雨落,便開口道︰“雨落,正巧你在。這樣,你與為師的一同出宗去見個人。”
說著話,手一揮,不由分說地就將雨落拉上了遁光。
雨落本想問問師傅帶自己出宗是去見什麼人,但是听師傅說話的語氣有些生硬,而且臉色頗為冷峻,知曉肯定是因為昨夜無影天王出現在太武大殿中事情讓師傅生氣了,而且雨落估計,昨夜自己離開之後,三個人在太武大殿中肯定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
所以雨落就忍住了沒問,誰知道自己問了,師傅會不會發火啊。
遁光中稍稍沉寂了一下,馨月長老先開了口,道︰“雨落啊,很快咱們太武宗又要多一座長老大殿了?”
“哦?”雨落偷瞄了師傅一眼,輕輕的應了一聲,知道這事肯定與無影天王有關。
果然,馨月長老接著說道︰“你那無影天王師伯在外面玩膩了,要回宗了,宗主答應給她建一座長老大殿,叫什麼晨曦大殿。”
化神期的高手,前任宗主的女兒回宗,給個長老的名分,建座大殿供養著,那是理所應當之事,宗內絕對沒有長老會去反對。
尤其是她還在宗外闖下了無影天王的偌大名頭,威震摩雲山脈的四大天王之一歸于太武宗,這樣的大好事,哪個宗門不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即便是馨月長老醋勁再大,也只會極力促成,而不會去反對。她此時這樣的說法,自然是應該表態同意了,至于這心里是不是吃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說起來,你謝師伯其實也是個可憐之人,她此次回歸,我本想將排名第三的位置讓給她,誰知她堅拒了。這女人,哼哼,所圖甚深啊。”果然,馨月長老還是小小的顯示了一下自己這陳年老酸醋的酸勁。
所圖甚深,宗主大位自然不會是無影天王所圖的,要不然也不會離宗而去,那圖的是什麼?這不明擺著的麼?圖的當然是馮逸塵這個大活人咯。
不過,馨月長老這話,做為弟子的雨落自然是不好接的,怎麼接都不討好,所以,雨落只能選擇閉口不言,洗耳恭听了。
好在馨月長老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之人,只是小小的酸了一下,便言歸正題,說道︰“今日一早,有外門執事來報,說是素面天王來訪,指名要在宗外面見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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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師傅說那素面天王指名要見自己的話,雨落不禁一愣,自己認識這個什麼素面天王麼?
疑惑的目光看向師傅,正巧馨月長老也看著雨落。[燃^文^書庫][].[774][buy].[]
師徒二人心心相應,四目相對,只是一剎那,疑惑便轉為了了然。
馨月長老收回了眼神,嘟囔了一句︰“昨夜來了個無影天王,今天又來個素面天王,什麼時候四天王都來齊了,太武宗就熱鬧了。”
說話間,師徒二人已經出了太武宗,到了宗門前。
此刻天時尚早,宗門外除了兩個弟子看守之外,並無其他弟子在場。
見得馨月長老降下遁光,兩名弟子齊齊合什躬身施禮道︰“見過馨月長老。”
馨月長老微微抬手,道︰“免禮。”一雙妙目卻看向了宗門前的廣場。
太武宗的宗門高有數十丈,便有一個方圓百五十余丈的寬闊廣場與之相稱。
而原本空空如也的廣場中心,此刻卻出現了一張古樸的八仙桌,桌旁擺了三個鏤空雕花的華貴圓木凳。
八仙桌上擺了一爐,一壺,一罐,四只茶盅。
爐為青銅爐,壺為綠玉壺。
爐上有炭,此刻炭火正旺。
火上有壺,此時剛剛一沸。
突突急噴而的熱氣一遇山間清晨還算清冷的空氣,立時便轉化為霧,這霧半沉半浮的氤氳在空中,恰恰遮住了桌後大馬金刀坐著的那人的臉龐。
馨月帶著雨落款款而行,直往中心而去。
幻滅、堅忍、無影、素面四大天王雖然威震摩雲山脈,但並不代表馨月長老便怕了他們。
何況此來的,是戒殺的素面,也是排名最末的天王。更何況,此地還是太武宗宗門所在。
一張臉龐藏在氤氳霧氣之後的素面天王,其實一直在仔細的觀察著太武宗宗門里的動靜。
見出來的只有馨月和一個女娃子,素面天王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知道摩雲四天王威名赫赫仇家無數,不知有多少修士和宗門,或是想要他們的命,或是想將他們收為己用。
修士之所以忌憚他們,並不于他們的修為有多高,而在與他們的身份成迷,在于他們的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無所顧忌很好啊,不用怕今天揍了誰,然後明天就被誰揍了自己的子佷弟子;不用看誰的交游廣不廣闊,不用看誰的面子是不是夠大。只要看著打得贏,又有想打的心,那就可以上去就是一頓老拳。打不過嘛,要是想陰,那就陰上一把。
素面天王很清楚,摩雲山脈要說能勝過他們,滅了他們的高人,其實不少,比如說太武宗的宗主馮逸塵就算一個。
化神無敵,金丹可戰的馮逸塵,那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說穩勝的。
說到底,此次收人之托,前來拜訪,素面天王其實也是很忐忑的,誰知道馮逸塵會不會那根腦筋搭錯,突然扮起降妖除魔的正義使者,將他當成妖魔給宰了或者是逮了呢?
但是素面天王相信,這些以名門正派自居的宗門,必定不會無故為難自己一個單槍匹馬,遞貼求見的人。
所以,素面天王才故意大模大樣的在太武宗宗門前的廣場上開起了茶座。
看見宗門著一大一小兩個人朝自己走來,而且自己神識感應中沒有馮逸塵的蹤跡,素面天王頓時放下心來。他是打定了主意的,若是一察覺馮逸塵也來了,不管他是什麼個意思,也不管他不是有要為難自己,自己反正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拔腿就走。
素面天王長笑起身,道︰“呵呵,馨月長老果然巾幗不讓須眉。”
馨月面無表情的說道︰“只不過來見你一面而已,又有什麼讓不讓的,這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什麼時候都忘不了抬舉自己。你眉倒是有的,怎麼沒見著須呢?”
素面天王頓時一愕,他什麼都料到了,就算馨月長老一上來就動手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卻萬萬沒料到對方一上來就拿自己的樣貌開涮,他倒不是真的沒胡子,而是習慣了以這幅樣貌見人而已。
心里罵道︰“這老婆娘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火藥味這麼重?”口里卻說道︰“馨月長老說笑了,老夫久聞太武宗馨月晨曦兩朵花,今天雖未見晨曦,但是能一睹馨月美艷,也算是無憾了。”
雨落在後邊差點笑出聲來,這素面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求到自家師傅,所以想著拍拍馬屁先籠絡籠絡關系,誰料到馨月當面,最不能提的便是晨曦二字。
雨落敢拿自己的性命打賭,待會兒不管這天王說什麼,都得踫一鼻子灰。
果然,馨月冷笑兩聲,說道︰“我老啦,如何敢稱什麼花不花的,天王威名赫赫,素聞修為高絕,不想這馬屁功夫卻遠勝之啊。我今日才知你為何自號素面了。”
素面天王被擠兌的差點暴走,卻依然忍著怒火道︰“哦,願聞其詳。”
“哼哼。”又是兩聲冷笑,馨月以手撫鬢,笑了笑,突然冷了臉,斬釘截鐵地說道︰“有臉沒皮,故稱素面。”
這連番的擠兌,就是泥人也搓出火來了。他哪里知道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當下“啪”地一拍桌子,指著馨月長老怒道︰“你……”
馨月長老眼一瞪,道︰“你想怎樣?”
我想剝了你的皮!當然,這句話只能在心里想想,一來想起那人的囑托,二來,他指著馨月的時候也順帶看到了太武宗那恢弘的大門,心里不住地提醒自己︰這里是太武宗,自己不可以在這里與人動手。
臉皮子抽了抽,右手向那雕花鏤空的華貴椅子一指,做了個請坐的動作,沉聲道︰“老夫此來,是受人之托,有兩句話,說完就走。老夫背了點劣茶,以表誠心,還請長老先就坐,我們邊飲邊談。”
馨月長老乜斜著一雙妙目瞅了瞅幾章凳子,忽而失笑道︰“你這凳子不是應該有四張的麼?怎麼只剩三張了?”忽而沉下臉道︰“你是不是看我馨月好欺負,故意羞辱我來著?”
說著話,馨月身上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滔滔氣勢鎖定了素面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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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月長老氣勢一現,素面天王的身影連同桌子如鬼魅般倏地向後退去,在剎那間就擺脫了馨月長老的氣機鎖定。[燃^文^書庫][].[774][buy].[]嘴里喊道︰“慢來,慢來,老夫來此不是和你打架的,確實是有要事相商。”
馨月長老哪里看就此罷手,一邊繼續以氣機鎖定素面天王,一邊怒沖沖的言道︰“你這登徒子,本座今日不打得你滿地找牙,決不罷手。”
素面天王這怨的,當真是傾盡三江五湖之水都洗不清了。他不過是夸了句馨月漂亮而已,夠得上登徒子的帽子麼?
一旁的雨落倒是明白得很,師傅這是借這天王撒氣呢,誰讓她好死不死的提起了晨曦師伯的名字?不打上一架,這氣只怕是沒法消減了。
當下,馨月長老立在廣場中心不動,而素面天王在百五十丈方圓的廣場上,倏來忽去的進行著不規則的游走,始終不讓馨月長老的氣機鎖定自己。
說起來,兩人之間其實已經分了高下。
馨月主攻而素面為守,攻方自然佔了先手便宜,但是素面天王愣是沒讓馨月發出攻擊來,自然是要勝出不少。當然,這也有馨月長老有傷在身,修為未能盡展的緣故。
沒有完成他人所托之事前,他還不能跟馨月動手。所以素面天王那個氣啊,簡直把肺都要氣炸了。
這一來,場面就僵持住了,做為守方的素面天王竭力閃避卻不出手,而馨月長老越是逮不到對方越是不肯收手。如此這般,這一場架就沒個盡頭了。
如此折騰了一會兒,就在素面天王已經忍不住要拍案而起教訓個娘希匹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在廣場上響起。
“師妹,天王遠來是客,如何可以這般慢待?”
素面天王一听,就知道是馮逸塵以千里傳音之術發話了,心下頓時大喜。
一來,馮逸塵只是說話,那就擺明了不會出手,要不然傳來的就不是聲音,而是馮逸塵本人了。二來,太武宗宗主既然發話,自己也不用再和馨月長老在這空曠的廣場上玩躲喵喵了。
大喜之下,未免便有須臾的分心。
“啪!”
一聲脆響,素面天王一直帶著移動的八仙桌突然斷成了兩截。
素面天王的修為雖勝過馨月長老,但其差距卻也只能也毫厘計,受馮逸塵的聲音一擾,微一分神,頓時便被馨月長老得了手。
八仙桌一裂,素面天王頓時勃然大怒,噌地一下站起身來,長發無風自動,飄搖而起,戟指怒斥道︰“馨月,你這賤……”
話沒說完,卻見馨月合什向著宗門方向施了一禮,道︰“是。”
听得素面天王怒斥聲,旋即轉過身來,雙眼一瞪,問道︰“天王說什麼?”
“我,我……”素面天王這下子真心難受,還擊吧,人馨月已經罷手了;不還擊吧,縱橫摩雲山脈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素面天王的額角青筋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幾番折騰,終究沒有勇氣在太武宗的主場與馨月長老翻臉。
稍稍思量,心念電轉之下,頗為郁悶地改口道︰“我是說,你這劍氣真是強悍。”
這是準備來日方長,以後再找回場子的意思了。
天王這一改口,邊上听得明白的雨落差點沒笑出聲來。而得了便宜的馨月長老更是把心中一股煩悶之氣都散了開來,笑著說道︰“師兄說的不錯,天王遠來是客,有何見教,不妨說來听听。”
明知修為不如對方,一擊得手,馨月自然見好便收,不再胡攪蠻纏,所以說這番話時,已經回復了太武宗三長老應有的端莊大氣的風範了。
雖然心里不停地罵著馨月這個老女人,但是素面天王還是努力的保持平靜,道︰“老夫此來,乃是受人之托,前來提一樁親事。”
說著,目光轉向雨落,說道︰“雨落小姐與上官家族排行第九的雲翔少爺一笑定情,上官家族特托在下傳話與貴宗,願兩宗結為秦晉之好。”
一听這話,雨落的臉都白了,是氣白的,大聲道︰“胡說八道,我哪里認識什麼上官家的雲翔少爺,什麼一笑定情,真真是胡說八道。師傅,你要為雨兒做主啊!”
馨月長老還未說話,素面天王搶先說道︰“上官家的雲翔九少爺與小姐見過面,是在裂天谷六層,雖說只是一面之緣,可是小姐叫過他‘哥’,也對他笑過,上官雲翔因此發願此生非小姐不娶。”
听素面天王這一說,雨落也想起了在裂天谷六層傳送陣附近遇見的那個少年,頓時急了,對馨月急急說道︰“師傅,當時我叫‘哥’,是以為我的楚昊哥哥;後來笑,是因為那人的痴傻模樣。絕對不是什麼一見鐘情,絕對不是什麼……”
馨月長老一抬手,止住了快哭了的雨落,冷笑兩聲,對素面天王說道︰“天王此來,是為上官家族充當說親媒人的角色?”
素面天王盯著馨月長老看了半晌,除了見她板著一張臉,並沒有其它什麼特別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若是馨月長老非要這麼說,那就算媒人吧。不過……”
“好!”馨月長老斬釘截鐵的打斷了素面天王後面的解釋,說道︰“天王自承媒人就好!何為媒人,女某為媒,那麼我是否可就此斷定,天王是女人?”
“你……”素面天王的臉都成鍋底了,之前知道馨月這老娘皮難纏,現在看來,自己完全低估了她。這哪里是難纏,簡直就是胡攪蠻纏。這不,剛剛才說了一個字,又被馨月給打斷了話頭。
“本座知道這對于天王來說,及近于侮辱,可是單憑他上官家族的一面之辭,天王就斷定我家雨落喜歡上了上官家的什麼雲翔少爺,巴巴的跑來說親,是否有失于明察之嫌?”
“他上官家族名列摩雲前五,但我太武宗卻不會因此而高攀,所以此事休要再提。本座倒是要托天王帶一句話給上官家族,本座與他們之間的舊賬,終會有清算的一天。”
看著一臉凜然的馨月長老,素面天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事,廣場上的光線忽然微一恍惚,無端端便生出一個青衣白發,青布蒙臉,青褲青靴,一身青色的人來。
一見此人,馨月臉色驟變,體內真元鼓蕩澎湃,長袍無風自動,廣場上頓時現了無數個急速旋轉的漩渦。
漩渦急急呼嘯聲中,馨月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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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幻,死如滅,生死之道,是為幻滅。[燃^文^書庫][].[774][buy].[]
相傳幻滅每一次出現,必帶來生死之事;生者繼續虛幻的活著,死者如燈熄般寂滅無蹤。
掌生死,定幻滅,故為幻滅天王!
生如晨霧之幻,消如清露之滅,生消之道,亦為幻滅。
幻滅天王每一次出現,都如夢幻般出現在無法琢磨的時間,無可推定的時機,無人想到的地方。
這樣一個凶名赫赫的人物出現在眼前,怎不令馨月臉色驟變如臨大敵,第一時間就將修為提升到了極致?
而且雨落發現,此人就那樣負著手隨隨便便地站在那里,卻似乎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素面天王和馨月長老修為超過雨落甚多,自然知道,這是因為幻滅天王的的身形自始至終懸浮在空中,而且在極小的區域內不停地做著飛快而無序的移動所造成的幻覺。
不單單是雨落看不清幻滅天王的樣貌身形,就是身為化神期高手的他們,也同樣無法捉摸和鎖定幻滅天王的身形氣機。
幻滅天王這等做派,除了謹慎地習慣使然,自然也有對太武宗宗主馮逸塵的忌憚在內。
面對著廣場上無數呼嘯盤旋的漩渦,幻滅天王只是輕輕的抬了抬手,如朝陽之于晨霧,一股清新奇異的氣息微微拂過,這些厲嘯著的漩渦頓時幻滅無蹤。
馨月頓時大驚,天王抬手之時,她已經大袖揮出,一道遁光裹住了雨落,飛一般地投入了宗門之內。
幻滅天王這樣的強手面前,修為未復的馨月長老實在是半分勝算也無。
但是做為太武宗排名第三的長老,在自己的宗門前如何可以退卻半步?
所以,她將雨落送回宗內的同時,便開口道︰“幻滅天王駕臨,敝宗慢待了。”
“好說,好說。”幻滅天王淡淡地回答道,但是馨月感覺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宗門之內。
素面天王現身,馮逸塵可以依仗修為不當一回事,但是現在來了幻滅天王這等赫赫凶神,馮逸塵又如何敢托大?只怕不單馮逸塵,便是各殿殿主和長老都視同大敵降臨一般。
果然,在幻滅天王回答馨月長老之時,十數道強大的氣息自太武宗宗門之內傳來,其中最強大的一道,無疑來自太武大殿。
這道氣息遠勝馨月長老,磅礡無鑄且縹緲不定。
隨著這道氣息的升起,其余所有的十數道氣息頓時便收了回去。
這自然是因為各殿殿主和長老對馮逸塵抱有絕對信任和絕對信心!
其起也速,其落也忽。
這股氣息剛剛起來,就在素面天王和馨月長老將將覺得它該落的時候,它已經落下了。
不過奇怪的是,這道氣息落下之處不是宗門前的廣場,而是離宗足有十里的十字坡。
氣息剛一降下,十字坡那邊倒是沒有半點動靜,廣場上幻滅天王所在之處卻“轟”地響起一聲輕響。
來自太武大殿的一道神識瞬間便鎖定了幻滅天王。
有一股煙塵突然在廣場上彌漫開來。
太武宗地處越秀山脈深處,夜間的山風尤為凌冽,清晨的廣場上其實干淨的不行,連片葉子都不帶有的。這彌漫起來的煙塵,實際上是石板與石板之間的間隙中的,被壓緊夯實了千百年的粉塵。
煙塵彌漫之中,幻滅天王那幻滅般的身影微微一頓,整個人都顯得厚實了起來。
當煙塵散去,雨落已經完全看清幻滅天王的模樣了。
只見他不但一身青色,就連眼珠子,都是青色的。
兩人這一剎那的交手,幻滅天王顯然略輸了一籌。
“馮宗主果然名不虛傳!”那幻滅天王雖然被定住了身形,卻根本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里是太武宗宗門所在之地,馮逸塵這小小的佔優,或多或少有護山陣法的加成,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馮逸塵並無半分放松,也不說話,只用那若有若無的神識鎖定了整個廣場。
幻滅天王轉身對素面天王說道︰“素面,你傳訊也傳了,馨月長老也給你答復了,欠上官家族的人情就算清了。還留在此地,難不成是想與馮宗主一較高下?”
說實話,同為四大天王,幻滅天王這話說得,可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就像師兄教訓師弟一般。
但偏偏素面天王還挺听話,瞪了一眼馨月,得了馨月一聲冷哼和一個白眼後,悻悻地向幻滅天王一拱手,道︰“告辭!”
也不管丟在廣場上的的桌椅,一轉身,駕著遁光就遠遠地去了,至于那套他珍愛的茶具,卻是在桌子剛剛裂開之時,就已經被他收進儲物袋里了。而整壺的已經沸騰了的茶水,那就只能他自己品嘗咯。
見太武宗內一片平靜,幻滅天王對馨月長老一拱手,道︰“今日多有叨擾,就此告辭。”
既然對方無意鬧事,且宗主也無意多事留下此人,馨月自然說一聲“告辭”,回禮如儀。
一線朝陽灑落,廣場上頓時便猶如鍍了一層金箔,婆娑的樹葉在山風中微微晃動著,影子在廣場上搖曳出一片片迷離的景色來。
在這夢幻一般的晨光中,幻滅天王的身形驀地虛幻,微微飄浮間,就在馨月長老的注視之下,忽然消失得無隱無蹤。
來如晨霧之幻,去如泡影之滅,這來去之無蹤,何嘗又不是幻滅?
……
晨光之美,當真是能美到人的心底去。
既已完成了一次歷練,又滿載而歸,楚昊等人自然也不著急回宗。
此刻的他們正在一處高山之顛觀看日出。
在越出雲海的高山之巔看日出,和在平地之上看大不相同。
朝陽一躍而上,雲海頓時一片金黃,這金黃是溫煦的,柔和的,讓人感覺著無比靜謐的。然而,那金色的雲海隨罡風奔騰激蕩,如濤翻涌,卻是看得人心潮澎湃,意醉神馳。
一動一靜之間,便有那大美好,大向往無端自心底而生。
“好希望咱們五人能向此刻一樣,同登彼岸,達大道之巔啊!”月素看著眼前壯麗的景色,有些痴痴的囈語著。
便是最為痴憨的劉大嘴,也沉浸在這壯闊之中不能自已,听了月素的話,禁不住緊緊握著雙拳,用力的點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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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趕時間,一行五人在萬獸嶺走走停停,時不時地停下來往周邊探探,生個火做頓好吃的,當真是悠閑的緊。[燃^文^書庫][].[774][buy].[]
不過,有路便會有終點,他們五個人又不是刻意的拖慢行程,所以再怎麼慢行,在第二天的下午時分,也回到了宗門。
與上次一樣,楚昊依舊毫厘未取,而月素也只要了那些靈草,其余的都歸了熊毅、方明和劉大嘴。
以此行的收獲之豐,就算是最沒心沒肺的劉大嘴,看著身後小山般的靈獸尸體,也覺得實在是不好意思的很,熊毅和方明更是不用說了,最後在楚昊的好一通勸慰之後方才作罷。
沒有月例羈絆的他,這一趟出宗並不是為了什麼靈物。
對于楚昊來說,練成了了動功十八式的第一式“虯龍盤”,已經是天大的收獲了。
所以,達到了目的的他,此刻最希望的,是在自己的小院落里好好的修習十八式動功。
在獸王峰峰頂,楚昊單單使出了第一式“虯龍盤”,就能夠破去堅忍天王以念力釋放的神識攻擊。第一式尚且具有如此威能,楚昊完全可以想見,練成第二式,第三式,……直至十八式,甚至將這十八式雜糅為一體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番威力。
尤其是無名法決中的虯髯大漢,與之前楚昊在斷刀中誤打誤撞,教會自己屠龍刀式的虯髯大漢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在無名法決中,這十八式動功明顯只是入門的功法而已。楚昊相信,只要自己練成了這十八式動功,隨後一定會有更強大的法決等著自己。
等到自己按著法決的指引一步一步練下去,練到屠龍刀式的時候,那就一定不會是出一刀就降一階修為了。
興致空前高漲的楚昊進宗之後,立時便往自己的小院而去。
還沒到小院呢,忽然一道金光劃過長空,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眼前。
楚昊還以為是誰要與自己為難,突地往後一跳,道︰“哪位……”
“取了符鷲,速來太武大殿。”剛剛才說了兩個字的楚昊忽然听到耳邊響起馮逸塵的聲音,那道金光也同時靜靜地停在了楚昊身前。
楚昊頓時就笑了,這師傅拜是拜了,還沒真正教給自己什麼東西呢。
他哪里知道,師傅手把手的教,言傳身教的教,那是針對普通弟子,不要說像他這樣,在藏書閣“術”字架的最後一個書架上拿到整套法門的弟子,就是拿到稍微次一點的五行術法的弟子,也不用師傅一點一點的教。
師傅要做的,除了在弟子遇到疑難時給以解惑,在弟子破境時給以保護,其他的,就是在弟子與他人產生沖突的時候充當後盾。
此時一見師傅相召,楚昊自然喜不自勝,何況馮逸塵說過,溫養古靈卵,那是需要雨落陪同閉關的。自己此去,不是可以看到小妮子了?
一伸手,將符鷲拿在手上,那道金光頓時就散了。
往巴掌寬的符篆上輸入真元,這符篆就變成了一只三四丈寬的銀鷲。
一縱身,上了符鷲。
兩只巨大的翅膀只一扇,符鷲就上了高空,在熾熱的陽光下,直往太武大殿而去。
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楚昊已經到了太武大殿之前。
降落之後,楚昊好奇的看著整體金色,巨大恢弘的太武大殿,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從一個三年突破不了練氣一層,人人都喊廢物的廢材,到如今天賦神通的大圓滿聚元後期修士,成了太武宗第一人,宗主馮逸塵的唯一弟子。
從無人願意與其組隊,只能在宗外挑挑揀揀,借其他修士路過之後的片刻安全時光,掏摸點別人不要的東西應付宗門月例,到現在不屑練氣高階弟子的收獲的隊長。
從一個破舊不堪的小院,走到眼前這恢弘大氣的宗主大殿。
進過裂天谷,見過虛境以上的修士,踹過金丹老祖的臉,燒過金丹老祖的須眉,一舉煉化千余只夜梟。
破了素面天王的五行迷蹤幡,驚退最殘忍好殺的堅忍天王。
……,這一切的一切,真是如同夢幻一般。
這一段時間來的種種經歷,在楚昊的腦海中如同電光火石般一一閃過,一時間,楚昊不由得痴了。
“師兄,師兄,您是楚昊師兄麼?師兄,師兄……”
聲聲呼喚將楚昊從唏噓感慨中驚醒了過來,見一高一矮兩個靈識境的修士正笑容可掬的站在自己面前。那背,是微微彎著的。
楚昊知道,這就是太武殿的當值弟子,想來是得了吩咐,見自己到來,便上來相詢。
“不敢受師兄之稱,師弟正是楚昊,喚我楚昊即可。”楚昊合什禮敬,微微彎腰。
馮逸塵說過,未經年底歲末的登龍大典確認,自己尚不能公開宗主弟子的身份,何況此二人均為靈識境初期的修為,境界確實在自己之上。
因此,楚昊不敢受二人師兄的稱呼。當然,這也是楚昊沒有一躍龍門,便肆意凌人、作威作福的習慣。
剛剛結識月素那豆芽女孩,人才練氣一層呢,劉大嘴那夯貨不過練氣四層,楚昊不都能以禮相待,甚至遷就一二麼?
何況日後身份公布,不得成萬眾矚目的目標啊!
兩位靈識境的值守弟子見楚昊謙遜有禮,笑得更加開心了。
一個弟子笑著說道︰“宗主有令,楚師弟若是到來,無需通稟,直入後殿面見宗主。”
另一個弟子也笑著說道︰“楚師弟請,我二人當為師弟引路。”
馮逸塵特意交待“無需通稟”、“直入後殿”,這得多大的恩遇啊!他們在宗主大殿當差也有些年頭了,便是一般的殿主、長老,也不見得能有這份殊榮。馮逸塵和善歸和善,但是該講的規矩,那還是要講的。
要不然,執掌宗門具體事務的大長老皇甫謙德和三長老馨月這兩關就首先過不去。
至于楚昊要入大殿後院,為什麼要兩個弟子一同引路,那顯然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結果。
得到宗主恩遇如此,這小子雖說以前未曾見過,但以後一定不會是碌碌之輩,能有機會示個好,搞好關系,誰都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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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兩位靈識境弟子的心思,楚昊自然清楚。[燃^文^書庫][].[774][buy].[]
當下含笑問道︰“師弟我這是第一次登臨宗主大殿,還未請教兩位師弟高姓大名,不置可否告知,以後也方便稱呼。”
個子稍高的那位弟子心領神會,笑著說道︰“我姓岳,單名白。”
另外那個稍矮的也笑著點頭道︰“我姓風,單名清。”
“岳白師兄,風清師兄。”楚昊逐一念著名字,各各合掌恭敬致禮,心里卻微微發笑︰這兩位師兄的名字倒是容易記得很,月白風清,風清月白嘛。
當下,楚昊跟著月白風清的兩位師兄進了太武大殿。
這太武大殿不愧為世俗大國大武國的靠山,摩雲山脈南千峰第一宗門的宗主大殿。此殿前後雖然也是三進,但是殿宇的高度和深度遠勝其他殿宇。
楚昊只進過神丹殿,當時便被神丹殿的恢弘所驚訝。但是進了太武大殿,見到那只能將腦袋九十度後仰才能看見的穹頂,見到了一路上用于采光和照明的巨大琉璃和碩大的明珠,見到那四五個成年壯漢都不一定能合抱的、雕龍畫鳳的柱子,才知道什麼是恢弘壯麗。
與這里比起來,神丹殿只能用擁擠和老舊來形容了。
單單從正門而入,步行至後殿,三個人匆匆步行,就足足用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要知道,這三人可都是修煉有成的修士,即便是在太武大殿內禁止一切動用真元的行為,行走速度那也是常人的十倍還有余。
這樣的寬廣和布置,當真只能用奢華來形容了。
三人一邊走,岳白和風清兩位一邊向楚昊介紹覲見宗主時需要注意哪些事項。
他們哪里知道,眼前這位謙恭有禮的師弟早就向馮逸塵磕過頭,拜過師,還一起對陣過金丹老祖呢。
離開中殿的後門,快要走完通往大殿最後一進建築的九曲回廊之時,楚昊遠遠地看見了正在殿門外等候的雨落。
正在殿外等候的雨落不停地在門口走來走去,心里十分的焦急。
本來這接引楚昊的差使用不到雨落,可是知道昊哥哥要來,雨落屁股底下就像裝了十萬面彈簧,幾乎一分半刻都坐不住了,更別說入定調息了。
若非馨月長老不許,她早就跑到大殿門口去看著了。
一見“月白風清”帶著楚昊向後殿行來,雨落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腳下一跺,奔出兩步,卻又急急的剎住了腳,只是看著三人不急不緩地向自己走來。
“見過雨落師妹。”岳白和風清兩位向雨落施禮道︰“楚昊師弟已經來了,還請師妹領他進去。”
兩人比雨落早入靈識境,年紀也大上不少,稱一聲師妹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謝過兩位師兄,楚昊便交由師妹吧。”雨落微微笑著,還禮如儀。
馨月長老平日最重禮儀,這是宗內所有人都知道的,身為師尊的得意弟子,雨落自然不能在禮儀方面招人閑話,所以一言一行,實在是端莊大氣,一派望門名媛的風範。
“昊哥哥!”看著兩位師兄走得不見了蹤影,雨落牽住了楚昊的手,低低的叫了聲。
要不是後進的殿門前可還有兩位師兄看著,雨落只怕早就跳進楚昊的懷里去了。
有旁人在側,雨落也不敢有太過親昵的舉動。不過,牽牽手倒是無妨的,反正宗主師伯和自己的師尊馨月長老都知道自己和昊哥哥的關系,也不怕別人閑話。
進了殿門,繞過遮擋視線的屏風和玄關,就看到了後殿主位上的馮逸塵,右側丹床上盤坐著的馨月長老,以及坐在左邊椅子上,含笑望著自己的美艷道姑。
這美艷女子,自然便是準備回歸太武宗的無影天王——謝晨曦。
可是楚昊只是遠遠的見過無影天王,而且當時她還蒙了面,楚昊自然是不識得的。
不過看見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可是男女有別,楚昊也不好一直盯著看,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上前給馮逸塵躬身行禮道︰“見過師……宗主。”
不知道馮逸塵有沒有將收自己為徒的事情告知邊上的二位,所以楚昊在師傅的稱呼即將出口的時候,及時的改了口。
“無妨,這兩位都不是外人,師傅收你為徒之事,兩位師叔都已經知道了。”馮逸塵笑著說道,楚昊在大殿之前的行動,做為半步金丹的馮逸塵,那是清清楚楚。
不自恃身份,談吐得體,應對得法,能解人意,馮逸塵那是十二分的滿意啊。
“是。”楚昊答應一聲,首先向馨月拱手為禮,道︰“弟子見過師叔。”
馨月長老這是第一次見到楚昊。
從楚昊一進殿開始,她便特別的留了神。此刻楚昊向她行禮,更是十分上心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目光之仔細與挑剔,頗有丈母娘初見女婿的意思。楚昊倒沒什麼,倒把雨落搞得緊張兮兮的,想開口,卻又不敢,只把小拳頭捏的緊緊的,額頭上都不滲出微微的汗珠來。
好在馨月打量的時間不長,幾個呼吸之後,馨月長老微微一笑,說道︰“罷了,免禮吧。”又轉向馮逸塵道︰“師兄收的這徒兒無論品性、修為、心智著實不錯,是我太武宗未來的棟梁之才。”
以馨月的脾性能說出這番話來,確實是不太容易的,一來認可了楚昊本身,二來認可了馮逸塵收徒之舉,三來,含蓄的告訴了雨落,對于他們倆的事情,師傅初步表示認同了。
以雨落的聰慧,自然很清楚師尊的意思,頓時長長地、悄悄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楚昊又轉向坐在左手邊的那位美艷女子,依然拱手為禮道︰“弟子見過師叔。”
謝晨曦抬抬手,笑道︰“免了。”
她沙沙的聲音一出口,楚昊頓時就是一愣,微一思忖,驚訝地說道︰“您就是……”
“是,本座就是在獸王峰與你照過面的無影天王,亦是你的師叔謝晨曦。”謝晨曦微微一笑,直承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楚昊驚訝地還沒轉過彎來的時候,謝晨曦又說道︰“此次你師傅招您來宗主大殿,是想問問你是如何習得那‘十八聖獸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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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聖獸決?”楚昊被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燃^文^書庫][].[774][buy].[]
本來就是,楚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習練的是什麼法門,自然不知道自己習練的這十八式動功名為《十八聖獸決》。
看楚昊的這幅神態,馮逸塵問道︰“昊兒,你在哪藏書閣挑選術法的時候,選了什麼?”
楚昊答道︰“弟子于那藏書閣中,選了‘術’字架上最後一塊玉符。”
點點頭,馮逸塵又問道︰“這塊玉符,其名為何?你又是如何選中的?”
楚昊一邊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一邊將當時的情景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所以弟子也不知道這塊玉符內所藏的是什麼法門,就當時的情況而言,與其說是弟子選擇了這部法門,倒不如說是它選擇了弟子。”
馮逸塵听完,稍稍想了一下,道︰“昊兒,你將第一式試演一番讓為師瞧瞧。”
楚昊依言施展了第一式,馮逸塵看完,一拍大腿,道︰“昊兒,你倒是有大機緣!”
心上人有這等際遇,雨落自然是滿心歡喜,若不是有長輩在場,只怕當場就要雀躍歡呼起來。
而馮逸塵、馨月和謝晨曦听完之後,卻是倒吸一口冷氣,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馮逸塵開口對楚昊說道︰“昊兒,你可知當時雨落在那最後一個架子上耶選了一塊玉符,當時說顯示的顏色是何種顏色?”
楚昊搖頭,這事雨落未曾說過,他也未曾問過。
馮逸塵看著雨落,示意她自己說。
雨落行了一禮,說道︰“紅色。”
馮逸塵點點頭,開口道︰“當日本座所選的,亦是紅色。”
楚昊瞄了眼馨月長老和晨曦師叔,見她們只是微微笑著,卻不說話,就知道她們一定沒有選到“術”字架最後一個架子上的法門。
楚昊猜的一點都沒錯,謝晨曦能名列摩雲四大天王第二,其一身藝業,並不是得之太武宗,卻是另有奇遇。
說來也是奇妙,太武宗前任宗主的女兒,所習的卻不是太武宗的法門,當真是奇妙的緊。
而馨月長老所習的,也不是來自那個架子,而是五行術法俱全的法門,結合了自身大圓滿天賦神通,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當然了,若是馨月長老以後能入不死虛境,將自身的天賦神通與五行術法相結合,未必便不能創出一套有資格列于“術”字第六架上的法門來,
當然,這都是後話,此處略過不表。單就說那“術”字架上的法訣,目前所存,或開山老祖所留,或機緣巧合被太武宗前輩高人偶得,總之,能得其中一部,便是天大的機緣了。
黃色為適宜修煉,紅色為極適宜修煉,金色為完全契合體質。
“術”字六架的所有法門無分高下,但從適宜極契合度來說,楚昊的無疑是最高的。
馮逸塵捋著胡須的手,微微有些發顫,看著楚昊的雙眼中,滿是贊賞。
能收得楚昊這樣得佳徒,那是一個為人師者的大幸啊。
謝晨曦看了眼馮逸塵,笑道︰“師兄那手何故顫抖?難道是頜下之須堪比萬山之重了?”
馮逸塵哈哈大笑,得謝晨曦這般一打岔,激動的心情便暫時給拋了開去。便對楚昊道︰“想不到你進藏書閣竟有此番際遇,為師一時激動,倒叫旁人看笑話了。”
“哼!”馨月長老輕哼一聲,瞥了眼馮逸塵,笑著對謝晨曦道︰“師妹,你听听,你听听,收了徒弟了,咱們就都是旁人咯。”
這一下輕嗔薄怒,與謝晨曦的妖嬈嫵媚比起來,倒也別有一番風韻。
當下,馮逸塵又是一陣笑,連連道︰“師妹說笑了,說笑了。”
一番說笑之後,馮逸塵對楚昊說道︰“其實,你所習之法門,為師與你兩位師叔其實也並不能確知其名。”
這下輪到楚昊奇怪了,道︰“師傅,師叔,你們不是說我這法門叫《十八聖獸決》的麼?”
馮逸塵搖搖頭,微一沉吟,道︰“既然你與這法門極為契合,又已練成這法門的第一式,為師的便將自己所知道的,有關這法門的事情說與你知曉。”
楚昊行禮道︰“請師傅教誨。”
“也說不上教誨不教誨,”馮逸塵擺了擺手,臉色微微肅然,似乎沉浸在思索之中,緩緩說道︰“當年我太武宗曾有一位先人得此法門,習練有成,以一把橫刀,冠絕摩雲山脈。”
楚昊听得心里忽然一動︰會不會和自己體內的那把斷刀有關呢?
一念及此,心中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剛剛想著,馮逸塵站起身來,手一伸。
側殿大門無風自開,一道寒光一閃而入,落于馮逸塵的手中。
楚昊定楮一看,卻是一把古樸微黑,脊厚鋒銳,刀身寬足有半尺,長約一人之高的巨大橫刀。只見那薄薄的刀刃上,布滿了一個又一個或大或小的缺口,可見此刀所經的戰斗,幾乎不計其數。
輕撫橫刀,馮逸塵的眼神漸漸迷離,說道︰“此刀,便為當日那位先人所用之刀。”
楚昊一听,頓時失望了,原來與自己體內的斷刀無關呢。
“此刀之下,不知死過多少化神修士,不知砍過多少金丹頭顱,我太武宗千年基業,開創自開山老祖太武真人之手,但是坐定千年威名的,卻是此刀的主人——尚武真人。”
說到此處,馮逸塵手上驀地加勁,刀身彈動,“嗡嗡”地震蕩聲在大殿中回響不絕,直如千軍萬馬沖鋒之際擂響了前進的戰鼓。
就在殿內之人均感熱血沸騰之際,馮逸塵雙手平平托著橫刀,擎過頭頂,雙目圓睜瞪著楚昊大聲喝道︰“尚武殿弟子楚昊,見過祖師遺物,還不速速叩見!”
說到此刻,楚昊就算是個白痴,也知道這刀的主人和自己的淵源了。
當下一撩袍襟,推金山倒玉柱,轟然拜倒,口中言道︰“弟子楚昊,叩見祖師遺物!”
三叩禮畢,馮逸塵笑道︰“昊兒,起來吧。”握著橫刀的雙手一送,那刀刷地飛回了側殿,听到“嗆”地一聲脆響,想來是被送回了陳列它的架子上。
看著起身的楚昊,馮逸塵緩緩坐了下來,說道︰“當年修習你這法門的,便是我尚武殿的立山開殿之祖︰尚武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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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武真人對敵,無論金丹老祖,還是化神修士,只要橫刀一出,便無人能在刀下逃生。[燃^文^書庫][].[774][buy].[]”
“當年,摩雲山脈大亂,各宗門之間爭斗不休,又扶持世俗之國發動戰爭。尚武真人便持此刀,在摩雲山脈間縱橫捭闔,斬殺修士妖獸無數,為我宗門威名不倒,立下了赫赫之功。”
“然而,天不佑真人,在千年前摩雲山脈征戰的最後一戰中,真人被數位金丹老祖所困,在最後時刻,便是以這《十八聖獸決》運刀,與諸多修士同歸于盡。”
“不久之後,摩雲戰亂平息,我太武宗念及他的功勞和威名,便立山開殿,追謚真人之號。”
楚昊不由得頗為疑惑,尚武真人如此大能,想來至少應該是金丹老祖,為何說是追謚真人?金丹老祖不是又稱為金丹真人的麼?不過,這個疑問,接下來就有了答案。
馮逸塵接著說道︰“只因師祖直至隕落,依然只有成胎境修為。”
楚昊頓時大吃了一驚,一個成胎境的修士,居然能夠斬金丹,屠化神,可見自己得到的、他們口中所言的《十八聖獸決》是何等厲害的法門。
正思忖間,馮逸塵又說道︰“當時尚武真人與敵同歸于盡時所施展的法訣,被幸存者記了下來,此後數百年間,有無數人修習演練,想將其恢復。但是都只知道這法訣的第一式名為‘虯龍盤’,卻始終無人能將其練成。昊兒,你修煉此法訣之時,是否有特別的法門?”
楚昊撓撓頭,說道︰“弟子練習之時,只是依樣畫葫蘆,並無什麼特殊的方法。”
馮逸塵點頭道︰“那便是了,若是有特別的方法,尚武真人又如何會不傳下來?可見天賦大能之法,必得有大緣者方能得之。我觀昊兒適才施展這‘虯龍盤’,尚有生澀之意,還不如我年輕時學得活絡自然呢。”
楚昊好奇地問道︰“師傅,您年輕得時候也練過?”
馮逸塵點點頭,笑道︰“當然,凡入尚武殿的弟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叩拜祖師遺物,接著就是學這式‘虯龍盤’,若是連續兩月依然還是未有所得,方才習練其他術法。”
略頓了頓,馮逸塵收了笑臉,看著楚昊說道︰“昊兒,尚武真人曾有習練此法門的心得體會留下,本來,為師是準備交予你觀看,以便在你日後的修習過程之中有所幫助。”說著,手上出現了一塊玉符。
楚昊知道,那塊玉符之中,必定記載著當年尚武真人的修習心得,頓時大喜。要知道,但凡修習法門,有人指點與無人指點實在是天差地別。
就像野外登山,第一個登山之人自然會遭遇坎坷,岩崖,猛獸、毒蛇等等艱難與危險;至少,彎路是無可避免的。
但若是此山已經有人安全走過,後人那就可以省卻不知多少艱難和險阻了。
剛開心著呢,便見馮逸塵手上“啪”地一聲響,那塊玉符已經碎成了粉末。
馨月和晨曦兩人坐著一動不動,楚昊和雨落卻是大大吃了一驚。開口驚呼道︰“師傅(伯)!……”
馮逸塵笑笑,接著說道︰“但我听你剛才所言,為師決定不將此物交予你了。”
伸手將手中的玉屑小心的倒在面前的一個小碟中,馮逸塵雙手合于額前,閉目輕聲說道︰“逸塵損壞師祖遺物,有大罪過,望祖師爺寬宥則個。”
說也奇怪,馮逸塵剛剛禱告完畢,大殿中忽然無端風起。
那根本無法數清的晶瑩玉屑突然自碟中如煙飄起,馮逸塵愣了愣,驀然起身,雙膝跪倒。
見得此等情景,馨月與晨曦一同雙雙跪倒,也與馮逸塵一樣,目不轉楮地看著空中如霧般漂浮著的玉屑。
明珠照耀之下,大殿內一片通亮,飄在空中的無數玉屑上,有無數璀璨明亮的光芒在明滅閃爍。
極短的時間內,這些玉屑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太極陰陽魚的圖形,微微轉動間,陰陽魚散開,組成了一個大大的“玄”字。
“玄”字一成,突然光明大放,硬生生將大殿內所有的明珠光芒都蓋了下去,宛如皇者降臨,諸寶失色。
光明之中,傳來一個略顯呆滯的聲音。
“大善!”
這個聲音只說了兩個字,便再無響動。
隨即,光線驟暗,這些玉屑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忽然便消失了。只听得側殿之中,突然有“嗡嗡”的刀鳴聲傳來。
刀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如同戰鼓擂動,又如同號角吹響,只震得人熱血沸騰。
玉屑剛去,刀聲又響,這是咋回事?
在場的沒人會去懷疑這是馮逸塵的手腳,因為沒必要。一宗宗主之尊,師傅的身份,要想吩咐楚昊什麼的,一句話的事情,沒必要故弄玄虛。
再怎麼地,他馮逸塵也不會坑自己的開山大弟子不是?
就在殿內眾人不明所以之際,驀然,側殿的大門轟然而開,閃亮的光華一閃而至。
“嚓”地一聲輕響,之前被馮逸塵送回側殿的那把巨型橫刀,忽然就插在了跪拜在地的楚昊身前。
太武大殿無論前殿還是後殿,地上鋪著的全是金剛玉。
這金剛玉,一來對術法免疫,二者,就是無比的堅硬。但凡神兵以下,莫想傷其分毫。
然而這橫刀入地,竟是如切乳酪一般,可見其鋒銳之無匹。
刀鋒閃亮,寒光掩映。
楚昊定楮看時,卻發覺刀刃上原來那些或大或小的缺口竟然全部被修復了。
暗沉沉的刀柄上,一點光華忽閃忽閃的奪人眼目。
這,是橫刀認主的樞紐。楚昊只要握住刀柄,真元一入,這把曾經斬落無數人頭的橫刀,便將成為楚昊的本命法寶。
可是,自己的身體里不是已經有了一把斷刀做為本命法寶了麼?如何還能再收一把?
“祖師賜刀,還不速速收了!”
看著楚昊有些猶疑,馮逸塵那個急啊,朝著楚昊就是一聲斷喝。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奶奶的,拼一把!”楚昊眼角跳了兩跳,一咬牙,伸手就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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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修士到了化神期,才或許有那可能擁有本命法寶。[燃^文^書庫][].[774][buy].[]
就像雨落,此時已經到了靈識境,也不能將清月輪收歸體內成為本命法寶。
盡管清月輪乃是太武宗有數的幾樣神兵。
而一個修士一生中,往往只能擁有一件本命法寶,想同時擁有兩件本命法寶,除非其屬性相近,或是互相之間能夠融合,或是其中一件能吞噬另一件,但是不管是融合,還是吞噬,最終還是只有一件。
若是屬性相沖,那麼很不好意思,保不準它們之間就要先掐起來,搞不好還會反噬主人。一旦反噬,輕者修為盡毀,淪為廢人,重者當然就直接嗝屁了。
之前馮逸塵將橫刀展示給楚昊看的時候,楚昊明銳的察覺這把刀絕非凡品,但是離真正的神兵還是有些差距的。
而此刻它立在了楚昊面前,再看之時,便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神兵。
但最大的問題是,楚昊體內已經有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麼品階的斷刀。兩者俱為刀,相沖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楚昊並不擔心它們之間會相沖以至于反噬自己。
楚昊擔心的是,這兩把刀互相融合或者互相吞噬了去。
要是斷刀里面除了屠龍刀式之外,還有其它秘密存在呢?若是被吞噬了,那豈不是悔之晚矣?要是這把橫刀被吞,那麼之後自己再次召喚出來的,那就是斷刀了。
自己會不會被冠以欺師滅祖之罪被廢了修為,逐出宗門,甚至禍及雨落?所以楚昊才有了那一剎那的猶疑。
世間很多事都是如此,你說了一個謊言,往往就要無數個謊言去圓回來。你想瞞的,明明只有一點,卻不料要隱瞞的便是整整一大片。
而且,這些還都是楚昊不得不瞞的。
那是立身的根本,既然第一時間沒有對馮逸塵說起,那麼就只能一直隱瞞下去,更何況此刻還有馨月和晨曦兩位師叔在場。
破釜沉舟的楚昊右手一握上刀柄,便感覺到體內的真元向著橫刀急速奔涌而去,只是剎那,自己與橫刀之間就出現了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
楚昊身上寬大的衣衫暮然間鼓脹起來,披散在腦後的長發忽地一下飄散而開,一股滔滔凶煞之氣自橫刀和楚昊身上散出,轉眼間便彌漫了整個大殿,繼而向穹頂沖去,向門外溢去。
馮逸塵見機極快,手上法決一挽,一聲輕喝︰“啟!”
本來半開的殿門“ ”地一聲緊緊關上,穹頂忽然出現了一道極薄但卻極厚重的光幕,頓時便擋住了這無窮煞氣。
“ !”
有低沉的咆哮自楚昊的喉嚨中擠了出來。
似乎是給楚昊的考驗,盡管與橫刀建立了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但就在煞氣沖霄的那一剎那,半截刀身插入地面的橫刀忽然變得比山還重。楚昊用力一拔,盡然拔不出來。
此刻的楚昊,正滿臉通紅的,雙手握著刀柄和橫刀較上了勁呢。
馮逸塵見狀,只是微微一愕,轉眼就笑吟吟的看著了。
他很清楚,楚昊拔刀不出,並不是刀變重了,而是護殿陣法的局部啟動硬生生卡住了刀。其實楚昊完全不必拔刀,只要等著那股凶煞之氣消散,自己關閉了法陣,那刀就能輕而易舉地拿起來了。
不過,他看著楚昊那副愣勁,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這麼想拔,那就拔吧!沒有龍象之力,想拔出刀來,無異于痴人說夢。
反正馮逸塵挺喜歡楚昊這副愣勁,何況這太武大殿中一年到頭不是宗務,就是閉關,著實枯燥的不行,有個樂子瞧那也是極好的。再說了,自己徒弟嘛,被師傅作弄一次也不丟份不是?
然而,楚昊恰恰就具有龍象之力。
在低沉的咆哮聲中,馮逸塵驚奇地發現,半截入地,露在地面尚有半人高的巨型橫刀居然被生生拔出了一寸。
這一下,馮逸塵徹底傻眼了。
自己這徒弟,這力氣大的,還真具有龍象之力啊!?
就在馮逸塵錯愕的當口,巨型橫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的被拔了上來。
陣法擠壓之下,刀身與金剛玉摩擦出的無數火花在“滋啦,滋啦”地閃動著。
“啊哈!”
一聲怒吼,長長的橫刀被楚昊拔離了地面,煙塵彌漫,濃厚的土靈氣隨著這一線缺口狂涌而出。
要是任由這土靈氣狂涌不止,那太武大殿的後殿不得成泥潭了?
馮逸塵左手輕輕抬起,微微下沉做下壓狀,剛剛彌漫而出的土靈氣便被輕輕松松地壓回了地底。
此時再看楚昊,卻見他兩手空空地正低著頭發愣呢。
巨型橫刀在拔離地面的剎那,便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被楚昊收進了丹田。
楚昊發愣的,並不單單是一拔出橫刀之後,發覺這刀在自己手里極輕,還發覺橫刀入體之後竟然沒有出現被融合或者互相吞噬的現象,也沒有與斷刀發生沖突,更沒有反噬主人的現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楚昊的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耳邊便听到了馮逸塵的聲音。
“昊兒,好大的氣力!”
一抬頭,卻見馮逸塵正用激賞的目光看著自己。
看著受了夸贊的楚昊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馮逸塵問道︰“昊兒,你什麼時候有這等熊羆之力了?”
楚昊笑了笑,說道︰“師傅,我記得跟您說過,我身具龍象之力的事情啊?”
“有說過嗎?”馮逸塵皺了皺眉,疑惑地說道︰“難道是我忘了?”
不過忘不忘記的已經無所謂了,就算楚昊區區聚元期將橫刀收入體內成了本命法寶什麼的,殿內諸人已經視若無睹了。
這是神兵擇主入體,與修士強煉法寶成本命還是有一定區別的。再說了,他馮逸塵的徒弟比其他弟子優秀一點,也是正常的嘛。
馮逸塵招了招手,說道︰“昊兒,過來坐下,為師再與你說說你所練功法的事情。”
楚昊“哦”了一聲,抬腿走了過去,在馮逸塵丹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啪!”
碎裂的聲響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原先楚昊所立之處的那塊金剛玉,此刻失了壓制的重量,因此寸寸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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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兒,你可知為師為什麼把祖師爺的心得毀去?”
看著正襟危坐的楚昊,馮逸塵如是問道。[燃^文^書庫][].[774][buy].[]
“弟子不知,還請師傅賜教。”楚昊嘴上如是說著,心里卻忍不住翻白眼︰你捏都捏了,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再說了,我怎麼知道你心里是怎麼想的?總不會是祖師爺吩咐這麼做的吧?
“呵呵,因為這是祖師爺的吩咐。”馮逸塵笑眯眯的看著楚昊。
楚昊頓時一愣,還真是祖師爺尚武真人的吩咐,這祖師爺怎麼可以這樣呢?
再看馮逸塵的時候,楚昊怎麼看都怎麼覺著師傅笑眯眯看著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戲謔的意味。
既然是祖師爺的吩咐,那你直說不就得了,還整得這麼玄乎,想鬧哪樣啊?這是!
“你可知祖師爺為何有如此吩咐?”馮逸塵又問道。
楚昊更憋悶了,您這當師傅的能不能爽快點,祖師爺的想法,我一小子又到哪里去知道?
馮逸塵當然知道楚昊回答不上來,笑了笑說道︰“只因你選擇這法門之時,顯示的光澤是金色的,而祖師爺選擇這套法門時,所顯示的顏色,是黃色的。”
這一下,輪到楚昊驚訝了,這麼說來,自己在這套法門的契合度上,似乎要遠勝祖師爺啊?
馮逸塵接著說道︰“不僅契合度上,你要遠勝祖師爺,而且練成第一式‘虯龍盤’,祖師爺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而你,只用了兩天。”
“所以,祖師爺才傳下令諭,若是有人在這兩條上超過了他,便將記錄他修習心得的玉符毀去。”
“師傅,這又是為何呢?”被馮逸塵連著問了兩回的楚昊,終于學會搶問了。
馮逸塵捋了捋胡須,道︰“只因祖師爺其實並未學全此套法門。”
“怎麼會這……”楚昊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未學全法門,卻能屠化神,斬金丹,這也太過驚人了吧。要是自己學全了整套法門,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馮逸塵笑著抬手示意楚昊坐下,接著說道︰“具體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祖師爺提到此事的時候,說到一個事情,為師的要與你印證一下。”
“師傅請說。”
“這部法門是不是有十八式動功?而第一式‘虯龍盤’,是不是在你學會之後,才知道它的名稱的?”馮逸塵問道。
“是。”楚昊如實回答。
這個情況楚昊也覺得奇怪,就像師傅教徒弟,一般來說,都是先告訴你功法的名稱,才教你招式,這套法門倒好,別說不告訴你招式,就連整套法門的名字都沒有。
“那就對了,十八式動功中,祖師爺真正學會的,只有其中三式。所以,祖師爺其實也不知道這套法門叫什麼。”
馮逸塵拋出了一個更令楚昊震驚的信息。
愣了片刻,楚昊問道︰“可師傅和師叔們不是說,這套法門叫做《十八聖獸訣》麼?”
馮逸塵哈哈大笑,道︰“這《十八聖獸訣》的名字,是祖師爺自己起的。”
“只因祖師爺天縱奇才,在確認自己無法習完余下的十五式動功之後,便另闢蹊徑,以自己對這套法門的理解,另外湊了十五式上去。因為第一式以‘虯龍’為名,第二式、第三式也分別是以上古聖獸之名而名之,所以祖師爺便將此套法門命名為《十八聖獸決》。”
“祖師爺曾言及,他所習得的三式動功,均為真正學成之後才得知此式動功所名為何,故由此推論,只有將此十八式動功學全,甚至盡得其後的法門之後,才會真正的知曉這套法門究竟叫做什麼。”
“祖師爺猜測,這或許是創下這套神妙法門的先賢大能,不願讓未能學全法門的無能之輩辱及名聲的緣故。”馮逸塵說到此處,未免有些不服,語氣中便頗有不平之意。
楚昊也點著頭說道︰“祖師爺天縱奇才,雖然未能將這法門盡數學全,卻也自創了威能巨大的《十八聖獸決》,能以成胎境修為屠化神,斬金丹,可見絕非無能之輩。”
馮逸塵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未能學全這套法門,祖師爺自認無能;但或許是創下這套神妙法門的先賢大能另有用意,在祖師爺湊齊《十八聖獸決》之後,竟然傳下了一套極其神妙的刀法。憑借此套刀法,祖師爺才能縱橫摩雲山脈,憑借區區成胎境的修為以卑臨高,以低克上,成就赫赫威名。”
說到此處,馮逸塵看著楚昊,欣慰地說道︰“昊兒,你只用了兩日時間,便已經學會了第一式,若是能學全這神妙莫測的法門,不,就算只學全這十八式動功,我太武宗便中興有望,不說登臨摩雲山脈之首,但是躋身前五,那必定是水到渠成的了。”
楚昊心想︰第一式我是兩天就學會了,可是我也保證不了就能學會全部啊?
剛想開口謙遜兩句,順便打打預防針,馮逸塵又開口說道︰“你此次回宗之後,便不要外出了,接下來直至古靈卵溫養完畢之前,便去尚武大殿閉關修行吧。”
楚昊想了想,說道︰“師傅明鑒,弟子之所以能在兩天之內學會第一式‘虯龍盤’,並非閉關苦修而得,卻是在外歷練之時偶有所感方才習得的。因此……”
听楚昊這般說,馮逸塵微微頜首,若有所思。想了一想,還是堅持道︰“無妨,你先閉關一段時間,反正來日方長,若是閉關真個不行,練完丹藥之後再出宗尋求機緣也無妨。”
既然師傅已經將事情定下了,楚昊自然也無話可說。
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問道︰“師傅,既然這橫刀……”
馮逸塵打斷道︰“此刀既已認你為主,那麼便需讓你知道這橫刀的名字,你記好了,此刀原無名,後得當年的宗主賜名︰太武,乃是我尚武殿,及至整個太武宗的鎮宗之寶。”
楚昊連連點頭,以宗名為刀名,倒也霸氣的很。不過還是接著自己上面的話語說道︰“師傅,既然這太武橫刀認了我為主,那祖師爺那套刀譜也應該傳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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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譜?”
馮逸塵微微一愣,然後捻著胡子看著楚昊,就像看個白痴一樣。[燃^文^書庫][].[774][buy].[]
“不會吧,師傅。”一听馮逸塵這語氣,一看那副欠揍的模樣,再感受到那眼光,楚昊頓時明白了。
“哈哈。”馮逸塵一陣大笑,指著楚昊說道︰“昊兒,你還真是可愛。記載祖師爺心得的玉符都被我捏成粉了,哪里還有什麼刀譜?”
“真沒有啊。”雖然猜到了結果,楚昊還是有些懊惱。
再怎麼說,那套刀法也是祖師爺的心血不是?最關鍵的,自己目前沒有什麼術法可以用于防身克敵,這套刀法既然脫胎于無名法門,那說不定自己一學就會呢?也多點克敵防身的本錢不是?
正腹誹著呢,馮逸塵拍了拍膝蓋,說道︰“祖師爺吩咐,他所用的刀法並非法門正宗,若是有弟子習了,反而容易誤入歧途,所以只要一有人在契合度,和‘虯龍盤’習成的速度上超過他,便直接將玉符毀了,以使後人專心一志,勿以歧途當捷徑。”
“好吧。”楚昊心中無力的嘆息一聲,有氣無力地回道︰“祖師爺用意深遠,弟子受教。”
在楚昊的心中,什麼正宗不正宗的,只要能防身護命,克敵制勝,都中!
馮逸塵頜首,遞給楚昊一塊玉牌,說道︰“好了,要與你交待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自去尚武殿吧,持此玉牌,那邊自有人為你安排日常起居。”
楚昊站起身來,躬身接了玉牌,便欲拜別師傅和師伯。
說實話,楚昊不太願意現在就住進尚武殿去。雖然尚武殿前三叩拜師,已經明確了與馮逸塵的師徒關系,但是畢竟未經過歲末的登龍大典,沒有正式昭告太武宗列祖列宗,這師徒名份便不被承認。
現下住進去,或許會惹些閑話也說不定。
雖說楚昊和馮逸塵都不是在乎閑話的人,但是能少一事畢竟也是好的。當然,說到底,其實是楚昊的心理準備不足,再說了,在內門這門禁森嚴的地方住著,尤其是向來一脈單傳的尚武殿居住,哪有外門那般輕松安逸?
微微笑著的馮逸塵看楚昊接過玉牌之時,忽然想起一個事來,呀了一聲,道︰“差點忘了個重要的事情。”
楚昊問道︰“師傅,什麼事情?”
“我記得當時你初入藏書閣,觀看我太武宗玄門總綱的時候,還震裂了極火空明玉,說說,當時看到了什麼?”馮逸塵問道,問得雲淡風輕。
此事,馨月長老也是親眼見過的,所以同樣表現的波瀾不驚,風輕雲淡,連表情都沒一絲變化。
但是謝晨曦就不同了,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半大的楚昊居然還有這等能耐。一听馮逸塵的話,頓時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楚昊提高了聲音急急問道︰“什麼,你竟然把極火空明玉給震裂了?”
楚昊也駭了一跳,看著晨曦師伯急吼吼的模樣,心里嘀咕道︰“壞了!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可是那極火空明玉確實是自己震裂的,想忽悠都忽悠不了,當下硬著頭皮,陪著笑臉說道︰“稟師叔,是弟子震裂的。”臨了,還輕聲的加了一句︰“只是震裂了一絲絲,一絲絲的小縫。”
楚昊心里那個忐忑啊,後背涼颼颼的,頭皮都有些麻了。
那可是太武宗的玄門總綱,立宗之本,宗門第一至寶啊!
他哪里知道,馮逸塵巴不得他把整塊極火空明玉都震碎的事情?
馮逸塵哈哈大笑,道︰“昊兒無需驚慌,師傅並非要問罪與你。你震裂極火空明玉,非但無罪,反而有功,有大功啊。”
馮逸塵這一說,楚昊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搞壞了宗門至寶還有大功勞的,听都沒听說過的好伐。
馮逸塵知道楚昊不信,袍袖輕撫,對面的玄關粉牆上便現了藏書閣的全景。
指著那畫面的一處,馮逸塵對楚昊說道︰“昊兒,你看那‘術’字六架上,可有什麼變化?”
楚昊一看,就知道變化在哪了。
“一、二、三、四、……十、十一!”一塊一塊數著,數到最後一塊的時候,楚昊幾乎要大聲地喊起來了。
十一塊玉符,那就是整整十一套法門!
自己去藏書閣得時候,這架子上原本是八塊玉符,被自己拿走了一塊,那麼還剩七塊。
怎麼才兩天的工夫,就多出了四塊呢?
天可憐見,這都是法門,不是菜地里種的蘿卜青菜啊。多一塊,那都是能要了親命的啊!
難道……
果然,馮逸塵淡淡地笑著,說道︰“昊兒,這些玉符,就是你當日震裂那藏有玄門總綱的極火空明玉後,為師以宗門秘法從中提出來的。”
袍袖輕揮,粉牆上畫面隱去,馮逸塵轉過身來對楚昊說道︰“昊兒,所以為師說你震裂極火空明玉,非但無罪,反有大功的緣由。若是當日你能將此玄門總綱整塊震碎,那該有多好啊。”
楚昊忽然想起當日自己以真元開啟,神識查探這玄門總綱時,只是略略看了些變化,見無有所獲,便早早放棄了。于是稟道︰“師傅,當日弟子並未……”
“未盡全力是吧?”馮逸塵笑著接口道。
“師傅明察。”楚昊應道。
“說來確實可惜,不過事已至此,已無有他法。這不怪你,怪只怪我這個做師傅的未能早告知與你。”馮逸塵有些自責地說道。
楚昊正不知如何應對,馮逸塵已經笑著搖頭道︰“凡事盡有天定,不得貪著。能得此四塊玉符,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昊兒,說說你當日在極火空明玉中的所見吧?”
“是。”楚昊應一聲,將那日在玄門總綱中所見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俯首敘說的楚昊沒有發覺,隨著自己的描述,馮逸塵的表情越來越沉重,眉頭也越皺越緊,便是馨月和晨曦兩位師叔,也是秀眉緊蹙,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古怪表情。
說完了的楚昊意外的發現沒听見馮逸塵的聲音,于是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了師傅和師叔們的古怪表情,不禁奇怪地問道︰“師傅,怎麼了?”
“哦。”馮逸塵被打斷了思緒,看了眼楚昊,道︰“沒什麼,沒什麼,挺好的。”
大袖微抬,道︰“好了,你去吧。”
不明所以的楚昊告退而去,馨月長老忽然開口道︰“雨落,你送送他。”
雨落當然是巴不得,高興的答應一聲,追著楚昊出去了。
見兩人走了,謝晨曦看了眼馮逸塵,道︰“師兄……”
馮逸塵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我有些後悔了,看來不該收此子為徒,這一來,反倒成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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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馮逸塵收楚昊為徒不是好事,反倒成了壞事,楚昊不得而知。[燃^文^書庫][].[774][buy].[]
告別依依不舍的雨落之後,楚昊回到了外門,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一招符鷲,便去了尚武殿。
楚昊剛剛消失,一高一矮兩個瘦子就從暗處轉了出來。
看衣著,分明也是太武宗的外門弟子。
“師兄,你說楚昊進了內門又出來,出來了又進去,這是在干什麼?”矮瘦弟子問道。
那高瘦的弟子眼中也閃過疑惑,搖搖頭,說道︰“我也猜不出來。”
“那現在怎麼辦?”
高瘦弟子咬咬牙,說道︰“我們不能隨意進內門,不管了,我在這里盯著,保不住他什麼時候又出來呢?你去通知程師兄,告知他,那人又進了內門的消息。”
這兩人,顯然是程元發布置的眼線。
林子越大,鳥就越多。
這些鳥不一定都是喜鵲,也有可能是烏鴉。
太武宗是門人弟子數以千計的大宗,弟子間良莠不齊自然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像程元發之流,不思苦修,專好欺凌霸佔他人財物的弟子,卻也不在少數。
平日之間,這些人各抱成團,各有首領。
但是程元發得了林乾君的支持,只是簡單地將他們的首領召集起來,隨便拿出一兩顆聚氣丹,再請林克然稍稍的露了露面,便一家伙將這些人攏在了一起。
當程元發領著七八個頭目,整齊的跪下,“拜見大哥”的聲音整齊響起的時候,林克然當真是體會到了那種“金丹化虛,飄飄欲仙”的感覺。他根本不知道,程元發直接匯報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而是大師兄林乾君。
他,只不過是一個傀儡;若是有何差錯,他就是替罪羊。
當然,以目前宗主基本不管宗務,九執殿大部分事物由林乾君處理的情形,林乾君那是絕對能罩住林克然以及這一幫子人的。
說起來,程元發並不是個毫無頭腦的笨蛋,相反,他還是挺聰明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犯事的,往往都是高智商的。
之所以成為犯事者,那是因為智商沒用到正途上。
當然,最關鍵的,是特麼的運氣不好。要是運氣好沒被逮住,誰會認為他們是犯事者?說不定被賣了還感恩戴德的幫著數錢呢,是吧?
林乾君交待的任務,是在外門監控楚昊的一切行蹤。
但是外門,特別是他們能整合起來的人,都只是練氣期的弟子。以練氣期監控聚元期,想想都不可能。
不說腳程問題,單是長時間的盯梢跟蹤,就很容易被聚元期弟子的神識掃到,從而引起對方的懷疑。
所以程元發在楚昊容易經過的路上布置了好幾撥人,只要一發現楚昊的蹤跡,就盯著;一發現楚昊消失,就立刻匯報。
這一手,在今天的監控行動中非常的成功。
自下午楚昊剛剛踏入宗門開始,他在外門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程元發的視線之中。此刻的楚昊,便如同落在羅網中的一條魚兒。
但是,此刻楚昊進的是內門,他們除了稟報之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太武宗的符鷲以顏色來區分等階。
上次從神丹殿去往尚武殿,最後毀在與楊人童爭斗中的符鷲,那是神丹殿大師兄給的二階符鷲,是白色的;這也是內門弟子常用與代步的符鷲。
至于外門弟子花靈石租賃的符鷲,那是灰色的一階符鷲,其速度與二階的根本無法相比。
而馮逸塵此次召見楚昊所給的銀色符鷲,那就是三階符鷲了。這類符鷲,只用于各長老的親傳大弟子,執法殿的當值弟子,其速度不亞于一般的飛劍。
除此之外,便是長老們的最得意弟子也不得用。
當日雨落和楊人童夜間犯了空禁,執法殿弟子之所以能追上楊人童,便是因為符鷲的等階差距。當然了,若是楊人童當時是御劍而行,以九執劍的神妙,那三階符鷲無論如何都是追不上的。
楚昊身為馮逸塵的開山大弟子,賜予三階符鷲,那是理所當然之事,但是這個事情,楚昊自己不知道,監視他的幾個外門低階弟子也不知道。
三階符鷲的速度就是快。
之前去宗主大殿,不過兩三個呼吸,這次去尚武殿,也是兩三個呼吸。
“何人擅闖尚武殿!?不知本山需半途登山的宗規麼?”剛剛要將符鷲降落在尚武殿前,守門雜役的呵斥聲便傳了過來。
“是啊,對哦。”听到呵斥,楚昊猛地就記起了這條宗規。
要是別人,或許便會以宗主徒弟的名義,要求下不為例了。
不過是個守門的雜役嘛,你敢咋滴?
但是楚昊卻覺得,正因為自己是馮逸塵的徒弟,更要率先遵守宗規。
于是乎,說了聲“抱歉”之後,尚未落地的符鷲一個拐彎,就到了半山,那個曾經把楊人童砍下懸崖的平台之處。
這次,當然沒有楊人童在暗中窺視和跟蹤著,所以,楚昊整了整衣服,徒步往山上而去。
發出呵斥之聲的,是一個年近五十的雜役。
從他身上,便可以看出修行有成者和常人的區別了。
靈識後境的林乾君,盡管四十有余,可是唇紅齒白,俊眉朗目,看著如同二十出頭,新近還當了回新炸童子雞。
而這雜役,也就五十來歲,卻是雞皮鶴發,臉上皺紋直如老樹之殼般溝壑縱橫。要不是眼神明亮,兩頰飽滿,沒有牙齒落光的跡象,與平常的老人也沒多大區別。
而說起來,這雜役還不是常人呢;在楚昊的神識談之中,這老者是練氣八層的修為。
看楚昊一步一步走上來,那雜役倒也消了怒氣,咳嗽一聲,尚武大殿看門大員的氣勢,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來者何人!?”老雜役扯著嗓子,拖著尾音,喊得分外敞亮。
“在下楚昊。”楚昊以禮應對。
“何事來此!?”老雜役右手劍指朝著楚昊一指一顫,繼續秀著他那一把好嗓子。
在楚昊看來,這番答對幾如戲子演戲一般,尤其是配上老雜役那夸張的動作和表情,簡直像極了。
轉了轉眼珠子,也高聲說道︰“我到這里睡覺。”
這套路明顯不對了,正常的應答沒有這麼回答的。
那老者一愣,看著楚昊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贊了一聲“好!”
說道︰“果然是有什麼師傅,就有什麼徒弟,馮宗主果然沒收錯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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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雜役這話,用在他自己身上其實也一樣。[燃^文^書庫][].[774][buy].[]
沒見過看門的雜役詢問來人之時,像唱戲似的提著劍指,扯著嗓子,拖著長音叫喚的。
他這副德行,必定也是讓馮逸塵給慣出來的。
說不定馮逸塵回到此處,卸了宗主光環,興致一來,還真會和這老雜役唱上幾句。
不過這老雜役有趣是有趣,辦起正事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接過楚昊遞上的宗主信物,老雜役仔仔細細的核對了一遍,將玉牌還給楚昊,納頭便拜。道︰“老奴見過少主!”
楚昊聚元後期的神識比起練氣期八層來說,那是太過強大了,老雜役雙膝一曲,他就知道對方要跪了。
看這老雜役這做派,尤其是練氣八層居然能在尚武殿這樣的地方看門,楚昊斷定這人與師傅的關系必定不淺。
就算拋開這層關系,讓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子給自己這半大小子下跪,也沒那個理,折壽不是?
而且雖說之前被這老雜役一句話給趕到了半山,但是幾句簡單的應對,幾次眼神的交錯後,楚昊覺得自己和這老雜役還是挺投緣的。
當下雙手一伸,扶住了老雜役的雙臂,硬生生地阻住了他下跪的動作,口中說道︰“這如何當得,您老人家這是要折煞小子啊?”
那老雜役掙了幾下沒掙脫,當下也不掙扎了,直起身來說道︰“老奴謝過少主了。”
楚昊搖搖頭,說道︰“老人家,您這老奴的自稱就改改吧,我听著刺耳。”
老雜役也搖頭,道︰“讓老奴在此看門了卻殘生,已經是宗主天大的慈悲了。這畢竟是宗門,見了少主不跪,已經悖了禮數,若是再不自稱老奴,那豈不是該死?”
當下,楚昊不允,老雜役又不肯改稱呼,來來去去了好幾回,楚昊忽然問道︰“我那師傅平日里怎麼稱呼你來著?”
楚昊打死都不信馮逸塵會稱呼老雜役為老奴。
老雜役微微一愕,忽然笑了起來,說道︰“老奴姓蒼,宗主一直稱呼老奴為老蒼頭。”
楚昊狡獪地一笑,道︰“您老在宗主面前也是自稱老蒼頭的吧?”
老雜役又是微微一愕,想了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道︰“是。”
這事情瞞不住,楚昊回頭一問便知。
楚昊嘿嘿一笑,說道︰“那您以後也自稱老蒼頭便是,老奴老奴的,我听著難受。”
老蒼頭無奈的一笑,說道︰“好吧,听少主的。”
“哎……”楚昊剛剛開口,老蒼頭堅定不移地說道︰“少主!”同時一雙老眼緊緊盯著楚昊的眼楮,咬著牙,繃著嘴,頗有一種威武不能屈,青山不可移的架勢。
四目相對了片刻,楚昊也無奈的搖頭,說道︰“好吧,就由蒼老吧。”
楚昊只說了一個“哎”字,老蒼頭喊了聲“少主”,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如同斗雞般瞪了片刻,楚昊就同意了,這簡直就像打啞謎一般。
但是兩人都清楚其中的關竅。
楚昊本來是不想讓老蒼頭稱呼自己“少主”的,但是老蒼頭異常堅定的以“少主”二字回應了楚昊,所謂禮不可廢,這一聲稱呼那是必須的,老蒼頭看著楚昊的目光中,那是大有一拍兩散的意思在內。你要不答應,咱們之間的約定就作廢,你不喜歡听,但是你也管不住老蒼頭繼續自稱“老奴”。
“少主。”老蒼頭開心的笑著稱呼道,滿臉的褶子開得像朵菊花。“老……老蒼頭帶您進去。”
當下,老蒼頭帶著楚昊進了尚武大殿。
尚武大殿與楚昊見過的神丹殿和太武大殿都不一樣,進了殿門之後首先是一塊巨大的廣場,然後才是一座恢弘的殿宇。而且這里的大殿只有前後兩進,不是其他大殿的三進。
後殿之後,是幾座小院子。
這幾個小院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院前各各有綠水清流,門前樹木掩映。雖然不像別的殿宇後院一樣依著什麼九宮八卦的布局,看上去一派玄門的玄之又玄的風範,但是倒顯得更清靜一些,頗有俗世園林之風。
這里,以後就是自己的家了,楚昊看著這里的景象,由衷的感到舒心和暢快。
“少主,咱尚武殿歷來一脈單傳,服侍的人手本來就是各殿最少的,自從三十年前宗主登上大位之後,這里便空了三十余年。大部分雜役,又都被宗主調派去了他處。所以,這里就是這番寂寥的景象了。”
老蒼頭拿手揉了揉眼,繼續道︰“大殿無主,終歸不是個事情,老蒼頭早就盼著宗主能收個弟子,好主持尚武大殿啊。”
听著老蒼頭有些欷[的感慨,楚昊輕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和安慰。
兩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座院子的門口。
老蒼頭停下腳步,說道︰“少主就住在這里吧。”
這里雖然建了幾個院子,卻都是無人居住的,誰讓尚武殿一直以來都是一脈單傳呢?
楚昊對于居所倒沒什麼要求,住哪里不是住?這里比起外門的小院子,那是好上不知多少了。听老蒼頭說住在這里,便點頭答應下來。
陪著楚昊進了院子,安置好東西,老蒼頭又說道︰“之前宗主交待了,您入住尚武大殿的事情,要等到年末的登龍大典之後才能公布,在這之前,為避免消息外泄,你就委屈一下,只能從側門出入了。”
指了指桌上的一塊玉符,道︰“若是少主有何吩咐,便開啟玉符,老蒼頭自會過來。”
交待完畢,老蒼頭便要下去準備晚餐,少主第一天入住,怎麼著也得搞點酒菜意思一下不是。
楚昊本來也無所謂吃與不吃,不過想想老人家一片心意,便答應了。
等到老蒼頭遠去,楚昊略略在院子里走了走,便回到房間,在床上盤膝坐了下來。
之前將那柄巨型太武橫刀收入體內之後,並無什麼異常現象發生,楚昊需要通過內視徹底了解清楚情況才好。
剛剛入定內視,楚昊便被嚇了一跳。
因為更早被收入體內的那柄斷刀不見了!丹田內藍幽幽的火焰依然,充沛流動的真元依然,那柄太武橫刀靜靜的懸浮在火焰旁,除此之外,竟是別無他物!
[燃^文^書庫][].[774][buy].[]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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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丹田內看不到斷刀的蹤影,但奇怪的是,楚昊卻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存在。【燃文書庫(7764)】
意念微一感召,藍幽幽的靈火上方,忽然便出現了那柄斷刀。
還在!
楚昊頓時放下心來。
不過,楚昊很快就發現了奇特之處。
看似毫不起眼的斷刀出現之後,原本橫亙在靈火一側的太武橫刀忽然略略下降了高度,刀身前傾,刀尖向下朝著斷刀,竟是下位者臣服于上位者的姿態。
這橫刀可是當年尚武真人持之屠化神,斬金丹,太武宗鎮宗之寶啊。
難道那完全不起眼的斷刀還要遠勝與它?
就在楚昊驚奇的剎那,神識放松了對斷刀的感知之時,那斷刀失了控制,便緩緩的向橫刀靠去。
而在太武大殿時煞氣滔天的太武橫刀,此時卻乖得像個小媳婦似的,一動不敢動。
隨著兩刀的距離慢慢靠近,斷刀微微一晃,便奇異地沉入了橫刀刀身之中。
然後,那橫刀刀身一振,又回復到了最初橫亙在靈火旁的姿態。
找一般情形來說,太武橫刀包容了斷刀,那就是吞噬了,但是眼下的情形卻完全不同。兩把刀雖然合為了一體,卻完全是各自獨立的存在,這真是太特麼的奇妙了。
楚昊又重復了一次這個過程後,一個念頭不可遏制的在腦海中生了出來。
“難道是寄生?”
也只有“寄生”這個詞,才能解釋此刻在楚昊丹田內出現的狀況。
既然兩刀都無損,那麼對于楚昊來說,絕對是好事。
神識從定中退出,睜開眼來的楚昊一躍下床,幾步就到了門外的院子。
此時,夕陽漸沉,西邊天空的雲朵綿延著一片火紅,這火紅向東延伸,依然青如碧海的天空上便出現了無數火紅的魚鱗雲,這些魚鱗雲一層一層的疊著,割裂著,翻涌著,充滿了熱情。
就像百戰將軍在響應遠方君王的召喚,又像是鐵血的戰士朝著無邊的榮耀奮進。
這,是多麼的令人熱血沸騰。
然而,夕陽墜落。火紅的火燒雲突然變成血色的暗紅。
這暗紅是那麼的刺目,如同血光染滿了西方的天空,無數座青山插天而上的山峰綿延成了無盡的長鋸子,犬牙般交錯著的鋸齒無情的切割著這火紅的熱情。
血色的暗紅,難道是戰士最後的抗爭和吶喊?
邊塞戎馬的場面一幕一幕在楚昊的腦海中閃過,一片血色中,無數身影在眼前出現,他們或突然被砍飛了人頭,脖腔中的鮮血沖天噴涌;他們或突然從馬上跌落,被狂奔的戰馬碾成肉泥;他們或突然被一刀中分,兩片尸體同時向中間噴出和著內髒、碎肉、骨渣和腸子的鮮血。
他們,有敵人,有自己的戰友,也有無辜的百姓。
他們的眼中,有惶恐,有嗜血,有淡然,有害怕!
戰鼓雷鳴,煞氣沖天,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場無邊的殺戮在楚昊的腦海中上演,無數鮮血和火紅的戰旗將楚昊的雙眼染成了血紅。就像一簇狂熱舞動的火焰。
楚昊的心中戰意高漲,後山剛剛歸林的群鳥恐慌的簌簌而逃。流淌在全身的血液已經沸騰,寬大的衣褲被撐得如氣球般膨脹起來。
但是他腦海中,卻依然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雖然太武橫刀自動擇主,但自己畢竟只有聚元期的修為,與能隨心所欲的支配橫刀的境界還是相差太遠。
所以此刻,太武橫刀的厲煞之氣,已經席卷自己的全身。
自己若是不能控制,只怕便要被這刀意沖得神智盡毀。
擾我心智,惑我心神,奪我軀殼,使我不得樂,該當如何?
楚昊右腳前踏,雙手一伸,巨型太武橫刀落入手中。
殺!
……
艱難重重,阻我登玄之路,使我情志不能暢,該當如何?
楚昊持刀齊眉,雙目中幽幽紅光跳動如火。
殺!!
……
臣僕犯上,神主恐亂!亂戰不休,禍亂綿延!又該當如何?
無邊亂局,使百姓泣血,生靈涂炭!何以破之?以何破之?
止戈為武,還萬世以太平!何以止戈,以何止戈?
“殺!殺!殺!”
三聲咆哮突然自楚昊口中而出。
一刀直砍。
二刀斜劈。
三刀橫斬。
眨眼之間,楚昊連進三步,每一步便是一個深至腳踝的深坑。
每進一步,便出一刀。
凌厲的刀意破滅了阻擋著的一切。
院前合抱的柳樹驀然中分,澗旁的假山轟然碎裂,這三刀的刀意,竟疊雜在了一起,帶著雪亮的刀光如閃電般綿延而出,越過小院,越過溪澗,閃電般直撲尚武大殿的後殿。
尚武大殿是宗門的重殿,自然有護殿陣法。
當雪亮的刀光帶著無匹的戰意和滔天的煞氣,在剎那間劈向後殿精鋼所鑄的後牆時,一道朦朦黃光瞬間就出現了。
“唰!”
“ !”
煙塵四散,刀鋒所及之處一片迷朦。
……
“怎麼啦?怎麼啦?這是怎麼啦?”
听到動靜的老蒼頭急急忙忙的跑來,看著如墨青山下,一片靜謐,如畫般的後院焦急的喊著。
看看溪澗邊碎裂的假山,楚昊所居的院前中分側倒的楊柳,老蒼頭覺得就如同做夢一般。
這少主,也忒暴力了吧?
清風微撫,一個淡藍色的聲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老蒼頭身邊。
老蒼頭皺了皺鼻子,忽然說道︰“老馮頭,你這徒弟怎麼這麼凶啊!嚇死我了。”
馮逸塵皺了皺眉,奇怪地說道︰“我說老蒼頭,為什麼我無論怎麼藏跡匿形,你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我?”
老蒼頭斜了馮逸塵一眼,說道︰“秘密。”說著,便往楚昊居住的院子走去。
馮逸塵一把拉住他,道︰“你想死啊?”
老蒼頭奇怪了,說道︰“我走近瞧瞧就能死?”
馮逸塵嘿嘿一笑,道︰“不信你試試?”
老蒼頭“哼”了一聲,道︰“我還偏不信了,你這徒弟也就聚元期而已,嚇唬誰呢?”說著,抬腿就走。
馮逸塵搖搖頭,也不阻止,只是眼中有金光微微閃了閃。
老蒼頭大模大樣的走到院子門口,將頭往里一探,又飛速的縮了回來,轉過頭來看看馮逸塵,嘿嘿一笑,說道︰“你看,沒事吧。”
“吼!”
老蒼頭的話音剛落,院子里忽然響起一聲低嘯,如猛虎臨戰,威風莫敵。
隨著這聲音,院子的磚牆忽然裂了,一股沛然莫能御的力道自裂口處沖出,挾帶著碎磚狠狠沖擊在老蒼頭身上,頓時就將他整個人都擊打得飛了出去。
“虎王踞!”
馮逸塵看也不看直向身後飛去的老蒼頭,雙目中精光閃動,胡須突突亂顫,口中卻淡淡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
[燃^文^書庫][].[774][buy].[] 院牆既裂,自然便露出院中楚昊的身影。【更多精彩請訪問】
只見他低著頭單膝跪地,右手持著巨型太武橫刀背在肩上,左手箕張向前,當真如猛虎盤踞一般。
馮逸塵很清楚,這個動作就是尚武真人的十八聖獸決,也是楚昊所得無名法訣十八式動功中的第二式虎王距。
才分開多大一會兒啊,楚昊就已經學成了第二式,這算什麼?算逆天?
“哎呦,哎呦。可摔死我了。”馮逸塵正感慨著呢,身後傳來老蒼頭痛苦的呻吟聲。
“算了吧,摔不死你老蒼頭的。”馮逸塵頭也不回,他之前以神念為老蒼頭加持了護身法訣,而且對這“虎王距”頗為了解,自然知道楚昊此時不過聚元期,僅憑“虎王距”的余威,是絕對傷不了老蒼頭的。
“我說老馮頭,你怎麼收的徒弟?這小子實在是太暴力了吧。”老蒼頭站起身來,看了看身上依然還在閃爍著的稀薄的朦朦黃光,自然知道這是馮逸塵干的好事,也不說謝謝馮逸塵,倒搶先埋汰起楚昊來。
馮逸塵不理老蒼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看看我這徒弟這樣子像什麼?”
老蒼頭疑惑得上前和馮逸塵站了個並排,歪著個頭左看看,右看看,轉頭對馮逸塵說道︰“看他那意思,是在向我老人家負荊。……呃,負刀請罪?”
看著臭了一臉的馮逸塵,疑惑地問道︰“要不然,他跪著干啥?”
“呃,我倒是忘了,你不是尚武殿的弟子,沒學過這個。”馮逸塵嘀咕了一聲,瞪了眼老蒼頭,道︰“你沒學過,但你總該見過那柄刀吧?”
老蒼頭眯著眼楮又看了看,說道︰“這刀啊,見過,見過。你不是一天要拜八遍的嘛,我怎麼能……哎呀呀。”
說到這里,忽然驚叫一聲,脖頸一卡一卡地轉向馮逸塵,雙眼跟火箭噴射器似的放著閃亮的光芒,不可思議的,一字一字地問道︰“你是說,他學會了祖師爺的《十八聖獸決》?”
馮逸塵一臉的鄙夷,撢了撢衣袖,說道︰“你說呢?”
“好!好!好!”老蒼頭笑的滿臉的褶子都張開了,不停地搓著手在原地轉圈圈。
“他學的不是祖師爺的《十八聖獸決》。”馮逸塵淡淡地說了一句,頓時把老蒼頭的步伐止住了,笑容也僵住了。
“你說什麼!?”老蒼頭頓時沖沖大怒,戟指馮逸塵道︰“不是《十八聖獸決》怎麼能使喚得了祖師爺這把神刀?”
馮逸塵嘿嘿一笑,道︰“那《十八聖獸決》是祖師爺自己起的名字,我這徒弟學的前面四個動作和《十八聖獸決》是一樣的,但是後面的,就有可能不一樣咯。”
老蒼頭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疑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學的是祖師爺都沒練成的那套無名法訣?”
馮逸塵點點頭,道︰“正是。”
“不錯,不錯,盡管有祖師爺的心得,能這麼年輕就練起來,真是不錯。”老蒼頭點著頭說道。
“祖師爺記載習練心得的玉符,我沒有交給他,而是毀了。”馮逸塵淡淡地補了一刀。
“毀了就毀了唄。”老蒼頭還沒反應過來,剛剛說完這句,忽然大聲叫了起來︰“毀了!?”
馮逸塵笑呵呵地道︰“毀了,所以……”
“所以,他是自己練成的!”老蒼頭直接把馮逸塵的話給搶著說了。
看馮逸塵笑著點頭,老蒼頭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我該走了。從今日起,尚武殿後殿列為宗門禁地,除你之外,沒有我的令諭,任何人都不能進入。他的日常起居,便有你全權負責。”馮逸塵吩咐著,一派宗主威嚴。
“謹遵宗主令諭!”老蒼頭低頭應承,就像一個真正的看門老奴。
清風颯然,馮逸塵的身影倏忽就不見了,但是風中卻依然傳來一句話。
“後殿的護殿陣法被破了,你看看,能修的話就修修回去。”
“哦。”老蒼頭答應一聲,又嘀咕道︰“憑什麼讓我修啊,我只是個看門的,又不是神符殿的?真是的,老是為難人。”
此時天色已暗,佝僂著身子的老蒼頭走到後殿的牆下,一抬頭,見那刀氣地劃痕之處有一線亮光,頓時被嚇了一跳。
直起身子將眼楮湊到劃痕上看了看,轉頭看了看天色,又拿手揉了揉眼,再湊上去仔細的瞧,整個臉都貼在了後牆上。
半晌,重新彎下腰來的老蒼頭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道︰“透了,居然透了,我的娘啊,這可是一丈厚的精鋼啊,怎麼就透了呢?太暴力了,太暴力了。”
原來劃痕處的那一線亮光,是楚昊的刀氣斬破了法陣,順帶著將後殿的牆壁也擊穿了。
老蒼頭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回頭看看還靜靜地單膝跪在院子中的楚昊,忽然一擊掌,道︰“這麼暴力,體力消耗一定很大,不行,我得給他補補。下回說不定把前面那堵牆也給透了去。”
忽然皺了皺鼻子,一聲驚叫︰“啊呀。不好,那百年的老山雞要炖過頭了。”
當下也顧不得這被穿透了的縫隙了,抬起腿,一溜煙的就朝廚房狂奔而去。
……
老蒼頭這邊在廚房搗鼓那只百年老山雞,順帶著想什麼法子給楚昊進補的時候。
宗主大殿內,難掩興奮之色的馮逸塵,正在向兩位師妹和雨落轉述在尚武殿的見聞。
晨曦和馨月長老一听,自然喜不自勝。雨落就更不用說了,心上人修為有這般神速的進展,那比自己進入大圓滿成功更讓她感到開心。
唯一不滿的,是馮逸塵否決了雨落跑去尚武大殿看望楚昊的請求。
理由是︰這才一天呢,楚昊已經把第二式都給學會了,得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學習接下來的其他動功,所以不能打擾。
“虎王距。”
馮逸塵離開半個時辰之後,一直以老蒼頭所謂的“負刀請罪”姿勢半跪著的楚昊忽然抬起頭來,嘴里念著十八式動功第二式的名字,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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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站起身來的楚昊自然看到了破裂的院牆,中分而倒的大柳,以及破碎的假山。【燃文書庫(7764)】要是後殿牆壁上的穿透刀痕夠大,估計也能看到自己將丈余厚的殿牆給斬破了。
單單看到能看到的一切,楚昊已經覺得頗為滿意了。
這樣的三刀,估計靈識境的都不一定砍的出來,自己不過聚元後期,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馮逸塵和老蒼頭都以為楚昊剛才施展的是以“虯龍盤”和“虎王距”結合之後施展出來的威能,根本不知道,這三刀其實是被楚昊臨時砍出來的。
當無數刀光掩映在腦海之中,當傾不盡的污血匯聚成河流,當凶煞之氣充斥了天地。
所有的一切,便匯聚成了橫刀三殺。
一刀砍碎亂世!
二刀劈斷血河!
三刀斬盡凶煞!
這,便是楚昊悟出的橫刀三殺的要義。
直劈,斜砍,橫斬。
簡簡單單的三刀,因為施展之人心中的感念不同,便成了別具要義的三招。就像簡單的青菜蘿卜,只有加了鹽,才能成菜,而加了味精,便成了佳肴一般。
而練成“虎王距”,卻是水到渠成之事。
亂世碎,血河斷,凶煞盡,便需要有鎮山河而安太平的。
結果,看了無數遍的“虎王距”便隨機被楚昊施展了出來,並且被馮逸塵和老蒼頭看到了,于是都認為這就是動功十八式習練有成之後的結果了。
這誤會當真是十分的巧妙,也是十分的……恰到好處。
不過也無所謂,不管是動功十八式衍生的,還是楚昊自己領悟的,不都是自己的嘛。再說,楚昊根本不知道馮逸塵來過,也不知道老蒼頭一直在埋汰自己“太暴力”,到最後又希望自己“更暴力”。
當時的他,正沉醉在三殺之後,凶戾之氣盡去的那種燻染欲醉的感覺中,正體會著磅礡的真元在體內狂野的沖擊著自己的丹田和脈絡。而且在那個時刻,他分明已經看到了靈識境的門檻。
若非忽然有一股真元外泄,說不定,他此刻已經能看到靈識境的景象了。
當然,看到不等于能就此破境。
剛剛進入聚元後期的他修為飆升太快,此時倉促破境,未必是什麼好事情。
他並不知道,自己那股外泄的真元將老蒼頭沖擊成了高爾夫球,一飛數十丈,差點沒摔死他。
楚昊持刀的右手一抬,那把幾乎和他一般高的巨型橫刀忽地就不見了。當然,是被楚昊收回了體內。
三刀,整整三刀啊!
楚昊很開心啊,不僅是以後自己有可以名正言順拿出來應敵的法器,也是因為悟出了適合自己使用的法門。楚昊相信,以後自己會悟出更多的法門,就像當日尚武真人自創威震摩雲的《十八聖獸決》一樣。
“嘿嘿,三刀啊。”楚昊極目四顧,有些小小的得意。
“三刀?哎呀!”楚昊忽然失聲驚呼,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異常重大的事情來。
當日習得屠龍刀式,一刀使出,自己便從練氣六層降回了五層;這回是連使了三刀,該不會……降到聚元初期吧?
盡管體內的感覺提示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楚昊還是不放心。
于是楚昊盤膝坐下,凝神內視。
這不知道算神經過敏,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之,楚昊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
若是那虯髯大漢會說話,一定會笑話楚昊不自量力。老子創出的能屠龍滅虎,除仙滅魔的大神通,豈是你這小屁孩這像玩一樣的三刀能比的?
楚昊倒沒有認為自己高估自己了,他只擔心自己的修為會不會因為這三刀的緣故而驟退,那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發覺體內真元依然充沛,並無不妥,這才放下心來。
“少主,少主!”
楚昊剛剛睜眼,遠遠地傳來老蒼頭的喊聲。
“蒼老啊,楚昊在此。”楚昊很奇怪,這老蒼頭怎麼這麼老遠的就開始喊了。雖然進門之前先通稟,乃是奴僕覲見主子時所必須的。
但是,自己不讓他自稱老奴,擺明了不把他當奴僕看,所以老蒼頭也沒有必要自承奴僕。而且自己的印象中,他也不像是個這麼守規矩的人啊。
楚昊哪里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不止是他楚昊,老蒼頭也是一樣。
當了一回高爾夫球的老蒼頭那是真的怕了,之前有馮逸塵護著,自然無事;可是現在馮逸塵走了,自己要是被楚昊的暴力給撞著了,只怕再想當一回高爾夫球都不可能了,唯一的結果,只能是一個破碎的爛雞蛋。
所以,只要沒有听到楚昊的聲音,未能確認楚昊是清醒的,老蒼頭是不敢靠近楚昊的居處了。在老蒼頭的心里,處在練功狀態下的楚昊,那是屬于“生人勿近”的典型。
一听楚昊的聲音,老蒼頭頓時放下心來,端著個老大的木盤子飛快的走了進來。
未及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及濃郁又清爽的香味。即便是楚昊這種不挑食的人,聞著都忍不住食指大動,口水直冒。
忽然間,肚子咕咕直叫,楚昊覺得自己很餓,很餓!
老蒼頭端過來的盤子中,菜式並不多。
一個煲,兩盤肉食,一個楚昊不認識的蔬菜,一大桶米飯,外加一壺酒。
老蒼頭首先打開了煲,香氣傳來,楚昊發現原來自己在最先聞到的,就是這個煲的香味。只見里面炖了只山雞,放了些香草蘑菇之類的常見佐料,看著也平常的緊,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會這麼香。
楚昊嘗了嘗,實在是太好吃了,只怕比月素這小丫頭做的都要好上不少。
除了這雞煲的味道特別香之外,楚昊最喜出望外的,是竟然還有一壺酒。
邊塞苦寒,無酒很難對抗那里的嚴寒,所以楚昊自小就會喝酒,而且能喝,不過不貪杯就是了。
在太武宗的這三年來,楚昊幾乎就是滴酒不沾的。
指了指酒壺,楚昊問道︰“蒼老,咱太武宗不禁酒?”
老蒼頭搖搖頭,說道︰“宗規里面有沒有這一條,老蒼頭不知道,但是尚武殿既然尚武,那還禁什麼酒?不會喝兩杯的,能武的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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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听老蒼頭說的有趣,楚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給老蒼頭拎了把椅子,說道︰“蒼老,咱們一起。【更多精彩請訪問】”
老蒼頭擺擺手,說道︰“老蒼頭在廚房里吃過啦,況且這是為少主特意烹制的,我這老腸胃可受不了。”
楚昊不明白為什麼給自己烹制的,老蒼頭的腸胃會受不了,他只知道這酒是自己喜歡的燒刀子,這菜是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吃到過的佳肴。
況且楚昊也不是那種磨嘰之人,你老蒼頭要是跟自己客氣,那是你自找的。
當下滿滿的倒了一盞,將鼻子湊上去仔細的聞了聞,雙眼一亮,贊道︰“好酒!”
一仰脖,一口就悶了下去。
感受到那辛辣的酒液像塞北如刀的寒風,一直從口腔沿著食道一路割下去,直至胃部出現了翻江倒海般的痙攣,楚昊長長地舒了口氣,抬頭問老蒼頭道︰“這是‘蠻兒醉’?”
自小在邊關長大的楚昊,其實也甚少能喝到這“蠻兒醉”。
燒刀子,是塞北邊關之人最愛的一種酒,不論他是大武國人,還是蠻人。只因塞北苦寒,無烈酒不足以御寒。
而這“蠻兒醉”,卻是燒刀子中最烈的。以陳年燒刀子做水,三蒸三釀,烈上加烈。素有“一盞不上馬,一碗不開步,一壇過一生”的說法。
這“一盞,一碗,一壇”的說法,指的是只要喝了一盞“蠻兒醉”,那就上不得馬了;要是喝一碗,那就連腳都抬不起了;如果喝下一壇,那麼對不起,你這一生就這樣過去了。
這種酒,因釀制費時費財,只有那些極其富有的部落頭領才會去釀制,而且平時一般也不用,只有在一些大日子,才會拿出一壇兩壇的,而且是大家分而飲之。
楚昊在邊關數十年,也只嘗到過一次,其烈至今猶有回味。如今見到這整壺的“蠻兒醉”,如何不喜出望外?
又滿飲一盞,回味片刻,拿起酒壺又倒了一盞。
見楚昊又要喝,老蒼頭笑道︰“少主且慢,少主且慢。您只喝酒不吃菜,豈非枉費了老蒼頭的一番折騰?‘蠻兒醉’雖難得,但這玩意在咱太武宗不算稀罕,倒是老蒼頭做的這菜,除了宗主之外,很少有人能嘗到呢。”
“哦,好。”楚昊放下酒盞,從一個盤子上夾了塊巴掌寬的肉片放進嘴里。听老蒼頭的意思,對他自己的廚藝那是有絕對信心的。
剛剛才嚼了一下,楚昊就皺起了眉頭,差點沒把那肉給吐出來。
未嚼之前,看不出這是什麼肉,也聞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氣味,可是這一嚼下去,一股腥臊之味就直沖了出來,實在是沒有**再咬第二口。
楚昊指著這盤摞得整整齊齊而且切得極薄的肉,一臉為難的道︰“蒼老,這是……”
老蒼頭似乎早就料到了楚昊這樣的反應,笑笑道︰“少主不妨將另一盤的肉也一塊嘗嘗。”
看老蒼頭一副自信滿滿的矜持模樣,楚昊勉為其難的依言夾了另一盤里的幾根肉絲,打定主意,若還是這般難以下咽,說什麼也不吃第二口了。
果然,一口下去,一股極其腥羶的羊騷味就從肉里面直沖而出。
楚昊不用想都知道,這一定是羊肉!
羊肉若是一點羊騷味都沒有,那就不是地道的好羊肉,但是羊騷味太重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而且這股直沖出來的羊騷味,……真的很大啊!
不過,連續兩次被腥臊味和羊肉的腥羶味沖擊的楚昊,在微微的揪了揪臉,難受了一下後,並沒有著急下咽,也沒有難受得將嘴里的兩塊肉給嘔出來來。
而是微微一頓之後,便閉著嘴細細的嚼了起來。嚼著嚼著,臉上漸漸的露出陶醉的神色來。
這兩種極致的異味一合,居然能讓楚昊這不諳美食的人都陶醉,這老蒼頭果然烹制的一手好菜啊。
“咕嘟”一聲,邊嚼邊體味的楚昊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睜開眼來,滿臉都是喜色,沖老蒼頭豎起大拇指,道︰“蒼老果然厲害!”
“雕蟲小技,少主過獎了。”老蒼頭呵呵一笑,謙遜了一句,拿起一只小碗,為楚昊盛了半碗雞湯,笑道︰“少主再嘗嘗這湯?”
此時的楚昊已經被老蒼頭的廚藝所深深折服了。
將常人最難吃,最不能接受的兩種味道通過烹制處理,然後互相結合成可令人深深沉醉的美食,這份能力,可謂是奪天地造化之功了。
當下,端起盛了雞湯的小碗,先細細地聞了一番,直到那雞湯的香味已經充溢了鼻腔和所有的感官,才拿起調羹,舀了一勺倒入嘴中,閉著雙眼細細的感受起來。
滾燙的雞湯饒舌過齒,經食管,緩緩而下,到得胃里之時,楚昊忽然精神一振。
抬起頭來,看著老蒼頭,再一次豎起了大拇指︰“酒烈如刀,肉味似火,而湯則如春風撫地,溫煦香醇,蒼老烹飪之術,當真是匪夷所思啊!”
“妙極,妙極!”楚昊大贊不已。
“妙極,妙極!”同樣的稱贊,也出現在一處四面密閉,只有一門出入的寬大密室之中。
太武宗往北,過數十個山頭,百里開外的一座大城,就是坊市所在之地。這個密室,便位于坊市最北端的一處院子的地下。
院子很不起眼,與坊市內眾多院子並無不同。但是,誰都不會料到,這院子地底深處,居然藏著這樣一處密室。
發出妙極贊嘆的,是一位身著粗布青衣,袒著右肩,光光的頭頂上燙著兩列香疤,一臉橫肉的和尚。
這和尚面前的幾案上,丟著一些被啃得亂七八糟的肉骨頭,以及已經被喝的差不多了的一壇子酒。
但是讓他發出“妙極”這樣的呼聲的,卻是他懷中抱著的那個妝容妖艷的女子。
女子在和尚懷中不時扭動著身軀,以迎合著和尚一只探入衣襟,一只探入裙底的大手。
看她嬌喘細細,臉頰酡紅,眼神迷離,身子扭動如掙命的死蛇一般,便知道這滿臉橫肉的和尚不僅不戒腥葷,連女色都不戒的,甚至就是那花叢中的高手,****的常客。
“下流!”
出言斥責的,是坐在和尚對面的那位身著道袍,頭扎道髻,年方十七八歲的年青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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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這道士長得頸秀眉長,俊俏得很,若非唇角微須,看著便似個大姑娘似的。【更多精彩請訪問】
看他坐姿端正,身前幾案上的酒肉以及各式菜肴半筷子都未動過,顯然是個家教極嚴的修士。看了半晚的活春宮,此刻這和尚又放肆的高聲贊嘆,終于忍不住出言斥責了。
其實,這房間內並不止他們三個人,在他們上首,也擺了兩只幾案,案後各坐了一個閉著雙眼,皺著眉頭的中年文士,就是密室的最里側,一襲珠簾之後,也坐有一人。
只是這幾人或是閉著眼楮在盤算著什麼,或是握著酒杯靜靜的品酒,對于和尚的乖張之舉,直似無睹。
那和尚被斥責了一句,卻絲毫不以為忤,瞟了那滿面通紅的少年一眼,嘿嘿笑了兩聲,道︰“這妞兒被佛爺料理的正好,小道士,要不要嘗嘗這**的滋味?”
說著話,伸在衣襟里的那只手順著香肩一滑,繡著鴛鴦和合圖案的織錦華袍便半落下來,露出圓潤膩滑的香肩,一只顫巍巍的兔子,以及一點紅艷艷的櫻桃來。
“無恥之尤!”那長相俊美的道士啐了一聲,將紅得發紫的俊臉一扭,和尚這般做法,實在是……
滿臉橫肉的大和尚哈哈一笑,將懷中的女子推轉過來,指著那道士說道︰“看到沒,你把那小道士吞了,讓他嘗嘗極樂的滋味,佛爺賞你五塊中品靈石。”
說著,抽出探在裙底的手,“啪”地一聲拍在那女子的臀部,說道︰“去!”
哈哈大笑聲中,和尚將那只**的大手在光頭上揉了幾下,驀地臉色一變,將手伸到眼前一看,罵道︰“你個****,這麼多水。”罵完,絲毫不以為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那女子半裸著朝那美道士爬去,腰肢輕擺,香肩暗送,迷離的雙眼定定地看著那道士,嬌嫩的香舌輕舔櫻唇,像條正在緩緩朝著公蛇逼近的發情的美女蛇。
“踉!”
那美道士身後負著的長劍忽然出鞘,“嚓”地一聲直插在還沒爬出三步的女子面前。
劍身輕顫,寒光耀眼的閃動中,美少年冷冷地說道︰“越劍者,死!”
那處在迷離狀態下的女子被劍光一耀,頓時愣了愣,突然一個回身,撲進和尚懷里,低低啜泣道︰“爺,他要殺我。”
那和尚抱住女子,輕拍香肩,低低安慰了兩句,忽然抬起頭來,瞪圓一雙牛眼,怒視著那美道士,一拍桌子,吼道︰“上官家的,別給臉不要臉,惹惱了老子,小心佛爺收拾你。”
那美道士劍指輕點,微微一挑,插在地上的長劍嗖地一聲就到了半空,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小爺我奉陪!”
和尚微微眯起了眼楮,目光漸冷,密室內殺機漸起。
殺機籠罩之下,室內溫度飛速的下降,和尚懷中的女子忽然打了個哆嗦,嘟囔道︰“怎麼這麼冷?”
和尚忽然一拍腦門,似乎突然記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咧著嘴道︰“對了,今日乃大勢至菩薩生日,貧僧戒殺。”
咧著嘴朝美道士呵呵笑道︰“改日,改日,呵呵,改日佛爺一定好好伺候你。啊,哈哈。”
說著,不理一臉怒容的美道士,低下頭,將一只光頭埋在高聳的雙峰之間,哼唧哼唧的蹭著。
“嚓”地一聲響,長劍歸鞘,那美道士一跺腳,氣哼哼地坐下身來,瞪了一眼那和尚,卻看見那女子身子如同死了般往後一仰,雙峰側漏,頓時急急轉過頭去。
就在此刻,原先那兩個如同老僧入定般坐著盤算了半天的中年文士齊齊睜開眼來。
左邊那白臉文士沖著右邊的長須文士拱手道︰“道兄作何決斷?”
那長須文士微微一笑,轉向珠簾處道︰“道兄,在下這身份,也無緣得見馮宗主,怎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珠簾後那人放下酒杯,說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道兄只需問一問上官家的少爺便清楚了,在下打听的清楚,馮逸塵當日與上官家族的幾位金丹老祖照過面,在下能看得出來,金丹老祖沒有理由看不出來。”
長須文士又轉向那位美道士,問道︰“上官道兄,此時是否屬實?”
原來,這美少年竟然是上官家族的弟子。
點點頭,上官家族的這位弟子,點點頭,道︰“來此之前,在下已經傳書確認過此事,確實屬實。”
此時,那白面文士拱手對長須文士說道︰“若是馮逸塵以大圓滿之身成功晉級大圓滿,不單單是對上官家族和我乾元宗有所威脅,即便對你太一宗,亦是一大威脅。”
說著,轉向還在啃著雪白肉饅頭的和尚,說道︰“想必大觀寺也不會坐視不理吧?”
和尚抬起頭來,皺著鼻子吸了吸氣,說道︰“小和尚我人微言輕,這麼大的事情哪里做得了主?自然是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回稟本院,听本院命令行止。”
白面文士道︰“這個自然。”說著轉向長須文士道︰“道兄意下如何。”
從這番交談來看,這四人乃是摩雲山脈排名前五宗門中,太一宗,大觀寺,乾元宗和上官家族的人。
這也不奇怪,這五大宗門掌控著整個摩雲山脈的大動向,太武宗附近,怎麼可能沒有人手安排呢?
但是能將四大宗門派駐此地的人召集在一起,顯然召集之人身份不低,或許有什麼能取信于這四大宗門的憑證。至少,他透露的消息,是這四大宗門都認可的。
此刻看他們商量的事情,分明就是為了馮逸塵即將晉階金丹之事,難怪沒有邀請雲門劍宗,雲門劍宗的二長老,摩雲劍聖沈青鶴和馮逸塵那是忘年之交。通知雲門劍宗,那不成通知馮逸塵了麼?
幾人一番商議之後,長須文士轉向珠簾方向說道︰“我等自當將道兄透露與我等的消息速速向宗門回稟,無論宗門同意與否,都會盡早回復道兄。”
珠簾後那人呵呵一笑,道︰“那在下就靜等佳音了。”
長須文士目光看向白面文士,白面文士點點頭。
長須文士一捋長須,似乎很是隨意地笑著說道︰“道兄隱身珠簾之後,未免有失磊落,雖然你說你是五行遁甲宗之人,但是此刻為表誠意,是否讓我等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呢?”
此話一說,密室內頓時一片安靜。
四個人,哦,是五個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的看向珠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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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沉寂了片刻,珠簾之後那人忽然呵呵一笑,道︰“五行遁甲宗余孽,實在是入不得大家的法眼,況且只要諸位知道在下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所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各位道兄的,見與不見,又有何妨礙呢?”
上官家那美道士站起身來,道︰“我上官家族自問已經于太武宗結下梁子,但凡能削弱太武宗,我上官家族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此次我們圖謀的是太武宗宗主。【更多精彩請訪問】道兄應該知道,若是圖謀一旦外泄或失敗,我上官家族與太武宗就是不死不休之舉,說不定就會牽扯上雲門劍宗,這後果若與之前的梁子比起來,實在是我上官家族不敢承受的。”
頓了一頓,又說道“若是道兄仍不願意與我等坦誠相見,我上官家族寧願放棄所圖。”
珠簾之後又靜了片刻,那人一動不動的坐著,似乎在權衡利弊,就在眾人等得幾乎要失去耐性的時候,那人慢慢地站了起來,有些無奈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出來與諸位一見吧。”
珠簾微微一動,一只大手從簾中傳出,輕輕一提,中分的簾子中間走出一個身材魁梧如熊,濃眉大眼,一臉方正的中年男子來,向著眾人合什作了一揖,道︰“五行遁甲宗劫余之人見過諸位道兄。”
在場幾位何等修為,中年男子只一出現,立時便看清了他的面目,趁著他俯首行禮之時,四人眼光交錯,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幾不可查地微微搖頭,示意從未見過此人。
中年男子一揖起身,笑道︰“現下,諸位道兄不再有所懷疑了吧?”
說著,自嘲的一笑,道︰“所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在下一直以來都甚少露面,各位應當並不認識。”
“但願事成之後,摩雲山脈五大宗門能聯合下令消去對敝宗弟子的通緝令,以讓敝宗傳承不至湮滅;而一旦太武宗實力被削弱,我等將在這南千峰另立一宗,到時,任憑諸位道兄的宗門所差遣。”
中年人言詞懇切,說到最後,竟有不勝唏噓之感。
那滿臉橫肉的大和尚忽然“嘎嘎”一笑,說道︰“素聞五行遁甲宗五行術法神鬼莫測,貧僧不知能否見識一二?”
中年人呵呵一笑,道︰“敝宗的術法傳承早已不全,在下所學不過其中一二,既然道兄如此說了,在下便獻丑了。”
說著,也不見得如何結印持訣,身上便現了金燦燦的護甲,護甲略閃了閃,忽然又變成了青色的木甲。
以眾人的修為,自然清楚這確實是五行遁甲宗的布甲之術,當下再無懷疑。
長須文士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回去之後便將訊息傳回宗門,若有消息,自當告知道兄。”
四宗之中,以這長須文士說代表的太一宗為尊,而四人之中,修為亦已他為最高,他既開口告辭,余下的三人自然也跟著告辭而去。
四人相繼出了密室,沿著石階拾級而上,便到了院子里。
為保安全,四人各分先後離開。
大和尚在第三個離開,剛要起步之時,忽然對那上官家族的美道士咧著嘴笑了笑,道︰“別以為你粘了胡子,佛爺我就不知道你是個雌兒。”
美道士一驚,後退一步,驚怒道︰“你想如何?”聲音尖細,果然是個女子。
手臂抬起,便要將身後的飛劍祭出。
“慢來,慢來。”大和尚趕緊擺手,道︰“貧僧揭開你的身份,是不想讓你以為貧僧好糊弄,犯不著動刀動劍的。再說了,貧僧這里有個可以震驚摩雲山脈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知道?”
“什麼消息?”上官家族這位女扮男裝的美道士警惕地看著這滿臉橫肉的大和尚,問道。
大和尚嘿嘿一笑,拍了拍扛在肩上,早就被他弄暈了女子的屁股,把美道士臊得別過臉去,才說道︰“我們打交道這麼久了,貧僧還不知道小姐的芳名。我這消息是費了千辛萬苦才得來的,你要想知道這個消息,得先告訴貧僧你的名字。”
這女扮男裝的少女既然能成為上官家族在此地的代表,其實本來就沒準備要掩蓋真實身份,不過是為了行走方便,這才著了男裝而已。
況且,連這和尚都看出了自己的女子之身,那兩位中年文士修為還在這禿驢之上,又如何看不出來?
既然連身份都不在乎泄露,名字自然是更沒必要隱瞞的,不就是來此時日不久,還沒來得及讓人知曉嘛。
不過,她不準備讓這禿驢知道自己的想法。
故作猶豫的為難了一番,方才說道︰“我叫上官雲萍。”
大和尚哈的一笑,贊道︰“好名字!”
將一張滿臉橫肉,粗眉大眼的臉往上官雲萍的眼前湊了湊,無視對方厭惡的目光,輕聲說道︰“馮逸塵很可能練成了《十八聖獸決》。”
“十八聖獸……”上官雲萍下意識的跟著念了一句,忽然提高聲音尖聲道︰“你說什麼?”
一抬頭,大和尚已經不見了。
見過楚昊施展“虯龍訣”的,不過區區幾個人而已,而這大和尚,是從哪里知曉的呢?
……
當所有人都離開之後,五行遁甲宗的那位傳人也離開了密室。
低著頭,沿著坊市中間的大道緩緩往城外而去。
此刻,所有的店鋪已經打烊歇業,原本頗為熱鬧的坊市變得冷冷清清,白日里人來人往的大道上已經空無一人。
月光籠罩之下,被長年累月的踩踏變得有些凹凸不平的大道上,不時有道旁樹木葉子的陰影晃動著。
一個人低著頭走在大道上,便有些恐怖的感覺。
而當這中年人在經過一株合抱的大樹,只是繞著樹干轉了轉,便忽然消失不見了的時候,就更顯得有些驚悚了。
月兒漸漸移向中天,時間緩緩的流逝。
半個時辰之後,街道旁的陰影處忽然閃出兩個人來。
這兩人一個白面,一個長須,正是密室中的兩位文士。
長須文士走到樹下,仔細的驗看了一番,甚至還伸手拍了拍樹干,對身後的中年人低聲說道︰“假不了了,這人確實是五行遁甲宗之人,適才施展的,應該是木遁之術。”
白面文士點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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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兩位文士離開後許久,月亮漸漸偏西,此地依然沒有任何變化。【燃文書庫(7764)】
雞啼三遍,東方現了微微的魚肚白,新的一天降臨在越秀山脈。
坊市的大道上出現了第一個人,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店鋪一家一家的開門,睡眼迷蒙的伙計們,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擦拭著門窗座椅;間或有客人入內,他們也會打起精神熱情的招呼。
只是小半個時辰,昨天那位五行遁甲宗門人借以遁形的那顆樹旁,便來來往往的不知經過多少了挑夫,修士,馬車和商賈。
……
昨日四宗門人相聚之處,那五行遁甲宗的余孽又出現在了密室之中。
四處瞧了瞧,忽然桀桀地笑了起來。
隨著笑聲,原本魁梧如熊的身軀陡然瘦了下去。更奇怪的是,那方正的臉龐也隨著瘦了下去,濃眉也突然就淡了。
奇異的變化還在繼續,臉上那黝黑的肌膚漸漸變白,越來越細膩,直至細膩成了令女人都嫉妒的白里透紅吹彈得破。
整個人在這片刻間,就從一個魁梧的中年大漢變成了一個清秀俊朗,二十出頭,一派儒雅的年青人。
若是有太武宗任何一名弟子在此,自然便會認得,這名先是魁偉如熊的五行遁甲宗中年余孽,後是清秀俊朗的儒雅少年,分明便是他們公認的大師兄,九執殿掌殿,大長老皇甫謙德的開山大弟子林乾君。
他,竟然召集太一、大觀寺、乾元宗和上官家族安排在越秀山坊市的釘子,透露宗內絕密情報,並許諾里應外合,阻擾馮逸塵突破化神,沖擊金丹成功。
此舉,已經是叛宗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而且,他使得是什麼法門,竟能在不被四宗之人看破的情形下,變化自己的身材樣貌?
“這千柔門的化身大發,著實精妙的很,果然不輸于五行遁甲宗的隱跡遁形之術啊。”林乾君呵呵一笑,拍了拍手。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應聲入內,一彎腰,恭聲道︰“大師兄,有何吩咐?”
林乾君轉過身來,笑眯眯地說道︰“六弟,你派面生又可靠的弟子留守坊市,四宗但有消息,立時便面呈與我。”
這被林乾君稱為六弟之人,是皇甫謙德門下排行第六的弟子︰王義。
此人性格方正,只因自入九執殿便是林乾君代師授業,所以是林乾君的死忠之一。
對于王義來說,他眼中只有一個林乾君,皇甫謙德的話都未必有林乾君的話管用。這番忠義與他的師兄,排名第五的九執劍楊人童幾乎如出一轍,只是他的修為不及楊人童;但是他的性子比較沉穩寬厚,不像楊人童一般陰鷙乖張,倒是很得林乾君的歡喜,一直視為左膀右臂。
若說楊人童是林乾君手中可以殺敵斬將的一把利刃,那麼王義就是他編織在太武宗那張羅網的一根繩子。
“是。”王義應答一聲,領下了差使。想了想又道︰“大師兄與四宗私下相商,難道真的要使我太武宗灰飛煙滅?”
這話說的已經十分露骨,甚至有些過分,一般情況下,絕不是師弟對師兄所能說的。一個不好,說不定林乾君就會以為王義這個師弟起了異心,說不定就要殺人滅口了。
但是王義偏偏就說了,說的理所當然;而讓人更想不到的是,林乾君听了之後非但沒有動怒,臉上也沒有絲毫的不豫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笑畢,走到珠簾後的椅子上坐了,問王義道︰“六弟,你覺得我會使太武宗灰飛煙滅麼?”
王義直起身子,搖搖頭道︰“師弟不認為大師兄會這樣做,可是又想不通大師兄為什麼要這樣做。”
林乾君笑道︰“師兄這一番布置,不是為了對付太武宗,而是為了宗主。”
王義皺著眉頭稍稍思索了片刻,搖頭苦笑道︰“師兄的意思,師弟還是想不太明白,師……”
林乾君哈哈一笑,道︰“你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敢去想,也不敢說出來而已。”
看著王義微赫的面孔,林乾君淡淡地說道︰“太武宗,是太武宗的太武宗,不是他馮逸塵一個人的太武宗。”
“他馮逸塵佔著宗主的位子,享受著宗主的榮耀,可是實際勞心勞力操持宗務的,卻是你我的師尊皇甫謙德。”說著,馮逸塵拱了拱手,繼續道︰“在其位不能擔其責,享其榮不能行其事,他當的什麼宗主。”
“我所做,所想,便是要能讓真正勞心操事之人有其位,享其榮,得起名。”林乾君兩眼放光,獰聲道︰“何況,前任宗主本是師尊的恩師,這宗主之位如何可以旁落。”
驀地站起身來,一手叉腰,一手橫掃,亢聲道︰“長幼有序,主臣有綱,此天理倫常。自古宗門沒落,王朝更替,莫不從長幼失序,臣亂主綱始。”
忽然幽幽一嘆,道︰“師兄所為,幾近謀逆。卻是為了撥~亂反正,不使我太武宗千年基業就此淪喪。”
王義听林乾君話中有唏噓感嘆之意,嚓地一聲單膝跪地,羞愧地說道︰“師弟不才,誤揣師兄用意,實是羞愧無地,請大師兄責罰。”
林乾君嘿嘿一聲慘笑,道︰“我責罰你作甚?我之所行,本來就是不臣之舉,一旦事泄,便是挫骨揚灰,永世沉淪的下場。只是我觀師尊一直郁郁,以至修為一無寸進,我為弟子,不能為師尊釋懷,如何當得人子。”
這一番話說來,王義听得更是羞愧無地,磕一個頭,道︰“師兄高義,師弟感佩無地,願隨師兄一起,為師尊解郁釋懷,為我太武宗撥~亂反正,永定萬年基業。”
“好!好!好!”林乾君撫掌稱贊,哈哈一笑,道︰“你我兄弟同心,所謀必成!”
“何況,若是我們籌謀得當,太武宗未必會有什麼大的損失。至于馮逸塵馮師伯,正當沖擊金丹的關口,受此一擾,……嘿嘿。”
輕輕一笑,淡淡地說道︰“可是這等大事,又如何會不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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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朝陽東升,透過窗稜的一線金陽分外耀眼,緊閉雙目的楚昊忽然睜開眼來。【更多精彩請訪問】
“呀!”楚昊驚呼一聲,從床上一躍而下,說道︰“喝酒真是誤事,不就一壺‘蠻兒醉’嘛,怎麼醉了整整一夜?”
楚昊只記得昨晚自己吃完了飯,掃完了菜,喝完了整整一壺“蠻兒醉”,然後,……然後就記不得其他的了。現下想來,自己竟然死死地醉了一夜。
“哈!”听到聲音的老蒼頭推門進來,笑道︰“一夜?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好不好。”
“三天三夜?”楚昊震驚了,自己不成醉鬼了?
雖說“蠻兒醉”有“一盞不上馬,一碗不開步,一壇過一生”的說法,但那是對常人而言,自己已經是聚元後期的修士了,且身具龍象之力、裂地神通,不說真元,但就身體體質而言,那是常人能比的麼?
一壺“蠻兒醉”,連五分之一壇都沒有,至于麼?
老蒼頭看著楚昊目瞪口呆的樣子,呵呵笑著說道︰“你當那宗里藏了四百年的‘蠻兒醉’是普通的‘蠻兒醉’啊,你知不知道,四百年前慢慢的一壇‘蠻兒醉’,我昨日開封時才剩多少?”
楚昊撓撓腦袋,搖搖頭,很誠實地說道︰“猜不出來。”
“就這麼一點點,”老蒼頭抬起右手,拿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筷子的厚度,瞄了瞄,又攏了攏,剩了一個銅板的厚度,笑著對楚昊說道︰“老蒼頭為了湊齊這一壺酒,少主知道倒了幾壇‘蠻兒醉’?”
楚昊想了想,猜道︰“十壇?”
老蒼頭嘿嘿一笑,搖頭道︰“不對。”
楚昊一窒,難道是自己猜多了?于是又猜到︰“八壇?”
老蒼頭還是搖頭,楚昊一咬牙,道︰“二十壇?”
見老蒼頭還是搖頭,楚昊搖頭,道︰“不猜了,這根本沒法猜。”
“嘿嘿。”老蒼頭樂了,笑著說道︰“整整一百一十壇!”
“一百一十壇?”楚昊愣住了,這,是人能喝得下去的麼?自己什麼時候成酒鬼了?
“這些‘蠻兒醉’本來選的就是最好的,放在酒窖里陳了四百年,剩下的都是精華,老蒼頭當時看少主一盞接一盞的喝的痛快,也是著實擔心啊。”老蒼頭搖著頭,臉上笑眯眯的。
“蒼老,你既然知道,怎麼也不阻著我些?”楚昊埋怨了一句。
當然,楚昊知道其實不怨老蒼頭,自己喝著那酒,就仿佛回到了當年邊關的艱苦歲月,心中有些感觸,手里自然是酒到杯干的。
果然,老蒼頭笑著說道︰“我當然勸阻了,只是那時少主酒勁已經上來了,老蒼頭沒能勸住。”
“您真勸了?”楚昊的言下之意是,你怎麼不把酒壺奪了去呢?
老蒼頭翻了翻白眼,道︰“真勸了,可是老蒼頭勸不動。”言下之意是,您這麼暴力,我怎麼敢勸?不要命了,那是。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喝酒果然誤事,果然誤事啊。”楚昊懊惱地說道︰“以後不喝了,這都三天了,那得誤了多少事啊。”
“哎呀,忘了大事了。”老蒼頭一拍腦門,說道︰“之前,老……宗主曾經來過,說讓你醒了之後,就到神丹殿去。”
“哦。”楚昊隨意應了一聲,到神丹殿燒火那本就是和周浩商量好了的,這麼多天了,自然也應該去神丹殿行使自己“客卿主事”的約定了。
忽然想到師傅來過,擔心地問道︰“蒼老,我有沒有發酒瘋?”
老蒼頭慈祥地看著楚昊,笑著說道︰“沒有,您自己上的床,而且睡得挺乖的,跟個小貓兒似的。”
楚昊松了口氣,要是在師傅面前發酒瘋,那以後可咋辦啊?可是“乖”、“小貓兒”這樣的詞用在自己這大老爺們身上,合適麼?
不過這會兒沒時間跟老蒼頭計較這個,既然要去神丹殿,自然是早點去的好,于是說道︰“蒼老,你先通知神丹殿,就說我馬上乘符鷲過去。”
“好。”老蒼頭答應一聲,提醒道︰“少主,您去神丹殿不用乘符鷲,這後院就有直達神丹殿的傳送陣,那可比符鷲快多了。”
尚武殿的後院果然有傳送陣,稍事梳洗整理的楚昊快速的用完了老蒼頭準備的早餐,便急急忙忙往神丹殿去了。
神丹殿內,傳送陣的光芒一亮,楚昊走出傳送陣來。
已經接到了通知等在傳送陣前的周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楚昊的手,笑著說道︰“咱們的‘客卿’主事來了。”
上次來神丹殿,那是做為外門弟子進來學習和打雜;此次來此,卻是以主事的身份來的,而且是太武宗史上第一個“客卿主事”。
上次來的時候,神丹殿的歐陽殿主在冷月大殿參與護法,所以未曾拜見;此次,歐陽殿主專門在後殿等著,自然是要拜見的。
當然,以當時楚昊練氣五層外門弟子的身份,也見不著貴為一殿之主的歐陽殿主。不過,在楚昊表現出妖孽一般的控火天賦後,那就……難說了。
然而,眼下楚昊已經成為馮逸塵的弟子,而且木已成舟,當楚昊拜見歐陽殿主的時候,滿臉大胡子,臉如重棗,像極了火神祝融的歐陽殿主上上下下的看了楚昊一番,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表示了一番遺憾之後,便讓楚昊往主爐所在的後殿控火去了。
親眼見了楚昊提升火力的速度、熱度和精度後,歐陽殿主又是忍不住的一番長吁短嘆,看著楚昊的眼光那哀怨的,就像老婆跟野漢子跑了似的。
楚昊一壺酒喝了一百一十壇“蠻兒醉”,以致酩酊大醉。
這一醉,就醉了三天三夜。
醒來之後又直接通過傳送陣去了神丹殿,除了幾個直接接觸他的人外,根本沒人知曉他到底去了哪里,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這一下,不但苦了外門的程元發,也苦了在楚昊房間內等了三天三夜的楊人童。
上次勸說雨落不成,這回他可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準備和楚昊好好的談談。
當然,是用九執劍談。
可是枯等三天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而且也不知道楚昊這家伙什麼時候才會回到這院子里來。
楊人童一瘸一拐,邁著他那奇特的步伐走出門口,看了眼正午時分當空高懸的日頭,低下頭,讓披散的長發遮了容顏,自回九執殿後山的山洞去了。
那里,有她最疼愛的妹妹還在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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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九執殿後山楊人童的居處分外的清靜,不單單因為洞外有禁制;最關鍵的,還是因為這里是楊人童,這個一臉分陰陽的人屠凶神居住的地方。(燃文書庫(7764))
師兄弟們不願意來這里,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楊人童這人性格乖張離奇,偏偏自視極高一臉臭屁,九執殿里除了大師兄和師傅皇甫謙德的話還算能听得進去外,其他師兄弟一個不好就會翻臉。
再說了,好歹是內門弟子,還是宗門重地九執殿的弟子,跟楊人童一樣,像個個土撥鼠似的老往山洞鑽,丟份不是?
所以,這里沒人來,楊人童也樂得清靜。在他眼里,太武宗內除了自己的妹妹,以及師傅和大師兄外,就沒有好人。
將將進洞,楊人童忽然一愣,隨即半枯半潤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
因為妹妹月素修為又進階了,稍稍一感應,就知道這三天來,月素的修為已經從練氣五層到了七層。
看見哥哥進來,剛剛進階不久的月素高興地叫道︰“哥哥,我又進階了。”
月素高興,楊人童自然也高興,走過去揉揉她的頭,寵溺地說道︰“哥說的沒錯吧?修行嘛,一定要心無旁騖才成,你老是往外面跑,哪有時間靜下心來吐納練氣?”
看著自己這妹妹,楊人童的心情就極好,就算枯坐了三天三夜帶來的郁悶,也似乎一掃而空,難得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月素笑嘻嘻地說道︰“哥,我不往外跑不成啊,你看,毒蟲都沒了。”
說著,拎起她那只不知以何種材質制成的,貼身藏著的布袋,打開來給楊人童看。
里面空空如也,再無一只蟲子。顯然,是被月素全數吸納轉化成自身的真氣了。
楊人童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既然當日妹妹已經踏上了這條毒修之道,那麼現下就已經無可選擇了。
輕輕嘆了口氣,剛想說話,月素已經搶著說了︰“哥,你就打消那個讓別人幫我抓毒蟲的想法吧。你不是說,要想在修行路上走得遠,必要經歷戰斗與磨難嗎。所以,還是我自己去抓為好。”
月素說的,其實只是其中的一個理由。
太武宗內,她是唯一的毒修。而毒修,歷來是被視為邪修的,這也是為什麼當日在獸王峰,自己有些懼怕堅忍天王,而堅忍天王指名要度她而去的原因。
若是哥哥大肆索要毒蟲,未必不會引起宗內有心人的注意。如果一個不慎,自己和哥哥都難逃滅頂之災。
再一個,就是獵妖獸易,捕毒蟲難。
有很多毒蟲的毒性是無形無色的,毫不夸張的說,捕獲一只三階毒蟲,其危險要遠大于獵取一頭五階蒼狼。
遇到五階蒼狼,算計著能打,自然就打了;就算打不過,還可以跑不是。但是一旦中了毒,你跑得越快往往死得也就越快。
在月素的心中,一來不願意別人因為她的緣故而喪命,二來,她總覺得如果能夠少些殺戮,多做些好事,積些功德,那自己研究或找到滌塵聚形丹的丹方,繼而煉成丹藥,幫哥哥恢復肉身的心願,就會容易完成一些。
小姑娘的這些小小心思,自然不會去和哥哥講,因為她知道,除了自己這個妹妹,以及極有限的幾個人外,哥哥從來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其中,也包括他楊人童自己的命。
“哥,你就放我出去吧,好不好嘛。”見楊人童不說話,月素使出了撒嬌的殺手 。她知道,自己這一招幾乎是百試百靈的。
“那你這次還跟那個楚……楚昊一塊兒去?”
這次,只是磕絆了一下,楊人童還算正常的說出了楚昊的名字。自從上次哥哥大發無名之火後,盡管搞不清楚哥哥為什麼會那樣,但是月素還是很小心地盡量不在哥哥面前提起楚昊的名字;加上楚昊在回宗前要求大家對此行的一些情況保密,月素更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對于這個楚昊,現在的楊人童其實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心里到底是怎麼把握的了。
大師兄的意思,自己要辦到。可是妹妹月素卻莫名其妙地和他攪在一起了。而且現下看來,自己這妹妹對楚昊這小子還挺有好感的。
所以楊人童在小院內等楚昊的時候,雖說是準備好了用九執劍和楚昊談,但是也沒想著要把楚昊真的宰了。
在楊人童的想法中,嚇唬一番,至多打上一架,雪了自己當初被暗算打下懸崖,打落滿嘴牙齒的恥辱外,逼迫他發誓不和雨落在一起,那就算成了。
聚元期弟子嘛,只要不使詭詐之道,哪里可能是自己靈識境的對手,何況自己還擁有能在靈識境就能收入體內的神兵呢。
他哪里知道,此刻楚昊不單有玄火鼎在手,還已經擁有了“太武橫刀”這件至剛至霸的神兵?更別說,楚昊體內還藏著把連“太武橫刀”遇上都要低頭的斷刀了。
不過,就這個只拿劍講理,而不是拿劍殺人的想法來說,換成以前的楊人童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考慮的。解決矛盾嘛,把其中一個滅了,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楊人童自己根本不知道,自打接了妹妹來之後,他的很多想法和看法,都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不一定,若是楚昊師兄有空,他應該會帶我。若是沒空,我自己去也沒關系了吧,人家都練氣七層了呢。”月素摟著哥哥的手臂繼續撒嬌。
月素摟著楊人童的手臂,摟得那叫個一個緊。
只因月素昨天就想出去,又是撒嬌,又是哀求的。結果楊人童趁她一不注意,眨眼就跑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順便還開了禁制,把她給關里面了。
這回,月素那是打定了主意,哥哥要是不答應,自己就不松手。
“要出去也成,不過你現在練氣七層,先去藏書閣找適合你自己習練的術法道決,若是練習有成,那再出去,這樣哥哥可以放心些。”
楊人童思索了一陣,覺得這樣老把妹妹關著也不是辦法。想了想,月素不是練氣七層了嘛,正是可以進藏書閣的時候了。
“好 ,那我現在就去。”月素一听哥哥答應放自己出去了,頓時高興的一蹦下了床,撒丫子就往洞外跑。
“等等。”楊人童一把拉回妹妹,說道︰“你乖乖坐著,哥哥跟你說說進了藏書閣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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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就在楊人童用他漏著風的,沙沙的聲音教雨落進藏書閣後該怎麼怎麼做的時候,九執殿後院林乾君居所的正堂內,屏退了所有雜役的林乾君正皺著眉端坐在椅子上,听面前的兩個人說話。【燃文書庫(7764)】
這兩個人,一個是王義,一個是程元發。
王義是內門弟子,林乾君多年的心腹,貴在忠心耿耿;程元發是新收的小弟,又是外門弟子,所以兩人在林乾君面前同時出現的時候,便有高下之分。
高的,站著。低的,自然是跪著。
而林乾君之所以皺著眉頭,是因為這兩個人稟報的,是同一個事情,而且很遺憾的是同一個結果。
那就是,楚昊這小子忽然不見了。
楊人童在楚昊的小院子內等了三天三夜不說,程元發也讓一群人守株待兔般的瞪著眼楮盯了三天三夜,瞪得眼珠子都紅成兔子了,也沒能見著楚昊的身影。
王義是和林乾君一塊兒從坊市回來後,一听說這個事情,王義就找各種借口往各殿去打听了,甚至神丹殿也問過了,卻都沒有蹤跡。
這個結果讓林乾君大為光火,好歹經營了這麼多年,居然連個人都找不著,他倒不是非要現在就把楚昊宰了,雖然說宰了最好,但是至少能掌握他的行蹤不是?
現在別說行蹤了,連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林乾君能不光火麼?他哪里知道,楚昊窩在近三十多年沒有門人弟子的尚武殿睡了三天?
不過,很顯然,現在不是責罵眼前這兩個人的時候,他們的做法沒有錯,甚至程元發的做法,讓林乾君覺得以前只重視內門弟子而忽略外門弟子的做法有失偏頗了。
當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對王義說道︰“六弟,你先退下吧。再想想看,看看有哪些地方是遺漏了的。我就不信了,內門就這麼點地方,他一個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
“是!”王義躬身應道,心下卻頗不以為然,一個聚元期的弟子,能翻得起什麼風浪?值得這麼興師動眾的麼?
他哪里知道,林乾君是看上大圓滿的雨落了。
除了對楊人童說過自己看上了雨落,想與其合籍雙修的打算之外,林乾君就再沒和其他人說過了。
主要是因為楊人童人緣不好,沒有什麼朋友,和他說了,他也沒地說去。但是王義不同,與各殿的弟子打交道,人緣不好怎麼成?
看著王義躬身退去,林乾君對程元發笑了笑,說道︰“元發,委屈你了,這尊卑高下的禮數,大師兄也沒辦法。”
程元發低頭答道︰“大師兄,師弟曉得,這是應當的。”
林乾君點點頭,笑道︰“如今這里只有你我二人,便不必拘禮了,你起來吧。”
程元發大喜過望,磕了個頭,道了謝,站起身來。
林乾君指指邊上的椅子,很隨意的說道︰“坐吧。”
簡簡單單地兩個字,把程元發的汗都嚇出來了,“噗通”一聲又跪倒了,磕頭道︰“大師兄面前,怎麼有小的坐的份?小的逾禮了,請大師兄責罰。”
林乾君微微一愣,心想︰我讓你坐,有什麼逾禮不逾禮的?
笑了笑,說道︰“我沒有責罰你的意思,這里不是殿堂廟宇,也不是大庭廣眾之下,我讓你來,是與你議事的,所以,但坐無妨。”
跪在地上的程元發抬起頭來,一雙眼楮驚疑不定地看著林乾君。
林乾君淡淡地說道︰“多思善疑,小心謹慎固然是你的長處,但是過猶不及。大師兄我何時虧待過忠心辦事之人,讓你坐,你坐便是。”
說實話,林乾君也挺膩歪程元發這般做派的,但是他想一手掌控外門,那就必須用這樣的人。
程元發這才兩股戰戰的站起身來,在一張椅子上撅著屁股坐了半個位置。
你還別說,程元發這一坐下,頓時一股熱流從丹田里直竄頭頂,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渾身都熱了,那感覺,簡直比楚昊喝了一盞“蠻兒醉”還舒坦。
天可憐見,他程元發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有在這九執殿坐下說話的一天。
“元發啊。”林乾君頗為親熱的稱呼,讓程元發噌地一下又站了起來,看著林乾君微笑著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才安心地坐了下來。
“這幾天來,我觀你辦事還算用心,尤其是在收攏外門弟子一事上,收效甚速。不過……”林乾君的一句夸贊,讓程元發的嘴都咧到耳根了,可是一個“不過”,又讓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過,現在你收攏的外門弟子,還是少了些。”
一听這個,程元發的臉色恢復了正常。才幾日工夫,自己手邊已經收攏了將近十六七號人馬,練氣七層以上的也不在少數,大師兄這般說,顯然不是要斥責自己辦事不力,而很可能是有什麼新的想法。
果然,在程元發心中飛速盤算之際,林乾君已經接著說了。
“此次楚昊進了內門便無端失蹤之事,算是給我提了個醒,宗門在弟子的控制上,還是有很大的缺陷。”林乾君巧妙的來了個概念替換,將他自己和太武宗整個的宗門等同在了一起。
不過像程元發這樣的弟子可不這麼想,大師兄以後不就是太武宗的宗主嘛,宗主,不就是代表整個宗門的嘛,兩者本來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其實不單單是程元發,宗門內絕大多數弟子也都會這麼去想的。
看著不住點頭的程元發,林乾君淡淡的說著︰“本宗一直只注重內門弟子的做法,如今看來,還是有失偏頗啊。既然入了太武宗,那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門,都應該重視起來。”
眼中忽然有微微的光芒一跳,手指在扶手上“篤篤”地敲了幾下,忽然稍稍提高了聲音說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至少收攏八成以上的外門弟子,你可能做到?”
一听這話,程元發的臉唰地又白了,一個月時間,收攏外門八成弟子,就憑我程元發?可能麼?
程元發緩緩站起身,就準備跪下自請責罰。
“你先別忙著請罪說不能,好好想一想,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哪些是能做到的,哪些是克服不了的。但凡有想到的,你一點一點講來,我們商量著辦。”林乾君一句話就打消了程元發的顧慮。
程元發一听,身體里的血噌地一下就竄到腦門上了。大師兄這麼說,能說明什麼?這不就是擺明了是拿自己當心腹看嘛!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以後自己在外門完全可以橫著走,甚至以後到了內門,只要大師兄不倒,自己的前途,那就是一片光明了。
“第一個,是小的的名聲一直不好,外門的很多弟子看不上小的。”
“第二個,是外門弟子都想盡快提升修為,特別是練氣五層以上的弟子,想讓他們辦事,得有一定的好處,而且是超過他們自己組隊出獵,吐納練氣所得的好處。”
“第三,必要的時候,大師兄是否可以見一見他們……”
程元發的腦筋當真是靈活得緊,一番思索之後,提出來的意見居然有七八條之多。
林乾君逐條听著,眉頭越皺越緊,手指敲擊扶手的速度和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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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楊人童說話的速度和他殺人的速度完全是兩個極端。(燃文書庫(7764))
殺個人,砍個腦袋啥的,劍光一閃,“嚓”地一聲,鮮血一 ,人頭就在手了。
但是這交代進藏書閣之後該怎麼怎麼做的,卻著實為難了楊人童。要知道,他第一次進藏書閣,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哪還記得那麼多的細節啊。
苦思冥想磕磕絆絆地說到最後,索性拿了塊令牌出來,交給月素道︰“算了,哥也記不得那麼多了,你拿這塊令牌去藏書閣,讓那里的執事告訴你吧。”
月素一把接過令牌,抱了抱哥哥,親昵地道︰“哥,早把令牌給我不就成了,真是的,這不害你自己白費了這麼大的心力嗎?”
說著,蹦蹦跳跳地出洞去了。
看著妹妹活潑靈動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楊人童微微地笑了起來。
楊人童一邊回憶著當時進藏書閣的情形,一邊漏著風說著話,偏生他知道自己因為口舌受損的緣故,口齒不太清晰,生怕妹妹听岔了,便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極為緩慢。等他交代完,把令牌交給月素的時候,林乾君這邊和程元發的商議都已經結束了。
“好了。”林乾君直了直腰,對程元發說道︰“你可速回外門,監控楚昊行蹤一事不可放松,但是收攏外門弟子一事,也需同時展開。”
說著,拿手拍了拍膝蓋,豪情萬丈的說道︰“若是我們今日能將外門弟子歸心,日後自能使內門弟子也一同歸心,放眼將來,就未必不能使天下歸心。”
瞟了眼程元發,笑道︰“今日你我之商定,實乃我太武宗將來笑傲摩雲山脈,立萬世不倒偉業之基礎。元發,你居功至偉;他日我太武宗若有那一日,本宗……大師兄定當勒石以彰爾名,令太武宗千秋萬世的弟子都記得和供奉你。”
林乾君一激動,差點連“本宗主”這幾個字都說出來了。
這大餅,畫的可不是一般的大。換個膽小的,只怕連接都不敢接。
但是程元發喜歡啊,要不然怎麼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呢?兩個都是大有野心之人,自然一拍即合,而且這一番商量,見識了林乾君的決斷和實力,程元發建萬事偉業的信心,那是空前的爆棚了。
不過,程元發並沒有被大餅砸暈,雖然激動萬分,整個人都暈暈的,像喝醉了酒一般,但還是起身跪倒,將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直響,大聲道︰“若是有那一日,都是少宗主統領有道,屬下不敢居功。屬下願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少宗主?呵呵,少宗主。”林乾君閉著雙眼,似乎在回味這三個字所帶來的快感。少頃,睜開眼來,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看著程元發說道︰“這三個字,……”
程元發心領神會,道︰“有外人時,屬下便自稱小的,少宗主自然也還是大師兄。”
林乾君微微動了動腦袋,看不出到底是點頭,還是在搖頭。
話鋒一轉,跳過了這個話題,道︰“好了,你去吧,我們所商量的事情,你盡快辦理。一應所需,我會著人盡快送去。”
程元發又磕了個頭,道︰“少宗主,屬下這就去辦。”
起身抬頭看向林乾君,卻見大師兄已經閉上了雙目,……臉上,是淡淡地笑容。
程元發不愧是心思活絡,八面玲瓏之人,他來九執殿不過三次,便已經和看門的雜役稱兄道弟,打得火熱。這固然是程元發持了大師兄令牌在身的緣故,卻也是他苦心逢迎的結果。
正當他與看門的雜役拱手道別之際,卻見九執殿頗遠的牆角處,拐出一個瘦弱的女孩身影來。
卻是月素拿著哥哥的令牌,正往外門而去。
程元發有些奇怪,除非宗內有什麼大事,九執殿的正門是從不打開的。
進出九執殿,一般都是從自己剛剛出來的這個側門出入,這個身影出現之處,並無其他可供出入的門洞了。
看她修為,分明是和自己一樣的練氣七層,外門弟子程元發見得多了,一到內門,大多佝僂著身子,雙目只看向地面,一副奴才相。但是這小姑娘卻挺胸拔背,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靠裝是裝不出來的。再說了,在九執殿這種地方,不裝孫子就好了,誰特麼敢裝大爺啊?那不是嫌命長麼?
而且程元發覺這女孩兒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但是仔細想了想,又想不起來。
回頭剛要問那看門的雜役,卻見那雜役看著那女孩兒走近,正一臉諂笑著拱著手彎著腰。
再看那女孩兒,卻根本視而不見,似乎是司空見慣一般,目不斜視地就從門前走了過去,而且臉上帶著笑,挺開心的樣子。
“師兄,這位女孩兒是誰啊?”程元發等月素走遠,好奇的問道。
那雜役收了笑容,淡淡地道︰“那是咱五爺的侍女,叫月素。”
“五爺?”程元發倒是知道九執殿的雜役們稱皇甫謙德門下弟子的時候,都是按著他們的排名稱爺的,在心中快速的一盤算,後背唰地出了一層毛汗,瞪著眼問雜役道︰“那豈不是九執劍楊人童楊爺?”
“可不是嘛。”
那雜役偷眼看了看四周,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道︰“五爺是個什麼樣子,兄弟應該知道吧?這九執殿,就沒一個人敢去貼身服飾他的,便是龐大管事也不敢近身久呆,但是這月素姑娘,呆在楊爺身邊已經快一年了,現下還是好好的,你說了不得吧?咱們九執殿所有的雜役,說起她來,就沒有一個不佩服的。”
說著,還豎了豎大拇指,以表示自己的真心欽佩。
程元發點點頭,楊爺的貼身侍女非同常人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這姑娘竟然是煉氣七層,楊人童就算是九執殿的五爺,好像也沒有資格使用這樣的侍女吧?而且煉氣七層,正當是奮勇精進,努力修行,以期盡早達到聚元期的關鍵時期,怎麼可能甘心給他人當侍女呢?
程元發發了片刻的呆,忽然想到︰楊爺和大師兄不但是師兄弟,更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楊人童的事,林乾君又如何會不知曉?況且,九執殿弟子的事情,豈是自己可以揣測和掛懷的?別一個不好惹了禍患上身,那就不得了了。
當下搖了搖頭,將些許疑慮排除出腦海,和那相好的雜役又閑聊了幾句,便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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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這段時間一直值守藏書閣的劉執事做夢都沒想到,前幾天剛剛來了一個手持宗主信物的楚昊,這才剛過幾天吶,又來了個拿著九執殿令牌的小姑娘。(燃文書庫(7764))
持宗主信物而來的,那當然是貴人,劉執事自信自己當時的應對絕對是到位的,就算不能攀上高枝,至少也沒得罪那楚昊。
拿著九執殿令牌的,那當然也是貴人,雖然這貴人是個小丫頭,而且還是一臉傲氣的小丫頭。
“小師妹,您進藏書閣啊?”接過令牌的劉執事隨口說了一句。
雖然是聚元期,但是劉執事還是用了敬稱,想來自己這樣做,已經是自降身份,折節下交了,應該對得住這貴人後面的貴人了。
“你這不廢話麼,我來這里不進藏書閣,難道跟你聊天啊?”小丫頭一出口就放了一個炮仗,生生把劉執事給憋得滿臉通紅的,這還沒完,小丫頭雙手一叉腰,怒沖沖地說道︰“還有,師妹就是師妹,我叫月素,你可以叫我師妹,也可以叫我月素師妹,但是不能叫我小師妹。”
劉執事一听,肺都氣炸了。
我好歹是內門弟子,聚元期修為,你個小丫頭片子怎麼不尊重人啊,有沒有家教啊,你?別以為仗著有九執殿的令牌,就可以胡作非……哦,對了,這小丫頭片子剛遞過來的可是九執殿的令牌來著。
劉執事決定暫時忍一忍,九執殿很牛逼不假,但也要看是哪位師兄的令牌,像什麼十師兄,十五師兄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咱們得好好講講理。我再怎麼著,你也不能讓個小丫頭片子羞辱我不是?
一翻令牌,反面上刻著一個大大的“童”字。
一看這個“童”字,劉執事一個哆嗦,差點沒把令牌給丟了。
外門弟子或許還不太清楚楊人童的情況,但是內門弟子那就太清楚了,就算不清楚的,听也听清楚了。別說他劉執事,就是執法殿的弟子,看到了楊人童還不一樣都跑得跟兔子似的?
劉執事趕緊的將令牌遞還給月素,一言不發的往側後方退了一步,手一擺,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上次來的那是貴人,劉執事那是有多熱情就多熱情,能提醒就提醒。
但是這次來的,特麼的就是個凶神。劉執事那是打定主意了,從現在開始,直到這自稱月素的丫頭離開,自己一句話都不可以說,全當自己突然啞巴了。
這楊人童性格乖張那可不是說說的,要是一個不好,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眼前這小姑娘或許沒什麼,但是她身後那個楊人屠,實在是得罪不起。
“咦,師兄怎麼不跟我進去?我哥說你應該跟著的啊?”月素往里走了兩步,發現劉執事沒跟來,轉身奇怪的問道。藏書閣的執事,不是有引導進閣弟子取閱典籍,同時監督進閣弟子行為的職責的麼?
劉執事一听,當真是欲哭無淚,自己都準備當啞巴了,這姑奶奶怎麼不放過自己啊?
你哥不是楊人屠麼?那是什麼修為,進藏書閣這麼屁大點事,用得著我小小的聚元期修士指點麼?
可是這姑奶奶正目不轉楮地看著自己呢,這趟走看來是免不了了。
既然免不了了,那就走吧,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要自己謹言慎行,處處合乎規矩,那楊人屠總不能宰了自己吧?
當下點點頭,勉強的擠出笑容來,道︰“好,師兄這就為小……月素師妹領路。”這句話沒問題,而且及時的把“小師妹”給改口了,但是接下來,劉執事隨口又問了一句︰“九執劍楊人童楊師兄是師妹的哥哥?”
這話問出來,其實劉執事也覺得沒什麼,套個近乎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听在月素耳朵里,那就不對了。
月素身子一僵,發覺自己剛才說漏嘴了,自己和哥哥的關系,目前來說是不適合讓別人知曉的。
不過她反應極快,笑了笑說道︰“不是啊,我剛才說的是師哥。”
“哦。”劉執事在月素身後,而且一直提著小心,注意著月素的一舉一動,月素身子剎那的一僵,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楮的。
不過既然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盡量少說話的劉執事應了一聲之後,便沒有再說話了。
進了藏書閣之後,劉執事將雨落帶到了安放太武宗至寶的架子前,指著那塊刻著“玄”字的極火空明玉,依著最標準的流程逐項逐項的解說完畢。
講完之後,又仔細地想了想,道︰“師妹,藏書閣整個的取閱方式,師兄都已經說過了,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這句話之所以問出來,是因為在方才他一項一項的解說過程的時候,發現月素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刁蠻,至始至終面帶微笑一言不發的听著,那雙小手也很規矩的交叉在身前,看著自己的一雙烏溜溜的眼楮中也始終是一片的清澈和溫和,若不是她的哥哥可能是楊人童那個凶神,這分明就是一個知禮懂禮的大家閨秀,恬靜乖巧的鄰家女孩兒嘛。
想及自己之前對她的誤會,劉執事才加了這麼一句。
月素笑了笑,合什一禮,道︰“謝過師兄,師妹都明白了。”
“那好,師兄這就出去了,免得打擾了師妹。若是有什麼不明白,或是需要師兄幫助的,盡管喚我便是。”劉執事笑著回了一禮,轉身而去,走出門口之後,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忽然發覺自己的後背的衣服竟然都已經濕了。
月素並不急著觀看“玄”字總綱,而是四面看了看,說實在的,對于這藏書閣,她也挺好奇的。
看完之後,月素覺得也就那麼回事。
回想了一遍和藏書閣這位執事適才所說的,發覺和哥哥說的其實都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劉執事交代的,觀看極火空明玉的“玄”字總綱時,盡力輸入自己的真氣,有多少輸多少,反正離開總綱之前,這些真氣還會自動回歸體內,並不會造成損害。
當然,這一條,是楚昊來過之後才加的,並且前來通知之人一再交代是宗主的旨令,務必遵行。所以劉執事也當做重點,講給了素月知曉。
確認再無不妥之後,月素娉娉婷婷的來到“玄”字總綱前,雙手齊齊按在了極火空明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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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炫白的光幕照常升起,將月素單薄柔弱的身軀籠罩在了里面。(燃文書庫(7764))
小半個時辰之後,光幕落下,月素的雙手從極火空明玉上拿了下來。
但是奇怪的是,月素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架子前呆呆地站了一會兒。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青,小手時而盡力抻直張開,時而緊攢成拳,頗有些詭異的感覺。
而她的眼中,時而清澈,時而哀傷,時而憤怒,時而歡喜。
她,到底在極火空明玉中看到了什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極不符合月素心性的話語從月素的櫻唇間說出來,一字一字分外蒼涼。
又靜立了片刻,月素搖搖頭,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外如是!”
說完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月素恢復了常態,直往“術”字架第六個架子走去。
第一塊玉符,沒有反應。
第二塊,沒有反應。
第三塊,依然沒有反應。
……
第七塊,還是沒有反應。
月素稍稍嘆了口氣,似乎有點累,歇息了片刻,將手伸向了第八塊,然而……
搖了搖頭,月素將伸出的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手,略略猶豫了一下,按在了第九塊玉符上面。
“唰!”
月素略顯絕望的眼中忽然閃動起了殷紅的火苗,這火苗在瞬間,就將她蒼白的臉頰染成了一片緋紅。
月素按在玉符上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目光緊盯著如同透明一般的手指間隙冒出的紅光。
紅色,極其適宜修煉。
忍住溢滿眼眶,幾乎要落下來的淚水,月素緩緩,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將神識盡數沉入了玉符之中。
因為楚昊在極火空明玉的“玄”字總剛上震出了一絲裂隙,本來只有八塊玉符的“術”字六架上的玉符,在減少了一塊之後增加了四塊,但是當月素離開之後,這個架子上又少了一塊玉符。
劉執事看著一陣風沖出藏書閣的月素,以為他又和上次那位楚昊一樣空手而歸,不覺有些嘆息,搖搖頭道︰“看來,持了令牌來的,都沒什麼好收獲啊。”
上次楚昊拿了《無名法決》走後,劉執事以為楚昊沒有什麼收獲,也沒按照規定進藏書閣檢視一番;等到第二日馮逸塵獨自進了藏書閣離開後,劉執事進去看的時候,才發現“術”字六架上的玉符,從原先的八塊,變成了十一塊。
劉執事在從心里贊美馮宗主的大能外,打死也沒想到,楚昊從中拿走了一塊。而且這新增的四塊玉符,也與楚昊有莫大的關系。
不過,自那次宗主突然來藏書閣之後,劉執事已經決定,在每位弟子離開之後,他都得進去檢視一番。
于是,自認應對得當,沒有得罪陰陽臉楊人屠,從而逃過一劫的劉執事,哼著小曲,邁著八字步,優哉游哉地往藏書閣內走去。
剛剛要踏進藏書閣的大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招呼︰“劉執事。”
劉執事一回身,見是一個十分面生的外門弟子,當下雙手攏在腹前,微微地昂著下巴,十分矜持地說道︰“這位師弟何事?”
來人正是程元發,他剛剛去了孫萬勇的居處,轉達了林乾君的意思,兩人一番商議完畢之後出來,剛巧看見急匆匆從藏書閣出來的月素,心下有些好奇,便過來隨口問了一句。
听劉執事問自己何事,程元發隨意地說道︰“剛才那位九執殿的月素師妹可是來選擇道**決的?”
劉執事一听,嗤地笑了一聲,道︰“你這不廢話嘛?楊人童的親妹妹到這里,當然是選擇術****決的,難道還會是專程來看我的?”
楊人童的妹妹?九執殿的那位看門雜役不是說是楊人童的貼身侍女麼?怎麼會是妹妹呢?在程元發的心中,九執殿雜役的話,自然要比劉執事的話可信許多。
一轉念,隨即恍然,估計是這小姑娘怕藏書閣的人刁難,于是故意稱自己是楊人童的妹妹了。這就像自己招攏那些外門弟子的時候,明明是自己的話,很多時候卻假借了林克然或者林乾君的名義一樣。
楊人童今年都四十好幾了,怎麼可能會有十一二歲的妹妹呢?這不合常理嘛。
程元發忽然從心底里欣賞起這小姑娘來,很懂得機變嘛。這一刻,程元發動了招攬月素的心思來,不過一想起月素是楊人童的貼身侍女,程元發頓時息了這個心思。
于是笑著道︰“原來是楊人童師兄的妹妹啊,我看她走得這般急,是不是選到了什麼好法門了?”
劉執事臉一沉,斥道︰“你這師弟好不懂道理,藏書閣的事情,也是好隨意打听的?”
程元發一愣,頓時想起來,宗規中確實有那麼一條︰除非對方願意自己奉告,否則旁人是不得打听任何人從藏書閣獲得何種術法道決的。
不過好奇心是每個人都有的,尤其是程元發這類心思狡詐如狐,多疑善思的人,一旦心中出現了疑問,不搞清楚那是放不下心來的。
當下手往袖籠里一探,就在劉執事以為對方要掏出靈石或者靈物賄賂自己,心里正想著財貨少了,便該言辭拒絕,若是財貨多了嘛,……該如何用個技巧的方式應對的時候,一塊令牌遞到了劉執事眼前。
“九執!?”
接過令牌翻過來一看,一個大大的“一”字。這外門弟子竟然手持的是大師兄的令牌,而且是金字令牌,見此牌便如林乾君當面。
劉執事心里那個郁悶啊,怎麼這兩天來藏書閣的都拿著個令牌呢?
不過楊人童的令牌劉執事不敢抗拒,大師兄的令牌,那就更不敢抗拒了。
當下笑著遞回令牌,矜持的表情一收,笑著道︰“那位月素師妹,雖然也執了令牌,卻是無甚好收獲啊。”
一邊說,一邊搖頭,心道︰“老子算是知道了,但凡持了令牌來藏書閣的,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程元發得了答案,心里那一線無關緊要的疑問有了結果,便伸手去接令牌,看著雙手托著令牌的劉執事滿臉的笑容,不禁想道︰“這兩天老子總算是知道了,有了大師兄這令牌,誰見了自己都得客客氣氣的,老子總算是個人了。”
當下矜持地笑著,接了令牌,行了一禮,告辭而去。
...
[燃^文^書庫][].[774][buy].[] “術字六架?《天心寶蓮》?”楊人童將唯一的一只獨眼瞪到了最大,呼吸不可抑制的粗重起來。(燃文書庫(7764))
“我妹妹得了“術字六架”的整套法決,我妹妹得了《天心寶蓮》。”瘸著腿拐了兩圈,右手緊緊握著拳頭,在空中狠狠地一頓,忽然喊了聲︰“我妹妹是天才!”
只有半張嘴和半個舌頭完好的他,很難得的沒有出現破氣聲。
又興奮地轉了幾圈,拿手扶著月素瘦弱的肩膀,看了看,看了看,看了又看。
忽然,楊人童獨眼中冒出一道精光,對月素說道︰“妹妹,你稍等一會兒,哥哥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話未說完,人已經到了洞口,隨即啟動禁制,又把月素關在了洞里。
這時候,藏書閣的劉執事正如同木樁子般呆立在“術”字六架前,目瞪口呆地盯著少了一塊玉符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如同夢囈般說道︰“月素師妹居然得了整套的法門,整套的……”
眨了眨眼,由衷地嘆息道︰“不僅哥哥是天才,妹妹也是天才啊!”
在劉執事日後漫長的生命中,他曾無數次提起這聲嘆息,不是因為楊人童兄妹確實是天才,而是這無心卻又由衷的一聲嘆息,救了他的命,並且改變了他的一生。
因為嘆息聲剛落,一個沙沙的,口齒不甚清晰,還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在他身後低低地響起︰“你錯了,哥哥不是天才,天才的是妹妹!”
“誰敢擅闖藏……”劉執事霍然轉身,高聲怒斥,然後瑟瑟發抖著“噗通”跪了下來,額頭上頓時駭出了豆大的汗珠,最後那兩個字消失在他半張著無法合攏的嘴中。
眼前這人,長發披散,露在外面的臉龐半枯半榮,正是九執劍楊人童,內門弟子心中的殺神陰陽臉楊人屠。
要說劉執事,那也是聚元期修士,堂堂的內門弟子。就算楊人童是靈識境的修為,就算是楊人童凶名赫赫,但是見了面也不應該懼怕到下跪的程度。
但是由于興奮,此刻的楊人童那只獨眼中正釋放著灼灼的光芒,這在劉執事看來,那就是楊人童嗜血的表現,是要殺人滅口的象征,誰讓自己多嘴問了一句“九執劍楊人童楊師兄是師妹的哥哥”呢?
一看到楊人童目露凶光,當時月素身子一僵的細節就出現在了劉執事的腦海中了,楊人童,他這是殺人滅口來了。
“楊師兄饒命!別殺我。”
帶著哭腔,抖抖索索的聲音讓楊人童怔了一怔,自己沒說要殺他啊?
“今日月素來此之事,不得向其他人透露半句。”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劉執事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等來的不是身首異處,也不是一劍穿心,而是一句警告,還有一句還算溫和的問話。
“師……,師……,師弟叫,叫,叫劉,劉,劉永壽。”劉執事總算是結結巴巴地報出了自己的本名。
劉永壽,這名字一听就不是早夭的相嘛。
“好。”楊人童丟下一塊令牌,說道︰“只要你將今日之事爛在肚里,一旦有事,便持此令牌往九執殿找我。”
啥?
還有這好事?
劉執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勁眨了眨眼,看見令牌還在自己跟前,急忙一把抓在手里。
抬頭看時,楊人童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
依然還是萬獸嶺,依然是靈獸縱橫,極其危險之地。
但凡越秀山脈,越往深處,便越是危險。
然而越是危險的地方,所獲便越為豐厚,所以這些地方往往便有弟子或單槍匹馬,或組隊合力進入采獵,以期獲得最為豐厚的回報。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致便是如此。
而這萬獸嶺中獨獨有那麼一處,是太武宗幾乎所有的弟子都不願意進去的。
煉氣期聚元期弟子不敢進,靈識境成胎境不屑進,那就是毒瘴谷。
當然,這是現在的狀況。隔個二三十年的,總會有些不信邪的弟子會進去探看一番。他們中有煉氣期的,有聚元期的,甚至還有靈識境的。
但是進去之後,來不及逃出死在里面的有;來得及逃出卻來不及救治,毒發而亡的有;受了毒傷,僥幸被救的當然也有。
他們修為高低不同,中毒的輕重各有不同,承守後果的嚴重程度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收獲。據說最好的收獲,是四階的毒蟲和四階的解毒靈草。
這樣的收獲,與動輒喪命的代價比起來,實在是無法讓人對這毒瘴谷產生探索的興趣。而且這個地方,就算是凶猛的靈獸,那也是繞著走的。
人不至,獸不行。
所以,這縱深近百里的毒瘴谷,幾乎就是萬獸嶺中唯一保持一片安靜的地方。
然而,此刻。就是這樣一個****不至之處,身材單薄的跟月牙兒似的月素,卻獨自行在就算是白天,也暗如夜晚的深谷密林之中。
這樣的昏暗,這樣的環境,最多的,當然是蜘蛛和毒蟲。
數十年無人無獸進入,密密麻麻的蛛絲幾乎布滿了所有的角落,毒液幾乎浸染了所有能沾染的石頭、草木、枝干,和樹葉。
即便是空中飄下的一片落葉,也可能擁有毒殺巨象的巨獸;即便是看似空無一物的空處,也極有可能會遇上肉眼不可見的細絲;即便是沒有細絲也沒有樹木和石頭,只要你吸入一口林中空氣,也有可能兩眼發黑,滿臉發綠,呼吸急促,死于非命。
所以,這林中最毒最可怕的,不是別的,而是空氣。沒有人敢不帶任何防具,做任何準備而進入這里。
可是,進入林中深處的月素偏生沒有做任何的防備,深深長吸一口林中有些清冷,甚至帶著些腐臭氣息的空氣,月素臉上不但沒有痛苦的感覺,反而露出了些許陶醉的神色。
一根蛛絲隨著林間的微風緩緩輕檔過來,輕輕黏在了月素的頭發上,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應,只是微微一緊,便黏在了月素的頭發上。
隨著月素慢慢的前行,蛛絲越黏越多,越黏越長,……漸漸地,月素一頭原本有些微黃的青絲,變成了一頭蓬松,而且拖得極長的白發。
一片樹葉落下,曲折緩急之間既無聲息,亦無規律。
離近月素額前半尺之時,忽然一個飄蕩,便往月素的素額撞來。
月素妙目斜睇,一朵極小的,近乎虛幻的七葉蓮台便出現在葉子面前。
蓮台上有極淡的微光一閃,落葉無蹤,一絲肉眼不可見的青煙遁入了蓮台之中。
“天心寶蓮。”
月素看著這完全透明,近乎虛幻的蓮台,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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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天心寶蓮》,是月素在藏書閣“術”字六架上得到的法門。(燃文書庫(7764))
這法門最開始是便是強行吸納毒素轉化真氣,幾近于邪修,但最終卻落于醫道之上,不愧為極適合月素修煉的法門。
毒瘴谷人跡罕至,而且與外面那些需要大力量劈砍捕獵的靈獸,這里的毒物相對小巧,滅殺或捕獵它們,月素可以不用費太多的真氣和力氣。
當毒對月素已經夠不成威脅之後,這人跡罕至的毒瘴谷,就成了月素修習法門的絕佳之地。
這次進毒瘴谷,已經是月素離開藏書閣之後的第二十天,也是她第五次來到這毒瘴谷。
而現在的她,已經是練氣九層的弟子了。
月素估計,再有一段時間,自己就應該能升入聚元期了。
所以這次,月素準備盡量的深入,盡可能多的獵取等階高一些的毒蟲,以便回去之後,閉關全力沖擊聚元期。
黯淡的光線之下,一條手臂粗的蜥蜴緊貼著一株大樹的根部,花花綠綠的表皮是它最好的掩護色,靜靜流淌在體內的冰冷血液使它沒有一絲熱量可供散發,從而不會引起注意;但是它伸在外面,分叉的舌頭上滴落的腥臭粘液,卻在無聲無息腐蝕著地上那堅硬的岩石。
腳步聲輕輕,但是听覺敏銳的蜥蜴如何會不察覺,它微微弓起了身軀,厚重的眼皮一眨一眨,綠豆大的兩只小眼楮盯著緩緩走過來的單薄身影。
毒蟲無處不在,不知有多少類似的眼楮盯著這具散發著奇怪香味的身軀。
這是它們的獵物,或許,也是獵取它們性命的終結者。
以靈獸的智商,自然是不會考慮這些事情的。它們只知道,眼前的是獵物,而且這獵物身上所散發的真氣氣息,和奇異的香味,是那麼的誘人。誰能最先撲到它身上,誰就能嘗到已經有十分久遠都沒有嘗到過的美味。
如果遲了,那麼就等著吃被其它毒物已經腐蝕的沒有一絲味道了的剩肉或者骨頭吧。
勇敢的蜥蜴,無聲無息的挺了挺胖胖的腰,伸了伸已經滿是粘液的舌頭,甩了甩長長的尾巴,小眼珠子中冷酷的光芒微閃,它準備勇敢地撲出去;做第一個撲向獵物的,勇敢的毒物。
勇敢的蜥蜴,有足夠的耐心。
當雨落的身影慢慢地走過它隱匿的大樹,繼續一無所覺的往前而行的時候,勇敢的蜥蜴腰身一弓一直,四腿一曲一挺,小乳豬般胖乎乎,但是卻如毒蛇般長長的身軀,便如一支箭般從樹根處撲了出去。
黯淡的光線下,既無影,亦無形,如同鬼魅一般。
到了半空,分叉的長舌已經稍稍地探了出來。
只要再近一點,它那腥臭的長舌就會如電般探出。
目標,當然是月素頸部那微微彈動的動脈,只要一搭上,它的舌頭就會變成鋼針,刺破血管,注入毒素,吸取血液;而它的身子,就會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死死的黏在那具單薄的軀體上,直至那具軀體完全干癟。
盡管它的血是冷的,但它是多麼渴望生靈那鮮活滾燙的熱血啊!
然而,蜥蜴撲擊到了這個高度,卻也只能停留在這個高度,它的生命,永遠地定格在了這個剎那。
月素身後披散如白發的蛛絲之中,有那麼一線晶瑩透亮的細絲,似乎受到了蜥蜴撲出時帶動的微風而飄了起來。
飄啊飄,飄得高高的,飄到了半空,然後在半空緩緩落下,柔柔地搭在了蜥蜴的額頭上。
極輕柔,極輕柔,輕柔到無法察覺。
有了第一絲,那麼就會有第二絲,然後……
還在半空中的蜥蜴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色不動了,這是在它無數次撲擊獵物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哪一次的撲擊,不是眼前的景物的哧溜一下如電而閃,然後就撲殺了獵物的?
但是,這種需要相當的頭腦才能進行思考的問題,顯然不是只有一點點腦容量的蜥蜴所能搞懂的。盡管它的一個頭顱已經和人類的頭顱差不多大了。
密密麻麻的蛛絲層層疊疊地繞住了整個蜥蜴,就像一只巨大的蠶繭。
無數的蛛絲不斷的勒緊,爭先恐後地探入蜥蜴的身體,盡管它的身上擁有無比堅硬,尋常刀劍砍之不入的厚厚的角質層。
“唰!”
無數晶亮的蛛絲如花般驀地散開,如同空地之中開了一朵耀眼的巨大百花。
“啪!”
蜥蜴胖乎乎的尸體掉落地面,發出了枯枝落地的脆響,一條在這密林之中生活了無數年的蜥蜴成了一具死尸。
月素微微一笑,手一伸,數千條蛛絲合在一起,宛如觸須一般將一個拳頭大的冰冷物事,輕輕地放在了月素張開的手上。
這,是蜥蜴的毒囊。
微微掂了掂,雨落將毒囊放進了隨身的袋子之中。
輕輕抬腿,柔柔弱弱的單薄身軀頂著滿頭白發般的蛛絲繼續往前,就像一朵不知何時就要凋謝的巨大白花搖曳在這陰暗的樹林中。
……
殷紅的火焰一閃,突然變成了青色。
但是這青色卻並不布滿整個丹爐,它只佔了丹爐的一半,而另一半,卻分了紅色和黃色兩種。
這是一爐“大還丹”,此刻剛剛開始化藥。
因為配制的藥物之中有許多的礦石,所以極難化開,若是平時,單單這化藥階段至少也要四五天。
而且因為丹藥一入爐,不到結束是不能開爐的,所以不能分次入藥。那些相對容易化開的藥材也和極難化開的靈礦必須同時放入爐內。
這就導致了“大還丹”的難處,等到靈礦化開,其他藥材早已經燒成了灰;若是要顧及這些易化的藥材,卻又無法將靈礦盡數化成汁液。
所以,近三百年來,神丹殿就從來沒練成過“大還丹”,更何況用于煉制“大還丹”的藥材,庫中只存區區一爐之數。
但是見識過楚昊的控火能力之後,歐陽殿主果斷的上了大還丹。
尤其是親眼見了楚昊一人能將爐內之火控出三種之多的時候,他們商議之後,將傳統的布藥務必均勻的原則給完全顛覆了。
將極難化開的靈礦堆在一處,然後按照化開的難易,將另外的藥材分為了兩處。
于是,丹爐內的火焰就出現了三色;猛烈的青色之火,用于煉化靈礦,而紅色和黃色的火焰,除了煉化其他的藥材外,更重要的作用反而在于保護,將煉化的時間盡量延長。
歐陽殿主輕輕嘆了口氣,手在胸前的衣襟上用力的抓了抓,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狂跳不止的心髒恢復正常。
而他旁邊的大胡子師兄看了師尊一眼,也輕輕嘆了口氣。
這十幾天來,師徒倆已經不知多少次重復這聲嘆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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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唉……”
同樣也是一聲嘆息,但是因為嘆息的人不同,嘆息時的想法不同,所以表達出的意思也就截然不同。(燃文書庫(7764))
發出這聲嘆息的,是練氣八層的程元發。
看著自己所在的大石之下,四五個練氣四層的弟子正歡天喜地的在一探燒得正旺的篝火旁,忙著給幾頭四階靈獸剝皮抽筋,拆骨切肉,準備中飯。听著他們一邊交談,一邊開心的笑著,程元發的這聲嘆息,頗有些志得意滿的意思。
這個曾經在外門人見人憎,只熱衷于欺負比他們修為更低的師弟,以搶奪他人財貨繳月例混日子的爛人,在這一刻,突然發覺原來做做好事,還是會帶來很多的快樂的。
程元發現在的修為,已經是練氣八層了。
他此刻,正帶著幾個外門的低階弟子在萬獸嶺采獵靈物。
而且,這次的采獵,他完全是義務的,不會從采獵所得中拿哪怕一分一毫的報酬。
“程師兄,師弟們已經準備好中餐了,您下來一塊兒吃點吧。”濃郁的烤肉香飄來,一個年方十五,進入宗門不足半年,練氣二層的外門弟子仰著稚氣猶存的臉龐,朝站在高高大石頂端望的程元發喊道。
“好 。”
看著這稚嫩臉龐上那興奮的神情,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崇拜,程元發心里沒來由的就是一陣舒坦,答應一聲,從大石上一躍而下。
助人為快樂之本!大師兄所言果然不虛。身在空中,程元發心里如是想著。
這是程元發自那日在九執殿面見大師兄林乾君,並經過一番商議之後,定下的計策之一。
它的目的,就是為了盡快的改變程元發在外門幾乎已經爛得發臭了的惡名;並慢慢地將這些弟子拉攏成團。當然,這只能是針對一些剛進宗門不久,還未被程元發等人欺凌過的低階弟子。
盡力付出,卻不索回報,這樣的做法,無疑很成功。
剛開始的時候,低階弟子還因為程元發的惡名而躊躇不定。但是,誘人的餌食擺著,便終歸會有雨兒上鉤。有了第一個將信將疑者加入的,便會有第二個,及至……很多個。
誰都無法想象,曾經在外門臭名昭著的爛人,在過去的二十天里,這樣無條件帶隊的事情,程元發已經重復了八次之多。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以前那幾位和程元發一樣臭名昭彰的混子,一夕之間便完全改變了之前令眾人側目的行為,也和程元發一樣,干起了這只有付出,卻沒有半分回報的善舉。
而他們在和別人說起自己的變化時,無一例外的,都眾口一詞的說是受了程元發師兄的感化。
人,都是很現實的。
誰給了好處,那麼就會說誰好。
于是,程元發在過去的二十余天里,成功地一掃過去的惡名,化身成了樂于助人的好師兄。
這二十天來,程元發發覺變化很多。
最明顯的變化,是因為自己名聲地轉變,師弟們望著自己的目光變了,變得不再那麼畏懼和厭憎,而且願意跟自己接近了,就像剛剛喊自己吃飯的少年一樣。
而最令程元發欣喜的變化,卻是自己在練氣七層停止了將近兩年的修為,在不斷的歷練中突破了。這個變化,是程元發完全沒有料到過的。
修為這近兩年的停滯,很多時候都會讓程元發產生一種永生無法踏足聚元期,成為內門弟子的絕望。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在面對並不能給自己造成威脅的靈獸,照顧這些在自己看來十分稚嫩可笑的娃娃師弟的過程中。他程元發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沖上了練氣八層,這讓他心里重新出現了希望,對在九執殿與大師兄所商議勾勒的宏偉藍圖充滿了信心。
而且當自己請動大師兄,收攏了在不久前剛剛進入聚元期,還沒進過登龍大典拜師的凌泉之後,程元發的信心更是前所未有的爆棚。
你凌泉修為比我高又如何,還不得屈居我程元發之下,成為我的副手?
所以,人啊,要想活得舒爽,活得痛快,活得有尊嚴,不僅僅靠修為,最關鍵的,還是要靠腦子。
什麼,你說找對主子很重要?當然,這當然很重要。但是要沒腦子,你能找對主子麼?要沒腦子,就算找對了主子,可是主子憑什麼看重你?重用你?
沒見自己明著是林克然的小弟,但是暗地里,卻是直接對大師兄負責的麼?
想想,林克然那是堂堂的靈識境啊!大師兄說得很清楚,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給自己當擋箭牌。
……
“唉……”
同樣的嘆息,出自正在毒瘴谷幽暗的林中緩緩前行的月素口中。
這林中極為安靜,清風拂過是安靜的,樹葉婆娑是安靜的,野草的輕晃是安靜的,妖獸的腳步是無聲的,包括危險和殺機在內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這樣靜謐的氣氛,其實與月素的性子頗為相近。
但月素始終覺得缺了點什麼。
一邊尋找著能夠獵取的毒物和能采摘的靈草,一邊走著,不時的就會想起楚昊、熊毅、方明、劉大嘴。
那次直登獸王峰的經歷,在短短的兩天兩夜內,幾個人數次同進同退,同生共死,這樣建立起來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師兄弟之間的情感。
“要是他們都在,那就好了。”月素心中如是想著。
“要是楚昊師兄在,那就好了。”只是一剎那,月素的心里便略略的做了些更正,因為每次想到這四位師兄,最後剩在腦海中的,無一例外的都是楚昊的笑容。
她知道,其實楚昊師兄,才是最能將她靜如死海的心激起強烈波瀾的人。
他不時出現在腦海中的身影和笑容,才是能夠讓她在到處都是危險的暗林中走到現在的動力。
如墳墓般的黑暗和死寂,對于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兒來說,實在是太過于恐懼了,即便是她的性子相對的安靜和孤傲。
虛幻的天心寶蓮驀然閃出,擋住了無聲無息自空中射下的一蓬毒液。
滴溜溜一轉,寶蓮將毒液吸了個涓滴不剩。
寶臉上有淡淡的微光閃動,卻不是最初的淡白,而是略帶了些青色。
身後的蛛絲如白雲般飄起,迎向空中那一躍而下乳豬般大的三眼蟾蜍。
眨眼的時間都不到,這只四階的三眼蟾蜍便步了早些那只蜥蜴的後塵,白雲散盡之後,一顆鵝蛋大的毒囊,就進了月素隨身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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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不停步地走了三天,隨身袋子將滿,毒谷中心已近。(燃文書庫(7764))
從東而進,由西而出,這幾乎沒有一個太武宗弟子能做到,即便是靈識境後期的大師兄林乾君,也沒有這樣去嘗試過。
當然,以他的修為不是做不到,而是不願意。
這地方毒瘴遍地,危險重重,卻沒有什麼值得一用的藥材,所以高階弟子都不願意前來,自然無人閑得發慌,專程去走上一趟,以示自己如何的牛逼。
但是在月素而言,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不遇見五階以上的毒物。以她的能力,基本沒什麼問題。
最困擾她的,不是毒物,也不是密林,而是孤寂。
繼續往前走著,不遠處有微微的亮光閃動。
那,應該是某種相對高階的毒蟲。
緩緩走近,抬眼望去,只見一條粗胖如桶的大蠶橫臥在一張蠶絲織成的網上,正緩緩地蠕動著。
蠶絲如玉,散發著各色光芒,肉嘟嘟的大蠶在上面晶瑩如同純白溫潤的美玉,看著十分的可愛,讓人忍不住就有上前小心翼翼撫摸的沖動。
但是月素看清楚這條大蠶的時候,眼楮微微一咪,瞳孔驟縮。她知道,對穿毒瘴谷的打算已經不可能了,自己必須沿原路返回了。
出現在這里的這可愛而討喜的大蠶,其實不是蠶,盡管它能分泌並吐出蠶絲,他是一條六階的千眼毒蠶。
它的爬行速度十分緩慢,幼年時極為孱弱,幾乎不入等階。但是一旦成年,那就是極為可怕的存在。
可怕的,不單單是它分泌的蠶絲劇毒無比,它經過的地方留下的粘液劇毒無比,更可怕的是它布滿周身的眼楮。
若是視線與它的眼楮相觸,便會有須臾的恍惚。
若只是須臾的恍惚那就罷了,隨著視線同時而至的,便會是神識的攻擊。
是什麼樣的攻擊,月素並不知道,就算記載毒物的相關典籍中也沒有任何記載。
只因千眼讀蠶這玩意,修為低的干不過它,干不過它的,自然就死了,沒機會描述千眼毒蠶的神識攻擊;修為高的,又不屑****,自然更不會去記錄了。
但是這無人知道,沒有記載的神識攻擊,月素馬上就知道了。因為就在她剛剛生出離開念頭的時候,隱隱約約地“嗡嗡”聲就入了月素的耳中。
一听到這聲音,月素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煞白。
千眼毒蠶的攻擊發動,就意味著月素的目光和毒蠶身上的某只眼楮的視線有了交接。
“嗡嗡”聲一入耳,月素的眼中便立刻出現了無數只眼楮,無數只一般大小不停眨動的眼楮。
這些眨動的眼楮布滿了暗沉沉的空中,它們眨動的頻率有快有慢,並不一致,看得人眼花繚亂。
更可怕的是,這些眼楮的每一次眨動,都會放射出綠幽幽的光芒。
這些光芒就像萬千支利箭,一刻不停地直射月素的眼楮。
月素感覺到頭昏腦脹,她很想閉上眼楮,但是根本無力去控制那似乎突然就變得萬分沉重了的眼皮。
“哇!”
一口鮮血自月素口中噴出。
體質本就偏弱的月素,如何受得了成年六階毒蠶的神識攻擊?短短的剎那,月素便被傷了心神。
月素平日里雖然沉穩冷靜,處事也是干脆利落,但是乍遇危機,尤其是完全超過了她應對能力的危機,心神頓時失守。
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這里了。
人在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往往會想起自己最重視,或是最牽掛的人。
月素也一樣,感受到死亡的來臨,在這生死須臾的最後關頭,一個人影浮現在月素腦海中。
然而,這個人影不是她的親哥哥楊人童,而是楚昊。
楚昊,楚昊師兄,你知道你的小師妹要死在這里了麼?
月素沾滿血跡的嘴唇無聲地微微張翕著,似乎在向楚昊告別,流露著無限眷戀的雙眼中氤氳的淚水慢慢的滑落。
楚昊,楚昊?楚昊師兄?
對啊,若是楚昊師兄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麼辦呢?
有那麼一剎那,瓖嵌在暗沉沉的,不停眨著,放射著藍幽幽光芒的眼楮,忽然變成了楚昊的眼楮。
那微微帶著笑意的眼楮中,有溫暖,有堅定,有疼愛,有鼓勵。
當然,這是月素的幻覺,而且出現的時間,不過是剎那而已。
但是,這剎那的幻覺便足夠了。
淡而細長的雙眉動了動,雙眉間微微一蹙。
“天心寶蓮!”
聲音從月素那帶著血漬的薄薄雙唇間吐了出來。
極輕微,但卻極堅定!
透明的,近乎虛幻的七葉蓮台艱難的升起,堅定地停在了月素的額前,穩穩地,緩慢地轉動,放射出青而偏白的微弱光華。
光華一線,月素眼中那漫天都是的詭異眼楮頓時就消失了。
然而,沒等月素長處一口氣,遮天蔽日的晶瑩蠶絲交織而成的大網,便已經從天而降,直直向月素罩了下來。
網上淡藍的光華閃閃,顯然劇毒無比。
然而,祭出了天心寶蓮,擺脫了毒蠶千目攻擊的月素哪里還會懼怕以毒攻毒。
左腳前跨一步,腰身微沉,捏了劍指的雙臂左右一展。
“去!”
一聲輕斥,身後那無盡的蛛絲如雲騰起,迎向了絲網。
月素輕斥聲剛落,蛛絲雲與蠶絲網已經觸踫在了一處。
以絲對絲,以毒攻毒,月素的臉上是無比堅定的神情,看著絲雲騰空而起的眼眸中滿是倔強,而這倔強中竟然還帶著點俏皮,帶著些笑意。
似乎在說︰楚昊師兄,你看小師妹如何殺怪!
蠶絲網一罩而下,頓時將絲雲和月素單薄的身軀同時罩了進去。
沒有呼喝聲,沒有嗥叫聲,沒有激烈的踫撞,沒有靈氣激蕩的煙塵彌漫,更沒有大戰引起的樹斷枝搖。
一切都是那麼平淡,那麼安靜。只是這安靜和平淡之下,隱藏著無窮的殺機!
時間在悄悄的過去,淡藍的蠶絲網高高的供著,既不落下,也不高起,更沒有破開。而網下,是一片安靜。只有那蠶絲的源頭,那看著可愛又討喜的大蠶在不停的蠕動。
這蠕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終于,大蠶的蠕動近乎于一種痙攣的抽動的時候,一盞無色的七葉蓮台突然自絲網下破了出來。高懸空中,滴溜溜飛速地旋轉。
...
[燃^文^書庫][].[774][buy].[] 暮色之中,數十年安靜如一日的毒瘴谷突顯異象。【燃文書庫(7764)】
毒瘴谷的中心,影影約約升起了一個巨大的影像,這影像,乃是一只巨大的七葉蓮台。
七葉蓮台自然有七張葉子,而每張葉子的顏色,似乎各不相同。
這七色蓮台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光華四射之下幾乎將小半個毒瘴谷都照亮了。
亮光照處,無論是毒絲,毒液,毒蟲,甚至是沾染了毒粉的空氣,都齊齊一亮,各各現身,便似萬毒之王駕臨,各路諸侯紛紛跪見一般。
蓮台轉了轉,忽然便隱入了瘴谷密林之中。
然而,各各現身的毒物們身上亮著的各色光芒,卻不再消散。
七彩光華綻放,將個生人莫近,一年到頭瘴氣密布的毒瘴谷,生生照成了夢幻迷離的絢爛天堂。
而毒瘴谷密林的中心,原本罩著月素的蠶絲和月素用于防身的蛛絲已經都不見了。
只見月素盤膝而坐,雙目低垂,寶相莊嚴,雙手攏于胸前,手腕相靠,青蔥十指各自微曲著伸展開來,如同一朵盛開了的青蓮。
那朵七彩蓮台縮小成了三寸大小,半浮半沉的懸在月素的頭頂。
距她不遠的那只水桶粗的千目毒蠶,早已經化為了飛灰。
有無數的毒蛇、毒蟲和毒獸,在月素身外三丈處,團團圍成了圈。
三丈,正是月素天心寶蓮能夠照徹的距離,毒物們圍在周圍,既不敢前進半分,卻也不敢退離半寸。
天賦神通,必降異象。
就像馮逸塵的金光沖霄,馨月長老的枯木還春,雨落的艷花似海。
如今,這異象在月素身上也出現了。
天心寶蓮,萬毒俱顯。
月素,竟然在這生人莫近的毒瘴之地,進入了修士夢寐以求的大圓滿狀態!
也就是說,當大圓滿跡象一結束,太武宗又將多一位具天賦神通的聚元期修士。
若是他人閉關沖擊聚元期,莫不是尋找安全之所的,在宗外歷練之時破境,總歸太過危險。一個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真氣亂竄,爆體而亡的下場。
其實在九執殿的後山,楊人童已經為月素布置了這樣一個安全的所在,而且準備親自護法。否則,月素不會只采集毒囊而不是當場吸收煉化。
但是誰都沒料到,月素會在這毒瘴谷遭遇六階毒物,而且在被攻擊之後根本無法擺脫。最後戰勝這千目毒蠶之後,卻因為吸收的毒素過多而引動了破境的契機。
不過,就眼下的情形而言,這瘴氣遍布,毒物縱橫之地,反倒成了月素最安全的閉關之地。地處偏僻,高人不至,成胎境以下的弟子,又沒人敢進來不是?
巨大的蓮台虛影閃現不過一剎,如果不是特意的觀望根本無法捕捉到這一幕。但是卻能驚動不少人,而之後各種毒物五光十色的光芒照亮了毒瘴谷,那就更是無法隱藏的了。
這萬獸嶺中,著實有那麼幾波弟子還在歷練之中。不過也都是在扎寨安營,準備明日向深處進發,或者是回宗的了。
程元發帶領的這組人馬,便是準備明日回宗的。
正在帳篷內閉目吐納的程元發突然感覺到了遠處的靈力波動,感覺之中,隱隱似乎是有什麼凶猛的巨獸降世一般,頓時睜開眼來,身形一閃,就沖出了帳篷。
有大師兄的支持,靈物、靈石、丹藥什麼的,他可以不在意,但若真是什麼凶猛的巨獸襲來,那他程元發是鐵定要拔腿開溜的。
以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要是現下連命都沒了,還談個鳥的以後啊。
結果一沖出帳篷,發現有好幾個弟子目瞪口呆的正望著遠處。
隨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只見暮色之下,毒瘴谷的上方隱隱有些亮光沖了上來。
搖醒其中幾名弟子,問了問,都說毒瘴谷的方向突然閃現一道極亮的光芒,然後就這樣了,至于是什麼東西發出的亮光,都說沒看到。
他們所處之地,離毒瘴谷所在也不是很遠,程元發發力狂奔了一陣,就來到了高崖之上,居高臨下的望向谷中。
只見往日里瘴氣密布,毒霧繚繞,根本看不清谷中情形的毒瘴谷,此刻在中心地帶出現了一片空白。
出現空白的地方,肉眼可見的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樹林。
而那直沖而上的亮光,正是這片樹林所發出來的。
毒瘴谷中發生了什麼事情,或出了什麼異寶,才會出現此等異象呢?
程元發一面緊盯著光華璀璨的樹林,一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忽然,“啪”地一拍腦門,他想起來了。
“竟然有人在毒瘴谷的密林之中進入了大圓滿!”
程元發雖然是個小人,雖然他自己也這麼認為,但絕不是個沒有什麼見識的菜鳥,對于大圓滿,那也是曾經憧憬或者說意~淫過的。
所以苦思冥想之下,居然被他猜到了真相。
一猜到有弟子進入了大圓滿,程元發心里那個酸,那個疼,那個……。
總之是五味雜陳,無限的羨慕嫉妒恨。
大圓滿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那就是宗門的寶貝,所有長老都想收入門下的寶貝,甚至有可能成為宗主的徒弟。
要是自己能以大圓滿晉級聚元期,能成為宗主的徒弟,那還需要理會你林乾君麼?需要麼?當然不需要,因為宗主的徒弟,當然的就是少宗主了。
若是以自己的心智,成為少宗主之後,自己眼下所做的一切,那就是為自己做的,而不是給他林乾君做的。
“啪!”
沉醉在無限憧憬之中的程元發一個站立不穩,頓時把腳給崴了下,“哎呦”一聲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這麼坐在地上,伸手往嘴角邊一擦,竟然是滿嘴的口水。
這一下,程元發算是徹底醒過來了。
既然不是自己大圓滿,那麼,就要想辦法搞清到底是誰大圓滿了。
大師兄既已將外門之事交托與自己,那麼自己就不能讓發生在外門弟子身上的事情,逃過自己的眼楮。
當然,程元發不是沒想過要將這大圓滿之人宰了去,但是想想自己還只有練氣八層,估計干不過聚元期的。
至于說殺入毒瘴谷,趁著這人入定之際整得他走火入魔,程元發干脆想都沒想過。
毒瘴谷啊,離它五里都不知道是不是能安全。
...
[燃^文^書庫][].[774][buy].[] “開!”
伴隨著歐陽殿主如獅王般雄沉的一聲高喝,巨大的爐蓋被掀了開來。【燃文書庫(7764)】
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沒有人往那還裊裊冒著熱氣的爐口里探頭了。其實不僅僅是這一次,除了第一爐和第二爐,接下來的四爐都沒人向里面探頭看了。
反正肯定是成了,至于品階,反正都是中品以上。
這似乎跟以前楚昊控火的時候動輒就是極品不同,此次控火,煉的丹藥可都是成胎境以上的。
神丹殿不是沒煉成過,但幾乎就沒成功過,就算僥幸成功那麼一爐兩爐的,也幾乎都是下品,尤其是那個出丹率,簡直慘不忍睹。
要不是為了神丹殿弟子能夠不忘記高階丹藥的煉制方法,歐陽殿主寧願拿藥材去坊市或者其他宗門去換。
但是楚昊煉一爐成一爐,讓歐陽殿主直呼不可思議的百分之百出丹率不說,而且每爐都是中品以上,其中還有不少是極品。
就像眼下這一爐“大還丹”,他歐陽殿主至始至終守在丹爐前,以他化神初期強悍的神識感應,自然知道又是百分百的出丹率。
至于品階什麼的,待會兒再看不就是了?“大還丹”這玩意兒,神丹殿就沒有一次能煉成的好不好?
看看爐口的青煙已經散盡,歐陽殿主瞄了眼大胡子徒弟,下巴朝著丹爐歪了歪,示意大師兄過去看下。
大師兄蹭蹭幾步上了丹爐邊的高台,一附身,又將腦袋探進了丹爐里。
只過了一會兒,大師兄直起腰來,兩眼放光的向歐陽殿主稟報︰“全成了。”
歐陽殿主一瞪眼,罵道︰“成不成的我還不知道?品階如何?”
“呃。”大師兄被罵的一愕,立即回道︰“稟殿主,十顆極品,十五顆上品,五顆中品。”
“啪!”歐陽殿主一拍手,道︰“好!”
楚昊也舒了口氣,上一爐才五顆極品,這一爐居然有了十顆,算是不錯的了。
“若愚。”歐陽殿主忽然叫了一聲。
“弟子在。”大胡子的王若愚大師兄趕忙應道。
歐陽殿主問道︰“這爐丹藥既已煉成,那麼……”
一听這話,楚昊趕緊說道︰“歐陽殿主,弟子多日未見師尊,心中十分的想念,所以……”
這幾天都是一個樣子,只要一爐煉完,歐陽殿主問一句,然後立馬就上第二爐。
這一爐接一爐的,整整二十天啊,楚昊都快不知道天上的太陽長什麼樣了。
歐陽殿主听楚昊這麼一說,笑了笑道︰“庫里能煉的藥材也差不多了,是可以休息幾天,養精蓄銳了,老夫原本想吩咐若愚準備些酒菜款待一下師佷的。既然師佷這麼掛念宗主,那老夫就不留師佷了。”
楚昊一听,好嘛,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當下拜別歐陽殿主和王若愚大師兄,出了神丹殿,架符鷲而去。
太武大殿和各殿之間都有傳送陣相連,但是只能從太武殿傳往各殿,卻不能從各殿傳往太武殿。
這既是上下尊卑的象征,也是安全的需要。
所以楚昊去太武大殿,只能乘坐符鷲前往。
看著楚昊遠去,歐陽殿主又搖搖頭,惋惜的一聲輕嘆,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和楚昊在一起越久,歐陽殿主這份痛惜的心情就越甚。這娃兒不但悟性極高,是個控火的天才,而且,沉得住氣,吃得了苦。
所謂人比人氣死人,一樣是聚元期,自己另外幾個弟子早就受不了了。你看看人家楚昊,二十天來沒日沒夜,愣是沒喊過一聲累,叫過一聲苦。
歐陽殿主哪里知道,控火,對于楚昊來說,那就等同于修煉。若非呆在殿內的時間實在太長了,想出來換換氣,楚昊再堅持一兩個月完全沒問題。
其實,楚昊和歐陽殿主說因為想念馮逸塵什麼的,全是借口,他真正想念的,還是雨落。
一想到雨落,楚昊頓時將符鷲駕到了最快,飛一般的往宗主大殿而去。
“昊兒這小子,倒真是好耐性,被神丹殿邀去煉丹,這一煉就是二十天,當真是難得啊。”
此時的神丹殿內,溫養古靈卵的間隙,馮逸塵正說起楚昊來。
一听說楚昊,在馨月長老身旁盤膝坐著的雨落頓時就支起了耳朵。二十多天沒見著昊哥哥了,她也想啊。這不,連入定都有些難了。
“可不是嘛。”馨月長老點點頭,算是肯定了馮逸塵的說法,這兩天,師妹晨曦又不知跑哪兒去了,馨月長老這醋勁算是收起來了。
“不過歐陽也真是的,楚昊畢竟不是神丹殿的弟子,這麼使喚他,他哪來的時間提升修為啊。”馨月長老瞟了眼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的雨落,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自從見到了楚昊真人,心中已經默許楚昊和雨落一對璧人的事情之後,馨月長老看楚昊,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自然是要幫著楚昊說話的。
“這個,我尋個機會找歐陽說說吧。”馮逸塵嘆了口氣,他知道歐陽為什麼抓著楚昊不放,一來是為了讓楚昊盡量的多煉制各種不同的丹藥,為煉制“大補神丹”做準備;二來,楚昊的控火天賦確實讓歐陽殿主不願意放人,神丹殿那麼多藥材,當然是能多煉一爐是一爐啊。
“這個,師伯,師傅。”雨落下了丹床,施了一禮,頗有些有些羞答答的說道︰“弟子想去神丹殿看看楚昊哥哥,不知道……”說到最後,更是羞不可抑,聲音跟蚊子叫似的。
“哦,哈,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馮逸塵一拍腦門,是啊,兩個小娃娃許久沒見面了,是該讓他們見見了。楚昊來不了,可是雨落能去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呵呵一笑,遞給雨落一塊令牌,說道︰“你持我令牌,……”
就在這時,門口值殿弟子走了進來,稟報道︰“啟稟宗主,楚昊求見。”
“啊,剛說他呢,他就來了。”馮逸塵呵呵一笑,收回了令牌,對雨落笑笑道︰“還不快去迎一迎你的昊哥哥?”
雨落俏臉飛紅,施了一禮,道︰“謝宗主師伯。”
一轉身,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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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畢竟有旁人在側,楚昊和雨落就算相思再苦,卻也不能太過忘形。【燃文書庫(7764)】
尤其是到了大殿之內,馮逸塵和馨月長老兩個超級電燈泡笑眯眯的看著對方的徒兒,一點回避的自覺都沒有。
為什麼要看著對方的徒弟呢,當然是一個看女婿,一個看兒媳婦咯。
這樣一來,兩人之間想稍稍的親昵一下都不可以,最大尺度,自然只能是牽牽手咯。
更過分的是,隨便說了兩句,又變成了師傅和徒弟,宗主對弟子的那種十分無趣的對答了。
終于,楚昊在撅著嘴的雨落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走出了太武大殿。
看看天上的太陽正漸漸的偏西而行,而遠山處正有烏雲在漸漸的聚攏。想了想,回尚武殿吧。
至少回尚武殿還有老蒼頭燒的美味可吃不是?
駕著銀色符鷲在半空優哉游哉的飛著,在無數來來往往的符鷲中並不顯眼。
突然,從九執殿方向飛起了一架符鷲,直奔楚昊而來。
楚昊心中忽生感應,扭頭朝這架符鷲上望去。
遠遠地,楚昊就看清了符鷲上站著的,是一頭長發披散而下,如同無頭鬼一般的楊人童。
“總歸是要過上一場的。”楚昊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微微嘆息,停住符鷲,在半空中靜靜地等著楊人童。
楚昊不怕楊人童,就算回宗後知道了楊人屠的赫赫凶名,楚昊依然不怕他。尤其是上一次在剛入聚元期的時候,突然遭遇楊人童的情形下,依靠機變,給了楊人童一下狠的,因此心理上絕對佔著優勢。
剛剛聚元初期都不怕你,更別說現在楚昊已經到了聚元後期了,特別是練成了無名法決的前兩式,又有太武橫刀這樣的神兵在手,還自創了橫刀三殺,就更不懼他楊人童了。
至于楊人童那般無頭鬼,半枯半榮的模樣,嚇嚇宗里普通的弟子還成,嚇經歷過刀山血海的戰斗的楚昊?那還不夠看。
楚昊唯一遺憾的是,來得是楊人童,而不是林乾君。
這,就是林乾君的一個打手啊。楚昊心中微微替楊人童不值。
看著楚昊負手在空中靜靜地等著自己,眼光中既無傲慢,也無驚慌,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就像一個尋常人看另一個尋常人一樣,楊人童的眼角微微一跳。
盡管已經感應到楚昊是聚元後期的修為,距離自己還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楊人童很清楚的意識道︰這是一個勁敵!
須臾,楊人童到了楚昊身前三丈之處。
大風起,吹得楊人童的長發恣意狂舞,一張半枯半潤的面孔若隱若現,吹得楚昊的衣衫獵獵作響。
“談談。”楊人童用他那特別的沙沙漏風聲說道。
盡管楊人童說得很簡短,但是楚昊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好。”楚昊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反問道︰“還是上回那事?”
楊人童的半張臉頰上微微泛紅,獨眼中閃過一絲羞惱之色,顯然是想起了被楚昊一刀砍下山崖的事情。
點了點頭,道︰“是。”
楚昊搖搖頭,道︰“那就沒必要談了。”
臉色恢復如常的楊人童用一只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楚昊一番,淡淡地問道︰“你的隨身法器呢?”
楚昊微微一笑,也看了看楊人童,反問道︰“你的九執劍呢?”
楊人童傲然一笑,道︰“在我體內。”
楚昊一點頭,應道︰“我也一樣。”
一听楚昊這話,楊人童倒吸一口冷氣,獨眼中微微有些狐疑。
微微頓了片刻,說道︰“十字坡。”
說完這話,楊人童駕著符鷲轉身往宗門外而去。
風更大了,空中的烏雲越堆越多,將西落的太陽給遮了個嚴實。
越秀山脈乃至大武國入夏以來的第一場暴雨,或許就將在這個傍晚降落。
……
“這鬼天氣,怎麼要下雨了呢?”
早早打發了其他師弟回宗,守在毒瘴谷外的一顆大樹後,一直盯著毒瘴谷谷口的程元發,抬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郁悶的嘀咕了一句。
今日的清晨時分,毒瘴谷中心亮了一夜的光亮就已經熄滅了,
但是直到傍晚,依然沒有人從毒瘴谷出來,程元發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錯了。之前的異象難道不是有弟子入了大圓滿,而是什麼毒物進階了?
程元發很清楚的知道,從煉氣期進入聚元期的破境,只要開始破境了,其實過程並不艱難,時間也不需要很長,最多也就一兩個時辰而已。
就像上次凌泉破境,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要是真的是弟子入大圓滿破境,早就該破境成功出毒瘴谷了。
不得不說,程元發的忍耐力真不是一般弟子能相比的。
要是換做別人,只怕早就離開了,但是程元發不,他決定再等等,這個到底是不是太武宗弟子以大圓滿之身破境的疑問沒有答案,他程元發真的是晚上都會睡不著覺的。
何況程元發選擇的這處地方,離毒瘴谷至少有三里,這個距離,就算是靈識境弟子的神識都不能覆蓋到,但是他的目光,卻能將毒瘴谷谷口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程元發的決定並沒有讓他失望,只不過繼續堅持了一刻鐘,一個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果然是有人進入了大圓滿破境成功。
程元發雙拳握得緊緊的,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同時將所有的情緒都排除出腦海,讓一雙盯著聚雷谷的眼楮中,盡量不產生一絲的波動。
他知道,有些弟子的直覺十分敏銳,若是自己的目光中有些許情緒波動,說不定便會被對方察覺。
當那個單薄的身影從谷中走出,已經被他完全看清了樣貌之後,程元發毫不猶豫的緊緊閉上了眼楮。
“進入大圓滿的,竟然是她!楊人童的妹妹,難怪敢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入大圓滿破境。”
一發現是楊人童的妹妹,程元發的心里便釋懷了。
無論是楊人童,還是楊人童的妹妹,都是九執殿,或者說是大師兄林乾君的人嘛。
但是他依舊不敢睜眼,若是萬一被楊人童的妹妹察覺自己偷窺與她,一個不好,死了都是白死。
誰讓自己目前只是練氣八層的外門弟子呢?
說起來,月素已經很謹慎了,其實在清晨過了大圓滿之後一個時辰,她就已經進入了聚元期,之所以遲遲不肯出來,那也是生怕被人察覺自己入了大圓滿。
但是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比烏龜還能忍的程元發。
眯著眼,看了看四周,發覺並沒有人,又看了看烏雲低垂的天空,月素開心的一笑,踏上了回宗的歸途。
重重疊疊的烏雲中,忽然閃過一道炫白的閃電。
大雨,……即將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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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吹得勁草折斷,大樹狂舞的颶風突然停了。(燃文書庫(7764))
烏沉沉,壓得極低的天空上那炫白的閃電也忽然消失。
天地間突然變得悶熱,極悶熱,這悶熱似乎直直地堵到了人們的心中,悶悶的,極其難受;但是人們的眼中,都是亮亮的,充滿了希望,那種盼望著久旱大雨的希望。
天地間又忽然變得極靜,這靜謐,懸在人們心中,撩撥起無限的恐懼;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頭野獸在狂野的吶喊,要想喊破這死寂,喊破這令人恐懼的天空。
一片安靜之中,楊人童站在距離十字坡二十里外的一處空曠草甸上,看著五丈之外淡然而立的楚昊,說道︰“你不怕死?”
楚昊搖了搖頭,道︰“怕!當然怕。”
楊人童點點頭,道︰“可是你還是跟來了。”
楚昊笑了笑,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我為什麼不跟來?我怕,是怕收手不及殺了你。”
一听這話,楊人童似乎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一個聚元期的弟子對上靈識境的,居然說對方不是自己的對手,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何況他楊人童身體內藏著的,是有太武宗宗主聯合各大長老和殿主,以一滴真龍之血為引煉制的神兵。
笑聲一收,楊人童獨眼中凶光直冒,惡狠狠地道︰“亮出你的法器。”
楚昊依然淡淡地笑著,道︰“你是師兄,你先。”
風,忽然起了,狂風大作。
勁草翻折,大樹狂舞,沙飛石走,枯枝落葉滿空飛舞。
黑沉沉的烏雲向下猛地一壓,天空忽然一暗,繼而火紅的亮光透雲而出。
“滋啦啦!”
一道粗如水桶的閃電自烏雲中張牙舞爪的電閃而下,直撲摩雲山脈。
傾盆暴雨,隨即瓢潑而下。
“轟隆隆”的雷鳴聲伴著大雨的“唰唰”聲中,楊人童淡淡地說道︰“找死!”
隨著“找死”兩個字出口,楊人童右手輕揮,淡淡光華閃起,風雨之中瞬間現了一道淡淡的龍影。
龍影在瓢潑如幕的大雨中搖頭擺尾,活靈活現。只是一個曲折,方圓兩里之內的雨水似乎都變成了生靈。
龍首昂天,做無聲之吟嘯。
龍尾輕擺,如劍拔似弩張。
無數被注入了生靈的雨滴成了鋒利的箭枝,一枝,兩枝,三枝,……直至千萬枝。
這與林克然當初使用的水箭雖然同屬水性術法,但卻是完全不同的。
只因為這千萬枝水滴凝成的水箭,它們,是有生命的;它們,是具有龍威的生命!
原本從天上向下直落的無數水滴,在一剎那間,便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它們或向前,或向後,或向左,或向右發生著詭異難言的軌跡變化,而所有水箭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依然淡淡笑著站在草甸上的楚昊。
楊人童以龍威御萬千箭枝所向,即便是成胎境,化神境的高手,也不敢以等閑視之。他楚昊不過區區聚元期,如何敢這般淡然?
水箭即將臨體,楊人童都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說實話,因為月素的原因,他還是手下留了情的,要不然,此刻出現的,就不是他真元神識所化的龍影,而是九執劍了。
不過很顯然,楊人童的懷疑錯了。
只因他心中那一絲懷疑剛生,一片清亮之中,突現殷紅火焰。
“五火闢甲決”
火甲一現,瞬間裹住了楚昊全身,隨即沖天大火反沖而出。
水能克火,卻亦能被火反克。
萬千水箭一觸火甲,嗤嗤聲中,宛如烈火蒸水,水汽瞬間騰騰而起,愈蒸愈多,愈蒸愈厚,轉眼之間,霧氣繚繞了整個的草甸。
以草甸為中心,方圓二里的範圍,在如瀑的暴雨之中,詭異地成了一個空洞。
盡管這空洞只出現了短短一息的時間,但是這一息之後,楊人童以靈氣召喚而出的龍影,卻已消失無影。
楊人童的九執龍威對楚昊的五火闢甲,楚昊勝。
但是楊人童亦無傷損,畢竟只是火甲,並沒有反攻之力。楚昊不欲斬殺楊人童,所以並沒有使用玄鼎和太武橫刀。
龍影消散,楊人童嘴角一抽,道︰“火甲!果然有兩下子。”
火甲中的楚昊看著楊人童,淡然道︰“出九執劍吧,否則你不會有一絲勝算。”
這算什麼?
這是強者對弱者善意的提醒,這樣的提醒無疑有一種深沉的可憐在內。
楊人童感受到了這份可憐,然而令他最討厭的,也正是這種可憐。
青衫在狂風暴雨中獵獵飄動,一頭披散的長發逆風而起,在空中張狂的飛舞,楊人童的氣勢節節攀升,殺意畢露,煞氣沖天。
“九執劍出,必見生死。楚昊,你受死吧!”
楊人童已經不再留手,對面的楚昊,絕對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強大許多。
漫天煞氣之中,一道九曲之劍,出現在了楊人童的頭頂。
劍身九曲,如龍身蜿蜒。
劍鋒雪亮,似龍爪鋒銳。
劍尖輕顫,如龍牙尖利之無匹,如龍須輕顫之莫測。
“昂!”
一聲低沉而清晰的龍吟響起,九執劍果真化為龍身。
這龍,九曲回環,不是之前楊人童以真元神識所化之龍,它是實實在在的。
龍吟聲一響,九執真龍飛騰而起,在空中略一盤旋,以一化二,以二化十,不過眨眼的時間,如瀑的雨幕中便出現了九十九條蜿蜒盤旋,咆哮不停的九曲真龍。
這是楊人童以劍道,硬生生將自己的傷殘之軀從聚元期突破到靈識境之後,悟出的御劍之法,如今以劍道御龍,自然更具威力。
九十九條真龍咆哮狂舞,冰冷的雨水隨著殺機煞氣,一浪一浪如怒海狂濤般撲向楚昊。
如此滔天的氣勢,如此凶霸的殺機,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太武橫刀祭出的楚昊,此刻再想祭刀,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迎接他的,將是身死道消的悲劇?
除非他召喚斷刀,動用屠龍刀式!
但是屠龍刀式一出,必是一死一傷的悲劇。楊人屠死,楚昊傷,修為倒退一階。
看楚昊淡淡地看著空中狂舞得真龍,卻沒有祭刀的動作。顯然,他不會動刀。
那麼,還有一個可能,會避免悲劇的發生,那就是,有化神高手出手相阻。
但是,這里據太武宗宗門超過三十里,即便是宗主馮逸塵,若不是刻意施為,也無法以神識覆蓋此地。
更何況是其他的化神?
悲劇,似乎無可避免!
...
[燃^文^書庫][].[774][buy].[] 盤旋咆哮的九曲真龍,凶霸凌厲的殺機,伴隨著瓢潑大雨,將楚昊團團圍住,急撲而下。(燃文書庫(7764))
楚昊之前沒有出刀,故而無法在第一時間以攻對攻,以橫刀三殺或者屠龍刀式滅殺楊人童。
在楊人童殺機鎖定的情況下,即便施展了地隱之術,也無法逃脫九十九條九曲真龍的一擊之威,不用說直擊楚昊身上了,就算是擊中地面的余波,都能將隱于地下的楚昊震成碎末。
而此地離太武宗本宗之地甚遠,宗內根本無人知曉兩人在此處互斗。之前在空中簡短的一晤,在太武宗的上空,往來各殿符鷲甚多的情況下,也極難引起人們的注意。
就算有知道這一情況的,只怕此刻心中已經在竊笑不已。擊殺楚昊的是楊人童,與他林乾君何干?
所以,楚昊似乎注定難逃一死了。
然而,真的是這樣麼?
九十九條真龍將將就要觸及楚昊,楊人童心中對妹妹深深愧疚剛剛涌起。
楚昊動了!
抬眸如望月,出手如摘星,臂轉似撥日,身旋如太極。
一抬頭,一伸手,一轉臂,一旋身,如行雲流水,如風撫萬山。
自然,卻又極其玄奧。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動作,在楊人童念頭將起未起的剎那,楚昊已經以一個側臥的動作施展完畢。
暴雨滂沱,狂風依舊,卻不見了那九十九條盤旋的巨龍。
真龍洶涌的咆哮聲突然消失,天地間似乎突然靜了一靜。
極靜!極靜!
然後,暴雨砸地聲,狂風呼嘯聲,樹枝瘋狂搖曳的折斷聲,便在這瞬間的靜謐之後,重回了人間。
“噗!”
楊人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是他攻擊受挫之後的反噬。
“唰!”
如瀑的暴雨猛然澆落在楊人童身上,剎那間就將他整個人澆成了從里到外都濕透了的落湯雞。
聚元期的修士,只要學會了一門布甲的術法,就算是天上下著豆大的冰雹,都能不使臨身。
現下,楊人童一口鮮血之後,體內的真元暴走亂竄,便連護身的術法都維持不住了,可見受傷之重。
然而,這一切對他的打擊並不是最大的。
他渾然不顧體內真元的暴走,也不過自己的傷勢,更不管直直澆落身上的暴雨,獨眼瞪到了最大,直直地盯著五丈之外的楚昊。
盯著他手上那柄依然在彈動掙扎的,以一滴真龍之血為引,粹集五金精華煉制的,九曲劍身的長劍。
他的九執劍!
只是簡簡單單動作,只是短短的剎那,他楊人童便敗了。
此刻的楊人童很清楚,楚昊只需輕輕一捏,自己賴以維持性命的九執劍,便將化為灰飛。
沒了九執劍,他楊人童算什麼?
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
他是敗在了一個曾經三年都無法突破練氣一層的廢物手上,敗在了一個比他差了一個境界的聚元期弟子身上。
這,是楊人童絕對無法接受的。
“我……輸了!”楊人童嘴唇翕張著,艱難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不顧汩汩而出的鮮血,卻直愣愣地問道︰“你,這是什麼術法?”
楚昊隨手一丟,將九執劍丟回給楊人童,同時丟過去的,還有一個小小的玉瓶,里面是一顆極品聚元丹和一顆極品還神丹。說道︰“楊師兄還是先療傷吧。”
“不!”楊人童聲嘶力竭地大吼,任由九執劍和玉瓶跌落地面,依然瞪著眼楮追問楚昊道︰“你用的,到底是什麼術法?”
楚昊知道楊人童現在的心智近乎瘋狂,若是不遂他意,說不定便要神智錯亂了,于是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學的是什麼術法,只知道剛才我施展的這一手,名為‘虯龍盤’。”
“虯龍盤,呵呵,虯龍盤。”楊人童的嘴角汩汩冒著鮮血,不停歇地念叨著“虯龍盤”三個字,如同魔怔了般。
“楊師兄,你還是速速療傷吧,玉瓶里有……”楚昊好心的提醒,卻被楊人童粗暴的打斷了。
“滾!”楊人童聲嘶力竭地吼著︰“我不要你管!”
楚昊看著披頭散發,落湯雞般的楊人童,嘆了口氣,他知道對方心中有結,但是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心結,只能依靠他自己打開,到了此時,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
于是遺憾的搖搖頭,便準備轉身而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子的剎那,忽然听到身後楊人童撕心裂肺的一聲嚎叫。
“啊!”
楚昊霍然轉身,卻見楊人童雙膝跪地,而他那柄九曲劍身的九執劍,正橫亙在脖子上。
楊人童要自刎?!
大驚之下,楚昊來不及考慮什麼,一抬手,巨大的太武橫刀出現在手中。
萬千支水箭簇射而來,楚昊沒有動刀。
九十九條九曲真龍咆哮而下,楚昊依然沒有動刀。
但是楊人童這一瘋狂的自裁之舉,卻逼的楚昊換出了太武橫刀。
“唰!”
一絲凌厲的刀氣破開了雨幕,劈開了空間。
“啪”地一聲響,刀氣準確地擊打在劍柄上。
楊人童此刻連凌空收劍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在這般打擊之下握住九執劍。
九執劍頓時便被擊落在地。
楚昊想了想,這家伙竟然還會自裁?太狠了吧?他若死了,要是別人說是被自己干掉的,自己如何解釋?
所以楚昊快速地向楊人童走去,打定了主意,先打暈這家伙,然後把他送回九執殿去。
只要是活著送回去了,他要是再自裁,那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
跪在地上的楊人童一見走近的楚昊手上的這把刀,獨眼突然一亮,一臉猙獰地瞪著楚昊,啞著嗓子問道︰“你……手里的,可是太……太武橫刀?”
這玩意沒什麼好隱瞞的,遲早所有的宗門弟子都會知道,所以楚昊點點頭,極其干脆地承認道︰“正是!”
楊人童一听,臉上猙獰的表情忽然一松,獨眼往上一翻,側身撲倒在雨水之中,竟是暈了過去。
楚昊一看,嘿嘿一笑,這倒省事了。
正準備彎腰把楊人童提溜起來呢,一個身影帶著颯然風聲急撲而至,一聲嬌斥響起︰“誰敢動我哥哥!”
...
[燃^文^書庫][].[774][buy].[] 隨著嬌斥聲同時而至的,是一道極凌厲的攻擊。(燃文書庫(7764))
這攻擊,似劍非劍,似棍非棍。
楚昊身形微轉,太武橫刀刀背一磕。
“砰”地一聲,便磕開了來襲之物。
一眼瞟見,這攻來的物體是一條非絲非綢的軟鞭一樣的東西。
“楚昊師兄!?”
“小師妹!?”
攻擊被擋開之後,兩人各自看清了對方的樣貌,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你為什麼要殺我哥哥!?”
“楊人童是你哥哥!?”
兩人又同時驚詫的問對方,不過月素的聲音中多了些憤怒,而楚昊的聲音更多的是詫異。
“我沒要殺你哥哥啊!”
楚昊這冤的,自己是想救他好不好?
可是月素哪里肯信,楊人童的九執劍掉落一邊,那是楚昊打掉的;一個小玉瓶掉在楚昊腳邊,看著也像是楚昊打掉的。
最關鍵的是,楚昊手上提著一把幾乎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型橫刀。
這場面,誰說楚昊不是去宰楊人童的,估計都沒人信。
月素驚問了兩句後,人已經到了楊人童身邊,一看臉色蒼白的楊人童昏迷著倒在雨水之中,頓時心痛的叫了聲︰“哥哥。”
急急忙忙地蹲下身將哥哥扶坐起來,一摸額頭,觸手冰冷;一探鼻息,氣若游絲;慌慌張張的一探頸部動脈,感覺到跳動還算平和,才微微放下心來。
但是一收手,發覺不對了,手上有血跡。
仔細一看,只見頸部有一線傷痕,正在微微的往外滲血,之前因為暴雨的不停沖刷,血一滲出,便被沖得無形無影,此刻月素抱著哥哥的身子,遮住了雨水,這淡淡滲出的血液和脖頸上細細長長的傷痕,立馬就清楚了。
楚昊一見,立刻就知道這是自己出刀之前,被楊人童自己的九執劍所傷,當即出言道︰“這是……”
月素冷冷地開口打斷了楚昊的話,說道︰“楚昊,你還說沒有要殺我哥哥,那麼我哥哥為什麼會重傷至此?你又為何會提刀在此?他頸部的傷痕又做何解釋?你別跟我說,是他把自己傷成這樣,是他要提劍自殺。”
說著,猛一回頭,冷冷地盯著楚昊道︰“楚昊,你別騙我了。我月素雖小,卻不是傻瓜。”
月素惱恨之下,已經不肯稱楚昊為師兄,而是直呼其名了。
楚昊真沒辦法說了,難道他能說,其實不是我要殺你哥,是你哥要殺我,結果被我打敗了,他要揮劍自刎,我提溜著這麼一把大刀,是為了救你哥哥?
當然,也不是不能說,但是關鍵月素得給他時間說,然後得信啊,就目前這個狀況,除非楊人童忽然醒來說明真相,月素才有可能相信。
但是你讓楊人童現在就醒來,根本不可能。
而且惱恨至極的月素又怎會給楚昊時間?
一把撿起地上的玉瓶,從中倒出兩顆丹藥,聚元丹月素認識,因為之前見過;但是另一枚丹藥是什麼,月素就不認得了。
但是既然和聚元丹放在一起,自然不會是什麼毒藥,而且雖然月素不認得它,但是有毒無毒自然一看便知。
伸手一捏楊人童的下顎,將兩顆丹藥一股腦的喂了進去。
待見得丹藥入腹,月素抱起楊人童,轉身對擋在身前的楚昊冷冷地說道︰“讓開!”
事已至此,楚昊還能說什麼,默默的讓開一步,看著一臉寒霜的月素從自己身前走過。
一眼瞟見地上的九執劍,楚昊提醒了一句,道︰“小師妹,楊師兄的劍。”
月素也不回頭,頭上一縷青絲忽然如藤蔓般探出,卷起九執劍就送到了月素的手里。
頭也不回地走著,月素一邊走,一邊冷冷地說道︰“我叫月素,你可以叫我月素師妹,也可以叫我師妹,但不是什麼小師妹。”
一滴淚水從眼眶中落下,大雨一沖,頓時消失無蹤。
“楚昊,我怎麼都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虛偽的人。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兩不相干!”
看著月素單薄的身軀抱著楊人童消失在雨幕之中,听著冷冷的絕交的話語,楚昊忽然覺得心里一陣陣的憋屈。
這特麼的叫什麼事!?
……
飄風不終朝,暴雨不終日。
夏天的暴風雨鮮有下過一整天的。
但是或許是因為這個夏天旱得太久的緣故,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竟然下了整整三天。
而楊人童竟然一直未醒。
楊人童被楚昊所傷,至今未醒的消息,被顧及九執殿和楊人童名聲的大師兄林乾君給封鎖了,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外,就是九執殿的殿主皇甫謙德也不曾知曉。
楚昊竟然以聚元期的修為擊敗了擁有神兵九執劍,修為已經到了靈識境中境的楊人童,這事情,對林乾君的沖擊太大了。
這幾天,他除了開始時向月素詳細詢問了事情經過外,更是發動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了解楚昊。
林乾君對事情的起因自然很清楚,自然知道是楊人童尋釁在先,敗于楚昊在後。
楊人童敗不敗的,林乾君其實不關心,他關心的,是楊人童怎麼敗的。
隨著一條條消息匯總過來,林乾君已經了解了一個大致。
有從軍的經歷,因戰功入太武宗,到目前為止,一共與宗內弟子發生爭斗三次,除了與楊人童爭斗的這次過程不詳,每次都是一個照面就擊退對方。
而且差不多都是以弱擊強,以低凌高。
突破練氣一層之後,直接就到了練氣五層,單槍匹馬出外歷練,卻收獲了別人組隊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回宗之後短短十幾天就突破了聚元期,而且目前,似乎到了聚元後期。
練氣五層入神丹殿操事,能控純青之火,在萬獸嶺中臨時煉丹解了凌泉和熊毅中的蛛毒,又以極品聚元丹幫助凌泉成功破入聚元期。
身具銀色符鷲,短短時間,出入太武大殿兩次。
與楊人童爭斗時,手提一把巨型橫刀。
所有的線索匯總之後,林乾君倒吸一口冷氣。
自己似乎完全低估了楚昊這個人啊!
善戰,擅煉丹,修行奇速,這些都沒什麼。但是銀色符鷲,出入太武大殿兩次,手持巨型橫刀,這就了不得了。
林乾君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楚昊已經是馮逸塵的弟子了。
如果楚昊是馮逸塵的弟子,那麼就是名正言順的少宗主了。
他是少宗主,那自己算什麼?
這日後的宗主大位,還有自己什麼事情!?
...
[燃^文^書庫][].[774][buy].[] “嗒嗒”地敲擊著扶手,敲了片刻,林乾君忽地一下站起身來,往院外走去。(燃文書庫(7764))
除了剛回來的時候,林乾君去過山洞一趟,接著這三天他都沒去看望過呢。
說起來,林乾君也不喜歡楊人童那山洞。
雖然有照明用的夜明珠,光線不是問題,但畢竟不夠通透,空氣不好,而且你一堂堂的靈識境修士,身負九執劍神器的高手,有寬敞亮堂的屋子不住,偏偏要跟個地老鼠似的鑽山洞,林乾君想想都覺得莫名其妙。
再說了,也沒有大師兄去往師弟居住的地方去會見師弟的道理。
上下尊卑的禮,還是要講的嘛。
不過這次楊人童受了這麼重的傷,自己三天不露面,似乎與兄友弟恭的師兄弟情義有違,而且有礙大師兄仁義的名聲啊。
剛剛走到院子外面,遠遠的小跑著過來一個人,一見林乾君出了門口,老遠的就拱手為禮道︰“大師兄。”
林乾君一看,頓時笑著招呼道︰“元發師弟啊,有什麼事?”
程元發目光在院子外的幾個雜役身上飛快的掃過,訕笑道︰“沒什麼,只是好幾天未見大師兄了,心里有些想念,所以……”
林乾君一看,就知道程元發是有什麼事情要稟報與自己,于是笑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剛要去看望五師弟,你跟我一塊兒去算了。”
說著,抬腿走去。
程元發一听林乾君說讓自己一同去看楊人童,頓時頭皮發炸。對于程元發來說,別說楊人童當面,單是听到楊人童的名字,就足以讓他心膽俱寒了。
林乾君走了兩步,發覺程元發沒跟上來,回身看了看,發覺程元發還臉色煞白地愣在原地,一轉念,就知道原因了。
笑了笑說道︰“元發,怎麼不跟上。”
“哎,來了來了。”程元發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想著自己和大師兄在一起,自己好像也沒得罪過他楊人童,應該不會拿自己怎麼樣。
“人童到現在還沒醒,我這當師兄的,心下甚是不安啊。”林乾君有意無意地說了這麼一句,程元發頓時放下心來,一個躺在床上,閉著眼楮不能說話的楊人童,那就沒那麼可怕了。
“大師兄關愛之心,實是令師弟銘感五內啊。”一記馬屁,當真拍的十分的及時。
“呵呵。”林乾君微微一笑,沒有答話,顧自而行。
程元發落後一步,緊緊跟上。
兩人一言不發地出了九執殿側門,便往楊人童居住的後山山洞而去。
一路上,大家見到一個練氣期的弟子,竟然有幸隨侍大師兄身側,而且看大師兄還面帶微笑,心下自然是艷羨不已。
繞過門牆拐角後,自然就沒有人了。
于是程元發便將這些日子來,自己在外門的所作所為向林乾君一一作了稟報。
不過短短的時日,程元發歸攏的弟子竟達到了外門弟子的六成,這讓林乾君越听越是開心。
站住腳,回身對程元發說道︰“元發啊,干得漂亮啊。”
伸手拍了拍程元發的肩膀,笑著說道︰“你辦事,我是放心的。不過……,除了這些之外,你的修為也需盡快提升上來。”
輕輕一嘆,道︰“我手里,缺人啊!”
程元發被林乾君這麼一拍一夸,頓時心花怒放,眉開眼笑地說道︰“謝謝大師兄夸獎,元發一定努力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練氣期,進入內門以供少宗主驅策。”
眼下無人,程元發便如當日所說的一樣,稱呼林乾君為少宗主了。
一听“少宗主”這三個字,林乾君的眉角便忍不住的跳,楚昊這兩個字,就像一塊千斤大石一樣,堵在胸口,林乾君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少宗主,少宗主?……”看到林乾君愣怔著,而且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程元發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小聲的輕聲叫喚著,心想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地方說錯了。
“哦。”林乾君听到了程元發的叫喚,頓時驚醒了過來。看看程元發,便听他諂笑著問︰“是不是剛才屬下說錯了什麼?”
林乾君伸手按了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搖搖頭道︰“沒什麼,不關你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屬下是怕自己說錯了話,惹少宗主……”
“閉嘴!”程元發一語未畢,就被林乾君一聲怒喝打斷了話語,看著面目有些猙獰的林乾君,程元發頓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帶著哭腔道︰“少宗主恕罪,少宗主恕罪。”
“以後,不管是不是私下,都不許稱呼‘少宗主’這三個字。”林乾君惡狠狠地說道。
正在磕頭的程元發一愣,不過很快就俯首應道︰“是。”
林乾君點點頭,接著道︰“那楚昊這幾天沒有在外門出現過吧?”
“是。”程元發又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道︰“是不是這楚昊惹少宗……大師兄生氣了。”
不得不說,程元發的腦子不是一般的好使,林乾君只是這麼問了一句,他立時便想到了楚昊身上。
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林乾君,程元發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小的安排人在外面宰了他?”
“宰了他?”林乾君冷笑兩聲,連楊人童都不是楚昊的對手,就憑外門的那些低階弟子?只怕一塊上都不夠楚昊塞牙縫的吧。
“宰了他!”林乾君想起之前自己在坊市的布置,忽然覺得可行啊。
馮逸塵破化神入金丹之日,若是有其他宗門的人前來攪局,楚昊的注意力肯定會放在保護馮逸塵的身上,而且也會拼盡全力為馮逸塵護法,到時候自己只要找個人在關鍵的時候暗算他一下,或者不需要暗算,只需要拖一下他的後腿,……
對啊,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而馮逸塵在破入金丹的時候察覺自己的得意弟子死了,會不會就此走火入魔了呢?這樣,豈不是一舉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呢?
一想通此節,林乾君心情頓時大好,抬手虛扶道︰“元發,起來吧。”
看著程元發起身,彎著腰恭敬地站在自己身前,林乾君吩咐道︰“外門針對楚昊的舉動,你回去之後就全撤了吧。”
程元發一抬頭,詫異地望向林乾君,便听林乾君接著說道︰“你們目前最關鍵的事情,就是盡多的出宗歷練,盡快地將修為提升上來。明白了麼?”
既然主子做了決定,程元發自然領命,當下躬身答道︰“是。”
不多時,兩人便已經到了楊人童所居的山洞。
在眾人一片的問候聲中,林乾君來到了楊人童的床前。
守在床前的月素一看是大師兄林乾君親至,盈盈一福,道︰“侍女月素,見過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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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楊人童有一個貼身侍女,林乾君是知道的。(燃文書庫(7764))
所以月素福禮拜見的時候,林乾君並沒有在意,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揮揮手道︰“起來吧。”
但是跟在身後的程元發卻覺得奇怪了,這小姑娘不是楊人童的妹妹麼?怎麼自稱侍女呢?
一張口,便待發問,卻見林乾君已然走到了床前,正附身觀察著楊人童,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林乾君猙獰的面孔,頓時把差點要說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這里是九執殿五爺的住處,能夠登堂入室已經是大師兄給了天大的面子;自己若是未得允許私自發話的話,保不準就要被大師兄扣個不懂禮數,無視尊卑的帽子,若是一個不慎,讓大師兄認為自己是在挑撥離間,自此將自己視為不可用之人,甚至順手宰了自己,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了?
林乾君看著緊閉著眼楮的楊人童,有些驚詫他此時的睡相如此之好,披散在他臉上的長發極自然的堆出一條曲線,正巧把楊人童如厲鬼般可怖的那半邊臉龐給遮了。
這樣看著,那真是舒服多了。
林乾君心里想著,隨口問道︰“人童這幾天醒來過麼?”
月素乖巧的說道︰“稟少宗主,沒有。”
“哦。”林乾君點點頭,伸手去撫摸楊人童的額頭。
手剛伸到一半,忽然察覺月素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覺得有些奇怪,抬頭看了月素一眼。
就這一眼,林乾君忽然就收回了手,詫異地問道︰“你是聚元期弟子?”
月素有些慌亂的垂下眼瞼,福了一福道︰“是。”
沒等林乾君發文,趕緊地解釋道︰“是五爺教的。”
“五師弟倒是會教。”林乾君呵呵一笑,接著道︰“你既入聚元期,就該潛心修煉,以待他日進入內門,怎麼在這里當個侍女?”
月素答道︰“小女子全憑五爺相救,才能活得性命;又得五爺傾力教授,才有這區區成就,是以對五爺感激涕零,不願入什麼內門,只願隨侍在五爺身邊就足夠了。”
“忠義。”林乾君指指月素,回身對程元發說道︰“元發,你看看,一個小小女子,便有這般忠義,著實難得,著實難得啊。”
程元發干笑著,附和道︰“大師兄稱贊的是,忠義,忠義,呵呵。”心里卻越發的疑惑了。
“不過你這想法不對。”轉過身的林乾君笑呵呵地對月素說道︰“你只有進了內門,修為才會得到提升,你的修為越高,對五爺的助力才會越大。”
這話與其說給月素听的,不如說是講給程元發听的。這大師兄,倒時刻不忘籠絡人心。
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人童能得你忠心至此,我便做個主,年底登龍大典,便懇請師尊收了你為徒。這樣,你依然可以隨侍在人童身邊。你看可好?”
林乾君很清楚,既然這個叫月素的侍女已經入了聚元期,就算自己不說這個話,楊人童醒來之後,也必定會去懇求師尊收此女為徒。
自己搶先說了,白白得一個人情。就算五師弟醒來,知道了自己的舉動,也只會對自己心存感激,而不會說半句自己的不是。
“謝大少爺。”月素輕輕一福,謝道。
人情賣了,而月素似乎也沒有打蛇隨棍上,有那種拋棄楊人童轉而依附自己的意思,林乾君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她忠心與楊人童,而楊人童又忠心于自己,這樣算來,也算不錯。
當下,將楊人童的右手從被里掏出來,食中二指搭在腕上,凝神為其探察傷勢。
稍稍過了片刻,林乾君收了手,將楊人童的右手放回被內,凝神思索了片刻,道︰“五弟的傷勢,其實無甚大礙。對了,當時你見著五弟之時,他是不是服了什麼療傷的藥物?”
月素想了想,說道︰“小女子不知,只是當時見到五爺的時候,他身邊丟著這個瓶子。”
說著,從楊人童的枕邊拿起一只小玉瓶,遞給了林乾君。
這只玉瓶,正是當時楚昊丟給楊人童的。里面的丹藥,也是月素給楊人童服下的。
但是,月素只知道其中一顆是聚元丹,極品的。而另外一顆,月素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丹藥,自然也不知道是什麼品階了。
林乾君結果瓶子一看,這不就一個普普通通裝丹藥的玉瓶嘛。
打開蓋子,將瓶口湊到鼻子前仔細聞了聞。
閉著眼楮稍稍回味了片刻,睜開眼道︰“這里面當初裝了兩顆丹藥,一顆是聚元丹,另一顆是還神丹,而且,這兩顆丹藥都是極品。”
將瓶子遞還給月素,笑道︰“想不到五弟還有這等好東西藏著,難怪他的傷勢無甚妨礙。”
不得不說,林乾君還是相當厲害的,這都隔了三天了,單憑鼻子一聞,立馬就推斷出了里面曾經放的是什麼丹藥,更是一點不差地說出了品階。
像楊人童這樣級別的弟子,有些好東西私藏著,已經不算什麼新鮮事了。所以,林乾君只是贊嘆,卻並不惱火。
听大師兄診視的結論和自己是一樣的,月素嘆了口氣,接過瓶子,將它放回哥哥的枕邊,問道︰“既然沒有妨礙,可是五爺為什麼至今未醒呢?”
林乾君看著楊人童,眼光中流露出擔憂之色,說道︰“人童之所以昏迷不醒,不是因為傷勢過重,卻是因為心神受了極大刺激,因此暈迷不醒。”
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的解釋,月素不一定能听得懂,于是又解釋道︰“其實,人童之所以暈迷不醒,不是他醒不過來,而是他不願意醒來。”
這樣的說法,月素反而更不懂了。
問道︰“五爺為什麼不願意醒來?”
林乾君看著月素小手緊握成拳,捏的指節都發白了,心下一邊暗嘆著這侍女對楊人童的忠心,一邊解釋道︰“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受了什麼他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所以強行將自己的心神封閉,不使醒來。”
什麼的具體原因,其實月素清楚,林乾君也清楚。
不過月素當時抱回楊人童的時候,只是說在宗外遇到五爺身受重傷,並沒有提及楚昊。而林乾君明知楊人童是被楚昊所傷,卻無法宣之于口,更是只能裝作不知了。
這一來,一個瞞一個,瞞成了羅圈謊,而且都以為自己瞞過了對方。
...
[燃^文^書庫][].[774][buy].[] 解釋了一遍楊人童之所以不願意醒來的原因,林乾君指了指橫擱在架子上的那把九曲長劍,說道︰“此劍與人童心神相連,以人童目前的傷勢,若非他自己封閉了心神,這劍早就入體了,絕不會就這樣擺在這里。(燃文書庫(7764))”
論醫道,月素自認不差,但是這心神之傷,尤其是林乾君說的這等自閉心神的癥狀,她卻是不懂的。
當下問道︰“敢問大師兄,那小女子該如何做,才能讓五爺醒來呢?”
林乾君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說過,有人暈迷了一段時間後,就會自己醒來,也有人暈迷至老死,亦不曾有片刻睜眼。”
輕輕一嘆,道︰“說不準,說不準啊。”
稍稍沉默片刻,道︰“此處地處後山,往來實在不便。這樣吧,把人童安排到九執殿後院去;一者,若是你有事外出,我也好看顧一二;二者,讓人童多听听師兄弟們的聲音,或許會促使他早些醒來。月素師妹,你看如何啊?”
這些話,林乾君本可以不與月素解釋,他是掌殿大師兄嘛,怎麼安排師弟,本來就是他份內的事情,根本由不得月素說同意不同意的。
不過這樣解釋一遍,更顯得他大師兄寬厚仁愛嘛。林乾君料定,只要對楊人童忠心,那這名叫月素的侍女就絕對不會反對。
果然,月素只是稍稍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
這樣的安排確實有利于哥哥的恢復和甦醒,她為什麼不答應呢?
當下,林乾君安慰了兩句,便起身走了。
當林乾君走了之後,月素從楊人童枕邊拿起那個小玉瓶,在手里摩挲了一陣,幽幽嘆息一聲,道︰“楚昊師兄,看來小師妹真的是錯怪你了。”
其實,月素把哥哥抱回山洞,稍稍冷靜之後,便察覺自己似乎錯怪了楚昊。
因為那極品聚元丹,月素是見過的,她知道在宗內,目前只有楚昊才能煉制,而且也知道楚昊煉制神品散蛛丹的事情。
今日听林乾君親口告之另一顆丹藥是極品還神丹,她更加肯定了這玉瓶乃是楚昊的。
玉瓶既然是楚昊的,那丹藥自然就是楚昊給哥哥療傷用的。
可是楚昊師兄為什麼又要拿著那麼大把刀站在哥哥面前,哥哥脖子上的傷勢又如何解釋?
要知道這一切,其實並不難,月素只要找楚昊一問,便什麼都清楚了。
可是想及自己在雨中對楚昊說的那番話,是那樣的絕情,月素哪里拉得下臉來去找楚昊。她現在唯一辦法,就只能等哥哥醒來之後告訴自己真相了。
月素輕輕跪在床前,看著緊閉雙目,昏迷不醒的哥哥,輕聲說著︰“哥,你什麼時候能醒來,楚昊師兄又是為什麼要把你傷成這樣,哥,你倒是醒來啊……”
兩行清淚從月素眼中輕輕滑落,濕了一片的床沿。
……
吩咐龐達去辦理楊人童遷入九執殿一事之後,林乾君在椅子上坐了,屏退所有雜役,端起剛沏新奉的熱茶,輕輕的啜飲了一口,放下茶盞的時候,奇怪地望著坐在椅子上的程元發。
出了楊人童居住的山洞後,林乾君就發現了程元發突然變得怪怪的,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
其實,在山洞出來之後,程元發就應該告辭了,但他依然魂不附體般的跟在身後。
林乾君以為他還有什麼事情,因此也便沒有出聲讓他離開。
但是程元發進屋之後,也沒有稟報什麼,自顧自的就坐到了椅子上。
而且此刻左右已經退下,正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程元發依然木愣愣地坐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乾君有些不喜了,要是這樣一個不知進退,呆頭呆腦的人,自己要來有何用處?
當下將手中的茶杯往幾案上重重一方,“咚”地一聲,隨即靈識後境的神識微微一吐。
頓時就將似乎呆傻一般的程元發驚醒了過來。
抬眼一看滿臉陰鷙冷冷看著自己的林乾君,程元發身上唰地冒了一層白毛汗,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地磕了兩個頭。
林乾君冷冷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程元發身子一哆嗦,抬眼望著林乾君,哭喪著臉道︰“大師兄,小的怕!”
林乾君以為他是進楊人童後山的山洞,被嚇著了,臉色愈發的冷了。
“五弟那九執神劍,平日便是我想見上一見都不容易,今日被你見著了,那該是何等的榮幸?你竟然嚇成這幅模樣?如此膽小,我要你何用?”林乾君斥道。
程元發又磕了一個頭,道︰“大師兄,小的不是怕五爺,而是怕您啊。”
“怕我?”林乾君驚訝了,我有什麼可怕的?于是說道︰“何故懼我?”
程元發俯首道︰“小的有些事情想要稟報與大師兄,可是事關五爺,怕大師兄把小的當成挑撥離間的小人一刀砍了。”
“哦?”林乾君一愣,你程元發能稟報什麼關于楊人童的事情?而且你程元發本來就是個小人吧。
不過程元發的這一番話,倒真的引起了林乾君的興趣,于是神識威壓一收,稍稍放緩了語氣,說道︰“不管關系到誰,只要你覺得有可能影響到咱們大計的,需要稟報的,均可報來,至于如何處理,我自會決斷。”
頓了一頓,微微俯下身,盯著程元發一字一字地,輕聲說道︰“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那種因言罪人的昏聵無能之輩?”
這番話,可謂字字誅心。
程元發口中喊一聲︰“小的不敢。”便不停地哆嗦著俯伏在地,背上的青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汗水****,額頭所觸的地上,有水漬緩緩漫了出來。
林乾君很滿意這樣得狀態,直起身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淡淡地說道︰“我知你忠心,今日不管你所稟為何,我都許你無事,起來吧。”
程元發艱難地直了直腰,發覺根本無力起身,便索性依樣匍匐著道︰“大師兄,我就這樣吧,實在是起不來了。”
林乾君看得十分可笑,但是想想自己在屬下的心中竟然有如此威勢,不免又有些滿足的感覺,口中淡淡地“哼”了一聲,也不說讓程元發是不是還是這樣跪著,矜持地說道︰“說吧。”
...
[燃^文^書庫][].[774][buy].[] “你說……那月素是人童師弟的親妹妹?”
听完程元發的述說,林乾君沉默了良久,臉色由紅潤變紫,從紫變青,由青變白,漸漸的又變成了紅潤,長吸一口氣後問道。(燃文書庫(7764))
“是。”
程元發依舊匍匐在地,不敢抬頭,身子所覆之地,已經全部濕了。
此刻的他,是多麼慶幸自己沒有起身。
只因為在他述說的這短短片刻時間,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林乾君的情緒由平靜變為憤怒,由憤怒變為冷厲,又有冷厲變為冷酷,又由冷酷再度恢復為平靜。
如果說林乾君情緒的變化是海,那麼自己的小命,就是這海上的一葉扁舟,隨著林乾君情緒的激變在怒海狂濤中被拋起至半空,然後砸落海面,繼而壓入海底,最後,又被重新丟在了海面上。
他完全可以確定,如果自己是站著,或是坐著的,只怕已經被林乾君撕成碎片了。
靈識境的威壓,再加上太武宗大師兄,九執殿掌殿的權位,這一切疊加在一起,已經足以讓程元發甘願引頸就戮,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起。
他的心中,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你說月素是在毒瘴谷進階的聚元期,而且是……大圓滿?”林乾君繼續問著,情緒已經完全平靜,話語間微微的停頓,只是表示一些些的疑慮。
“是,大師兄,此乃小的親眼所見。”程元發急促的呼吸著,長時間的匍匐,讓他覺得肺部被壓縮的快要窒息了。而大量的出汗,已經幾乎使他到了虛脫的邊緣。他現在,只是憑著本心說話,憑著一顆完全忠誠與林乾君的本心。
“當時毒瘴谷的異象並非只有小的一人看見,而等到她出毒瘴谷的,卻只有屬下一人。”
“嗯。”
林乾君嗯了一聲,便沒有再度說話,手指輕叩扶手篤篤輕響,卻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宗內的人,看到楊人童的那副樣子,往往接受不了,而這月素小小年紀,卻能在他身邊一待便是半年。而且在楊人童受傷之後,不是第一時間回宗通知宗門,而是直接就將他抱了回來。
抱回來之後,獨自一人在山洞中陪著他,照顧著他;還將楊人童的頭發堆起,巧妙的遮住了他最可怖的一面;而在自己伸手想去觸摸楊人童的額頭的時候,又表現出緊張的神色。這份情誼和反應,就算是最忠心的侍女,也不可能如此,那麼,這月素和楊人童的關系,若不是情侶,便只能是情人。
但是林乾君很清楚,當日楊人童受傷之後,雖然僥幸逃得性命,卻因下身糜爛至底,雖不改男身,卻已終身無法人道。
換句話說,楊人童其實就是一個太監。
當然,不能說太監就一定沒有情人,但是月素看著楊人童時候所透露的那種感情,絕對不是愛慕者的那種關愛。
因為愛慕者的目光,林乾君見得太多了,不單單是水冰,宗內為數不多的年輕女修,十個倒有**個曾經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自己。
那麼剩下唯一的解釋,那只能是親情,而且是感情極好的親情了。
可是,楊人童對自己的忠心,自己是清楚的。
那種對恩人的感激涕零,願意以性命相報的決心,還有那種近乎于弟弟對哥哥的依賴和俯沖,林乾君能夠從楊人童身上明確的感受到,而且林乾君確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誤。
以自己和楊人童的關系來說,他楊人童的妹妹,豈不就是自己的妹妹?為什麼要瞞著自己?
九執殿一系,出了個大圓滿弟子,那是大光彩,大幸運,大好事,他們為什麼要瞞著?
為什麼不在宗內突破聚元期,而是到了宗外?
再有,即便確有理由需要在宗外破境,可是為什麼會選擇在毒瘴谷這樣危險的地方?而且是毒瘴谷的中心位置。可是毒瘴谷那地方,連一般的靈識境弟子都不見得能輕松應付,更別說到達中心位置,從容的進入大圓滿狀態,破境入聚元期了。
為什麼呢?為什麼呢?這特麼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啪”地一聲,林乾君一掌重重擊在幾案上,“嘩啦”,幾案斷成了無數截。
“哎呦!”
卻是林乾君忘形之下的一掌,拍斷幾案的同時,把上面放著的茶盞給震得飛了起來,剛好砸在匍匐于地的程元發頭上,頓時把他砸得痛呼出了聲。
直到此時,林乾君才想起程元發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元發,起來吧。”林乾君說道。
听林乾君聲音平靜,沒有絲毫遷怒自己的意思,程元發大喜,雙手撐了撐地面,卻發覺自己渾身無力,別說起身,就是把腰直起來都辦不到了。
正想開口說歇上一歇的時候,忽然發覺有一雙手抓住了自己肩膀。
那雙手是那麼的沉穩,那麼的有力,只是輕輕一提,程元發不但直起了腰,而且站起了身。
不用猜,程元發都知道,這一定是大師兄親自相扶。
以大師兄的身份,讓自己起身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以大師兄的修為,即便有心助自己起身,手一揮也就成了,但是大師兄親手扶了。
這其間細微的差別,頓時把程元感動得涕淚俱下,哽咽著道︰“大師兄……”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林乾君將程元發按坐到椅子上,道︰“五弟與我,情同手足,你是知道的。這些事他瞞著我,或許另有苦衷。”
剛剛感動的一塌糊涂的程元發一听這話,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站起身來就像跪下。
林乾君手輕輕一按,又把他按回了椅子,看著他,極誠摯的說道︰“但是你雖然知道我與人童的關系,卻依然將事情如實稟報,所以,你很好,很好。”
程元發听得此語,眼淚差點又下來了,林乾君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份忠心。”
林乾君使勁地點頭,道︰“大師兄,我一定會的。”
“好!”林乾君也點頭,拍拍程元發的肩膀,道︰“這些事情,你要守口如瓶,出了這個門口,便將它爛在肚里。明白了麼?”
程元發自然忙不迭的答應。
坐著說了些閑話,略作休息的程元發拜別林乾君,腳下軟軟的飄飄的飄著走了。
程元發剛走不久,林乾君正愣著發呆呢,王義進來了。
詫異地看了眼凌亂一地的房間,躬身行了一禮,便走到林乾君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听完王義的話,林乾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看了看外面已經徹底放晴了的天空,輕輕嘆了一句。
“這雨來得及時,去的,也及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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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天五更,後天……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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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摩雲山脈自七月下旬連著下了一場三天的瓢潑暴雨之後,接下來的日子,便時不時的就下場雨。(燃文書庫(7764))
這讓大武國、越秀山,乃至整個摩雲山脈的旱情基本得到了的緩解。不論是干涸池塘中在淺淺的泥漿中掙命的魚兒;野地山嶺上枯枝搖搖,黃葉凋零的樹木野草;還是舔著干巴巴的嘴唇,喉嚨干的冒煙的人和動物,都可以活下去了。
八月下旬,難得連晴了幾天,受天氣影響許久未出宗門采獵的外門弟子們,又各自組隊,一窩蜂的涌出宗去了。
月例凶猛,要是這個月沒繳清,下個月一翻倍,那真的是要死人的。
而沒有月例困擾的楚昊這麼些天來,總是三點一線,尚武殿、神丹殿和太武大殿,練功,煉丹,拜見師傅,三點一線,千篇一律的生活,平淡而無奇。
不過現在老是能見著雨落,兩人瞅個機會就能膩歪上一陣,說說小話,互相抱抱什麼的,也算是挺有情趣。
眼下,楚昊已經練成了動功十八式中的前四式,除了“虯龍盤”和“虎王距”外,另外兩式分別是“玄武坐”和“朱雀展”,而楚昊自身的修為,在聚元期後境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地在望靈識境上靠。
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破境升階。
之所以不出宗,不單單是因為下雨,對于楚昊來說,下不下雨影響不大。主要楚昊想看看九執殿的反應。
按理說,楊人童被自己所敗,九執殿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林乾君不來找自己興師問罪,皇甫謙德一看自己的弟子被一個聚元期的給搞了,哪里會輕易就放過自己?
楊人屠,楚昊不怕,就算是林乾君,楚昊也不怕。
但皇甫謙德是化神期,楚昊自認不是對手,所以事情沒了結之前,楚昊盡量不出宗了,倒不是怕九執殿的人追殺自己,而是自己整天在宗里呆著,別人容易找些。
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九執殿方面卻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楚昊覺得奇怪。
而且,更令楚昊奇怪的是,月素居然也沒來找過自己。
要說此刻他楊人童也早該醒了吧,以楚昊對那楊人童的感覺,此人雖然唯林乾君之命是從,但卻是一個十分驕傲的人,對于他自己的親妹妹,絕不會謊言相欺。
倒不是希望月素知道真相之後對自己感恩戴德,但至少也該跟自己說一句,她已經知道此事的原委了吧。
說實話,楚昊對月素這小丫頭,還是頗有好感的。
然而,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竟然一點響動都沒有。
楚昊哪里知道,楊人童壓根就沒甦醒過,而當日的事情,已經被林乾君以大師兄的身份壓制住了,連皇甫謙德都不知曉,。
反正楊人童平常不是在山洞閉關,就是出外歷練,一兩個月不見人影,那是常有的事。
……
夜色降臨,坐在楊人童床邊的林乾君也很奇怪,楊人童的手段他不是沒見過,就算是被楚昊所敗,那也應該是楚昊使了什麼詭詐之道,才僥幸得勝。
而且,楊人童體內的傷勢其實並不嚴重,按他的性子,應該盡快醒來找楚昊報仇才對。怎麼會連著一個多月自閉心神,一動不動呢?
林乾君搖搖頭,有些焦躁。因為他清楚,要想知道原因,必得楊人童醒來之後才有可能。
不單是奇怪暈迷不醒的楊人童,林乾君看了眼站在邊上,此刻還在冒充侍女的月素,心中也覺得十分的奇怪。
那日在你听了程元發稟報之後,林乾君當即便往毒瘴谷看了。
雖然當時大雨傾盆,一些毒蟲毒獸都躲起來避雨了,但是他深入毒瘴谷深處的時候,還是著的實費了一番手腳。而且就殘留的痕跡來看,月素確實是在那毒瘴谷深處盤桓過。
這身材單薄的跟個豆芽菜似的小姑娘,怎麼能到達這麼危險的區域,而且在那里平安進入大圓滿,升階聚元期的呢?
這兄妹倆真有意思。林乾君心里想著,嘴上卻說道︰“師妹啊,五弟還是老樣子,沒有一絲進展啊。”
自那日林乾君許願說要在師傅面前進言,將月素收入九執殿後,林乾君對月素便一直以師妹稱呼。
“我知道了,謝過大少爺。”月素低聲應著,眼中淺淺的有淚水氤氳。
林乾君嘆了口氣,道︰“五弟這般,對性命倒是無礙的。我這五弟素來堅強,當年那麼大的難處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能醒過來,不過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情,你也不用太過傷心。”
說著,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兩顆淚珠從眼中滑落,月素盈盈一福,道︰“恭送大少爺。”
林乾君抬手道︰“不必送了,你照顧……”一眼瞟見落淚的月素,忽然覺得這小丫頭年紀雖小,可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招人憐惜。
尤其是在夜明珠柔柔光線映襯下,竟然有一種楚楚可人的韻味,胸口禁不住的就晃了一晃。
不自禁地就把手伸向月素的臉頰,準備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月素一見林乾君伸手過來,身子頓時微微後仰,做出了閃避的姿態。
林乾君一愕,回過神來,知道自己適才有些失態,收回手,呵呵了兩聲,頗為關切地說道︰“眼下只有靠你照顧五弟,所以你自己也不能太過勞累了。”
月素低頭道︰“是。”
……
回到自己的居處,隨手處理了一些宗務,林乾君伸手揉了揉腦門,嘆了口氣,有些懊惱的站了起來。
因為他發覺自己老是走神。
不知怎麼的,自己腦海中老是會出現月素適才那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
自己這是怎麼了呢?那是五弟的妹妹啊,而且才十二歲。
看看外面已是深夜,林乾君走出房門,裝著隨意走走的樣子慢慢的跺了出去。
在後院看看四下無人,一縱身,越過了九執殿高大的圍牆,來到懸崖邊,身形一動,便跳了下去。
他當然不是跳崖自盡,而是因為這崖下,有兩顆枝兒相交,葉兒相覆的老梅樹。
而那里,會有一個溫柔如水的傻女人。
林乾君相信,只要從崖下回來,自己的腦海中,便不會再有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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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兩山遙遙相望,如一對痴望了千年的愛侶,縱然情義相投,兩心相許,也只能這般遙遙相對,不得親近。【更多精彩請訪問】
兩樹枝椏相交,鱗葉相覆,相擁相守,比之兩山卻又不知幸運了多少倍。
老梅樹下,自然空無一物。
然而老梅樹旁的山崖上,卻多了一個九曲回環的山洞。
這洞設計的十分精巧,在外面看去,根本無法發現這里有洞。只因洞口所在,是在極低處一塊突出的崖壁下方。
進洞之人,需得矮身進到崖壁之下,抬頭望去,才會發覺頭頂竟然有一個洞穴。
而進入洞內之後,需得回轉九曲,才能進入最深處寬大的主洞。
在最寬大深處四面如牆般的洞壁上,瓖嵌著數顆碩大的夜明珠,將這主洞照得一片明亮。
與楊人童所居的簡陋不同,這個洞穴布置的極為華麗。
金絲串珍珠的門簾,雕花的妝台,精美華貴的茶具,鋪了整整一地的軟軟的香茸鹿皮,將這里裝飾的華貴萬分,而那塊大如石墩的,采自萬年冰川下的青色寒玉,使這主洞哪怕在酷熱的夏天,亦能始終保持舒適的涼爽。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主洞的中間,放著一張整整佔了半個主洞面積的大床。真不知道,這洞主人是如何把這樣的一張大床,通過那一人余寬的九曲窄洞運到里邊來的。
這里,自然就是太武宗大師兄林乾君和水冰的愛巢。
說起來,整出這樣一個秘密的洞穴,進行如此精美的布置,那些布置在這里的貴重東西倒沒什麼,但是這份心思和意義,卻大不尋常。
所以,現在的水冰在冷月大殿中,是出宗歷練最為勤快的一個。
這四十多天來,她很少在冷月大殿過夜,甚至平日,也是稍回即走,甚少在冷月大殿逗留。
大家都以為她被雨落進階靈識境刺激到了,現下正努力的歷練,尋找突破聚元期的契機,誰都沒想到,她是天天躲在這麼一個地方,隨時等著被別人突破。
夜明珠的柔光之下,那正側著身軀坐在床邊的窈窕身影,自然就是水冰。
側身而坐,更顯她肩窄項秀,腰細胸豐,好一個惹火的性~感少~婦,迷人的欲~火精靈。
此刻,她正在比劃著一塊布片,折折疊疊,折了又疊疊了又折的,不知道在干什麼。但是她很認真,似乎整個身心都沉浸在了其中,而且臉上帶著笑。
這笑,洋溢著一種幸福的,一種滿足的,似乎還散發著某種令人一望就心生敬重的光輝。
“叮叮~鈴鈴~啷~”
一串脆響,金絲線串珍珠的門簾一動,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能不觸動九曲窄洞中暗藏的機關,直接進到主洞的,除了水冰自己,那就只有林乾君了。
水冰回眸,見果真是愛郎,頓時喜動顏色,開心的嬌喚道︰“林郎。”
一語未必,忽然發現林乾君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妥,關切地問道︰“林郎,你怎麼……”
還未說完,林乾君忽然一把抱住水冰,低頭就啃住了她嬌嫩的櫻唇上。
水冰口中嗚嗚作聲,秀美緊蹙,臉上現出痛苦之色,分明是被林乾君的粗魯給弄痛了。
不知道為何,今日的林乾君一改往日的溫柔斯文,變得十分的強橫。
一只手緊緊摟著水冰的腰,騰出的另一只手便開始使勁地撕扯起水冰的衣裙來,這份猴急的樣子,哪像一個花徑老手,分明就是個初上手的小處男。
水冰顯然也被嚇著了,頓時手忙腳亂的推拒起林乾君來。
可是林乾君的修為,哪里是她能抗拒的?
“嗤~嗤~”
幾聲裂帛之聲響起之後,破碎的衣裙飛起,夜明珠的柔光之下,出現了一具羊脂白玉般的身體。
林乾君一聲不吭地狠狠壓了上去。
一聲痛呼,腳尖瞬間伸的筆直的水冰,皺著眉頭急促的呼了幾口氣,卻發覺愛郎瞪著眼楮,一臉猙獰的瘋狂動作著。
干澀的摩擦帶來撕裂般的疼痛,水冰突然覺得自己回到了最初承守無敵之劍的那個夜晚,身體里忽然產生了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正在鏖戰之中的林乾君突然發現,在自己狂風暴雨般極粗暴的狂野之下,身下的這個女人並沒有如自己想象的一樣,出現那種痛不欲生,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反而不住的扭動,喉嚨里發出近乎迷醉的呻吟。
老子還不信了!
林乾君頓時怒了,身軀忽起猛落,以最原始的狀態瘋狂起來。
……
雲收雨住,誰也沒能降服誰,偏偏誰都滿足了。
一襲柔柔的雲綢遮住了兩人的身體,林乾君瞪著一雙眼楮,無神的看著牆上的一顆夜明珠,似乎那夜明珠上,有什麼他從未見過的,特別好看的東西。
水冰一手撐頭,半抬著身子,極薄的絲綢上映出凸起的一點,和妖嬈的曲線。另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情郎的下頜,柔聲說道︰“林郎,今兒個是怎麼啦?”
“沒什麼。”林乾君魂不守舍的應了一句,那夜明珠蘊出的光暈中,忽然看到了一雙如月牙兒般的眼楮。
微微抽了抽嘴角,林乾君想留住這雙眼楮,覺著正撫摸著自己下頜的那只手有些礙事,便伸出手來,一把握住,放進了蓋在身上的雲綢里。
明顯,水冰理解錯了。手往下輕輕一探,捏住了那活兒,吃吃地笑道︰“林郎,你今天怎麼了?都要了人家三次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林乾君敷衍道︰“你不喜歡?”
“人家當然喜歡啦。”水冰手上突然緊了緊,說道︰“林郎,冰兒有個事情想和你說。”
“嗯,你說。”林乾君又有了感覺,感覺自己又開始雄壯起來。
“嗯,是好事。”水冰笑了笑,突然親了林乾君一下,湊到他耳邊輕輕地說道︰“人家有了。”
“有了?有什麼了?”林乾君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口問道。
咬了咬嘴唇,水冰有些不依,有些羞澀地說道︰“我說,我有咱們的孩子了。”
“什麼?”林乾君身子一僵,水冰頓時感覺自己手握之處急速的疲軟了。
剛剛才覺得奇怪,林乾君忽地一下坐了起來,一雙眼楮瞪著水冰,質問道︰“你有孩子了。”
水冰一雙媚眼看著林乾君,不明白情郎為什麼這麼問,有些委屈的說道︰“是啊,還不是你干的好事。”
林乾君噌地一下跳下床,赤著身子在地上來回的走著,走了幾圈,停下腳步,指著水冰怒罵道︰“你這個蠢女人,老子給出真陽,是讓你提升修為的,不是他~媽~的讓你懷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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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作者︰“!……”
第二日的正午時分,太武大殿突然想起了洪亮的鐘聲。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訪問:.。
鐘聲悠悠,響徹了整個越秀山脈。
一聲回響未盡,第二聲便接著響起,如此連響十二下之後,方才停歇。
這是召集全宗弟子的訊號,因此所有在宗內的長老以及殿主,只要不在閉關期內,均需在鐘聲響完之後,立即趕赴太武大殿。
所有在宗外歷練的弟子,在听到鐘聲後必須第一時間趕回。各殿弟子各回各殿,不得離開。
而在內‘門’‘操’事的外‘門’弟子必須立即離開內‘門’,返回外‘門’不得出宗。
一時間,太武宗空中符鷲穿梭,遁光迭起,符鷲疾飛,或往太武殿,或往各自所屬的大殿。
外‘門’與內‘門’分隔傳送之用的雲‘門’——登堂‘門’,傳送陣的光芒此息彼亮,爍爍光華竟是一刻不停。
這景象,真是怎麼看怎麼忙‘亂’。
小半個時辰後,太武宗連接各殿的大路小道空無一人,各殿弟子齊聚所屬大殿的正殿,各殿掌殿的大師兄立在首位,凌厲的目光一個個掃過大殿上盤膝而坐,大氣不敢出的師弟。
太武宗上空突然變得空曠高遠,剛剛滿空‘亂’竄的符鷲遁光全部消失,只余十數架銀‘色’的符鷲在空中緩緩的游弋。
符鷲上,立著一個個面‘色’冷峻的弟子。
他們,各各長劍出鞘,眼神凌厲。
他們,是執法殿的弟子。<>
“轟!”
一聲沉悶的響聲,太武大殿巨大的大‘門’緩緩關上。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亂’成一團的太武宗陷入了極度的平靜之中。
這平靜,是冷颼颼的,是沉重的,就像在宗內所有弟子心頭,壓上了一塊采自萬年冰川下的石頭。
這數十年來,除了每年年末的登龍大典,太武大殿平時都是不響鐘聲的。
此次突然召集所有宗‘門’弟子,顯然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太武大殿那巨大的殿‘門’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被無數雙眼楮盯著,被無數人心牽掛著。
因為大家都知道,當這扇大‘門’再一次打開後,是什麼大事需要如此興師動眾,就會有答案了。
……
沒有讓大家等待太久的時間,兩個時辰,接近傍晚的時候,太武大殿的大‘門’又轟然打開了,各殿殿主與長老依著排名高低,魚貫而出。
十余道遁光從殿前的廣場飛起,宗主旨意隨著這道道遁光隨即傳遍了整個的太武宗。
“即日起,宗主馮逸塵閉關,太武宗閉‘門’謝客,太武大殿封殿,神丹殿封殿。”
“半月之內,太武宗所有弟子及雜役,只準進不許出,外‘門’弟子不得進內‘門’,內‘門’弟子不得出外‘門’。練氣期和聚元期弟子的本月月例,一概取消。各殿之間,嚴禁任何人互相‘交’通,同時禁止任何人與宗外之人‘交’通。”
“太武大殿封殿,宗主馮逸塵閉關期間,由首席大長老皇甫謙德總理宗務,代行宗主職權。<>但有宗務,一應報由九執殿處理。”
“執法殿負督察之責,但有違反者,便可先斬後奏。”
頒下的內容不多,但是嚴厲程度卻是非同小可。所以各殿在宣布完宗主令旨,執法殿的符鷲再一次飛上天空,漫山巡視的時候,幾乎同時關閉了殿‘門’。
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此次宗主閉關乃是天大的福音。
月例取消了,不準出宗,也不準互相走動‘交’流。那麼懶惰的,可以睡覺;勤奮的,可以靜心吐納練氣,熟悉術法不是?至于其他的,與他們有甚的關系?
但是有心人在解讀這道宗主令旨時,便不這麼簡單了。
林乾君從九執殿正殿一出來,就緊皺起了眉頭,一直到進了他自己居住的院子坐到椅子上,端起剛沏的茶盞之時,雙眉也依然沒能舒展開來。
馮逸塵要入金丹了。
這是林乾君听完師傅皇甫謙德宣布完宗主令旨之後的第一反應。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這道令旨的措辭會如此嚴厲。
太武宗好不容易出一個金丹,而且還是馮逸塵他自己,措施當然得周密,手段當然得嚴厲。
推己及人,林乾君覺得若是自己,也會下達同樣的宗令。
但是,為什麼神丹殿一同封殿呢?
就算馮逸塵在破境之時需要使用丹‘藥’,那不是應該事先煉好,隨身帶著的麼?
難道還得現煉現服?什麼樣的丹‘藥’有這樣的服法的?听所未听,聞所未聞啊!
再說了,練一爐練氣期用的聚氣丹還得兩三天呢;化神期用的丹‘藥’,那不得十天半月?化神入金丹時若是用到丹‘藥’,那是何等的緊急,等到丹‘藥’煉成,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這令林乾君百思不得其解。<>
而更令林乾君意外的,是皇甫謙德帶回來的一條消息。
前任宗主的‘女’兒,謝晨曦回宗了。
而且這謝晨曦,竟然是名鎮摩雲山脈的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二的無影天王。
無影天王竟然是太武宗前任宗主的‘女’兒,這消息當時就讓太武大殿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有這樣強大實力的高手回歸,對于太武宗當然是好事情。
但是她回來做什麼呢?難道是要謀奪宗主之位?
當時在太武大殿內絕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但是听馮逸塵宣布謝晨曦自願位列長老之末的時候,所有人都放心了。
但是對于這個排名,在場的所有長老和殿主還是進行了一番爭執。
這番爭執,也是因為謝晨曦前任宗主的‘女’兒和無影天王的身份而起的。
絕大部分長老和殿主都覺得謝晨曦位列長老之末不妥,畢竟有這份實力和身份在嘛;若是列了末位,傳將出去,知道的人會說謝晨曦淡泊,不求名利。但是不知道的,一定會說太武宗以及馮逸塵刻薄寡恩,妒賢嫉能,這于宗主以及太武宗的都不利嘛。
這一番爭執,倒比馮逸塵頒布宗主令旨的時間還長了許多。直到馮逸塵听取了大家的意見,最後拍板謝晨曦列長老之位,卻不入排名之後,才算了結。
否則,區區一道令旨,也就是幾句話的時間,犯得著關上‘門’說上兩個時辰?
謝晨曦排名什麼的,林乾君一點都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無影天王此刻回宗,馮逸塵閉關就多了一股強大的護法力量。那麼自己的布置,是發動,還是不發動!
“啪!”
粉塵飛揚,茶水四濺,林乾君手中的茶盞化為了飛灰。
哈小 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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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令旨一下,太武宗各殿殿主和長老立時行動起來,約束各自的弟子、主事和雜役,不使外出,以免惹禍上身。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最新章節訪問:.。敬請記住我們的網址哈小 網。
沒看見那數百名一身黑衣的執法殿弟子,不是駕著符鷲在天上巡梭,就是兩三人一組在各殿之間‘亂’竄?
宗主令旨上說得很明確,各殿之間不得‘交’通,但有違反,執法殿弟子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要是被逮到了,死了都白死。
況且執法殿的殿主是劉橫直,那個一天到晚板著張死人臉的‘精’瘦家伙,不但名字橫直,為人脾‘性’也橫直得很。
在他眼里,宗規第一,宗主第二,其他的……跟他無關。
別說弟子們怕他,就是長老們見了他也是心驚膽戰的。
長老中排名第二的他,除了對宗主馮逸塵的話言听計從外,就算是皇甫謙德的話,他都當是放屁。
所有人都懷疑,要不是這幾十年來,宗主的所作所為以及頒發的令旨未曾違背過宗規,保不準劉橫直會依據宗規行抗命之舉。
這家伙,用馨月長老在‘私’下抱怨的話來說,這沒一點人情味的劉橫直就不是人,是在茅坑里沉了兩千年的一塊石頭,又臭又硬。
但是這話,馨月長老也只能‘私’下里說說。因為你只要不犯宗規,不違宗令,其他的,你愛咋咋地,他一概不管。
然而,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勝任執法殿殿主的位置。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馮逸塵在宗主令旨中明確︰但有違反,執法殿弟子可以不先稟報,先斬後奏。<>
這意味這什麼?
這就是制衡,制衡誰?當然是制衡皇甫謙德咯,這點意思大家都知道,皇甫謙德也清楚,但是誰都不會點破。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點破就沒意思了嘛,再說了,這樣的制衡策略和手段,那是一宗之主必須要有的。別說馮逸塵這樣,就算皇甫謙德來當這個宗主,一樣會這麼做,而且一樣會讓劉橫直坐鎮執法殿。
義不掌財,慈不掌兵,法不容情,大致如此!
太武宗,在外的弟子接二連三的返回宗‘門’,各歸各殿,次序井然,執法殿的弟子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勾連和異動。
但是,沒有人察覺,在九執殿後山的山頂上,原來立著的三顆大樹,忽然沒了一顆。
當然,也沒人知道,離太武宗十里之外的山巔上,在九執殿後山山頂的大樹少了一顆之後不過片刻,也倒了一顆大樹。
接著,在更遠的山嶺上,忽然亮起了一堆火,濃煙滾滾而上。但是在太武宗這個方向看去,尤其是在落日的余暉之下,能看到的卻不過是淡淡的青煙,即便有人看見,也不會把它當一回事。
畢竟,離得實在是太遠了。
這一切,顯然是林乾君布置的人在傳訊,傳達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先前的布置可以發動了。
斷兩根樹,生一堆火,這樣的手段簡直原始到不能再原始。哪里及得上飛劍傳書,飛符傳訊來的快捷方便?
但是正因為原始,所以才不會引人注目。
看著極遠處升起的淡淡青煙,獨自站在九執殿‘門’口的林乾君雙手使勁地握了握,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的使心情平靜下來。
轉身,眯著眼看了看正緩緩向山後墜落的夕陽,輕輕說道︰“太陽,終于要下山了。<>”
……
就在訊息傳出的當夜,數十個黑影分成四‘波’,進入了越秀山脈。
他們並不聚集在一處,而是分佔了距離太武宗五十里外的幾座高山。
五十里,就算是金丹五轉的老祖,也無能發現他們。
這四‘波’人,有穿道袍的,有穿長衫的,也有光著腦袋穿著袈裟的大和尚。
穿著道袍長衫的,自然是太一宗、乾元宗和上官家族的人,而頂著大光頭,穿著袈裟的,當然是大觀寺的大和尚。
四大宗‘門’齊聚越秀山脈,常人一听,只怕就要心膽俱喪了。而這些人雖然人數不多,但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後期。其余的,竟然都是金丹老祖。
馮逸塵要入金丹,這消息實在不能不引起四大宗‘門’的注意和重視。
現在的馮逸塵,就已經化神無敵,金丹可戰了,要是讓他入了金丹,那豈不是金丹無敵了?如果再整出個大圓滿狀態入金丹,你讓別的宗‘門’,別的金丹老祖怎麼‘混’?
所以,馮逸塵絕不能入金丹。
為此,四大宗‘門’可以說投入了相當的力量,宗內的金丹老祖,包括大觀寺的金身羅漢,半數以上都來了。務求在馮逸塵破境之時,一舉將其斃殺。
就算不能斃殺,也要杜絕其入境金丹的可能。對于四大宗‘門’來說,化神境界的馮逸塵,就沒那麼可怕了。
金丹老祖和金身羅漢,自然是做為斃殺馮逸塵的主力,而幾個化神後期的修士,則是前來觀望的。<>
這樣的一場爭斗,對于他們來說,絕對是平生難得一見的。等此役結束,一些化神後期的修士說不定心生感觸,就此步入金丹呢?
別的宗‘門’出一個金丹,那都是威脅;但是自己的宗‘門’嘛,誰會嫌金丹老祖多?
四大宗‘門’的人馬到來之後,沒有傳出一絲動靜,甚至連棲息山中,最易受驚的飛鳥,都沒有一只被驚起。
他們封閉了自身的修為,靜靜地等待著太武宗內出現的異動。
若非有內應,他們也不會下此一舉滅殺馮逸塵的決心,畢竟若是失敗,讓馮逸塵入了金丹,那麼太武宗和摩雲四大宗‘門’,就將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下場。
而且太武宗的護山法陣不是吃素的,而馮逸塵本人,也有著極強有力的外援。
就在他們到來後不久,一座無人的高峰上,出現了一個孤單的身影。
這人,一臉深深的皺紋,兩條長長的白眉垂落臉頰,光光的頭頂在月光的照‘射’下頗顯明亮,一雙渾濁無神的老眼看著遠方,正是與楚昊在獸王峰有過一面之緣的堅忍天王。
山風勁撫,罩在干枯身子上的大紅袈裟隨風獵獵飛揚,遠遠看去,這堅忍天王便似要乘風而去一般。
“阿彌陀佛。”
選一聲佛號,堅忍天王向著太武宗方向合什一拜,輕輕地,極虔誠的說道︰“大哥,你不日歸西,小弟特來相送。”
言畢,盤膝坐下,微微閉上雙眼,在獵獵山風中輕聲誦起經來。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堅忍天王此刻所誦,分明是佛‘門’超度死人之用的——《往生經》。
哈小 網。
因為馮逸塵閉關,封殿的太武大殿開啟了護殿法陣,整個恢弘的宗主大殿被封在一個巨大的光罩內。。更新好快。
除非馮逸塵出關,從里面關閉護殿法陣,否則,便是一只蚊子都休想進入。
前後三進的大殿,此刻只剩下宗主馮逸塵,排名第三的馨月長老,不作排名的晨曦長老,以及楚昊和雨落兩人。
相對于外面的緊張氣氛,宗主大殿內,倒顯得格外的輕松。
畢竟目前還沒有到煉制“大補神丹”的日子,這不是才第四十二天嘛,離七七四十九天可還差著七天呢。
之所以提早封了太武大殿和神丹殿,最主要的,是因為主爐要溫爐,‘藥’材要提前處置,然後就是所有相關人等要開始調整狀態。
神丹殿的主爐要溫爐,那是應有之意,但是調整狀態的,卻不是他馮逸塵,因為他不需要控火;也不是楚昊,因為楚昊早在回宗之時就已經開始調整了,當然,更不是謝晨曦和雨落,她們兩個差不多跟此事沒有什麼太大的干系。
需要調整狀態的,是馨月長老和神丹殿的歐陽殿主,以及大胡子師兄王若愚。
馨月長老是吃‘藥’的,歐陽殿主到時候會親任掌爐,而大胡子王若愚嘛,就降格為布‘藥’主事了。()
至于原先的布‘藥’主事周浩,此刻正領著其他幾個主事在神丹殿的後殿倉庫內切‘藥’和晾‘藥’呢。
“大補神丹”除了古靈卵外,還需要其它‘藥’材五百多味,幾乎涵蓋了從一階靈草靈礦直至六階妖獸之間的所有品階。
提早七日切制,到時剛剛合適。
也正是因為神丹殿需要提前七日準備,所以馮逸塵才在此時宣布閉關封殿。<>
要煉制“大補神丹”,宗內除了馨月長老,楚昊和雨落知道外,就只有他馮逸塵和晨曦知道了,當然,神丹殿的殿主歐陽和王若愚也是清楚的。除此之外,即便是大長老皇甫謙德也是不知道的。
對于此次馮逸塵突然宣布閉關,皇甫謙德是很意外,而且百思不得其解的,因為他沒有察覺馮逸塵立刻就要破境的跡象。但是他又只能去這麼理解,理解為馮逸塵或許有什麼秘法,可以強行破神入丹了。
所以在神丹殿沒有動手準備之前,只要知道情況的這幾個人守口如瓶,其他人是無從得知的。
但是一開始準備,林林總總有那麼多的靈‘藥’需要處理,那是無論如何都瞞不過人的。
若是被宣揚了出去,只怕會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那就十分的不妥了。
馮逸塵看了眼正在吐納之中的楚昊和雨落,馮逸塵心中暗暗點頭,白天召集長老和各殿殿主會于大殿宣布宗令,這兩個娃娃是全程旁觀了的,而且也知曉此次所煉丹‘藥’非同小可,但是依然如此氣定神閑,當真是難能可貴。()
尤其是楚昊,是此次煉丹的主要‘操’作者。在丹方,靈‘藥’具備的情況下,成與不成,萬鈞重擔便盡在其肩了。
能夠收到這樣的弟子,馮逸塵當真是滿意之極,覺得驕傲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愧疚。
這麼年輕,便要承擔如此重任,當真是為難他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馮逸塵雙目半開半闔,入了定境。
七日之後,他將領著馨月長老和楚昊通過傳送陣直入神丹殿,而晨曦長老和雨落則依然留在太武大殿之中。<>
馮逸塵以及太武大殿之中閉關的幾個人心情頗為輕松,九執殿中,林乾君也是一派沉穩。
雖然之前也曾憂慮焦躁,甚至動搖過;但是在推倒後山那顆大樹,尤其是看到遠方冒起的那股青煙之後,林乾君的心陡然就沉靜了下來。
開弓沒有回頭箭,上了馬了,就不能再下來了。
若是成了,太武宗的基業便穩穩落于自己掌中,而自己,憑著心智和手段,必將成為太武宗中興之主。
若是敗了,……
敗?怎麼可能?
林乾君微微搖頭,將這個想法排除出了腦海。
他們在明,自己在暗。以有算待無算,怎麼可能失敗?
而且執行到這個地步,馮逸塵那邊沒有任何反應,那說明沒有人知道自己這個計劃。否則,執法殿的殿主只怕早就親自來處理自己了。
四宗金丹化神齊聚,你當那是好玩的啊?
再怎麼說,那也是四大宗‘門’半數的金丹,將近四十來個老祖啊,換誰誰不怕?
當然,若是馮逸塵不是在閉關的狀態,太武宗護山陣法打開,這四十來個老祖也沒多大作用,一擊不成,他們自然就會退去了。
因為他們的心不齊,都會想著先讓別的宗‘門’先消耗。
但是馮逸塵閉關,而且是處于一不小心就可能身隕道消的狀態,再加上自己安‘插’的人手,只需一擊,只需一擊啊!
林乾君嘴角微微動了動,極瀟灑地笑了笑。<>
退一萬步說,即便是真的不成,但是與他林乾君何干?
在坊市會面四大宗‘門’的,是惡名昭著的五行遁甲宗的余孽,不是太武宗的大師兄林乾君。
即便是王義,在與四宗代表聯系的時候,也並不是直接見面的,其中,還經過了好幾個在坊市中專‘門’以跑‘腿’為生的人。而這些人,現在應該已經都被滅口了吧。
太武宗要改朝換代,如此大事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是為了如此大事而殉身的,想必也會倍感榮幸吧。
唯一遺憾的是,馮逸塵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謝晨曦和馨月長老陪同閉關那也就算了,畢竟實力強悍,你把雨落也一同關進太武殿做什麼?
有兩個長老殉葬已經是很高規格了,一個靈識境的雨落你拉她一起死做什麼?
雨落,那可是大圓滿弟子,天賦內媚神通,修行者最佳的爐鼎啊!
想起這個,林乾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有些心疼的感覺。
沒了馨月這個老虔婆,冷月大殿無主,雨落便再沒了登上宗主大位的可能,再加上楚昊因護師而亡,自己得到如‘花’似‘玉’的雨落,豈不就是遲早的事?
可惜啊,可惜!
林乾君心中微微一嘆,忽然想起,自己這九執殿,不是也有位大圓滿弟子麼?
雖然小了點,但……畢竟是大圓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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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起火
“師弟見過宗主師兄,師姐。”
七日之後的神丹殿內,殿主歐陽依宗規,向剛剛走出傳送陣的宗主馮逸塵和師姐馨月見禮。
盡管聲音十分平靜,但是眼中不時閃動的興奮,卻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隨著歐陽殿主行禮,王若愚率領周浩等五位主事雙膝跪地叩拜宗主,口稱︰“見過宗主師伯,馨月師伯。”
馮逸塵拍了拍歐陽殿主的肩膀,示意不用多禮,對王若愚等人說道︰“免禮,都起來吧。”
“馨月有勞師弟,有勞各位師佷了。”
此次煉丹,主要就是為了馨月長老的傷勢,所以待王若愚等人起身後,馨月長老自是對歐陽師弟回禮如儀,同時也順帶謝過諸位師佷。
“師姐說哪里話,我歐陽有生之年能得以親身參與此丹的煉制,那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歐陽殿主爽朗地說著,眼楮里放射著灼灼的光芒。
不但殿主如此,便是隨在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是如此。總之,狀態很好,甚至有些亢奮。
歐陽殿主親任掌爐,王若愚自然就降為了布藥主事,但是不管如何,能隨師尊一同參與“大補神丹”的煉制,王若愚自然倍感榮幸。
其余幾位主事估計承守不了高溫,無法全程參與,但就算是能在邊上看著,哪怕最後被迫退出主爐所在的後殿,那也是極榮耀的了。
這可是太武宗第一爐“大補神丹”啊!
這邊都見過禮了,依例便是楚昊向歐陽殿主以及諸位師兄見禮。
楚昊雙手合什,口中說道︰“見過歐陽殿主,見過諸位師兄。”說著,深深彎下腰去。
還沒彎到一半,歐陽殿主一把扶住了楚昊,道︰“少宗主這麼做,那就見外了,你是我神丹殿的‘客卿主事’,而且若無你楚昊,老夫畢生都不見得敢動此丹的主意。所以,說道謝,那是老夫謝你才對啊。”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楚昊被馮逸塵收為弟子一事,除了當時見證了拜師之禮的雨落,便是他歐陽殿主了,連馨月長老都沒有他知道的早。
只因為馮逸塵等人剛從裂天谷回來,早已等得十分不耐煩了的歐陽殿主便殺到了宗主大殿,死活要收楚昊為弟子,甚至不顧上下尊卑,在宗主大殿內大聲喝罵了馮逸塵。且揚言,馮逸塵要是不答應,他就不出太武殿。
馮逸塵無奈之下,只得把自己已經收了楚昊為徒一事直言相告。
歐陽殿主當時差點就跳腳了,恨不得跟馮逸塵拼命。還是馮逸塵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了半天,告訴他楚昊其實是大圓滿的弟子,具天賦神通,自己收他為徒,是為了太武宗的以後考慮,言下便有立楚昊為下代宗主的意思。
歐陽殿主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楚昊既然是這般天賦,馮逸塵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二章化藥
隨著掌爐歐陽殿主悠長高亢的聲音,巨大的主爐內“轟”地一聲燃起了殷紅的火焰。
火焰騰騰,大殿內的溫度也在蹭蹭往上竄。
稍稍過了片刻,整個主爐都已經燒得級熾熱後,映在觀察孔上的一片如血通紅中,“唰”地閃出一道青光來。
卻是楚昊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丹爐內放置古靈卵所在的區域的火焰催成了純青之火。
純青之火一現,大殿內的溫度猛地往上躥升。
“唰!”
“唰!”
……
純青之火出現不過一刻,大殿內接二連三的閃亮起一道道青光,卻是周浩等五名執事無法承守大殿內的高溫,連接的開啟了身上的青雲道服,雖然他們所處的位置是離丹爐最遠的。
歐陽殿主負著雙手,微眯著雙眼,似乎是在看觀察孔上的火焰,但是自祭爐那一刻起,他的心神早已與主爐相連。
此刻,他正以神念探查丹爐內部的情況呢。
要說將神念完全探入丹爐內部,尤其是在丹爐內出現了極其難得的純青之火的情況下依然不受傷害的,太武宗內,除了畢生以煉丹為道的他能做到外,其他人都沒辦法這麼干,宗主馮逸塵都不行。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大致便是如此。
歐陽殿主畢生的心願,就是當他身死道消的那一日,將自己的血肉精元一同融進這尊在太武宗後殿立了上千年的鼎爐,在他歐陽之前,這尊爐鼎中,已經至少融進了四位化神境界的神丹殿殿主的血肉精元。
他到此刻都還記得,當前任神丹殿殿主,也就是他的師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在他無法控制住淚水的淚眼中,縱身躍入大鼎,自行開啟爐中之火將自己焚化其中。
在那一刻,他看到師尊的臉上,是堅毅,是興奮,是無上的榮耀。
是的,以自己控制了數十年,上百年的爐鼎煉化己身,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在接任神丹殿殿主的那一刻,他就很期待將自身煉化與主爐的那一刻,那是煉丹者的宿命,他們的大道,就是在這熊熊的爐火之中。
如果祖師爺保佑,那麼他可能會在那熊熊的爐火中見到教導到他,如父親般關愛他的師尊。
如果上天保佑,這尊在太武殿神丹殿後殿矗立了千年之久的主爐,或許在吸收了他的血肉精元之後,將出現爐靈,進而轉化為像玄鼎一樣的神物。
是的,楚昊手中的玄鼎,就是一件神物,是不亞于清月輪,太武橫刀,九執劍的神物。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只因像清月輪,太武橫刀之類的神兵,它們初始的材質就已經非凡,而主爐爐鼎,卻是以凡物而成。
脫凡化神,成就神鼎,是神丹殿歷代殿主的心願。
若是有那一日,他們,這些自行自願將自己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三章虛無之火,忐忑
在感應到爐火變化的剎那,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鼎爐上瓖著透明玉塊的觀察孔。
只是一眨眼,眾人已經確認了鼎爐內的純青之火確實已經消失。
然後第二眼,便望向了楚昊。
主爐控火的,是楚昊。
那麼純青之火的消失,楚昊的干系自然就是最大的。
然而,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楚昊除了眉頭微微皺起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變化。
這讓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
“唰!”
一道青光閃亮,眾人抬眼看時,卻是大胡子王若愚承守不了高熱,開啟了青雲道服。
導致屋內溫度如此之高的,自然是爐鼎內的火焰;而最主要的,就是熔煉古靈卵的純青之火。
可是純青之火既然已經消失,殿內的溫度便因急速下降才對,怎麼又會熱得連王若愚都受不了呢?
“虛無,虛無,……是虛無之火!”
就在眾人驚詫莫名的時候,歐陽殿主瞪著銅鈴般的眼楮大聲吼了出來。一聲剛剛吼完,發覺不對,頓時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要是被自己這一打擾,楚昊受驚之下熄了這虛無之火,自己豈不是要後悔死?
“大補神丹”固然難得,也是自己夢寐以求想煉成的丹藥。可是這“虛無之火”更是自己難得一見的。
歐陽殿主畢生煉丹,執掌這神丹殿也已經將近四十余年,可是只有在自己的師尊身隕前跳入丹爐,以血肉精元催動爐火時見過一次這虛無之火,便從未見過了;更別說在日常煉丹之時的控火中控出這樣的火焰來。
听到歐陽殿主的聲音,眾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丹爐之中,便是周浩等幾個聚元期的主事,也強忍著酷熱高溫的煎熬,一雙眼楮死死盯在了主爐的觀察孔上。
“ !”
不出兩息時間,一個主事承受不住高溫,終于脫水暈了過去。
“你們速速退去,這火,不是你們的修為能承受的。”歐陽殿主對周浩說道。
此刻的周浩,眼前已經是一陣一陣發黑了,听師尊此言,自然知道此時自己等人確實應該退出去,再強行撐下去,只怕對身體和修為都有害無益了。
當下,也不顧禮儀,咬著牙,與另外幾個師弟一起,抬起暈倒的那人搖搖晃晃的出了主殿。
一出主殿,連身上的青雲道服都來不及關,就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這……這楚昊,真是……真是太可怕了!”
一個主事呼哧呼哧喘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了這麼一句。周浩等人那是連連點頭,都覺得師弟說得太對了。
主爐旁,歐陽殿主又半眯上了眼楮,本來就沉在丹爐內的神念再次啟動了探查。
果然,純青之火並不是消失,而是進化成了虛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四章精神不滅
“師妹,五弟這幾日可有什麼變化?”
林乾君每次進門,都是這麼一句。因為他知道,安靜的月素不管怎樣的不喜歡說話,只要這句話一問,她是一定會答話的。
真不知道,如果林乾君知道這個被她認為安靜的,不愛說話的女孩,在楚昊面前經常的嘰里呱啦的說個不停,會做何感想?
“回大少爺,沒有變化。”果然,不出林乾君所料,月素略略福了一福,淡淡地回答著。
“咦,你竟然還會針灸,而且取穴極準,不錯嘛,什麼時候學的?”
看著楊人童頭上插幾只白晃晃的銀針,林乾君仔細的瞧了瞧,贊了一句後問道。
月素一雙帶著些許憂愁的眼楮望著楊人童,淡淡地回答道︰“有些是五爺教的,有些是侍女自己學的。”
至始至終,月素始終堅持侍女的角色,即使林乾君在承諾年底登龍大典上說動皇甫謙德,將她收入九執殿門下,並改口稱呼師妹之後,她依然自稱侍女,稱呼林乾君則還是大少爺。
听完月素的話,林乾君差點笑出聲來。
楊人童什麼時候會針灸了?認穴那倒是會的,聚元期以上的弟子哪個不會?他楊人童就算是要針灸穴位,也不是拿銀針,肯定是用他那把九執劍一穿兩洞。
林乾君當然不會揭破,他覺得看著這麼安靜清秀的小姑娘撒謊,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一個不說話,另一個自然就有些無趣。
所以,林乾君沒話找話的聊了幾句之後,含笑告辭而去。
看著林乾君走了,月素不禁松了口氣。
說的越多,錯的就會越多,露出的破綻就會越多,這是月素不願意多說話的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月素覺得大師兄這人不太真實,那經常帶著笑容的臉上,似乎永遠帶著一張面具。而且,大師兄看著自己的時候,不論是眼神,還是笑容,似乎都有些戲謔的意思。就像貓在看著被逼到牆角,已經無處可逃的老鼠一般。
這種感覺讓月素很不舒服,在與大師兄說話的時候,只要一看到他的笑容,月素的心里就會打鼓,她有些擔心地想著︰大師兄,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這般想著,月素看了看依然沉睡的哥哥,輕輕地說道︰“哥,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啊?月兒想回咱們的山洞了。”
沉睡之中的楊人童自然不會答話,月素輕輕地將哥哥幾束散落的頭發攏起,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靜靜地發呆,就像一只被困了許久的小鳥看著籠外的天空。
“楚昊師兄,你恨小師妹麼?月素,那天你說的話,真是太絕情了,怎麼可以這樣呢?楚昊師兄,你現在在干什麼呢?”
一會兒想楚昊,一會兒又怨自己,痴痴地想著,任由兩滴清淚滑落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昧真火,刺殺
神丹殿歷代祖師長存于爐鼎中的精神一被激發,爐鼎以至大殿內的情況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馮逸塵與馨月都是化神期修士,而且都是大圓滿修士,對精神的感應尤其敏銳,尤其是馮逸塵,半步金丹的修為那絕不是說說的。
在歐陽殿主直接以神念觸及它們的時候,馮逸塵微微一愕,稍稍閉目感應了一下,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撢衣衫,正冠帶,雙手合于胸前,對著丹爐深深一揖,口中祝禱道︰“太武宗現任宗主馮逸塵,見過各位先人。”
而馨月長老,更是直接跪拜于地,大禮參拜。
馮逸塵是宗主,禮敬即可,而馨月是長老的身份,自然理當如此。
高台上的王若愚,更是早已匍匐于地,雙眼中老淚縱橫。
他是歐陽殿主的大弟子,操持主爐事物也已經數十年了,該有的感應,還是會有的。
神丹殿歷代祖師精神涌出,最直觀的變化,還是爐鼎內的虛無之火。
之前的虛無之火,自然不時真正的虛無,而是到了一定的極致之後變成了熾白的顏色,便似虛無了一般。
而此時,這虛無之火中突然便現了顏色。
一為青,二為赤。
此二者,加上虛無的熾白之色,恰恰便成了三色。
這三色,涇渭分明,卻相依相容,此滅彼生,此生彼滅,無端循環。
但人以眼觀之,不刺眼,不醒目,不起念,不厭煩,恰似那了了分明,如如不動的佛門三昧之境,
三昧真火!
殿內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聚元期的弟子控火,居然控出了三昧真火、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馮逸塵頜下稀疏的胡子在微微發抖,看了眼依然閉目盤坐,專心一志的楚昊,心中頓生無以言表的感慨。
有徒如此,是楚昊的幸運,還是……他的幸運?
或者,應該是太武宗的幸運吧。
驚呆的人中,不包括盤膝而坐的歐陽殿主,此刻的他,雙手攏在身前,雙目似開非開,似闔非闔,嘴角微微帶著笑,竟然入了定境。
掌爐在煉丹過程中入了定境,等于放棄了對整爐丹藥的控制,這是神丹殿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
但問題是,現在這一爐丹,還需要控制麼?
當然不需要了。
還是那樣的丹方,還是那樣的藥材,但是煉出來是不是“大補神丹”,沒人能夠確定了。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成丹,絕對要比“大補神丹”好。
至于好上多少,品階如何,依然沒有人能確定。
自三昧真火一現,大殿內的氣溫驟然下降。
不到一刻鐘,已經降到和殿外一樣的溫度。
三昧原本是佛門術語,得之,能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其心清靜自在,是一種多麼享受的境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六章敗露
此時,月素也看清了夜襲之人,只見這人青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楮。
這雙眼楮,是月素從來沒見過的。
“咦!?”
兩人真元一觸,那人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輕咦一聲,似乎頗為詫異的樣子。
真元一放即收,生生將月素震了開去。
再轉身時,耳朵微微動了動,看看躺在床上紋絲不動的楊人童,“哼”了一聲,身形如煙飄起,從開著的窗戶中遁了出去。
月素沖到窗前一看,只見天上明月高懸,窗外樹影婆娑,哪里還有刺客的身影?
正想著是追出去,還是繼續在房間里守著哥哥,房門輕響,又有人進了來。
“難道又是刺客?”
月素心中一凜,身形不動,也不出聲,豁然轉身之際,頭上的青絲如觸手般探出,無聲無息間便向來人刺去。
頭頂現了天心寶蓮,淡淡的光芒照定了門口。
此刻的月素吸取了剛剛自己動手慢了一拍的教訓,不聲不響便動了手,而且一出手,便已盡全力,對方生怕動用真元驚動了旁人,月素不怕!
“師妹,是我。”
這次來的,才是大師兄。
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的月素,立時散了寶蓮,收了青絲。
只見進得門來的大師兄一臉嚴峻,目光四處一掃,有些焦急地問道︰“師妹,適才可是有宵小之輩潛入此處?”
見大師兄臉色,並無詫異或者疑惑,似乎是因為自己收的及時,沒有見到天心寶蓮和如觸手般的青絲,月素的心里略松,道︰“是,剛才是有個蒙面人潛入此地。”
大師兄跨前一步,似乎因為緊張而忘形地握住了月素的小手,急急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月素心里一陣不舒服,自己的手,楚昊師兄都沒握過呢,當下小手使勁一掙,抽了出來,淡淡地說道︰“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踫了個軟釘子的大師兄絲毫沒有尷尬,似乎他剛才就是情急,听到月素的確認,長長地松了口氣,道︰“適才便有弟子像我稟報,說是有不明身份之人潛入殿內偷盜,我正在附近調查此事之時,听到你的聲音,便趕了過來。對了,五弟沒事吧?”
“沒事,那蒙面之人進來之後,‘咦’了一聲就從窗口出去了,侍女想追,卻又不放心五爺單獨在此,所以,沒有追出去。”月素如實稟報。
“不追出去是對的。”林乾君點頭道︰“這段時間宗內戒嚴,你要是再深夜出去,說不得會被執法殿的弟子給抓起來。”
“宗內戒嚴?”此地幾乎沒有人來,林乾君又沒有特意說明,月素自然無從知曉,因此奇怪的問道︰“何故戒嚴?”
“是大好事,宗主師伯閉關,或許等到出關,咱們太武宗便有金丹老祖了。”林乾君興奮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七章沒資格
化藥,煉湯,收藥,蘊丹,淬丹,直至丹成開爐。
這基本上就是靈藥入爐煉丹的五大步驟,按照原先的計算,化藥三天,煉湯三天,收藥三天,蘊丹四天,淬丹兩天,共需要十五天左右。
但是,丹爐中先是出了虛無之火,繼而又出了三昧真火,這樣一來,化藥只用了兩天的時間,而煉湯更是只用了一天半。
而眼下,已經是收藥兩天完成之後,進入蘊丹的第一天了。
從開爐煉丹之日算起,今天是第六天。
化藥需勻,煉湯應急,收湯需緩,蘊丹當穩,淬丹必速。
這勻,急,緩,穩,速,乃是煉丹每一階段的要訣。
按照之前的每一環節都減了至少一天的速度,原先需要至少十五天的時間,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只需要七到八天。
也就是說,把今天算在內,最多三天的時間,這一爐丹便能完成了。
一想到這些,大胡子王若愚就莫名的興奮,自己可是參與了全部的過程啊。
自丹爐內神丹殿歷代先祖的精神一現,師傅歐陽進入定境至今未出之後,無所事事的布藥主事王若愚便臨時接替了掌爐的位置。
但是,接替了掌爐,他王若愚還是無所事事。因為三昧真火號稱九天十地無物不熔,他王若愚那區區靈識境初期的神識,只要敢進去,一樣給煉化了。
所以王若愚根本無法探知丹爐內的變化。
況且,楚昊控火,需要掌爐指揮麼?
當然不需要。
別說他王若愚替補了掌爐無所事事,就算化神期的歐陽殿主之前擔當掌爐,也不是一樣無所事事麼?
神丹殿歷代祖師精神的出現,盡管時間不長,但是卻讓殿內的人都有所受益。
受益最大的,當屬楚昊和歐陽殿主。
三昧真火的出現,對楚昊來說絕對意義非凡。真火,在這一爐丹藥煉完之後,有可能不會再出現,但是進入過三昧“了了分明,如如不動”的境界,對楚昊今後的修煉必將產生巨大的影響。
歐陽殿主,此刻依然在定境之中,尤其是他本來就是神丹殿傳承之人,直接所得到的,關于煉丹一道的好處,必定要高于楚昊。
而馨月在受了太武宗神丹殿歷代殿主精神的加持後,覺得自己的神識飽滿,當日在冷月大殿所受的神識之傷似乎已經痊愈,就算不用“大補神丹”也已經無甚大礙了。
馮逸塵因其修為境界已達半步金丹,其道已基本成型,而且所修之道又非丹道,所以受益反而是最小的,甚至還不如王若愚。
對于這些,馮逸塵心中很是清楚,但是門人子弟受益越多,實力越強,他這個宗主是喜聞樂見的,斷不會因此而生了嫉妒之心。
此刻的他,正看著閉目盤坐了六天的楚昊,心里在猜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七十八章抉擇
“那請問前輩,這套法門何名?”雖然估計這大漢不會告知自己自己修煉的是何法門,楚昊趕緊地又加了一句,道︰“若是不方便告知,那麼還請告訴小子前十八式動功叫做什麼?”
那大漢又搖頭,道︰“法門何名,你現在也無資格知曉。至于前十八式動功嘛,你練成了最後一式,自然就知曉了。”
依然還是沒有資格,依然什麼都不肯告知,楚昊肚子里漸漸的有股火氣憋了上來。
不過想了想,好吧,看情形這大漢乃是前輩大能,咱拜一拜就走吧。
“既然如此,小子得您傳承,對前輩自當以師尊之禮相敬。”楚昊說著,便要行叩拜之禮。
那大漢又是一笑,道︰“你不知我為何人,就算叩拜也不過是敷衍而已,又有何意義,況且,以你現在的修為,還沒有資格叩拜與老夫。”
沒有感覺到任何力量挾持自己,但是楚昊發覺自己果然叩拜不下去。
想知道怎麼稱呼沒資格,想知道法門的名字也沒資格,甚至連拜上一拜都沒資格。
那還呆在這里干什麼?
楚昊一拱手,索性不說話了,轉身就要離開。
那大漢哈哈一笑,道︰“小娃子,老夫不同意,你出得去嗎?”
楚昊真怒了,圓睜雙眼道︰“什麼都沒資格,什麼都不告知,連拜上一拜都不行,那還能干什麼?”
“哈哈,哈哈!”大漢大笑起來,聲音之大,直把楚昊震的耳朵嗡嗡直響。
“當然有事可干。”笑畢,那大漢說道︰“老夫感你宗門列祖列宗誠心相求,又察爾孺子可教,方以分身神念見你,你居然這般忍耐不住?是何道理?”
楚昊一听,原來這大漢乃是本尊的分身的神識,還是太武宗列祖列宗相求而來,這也太厲害了吧。
列祖列宗誒,不是一個,而是一列,既然他們都求了,那麼這大漢拽一點,自己吃點癟,似乎也算不了什麼大事嘛。
當下拱手道︰“抱歉,只因小子還在煉一爐十分重要的‘大補神丹’,故而不敢分心兩顧,因此得罪了前輩,尚請寬宥則個。”
“大補神丹?這玩意有甚重要的?”那大漢嘿嘿一笑,道︰“再說了,你到時候就看到了,那爐丹藥已經不是什麼‘大補神丹’了。”
“什麼?竟有此事?”楚昊頓時大驚,道︰“那豈不是煉廢了?”
大漢搖搖頭,道︰“你出了三昧真火,丹藥又哪里會煉廢?放心,你所煉的丹藥,現在喚做‘渡厄丹’了,比什麼‘大補神丹’要好上許多了。不過品階嘛,呵呵。”
顯然,這大漢不僅看不上“大補神丹”,也看不上這“渡厄丹”,甚至看不上楚昊動輒極品的煉丹水平。
既然比“大補神丹”要好,楚昊倒也不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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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斷刀來歷
虯髯大漢腳下或前或後,身形或起或落,雙臂或伸或展,速度或快或慢,從第一式一直演到了最後一式。
時不時的,還隨機解說幾句,這讓楚昊真的是受益匪淺。
當大漢將最後一式演完,身形前跨,一拳向虛空之處擊出。
楚昊才知道,真正的精義,其實只在最後一拳。
而十八式動功,自己短時間內就練成了前四式,而第五式,雖然自己花了莫大的心里,然而至今沒有摸到門道的原因,不在于自己是不是能悟,其關鍵卻是修為境界的問題。
現在的楚昊,大致能夠確認,前四式是聚元期內能夠了悟並且習成的,而後面的,應該是靈識境以後方能習練,尤其是最後的五式,差不多就應該是成胎境和化神境各習其中的四式。
而最後的一拳,卻是結合了十八式的所有精義。
只看虯髯大漢那一拳擊出,不見拳風呼嘯,也不見地動山搖,但是隨著拳峰所向,拳行之處,虛空之中裂隙漩渦紛紛而現。這一拳,竟似穿越了無數的空間和屏障。
虯髯大漢一直肌肉虯結如精枝鐵干的手臂,就像一根粗壯的穿越了無數空間和屏障的通條。
而那虛空中的無數裂隙和漩渦,就像當初在五行迷蹤陣中,被大漢捉在手中的五行靈氣圓球一樣,牢牢的掛在大漢的手臂上,不敢散去。
這一手,讓楚昊看得心情澎湃,意馳神往,不能自已。
這一刻,楚昊明白了自己選擇放棄五年的時間看一遍大漢的演武是如何的正確。
雖然不知道這十八式動功之後還會有什麼法訣,但是楚昊確信,五年的時間,自己絕對有把握練成這動功十八式。
當虯髯大漢輕輕收手,虛空中的裂縫合攏,漩渦無蹤的時候,這個無人無畜,無花無草,無日無月的世界又恢復的原樣。
但是楚昊總覺得,這個世界似乎起了一些變化,但具體的變化到底是什麼,可能是修為不夠的緣故,楚昊察覺不到,而來也沒有時間。
此刻的他,正緊閉著雙眼,腦海中無限循環著大漢適才的每一個舉手抬足,他要將虯髯大漢這一次難得的言傳身教深深刻入腦海之中。
確認自己已經將一切都牢牢的記住,楚昊才睜開眼來,當下心悅誠服地跪倒在地,叩首三遍,恭恭敬敬地說道︰“晚輩楚昊,謝過前輩傳功之恩。”
說也奇怪,楚昊之前想以敬師之禮叩拜與他,卻被拒絕。此刻,照理說依然沒有資格,楚昊卻輕輕松松的跪了下去,額頭也是理所當然的三叩于地。
坦然受了楚昊三拜,向抬起頭來的楚昊抬了抬手,示意起身,虯髯大漢笑眯眯地說道︰“楚昊,你可知道之前若是拒絕了觀看老夫親身演武,會是什麼後果?”
會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章山雨欲來
那位楚昊既沒有資格知道姓名,也沒有資格知道稱號,甚至連叩拜資格都沒有的虯髯大漢消失之後,楚昊便呆呆地站在這個空無一人的世界中,和在丹殿主爐旁一樣,微閉著雙眼,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想著動功十八式。
若非記掛著主爐里原先叫做“大補神丹”,現下已經換做“渡厄丹”的丹藥已經快要蘊丹結束進入淬丹階段,楚昊還能留在這個世界里更長的時間。
饒是如此,因為這番際遇,原本預計能夠減少一天,只需三天的蘊丹時間,硬是拖過了時間。
當楚昊從那個無人的世界中退出神識,專心一致的開始控火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的開始。
歐陽殿主閉目入定依舊,馮逸塵和馨月長老也似乎進入了定境,對于他們來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事態發展,遠勝他們的預期,即便是蘊丹的時間沒有如之前預料的在三天內結束,也已經不是重點了。
在他們看來,只要三昧真火在爐,丹藥斷無失敗的可能。
現下唯有兩件事情能驚動他們,一個是歐陽殿主或者楚昊醒來,另一個,就是三昧真火無緣無故消失。
除此之外,他們只需做好護法就可以了。
所以,後殿最緊張的,就只有大胡子王若愚了。
從化藥到煉湯,從收湯到蘊丹,大胡子那是一直盯著。
雖然神識不敢沉入丹爐,但是爐內藥材的每一絲變化,都沒有能夠逃得過他的眼楮。
看著原本滾沸著的湯藥中,漸漸出現了九個緩緩旋轉著地小漩渦,然後看著這九個漩渦漸漸的凸起,他知道,這一爐丹藥若是煉成,那麼就應該是九顆“大補神丹”。
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同一個丹方,因為三昧真火的緣故,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而爐里的丹藥,出丹之後不再是“大補神丹”,而是“渡厄丹”了。
就這個變化而言,不僅是他,即便馮逸塵和馨月也不知道。
蘊丹的時間並沒有如王若愚所期待和判斷的那樣,在第三天的凌晨結束,而是繼續著蘊丹的過程。
這讓他心里很是忐忑,生怕煉廢了。
此刻,爐中九顆鴿蛋般大小的丹藥已經初步成形,此刻正在在丹托上滴溜溜急速旋轉著,緩緩吸收著丹爐內氤氳的丹氣,只要丹氣一盡,便可進入最後的淬丹環節,再等到淬丹結束,這爐丹藥就算煉成了。
雖然對這樣的過程,王若愚可謂是爛熟于心,但是他依然還是擔心。
當然,只要沒開爐,沒把丹藥取出來收好,王若愚這顆心就會始終吊著。
這應該是人之常情。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隨著丹藥的漸漸 聚成形,有無名的波動一絲一絲的從丹爐中發散出來。
這波動,其實從 丹開始就已經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一章發動!丹劫!決不放棄!
神丹殿此刻的波動異常劇烈,一股白光無視護殿法陣的存在,一沖而上,直抵雲霄。
這異象一現,宗內所有的弟子,甚至只有練氣一層的弟子,都感覺到了。
宗主馮逸塵閉關的令旨一下,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宗主是要閉關沖擊金丹境界。
所以,所有的弟子門人,都乖乖地呆在各自該呆的地方,翹首期待著成為宗主馮逸塵步入金丹的見證人。
此刻,異象一處,所有人都以為是宗主沖擊金丹門檻開始了。
所有人都在為宗門即將出現一位金丹老祖而歡欣鼓舞。
其中,也包括一直遺憾于未能得傳宗主之位的皇甫謙德。
畢竟,與馮逸塵的宗主之爭乃是個人恩怨,而馮逸塵跨入金丹,卻是整個宗門的大事。
但是異象一現,皇甫謙德以及其他長老先是一喜,難道是宗主在沖擊金丹時進入大圓滿了?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啊。大圓滿的馮逸塵在化神期就金丹可戰了,要是又以大圓滿的狀態進階金丹,那豈不是金丹無敵,對上化虛修士都不畏懼了?
尤其是此刻引動的異象實在是太嚇人了。
白光雖然一沖即滅,但是萬里晴空中竟然無端生出了烏雲,而且這烏雲慢慢匯集,越聚越多,竟然像是要降天劫的征兆。
不是金丹五轉才開始出現天劫的麼?難道化神修士以大圓滿狀態破入金丹也會引動天劫?
這也太不可思議,太牛逼了吧?
接著,第二個反應自然是一愣,十分的疑惑這異象怎麼是從神丹殿發出,而不是從宗主大殿太武殿發出?
難不成進入大圓滿還有需要異地升階這樣的講究?可是雨落進入大圓滿不就是在她那冷月大殿進入的嗎?
總之,是莫名其妙,十分的莫名其妙!
不過,不管怎麼莫名其妙,大家都是歡喜的,無論馮逸塵是在神丹殿進入大圓滿升階,還是太武大殿,都一樣嘛。<>
大圓滿,升階。
同時達成這兩點,做為一心為太武宗好的門人弟子來說,那都是值得慶賀的,或許,宗主有自己的打算呢?對吧。
所以,基本上不會有第三種情緒的出現了。
但是,林乾君不同,現在的他正在惶恐、糾結和猶豫中徘徊。
異象一現,林乾君自然也是一喜。
他喜的,當然是馮逸塵要進入大圓滿了。
進入大圓滿升階與普通破境不同。大圓滿有天降異象,而普通破境沒有。但是普通破境,他人很難知道什麼時候破境,而大圓滿卻是異常清楚。
在剛剛進入大圓滿時,以雷霆一擊做為騷擾是最好不過的。此時的破境之人散了神識,以最虔誠之心接受上天的賜予。
這時候若是神識一亂,說不得神志意識就要陷落在無盡虛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二章神回復,神轉折,編瞎話
就在太武宗門人子弟正在為宗主即將步入金丹歡喜雀躍之際,神丹殿上突然一道金光沖霄而起,接著空中響起了馮逸塵的聲音。
“晨曦,速速開啟護宗法陣!”
沉穩的聲音在瞬間就傳遍了宗門。
所有人抬頭一看,見確實是宗主大人,頓時都愕然了。從來沒听說過哪個修士開始破境之後,還能現身出來發號施令的啊。
不愕然的,除了神丹殿的幾個人外,就只有太武大殿內的謝晨曦和雨落了。
因此,一听馮逸塵的聲音,謝晨曦毫不猶豫的,就在馮逸塵所坐的宗主大位旁,拍下了開啟法陣的按鈕。
她本就是前任宗主的女兒,開啟護宗法陣的樞紐在哪兒,那是一清二楚。
太武大殿的殿頂一柱絢爛的光華沖起,到了半空隨即鋪散而下,接著,太武宗所有大殿的殿頂同時亮起了光華,只是眨眼的時間,一道五彩絢爛的光幕便將整個的太武宗罩在了里面。
太武宗開啟護宗法陣的總樞紐有兩個,一個在宗主大殿,另一個在神符殿。除去兩個總樞紐之外,神符殿還有無數個樞紐,能控制護宗法陣每一丈光幕的起落。
懸在半空的馮逸塵冷冷地看著已經離太武宗不遠,現下已經停了下來的數十道遁光,冷哼一聲道︰“四宗這許多老祖駕臨,敝宗當真是蓬蓽生輝啊。”
急急趕來的四宗老祖之前一看太武宗內金光沖霄而起,頓時就意識到不妙,但是當時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想著趁太武宗護宗法陣未開,若是能強行沖進宗去,就算那馮逸塵身具天賦神通,至今未嘗一敗;但是自己四宗這麼多金丹老祖,想來就算隕落幾個,未必便沒有機會干掉他馮逸塵,因此還是駕著遁光全力猛沖。<>
然而,此刻太武宗護宗法陣已成,而且馮逸塵的出現表明,他並沒有閉關破境。
如此一來,自己等人的圖謀明顯已經落空。
有那頭腦轉得快的,甚至立時便聯想到,這是不是雲門劍宗聯手太武宗設計的陰謀,讓四宗先陷于不義,然後再借此挑起摩雲戰亂,好徹底顛覆摩雲山脈目前的秩序。
此刻見馮逸塵冷冷發問,一干金丹老祖頓時面面相覷,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听聞馮宗主不日便要入金丹,所以老夫等特來觀禮。只是時間倉促,未及通知,倒是唐突了。”突然有一個聲音從太一宗那一伙中傳了出來。
包括四宗自己的人在內的所有人听了這話,都覺得說話這人真是太不要臉了,分明就是在睜眼說瞎話;有這麼四宗齊聚,氣勢洶洶的突襲觀禮的麼?但是這人偏生說得不急不躁,坦蕩無比。
眾人眼楮一亮,硬生生的把“突襲”改成了“突訪”,嘖嘖,這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三章丹劫之降
所謂天下萬物,自然就是萬物要居于天下,受天之主宰。
凡物之生,之長,之壯,之衰,之亡,具有一定之規,遵循天之定理。
便是何地出何物,何處生何材,均有定規。
此為天,此為道,此為規矩,此為方圓。
天道規矩,不容有逆。
故世間但有逆天之事,逆天之物現。天心震怒,必降常人不可抗之劫而欲將其湮沒。以使道歸于天,方圓存于規矩之中。
然則,但凡天罰、天劫、天災、天譴,卻不會永無止境,均有一定之數。
此乃大道行九,不使圓滿,天心慈悲,萬事均留一線的緣故。
所以,丹劫,一般為三道雷劫。
抗得過,丹成劫散,功德圓滿。抗不過,丹毀爐炸,身隕道消。
這是非此即彼,非生即死的鐵律。
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天上烏雲滾滾,粗如水桶的閃電,夾雜著炫目的白光疾撲而下,聲勢之駭人,望之便已令人心中生畏。
摩雲山脈中,但凡成胎境之後的修士,對天劫便已經有所了解了。
像馮逸塵這樣的高階修士,更是清楚的很,就算沒見過真的天劫,听也听多了。
何況馮逸塵做為一宗之主,參與觀禮的天劫次數可不少。
其中令他記憶最深刻的,是前任太武宗宗主謝博洲和雲門宗的沈青鶴的兩次天劫,同為沖擊金丹五轉時天劫降下,一個成了,而另一個卻失敗了。
所以,正在火速往邊上退去的馮逸塵一看這第一次雷劫的規模,立刻就做出了判斷,這次丹劫一共三波,只要歐陽殿主和楚昊能抗過去,並將爐內的丹藥推進至淬丹的環節,這次所煉的丹藥便算是成了。
看著那破空而下的粗大閃電,根本無視神丹殿的互殿法陣,堪堪撲到了神丹殿殿頂,微微一頓之後,猶如巨蟒吐信般“轟”地一聲破開殿頂,沖入了丹殿。
歐陽和楚昊能頂住麼?馮逸塵的心都提起來了。
偏生他還沒辦法相助二人。
只因焚香祭爐的是歐陽,控出三昧真火煉丹的是楚昊,丹劫只能有這二人聯合抗衡,別人是不能相助的,否則,橫生枝節,節外生枝之後,丹劫便會越滾越大,成幾何倍數的增長。
除卻雙修伴侶可以共抗天劫,無論何種天劫,一旦有人相助,丹劫加大之後,非但應劫之人要承守幾倍的丹劫,便是相助之人,也必定遭殃的。
這,也是鐵律。
所以不但馮逸塵和宗內已經各自散開的長老殿主不能出手,便是已經退出了二十里開外的四宗金丹老祖,也一個個屏氣斂息,盡可能將自身釋放的氣息感應降至最低。
他們之中,可是有好幾個四轉金丹。
若是一個不慎,引動氣機感應,鬼才知道會不會立時就引動天劫呢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四章楚昊抗雷
第一道天劫總算是抗過去了,但是十息之後,就會有第二道天劫降下。
此時,神丹殿殿主歐陽烈頹然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的鮮血,還是在不可控制的汩汩而出,顯然受傷極重。
要知道,這僅僅只是第一道天劫而已。
歐陽烈心若死灰,自己化神期的修為尚且傷成這般模樣,聚元期的楚昊有哪里抗得過接下來一道勝過一道的兩道天劫?
“放……”
歐陽烈勉強睜眼,想勸說楚昊放棄,但是“放棄”兩個字尚未出口,忽然覺得有一股清涼而充沛的靈氣從周身百骸的穴竅中急速沖入,頓時便住了口。
歐陽烈先是一喜,繼而大怒,這是誰在強行相助?難道不知道這樣做天劫容易失控嗎?
“歐陽師伯,接下來的兩道,便有師佷應付吧?”
剛剛一瞪眼,還沒開口罵人呢,殿內突然響起楚昊的聲音。
歐陽烈抬眼一看,只見楚昊正一臉肅穆的看著自己,沒有放在控火玉符樞紐上的左手,正捏著一個奇怪的印訣。
這印訣,是歐陽烈從來沒見過的,而且從這個印訣上,歐陽烈能明顯的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波動;隨著這波動的散出,殿內因為第一道天劫消弭而暴走的靈氣忽然平靜下來。
它們有條不紊的被楚昊印訣上發出的波動指揮著,大部分急速的往丹爐內滲去,而一小部分,卻團團繞在了自己的身周。
“你?……,好吧,千萬小心。”
歐陽烈原本不太相信楚昊能抗過天劫,所以有些懷疑,但是一看到楚昊堅定不移的眼神,心里忽然覺得,或許會有奇跡發生也不一定,所以臨時改了口,只是叮嚀楚昊要小心些。
至于什麼必要的時候放棄丹藥,保住自己的性命這樣的話,歐陽烈是不會去說的。
對于男人來說,有時候,有些事情比性命重要!
歐陽殿主叮囑完楚昊後,立刻闔上雙眼,全力吸納圍繞在自己身周的濃郁的靈氣。
十息時間,極短。
他要爭取在這短短的十息內,盡可能多的恢復傷勢,一旦楚昊有什麼紕漏,至少他可以墊上一墊,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
身隕道消,視死如歸。
他歐陽烈,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果然,異常的準確,就在第十息剛剛結束的時候。烏黑的雲層中微微亮了一亮,一道比先前更加粗大,更加炫目的閃電伴隨著一聲“ 擦”地巨響,煌煌然從天而降。
依然無視護宗法陣,依然無視護殿法陣,沿著上一道閃電的軌跡,炫目到令所有人都暫時失明的閃電,在瞬間就破入了神丹殿的殿頂。
僅從雷電的形狀、大小,還有帶起的波動來看,所有人都能判斷出,這道雷電的威力至少是前一道的兩倍。
第二次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五章三劫
第二道雷電進入神丹殿之後,不僅僅是太武宗所有留在半空的長老,便是那離太武宗三十里外的四宗門人,也都把心懸到嗓子眼上了。盡管完全可以預見,他們所在的宗門,今後基本上就是太武宗的敵對宗門了。
雷電進入神丹殿後,所有人都在屏息計算著時間。
從來沒有人會像今天這樣,覺得一息的時間竟然會有漫長如過千年的感覺。
當一息的時間準確的過去的時候,所有聚在馮逸塵身後的太武宗長老殿主,都听到了從馮逸塵處傳來的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于是,所有的長老殿主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這是太武宗有史以來最安靜的一刻,因為所有的弟子耳中,竟然都听到了這半空中傳來的松了一口氣的動靜。
于是,一些對天劫並不了解的弟子,尤其是外門弟子,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並不知道,為什麼會突降天劫,又為什麼會有那種如釋重負的太息聲傳來。
但是他們只覺得,當這極輕微的太息聲傳入耳中的時候,他們心中從烏雲壓頂開始就橫亙其中的一塊大石頭,似乎突然就被掀掉了。
一身,不!是一心輕松的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歡呼雀躍起來。
坐鎮太武殿的謝晨曦自然也松了口氣,而雨落更是直接坐在了太武大殿的門檻上,淚水一滴滴自眼中垂落。
現在的她十分的後悔沒有在一開始就跟著楚昊去神丹殿,若不是晨曦師伯強調,在天劫完之前,不可以使用傳送陣,以免靈力波動而導致節外生枝,她早就傳送過去了。
可是,誰能料到練個“大補神丹”會招來這麼厲害的丹劫?
此刻的雨落,因為看不見,所以更揪心。這樣隔著一座山的等待,真的是能夠把人給折磨的瘋掉的。
此刻,知道神丹殿中成功抗過了天劫,雨落心里一松,便無力再站起來了。
然而,天上劫雲未散,顯然天劫並未真的過去。
所有人的心里只是略松了一松,又猛地揪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揪的更厲害了。
這樣的感覺,不但馮逸塵有,各殿殿主長老有,內門弟子有,便是林乾君也有。
他想算計馮逸塵,為的是未來的宗主大位。而此刻神丹殿中此等異象標明,里面肯定在煉制什麼了不起的丹藥;做為視太武宗宗主之位為己物的他,絕不希望里面煉制的丹藥出任何問題。
要知道,若是他登上宗主之位,這些丹藥,那就等于是他的啊!
當然,這樣的想法,是基于他並不知道殿內控火的人是楚昊。
若是知道了控火之人是楚昊,而且控出了三昧真火,只怕就又會是另外一種想法了吧?
第三道雷劫比第二道的時間更長,至少需要二十息的時間。
但是相應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六章信念
盡管天地間一靜,劫雷未發之時,楚昊和歐陽烈便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顯然還是低估了這第三道劫雷。
這雷電撲下之時,除了破空之聲,竟似無有聲響,只一閃,就已經到了神丹殿的殿頂。
楚昊斷刀迎上,萬千刀影破空閃出,刀刀切入劫雷之中。
之前的第二道劫雷,楚昊每出一刀,便能削去一大段的劫雷,但是此刻的劫雷實在太過粗大,一刀閃出的刀影,竟似連十分之一都切不掉。
而且這道劫雷的速度明顯比前一道快了不知多少,之前那一道,在區區十余丈距離內,楚昊硬是砍出了十刀,但是此刻,楚昊才砍了一刀,太武橫刀便已經退到了之前五刀之處,也就是五丈左右的距離。
顯然,以之前的方法消雷已經不可能了。
楚昊雙眼一紅,便欲馭使太武橫刀撲入劫雷之中硬撼。
刀邊光芒一閃,歐陽烈的巨型寬刃劍搶先刺了進去。
對于雷劫,歐陽烈無疑比楚昊的經驗更加豐富,他知道楚昊之前使用的導雷入地的方法,不是不可以,而是此刻劫雷速度太快,沒有時間先削弱再導地。
所以,他要橫插一杠,為楚昊爭取竟可能多的時間。
為了盡量的多爭取時間,在巨劍沖出之時,歐陽烈噌地一下站起,嘴一張,放在身前整瓶的大還丹全數被他吸進嘴里吞下了肚,巨量的真元在歐陽烈體內爆開,在經脈中橫沖直撞,到處肆虐。
若是平時,這般服藥的方式無疑是找死。但是此刻不同,他必須盡可能的在劫雷中挺立更長的時間。
他頂的時間越久,對楚昊就越有利。
至于自己的生死,此刻的他哪里還顧的上?
怒放著黃色光芒的巨劍橫亙在粗大的閃電前,就猶如一根狠狠攔在洪流前的鐵閘。
整整一息時間,巨型寬刃劍竟是半步未退。
而直直站立著,雙手箕張的歐陽烈,一頭長發詭異地在空中直直的飄動,渾身顫抖的如同篩糠一般。
“啪!”
一聲脆響,巨型寬刃劍碎成片片,四濺紛飛,歐陽烈的本命法寶,就這麼毀了!
而歐陽烈依然保持之前的姿勢,有鮮血自口鼻以及雙目中溢出,滴落。
不知是生,是死!
歐陽烈的舍命一搏,確確實實為楚昊爭取了時間,爭取了……一息時間。
在歐陽烈死戰不退的那一刻,楚昊渾身的熱血噌地一下便沖上了頂門。
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一腳踩在前面的玉符之上,脫開了玉符的雙手一招,巨型橫刀一閃而回。
就在歐陽烈的本命巨劍被擊碎的剎那,楚昊一聲怒吼,手中橫刀展動。
一刀直砍,二刀斜劈,三刀橫斬!
橫刀三殺,與瞬間一揮而出。
此刻的他,依然還顧忌著丹爐內的那九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八十七章最後時刻
炫白的雷光沒有擊毀即將 丹完畢的主爐,被死死的堵在了歐陽烈倒下之前看到的那只突然出現的大缸缸口不得寸進。
這大缸,當然就是楚昊的玄火鼎。
無盡的靈氣從被楚昊踩破的靈竅中,沿著周身的脈絡狂涌進體內,雖然帶來巨大的痛苦,但是卻也將神識強度已經達到化神程度的楚昊的修為,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地步。
于是,原本只能幻化到兩三丈大小的玄鼎,在此刻被他生生催大到了二十余丈。只一撈,就把巨大的神丹殿主爐給裝了進去。
裝進主爐的剎那,楚昊開啟了靈火分身以控制主爐的三昧真火。
而靈竅中瘋狂涌出的靈氣一部分依然涌入楚昊的身體,而另一部分,卻轉進了藍幽幽的靈火分身。
藍焰大漲,頓時就將主爐整個的包裹了進去。
這一來,神丹殿又出了一個歷史性的事件。
玄火鼎的藍焰在煉主爐,而主爐卻燒著三昧真火在煉丹。
真是再奇怪也沒有的事情了。
然而,奇怪的不僅僅是這一個,最奇怪的還要數剛剛沖入丹殿,被消減了一大截,卻依然還有一部分在殿外,猶如巨蟒般不停搖擺著尾巴的炫目劫雷。
這種情況,簡直顛覆了所有能看到這場面的,包括馮逸塵、太武宗各殿長老殿主和內門弟子,以及離宗三十里外的數十位金丹老祖對雷劫的認知了。
劫雷一下,終將消散,這是必然的,也是常識。
而劫雷之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擊毀目標自行散去,要麼被目標擊潰化為靈氣散去。
從人類對劫雷有所認知開始,就知道劫雷從出現到消失,其時間都是極短的,往往一閃而下,要麼擊毀,要麼被擊潰,都是眨眼的時間。
就算是九轉金丹老祖破丹化虛要經九大天劫,其中的雷劫要歷經三天三夜,但那也是因為有十八道劫雷次第劈落的緣故。但是其中的每一道劫雷從劈下到消散,速度都是非常快的。
然而,此刻那神丹殿引發的劫雷,既沒有擊毀目標,也沒有被擊潰,甚至還被頂在玄火鼎上方下不去。
這一來,拖得時間就長了。
此刻的楚昊其實也是苦不堪言,雖然因為在突破突破練氣一層,擊退先是潛伏在斷刀內,後又莫名其妙的進入自己丹田內的怪物**天的時候,楚昊身體里莫名的出現雷電,從而導致了楚昊具備一定的抗雷和消雷天賦。
這從楚昊馭使太武橫刀以導雷入地的方式消除第二道劫雷之後,只是重傷,卻性命無虞就可以知道。
但是這第三道劫雷實在是太過粗大了。
腳下沖入體內的巨量靈氣帶來的撕裂絞割的痛苦,已經不算什麼了,靈氣似乎要將身體撐爆的痛苦,也不算什麼了。
最痛苦的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沒有人敢以神識強行破入神丹殿查看里面的狀況,即使他們的心中已經忍得像貓抓狗撓般異常痛苦。【更多精彩請訪問】
這種痛苦,只有當他們看到劫雲散去,或者神丹殿在“轟”地一聲炸開之後,才會結束。
到時候,該相好的相好,該敵對的敵對,該厭憎的,依然厭憎。
外面的人痛苦,殿內的楚昊也痛苦。
這時候,已經不是他在控制玄鼎,而是玄鼎中的靈火分身在控制玄鼎了。看似楚昊的本體已經沒有了太多的壓力,但是靈火分身所能感受的,他一絲不落,全部能夠感覺到。
劫雷的麻痹感,已經沒有了,但是急速旋轉帶來的眩暈感卻似乎比麻痹和刺痛更令人難受。
楚昊強忍著昏天黑地的眩暈帶來的強烈的嘔吐的沖動,緊咬牙關,右手持印一動不動。
畢竟,玄鼎內的靈火分身,以及主爐內的三昧真火,還需要吸收通過他身體和神識傳導的靈竅中的巨量靈氣。
此刻,楚昊的本尊,已經完全代替了之前的玉符,成為了控火的樞紐。
時間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點一點的漏過去。
當楚昊的腦袋都要感覺快炸開的時候。
“噗。”
如同雛鳥出殼,新蝶破繭,一聲輕響,自氣繭上傳來。
一朵虛幻的藍焰從氣繭的頂端悠然飄出,如同一只精靈,忽閃忽閃地飄在了氣繭上方。
空靈,活潑。
這是藍焰給人的感覺,也是此刻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之後,楚昊本尊的感覺。
那藍焰飄飄,在氣繭上方四顧而盼,似乎十分的興奮和新鮮。便如同楚昊本尊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下一刻,即將有異變發生!
果然,藍焰稍一顧盼,左右各伸出一支火焰,便如同人的手一般。
火焰幻化的小手,在各自一側向上緩緩抬起,合攏,壓下。
急速旋轉著的氣繭在飛速的變小,變小,變小……
包裹著玄鼎的巨量靈氣,竟然被玄鼎給緩緩的吸收了。
“嗡!”
一聲錚鳴,插在牆上的太武橫刀如同燕子投林,又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撲入了玄鼎之中。
靈氣漸沒,玄鼎漸現,而原本呈老舊帶綠的鼎壁竟然現出了金黃的光澤。
吸收了巨量靈氣的玄鼎並沒有停止旋轉,反而轉的更快,幾乎轉成了虛無一般。
很快,這虛無之中竟然出現了形狀,有頭,有手,有肩。
驀然,這急速的旋轉戛然而停。
停得毫無征兆,停得如此突然,但又似乎停得十分的合理。
出現在楚昊眼前的,不是玄火鼎,而是在神丹殿矗立了千年的主爐。
這主爐,通體銀白,光爍爍,亮閃閃,沒有一絲雜色。
不僅如此,高度似乎也比原先高了三丈有余。
通過一次丹劫,主爐居然長高了?
當然不是!
只見主爐的底部,立著一個高逾兩丈的巨人。他正以自己的一只手,托著爐鼎慢慢放下。
這巨人赤身**,膀大腰圓,胯下垂一物,五尺來長!只是整個人略顯虛幻,不過眉眼已成,與楚昊十分的相像。
楚昊知道,這玄火鼎所化的巨人,就是自己的分身了。
與當初分離神識,引出靈火分身不同,這具分身,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身。
他有他獨立的意識和感知,卻偏偏和自己同心同志,同而為一。
當真是奇妙無比的事情啊。
“ 。”
一聲悶響,玄鼎化身微微一晃,合進了楚昊體內,而主爐穩穩著了面地,爐中三昧真火依然熊熊不滅。
主爐剛剛著地,里面的九顆“渡厄丹”齊齊一跳,丹爐里最後一絲丹氣被吸收一空,丹藥的最外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硬化。
丹,結束了!
空中的劫雲毫無征兆地一散而空。
頓時,陽光鋪地,滿目金黃。
丹劫,過了!
隨著陽光而來的,是玄奧的氣息,芬芳的丹香,虛空中,有一陰一陽的太極圖一閃而滅,宛如一顆巨大的神丹。
“丹劫,丹劫,是丹劫啊!”
等在太武宗外三十里處的四十余位金丹老祖,在這一刻都瘋狂了。
他們知道有丹劫這麼一回事,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玩意,似乎目前在摩雲山脈中的所有修士都沒見過丹劫。
修士金丹五轉才觸發天劫,但是丹藥就算是神丹都不一定能引動丹劫。
他與等階並無絕對關系,卻與稀有和逆天程度有關。
要不然,傳說中的道尊丹王天天煉丹,而且煉制的往往都是高等階的丹藥,那豈不是所居之處一年到頭都雷聲隆隆,天劫不斷了?
所以,實際上來說,楚昊煉制的這一爐“渡厄丹”會引動丹劫,但是若是有緣再煉制一爐,即便是相同的條件,也不一定會有丹劫降下。
何為逆天?
就丹藥來說,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練成與不應煉成的時機,那就是逆天了。若是有了這一爐,那麼第二爐就不那麼稀罕,也不算逆天了。
劫雲一散,預示著逆天之丹已成。此刻再入神丹殿,已經不再會有拂亂天機,引動丹劫的擔憂了。
何況此刻護宗陣法依然開著,不虞有被宗外的四宗老祖破宗之憂。
所以,在神丹殿外,唯一能無視神丹殿護殿法陣的馮逸塵在第一時間內,便穿入了神丹殿內。
進入殿內,馮逸塵第一眼便望向楚昊,見楚昊雖然臉色蒼白,嘴角帶血,但是精神還好,雖然因為一腳踩破控制爐火的玉符之後,一只褲管已經被靈氣撕成了粉碎,一條七寸之物正在悠悠晃蕩。
馮逸塵手一揮,非宗門大事從不會去穿的宗主氅袍就套在了楚昊身上,遮住了那羞物。
再轉眼,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滿頭滿臉,滿身都是血的歐陽烈。
此刻的歐陽烈神智已失,當時服下了整整一瓶的“大還丹”,因為時間的關系,當時並未全部溶出,此刻剩余的藥力在體內奔騰鼓噪,幾乎要把他撐爆,實是已經到了垂死的邊緣。
馮逸塵一伸手,霸道的真元凌空注入歐陽烈體內,暫時控制住了失控的真元。然後一指凌空點在歐陽烈的額頭上。
“抱元守一,以收劫靈!”馮逸塵對著被他以真元灌腦的霸道手法喚醒的歐陽烈沉聲喝了一句,然後鬼魅般的消失在了殿外。
就在馮逸塵消失的剎那,安置傳送陣的偏殿內光華一閃,雨落從傳送陣內沖了出來。
她也知道丹劫已消,楚昊必定無事,可是終于還是忍不住通過傳送陣傳送了過來,她要親眼看看自己的昊哥哥無事才會放心。
恰在這時,一股玄奧的氣息伴隨著似有若無的清音,和著芬芳的丹香從天而降。
隨之傳來的,還有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咦聲︰“咦?我蕭家血脈,怎可淪落下界?”
……
...
第一百八十九章滾!滾!滾!
有著玄奧氣息和似有若無的清音,以及芬芳丹香的劫靈之降,一如劫雷之速。
空中如同超級大丹藥般的陰陽魚剛現,劫靈已經撲進了神丹殿。
便是以馮逸塵半步金丹的修為,只因在殿內略施了手腳,閃出大殿時都來不及完全避開。
天劫,對于承收者來說,既是滅殺,也是考驗;若是抗不住,自然湮滅成齏粉,但要是挺過去了,自然就受到了上天的承認,繼而降下的就是劫靈。
這劫靈,能補真元,能益神識,能煉骨成玉,能超凡脫俗。
以修行者為例,修行者的境界越高,則引動的天劫就越厲害,而天劫越厲害,之後降下的劫靈也越神奇。
天劫之後,不但受劫者能吸收這玄奧的劫靈,就是左近之人,也能獲得不小的益處。
這就是為什麼金丹真人在渡劫時,往往邀請同道好友觀禮的原因之一。
只是這次降下的丹劫,近乎金丹五轉所承受的雷劫;而受劫靈好處的,一個是化神期,而另一個,卻只有區區的聚元期,與馮逸塵的修為相差太大了。
若是馮逸塵留在原地,歐陽烈肯定是能吸收到劫靈的,但是楚昊,就未必了。
搶奪徒弟的好處,他馮逸塵那是無論如何都干不出來的。
神丹殿內,靈氣氤氳,清音繚繞,丹香滿殿。
被馮逸塵以極霸道手法喚醒的歐陽烈此刻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心神全數放開以接納劫靈降下。
如果是平日,馮逸塵強行以真元貫入歐陽烈體內壓制真元,等于是開膛破腹一般,稍不注意就是經脈盡毀,修為全廢的下場。
而用真元貫腦強行刺激他甦醒,更是等于直接殺人的做法,一般來說,只有當此人臨終昏睡交代遺言之際才可冒險一用。
但是此刻不同,劫靈降下,完全能彌補馮逸塵此舉造成的傷害,尤其是歐陽烈此刻半生不死,體內的經脈又已經被沖得一塌糊涂,正是死而後生,破而後立的關鍵時刻。若是錯過了劫靈,那就真完了。
相比只需全神貫注吸收劫靈的歐陽烈,楚昊就得一心兩用了。
一邊要控制爐內正在淬丹的丹藥,一邊還要吸收劫靈。不過相比于之前生死頃刻的局面,這時候的楚昊,真是覺得無比輕松了。
因為神識的強度足夠,而且玄鼎分身回歸本尊之後使楚昊的**以及真元的強度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所以眼下的他不但能穩穩控制住腳下靈竅中滾滾而出的靈氣,甚至吸收劫靈的速度,也不比歐陽烈慢。
神丹殿後殿內主爐淬丹的過程,也成了歐陽烈和楚昊閉關的過程。
已經回到了空中護法的馮逸塵望了望輕音連響,丹香隱隱而出的神丹殿,長出了一口氣。
此事過後,再加上自己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面色灰敗的青雲真人回到四宗聚集之地,當真是氣急敗壞,無趣之極。【更多精彩請訪問】
長這麼大沒被這麼多人罵過啊,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青雲真人背身立在空中,都不願意回頭看太武宗一眼;只要一看那罩在護宗法陣下的太武宗,那聲如雷般的“滾”,就不由自主的出現腦海中。
若是依著性子,不是沖上去干一架,那就速速離開慢慢解氣;但是偏偏還不能走,還得繼續呆在這里盯著。
在宗門沒有傳來新指令前,他們既不敢進,也不能退。
于是,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了。
沒有人發現,即便是在空中的馮逸塵也沒有發現,當劫靈降下,丹香滿殿的時候,站著吸納劫靈的楚昊頭頂,現了三色寶光。
一色炫白,一色土黃,又一色暗金。
三色寶光之上,立了那尊五寸大小的玄鼎。
寶光掩映變幻無間,玄鼎緩緩轉動不停。
楚昊,竟在這等時刻入了大圓滿之境。
照理說,大圓滿時出現的異象,往往很難掩人耳目。
但若是細看,那三色寶光所放之光芒,確實也有沖霄之像;但是其上玄鼎一立,竟然便生生阻住了寶光的外放,尤其是此刻丹殿內滿室都在劫靈覆蓋之下。
除了凝神一志在收納劫靈而不能睜眼,也不能分心旁騖的歐陽烈略略有些感應外,別說遠在太武宗三十里外的那數十個金丹老祖,就連在空中的馮逸塵都未能察覺。
劫靈之神奇,當真是不可思議。
雨落入大圓滿,整整三天才收了異象進入靈識境。而楚昊這次進入大圓滿,卻只用了區區兩個時辰。
大圓滿既然圓滿,那就不可避免的進入破境沖關的關頭了。
楚昊本來就已經到了聚元期後期,此刻在劫靈的加持之下,在腳底下無盡的靈氣滌蕩之下,靈識境的關卡,被一沖而過。
當殿內的劫靈在一天一夜之後,被楚昊、歐陽烈和鼎中的九顆“渡厄丹”收納一空的時候。
“叮”地一聲響,劫靈散盡。
歐陽烈緩緩睜眼,楚昊緩緩睜眼,爐內三昧真火緩緩消退。
火熄丹成,功德圓滿!
馮逸塵在感應到神丹殿內的變化之後,第一時間便閃入了神丹殿,整個太武宗,只有馮逸塵能無視任何防護法陣自由出入,這是因為他是一宗之主,他隨身所帶的宗主令璽,可以令本宗任何法陣都為之開放。
當然,除了令璽之外,馮逸塵平時不喜穿著的宗主袍服,以及此刻披在楚昊身上的宗主氅袍,也有同樣的作用。
一入神丹殿,馮逸塵立時便感覺到了兩人的變化。
看著楚昊驚喜地說道︰“昊兒,你到了靈識境中期了?”
“是!”楚昊興奮地答道。
楚昊自己也沒料到,自己的修為一路攀升,不但在區區一天一夜的時間里入了靈識境,最後竟然到了靈識境的中期。
這樣的修為,似乎已經超過了雨落了啊。
“昊兒應該是大圓滿進的階。”不僅修為盡復,還頗有進益的歐陽烈插了一句。
“嗯,嗯!”馮逸塵胡子亂顫,手都有些微微發抖了。
太武宗有兩個雙圓滿的弟子了,這讓身為宗主的他如何能不激動。
一眼瞟過滿面紅光的歐陽烈,馮逸塵輕“咦”了一聲,道︰“歐陽,你也到化神中期了?”
又上上下下看了兩眼,忽然哈哈一笑,道︰“歐陽,你金丹終于有望了!”
歐陽烈到了化神初期之後,修為數十年未有進益,到得現在這般年紀,早已絕了進入金丹的念想,然而,這次冒險硬抗天劫,體內的經脈被劫雷和服下的大還丹所化的靈氣韃伐的七零八落,當真是險死還生。
然而,劫靈之下,這所有的一切破而後立,就如同把他體內的脈絡骨血生生重新塑造梳理了一遍一般。
最關鍵的是,之前長期停滯不前的瓶頸被完全擊破了。所以才有了馮逸塵說他金丹有望之語。
對于太武宗來說,每一個金丹老祖都是寶貴的,眼下宗內所有的化神修士,除卻馮逸塵之外,馨月長老和新回宗的謝晨曦是最有希望破入金丹的,除此之外,其他的化神修士要想進入金丹,都有些渺茫。
這倒並不能全怪他們,只因太武宗雖是越秀山脈第一宗,但在摩雲山脈中,卻只能排在十名開外。
而摩雲山脈中的靈脈極強的靈山勝地,基本被排名前十的宗門把持。
這種情況,已經千年沒有過變化了,宗門實力越弱,所能佔有的地方,靈氣也就越弱,門人子弟修行的速度也就越慢,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馮逸塵雖強,但也限于維護住自己宗門的地位,不讓他人欺凌而已。自古以來,沒有一個宗門是只靠一個人的武勇便能使整個宗門笑傲摩雲山脈的。否則,千年前的尚武真人以《十八聖獸決》威震摩雲山脈,能屠化神,戮金丹,豈不是早讓太武宗居于摩雲第一了?
只有金丹老祖越多,宗門的實力才會越強。
尤其是歐陽烈在之前的煉丹過程中,還獲得了太武宗神丹殿歷代宗主的精神傳承,這樣的金丹,雖然戰斗力上可能稍弱,但卻能大大的加強太武宗發展的後勁。
所以,一見歐陽烈有望金丹,馮逸塵自然喜動顏色。
馮逸塵這邊正高興呢,那邊楚昊叫了起來。
“師傅,師伯,你們看這事情咋辦?”
馮逸塵和歐陽烈一看,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只見楚昊裹著華麗的宗主氅袍,面色卻顯得頗為尷尬。
那倒也是,雖然有寬大的氅袍遮身,但是氅袍之下,卻是中空的,那羞物掛著,實在是分外的涼爽啊。而且,楚昊一只腳還踩在靈竅上呢。
雖然楚昊已經能夠控制竅呢的靈氣不再涌進體內,也不外泄,但是卻沒辦法把腳移開。
“好歹得讓我換條褲子吧,這涼颼颼的,感覺實在太奇特了。”楚昊心里如是想著。
歐陽烈止了笑,掏出一物來,對楚昊說道︰“楚昊師佷,抬腿。”
楚昊依言抬腿,靈氣剛剛一涌,歐陽烈手中之物已經扣在了靈竅之上,卻是塊和之前一樣的玉符。
馮逸塵和歐陽烈略略談笑一番,楚昊已經換好了褲子。
歐陽烈道︰“宗主,咱們開爐吧,都等不及地想看看,這差點要了我這條老命才煉出來的,到底是什麼丹藥。”
……
...
第一百九十一章丹靈
依然是殿主歐陽烈以掌爐的身份在前,楚昊和王若愚以控火和布藥兩大主事在後,周浩攜著另外四個主事立在最後。
依然還是那個香案,案上依然擺了香爐,香爐前置了清酒,放了道鈴。
而馮逸塵和馨月長老則再次充當了觀禮嘉賓。
一眾人等在歐陽烈的帶領下,又重復了之前開爐時的那套祭爐流程,只不過是祭詞略略改了改。之前是祈求保佑,現在明擺著丹藥已經練成功了嘛,就把祈求改成了感謝。中心意思,包括里面的很多詞語句子都是差不多的。
楚昊自然是跟著亦步亦趨的做著。
沒有人知道楚昊真正的收獲,也沒有人知道,其實楚昊才是這次煉丹中收獲最大的。
三昧真火、成功以大圓滿狀態直接進階靈識境後期,僅僅這兩個,就已經能讓在場的大胡子王若愚等人羨慕至死。
但是楚昊最大的收獲並不是這兩者,他最大的收獲有兩個,一個是玄鼎分身;而另一個,是出現在那個奇怪世界中的虯髯大漢。
玄鼎分身的威力,在對抗丹劫的時候就已經大致知道,絕對要強過楚昊本尊。
而虯髯大漢親身演示動功十八式,比楚昊自己對照著腦海中的影像練一千遍都強。
更重要的是,虯髯大漢的出現,讓楚昊看到了一個任何一本修行典籍上都未記載過的,任何一個修士都未提到,甚至想都沒想到過的層次和世界。
那個層次和那個世界,會是楚昊以後努力的方向和去處麼?
“……,旋賴祖宗庇佑,靈丹既成,弟子等焚香禮敬,惶惶之心,誠誠之意,特以告天地,告神靈,告歷代祖師。”
祭詞已畢,歐陽烈三拜之後率先插了細香,待楚昊等人一一將手上的細香插入丹爐,然後焚了黃紙,灑了清酒,響了道鈴。
祭禮畢,歐陽烈一揮手,王若愚率先上了高台,周浩帶著四名主事團團圍在高台下方,而楚昊,依舊回到了控火玉符所在的位置。
王若愚彎著腰,雙手牢牢握住了鼎蓋的把手上,只待師傅歐陽烈一聲令下,他就立刻開爐。
看著通體銀白,光爍爍,亮閃閃,沒有一絲雜色的鼎爐,王若愚的心情當真是異常的激動,就目前所見而言,此次煉丹之中,不但煉出了非常之丹,甚至連他最熟悉的這尊主爐,都像是被重新鑄煉了一番。
事實果真是如此,三昧真火,祖宗精神,天劫施壓,藍焰靈火,劫靈附身,種種過程,這主爐當然便如重新鑄煉過一樣了。
其他的有什麼非凡,王若愚眼下還不清楚,但是他清楚一點,那就是以後神丹殿這尊主爐的出丹率和成丹的品階,都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
這對神丹殿以煉丹為道的弟子們來說,就好比其他修士拿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二章各有收獲
歐陽烈這話說的明白,算是為楚昊解開了疑惑;但是這笑的,就有些勉強了。
丹靈不比爐中的丹藥。
爐中的丹藥,不管煉出多少,品階幾何,那都是宗門的,但是這丹靈,那是誰逮到就是誰的。
所謂丹靈,當然是煉丹者得到才是最適合的;而楚昊是馮逸塵的徒弟,注定了不能像他這樣以煉丹為道。丹靈落在楚昊手中,歐陽烈頗有些明珠暗投,寶劍蒙塵的遺憾。
被丹靈這麼一攪擾,眾人原本急著看爐內成果的心情,倒沒那麼急切和焦躁了。
王若愚將爐蓋遞下,探頭進了丹爐內,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直起身來,大聲道︰“九顆!”
“誰不知道是九顆啊?”歐陽烈笑罵道︰“你個兔崽子倒是說這‘大補神丹’到底變成了啥丹藥?”
楚昊听歐陽烈稱一把大胡子的王若愚為兔崽子,頓時覺得無比的喜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過,歐陽烈要長王若愚六七十歲,又是師傅,稱一聲為兔崽子倒也不算什麼。
王若愚尷尬的撓撓頭,頗有點兔崽子賣萌的感覺,說道︰“不知道,不認得。”
歐陽烈倒是奇怪了,王若愚在神丹殿任掌殿和主爐掌事那也四十多個年頭了,有關煉丹的典籍那是看了無數,他不知道,不認得的丹藥應該不會太多。
身形一動,歐陽烈上了高台,手一伸,從爐內吸了一顆龍眼大的丹藥上來,只覺得入手頗為沉重,丹內有五色光華閃動,從略略有些透明的表面看進去,甚至能看到里面似乎有絲絲的雷光閃動。
仔細看了良久,又捋著胡子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對馮逸塵說道︰“這丹,我有些感應,它應該叫做‘渡厄丹’。”
听歐陽烈準確地說出了“渡厄丹”這個名字,楚昊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在神奇的世界里遭遇虯髯大漢的事情,楚昊必須保密。
既然要保密,自然就不能說自己知道這“渡厄丹”的名字。
要不然,馮逸塵一問,煉了一輩子丹的歐陽烈都無法確定這丹的名字,你楚昊一個才煉了兩個月丹的小娃娃,是怎麼確定的?他楚昊該怎麼回答?
哦,難道還牛逼哄哄地說,人總得有點**不是?這是哥們的秘密,你老就甭打听了?
看馮逸塵不一巴掌拍死你丫的!
一听這個名字,馮逸塵和馨月對視一眼,驚詫和驚喜交織在眼中。
“渡厄丹”。
能助修士在金丹化虛,煉虛合道時對抗天劫之用,便說是無價之寶都低了。
它的珍貴,不單單在于能迅速補充渡劫者的真元和神識,還能消除業力,使渡劫者在承守天劫時本心凝聚不散,從而盡可能的減少傷害。
要知道,金丹化虛,煉虛合道時所受的天劫,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所有人都看向了馮逸塵,而且都看見了他背後的虛空中,就像開了個虛幻的、不斷變化著形狀的門。【燃文書庫(7764)】
這門內,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有什麼事物,卻飄飄忽忽的,似有極蒼涼的波動從中傳出。
馮逸塵苦笑一聲,道︰“為師的要破境了!”
楚昊並不知曉外面四宗人馬已經兵臨城下,聞言笑道︰“師傅入金丹,那是大好事啊。”
歐陽烈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也是笑呵呵地點著頭,抱了抱拳,大聲道︰“歐陽烈提前恭喜宗主進階金丹啦!”
馨月長老倒是清楚外面的情形,飛快地看了眼馮逸塵,眼中滿是擔心。
馮逸塵微微搖頭,對歐陽烈和楚昊說道︰“歐陽,你就在此地閉關吧。昊兒自回尚武殿去,本宗即刻也要自行閉關去了。”
神丹殿外有護殿法陣守著,若非刻意施為,外面的聲音自然傳不進來;而此刻那四宗的四十余名金丹老祖遠在太武宗三十里開外,這等距離,也就是天賦神通半步金丹的馮逸塵之前能感應到,別說歐陽烈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了,以他化神中期的修為,也察覺不了。
要知道,太武宗護宗法陣的覆蓋範圍,便達到了近百里之廣,再加上三十里,歐陽烈還真沒那能耐。
至于此刻停在半空監視四宗金丹動靜的幾位長老,歐陽烈倒是清楚的很,但也只以為巡宗而已。
馮逸塵之所以這樣安排,一來自信有護宗法陣守護宗門,就憑區區四十名金丹,根本攻不破法陣。
二來外面有其他化神期的長老看住就可以了。何況歐陽烈是以煉丹入道,戰斗並非所長;楚昊就更加了,區區靈識境,就算是中期,若是真個打起來,出去也不過是送死,他馮逸塵可舍不得自己這徒弟去當炮灰。
所以,馮逸塵不說外面如何,只是篤定的吩咐了下去。
既然宗主決定了,歐陽烈當然無話,他受歷代祖師精神傳承,自然是想早早的將其與自己所學和經驗結合在一處,期望能推陳出新,壯大太武宗丹道一脈。
楚昊閉關,那也是當務之急。不說其他的,就一個丹靈就讓他萬分好奇。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呢?自己用火鼎分身逮住丹靈的那一刻,師傅馮逸塵那是樂得差點連眼楮都笑沒了的。
當下拜別師傅,在王若愚的陪同下往偏殿的傳送陣而去。
神丹殿封殿之後,除了宗主大殿,所有直通神丹殿的傳送都被封死了,而從神丹殿傳出去,倒是一如往常。
送行的王若愚在偏殿與楚昊寒暄了一陣,笑吟吟地看著楚昊跨進傳送陣消失後,這才轉身而回。
現在對上楚昊,王若愚可不敢如當初那樣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的擺大師兄的架子了。
一來,楚昊此刻的修為是靈識中境,已經高于他王若愚了;若按宗門規矩,他倒應該稱呼楚昊為師兄了。
二來,楚昊是馮逸塵的弟子,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少宗主;只要楚昊不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日後鐵定是宗主大位的繼承人。
現在的王若愚不但不覺得楚昊是廢物,要是誰敢當他面說楚昊是廢物,王若愚能啐他一臉。
你見過廢物能煉成“渡厄丹”的麼?你見過廢物能扛過劫雷的麼?你見過廢物能出三昧真火的麼?你見過廢物一次煉丹就能越境提升,直接從聚元期跳到靈識中境的麼?你見過……
第三,最讓王若愚敬佩的,當然還是楚昊煉丹的能耐。
成胎境以下的丹藥,那是煉一爐極品一爐,純青之火後又出了三昧真火。
在神丹殿煉了四十年丹,見過成功過的高階丹藥,還沒有和楚昊這兩個月一塊煉丹見得多。
王若愚頗有一種自己這大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的感慨。
剛剛搖著頭轉身回後殿侍奉閉關的師尊,王若愚忽然看到地上有一顆半紅半白的瓜子樣物事。
撿起來看了看,沒認出是什麼玩意。
要是其他人,或許就丟了,但是王若愚深知這神丹殿為煉丹重地,尋常物事是不太可能落在這里的,而且看這東西似乎是種子,尤其這種子還是自己沒見過的。
所以王若愚留了個心眼,小心的收了起來,準備等師尊出關後再行請教,說不定就是什麼高階靈草的種子呢。
這邊廂,馮逸塵吩咐完楚昊和歐陽烈閉關,帶著馨月從側門出了後殿,略略吩咐一番,自己便架遁光進了太武大殿。
此刻的他,便是駕馭遁光之時,身後也是一片虛無。破化神,入金丹,已經迫在眉睫。
馨月長老則悄沒聲息的出了神丹殿,輾轉了四五個傳送陣,從另一側出了太武宗,駕著遁光小心的疾行出三十余里,然後遁光一起,上了高空,飛一般地往北去了。
馨月長老剛出太武宗,在半空中監察著遠處動靜的皇甫謙德忽然耳朵動了動,過了片刻,嘴唇囁嚅著,似乎是在和誰說著話。
又過了片刻,同樣立在高空的執法殿殿主劉橫直忽然靠近了皇甫謙德,兩人低低交談了幾句,皇甫謙德忽然高聲發話道︰“各弟子速回原位,眾長老及殿主速隨本座往九執殿議事,劉橫直長老令執法弟子立即督行宗主令旨!”
說罷,一轉身,便自往九執殿去了。
眾位長老殿主自皇甫謙德和劉橫直湊在一塊兒說話時便已注意到兩人臉色嚴峻,此刻一听皇甫謙德言語簡單,語氣凌厲,便確定又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發生了。當下都無二話,急急地一片遁光,烏壓壓的往九執殿而去。
而劉橫直長老立于空中,高喝一聲︰“執法殿弟子何在?還不速速巡宗執行宗主令旨?遇有抗令者,就地格殺!”
原本在護宗法陣開啟之時跑出來看熱鬧的眾位弟子一听,忙不迭地沖進自己所屬的大殿,太武宗內頓時一片空蕩蕩的,只有執法殿的銀色符鷲在來回穿梭。
符鷲上的執法殿弟子一個個長劍出鞘,目光凶厲,殺氣騰騰。
……
...
第一百九十四章九執殿議事
“神丹殿內神丹已成,宗主受丹劫攪擾之故,現已提前開始破神入丹。”
坐在九執殿主位上的皇甫謙德面沉似水,精光閃爍,如鷹鷙般的目光掃過按排名依次而坐的諸位長老殿主。然後用低沉的聲音和簡短的話語,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最開始宗主令旨頒下的時候,大家以為是宗主馮逸塵要破神入丹,所以才閉關封殿,誰知道竟然是神丹殿引動了天劫。
這會兒皇甫謙德召集眾人,大家以為是為了神丹殿的事情,卻偏偏是宗主馮逸塵要破神入丹了。
九執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相比于神丹殿神丹煉成,不知道這神丹到底是個什麼丹的大家,更關心的是馮逸塵破神入丹的事。
宗主入金丹當然是好事,只要成功,太武宗就出了一位戰力超絕的金丹老祖。
但是眼下不是時機啊!太一宗,大觀寺,乾元宗和上官家族四宗四十余位金丹老祖在宗外虎視眈眈呢。這個時候,馮逸塵應該通知宗外的強援,然後在宗內主持大局才是啊。
恭謹地立在皇甫謙德身後的林乾君一听,一股熱血猛地沖上了腦門,眼前一黑,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將出來。
馮逸塵終于要入金丹了,終于要閉關了,四宗四十幾位金丹老祖也終于到了。
但是,護宗法陣卻開啟了。
這不是特麼的逗他林乾君玩麼?
“乾君,你這是怎麼回事?怎的如此不穩重?”
殿內的嘩然和林乾君的氣息不穩,都清楚地听在皇甫謙德的耳中,皇甫謙德回頭詫異的看了林乾君一眼,開口訓斥道。
林乾君趕忙躬身應道︰“回稟師尊,弟子是听聞咱們太武宗要出一位金丹老祖,故此激動不已;是弟子失態了,還請師尊處罰。”
“宗主入金丹,乃是好事,也是遲早的事,有什麼可以大驚小怪的?如此沉不住氣,這樣的心性,以後如何為我太武宗發揚光大出力啊?”
皇甫謙德哼了一聲,不滿地斥責道,一雙老眼卻如劍般在大殿上一干交頭接耳的長老殿主身上掃過。
“這老東西指桑罵槐呢。”听鑼听聲,听話听音,大殿上一干人等都是活了一百多歲的,不說人老成精,但是能出任長老殿主,就沒一個傻的。哪里還不知道皇甫謙德的意思,頓時一個個臉皮發紫的坐直了身子,不再說話。
皇甫謙德微微一笑,道︰“本座知道大家的擔心,也知道目前的形式頗為嚴峻。”
微微頓了頓,接著說道︰“可是大家別忘了,就算宗外四宗人馬虎視眈眈,可咱們太武宗的護宗法陣已然開啟,靠他們那點人數,想要攻破我太武宗開山祖師以絕**力布下的大陣,那是痴心妄想!”
這會兒,倒沒人說話了,因為皇甫謙德說的有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五章布置
坊市之中,自然有雲門劍宗常駐之人。
以馨月長老的身份前往求援,對方自然是絕無懷疑的。所以雖然四宗之人早走,太武宗求援的消息卻不一定會比他們遲到雲門劍宗。加上四宗既要聯合威臨太武宗,他們之間自然需要溝通和商討,有此完全可以推定,雲門劍宗必然會比其他四宗更早感到。
只要雲門劍宗一到,單單以沈青鶴金丹五轉摩雲劍聖的名頭,就能對其他宗門造成極大的威懾力。
何況,雲門劍宗做為摩雲山脈第二大宗門,其下依附的大小宗門也不在少數,這就是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摩雲山脈宗門之間的排名,乃是千年之前摩雲大亂塵埃落定時所排定。到得今日,排名最高的五大宗門中的乾元宗和上官家族早已不復當年之強盛。
雖然不能說無大宗門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至少上官家族和乾元宗日漸沒落是大家都看到的,他們後面的一些宗門早就對排名不滿很久了。
可是乾元宗和上官家族歷來以太一宗馬首是瞻,而太一宗又一直交好大觀寺,所以這四大宗門一合力,自然便成了摩雲山脈最大的勢力,無人可攖其鋒。若非一直和太一宗隱隱有敵對意思的雲門劍宗牽制,只怕太一宗真的要一統摩雲山脈了。
這些不滿足現狀,依附雲門宗或者其他一些相對獨立的宗門,他們中並不缺少願意以性命為宗門換一個千古基業的熱血之士。他們缺少的,是一個領頭羊,一面旗幟和一個能居于道德制高點,名正言順的理由。
若是雲門劍宗以友宗遭無故欺凌為由登高一呼,說不得摩雲山脈重新洗牌的大亂便將由此而起。
而四宗自然不會讓這等危及自身利益的大事發生。
所以,只要雲門劍宗先到,四宗必定不會強行攻打太武宗,而只會以強大的金丹陣容,逼迫雲門劍宗和太武宗簽訂城下之盟,最後落個就此罷手,兩不追究的結果。
雖說簽訂城下之盟有些憋屈,但是對于承平多年,少經危難的太武宗諸位長老殿主來說,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林乾君心中哀嘆,不是自己不夠精明,而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眼下的關鍵,便是護宗法陣,只要法陣不破,他人就奈何不得,就算四宗增援之人早于雲門劍宗到來,我等亦無後顧之憂。”
說著,皇甫謙德站起身來,一臉肅然地說道︰“故此,傳宗主令諭!”
一听是宗主令諭,雖然馮逸塵不在,諸長老和殿主還是齊齊起身恭聆令諭。
“神丹殿殿主當親執樞紐,殿內弟子不得隨意進出。”這個決定自然在眾人的預料之中,然而接下來皇甫謙德的話,便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著玉樞殿殿主葉廣清攜弟子入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六章星月爭輝
酒,還是“蠻兒醉”。
菜,依然還是虎肉和羊肉。
人,也依然是一老一少兩個人。
不過,與當日老的站著,少的坐著不同。此時的一老一少,是對坐而飲。
兩人邊喝邊聊,老蒼頭那滿是皺紋的蒼老臉龐上,在夕陽金黃色的余暉下散發著熠熠的光輝,看著楚昊的眼神,就像爺爺看著孫兒一般。
受了上次的教訓,楚昊這次沒敢像上次一樣酒到杯干,而是和老蒼頭一樣淺酌慢飲。
這一喝,就喝到了月上柳梢頭。
直到酒干肉盡,稍稍有些醉意了的老蒼頭才起身收拾離去。
看著略略有些踉蹌的老蒼頭,楚昊不禁為老蒼頭驚人的酒量所折服。
一壺“蠻兒醉”,與上次一樣的烈度,老蒼頭喝下了一半,看他此刻的神情,不過八分酒意。
要知道,這次喝了半壺“蠻兒醉”,楚昊依然能夠保持清醒,靠的是靈識境中品的修為和年輕的身體。
五色光華流動的護宗法陣璀璨迷離。
這讓夜色下的太武宗顯得分外雄壯和華麗,絕大多數的弟子門人都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盡管宗主令旨所限,不能出門登山觀望,但卻不妨礙他們登上各自所在大殿的最高處,觀賞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壯麗景象。
楚昊也一樣,此刻的他披著宗主氅袍,立在屋頂看著方圓百里的太武宗,欣賞自己從未見過的風景。
山風一吹,酒意微微有些上涌,整個人便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來。
雨落還是沒來。
這讓楚昊有些奇怪。
這麼多天未見,以小妮子的性子,如何忍得住這相思煎熬?
唯一的可能,就是馮逸塵回太武大殿之後,沒有來得及安排,便已經進入了破境的狀態,而雨落則因為沒有得到允許,所以沒有離開太武殿。
楚昊忍不住腹誹著︰你一個化神期的高手要入金丹,雨落一個靈識境的小妮子要留在那里干嘛?這師傅,真心不靠譜。
月漸中天,楚昊已經可以確定雨落不會來了,打了個哈欠,楚昊準備回去先睡上一覺再說。反正丹靈就在自己的玄鼎分身中,即便是自己本尊睡了,一樣可以煉化它。
剛剛轉身,太武大殿的殿頂忽然沖出一道金光。
這金光好生奇特,並不像修行者施展術法時那樣迅捷無倫的一沖即上雲霄。
而是沖到了太武大殿頂端五十丈之處,便停了下來。
忽伸忽縮,如是七次,金光的頂端倏忽散開,成一片完全覆蓋了雄偉壯麗的太武大殿的巨大荷葉。
摩雲山的夜空中,明月在天,星星自然就顯得疏朗。
但是當金光散成的荷葉一成,不但月光倏忽就亮了,便是原先被月光所掩蓋了的星星,也鱗次櫛比的亮了起來。
一時間,明亮的月兒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七章商議,牆頭草
太武大殿的異動,守在宗外的四宗金丹自然也看見了。
此刻,他們正聚集在一起商議接下來該如何動作。
“太武宗的異狀大家想必都看到了,馮逸塵已經開始破神入丹,此刻更開始漸進大圓滿,若是等到他以大圓滿之身入階金丹,後果想必諸位都清楚。”說話的是劉明夷,太一宗四長老,金丹四轉。
“所以,請各宗立即通過坊市稟明各自宗門,務必將此處發生之情狀準確告知,是戰是走,請求宗門速做決定。”
這個建議,無疑是現下最妥當的建議。而且通過坊市能夠傳送記事玉符的小型傳送陣傳送消息,雖說花費大了些,卻要比之前派人回稟快上很多。
若是走,那自然沒話說,大家拍拍屁股走人,日後慢慢算帳便是。
若是戰,那自然要等各宗增援,單憑此處四十來位金丹,恐怕根本無濟于事。
于是,四宗各自派人往坊市去了。
劉明夷環顧一圈,對眾人說道︰“我四宗此來目的為何,他馮逸塵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以老夫看來,宗門主戰的可能性更大一點。既然此刻我等聚于一處,便請各位說說如今之局,該當如何破之。”
乾元宗三轉金丹杜志遠清了清嗓子,說道︰“馮逸塵入金丹,實非我等修士之福,吾等自當盡力阻之。”
這話說得簡直如同廢話,不過對在場的各位而言,總是要說出來才安心。而且此刻與之前又有不同,之前那是準備出其不意掩其不備,以迅襲得手,剿滅太武宗。
但是此刻太武宗護宗法陣已成,若是再延續之前的計劃,那就一定要強攻硬打了。
所以只有大家都先確定了目標一致,接下來的才好說。否則,各打算盤,誰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根本成不了事情。
“若是可能,我上官家族自然希望這世上無馮逸塵此人。”
說話的是上官崇陽,就是那位在裂天谷被楚昊一腳踹了老臉,一把火燒了須眉的金丹老祖。
之前一听說四宗要聯合與太武宗為難,其他人倒沒什麼,但是上官崇陽第一個就按耐不住了,吵著嚷著要來。
但是來了之後,在山里窩了這麼幾天,以為抓住了機會,結果被太武宗開啟了護宗法陣,就這麼守在外面又當了幾天的門衛,心里早已經憋屈的不行。
而且別的不說,有之前夜探冷月殿,裂天谷差點打生打死,加上這次四宗突襲太武宗。要是讓馮逸塵入了金丹,而且是大圓滿入的金丹,太武宗第一個盯上的,就是上官家族。
既然大家要同心一志,所以上官崇陽索性就把話挑明了。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崇陽居士此言卻是有些過了。”出言的是一個胖胖的大和尚,正是大觀寺的法忍禪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八章等消息
杜志遠這一說,大家頓時想起那個差不多已經被他們忘記了的五行遁甲宗的余孽。
對于金丹老祖來說,一個靈識境的五行遁甲宗的余孽,那是翻掌可滅。這樣的人,根本沒必要和他共享什麼。
甚至大部分金丹認為,事成之後,只要再見到此人,便應就地格殺。
這人能準確偵知太武宗絕密情報,所埋內線歷時必久,甚至需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布局,可見其人耐心之佳。而觀其計劃,周詳縝密且不說,而且極其狠辣,深得一擊必殺的要領。
這樣的人,若是任由其成長,只怕日後對自己的宗門也是一大禍害。
想想,若是自己宗門之中也埋了這樣的內線,那當真是令所有人都覺得背心冒汗。
雖然太一宗、乾元宗和上官家族差不多三位一體,但是誰沒有點秘密呢?
今日他能說動四宗擊破太武宗,焉知他日不會說動雲門宗聯合其他宗門滅了自己的宗門?
尤其是他此次的計劃,竟然牽扯了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宗門中的四個,而且所給的信息,讓四宗竟不得不依此而行,可見其判斷之準、野心之大。
這樣善于隱忍,制定計劃和行事縝密狠辣,又具大野心之人,自然是越早誅除越好。
四宗同意執行計劃之後,不是沒有起過殺心,但是對方安排的人在接到自己等人的商議結果之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消失了,所有的線索完全掐斷,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所以四宗只能按照他的計劃行事。準確地說,是按照對方給的信號行事。
而且,對方只提供一個信號。攻擊發動的信號,之後的攻擊便全由各宗視當時的情況決定。
所以,各宗根本沒辦法找到這個人。
但是,此刻在太武宗外圍充當護衛的金丹老祖,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讓此人與他們聯系。
四宗這殺人以絕後患的想法,盤算了無數年的林乾君在制定計劃的時候自然已經考慮在內,所以在一收到消息之後,立即便把安排在外面所有的人員全都撤了。
此刻的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居處,並且做出了相應的反應,就看宗外之人是否能接收到了。
而宗外的老祖們一听杜志遠的話,頓時往同一個地方望去。
那里,是太武宗里的一座山峰。
山峰之上,有著兩顆大樹。
以金丹老祖的眼力,這點距離著實不算什麼,而且此刻太武宗在光華璀璨的護宗法陣籠罩之下,也是一片的亮堂,光禿禿的山頂有幾棵大樹,那是一眼就瞧見了。
當老祖們望過去的時候,驀然精神一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里的兩顆大樹變成了一顆。準確地說,不是變成了一顆,還是兩棵,不過其中的一顆,是半側著靠在了另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一百九十九章時間,不多了
青雲真人帶著人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搞地皇甫謙德一頭霧水。
難道他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麼幾句廢話?回轉九執殿的皇甫謙德覺得這幾個金丹老祖有毛病了。會不會是被馮逸塵氣出來的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落下地來,林乾君上前來了。
“師尊,他們這是何意?弟子想不明白。”林乾君恭謹地問道。
皇甫謙德搖搖頭,頗有些困惑地說道︰“為師的也思量不清,總覺得這青雲真人有些怪怪的。”
隨著皇甫謙德來到大殿,一直皺著眉頭的林乾君忽然道︰“師尊,這會不會是他們的疑兵之計,讓咱們覺得他們已經束手無策,因此放松警惕?”
皇甫謙德眼楮一亮,覺得徒弟說的對啊。而且,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又思量了片刻,道︰“不管他們如何使計,只要護宗陣法不破,咱們就萬無一失。”
青雲真人的話,皇甫謙德听不明白,但是林乾君卻明白的很。
“本座就等你的消息了”這句話,青雲真人是加大了聲音說的,別說林乾君听見了,就是外門練氣一層的弟子都听見了,林乾君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現在太武宗唯一的依仗,就是護宗法陣。
所以林乾君想了想,說道︰“師尊,既然護宗法陣如此關鍵,依弟子看來,是不是安排幾個咱們殿的弟子進神符殿,以確保萬無一失?”
皇甫謙德一听,對啊,這才是老成持重之言嘛。
當下點點頭,掏出幾塊令牌來遞給林乾君,頗為欣慰地說道︰“乾君啊,你是我九執殿掌殿,你能如此謹慎確實大有長進。這樣,你找幾個修為高些的師弟,持我九執殿令牌,即刻便往神符殿去。”
皇甫謙德本來對神符殿和玉樞殿兩殿同管護宗法陣是很放心的,但是之前青雲真人一番莫名其妙的舉動,再加上林乾君這麼一說,本來踏實的心也懸了起來。
想想還是自己的弟子更值得信賴些,于是,不知不覺便入了林乾君的轂。
林乾君躬身道︰“謝師尊夸贊,弟子惶恐。”
當下接過令牌,出了殿門。
林乾君首先找的,就是六師弟王義。
附耳吩咐一番之後,又找了另外兩位師弟︰八師弟殷宜閑和十四師弟胡不群。
這兩位雖然崇拜林乾君,卻不能算是林乾君的心腹
將皇甫謙德的意思一說,兩人自然樂呵呵的領命,接了令牌隨著王義一同前往神符殿。
看著王義領著兩位師弟走了,林乾君抬頭望著被護宗法陣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夜空,輕輕嘆了口氣,道︰“時間,不多了啊。”
……
“這等小人,不需理會。只要護宗法陣不破,便是來他這樣的百十個金丹,也阻止不了你師傅進入大圓滿,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章我要去殺賊!
“當年的摩雲山脈,可謂靈脈遍地,靈氣之濃郁更是如今的千百倍,修士修行的速度,哪里是如今可比的?而且,當時也沒有什麼靈山寶地的說法,但摩雲龍脈所向,便是修行勝地……”
說到這里,老蒼頭忽然頭一歪,趴在了桌上。
“蒼老,蒼老。”
楚昊一邊輕聲呼喚,一邊推了推老蒼頭,卻听見耳邊傳來呼嚕聲。
老蒼頭竟是醉倒了。
輕輕笑了笑,楚昊脫下身上的宗主氅袍,給老蒼頭輕輕批上,自己坐著一邊品著極烈的“蠻兒醉”,一邊觀賞者太武大殿上空的綺麗風光。
時間如杯中酒,慢慢流逝。
淺斟慢酌,飲盡了壺中最後一滴酒的楚昊酒意漸漸上涌,忍不住也瞌睡起來。
丑時末,瑰麗的星光月華忽然一暗,肉眼可見的一直在沖擊荷葉的乳白色驀地收了。
只剩下一個碩大的圓球在荷葉上滴溜溜地轉著,而那原本張開,完全覆蓋了整座太武大殿的荷葉邊緣微微翹起,緩緩地向上、向內攏起,猶如荷葉含珠。
低階弟子不清楚“荷葉含珠”意味著什麼,但是如皇甫謙德等化身高手清楚,馮逸塵渡過了最艱難的一關,成功地承受住了巨量星月光華的沖擊。
雖然眼下距卯時啟明東升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想要在短短的一個時辰內將如此碩大的星月光華流注的靈球包裹煉化,時間上著實有些緊張。
但是馮逸塵畢竟安全的過了第一關,所以他們心中,都忍不住地松了口氣。
可是,好景不長。
離卯時還差一刻,荷葉即將整個靈球都要包裹進去的時候,整個太武宗忽然一暗,似乎護宗法陣的光芒被什麼巨獸給啃噬了一口。
人們一驚,猛地抬頭望去,卻駭然發現,巨大如天幕的護宗法陣的光幕,竟然裂開了一個十余丈的巨大裂縫。
而在眾人還驚詫與這個突變的時候,一道閃亮的光華從神符殿悠悠而出,急速穿過護宗法陣的裂隙,在高空中砰然炸開。
這是太武宗弟子常用的求救符,此刻,卻是催命符!
飛符一炸,皇甫謙德的人影瞬間消失,侍立一旁的林乾君耳畔,傳來皇甫謙德氣急敗壞的聲音︰“速去神符殿,查明原因,立斃之。”
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林乾君微微一笑,道︰“弟子遵命!”
手上印訣一起,足下無端現了一柄鎏金華彩的飛劍。
劍光一閃,電射般向神符殿去了。
上了高空的皇甫謙德一張老臉黑得如同鍋底,神色猙獰的厲聲喝道︰“各殿啟動護殿法陣,化神以上,立即隨我迎敵!”
在太武宗宗外三十里處駐守的四宗金丹,自青雲真人回轉之後,便安排了人專門盯著太武宗方向。
太武宗護宗法陣裂隙一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一章慘烈的護宗之戰!
“好!”
只是對望了片刻,老蒼頭便不再堅持。
放下張開攔著符鷲的雙手,將楚昊當時給他披上的宗主氅袍重新給楚昊披上,拍了拍楚昊的肩膀,淡淡地說道︰“去吧!”
千般叮嚀,盡付無言!
符鷲一起,頓時激得煙塵飛揚。
看著箭一般往太武大殿而去的符鷲,煙塵彌漫中,老蒼頭雙拳合抱,高舉過頭,深深彎腰一揖,道︰“老蒼頭就祝少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久久起身,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老淚縱橫。
帶著宗內幾乎所有長老和殿主飛撲裂隙的皇甫謙德,死死盯住對面狂飆而至的遁光,臉上一片冷峻,心中是滔天的怒火。
或許,今天就是自己身隕道消之日。
為了太武宗去死,他無怨無悔;但是被內奸所害,他死猶不甘。
“諸位,太武宗安危系于我等之手,生死在此一搏。神符殿想必已經在著手修復法陣,我等只需阻住片刻,便可挽我太武宗危亡于倒懸。諸位當戮力同心,不可惜命!”
皇甫謙德的咆哮在夜空回響,跟在後面的長老殿主們沒有人回答皇甫謙德,但是沒有人掉隊,疾飛的遁光決絕如直撲燈火的飛蛾。
從三宗駐地到太武宗護宗法陣的距離,不過五十余里。盡管起步要落後于太武宗的長老,而且在距離上也要長上許多,但是金丹遁光的速度要遠勝于化神,所以幾乎與皇甫謙德等人同時到達了裂隙處。
甚至在相距百五十丈距離的時候,劉明夷等人與裂隙的距離,要比皇甫謙德更近。
“太武聚身!”
皇甫謙德一聲怒喝,左手持決高高舉起,刺目的藍光在頭頂閃亮。
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身後所有的長老和殿主同時舉起了左手,手上結了和皇甫謙德同樣的印訣,印訣上閃亮著同樣的藍光。
一尊巨大的幻影在藍光中出現,結著和眾人同樣的法印。
皇甫謙德持印的左手前指,那幻影便到了眾人的前方,持法印的左手輕抬,藍幽幽的光芒瞬間就布滿了裂隙。
這是太武宗開山祖師傳下的結陣自保之法,用于敵眾我寡時護身之用,用在此處,當真是恰到好處。
但是,對面的是數十位金丹,以化神對金丹,尤其是數量相差懸殊的情況下,這一手,並不見得能起多大的作用。
一見藍光,劉明夷駐足大笑道︰“雕蟲小技,大家全力隨我攻!”
劉明夷張狂的笑聲中,數十道光華接連不斷的連連轟擊在幻影布下的藍光之上。
不過兩息時間,藍光湮滅,裂隙再現。
藍光一破,幻影頓時消失,而布陣的十數未化神,更是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劉明夷哈哈大笑,便要起遁光,入法陣,忽然見裂隙內飛起各種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二章舍命狙擊
神符殿殿主藍風清慘烈的死,和兩名金丹老祖憋屈的亡,不過是這個緊張瞬間的一個小小插曲。
余下的二十三名金丹完全沒有時間顧及這里,他們的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太武大殿 射,當距離百五十丈的時候,二十三道或藍或紫,或青或綠的光芒或大手,夾雜著法寶嗚嗚的呼嘯聲,急襲太武大殿之上的“荷葉含珠”。
只需有一道擊中,馮逸塵便將死無葬身之地。而他們所付出的這些許代價,也就完全值得了。
就在二十五道光華剛剛出手之際,一個略顯虛幻的身影,自太武大殿的護殿法陣之中疾飛而出。
這人影飛行的速度極快,便是以金丹老祖的眼力,也看不清他飛行的軌跡。
大家眼里,除了在這道身影剛出護殿法陣時,依稀看見了一個輪廓後,等到再看見這個模糊的幻影時,已經到了金丹老祖的身前。
而且,在眾人的感知中,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二十三個人。
因為剩下的所有老祖,都感受到了一道極凌厲的光芒就在眼前向自己攻來。
已經到了太武大殿殿前廣場的楚昊,耳中听到一句極短促的聲音︰“昊兒,速退!”
“是晨曦師伯。”楚昊心中嘀咕了一句,卻搖了搖頭,手一伸,巨型橫刀落入手中。
“無影天王!”
受襲的金丹老祖中有數人驚呼出聲,無影天王居然在太武宗,而且身在太武大殿,這讓他們心中打了個突。
無影天王既然在此,那幻滅天王還會遠麼?
四大天王有一個頗為詭異的現象,往往無影天王在的地方,幻滅天王也會在,但是兩人又不交集,若是無影天王無事,幻滅天王自然不會出現,但只要無影天王遭遇危險,幻滅天王往往就會出現。
這幾乎是這數十年來無數次被證明了的。
金丹老祖們不懼怕無影天王,但是四大天王之首的幻滅天王的實力,絕對不下于金丹老祖,所以與無影天王為敵,是不是會招來幻滅天王,他們還是得掂量一下的。
但是此刻,無疑不是掂量後果的時候。
得罪了四大天王,或許以後會有些麻煩,但那麻煩也是個人的。
若就此放過馮逸塵,那麻煩可就是整個宗門的了。
況且,此時無影天王凌厲異常的攻擊並不只是想逼退他們,而是想要他們的命,從攻擊中,老祖們能感受到無影天王決意與他們同歸于盡的舍命之心,這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的。
而且,一人閃出二十三個幻影,發出二十三道攻擊,其中竟然沒有一道是假的。無影天王這份實力,當真是驚世駭俗的很,在場的老祖無不心中凜然。
當下,二十三個護身光罩打開,就如同在太武宗的上空,突然掛起了二十三個巨大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三章玄皇十八令
這千鈞一發之際將上官崇陽的法寶撈住的大鍋,自然是楚昊的玄鼎分身。
玄火鼎,那是在天劫之下都能毫發無損的神器,區區一個金丹的法寶自爆,哪里能奈何得了它?
但是,玄火鼎承受得了,不代表楚昊能承受得了。
因為是楚昊的分身,所以只要楚昊意識一動,玄火鼎就能發動,這就是楚昊能在瞬息之間截住上官崇陽電光一般飛撲而前的法寶的原因。
然而,也正因為是楚昊的分身,所以它承受自爆所遭受的傷害,有很大一部分要落在楚昊身上。
楚昊立在太武大殿前廣場的邊緣,右手橫握巨型太武橫刀,左手箕張向前,單膝跪地,垂首向下,寬大華麗的宗主氅袍無風鼓蕩,獵獵作響。
有鮮血自楚昊的臉上流向地面,起初如瀑,繼而如滴。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望著那個正在劇烈晃動的玄火鼎。
是爆裂?是擊飛?還是……
太武宗內,一時寂靜如謐。
“嗡……”
沒有讓人等太久的時間,急速顫動的玄鼎終于發出了嗡鳴聲。
此前,因為震動頻率實在太高,竟然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嗡鳴聲一出,不過瞬息時間,那爐鼎便急速縮小,“ ”地一聲落下地來。
“宗主!?宗主!”皇甫謙德身後忽然有人大呼起來。
“馮逸塵!?”三宗金丹也有人驚呼出聲。
太武宗的人將楚昊認作馮逸塵,自然是因為他身上的那件宗主氅袍。
這件氅袍,對于長老和殿主來說,實在是想忘記都難。因為不論是擔任長老,還是出任殿主,都是馮逸塵著正裝進行頒禮和授位,而那一幕,絕對是終身難忘的一幕。
而三宗金丹錯認,卻是因為楚昊此刻的姿勢。
只要是化神以上修士,都知道千年前摩雲大亂,尚武真人以成胎之境縱橫摩雲,最後更是與數十位金丹、化神同歸于盡。
那慘烈的一幕,自然銘刻于幸存者的心中。所以,他們將當時的場景,尤其是尚武真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法訣都繪影存形,留存了下來。
此刻,他們異常清晰的看到,這持玄鼎之人所使的,分明就是《十八聖獸決》中的“虎王距”。這段時間,關于馮逸塵練成了《十八聖獸決》的消息,在摩雲山脈中流傳的非常快,這幾個金丹老祖們自然也是知道的。
這也是上官崇陽寧死也要毀掉“荷葉含珠”的原因之一。
本來就是天賦神通的大圓滿修士,戰力已經達到化身無敵金丹可戰,又煉成了《十八聖獸決》,如果再以大圓滿之身進階金丹,……豈不是無敵了?
馮逸塵出身尚武大殿,眾人皆知,而尚武真人的太武橫刀,更是如雷貫耳。
使《十八聖獸決》,持太武橫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四章冥王鐮,墜崖
這刀光是如此明亮,如同漆黑暗夜里突現的閃電般炫目,將天上的月光和星光映得暗五華彩。
這刀光是如此優雅,如同淡淡夜幕下降臨的弦月般華美,使地上的人們和生靈看得目不轉楮。
然而,它是凶猛的,它是狠辣的,它……是給人們帶來死亡的!
明亮,優雅,凶猛,狠辣的死亡啊!像搖曳的長鞭,像蝕骨的情花,像美艷的毒蛇,像誘人的罌粟,使人怕,又使人愛。
在太武宗之內的二十二名金丹,直愣愣地看著這席卷咆哮而來得刀光,竟然一動不動,似乎忘記了反抗。
眼為之迷,心為之醉,神為之奪,自然呆若木雞。
“咦,冥王鐮!?”
宗外傳來一聲輕咦,然後“篤”地一聲木魚響。
“阿彌陀佛!”
卻是沒有參與此次攻擊的大觀寺法忍禪師見了這絢爛的刀光,又見二十二名金丹呆呆地站著,以佛門神通做獅子吼提醒他們。
佛音入耳,二十二名金丹如夢初醒。
但是他們駭然發現,那劃破長空,將所有老祖發出的攻擊漫卷而回的刀光已然極近。
刀光上,無數閃耀明滅的細微閃電如同俏皮的精靈,它們歡呼著,雀躍著,像他們撲來,就像采蜜的蜂兒撲向花蕾。
“極光罩!”
一個一轉修為的金丹眼看著無法閃避,只好在瞬間開啟了護身法罩,奢望憑借法罩的防護逃過一命。
但是刀光一觸法罩,如刀切乳酪,烙鐵穿雪,連片刻都未有停頓的一劃而過。
被一刀中分的兩片尸體開始掉落,已然開啟的護身法罩依然還在閃亮。
上官崇明急退,但是遁光上躺著暈迷的上官崇陽那百來斤的重量成了他的噩夢,就因為慢了一瞬,刀光已經及體。
做垂死掙扎的上官崇明猛噴一口心頭血,以本命真元化作一只黃澄澄的大手往刀光推去,奢望拼著重傷也要略阻上一阻,更或許有可能接這一阻,加速自己飛離的速度。
然而,黃澄澄的大手一觸刀光,刀光上那些極靈活,極俏皮的閃電倏忽間就沿著大手攀上了遁光。
“滋啦……”
一朵煙花閃亮,絢爛刀光飄搖而過,怒放了剎那的煙花頓時湮滅,上官家族少了兩名金丹。
“崇明,崇陽!”
上官崇義大哭,雖然崇明、崇陽與他不過是叔伯兄弟,但是關系卻最為親近,比自己的親兄弟還親。
如今見他們慘死,怎不目眥欲裂,痛哭失聲?
可就算再心痛,上官崇義也只能飛速後退以求脫離刀光的軌跡。
上官家族不過二十余名金丹,來到太武宗並沖入法陣的一共是八位,此時已經死了兩個,不能再死了,要是再死幾個,讓上官家族如何承受得起啊?
此刻的劉明夷,連想死的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五章劍宗來援
一刀砍殺一十五名金丹的凶手墜落崖下,華麗寬大的宗主氅袍如雲般飄起。
飄啊,飄啊,宛如一朵華麗的雲彩。
雲彩翻了個個兒,氅袍下沒有任何東西,顯然,那凶手已經和氅袍脫離,墜入了懸崖。
劉明夷嘴角抽了抽,不再關心墜崖的凶手。
楚昊全身三**穴相繼飆血,是他親眼看見的,這樣的傷勢,周身脈絡已廢,就算神仙都沒救。更何況楚昊墜下之處,乃是壁立千仞的懸崖。
這樣的高度,就算鋼筋鐵骨也得摔成粉末。
看看太武宗上空僅剩的八名已經重傷的金丹,再看看太武大殿那散發著淡淡光芒的護殿法陣,掃過太武宗空蕩蕩的上空,滿腔怒火的劉明夷心中絕望,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皇甫謙德實在太壞了,就在他們這二十余名金丹拼盡全力躲避那噩夢的刀光的時候,見到太武大殿上空的“荷葉含珠”,在接受了啟明星一線純陽的洗禮縮入了大殿後,他竟然立即命令所有的門人子弟就近躲進了大殿。
這讓劉明夷的怒火根本無處發泄。
更可悲的是,太武宗的護宗法陣依然絢爛如故,他們不是太武宗的弟子,根本出不去。
攻也無處攻,走又走不掉!難道真的呆在太武宗內為馮逸塵入金丹觀禮?
四顧之間,劉明夷不禁悲從中來。
此役,三宗金丹死了十五個,重傷八個。
太武宗死了一個化神,一個靈識中境弟子,姑且算那個劈出奪命一刀的凶手死了吧,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反正劉明夷是認定那家伙已經死了的,重傷包括無影天王在內的所有化神修士。
這樣的戰果,呵呵,便說是大敗虧輸都抬舉了。
正彷徨無計間,從摩雲山脈深處傳來強力的波動。
一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波動,劉明夷的眼中立時就含了淚水。
四宗強援,終于來了。
而且看這情況,宗內八成的金丹都到了,劉明夷甚至發了狠,一定要說動大家一起攻破太武宗的護宗法陣,報此不世之仇。
然而,剛剛看見四宗遁光,一道劍影帶著凌厲的劍意呼嘯而至,眨眼間就到了太武宗的上空。
宛若穿行空間,急速而來的劍影在太武宗上空猛地一停,所有人都看清了這柄長劍。
這劍,寬三指,長三尺。
無鞘,無柄,無墜飾。細長,薄刃,無光華。
普通至極,簡直就連太武宗內門弟子用的制式長劍都不如。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摩雲三聖之一的劍聖到了!
劍聖到了,雲門劍宗的強援自然馬上就到了。
……
只是幾息時間,四宗增援的人馬便集齊在了太武宗前。
增援的加上之前未沖進來的金丹,約莫五六十個,加上一大堆的化神,七七八八不下兩百道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六章商議
【諸友有月票不?大妖石求月票哈。】
雲門劍宗的出行與其他宗門相比頗為不同,也甚有其特色。
其他宗門出行時,最多按著修為高低,職位大小的次序,領頭之人一動,後面便一窩蜂的跟上。
而雲門劍宗此番來源一百二十二人,除了前面兩位凌空御虛之外,後面的不管是金丹還是化神,人人腳下踩著一柄飛劍,排成了整整齊齊的四人一行的三列。
這樣的方式,便如行武布陣一般。
于是,東方微白,星光漸隱的廣闊天空上,炫白的劍光如浪潮般,一浪接一浪地狂飆而過。而如濤的凌厲劍意,更是一波接一波的在空中肆虐。
這樣的行動方式,還真有先聲奪人之效。
大觀寺趕來增援的首座法光禪師就微眯著雙眼,手上的念珠撥的跟要飛起來一般。
四宗之中,唯有大觀寺沒有參加沖擊太武大殿的最後一戰,所以他們和雲門宗以及太武宗之間的轉圜余地是最大的。
首座看了一會兒雲門劍宗聲勢迫人的陣勢,轉首看了看法忍禪師,見他也正好看向自己。
微微一笑,單章合什,微微頜首,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法忍禪師也是一笑,依樣回了一禮。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劉秦越的眼中。
眼中陰鷙之色一閃,劉秦越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果然,禿驢都該殺!
雲門劍宗的人來得很快,就在眾人看見天際如浪潮的白光之後,不過短短的兩三息時間,已經到了太武宗前。
懸在太武宗上空的那柄飛劍一閃,回到了沈青鶴的體內。
沈青鶴嘴角噙著冷笑,掃了比他們人數多出很多的四宗人馬,稍稍轉過身來,對著太武宗內說道︰“雲門宗楚洛山及沈青鶴攜門人前來觀禮。”
之前一直裝聾子,任劉秦越如何威嚇始終不發一言的皇甫謙德,此時一听沈青鶴之言,立時從九執殿遁了出來,接應道︰“雲門宗駕臨,敝宗蓬蓽生輝。閉法陣!”
隨著皇甫謙德這一聲“閉法陣”的高喝聲,此時執掌神符殿的葉廣清一按樞紐,太武宗光華璀璨的護宗法陣頓時消失。困在太武宗內的劉明夷等人一見護宗法陣關閉,頓時駕著遁光倏忽逃了回去。
見沈青鶴等人並不直接御劍入宗,而是降落在了太武宗宗門前的廣場之上,皇甫謙德輕輕一笑,高喝道︰“大開宗門,以迎雲門宗嘉賓!”
皇甫謙德當真是個妙人,你大開宗門迎嘉賓就行了,他非得加上“雲門宗”三個字,意思是其他宗門的,那就不是嘉賓了。
這一來,看著沈青鶴等人沿著太武宗大道緩緩而上,劉秦越當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外面看著。
雖說走得緩了點,但是雲門劍宗來援的都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零七章戰亂將起
太武宗內,皇甫謙德和楚洛山在商議。
而宗外,太一宗、乾元宗和上官家族也在商議,至于大觀寺,既然已經決定壁上觀,自然就不摻和了。
太武宗內的商議以楚洛山的意見為主,宗外的商議,自然也是以太一宗大長老劉秦越為主。再說了,劉秦越身居高位日久,實力又是金丹五轉,在場諸人中最高的一位,自然也容不得別人違拗。
听得楚洛山的召喚,劉秦越冷哼一聲,遁光一起,也落到了太武宗大開的宗門前。
乾元宗和上官家族的主事人也隨之落地。
入了太武宗宗門,他們並不像雲門宗的修士一樣步行而上,而是架起了遁光,沿著寬大的石條台階往上直沖。
見三宗領頭之人進了太武宗宗門,大觀寺的法忍禪師微微一笑,雙手合什,道一聲︰“阿彌陀佛。”抬步而去。
與其他三宗不是當地職位最高的就是修為最高的人出面不同,大觀寺還是以原先的首領法忍禪師進太武宗商談。
一來,其他三宗原本領頭之人都被那妖異的一刀所傷,法忍禪師卻毫發無損。
二來,大觀寺之前不參與攻擊的決定,便是由法忍禪師做出的,由他出面,會盡可能的降低太武宗對大觀寺的惡感。
再說,法忍禪師是整個事件經過的經歷者,分寸的把握絕對要強于剛剛到達的法光首座。
楚洛山的邀請,明明是對著外面四宗的所有人等,但是四宗都只派出了領頭的一人。
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怕所有人進入之後,被太武宗開啟護宗法陣,來個甕中捉鱉。
要知道,此刻不同之前。
此刻的太武宗內,雲門劍宗一百二十二名修士整裝束劍,蓄勢待戰,更有摩雲劍聖這等凶人在內。
眼下太武宗各殿的護殿法陣依然開著,沈青鶴等人完全可以憑借太武宗的令牌自由進出各殿;到得那時,自己等人被關在了法陣之內,沈青鶴等人憑借法陣和各殿的傳送陣可以隨心所欲的從任何地方對自己等人發動攻擊。
若是這樣,四宗精英便將盡數毀于此地。這等風險可不是劉明夷能冒得起的。
劉明夷等人遁光的速度自然要遠快于步行,何況劉秦越等人起身還在法忍禪師之前,所以當劉秦越三人來到九執殿廣場之時,一步一步往上走著的法忍禪師不過剛剛行了十余石階而已。
對于皇甫謙德的冷臉和不待見,劉秦越心中早有準備,所以一到廣場,看也不看皇甫謙德,卻是拱手向楚洛山道︰“道兄風采勝昔,秦越見之不勝欣喜。”
這是典型的場面廢話,就劉秦越本身而言,那是“道兄風采勝昔,不見更是不勝欣喜”。
可是這廢話,劉秦越還不得不說。要不,你直接問楚洛山來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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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青絲
一場關系到太武宗生死存亡的戰斗,就在太一等三宗速速離開,大觀寺決定閉寺三十年後匆匆落下了帷幕。
劉明夷和法忍禪師之所以如此迅速就做了決斷,不僅僅是因為雲門宗傾力來援,顯示了強大的實力和強硬的態度,更因為他們感應到了遠處,有更多的氣息和波動傳來。
他們自然知道,此刻直奔太武宗來的,絕不會是三宗的幫手,而一定是太武宗的援兵。
果然,就在太一、乾元、上官家族和大觀寺相繼退走後不久,前來助陣的修士那是一波接一波的到來。
當馨月長老駕著即將渙散的遁光回宗之後,總計來援的宗門竟然達到了二十五個。
一時間,太武宗人聲鼎沸,飛劍遁光在空中往來縱橫,簡直就像是修士大集會。
他們,都是馨月長老這一夜亡命狂奔之後請來的援兵。
之所以會有這麼多的宗門趕來援助,其緣由不乏有三,與太武宗或者馮逸塵素來交好是其一;雲門宗答應援救是其二,最關鍵的,是對摩雲戰亂即將開啟,摩雲山脈數百宗門排名即將重啟的敏銳嗅覺。
誰不希望自己的宗門實力更強,排名更高?要知道,排名就代表著地盤和資源。那都是利益啊!
摩雲山脈從來不缺少為了宗門利益,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熱血之人。他們缺少的,是一面旗幟和一個發動戰亂,重新洗牌的理由。
其實,說白了,理由什麼的,真的不是很重要;主要缺的,是領頭的旗幟。
戰亂,或者說戰爭,從來都是骯髒和殘酷的,很多時候,戰亂的發生並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正義或者道義。有的,只有利益!
現在,雲門劍宗和太武宗舉起了這面大旗,領頭人有了。更妙的是,理由足夠充分。
而一到太武宗之後,一听太武宗單憑一宗之力,僅僅付出隕落一名化神,重傷兩名門人的代價,便將三宗的金丹滅了十七個,重創了八個,頓時信心爆棚。
太武宗和雲門劍宗自然不會將事情的經過如實的,詳細的重述一遍,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有些可以說也可以不說的,自然含含糊糊或者干脆夸大其詞,這一來,更顯得太一宗等三大宗門猶如土雞瓦狗一般,似乎真的就是翻掌可滅了。
一時間,群情洶洶,戰意高昂,恨不得立時就發動戰亂,將以太一宗為首的三大宗門一舉破滅。
便是楚洛山出面,也壓制不住眾人急于一戰的熱情。
不過,楚洛山壓不住,不代表別人也壓制不了。
當那柄普普通通的飛劍突然出現在高空,無邊的凌厲劍意一放一收,將所有人心頭的熱血猛地涼了一下之後,太武宗內一片安靜。
在眾人沉默地目光中,沈青鶴帶著神色萎靡的馨月長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看到馨月長老黯然離去,見沈青鶴一臉陰沉的搖頭,林乾君盡管心里高興,但是臉龐微微抽動了幾下之後,也現了一副沉痛的表情。【燃文書庫(7764)】
他是在場的所有人中,唯一知道那突然出現在太武大殿之前,一刀力斃十五名金丹的太武宗弟子就是楚昊的人。
如今這樣的局面,雖說沒有完全的達到預定目的,但是林乾君覺得很滿足,比達到預定目的還滿足。
最大的競爭對手死了,而且是在消耗了三宗巨大的實力之後死的。
說實話,林乾君心里還有些感激楚昊。
為什麼?因為摩雲戰亂即將來臨,太武宗的地位即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楚昊死了,宗內還有何人能和他爭奪宗主之大位?
馮逸塵是入金丹了,金丹的壽命也確實十分的悠長,但他林乾君難道就沒有金丹之望了,雖然大圓滿修士入金丹會更容易一些,但是神丹殿不是煉成了能引動天劫的神丹了嘛。
以自己的資質,只要討得師傅以及宗主的歡心,賜下一顆又有什麼難的?
再說了,神丹殿看來是有大機緣,既然能煉出一爐,難道還煉不出第二爐?
最關鍵的是,楚昊一死,做為修士最佳爐鼎的雨落成為自己的雙修伴侶那還不是遲早的事?
如此種種,簡直就是為他林乾君量身定制的嘛。
他從未有像現在這樣巴之不得馮逸塵的修為更高一點,戰力再強一點。
馮逸塵的戰力越高,太武宗在摩雲山脈戰亂之後所能得到的利益就越大。馮逸塵的修為越高,離金丹化虛的關卡就越近。
化虛,對于絕大部分的修士來說,那就是鬼門關啊。
何況等到馮逸塵踏足化虛之境時,自己應該早就成九執殿殿主了,到得那時,自己在內門和外門的布置想必已經卓有成效,當自己的勢力足夠強大之後,就算馮逸塵化虛成功,自己也可以布局讓馮逸塵將宗主大位傳給自己。
馮逸塵嘛,當個不管事的太上宗主,不也挺好的麼?
……
太武宗的宗主尚在閉關之中,討伐太一宗等三大宗門的事宜指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結果。
此時,四宗已退,雲門劍宗已到,太武宗已經安全。
雲門劍宗來援的修士不是金丹就是化神,自然全都留了下來作為馮逸塵入金丹的觀禮嘉賓。而其他的宗門,在各自留下二三領頭之人後,其余的在午後就各自踏上了歸程。
然而即便是這樣,最後留在太武宗等待馮逸塵出關的,還是超出了二百多人,這差不多是近年來參與觀禮修士破神入丹的人數之最了。
太武宗好歹是大宗,知客殿夠大,安置這麼點人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
夜色已深,九執殿一片通亮的華貴大殿上,面沉如水的皇甫謙德坐了主位,板著張死人臉的執法殿殿主、二長老劉橫直陪了側位,一眾長老和殿主匯聚一堂。
此刻,殿內一片安靜,便是連呼吸之聲也無,氣氛顯得異常的沉重和壓抑。
太一、乾元、大觀寺和上官家族聯袂來襲,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準,關系太武宗生死存亡的護宗法陣突然開了個口子。這一切都表明,太武宗內有人做了四宗的內應,而目的,就是為了顛覆太武宗。
這個事情如果不搞清楚,還談什麼討伐三宗,重立太武宗地位?
所以,此刻他們匯聚一堂,便是要弄清楚這個內應是誰,還有沒有其他的內應。
林乾君沒有如往常一樣站在皇甫謙德的身後,而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殿外等候傳召。
與他一同站在殿外的,還有一干神符殿的弟子和玉樞殿的弟子。所有人,都要接受大殿內一眾長老殿主的問詢。
未來,是美好的,而要達成美好的未來,眼下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傳林乾君進殿!”
殿內傳來執法殿弟子威嚴的聲音。
林乾君輕舒一口氣,略正了正衣冠,定了定心神,從容踏進了大殿。
一切都是那麼縝密,一切都是如此的天衣無縫,一切……都在他林乾君的掌握之中。
……
月光如水,飄灑而下,照得太武宗如夢如幻。
遠離九執殿前廣場外的虛空之中,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人。
此人一襲麻衣,一頭白發直到腳底,兩條長長的白眉如死蛇般直掛至嘴邊,一部雪白的長須直落腰腹。若是有人突然望見,只怕就要將他當成夜半出沒的老鬼了。
可是,此人分明便是威震摩雲山脈的摩雲劍聖沈青鶴。
雲門劍宗精英駐于此地,即便沒有開啟護宗法陣,太武宗依然固若金湯。
何況此刻九執殿大殿內正緊張的進行著一件大事,所有九執殿弟子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了大殿內緊張的問詢之中,誰又會去注意這遠離九執殿的虛空之中,這一點毫無波動的變化呢?
當然,以沈青鶴的修為,他的行蹤若是能被九執殿內一干化神查知,他也不用叫什麼摩雲劍聖了。
仰頭看了看天上當空的圓月,沈青鶴伸出左手,豎起了食指。
這個指頭上,纏繞著那一條他在崖下尋得的長發。
沈青鶴右手成劍指,提至眉前,指尖指向了食指。
眼神一定,那條長發嗖地一下脫離了沈青鶴的食指,筆直的懸于空中,突然之間,就似乎有了生命。
“青天月明,陰陽化體,畫影圖形,尋蹤訪身,去!”
那一線長長的青絲隨著沈青鶴的咒語,如一條無影之蛇般迅疾地向遠處而去。
見秘法奏效,沈青鶴不禁捋須而笑,倏忽間,身影消失無蹤,卻是跟著那長發去了。
沈青鶴施展的這一手秘法,不是玄門法訣,卻是巫門咒術,是沈青鶴偶爾得來的,用于尋蹤訪跡最是靈驗。
說起來,摩雲劍聖這個名頭固然是因為沈青鶴藝高手辣的緣故,但這手咒術卻在其中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當年與人爭斗,沈青鶴要殺何人,從無失手,
開始一次兩次的,大家還給沈青鶴和被殺之人找些諸如運氣好,運氣不好之類的原因,但是當次數越來越多之後,大家就發覺不對了。
這沈青鶴簡直就像長了千里眼,狗鼻子一樣,不管對手怎麼躲,怎麼隱藏,怎麼放假消息都沒用,絕對是一找一個準。
這樣的人,實在是所有敵對者的噩夢啊。
此刻的沈青鶴,顯然是將這等殺人越貨的秘技,用在了尋訪楚昊的行蹤之上了。
……
...
第二百一十章如此之大
微微有些發黃的長發反射著月光,一閃一閃的月色下急速飛射,就像穿越空間般神奇。
長發所指的方向,不是懸崖下,也不是無盡的虛空中,卻是九執殿後的大山。
九執殿的後山,寬闊如屏,其險如削,若非有一條極窄的,中間不時有斷裂的石徑彎曲而上,等閑之人是無法攀登的。
石徑所過之處,有大大小小的許多個或深或淺,或大或小的石洞。
九執劍楊人童原先居住的山洞就在其中。
這後山,平日里本就人跡罕至,若非極為熟稔之人,是不太容易找得到楊人童居住的山洞的。
而自楊人童搬離此地之後,這里更是形同荒廢,若非估摸著楊人童清醒之後還可能回山洞穴居,只怕這里的裝飾以及日常用品都要拆掉運走了,畢竟楊人童是九執殿的五爺,即便他再不講究居住條件,但是使用的東西,還是價值不菲的,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楊人童用順手了的。
此刻,原本是月素居住的小洞內的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面如金紙,的上身插滿了金針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正是楚昊。
而原本應該在九執殿後院看顧楊人童的月素,此刻正跪坐在床前,雙手托著下巴,支楞在床沿上,目不轉楮地看著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的楚昊。
當太武大殿上空的“荷葉含珠”將成,上官崇陽不顧無影天王的奪命一擊,舍命將法寶擊向“荷葉含珠”,楚昊以玄火鼎強行阻攔的時候。月素已經肯定此人就是楚昊師兄了。
下意識的,不由自主的,月素就越窗而出,穿過護殿法陣到了崖邊。
楚昊斬出一舉滅殺十五名金丹的一刀,她是一幕不差的全看在了眼中。而當楚昊身上三十六個大穴齊齊飆血向懸崖下墜落的時候,急眼了的月素也縱身下了懸崖。
因身上寬大的宗主氅袍鋪開如傘的緣故,楚昊初始的墜落速度,還不如月素來得快。尤其是月素跳下的時候,那是盡展修為,如劍飛馳,自然更是比楚昊快上了不少。
而當時正是二十二名負隅頑抗的金丹自爆法寶,化解那妖異的一刀之後。當時的太武宗內靈力暴走,狂風呼嘯,月素區區聚元期修為施展道法在短短的剎那引動的波動,當真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
所以,竟然沒有人發覺在九執殿這邊的懸崖上,也有一個人與楚昊同時墜崖,更沒想到在楚昊自由墜落了將近兩百余丈之後,月素終于趕了上來,一把抱住了楚昊。
繼續往下的這二百來丈,簡直比當日在毒瘴谷遭遇千目毒蠶還要凶險。
月素全力施為,盡可能的將長發伸展成網,以減緩下降的速度。
一張處處漏風的大網,往懸崖下急墜,而網下,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孩兒,死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一章符聖
還沒到洞口,沈青鶴忽然停住了身形,因為在那洞口,居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這老人雖然沒有他那樣長長的眉毛和胡子,但是臉上皺褶遍布,身軀佝僂著,看起來似乎比他還老。
長長的發絲倏忽之間就到了老人身前三尺。
極黯淡的火光一閃,長發瞬間化為飛灰。
沈青鶴眉頭微皺,以他的修為,自然查知這老者不過區區練氣八層的修為。
按說,以這樣的修為,絕對無法查知沈青鶴以金丹五轉發出的發絲。就算察覺了,他也毀不掉。
但是,現在發絲毀掉了,而且在沈青鶴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毀掉了,這讓沈青鶴心里打了個突。
這練氣八層的老頭子是誰?
這等顯手段與無形的能耐,除了當年那人,旁人似乎辦不到吧?
“老沈頭,這麼多年了,還搞這神神叨叨的一套,看來這些年也無甚長進啊?”
沈青鶴還未說話,那老頭子忽然笑了笑,一開口,就調笑了金丹五轉的摩雲劍聖一句。
長長的眉毛猛地跳了跳,沈青鶴的瞳孔驟縮,一對渾濁的老眼中兩道極亮的精光竟然射出尺許來長。
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頭子一番,沈青鶴收了雙眼精光,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道︰“蒼玉龍,真沒想到,你竟然沒死,還躲到這太武宗里來了。”
老頭子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道︰“蒼玉龍早死啦,現在站在這里的,是太武宗的雜役,老蒼頭。”
這老頭子,竟然是尚武大殿的雜役。老蒼頭,原名叫做蒼玉龍,而且是和沈青鶴同時代的人物。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符聖’蒼玉龍沒這麼容易被我殺死的。你既然還活著,那咱們當年的恩怨,是不是該清算一下了?”沈青鶴的聲音越發的淡漠,面色也愈發的冷峻了。
這老蒼頭,竟然是當年與沈青鶴齊名的摩雲三聖之一的“符聖”。
摩雲有三聖,分別是“道聖”、“劍聖”和“符聖”。
“劍聖”沈青鶴,“符聖”蒼玉龍,“道聖”古千秋。
“符聖”,自然是以符法入道。
能居于聖位,可見其符法之高妙,已能與“道”和“劍”相抗衡。
而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三聖之中,沈青鶴是雲門宗弟子,如今位居劍宗三長老;古千秋是太一宗門人,如今更是貴為摩雲第一宗門的宗主。
唯有這蒼玉龍無門無派,能有位列摩雲三聖的了不起的成就,全靠個人之力。
說起來,沈青鶴和蒼玉龍當年還是極要好的朋友。
至于兩人之間後來鬧得水火不容,最後更是生死相見,起因,卻只不過是兩人之間的一句玩笑話。
“當日你我之爭,不過是個笑話而已,我雖然逃得性命,卻修為盡毀,如今不過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二章兩老論道
听見有人一口道破了自己毒修的秘密,月素臉色煞白,剛剛祭出的“天心寶蓮”瞬間崩潰,“哇”地一口噴出血來,卻是受了神通反噬。
“毒修”在絕大多數修士的眼中,那就等同于邪修。
而且這兩人到了洞口自己尚未發覺,那麼修為之高,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月素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人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了。
“匡扶正道,祛除妖邪”以及“降妖除魔”不正是摩雲山脈所有修士的口號麼?
沒有想象中的充滿正義的責罵,也沒有想象中除魔衛道的雷霆一擊,等來的,卻是兩個老頭嘻嘻哈哈的聲音。
“看看,把女娃子都嚇吐血了。老沈頭,你罪過大了哦。”這當然是老蒼頭。
“這女娃子心氣郁結,吐口血消消心火,有什麼大不了的。”沈青鶴橫了老蒼頭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們……?”月素很驚奇的發問,這兩人她沒一個認識的,而且不像其他人一樣,一見到毒修要麼害怕,要麼喊打喊殺的,實在是有些另類。
沈青鶴走到床邊,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著楚昊,同時,神念已經破體而入,開始探察起楚昊的傷勢來。
“小娃娃,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一看見毒修就要趕緊的下手除去?”老蒼頭練氣期八層的修為絕對不是偽裝的,所以他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布符陣與無形的手段雖然還在,但是需要高等階修為才能施展的一些符法,卻是使不出來了,燒燒沈青鶴放出的那根發絲還成,但是要對付二十幾名金丹,那就無能為力了。
說實話,要是在他全盛時期,或者修為沒有被毀,也輪不到楚昊出手,單單將“符聖”這兩個字亮出來,除非太一宗宗主古千秋親至,否則,其他的修士有多遠跑多遠。
月素點點頭,雖然還是有些慌亂,但是卻覺得那被稱為“老沈頭”的說的不錯,自己那一口血吐出之後,心中確實舒暢了不少。
“大道千萬,何道不為道?毒修,難道修的不是道?”沈青鶴在探察楚昊的傷勢,老蒼頭卻為月素解釋起修行大道來了。
“之所以大部分修士視毒修為邪修,那是因為毒修的進境太快,威力太強,而且令人防不勝防。”說也奇怪,老蒼頭明明和月素第一次見面,卻滔滔不絕的熱絡的很。
“正邪之分,不在修行手段,而在于修士心性。尤其是你修的是天心寶蓮,初以毒修入道,最後卻著落在醫道之上,這怎麼算都算不上邪修吧。”
月素奇怪地問道︰“老前輩,你也知道‘天心寶蓮’?”
一句話,把老蒼頭逗得哈哈大笑,道︰“我老頭子當然知道。”
說著,指了指沈青鶴的背影,老蒼頭繼續說道︰“就像他,人稱‘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三章留意符
沈青鶴這話一說,月素的臉更白了。
對于修士來說,修為就是立身之本,存世之根。
沒了修為,一切就都成空了。
老蒼頭也焦急,問道︰“青鶴,你還是說清楚吧,這‘難說’,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與之前不同的是,老蒼頭這次說話很正經,也很認真。
失去修為的痛苦,他很清楚。失去修為之後想恢復的難度,他更清楚,要是很容易,他早就開始恢復早些被毀的修為了。
沈青鶴捋著長須,略作斟酌,才緩緩地說道︰“這楚昊是因為用了某種秘術,牽引巨量靈氣灌注入體,雖然強撐著將秘術施展,卻將體內經脈沖了個七零八落。”
略頓了頓,神色有些凝重地說道︰“若是尋常修士,只怕經此一沖,不說修為,性命都要不保了。但是……”
老蒼頭听得煩躁,猛地喝了一聲,道︰“直接說到底怎麼回事,別扯些有的沒的。昊兒之所以如此,定然是越階施展了《十八聖獸決》所致。”
沈青鶴被打斷話語,卻並不惱火,及得听老蒼頭說及《十八聖獸決》,眼中更是一亮,如同恍然大悟般說道︰“原來是《十八聖獸決》,難怪,……”
說到這里,突然又沉默了下來,只是捻著胡子,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尋思著什麼。
良久,沈青鶴才停住腳步,在月素和老蒼頭著急的眼光中說道︰“如何讓楚昊修為復原,需得等馮逸塵出關之後才能定奪。”
老沈頭急眼了,說道︰“青鶴,你一直是個痛快人,怎麼今天說話這般吞吞吐吐的,你這是想急死我啊。”
沈青鶴瞪了老沈頭一眼,道︰“若是能夠確定,我還不說啊,但這不單單牽涉到你我,牽涉到雲門宗和太武宗,而且還牽涉到裂天谷中的那位啊。”
看著老沈頭目瞪口呆的樣子,沈青鶴苦笑道︰“涉及你我,或者只是涉及雲門宗和太武宗,我托個大,只要不會因之而使宗門根基傾頹,此刻便可定奪下來。但是既然牽涉到那位,……,你要有這個膽子和能耐,不妨親自去說一趟?”
老沈頭嘶嘶地抽著涼氣,連連搖頭道︰“那里,那里,……”想了想,道︰“也成,等馮逸塵出關之後再說吧。”
月素听得莫名其妙,什麼這位,那位的,既然有辦法能讓楚昊師兄恢復修為,兩位前輩怎可如此說話呢?
“兩位前輩,……”
剛剛說了一句,沈青鶴就打斷道︰“小娃子,你別問了,此事不是現在的你能知道的,否則,說不定還要惹禍上身啊。”
略帶歉意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楚昊,道︰“此事必得他師父出關之後方能定奪,甚至有可能還需要與我雲門宗宗主商議之後,才能定奪。不過眼下楚昊性命已然無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四章蓋棺定論,破綻
山洞里折騰了半晌,九執殿的問詢也已基本結束。
在听了包括林乾君在內的一眾人等的陳述之後,在座的長老和殿主們心中已經差不多有了答案。
一眾長老殿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依照陳述,事情的經過很清楚。
神符殿弟子劉峰勾結太一、乾元等四宗,在宗主大圓滿即將成功的時刻,突然出手,擊斃了玉樞殿與他一一對應的弟子陳大元,開啟了他負責的那部分樞紐,放四宗金丹入陣。
在開啟樞紐被九執殿的巡查弟子王義發現之後,負隅頑抗之下被王義擊斃,而王義也因此挨了一刀,重傷不起。
在林乾君趕到之時,已由其他神符殿的弟子將樞紐開啟,這才未讓突襲闖陣的四宗金丹盡數入內。
而神符殿殿主藍風清發現此事之後,自覺有愧與宗門,因而沖出大殿,自爆身亡。
整個的現場,有人證,有物證,更有從劉峰身上搜出的五行遁甲宗的木甲法決,以及四宗信物為證。
所以,劉峰叛宗,勾結四宗意圖顛覆太武宗的事實清楚,鐵證如山,不容置疑。
宗內幾乎所有的殿主和長老,包括皇甫謙德在內,都認可這個結果。
但是執法殿殿主,二長老劉橫直卻眉頭緊皺,心中存疑。
他心中的疑惑,在于劉峰的動機。換句話說,就是劉峰圖的是什麼?
當皇甫謙德等人在接待雲門劍宗等人之時,他已經對相關人等做了問詢。知道這劉峰是靈識初境的弟子,平日里是一個頗為內向,甚至有些偏執的人,平日並不為神符殿殿主所喜。
區區一個靈識境初期的弟子,若無宗門庇護,放眼在整個摩雲山脈又算得了什麼。
太武宗若是真的倒了,他劉峰又有什麼好處?
而且四宗突然來襲,顯然是早有預謀,他一個靈識境的弟子,是如何做到能取信與四宗,又如何聯絡四宗的?
若說只憑區區靈識初境的劉峰一人,便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達成這一切,那這劉峰素日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所以,劉橫直心中甚是疑慮。他不比其他的殿主長老平日只關注修行殿務,他還得處理宗內的一些糾紛,所以自然就比別人想的要多一些。
然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劉峰個人,他劉橫直也找不出什麼理由懷疑大家的判斷。
“橫直,你做為執法殿殿主,你對此事如何看?”皇甫謙德轉頭問劉橫直道。
“本座想听听在座各位師兄弟的意見。”這是劉橫直多年以來難得的模稜兩可的回復。
皇甫謙德一愣,心道︰難不成劉橫直還有其他的想法?
“橫直師兄倒是謹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還需要听什麼意見?”玉樞殿殿主葉廣清憤憤而言,陳大元算是他比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五章楚昊醒來
危機既除,太武宗又恢復了往常的繁華,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來,雖然馮逸塵尚未出關,結盟討伐太一、乾元等宗門的聯盟還未成立,但是摩雲大戰已經如箭在弦,太武宗自然要預先做些準備。
二來,宗內增加了一大批化神和金丹,互相之間自然會有一些交流和互動,自然就愈發熱鬧了。
尤其是雲門劍宗一下子來了兩名金丹五轉,太武宗級其他宗門留在此地的修士自然將他們奉若神明,不時地便請教一二。
雖說雲門主修的是劍,講究舍身從劍,以劍為本,劍存則人存,劍毀則人亡,修玄方式與其他宗門大不相同;但既然以練氣、聚元、靈識、成胎、化神和金丹分階,自然同屬修玄一脈。
金丹五轉,那是經歷過天劫的大能修士,自然備受推崇。摩雲劍聖沈青鶴為人孤傲,不喜與人言辭,但是同為五轉金丹的楚洛山不會啊,“君子劍”這名字不是白叫的,無論何人求見或是求教,那都是言笑晏晏,有問必答。
一時間,代行宗主之權的九執殿竟是人行如織,短短幾天,九執殿看門的雜役臉都胖了一圈。當然不是吃胖的,而是笑腫的。
估摸著馮逸塵出關尚需十余日之久,而九執殿畢竟是太武宗的重殿,這般人來人往的下去著實也不是辦法。
所以一番商議之後,在馮逸塵閉關的太武大殿前廣場上布置了雲台丹床,華椅高凳,諸位化神金丹共聚一堂,大家各抒己見,談劍論玄,一來等待馮逸塵出關,二來但有所論,整個太武宗之內都可听見,而且但有人詰問,也不一定非要楚洛山作答,有所心得的,亦可進行答對。這一來,大家互相詰問探討,倒也頗有所得。
何況既為露天,這番談論便不只是化神金丹能聞,便是修為更低的修士,亦能受益。
“太武論玄”才一日,原本從不假人與顏色的沈青鶴也來了。
原本眾人以為沈青鶴一來,必定一臉冷酷,剛愎自用,若有不合其意的言論,必然遭其呵斥,搞不好還可能會以飛劍相向。
誰知道沈青鶴來了之後,初始只是旁听,繼而便也插嘴一二,遇有不合之言論,卻也細細探討,眉眼間也無一絲冷峻不虞之色。
說到高興處便哈哈大笑,覺得對方解了心中疑惑,或是有所觸動的,不管對方修為高低,都會誠摯致謝,更不要說以飛劍相向了。沈青鶴這一番舉動,當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大家都誠心敬佩贊嘆,莫看“摩雲劍聖”威名赫赫,但是論及修行道理,卻完全如同換了一個人般,毫無架子可言。
看來人家沈青鶴能掙得“摩雲劍聖”的名頭,能順利度過五轉天劫,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楚洛山倒是心中有些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六章很快活,很傷心
太武大殿前的廣場上,日夜亮堂,辯玄論道之聲晝夜不息,參與之人無論其修為是金丹或是化神,是成胎還是靈識,無不用心其中,歡喜贊嘆,如此如醉。
他們很快活。
林乾君也很快活,護宗法陣之事讓一個叫劉峰的倒霉鬼背了黑鍋,以誅十族的結果蓋棺定論,他林乾君既無功,也無過,一身輕松,自然是快活的。
尤其這些天,他以太武宗首席大師兄的身份周旋于一眾金丹、化神,宗主、長老之間,真是如魚得水,游刃有余。
而馮逸塵不收弟子的事情,大部分修士都是知道的,都曉得這位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九執殿首徒,日後遲早是太武宗的宗主,故而對其也多有逢迎,話里話外便以少宗主之身份加以禮敬。
便是“君子劍”楚洛山,對他也多有嘉許,尤其是在他心中,楚昊既然已死了,那麼少宗主的位置自然是當仁不讓了。
諸事順遂,怎不讓林乾君心胸舒暢,飄然欲仙?
如此快活的林乾君自然沒空回九執殿後院,只一門心思地日夜周旋與一眾高手之間。
為日後的人脈打基礎的他,哪里還顧得上沉睡不醒的楊人童?便是那一彎月牙般的小師妹月素,也暫時拋到腦後了。
男子漢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兒女情長什麼的,暫時棄于一旁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只要自己還是九執殿的大師兄,還是太武宗的首席大弟子,未來宗主的繼承人,楊人童還在宗門之內。月素,早晚是他的,著什麼急不是?
被林乾君暫時拋在了腦後的月素,也很快活。
沒有了那個虛偽的大師兄的攪擾,月素不是在九執殿後院照顧哥哥,就是跑到後山山洞照顧楚昊師兄。
像個辛勤的小蜜蜂,雖然忙碌,但是心中很是快活。
唯一遺憾的是,除了修為未復,楚昊師兄的身體正在一天一天飛快的痊愈著。
等楚昊師兄能下地出門了,他大概就要回去找他的雨落師妹了吧?看著已經能一瘸一拐的在地上走動了的楚昊,月素心里忽然覺得空落落的,有一種酸溜溜的難受。
到了太武論玄第十天的時候,月素像往常一樣來到了山洞,推門進去一看,發現楚昊正盤坐在床上閉目吐納,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漬。
雖然之前沈青鶴和老蒼頭兩位前輩早就說過楚昊的情況,月素知道楚昊此時的修為基本屬于盡廢的狀態,但是月素依然希望有奇跡發生。
然而,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人們美好的意願而轉移或改變。
“噗!”
等了好久的月素,等到的是楚昊一口鮮血噴出,徒勞無功地睜開眼來。
不忍心看楚昊的眼楮,月素只是輕輕地走了過去,伸手為他拭去嘴角的血漬,輕聲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七章楚昊見乾君
太武論玄到得此刻,已經是極其精彩,從術法到修行精要,從處事方法到天地陰陽,簡直是無所不容。
而听講之人也是撕開了平日的面具,一門心思的在听講、思想;許許多多獨到的見解讓人或喜笑顏開,或捶胸頓足,或一臉茫然。一個個全神貫注,心醉神馳,不能自拔。
林乾君無疑也是其中一個,許許多多從未听過的論調、見解,從未見過的術法道決,令他不停的歡喜贊嘆,眼界大開。
“大師兄,大師兄。”
正听講間,忽然有人在他耳邊輕聲的連聲呼喚。
“什麼事?”一見是九執殿的雜役,林乾君不悅地道︰“若無甚大事,便待會兒再說。”
那雜役湊了上來,在林乾君耳邊低低說了一句,林乾君臉色一僵,道︰“真的?確定沒搞錯?”
“是的!”那雜役回答的很堅定。
林乾君起身,看左右根本無人注意自己,便匆忙的隨那雜役去了。
……
看著從殿外匆匆而入的林乾君,察覺到林乾君的神識起初只是試探著,繼而放肆的探察著自己的修為,楚昊嘴角泛起一絲嘲笑。
在自己出示了宗主令牌之後,看守九執殿傳送法陣的弟子依然借故拖延時間,楚昊就知道他們肯定是去通知林乾君了。
知道遲早要對上林乾君,但是沒想到是在自己修為盡毀的情況下相見。
楚昊嘴角的嘲笑,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對方,嘲笑對方不敢光明正大的對付自己,卻只能用些陰謀詭計來算計自己。
短短的幾步距離,林乾君的臉上,從鐵青到驚訝,到得意,再到此刻的滿面笑容,呈現了教科書般的經典變幻。
“楚昊師弟?”林乾君笑容可掬地問道。
他臉上的笑容,真不是裝的,真的是發自內心的。他沒辦法不笑,因為這一剎那的探察,他已經探察到了此刻的楚昊,體內脈絡盡毀,已經修為盡廢。
這樣的楚昊,別說是馮逸塵的弟子,就算是馮逸塵他爹,都沒辦法跟他搶少宗主的位置了。
“見過林師兄。”楚昊淡淡地說著,看不出喜怒。
兩人互相對視了片刻,林乾君的臉漸漸冷了下來,因為他沒有從楚昊的雙眼中看到哪怕一絲的畏懼和後悔,這讓他興奮的心情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甚至在楚昊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譏諷和不屑。
你楚昊一個廢人,有什麼本錢在我面前裝樣?
“都出去!”林乾君忽然對殿內的其他人等吼了一聲。
從來沒有見過大師兄如此失態的眾人連忙除了傳送殿,遠遠地避了開來。
見所有人都出去了,林乾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楚昊,淡淡地笑著,問道︰“宗主收了你做他的弟子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八章雨落失蹤了
冷月大殿安置傳送陣的偏殿中,傳送陣光華一閃,楚昊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何人造訪冷月殿?”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楚昊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三十來歲的女子,正一手按著劍柄,一臉警惕地望著他。
這兩天宗內閑雜人等頗多,雖說沒有內門令牌無法使用傳送陣,但是為防萬一,冷月殿還是加強了警惕,尤其是冷月大殿還都是女弟子,更是需要戒備著點。
“我叫楚昊,求見貴殿馨月長老。”楚昊一邊說著,一邊出示了宗主令牌。
楚昊知道,馨月長老是宗門排名第三的大長老,自己在內門名聲不顯,貿然求見,只怕會被一口拒絕,但是出示了宗主令牌之後就絕對沒有問題。
誰知那女弟子沒看令牌,反而驚呼一聲道︰“你就是楚昊?你還活著?”
楚昊一愣,道︰“是,師弟就是楚昊。”緊接著反問道︰“你知道我?”
那女子用驚奇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昊一番之後,才點點頭表示知道,說道︰“你稍等,我這就去通稟。你是不知道,師尊這幾天每天都要提到你好幾次,每次都唉聲嘆氣的;說是太武宗少了一名英才,實在太可惜了。你還活著,那就太好了,師尊知道後,不曉得會有多開心呢。”
看著那女弟子匆匆離去,楚昊心里也頗為感動,他可不知道幾個月前,因為雨落要把聚元丹給他使用,馨月長老還發了怒,差點就把他宰掉了呢。
在楚昊的想法中,是不想以這副修為盡毀的樣子第一時間見雨落的,因為他怕雨落傷心;所以,他原本傳送的地方是尚武殿,而不是冷月大殿。想著回尚武殿後,再找找別的辦法,看能不能將修為復原。
但是林乾君最後一句讓楚昊遠離雨落的話一出,楚昊在差不多明白了林乾君對付他的真實意圖之後,也想氣氣他。
你不讓我見雨落,我就偏去見,所以就傳送冷月大殿來了。
反正自己的事情,雨落早晚是要知道的。
“昊兒,你還活著!?”
馨月長老人未到,聲音倒是先到了。
她回宗之後下了山崖一趟,差點摔死,听沈青鶴說沒找到楚昊的線索,心中本就悶得不行;她雖然未曾像皇甫謙德等人一樣,與金丹一戰受傷,但是體內真元消耗過度,反而更需要閉關。
早兩日,她就已經破關而出,只是一直沒有楚昊的消息傳來,加之太武論玄,宗內到處是人,馨月不喜熱鬧,故而便閉門不出,只在殿中靜修。
“楚昊參見師伯。”楚昊行了一禮,拜見長老。
“哎,免了,免了,這孩子。”
所以說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自己門下愛徒喜歡上了楚昊,她看楚昊,那就是怎麼看怎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一十九章線索
神丹殿殿主與三日之後出關,為避免“渡厄丹”之事外泄,神丹殿依然封殿如故。
不過為了行動方便,歐陽烈還是開啟了通往部分大殿的傳送陣。
歐陽烈這一次閉關,不但修為境界實實在在的穩定在了化神中期的後期,而且對煉丹之道的體悟,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出關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神丹殿所有弟子和主事,宣布廢除沿襲了數千年之久的神丹殿殿主臨終之前殉爐的傳統。
這時候神丹殿的主爐,經過天劫和三昧真火的錘煉,吸收了部分的丹靈之後,已經成為一尊僅次于玄火鼎的神爐了。
由此神爐,再加上歐陽烈在丹道上的提升。
神丹殿,將不再是太武宗之內,只能煉煉聚氣丹、聚元丹、大還丹之類低階丹藥的,可有可無的大殿了。
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太武宗不可或缺,使門人子弟引以為傲的宗門重殿。
“……今後,我神丹殿弟子當全力以赴,以彰丹道!”
紅光滿面的歐陽烈剛剛宣布完豪言壯志,安置傳送陣的偏殿突然出現了動靜,馨月長老帶著冷月殿的弟子和新任長老謝晨曦聯袂而來。
這般陣仗,知道的。自然知曉她們為了雨落而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殿火拼呢。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的歐陽烈迎上一問,頓時大驚失色,
馨月長老的愛徒,楚昊的心上人,太武宗雙圓滿弟子雨落,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當下,吩咐神丹殿弟子協助冷月殿的弟子們,在神丹殿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搜查了幾遍,依然沒能找到有關雨落的線索。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馨月長老心急如焚的時候,王若愚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來,連忙上前一步,向三位長老說道︰“當日我送楚昊回尚武殿時,曾經在傳送陣處撿到了這個。”
說著,拿出那顆半紅半白的瓜子樣物事來,遞給了馨月長老。
馨月長老接過一看,發現自己並不認識,于是搖搖頭,遞向謝晨曦。
以她想來,謝晨曦在宗外這麼多年,見識更廣些,或許認得也不一定。
謝晨曦還未接到手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道︰“什……什麼東西,我瞧瞧。”
隨著聲音傳來的,是一股濃烈刺鼻的酒味。
眾人一看,見此人正是楚昊。
與往日的干練挺拔相比,此時手拿酒壺,頭發蓬松,醉眼惺忪的楚昊,就像換了個人一般,簡直令人無法直視。
神丹殿殿主歐陽烈先是一愣,繼而大怒,一步到了楚昊面前,劈手奪下楚昊手中的酒壺,怒道︰“楚昊,面見尊長不行禮。不修邊幅,還酗酒,你這是要干什麼?”
楚昊伸手推了推歐陽烈,發覺推不動對方,便腳步飄浮著從歐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輕手輕腳收拾完杯盤狼藉的桌案的月素,看了眼躺在床上酣睡不醒的楚昊,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燃文書庫(7764))
在楚昊回尚武殿第三天的時候,放心不下的月素還是來到了尚武殿。
老蒼頭和她見過,知道楚昊就是這位身材單薄地跟月芽菜似的月素救的,所以見她來找楚昊,自然是大開方便之門。
自從在神丹殿拿到那顆合歡種子之後的三天,楚昊每天一早就出門,然後直至夜幕降臨才回來,還不讓人跟著。
現在的楚昊,修為盡毀,自然阻擋不了也察覺不了月素遠遠的跟著。
那三天,楚昊幾乎把神丹殿附近的山崖都走了一遍,一無所獲之後回到尚武殿便酗酒,每次都要喝到爛醉才罷休。
月素和老蒼頭勸了無數遍,但是楚昊只是傻傻地坐著,呆呆地听著,痴痴地看著門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說一句話。
這讓老蒼頭唏噓感嘆的同時,也讓素來堅強的月素流了不知多少淚水。
月素每天早起,料理完哥哥,然後下午便到尚武殿陪著楚昊。
之前楚昊重傷昏迷的時候,能獨自一個人陪著楚昊師兄,曾經使月素心中暗暗的竊喜;但是現在是她經常陪著了,但是月素的心里,卻是說不出的難受。
他知道楚昊雖然在自己身邊,但是心卻已經隨著那位不知所蹤的雨落師姐去往了不知何處的那個地方。
月素日復一日的陪著楚昊,陪著他熬著,形容漸瘦,衣帶漸寬,但始終無怨無悔!
“月素姑娘,你要回去了吧?”看看已近酉時,老蒼頭知道月素要走了,便開口問道。
月素點點頭,答道︰“是的,蒼老。”
“那小子今天有沒有好些?”老蒼頭問道。
月素搖搖頭,眼眶微微地紅了。
“唉……”老蒼頭輕輕嘆息,目送月素離去。
馨月、謝晨曦、歐陽烈不知道宗內有“符聖”老蒼頭這麼一號人,自然不會將事情說與他知道,而月素除了知道那位雨落師姐失蹤之外,更是不清楚詳情到底為何。
在楚昊閉口不言,一聲不吭的情況下,兩人都是一籌莫展。
“馮逸塵應該快出關了吧?”老蒼頭心事重重地看了眼楚昊居住的小院子,想著︰或許馮逸塵的出關後會給這小子帶來一些改變吧?
……
又過了五天,正午時分,太武大殿前依然還在高談闊論的時候,沉寂多日的太武大殿突然金光綻放。
這金光透過護殿法陣,以太武大殿為中心,照亮了方圓整整兩百里的高山和溝壑,將整個太武宗都映的一片璀璨,甚至連當空烈日那耀眼的光芒都被掩蓋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入了金丹的馮逸塵要出關了。
所有的賓客都站了起來,
所有的太武宗第子都從各自所在之處出來,站到了露天的地方,就地雙膝跪地,等待馮逸塵出關。
金光一放一收,連續三次之後,護殿法陣驀然收起。
“恭迎宗主出關,恭祝宗主晉位金丹!”
在太武宗弟子整齊卻聲嘶力竭的吶喊聲中,太武大殿巨大無比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身青袍,精神矍鑠的馮逸塵從大殿內踏了出來。
金丹老祖馮逸塵,出關了!
看著跪地叩首,淚流滿面的一眾弟子門人,馮逸塵笑道︰“都起來吧。”
隨後又對在場所有的賓客行了一禮,道︰“逸塵閉關,以致慢待了貴客,罪過,罪過。”
眾人俱還禮如儀,恭賀馮逸塵以大圓滿之身進階金丹。
馮逸塵出關了,觀禮也就到此為止了,太武論玄自然也就結束了。
在皇甫謙德來到身邊簡短的敘述了一下事情經過之後,馮逸塵延請各宗代表共計三十余人入殿一敘。
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中,太武大殿的大門,再一次緊緊關了起來。
直到第二日臨近中午時分,太武大殿的大門才重新打開。
商議的結果其實不出所料,對于雲門宗來說,這是一個一舉掀翻太一宗,將自己的雲門劍宗送上摩雲第一宗門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對于太武宗來說,此次差點滅宗之仇,也是必定要報的。
對于所有參予的宗門來說,將自己宗門的地位往前推進一大步,同樣是不容錯過的。
所以,聯盟討伐太一宗、乾元宗、上官家族及其聯盟宗派的行動,那是板上釘釘,鐵定了的。
商討的重點,在于各宗在此次聯盟討伐時的地位,以及需要付出的力量和戰後的利益問題。
一談及排位和利益,幾乎所有的修士原本在太武論玄中的那副仙風道骨,儒雅寬容的形象全不見了。
一個個唾沫橫飛,錙銖必較,完全一派市井商人的做派。
由不得大家不計較,因為如果這次討伐大獲成功,那麼這次商討的結果,基本就可以確定討伐成功後各宗門的排名和利益了。
最後經過一番極其艱苦的討價還價,以雲門宗和太武宗為首,其他宗門按各自所出力量進行排名的結果終于出爐了。
結果一出爐,這些化神金丹一個一個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趕回宗門,將結果報給宗門以及長老團。有的,甚至連太武宗準備的答謝宴飲都推辭了。
待得宴飲完畢,賓主盡歡,強裝笑臉送走一波一波賓客的馮逸塵臉終于沉下來了。
交代皇甫謙德處理善後事宜,帶著馨月、謝晨曦、歐陽烈和沈青鶴通過傳送陣直達尚武大殿。
沈青鶴也放心不下楚昊,便借著與小友多年未見,此番要多盤桓幾日的理由留了下來。
馮逸塵和沈青鶴的關系,楚洛山是知道的,在他想來,馮逸塵初入金丹,或許會在修行之事上向沈青鶴做些討教,也是應有之意。
再說沈青鶴雖然戰力高絕,身居二長老之位,但是對于聯盟合縱,宗務雜事什麼的,幾乎就是個擺設,原也指望不了什麼。所以也不多說,自帶著雲門劍宗的一干人返回宗門去了。
一進楚昊的房間,看著木楞楞坐在床上,雙眼無神的呆呆看著門外的楚昊,馮逸塵當下就落淚了。
“昊兒,是為師害了你啊。”
……
...
第二百二十一章天外
馮逸塵害過楚昊麼?當然沒有。
他對楚昊視若珍寶,都準備在日後立其為少宗主了,怎麼可能害他?
不過之前听馨月和謝晨曦說起楚昊的情況,馮逸塵斷定楚昊是患了自閉之癥。
故此馮逸塵特意想了一個法子,說是自己害了他,乃是以先聲奪人之法,一舉敲開楚昊即將自我封閉的心門。
不過,馮逸塵話雖是假的,但那淚卻是真的。
當然,硬要說馮逸塵害了楚昊,那也說得過去。
若非楚昊,馮逸塵只怕在大圓滿的最後一刻,就要被上官家族以兩敗俱傷之法給搞死了。所以,楚昊這經脈寸斷,修為盡毀的傷勢,那絕對是因為他馮逸塵的緣故。
但是,楚昊不會這麼認為啊。
師傅有難,徒弟應劫,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所以,一听馮逸塵說是他害了自己,楚昊當時就覺得不對了。
“師傅,您怎麼害我了?”
楚昊一開口,站在一邊的月素當場就落淚了。
陪在楚昊身邊這麼多天,這是楚昊第一次開口講話。雖然不是對她說的,但她心中忽然覺得有塊石頭落下來了。
你還別說,馮逸塵這招當真很有效果,楚昊這一開口,似乎神志清醒了許多,一個一個地看過房間里的人,看見他們眼中的焦急和擔心,眼眶慢慢地濕潤了,忽然有些哽咽地說道︰“謝謝,謝謝各位師伯和前輩。”
停了停,又對月素說道︰“小師妹,謝謝你。”
月素一听這話,蒼白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不知道說什麼,只知道低著頭,不停地拿手指絞著衣角,不停的落淚。
“昊兒,今天為師與幾位師伯以及沈大哥前來,就是為了將雨落無故失蹤的事情搞清楚,所以,你要堅強。”馮逸塵盯著楚昊的眼楮,沉穩而堅定地說道︰“雨落不僅是你的妹妹,也是馨月師伯的愛徒,是我太武宗未來的支柱,她的事情,大家都很著急,但是著急和傷心解決不了任何事,你……明白麼?”
楚昊臉龐微微地抽搐,雙拳死死地握了握,點頭道︰“師傅,弟子知道了。”
讓楚昊稍稍平靜了片刻,馮逸塵便從那顆半紅半白的種子,直到最後發現並確認雨落失蹤的全過程,仔仔細細的問了一遍。
問完之後想了片刻,轉頭問沈青鶴道︰“沈大哥,你怎麼看?”
沈青鶴也一直在沉吟,見馮逸塵問他,便斟酌著說道︰“之前,我曾用巫門探尋之術,以雨落小姑娘的隨身之物做過查探,這小姑娘最後出現的地方,確實是你們神丹殿的傳送陣之前。”
稍稍遲疑片刻,道︰“我心中有些許想法,不過說出來實在有些驚世駭俗,蒼玉龍與符法一道頗為精通,或許他的判斷會更為精準一些。”
“蒼玉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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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所有的宗門都在厲兵秣馬,準備一戰,只待正式的盟約一成,整個摩雲山脈必定陷入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亂之中。
所以,此時收徒,也無所謂什麼儀式不儀式的。
宗主點了頭,謝晨曦願收,只要月素同意,自然就成了。
月素會不同意麼?月素怎麼可能不同意?謝晨曦,那是威震摩雲的四大天王之一啊。
在所有人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情況下,月素盈盈拜倒,說道︰“能得長老收為徒弟,弟子自然是萬分情願的,不過有件事情需得當面稟過,長老知曉後才好。”
“若只是因為毒修的緣故,那倒不用特意說明,大道萬千,毒乃其一,本座可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謝晨曦言笑晏晏,她在宗外廝混多年,論眼界之闊,那可不是平常修士能比的,早在一進房間之時,她就已經知道月素是毒修,且是大圓滿弟子。
她只是沒想到太武宗之內,以月素大圓滿之身竟然還未拜師,這真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啊。
尤其是她見月素陪在楚昊身邊,一雙眼楮始終不離楚昊的左右,喜怒哀樂均為楚昊所牽,可見已然情根深種。
她為情所困數十年,與馨月兩人為了一個馮逸塵哭過,鬧過,甚至還打過,到得最後更是負氣出宗,一走就是數十年。
此時見到這樣一個痴情女子,謝晨曦自然心有戚戚。何況首徒即是大圓滿,謝晨曦自然心中高興。
月素低著頭,輕輕說道︰“謝長老,弟子要稟報的,是另外一個事情。”
“哦?”謝晨曦有些意外,在很多正道人士眼中的“毒修”自己都不在意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嚴重的?點了點頭,問道︰“你說。”
“九執殿皇甫長老門下弟子楊人童,是弟子的親哥哥。”
“哦,那又如何?”謝晨曦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月素說的是這件事。當下便笑道︰“我謝晨曦要收個弟子,他皇甫師兄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你放心好了。待會兒本座便直接找他去,皇甫長老不會為難你,也不會為難你哥哥的。再說了,他是首席長老,宗務繁忙,收這麼多弟子,他教的過來麼?何況你是女弟子,拜他為師,哪里有拜本座為師來得妥當?”
“我哥哥被楚昊師兄所傷,眼下一直昏迷不醒,弟子若是能得長老垂憐,拜師之後依然能貼身照顧哥哥,弟子自感激不盡。”
“唉……”謝晨曦搖搖頭,嘆道︰“月素啊,你之所稟,哪一件及得‘毒修’之事?枉本座還以為你要稟報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呢。謹小慎微固然是好,但是這般思慮太多,未免有些過了。”
忽然悠悠嘆道︰“女人啊,還是簡單點好些。”目光若有意,若無意的瞟向馨月,兩人一對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傷感。
這下輪到馮逸塵尷尬了,兩女的心思,他又如何會不知曉?
可是眼下這麼多人在場,況且還有楚昊的事情需要商議,當下咳嗽一聲,道︰“月素,還不叩見師傅?”
月素抬眼望向謝晨曦,在謝晨曦充滿鼓勵的眼神和笑容中含淚三叩,完成了拜師之禮。
馨月、謝晨曦、歐陽烈和月素離開楚昊的房間後,自去了尚武大殿的正殿用茶,而馮逸塵、沈青鶴和老蒼頭在楚昊的房間內整整待了一個下午,也不知道商量些什麼。
直至傍晚時分,幾個人才出了楚昊房間。
快要到正殿的時候,沈青鶴有些不悅的問道︰“你說有辦法能說服那老頭,到底是什麼辦法?在楚昊那娃子的房間不能說,此刻總該說了吧?”
馮逸塵搖搖頭,道︰“沈大哥,真不能說,若是先說了,到時候只怕就不靈了。”
沈青鶴哼了一聲,道︰“這般裝神弄鬼的,你以為老夫會信?”眼珠子一轉,道︰“就算這個不能說,但是你太武宗神丹殿到底煉出了什麼丹藥,竟然能引動丹劫,這個總能說的吧?”
馮逸塵苦笑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揖到地,道︰“沈老哥,這個更不能說了啊。小弟是一宗之主,這是宗門之物,如何可以告知與他人?”
沈青鶴頓時沖沖大怒,道︰“原來在你眼中,老夫就是個他人,這不能說,那不能說。好,好,好,你我就此絕交,老夫這就走了。”
說著話,整個人突然凌空飄起。
一見沈青鶴這等做派,馮逸塵驚道︰“沈大哥,……”
馮逸塵還沒說完,老蒼頭笑眯眯地插話道︰“要走趕緊,待會兒夜色深深,不宜趕路啊。”
老蒼頭這話,分明就是趕人,沈青鶴袍袖一拂,重重地哼了一聲,身形一晃,已經上了高空,疾速朝雲門宗的方向去了。
“老蒼頭,你……,唉!”馮逸塵拿手指了指老蒼頭,無奈地苦笑。
“沒事,這話幾十年前他常說,但是沒一次會當真的。”老蒼頭笑呵呵的解釋,根本不當一回事。
馮逸塵只有無奈的搖頭苦笑。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尚武大殿正殿時,卻發現殿內竟然空無一人。
喚來殿內值守的人一問,才知道歐陽烈回神丹殿了,馨月和謝晨曦卻是帶著月素去九執殿了。
看來,謝晨曦收徒心切啊,迫不及待地便去找皇甫謙德要人了。
這種事情當然用不著馮逸塵這個宗主出面,皇甫謙德的師傅,那可是謝晨曦的父親,不說記掛著師兄妹這層關系,就算是對謝晨曦這個師妹,當年還在宗里的時候,比她大了幾十歲的皇甫謙德那也是把謝晨曦當親妹妹似的,寵溺程度便說是百依百順都不為過。
何況還是兩個師妹聯袂前往,若是攪擾起來,皇甫謙德這個師兄也必定是頭大無比的,所以,馮逸塵告辭老蒼頭自回太武大殿去了。
大戰在即,馮逸塵必須坐鎮太武大殿。
他不僅僅是楚昊的師傅,而且還是太武宗的一宗之主。
……
...
第二百二十三章囑托,冷芒
看著謝晨曦帶著月素笑嘻嘻的向皇甫謙德告辭而去,看著隨她們去往冷月大殿的,躺在擔架上依舊暈迷不醒的楊人童,林乾君心里可謂懊惱非常。
雨落莫名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的太武宗,做為首席大弟子,他也帶著人親自進行了搜尋,搜尋的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這個天賦內媚神通的大圓滿師妹沒了,林乾君雖然痛惜,但是自己居住的九執殿內不是還有一個大圓滿的師妹嘛;雖然就做為爐鼎而言,月素這個目前還不知道天賦神通為何的大圓滿,肯定不如天賦內媚的大圓滿,但好歹也是大圓滿不是?
可誰知謝晨曦一杠子插了進來,把月素給收歸門下了,這讓林乾君生出了些許的挫敗感。
雖說月素還在太武宗內,自己還是有機會,而且機會挺大的。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同在九執殿比不是?
所以林乾君心中頗為後悔,而且在師傅皇甫謙德施展道法依然無法將楊人童喚醒之後,林乾君就更後悔了。
昏迷不醒的楊人童看來是永不會甦醒了,自己之前為什麼不乘著無人知曉的機會,把月素先給辦了呢?
林乾君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能把事情造成偶然的樣子;而且他相信,失了童貞的月素必定會對自己死心塌地。宗內弟子中修為境界第一,宗內公認的首席大弟子,不僅長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一表人才,而且成熟穩重,像這樣的男人,難道不是每一個女子都喜歡的麼?
對自己的魅力,林乾君那絕對是深信不疑的。
當然,這時候他首先要應對的,是來自師傅皇甫謙德的詰問。
果然,送走了謝晨曦、馨月等一干人,皇甫謙德剛轉身,臉就黑了。
“乾君,人童自閉暈迷之事你為何不早早稟報?”皇甫謙德皺著眉,語氣頗為嚴厲。
林乾君雙膝落地,俯首道︰“稟師尊,只因那幾日師傅宗務繁忙,因此未曾及時稟報。後來,又逢宗主閉關,四宗聯袂來襲,所以弟子更不敢說了,生怕攪擾了師傅,而眼下又……”
“算了,算了,不必說了。”皇甫謙德對自己的這位弟子,還是挺滿意的,不但修為在宗內弟子中屬于翹楚,便是處理殿務和宗務,那也是可圈可點的;雖然將楊人童暈迷之事瞞著自己,卻也只當是弟子不忍自己太過辛勞了。
因此打斷了林乾君的話,溫言道︰“起來吧,你有心為師傅分憂,為師也不願苛責與你,但是人童之事若是當時便稟報了,或許不會像如今這般喚之不醒,尤其是這兩日摩雲山脈修行大能雲集宗內,或許便有法子喚醒你師弟也未可知。”
搖搖頭,嘆了口氣,道︰“算了,起來吧。”
林乾君叩了個頭,俯身道︰“謝師尊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二十四章女人味
是年九月,雲門宗、太武宗等摩雲山脈三十五宗宗主在越秀山歃血為盟,以太一宗、乾元宗及上官家族無故戕害同道,欺凌弱小為由,結成“天道盟”,對以上三宗發動了討伐之舉。
同月,太一宗等三宗召集四十余宗門,聲討雲門、太武兩宗為實現自己的野心,妄圖顛覆摩雲現有秩序,不顧萬千同道的生死,輕啟戰端,在太一峰結成“護法聯盟”應戰。
摩雲山脈自千年前的大戰之後,又一次波及整個摩雲山脈的宗門和修士的慘烈大戰自此而起。
出征當日,馮逸塵親率太武宗近千門人子弟參戰,太武宗護宗法陣開啟,皇甫大長老坐鎮宗門以為後盾。
修為盡毀的楚昊留在尚武殿中,每日酗酒不停,時時爛醉如泥。
馮逸塵聞之,微微皺了皺眉頭,一言未發。
謝晨曦聞之,一聲輕嘆,一言未發。
隨宗門出戰的林乾君听聞之後,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便再無反應。
大戰一起,烽煙遍地,整個摩雲山脈都淪為了修士廝殺的戰場。
戰事初起,“天道盟”攻勢如火如荼,接連拔除“護法聯盟”十余個大小不一的宗門,一時間,“天道盟”劍鋒所向,神鬼闢易。
“護法聯盟”被迫陷入守勢。
短短兩月不到,在雙方互為攻防的戰斗中,有數十個大小不等的宗門被滅,無數修士橫死化為枯骨。
這段時間里,楚昊依然在尚武殿內酗酒狂飲,幾乎沒有片刻的清醒。
年末,平常應該是登龍大典的日子。
在這一天,“天道盟”取得了戰亂中一個標志性的勝利。
上官家族,在這一天被數萬攻伐者攻破護山法陣,宗內包括上官家族族長在內的數千修士中,除了被上官家族為保存上官血脈而勒令逃離的的百十來人逃脫之外,其余全部戰死。
這一次攻伐,是整個戰亂中最慘烈,死傷最多的一次戰斗。
上官家族是以血緣關系維系的家族,弟子門人均是上官家族的子弟,如果家族在摩雲山脈的序列中除名,這些人將無家可歸。所以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一戰的嚴重性,所以他們的反彈和抗爭尤為激烈。
是役,“天道盟”隕金丹十二名,化神二十五名,重傷無數。
最後時刻,太武宗宗主馮逸塵及“劍聖”沈青鶴聯手將上官家族的族長擊殺。
自此,上官家族在摩雲山脈除名。
太武宗的馨月長老在此次戰斗中,也身負重傷,不得已退出戰斗,回宗門養傷,與其一同回宗的,還有同樣負傷的林乾君。
馨月長老回宗,除了養傷之外,還要接替大長老皇甫謙德,管理宗門的日常事務。
沒有人願意在這樣的戰亂之中為宗門建功立業,便如熊毅等剛入聚元期的弟子也已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二十五章消乏
半眯著眼犯困的馨月並沒有發現林乾君的異狀,只是感覺到林乾君還沒有離開,半夢半醒般地說了一句︰“乾君啊,怎麼還不走。”
林乾君猛地驚醒過來,不自覺的渾身汗毛根根炸立起來,發覺馨月長老並沒有注意自己,趕緊低頭說道︰“弟子,……,弟子在想是不是有什麼遺漏了未稟報長老的。”
僅僅這一剎那,低頭之後的林乾君感覺到自己後背上,滿滿地都是細密的汗珠。
馨月有些迷朦的眼楮微微睜開,看了看林乾君,道︰“需要想一想再稟報的,想必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況且你協助皇甫師兄處理宗務多年,些許事情,你自己決定了便好。”
說著,提高了聲音對殿外的侍女說道︰“送乾君出去。”
林乾君唯唯應是,在進來的侍女陪同下壓住心里的驚慌,緩緩退出大殿。
冰冷的空氣一入肺腑,徹底清醒了的林乾君暗呼一聲僥幸。面前的,可是宗門的三長老,化神中期的高手啊。
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剛才所想,只怕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
“浴湯已備好多時,是不是婢子們先服侍您沐浴?”
“好!”馨月的聲音甚是無力,懶懶的,糊糊的。
緩步而行的林乾君听得殿內這隱約傳來的聲音,頓時逃一般地奔傳送陣去了。
……
這一夜,林乾君在九執殿中坐立不安,只要一靜下來,滿腦子都是馨月長老那慵懶的神態,堪比花嬌的容顏和最後在殿外听到的那隱隱約約的聲音。
沐浴……
服侍沐浴的要是自己,該多好啊!
林乾君心中十分的遺憾,不自覺地,胯下勃如怒蛙。
此刻的他十分後悔自己那日將水冰送出宗門的舉動,如若不然,好歹有地方瀉火不是?
可是一想起馨月的身姿和容顏,林乾君又覺得水冰這樣的,真的是索然無味。
“來人!”林乾君煩躁地喝了一聲。
“大少爺有何吩咐?”聞聲而進的自然是胖乎乎的管事龐達。
“給我準備香湯沐浴。”
龐達一愣,向林乾君這等修為到了靈識境的修行者,體內真元充沛,平日里吐納便可以將體內污濁之氣散去,並不需要沐浴。
“難道大少爺是受傷過重,以致脈絡不通,才需要沐浴?”龐達心里想著,嘴里卻毫不遲疑地應道︰“是!”
未及,香湯已備,龐達自然前來相請。
“不需服侍,爾等出去。”看著一幫子五大三粗的雜役,林乾君忽然覺得很敗興,惱火地將雜役們都趕了出去。
水霧蒸騰,飄蕩的整個浴池如夢似幻;花香撲鼻,燻得沐浴之人迷離欲醉。
既然大少爺吩咐了是香湯,龐大管事自然便將這池熱湯弄得奇香無比。
池邊用于遮掩,掛著的輕紗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二十六章主子與狗
晨曦大殿的建造,因為摩雲戰亂的發生而暫時擱置,所以謝晨曦自然是寄居在同為女修的馨月長老執掌的冷月大殿內。
做為師兄妹,早些年的關系還是挺好的。雖然因為馮逸塵的關系,在後來兩人變成了情敵,但是謝晨曦現下為太武宗長老,馨月又生怕被人詬病,所以便將冷月殿所屬的一處大殿整個的劃給了謝晨曦。
從傳送陣所在的偏殿出來之後,去謝晨曦居住的大殿的方向,和馨月長老所居住的正殿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不需要經過正殿從而驚動馨月長老。
這也是林乾君坦然而往的主要理由,或許,遠遠地看一眼正殿,也是他所希望的吧。
看了看略遠處的正殿,見大門開著,門口站了兩個婢女,出了傳送陣所在偏殿的林乾君捏了捏拳頭,從容地往楊人童所在的大殿而去。
被冠以“無影天王”名號的謝晨曦,戰力驚人,絕對超過了同為大圓滿的馨月長老,所以在此次征討中成為了除馮逸塵之外,太武宗的一大主力。在與上官家族一戰中毫發未傷,自然不會回宗。
再說了,能在馨月不在的情況下陪在馮逸塵身邊,那是她盼望已久的事情。
月素做為謝晨曦的開山弟子,自然是要隨師傅出征,隨侍左右的;何況她是毒修,即便是比她修為高上一籌的敵人,對上她也是頭疼不已。
而且月素也清楚,只有她越強,宗門對她哥哥楊人童的重視程度才會越高,才不會在楊人童久睡不醒的情況下放棄喚醒他的努力。
所以盡管不舍楚昊,但月素在師傅征求她意見的時候,還是決然的選擇了隨謝晨曦出戰。
正因為如此,馨月長老破了冷月大殿只用女子擔任雜役的規矩,專門讓兩個男性雜役伺候楊人童。當然,這兩名男性雜役被嚴令不許進人冷月殿的範圍。
“參見大少爺!”
早早接到通知,站在門口的兩名雜役匍匐在地,跪迎林乾君。
“嗯。”林乾君負手而立,臉上一絲表情也無,端的威嚴莫測,淡淡問道︰“五弟近況如何?”
“五爺只是未曾醒來,身體一直康健的很。”其中一名雜役磕了個頭,恭敬地回答道。
“你們是從我九執殿過來服侍五爺的,沒在冷月大殿惹麻煩吧?嗯!?”林乾君語氣忽然變得嚴厲。
這兩名雜役原本就是九執殿的,他們熟知楊人童,所以被派了過來;皇甫謙德和林乾君都清楚,若是臨時找的雜役,哪怕是外門弟子,只怕也不敢貼身服侍楊人童。
而不在冷月大殿惹麻煩,那是從一開始派這兩名雜役過來,就已經特別交代過了的。林乾君此問,不過是再一次警醒他們而已。
這意思,兩名雜役自然也是極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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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探陣,替罪羊
“大少爺。”
龐達顫抖的聲音喚醒了如同著魔般的林乾君。
在龐達的感覺中,剛才的林乾君太可怕了,看把劍而已,竟然看出了滔天的戾氣,這讓龐達很是恐懼。
“哦。”淡淡地應了一聲,已經恢復了清明的林乾君迅速垂下眼瞼,瞟過閉目沉睡的楊人童時,林乾君忽然發現自己從未像此刻一樣厭惡這位五師弟。
他人在外拼死爭斗,只為了能一舉奠定太武宗的輝煌。
而眼前這身體殘缺之人卻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里,當太武宗迎來輝煌之日,這份榮光依然會普照在他的身上。
天地,何其不公!?
“走!”
咬牙吐出一個字,林乾君轉身往門口而去。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盡快的離開這里,否則,真的很難擔保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林乾君向門口走去,但是走得極慢,每一步都極為沉重,腳上似乎拷了千斤的枷鎖一般。
當一條腿已經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大少爺?”
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的龐達自然也隨之停下了腳步,弓著身,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先出去,我再看看五弟的情況。”林乾君目光閃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臉上隱隱地甚至有些興奮。
看著龐達走出去,林乾君隨手關了門。
轉過身來,堅定清明的目光在楊人童和九執劍之間來回不停的巡 ,漸而變得狂熱。
抬步走到九曲長劍之前,顫抖著緩緩伸出了手。
目光盯在九執劍劍柄上的那顆黯淡的紅寶石上,微微張開的手掌罩在劍柄的上方。
手掌,將落,未落,稍沉,又起。
劍柄與手掌之間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卻又似乎隔著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
“噗。”
一聲輕響,一滴汗珠自林乾君的手上落下,滴在了劍柄之上。
林乾君嘴角忽然抿起,露出了一個顛倒少女,迷暈少婦的,邪邪的微笑。
無名指一曲,輕輕搭在了粘在劍柄上的那滴汗漬,似乎要將這汗漬擦去,林乾君的手微微一滑,滿把握住了九執劍的劍柄。
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只將邪而帥氣的微笑抽成了猙獰。
林乾君長舒一口氣,輕輕閉上了雙眼,將真元通過那粒紅寶石緩緩送入了劍身。
做為認主的法器,尤其是與主人性命相連,成為了楊人童另半個身子了的九執劍,林乾君的這般做法等于是在謀害師弟的性命。
但是,一滴真龍之血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林乾君曾經仔細的打听,並翻查過宗內的典籍,知道如果將一滴真龍之血完全煉化入身,不但能夠伐毛洗髓脫胎換骨,修為暴漲,甚至有可能會直接擁有龍族某種不可思議的大神通,這可是比大圓滿的天賦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二十八章縛龍符
“大少爺。”
華麗的九執殿中,龐達躬身向坐在主位下方,正低著頭看卷宗的林乾君輕聲稟報道。
九執殿的主位是皇甫謙德的位置,即便此刻皇甫謙德不在,林乾君也不會坐上去。馨月長老既然不理宗務,那林乾君就是事實上的掌宗,各殿弟子基本每日都會有事來報。
胸有大志的林乾君自然不會再這等事情上被人詬病,所以,他目前所坐的位置,是皇甫謙德專門為他設立的。
林乾君抬頭一瞧,見龐達身後還跟著一個聚元期的弟子。正是最早一批在外門就投入林乾君門下的凌泉,現下雖然沒有正式拜在某位化神門下,卻也算是內門弟子了。
“是凌師弟啊,多日未見,現下可好?”林乾君笑笑,客氣了一句。
“大少爺,凌師兄此來,是有要事稟報。”凌泉還沒說話,龐達搶先開了口,並使了個顏色。
“哦。”林乾君將手上的卷宗放下,看了眼凌泉,對殿內服侍的眾人說道︰“你們先下去,我與凌師弟有要事相商,未得傳召,不得進來。”
一眾雜役自然躬身領命,各自退出。
“何事?”見閑雜人等都退了下去,林乾君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地問道。
說實話,凌泉雖然是聚元期弟子,但是相比于頭腦靈活的程元發,林乾君還不太看得上他。
原因很簡單,既然是龐達帶來的,那麼自然是去執行自己吩咐龐達查探楚昊這段時間動靜之人。而凌泉之所以能進入聚元期,甚至能夠活命,全靠楚昊相助;此人不僅從未曾表露過對楚昊只字片言的謝意,甚至在明知此次查探是要對楚昊不利的情況下,依然去做了。
這就足以讓林乾君對他看輕三分了。
忘恩之人,是沒有人會喜歡的。
何況目前林乾君的麾下,別說聚元期,就是靈識境的修士,也不在少數。
凌泉看了龐達一眼,希望對方示意自己該如何行止。
見龐達做了個請的手勢,凌泉拱手道︰“啟稟大師兄,師弟由龐大管事安排,奉命為尚武殿送酒,在尚武殿內打听到了一些情況。”
“說說。”林乾君淡淡地說著,似乎不甚在意的樣子。
又行了一禮,凌泉才說道︰“據看守尚武殿庫房的雜役說,尚武殿原本存有‘蠻兒醉’不下萬壇,就這麼些天,都被那楚昊給喝完了。”
“嗯,繼續。”林乾君點點頭,有些不耐煩地拉起了臉。
這個情況,並非什麼秘密,龐達早就從尚武殿的雜役嘴里打听到了。當時他還感慨上萬壇世間最烈的“蠻兒醉”,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被喝完了,那楚昊該是個多麼大的酒囊。
“師弟以自己與楚昊是舊識的名義,進入了尚武殿的後院,見著了楚昊。”
听凌泉如是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二十九章智者的游戲
對于王義的詰問,林乾君只是微笑,卻沒有答話。
值得,或是不值得,不是看東西,而是看需要的。
若是有必要,即便千金買廢紙,那又何妨?
既然林乾君沒有回答,王義自然明白這是不方便讓自己知道,當下告別大師兄,自回居所去了。
當日護宗一戰,他自己捅自己那一刀所受的傷早已痊愈。眼下正值以雲門宗和太武宗為首的“天道盟”討伐“護法聯盟”的時候,做為太武宗的門人,大長老皇甫謙德的弟子,靈識境的修士,于征伐之戰中建功立業,那也是他所向往的。
……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凌泉幾乎每日都會去尚武大殿轉轉,探望下救命恩人;然而,他每天見到的,幾乎都是一個醉酒而眠的楚昊。
難得有幾次楚昊沒有躺在床上,那也是正在狂飲烈酒。
總之,凌泉所能見到的楚昊,就沒有一次是清醒的。
凌泉從尚武殿出來之後,過不了一會兒,就會前往九執殿,向林乾君匯報自己的見聞。
而從冷月大殿中傳來片段而零碎的消息,更是讓林乾君興奮不已。
……
朔風呼嘯,月冷天高。
立在高高的九執殿門前廣場上,看著懸崖下的雲霧隨夜風狂野的聚散翻涌,猶如銀色海洋的怒浪狂濤,林乾君那張英俊的臉龐漲得通紅,全身的血都似乎已經被點燃了。
今夜,他要去完成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游戲,一個只有具有無邊智慧的智者才能掌控和參予的游戲。
什麼金丹,什麼化神,在他林乾君如海的智慧面面,都將是一個笑話,也只能是一個笑話。
他林乾君將以區區靈識境的修為,玩弄他們與股掌之間。
默立良久的林乾君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見已是亥時的時辰。
亥時,是一個多麼美妙的時辰。
飲酒、睡覺、做’愛,或者殺人,……。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去吧,依計劃行事。”林乾君頭也沒回,淡淡地對恭敬的站在身後的凌泉吩咐道。
凌泉躬身行了一禮,重重地點頭,堅定地應道︰“是!”轉身往傳送陣而去。
傳送陣光華一閃,凌泉去了尚武大殿。
他此去,是要幫大師兄給楚昊傳送一個消息。
凌泉知道這是一個假消息,而且是一個可能就此要了楚昊性命的假消息。
但是事成之後,十年之內登上神符殿掌殿之位的許諾,已經足以讓凌泉把自己的命賣了都心甘情願了。
更何況林乾君要的,不是他凌泉的命,而是那個曾經是廢物,現在又變成了廢物的楚昊的命。
既然是廢物,楚昊想必也很痛苦,那麼自己這麼做,也不過是幫他解脫而已。
凌泉的邏輯強大而又合理,甚至還有些慈悲的意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 章馨月入轂
楊人童臉上的表情一現,林乾君更是興奮,盯著他的臉龐,惡狠狠地說道︰“五師弟,你知不知道,當年外出歷練,你為什麼會遇上那只毒蜘蛛?你又知不知道,為什麼服用了散絲花之後依然控制不住毒傷,以至變成如今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
楊人童的呼吸突然變得極其粗重,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憤怒,蓋在被子下那只完好的手忽然握緊成拳。
那只閉了數月之久的獨眼,驀然睜了開來。
楊人童……醒了!
難道林乾君一番布局,殺死兩名雜役,曝出多年心中所藏之事,就是為了以憤怒喚醒師弟楊人童?
這顯然不可能。
楊人童何許人也?听到林乾君適才這番話,明白了自己這數十年半人半鬼的活著,都是拜林乾君所賜,他只要還有半分正常,以後都必然將林乾君視為仇敵。
具“大智慧”的林大師兄又如何會犯此等愚蠢至極的錯誤?
所以,楊人童剛剛睜眼,林乾君已經揉身而上。
“嚓!”
一聲輕響,一柄並不鋒利的匕首深深刺入了楊人童的胸膛。
于此同時,真元隨匕首一涌而入,瞬間封住了楊人童的周身穴竅。
無視楊人童獨眼中噴薄而出,幾欲噬人的目光,林乾君緩緩地說道︰“我知道,那將神識和真元探入你的九執劍時,雖然將法陣沖出了一絲裂隙,卻也將你封閉的心防沖了開來。五師弟,楊人童,你,在那時候就應該有了知覺了吧?”
林乾君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將匕首往外拔,這匕首顯然是特制的,隨著匕身一點一點的拔出,手柄頂端的一個凹槽之內,竟然被注入了一滴一滴的鮮血。
這血,嫣紅若紫,翻騰如沸。
林乾君嘖嘖贊嘆道︰“這心血,果然是怒極攻心之血。”
將匕首完全拔離胸膛,順手封住傷口止了血的林乾君哈哈笑道︰“以心血勾引心血,以主人的憤怒對抗龍僕的爆裂,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我林乾君當真是個天才。”
被人以匕首刺入心髒提取心頭之血,未曾經歷過的人自然無法知曉其中的痛苦。
但是只要看見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的楊人童臉部抽搐成一團的樣子,便足可以明白那是一種怎麼樣的苦痛了。
然而,比起楊人童那半陰半陽臉上苦痛的表情,他眼中閃爍的是更加可怕的憤怒。
若目光是火,林乾君哪怕是鐵鑄的,只怕也要被熔成汁水。
但很遺憾的是,憤怒歸憤怒,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便連周身穴竅都已經被封閉了的楊人童根本無法威脅到林乾君的一根寒毛。
“五弟,你放心。師兄我一定說到做到,師兄一定會把你妹妹納入房中,好好的照顧她,照顧她一身一世,不就是毒修嘛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一章替罪羊來了
林乾君眼中那一閃一閃的光芒,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那叫什麼,是個什麼的意思。
讓比自己小了九十多歲的人這般看著,馨月長老哪里受得了?
當下,不僅臉紅了,就是整個的脖子都紅透了。
緋紅之後的皮膚,看上去便有些透明,極度膨脹的血管在皮膚上映出淡淡地青色,使本就包養的極好,如軟玉般的皮膚更顯得吹彈得破。
這在林乾君的眼里,看著更是誘人了。
“縛龍符”的光束緊緊地束縛著馨月的身體,該凸的凸,該凹的凹,該收的收,該翹的翹,……
林乾君貪婪地看著,忽然覺得鼻子上一熱,拿手一抹,熱乎乎,黏糊糊的,卻是流了鼻血。
這般風景,那是林乾君用再多的想象力都沒能想到過的。
稍稍定了定神,止住了鼻血,林乾君湊到馨月長老的脖子旁,微微閉著眼,使勁的嗅了嗅,聞著馨月長老身上沐浴後的清香,陶醉了片刻,說道︰“馨月,你果然沐浴了。”
“一個人沐浴,呶呶,那是多麼的無趣?”林乾君眼中一片迷醉,緩緩伸出一根手指來,在馨月的鼻尖前微微的晃動著,嘿嘿笑著道︰“以後,我可以陪你一起沐浴啊,喜歡吧,馨月?嘎嘎。”
沙啞地笑著,一邊說,林乾君一邊慢慢地轉到了馨月的身後,鼻子始終只離馨月的脖子不足三寸,熾熱的呼吸,激得那紅玉般的肌膚上起了整片的小疙瘩。
轉到前面,林乾君看著怒目圓睜的馨月,拿手指挑在馨月的下巴上,呵呵笑道︰“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卻成熟的像蜜桃一般,這皮膚,嘖嘖,小姑娘都沒這麼好的彈性和光澤啊?只是……”
乜斜著眼楮往那高聳處瞄了瞄,說道︰“只是,不知道衣服里面包著的,是不是也這麼好呢?”
听著林乾君下流的話語,馨月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角緩緩溢出鮮血來。
林乾君雙眼一眯,舉起雙手虛虛罩定了那兩座賁起的高峰,惡狠狠地說道︰“不許運功,否則我就捏下去了。”
“再說了,你運功干什麼呢?我知道你受了重傷,此刻被‘縛龍符’困住,便是想自爆都沒有可能。現在的我,完全有時間在你自爆前打散你的丹田。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此時的馨月,已經完全絕望了。
她無論如何都料不到,宗內包括宗主在內的所有長老和殿主都十分器重的林乾君,竟然會這般喪心病狂。自己在第一時間沒有來得及反應,接下來,竟是想死都難了。
兩行清淚從馨月的眼中落下,沿著臉龐滑落而下。
林乾君呵呵笑著,一只手指沿著淚痕緩緩滑下,一邊移動手指,一邊輕聲地說著︰“這是美人兒流的淚?哈哈,我的手指最喜歡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二章禽獸
楚昊沒有等來任何回答,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林乾君皺著眉頭,一手搭在楚昊的肩膀上,只輕輕一拽。
“ ”地一聲悶響,楚昊的腦袋結結實實撞在了床沿上,殷紅的鮮血自額頭的傷口汩汩而下,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真是朽木不可雕的酒囊飯袋。”林乾君緊皺著眉頭,惡狠狠地一腳踩在楚昊的肚子上。
楚昊肚子上被重重地踩了一腳,腳一曲,脖子一 窀魷好姿頻仳榱似鵠礎!班邸鋇匾簧 豢諏揖撲嬤 緦順隼礎 br />
“惡心!”林乾君一聲輕斥,袍袖一拂,頓時就把酒箭給打散了,紛紛揚揚地灑在楚昊的前襟上。
不再理會側臥著一抽一抽的楚昊,林乾君走到了九執劍前。
“人童師弟,你可真頑強啊,到現在都還沒死去。掙命的感覺,是不是很痛苦?”林乾君看著劍柄上那依然翻騰如沸的鮮血,嘖嘖贊嘆著。
“不過你放心,師兄很快就會幫你解脫的,不用感謝,誰讓你是我未來的大舅子呢。”
說話間,林乾君手上法決挽動,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自法決上傳出,直插在案幾上的匕首四周微微漾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匕首柄上的鮮血隨著這波動驀然凌空而起,隨著林乾君手上的法決,在空中像一條小龍般馳騁游動。
林乾君雙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劍指一指,喝一聲︰“去。”
那血龍突然沖向九曲長劍的劍柄,往寶石之上一撲,頓時就消失了。
林乾君雙眼緊盯著寶石,手上牢牢捏住法決,絲毫不敢放松。
“林乾君,你這是要干……干什麼?楊……楊人童可是你的師弟,最忠心與你的師弟啊。”
被林乾君踩了一腳,吐出了大半酒水的楚昊撐著地面艱難的坐了起來,看著林乾君的舉動,不僅有些奇怪的問道。
這時候的楚昊,雖然神智還是不是很清醒,但卻也知道,凌泉傳過來的消息,乃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假消息。而這個假消息的源頭,就是正在做著瘋狂舉動,準備殺敵奪寶的林乾君大師兄。
一個經脈寸斷,修為盡廢的酒鬼,是不能對任何人造成危害的。
這一點,林乾君很清楚。所以他懶得去點楚昊的穴道,懶得去控制楚昊的行動。
甚至,他還希望楚昊因為憤怒而做出一些反抗的舉動,從而給自己實行計劃這段枯燥的時間里,增加點樂趣。
就楚昊現在這樣子,林乾君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念頭,就足以置他與死地了。
“師弟,哈哈,師弟?”林乾君笑著,神識一邊操控著那條血龍往九執劍內的防御法陣靠近,一邊淡淡地說道︰“他和月素是兄妹的秘密瞞著我,月素是毒修也瞞著我,月素是大圓滿,也瞞著我。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三章血煉
“嘿嘿,禽獸,嘿嘿,說得好!”
林乾君猥瑣地笑著,說道︰“男人,不就是禽獸麼?如果男人不禽獸,那要女人做什麼?如果男人不禽獸,女人會願意麼?馨月和晨曦兩個賤貨爭斗了這麼多年,不就是想馮逸塵天天對她們行禽獸之事麼?”
這理論實在是太強大了,楚昊竟然無言以對。或許每個男人的內心深處,都有同樣的一個理論吧。
或許也會有男人不認同,但是這個男人,會不會被當做異類,被認為連禽獸都不如呢?
見楚昊不出聲,林乾君嘿嘿笑道︰“你看,我說對了吧。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的做派不像平日溫文儒雅的大師兄了?”
“你本來就是個畜生!”楚昊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說道。
楚昊知道這時候的林乾君很緊張,只有緊張的人,才會像此刻的林乾君一樣,突然變成了碎嘴婆子。
用說話來有效地緩解緊張,這大概就是林乾君沒有將毫無威脅的楚昊制住的原因。
而面對一個冷靜的林乾君,目前的楚昊根本沒有一絲機會;所以,楚昊努力地想要激怒林乾君。只有林乾君怒了,甚至失控了,楚昊才有可能找到機會翻盤。
搖搖頭,林乾君淡淡地說道︰“一個人,怎麼永遠可能溫文爾雅如同君子?同樣,一個人又怎麼可能一直是禽獸?”
身軀一震,聲音陡然拔高,尖聲道︰“此刻的禽獸,是為了以後的君子。今日你們因我而亡,他日太武宗必將因我而興。所以,你們應該為自己的犧牲而感到驕傲。”
林乾君振振有詞地說著,手上的法訣絲毫不亂,眼中的神色漸趨閃亮。
楚昊悄無聲息的伏下了腰,繃緊了腿,腳趾緊緊頂住了地面,這個姿勢,是楚昊在邊寨埋伏蠻子的時候常用的動作。
只要一有機會,楚昊就會像一只獵豹一樣閃電般撲擊而出,擰斷對手的頭顱,或者切開敵人的胸膛。
但是,林乾君既然能夠說話,那麼顯然沒有到最關鍵的時刻,所以,這時候的楚昊,必須要等。
等到林乾君最關鍵的時刻,等到林乾君完全放松對自己警惕的時刻,但是,楚昊能等得到麼?
“楚昊,別白費勁了。你現在經脈寸斷,修為盡廢,便連個練氣一層的弟子都不如,又有什麼本事能傷到本座?”說著話,林乾君手上法訣的挽動如拽千斤,不僅額頭見汗,更是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緊著嗓子說道︰“你看,現在不就是你攻擊我的最佳時機了麼?”
只見那劍柄處發出了一陣幾乎肉眼可見的波動,隨即,一條殷紅的血龍自寶石中緩緩地蜿蜒而出。
林乾君認為的最佳攻擊時機,也是楚昊判定的最佳時機。
于是,伴隨著喉嚨中擠壓出來的一聲低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四章出來
楚昊趴著的牆邊離林乾君所站的位置,不過丈余距離。若是平時,這點距離不會有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是此刻,這丈許距離的地面上,已經染上了斑斑血跡。
楚昊急促的喘息,劇烈的咳嗽。
每一聲咳嗽,都有大口的鮮血從噴出。
無法起身的楚昊一邊咳血,一邊艱難地爬行著。
“再不出來,……”楚昊嘴里喃喃地,含糊地說著林乾君听不懂的話語︰“就死了!”
……
因為身體里絕大部分的鮮血都已經注入了盤旋在空中的巨龍之中,林乾君的身體已經干癟得猶如僵尸。臉皮松松的如同布袋一般垂了下來,只是這短短的時間內,林乾君就仿佛蒼老了幾百歲。
但是楚昊知道,只要盤旋在空中的那條血龍將五爪金龍的虛影吞噬,所有的血液回歸林乾君的身體之後,林乾君就將恢復原來的面目,而其修為,也必將因此而突飛猛進。
“掙扎吧,廢物!”林乾君看著在地上艱難爬行的楚昊,冷漠地說著。
只要看著楚昊狼狽的掙命,林乾君心中就有說不出的滿足和愉悅。
之前鐘情于雨落,想與雨落結為雙修伴侶,之可惜雨落鐘情的卻是楚昊;眼下他又看中了月素,但就這段時間的了解,這月素鐘情的,竟然也是楚昊。
林乾君很清楚自己在宗內是有多麼的受女弟子的關注,他也清楚只要自己點頭,像水冰這樣心甘情願獻身與自己的女修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但惟獨在宗內兩個最優秀的女修身上,林乾君那顆雄壯的男人心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在地上像一條蚯蚓般爬行掙命的楚昊。
空中巨大的血龍,已經用其綿長的身軀將五爪金龍團團圍困在中間,巨大的龍首緩緩靠近在空中游弋不停的金龍,同樣巨大的龍嘴已經張到了最大。
因為曾經認主,這條真龍虛影對融合了楊人童心血的血龍有親近之意;但是因為血龍中有巨量的林乾君的血液,這又讓真龍虛影感到陌生。
是親近融合,還是拒絕逃離?
沒有靈智的真龍虛影陷入了進退兩難,猶豫彷徨的時刻。
“這畜生還真是奇妙。”林乾君右手持決不動,左手劍指一伸一挑,束縛馨月長老的一條光帶倏忽離開了她的身體,無聲無息地繞上了金龍的身軀。
這條光帶的作用,乃是控制馨月不使出聲,現下馨月長老反正昏迷著,所以林乾君要借助這條光帶,將金龍的身軀定住。
果然,光帶臨身,金龍的身軀猛一擺動,頓時將這條“縛龍符”的光帶震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而去。
而真龍不停游弋的身影也因此略略的頓了頓。
這停頓,時間極短,短到肉眼幾乎觀察不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五章爭斗
刺入楚昊身體的鎏金華彩的長劍,隨著林乾君心念倏忽便返了回去。
一股鮮血頓時從傷口處 射而出,楚昊又大喝一聲︰“出來!”
身子朝著林乾君的方向倒去。
“噗!”
劍影一晃,五道拳印瞬間就被擊潰。
雖然不知道楚昊為什麼又喊“出來”,但是林乾君心中已經提高了警惕。只是瞬間,就用神識掃視了一遍附近。
沒有發現任何動靜的他微微冷笑,調轉劍柄朝著緩緩倒下的楚昊的腦袋狠狠地抽了過去。
從現在開始,他要開始煉化真龍之血了,在這個過程之中,這只蟑螂一般頑強的廢物,就讓他暈睡一會兒吧。
大不了,自己為馨月開荒的時候再喚醒他。一想到這個,林乾君就特別興奮,不需充血,那玩意兒便已經蠢蠢欲動了。
“鐺!”鎏金長劍的劍柄一抽而中,但是卻被遠遠地反震了出去,“嚓”地一聲,深深插在了牆上。
金鐵交擊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里猶為清脆刺耳。
楚昊的腦袋什麼時候變得向鋼鐵般堅硬了?怎麼劍柄抽在上面,竟然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還能把自己準備用作化神期本命法寶之用的長劍都震了出去?
林乾君心中一驚,眼光瞟出,一抹雪亮的刀刃自楚昊的胸口而出,朝自己緩緩地直切而來。
楚昊一張本已沾滿了血污的臉,因為疼痛而變得猙獰無比。
體內脈絡寸斷,楚昊無法召喚橫刀應敵。
此時強行喚出,帶來的,卻是開膛破腹的痛苦。
但是,他別無選擇,
鮮血噴濺,紛紛揚揚的而出;刀光森森,義無反顧地切向林乾君的頭顱。
鎏金長劍被震開,顯然已經來不及收回。
橫刀隨著楚昊身體的前傾,下劈之勢雖緩,卻已經及于身體。
無法移動的林乾君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能讓橫刀臨身。
以橫刀那無匹的鋒銳,一旦臨身,絕對不是自己的血肉之軀可以抗衡的。
目光一凝,林乾君口中輕斥一聲︰“咄!”
一個金燦燦的圓球便像個雞蛋殼般罩住了林乾君的身體。
五行遁甲宗的“金甲”之術。
林乾君通曉遁甲宗的“金甲”和“木甲”兩種布甲之術。
值此緊要關頭,自然是布上了最堅固的“金甲”,以求能阻住橫刀一瞬的時間。
只要一瞬,一瞬就夠林乾君喚回鎏金長劍,砍掉楚昊的頭顱了。
盡管楚昊死得早些,有礙計劃之完美,但是此刻的林乾君哪里還顧得上?
這時候的林乾君,對自己的護身“金甲”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此刀昔日隨尚武真人縱橫摩雲山脈,屠化神,戮金丹,刀下不知多少亡魂;現下雖然只是隨著主人前倒之勢緩緩下劈,但也不是這區區“金甲”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六章以血煉血
血繭緩緩鼓起,突然猛地一收;接著又緩緩鼓起,然後又猛地一收,……
如此周而復始,不斷地重復。血繭越來越紅,紅得似一團火紅的火焰;血繭越來越粘稠,粘稠得直似要滴下血來。
漸漸地,血繭上忽然顯現出五爪金龍的虛影來,初始是一條,繼而是兩條,然後越增越多,到得後來,直似整個血繭上都布滿了金龍。
從楚昊胸腹之間 射而出的鮮血早已止住了,但是這止住,只不過是沒有新的鮮血 射出來而已。
因為隨著林乾君血煉**的施展,原先那些噴射而出的血線,真的變成了或粗或細的線。
這些線條牢牢的困住了楚昊的身體,困住了楚昊的血管,甚至,在不住地向楚昊身體內延伸。
隨著線條的延伸,楚昊體內的精氣漸漸地被抽取,被不斷地送入血繭之中,與真龍之血以及林乾君的鮮血融合。
感受到楚昊血液中那極其磅礡的精氣,林乾君異常的興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確實有資格發笑,因為完全融合了楚昊的精血和真龍之血後,他的修為將會突飛猛進,甚至一鼓作氣破入化神都不是不可能。
而且,事已至此,還有誰能阻止自己前進的步伐呢?
但是,……
“昊兒,持盤龍不動身訣。”一個虛弱的,極其輕微的女聲忽然響起。
這聲音同時響起在楚昊和林乾君的耳邊,在這安靜的房間里,分外的清晰。
楚昊幾乎已經渙散了的眼神突然一亮,兩只垂在身側的手艱難地動了動,大拇指與無名指艱難的觸到了一起,中指緩緩地勾動,如勾千鈞之物。
終于,“ ”地一聲,中指的第一個指節勾起。
“盤龍不動身決”……成了!
這突然發出聲響的,自然是剛剛醒來的馨月長老。
側頭躺著的馨月自然將房間內的場面看得明明白白,做為太武宗排名第三的長老,化神修士,林乾君在干什麼,她可是一清二楚。
恰巧,她與能依樣畫葫蘆演示《十八聖獸決》第一式的馮逸塵關系很不一般,所以也恰巧知道《十八聖獸決》的第一式“虯龍盤”中有一個神奇的印訣——“盤龍不動身訣”。
而現下的情況,正是最適宜使用“盤龍不動身訣”的時候。
馨月唯一擔心的,就是楚昊已經連捏動印訣的氣力都沒有了。
眼下側眼瞄到了楚昊手上印訣一成,頓時松了一口氣。
與松了一口氣的馨月比起來,林乾君听到馨月的聲音,卻大吃一驚。
自己在困住五爪金龍虛影的時候,動用了一條“縛龍符”上的一條光束;而這條光束控制的脈絡,是主持人之言語之用的。
沒想到這麼關鍵的時刻,馨月居然醒了過來。而在她說出那個什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三十七章希望和愉悅
林乾君以血煉**煉化血繭,同時以與楚昊身軀相連的血線困住楚昊,並攫取楚昊體內的血液精華。但換個角度來看,他同樣也是被血線所困。
其中的差別就在于誰佔據了主動,誰最後能通過血線煉化並吸收血繭。
如今,楚昊持定盤龍不動身決,將整個已基本熔煉成液體的血繭定住,以不使被林乾君收入體內,而從另一頭,以剛學的《血煉**》開始煉化這些液體。
《血煉**》與絕大部分的邪門道法一樣,著手極偏,入門極易,進境奇速,但是練到高深之時卻異常艱難。
真正的《血煉**》自然頗為精深,絕非一朝一夕便能成功,便是馨月長老以百三十余年的歲月,也只不過只知道《血煉**》的入門口訣而已。
剛剛听完口訣的楚昊自然是初學,但是林乾君亦是只學了皮毛。
以血煉血本這法門太過邪性,而太武宗畢竟是名門大派,林乾君也不可能精煉,當初得到口訣修習了一段時間,並以之煉化了自己師兄的一身精血,使修為猛增之後便不敢再有動作。
林乾君想吸納血繭,卻被楚昊以“不動身決”給定住了;想要召喚鎏金長劍擊殺楚昊,卻被血繭給阻住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乾君突然發現,眼下的自己,可算得上是真正的作繭自縛了。
透過血繭驚慌地看了眼楚昊,見不知何時,楚昊已經從倚靠著巨型橫刀的姿勢,變成了盤坐行功的架勢,一只手持了一個自己不知道名稱的手決,另一只手所持的印訣,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樣的。
兩個人,一個在內,一個在外,隔著一層血繭閉目對坐,姿勢相差無幾,就像對著一面紅色的鏡子在照著自己。
只是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絕不相同。
林乾君的臉上,是慌亂和不甘,因為依著目前的態勢,他已經必輸無疑。
而楚昊的臉上,卻顯得十分的愉悅。
不是因為看到勝利的曙光感到興奮,而是因為這數個月的時間以來,楚昊第一次沒有感覺到那難忍的疼痛。
之前剛剛醒來,提醒楚昊施展“盤龍不動身決”的馨月長老並不清楚,這是自重傷之後,楚昊第一次成功地施展這個印訣。
在過去的這幾個月里,不能吐納練氣的楚昊一直沒有放棄恢復修為的努力。
因為修為不單單是修士的立身根本,也是他繼續尋訪雨落下落的基礎。
師傅馮逸塵、劍聖沈青鶴以及老蒼頭說得很清楚。
要想尋訪雨落的下落,必要求到那位傳說中居于裂天谷六層以後的那位返虛修士。當然,馮逸塵等人並不知曉楚昊已經見過這位返虛修士,而且就連煉制丹藥的古靈卵都是那位修士所賜的。
而如果楚昊連修為都無法恢復,就算他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時間在不知不覺的過去。(燃文書庫(7764))
困在血繭里的林乾君嘴唇不停的張合著,從最開始的破口大罵,到現在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地咒罵著楚昊听不見,馨月長老听不清的惡毒語言。他已經越來越慌亂,已經快要瘋了。
旁人看那血繭,依然是紅彤彤的血紅之色,與早些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經過數次努力,想要將血繭收入體內的林乾君卻明白,此時的血繭上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收不進已經熔煉了真龍之血和楚昊鮮血精元的血液,卻不代表楚昊收不了。
從一開始,楚昊只佔據了血繭上小小一塊與血線相連的區域相比,此時的楚昊,已經將神識布滿了整個的血繭。
與林乾君不同,楚昊每煉化一滴自己的鮮血,就能將之收回體內。
而每收回一滴鮮血,楚昊的精力就爆漲許多,通過林乾君施展的《血煉**》的煉化,不僅是林乾君自己的血液中已經融合了真龍之血,楚昊的鮮血中,也融入了部分的真龍之血。
這些真龍之血盡管數量極少,但是每收入一絲,楚昊體內的脈絡的修復重塑和拓寬就增長一分。
所以,楚昊煉化血繭,那是越煉越強;與之相對應的,林乾君也就越弱。畢竟還是凡人之軀,身體內長時間沒有血液存在,誰都受不了。
林乾君不僅絕望,他更加憤怒。
絕望,自然是因為感受到血繭在慢慢變薄,真龍之血跟多更快的被楚昊吸收融合,而自己因為被血繭所困,不說召喚鎏金長劍擊殺楚昊,便是放棄一身血液逃離此地都做不到了。
之所以憤怒,那是因為他很清晰的感覺到,楚昊布滿了整個血繭的神識,眼下竟然不急于將整個血繭煉化,而在進行一個讓林乾君深惡痛絕的舉動。
楚昊的神識正在剝離。
將自己的血液和林乾君的血液剝離開,將真龍之血從林乾君的血液中剝離出去。
剝離真龍之血,林乾君能理解,這就像兩個人爭奪一個寶物,誰贏了歸誰,所以林乾君雖然絕望,但好歹還是能接受的。
但是楚昊分明不需要將林乾君的血液開來的,以目前兩人強弱的對比,楚昊明明可以一鼓作氣,直接將林乾君的血液一同煉化收進體內,如此,林乾君死,而楚昊更是能得到對方大部分的修為。
這樣的好處不要,而非要把包含著林乾君大部分修為的血液給剝離出去,這樣的做法,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嫌棄!
是的,就是嫌棄。
楚昊對林乾君的鮮血赤~裸~裸的嫌棄,所以他才要把真龍之血剝離開來。
于是,林乾君憤怒了。
自己好歹也是太武宗目前修為最高的弟子,是宗內弟子中的最強者,是大武國皇族的血脈,而且玉樹臨風,卓爾不群,如此高貴的身體里的血液,怎麼能被嫌棄呢?
所以,林乾君不停地咒罵,因為絕望咒罵,因為被嫌棄的憤怒而咒罵。雖然到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也听不清楚自己在咒罵些什麼。
林乾君之所以不住口的咒罵,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要保持清醒和冷靜。
之前一手主導了太一宗等四宗突襲太武宗的大事件,而且在事敗之後依然能全身而退,將自己完全的保住,而且使自己的地位進一步得到鞏固的林乾君,絕對是屬于那種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放棄任何希望的那種人。
盡管長時間的失血已經讓他的嘴唇開裂,皮膚干癟松弛,神識以近乎枯竭,但是他依然在等。
他在等一個一舉翻盤,一擊必殺的機會。
這個機會,就在于血繭破裂,或是血繭被楚昊完全收入體內的那一剎那。
眼下,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無法將血液收入體內,那是因為楚昊手上那個奇特玄奧的印訣。
自己無法將心念神識外放,是因為血繭將自己整個的包裹住了。
所以,有兩個方式可以解除自己目前的危機。
一個是楚昊手上的印訣撤掉;再一個,就是血繭破裂。
楚昊既然嫌棄自己的血,那麼他完全收納真龍之血後,就不會再收納自己的血液了,而為了將收入體內的真龍之血煉化,為了控制狂躁的真龍之力,楚昊必須撤掉目前這個印訣。
那麼,林乾君的機會就來了。
林乾君已經決定,只要自己能控制身外屬于自己的血液,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將心念神識外放,召喚鎏金長劍。
而那時正在全力壓制真龍之血的楚昊,根本沒有辦法動一根手指,所以自己完全可以將楚昊一劍穿心。
所以,他必須保持清醒,必須保持冷靜。他要像惡狼一般,哪怕在奄奄一息的垂死之際之際,都要緊盯著對手,決不放棄任何一個能夠翻盤的機會。
他,能如願麼?
時間在悄悄過去,林乾君喃喃咒罵的聲音已經微弱不可聞了,房間里一如之前的靜謐。
這靜謐中,卻詭異的有一種分外的沉重。
被“縛龍符”光束困住的馨月,實在受不了這份沉重,已經閉上了雙眼,耳中听到的,是自己如擂鼓般急驟的心跳。
楚昊的面色越來越紅潤,愉悅之色越來越明顯。
與之相反,林乾君的臉色越來越灰敗,滿是皺紋的干癟皮膚上,已經布滿了的褐色死皮,就像一塊一塊的尸斑。
但是,他渾濁的眼中仍有一絲精芒在微微的,不停的閃動。
他干癟如雞爪的手上,也仍然死死地捏著《血煉**》的印訣。
“昂!”
一聲極輕的龍吟,楚昊頭頂現了一片藍光,藍光中,是一條虛幻的五爪金龍的龍影。
龍影在不停地盤旋,不時發出極輕微,但卻極憤怒的吼叫,掙扎著要脫離藍光的控制。
楚昊雙手印訣一變,撤“不動身決”,現“虎王鎮身決”。
他要鎮壓五爪金龍!
于此同時,依然團團圍著林乾君的血繭“啵”地一聲,破了!
林乾君半眯著的雙眼中頓時精芒外放。
“嗡!”
在同時睜開眼的馨月長老的注視下,鎏金長劍脫離粉牆,化為一道寒光,狠狠地劈向楚昊的後脖頸。
“不要!……”
馨月長老驚駭絕望的尖叫聲在房間內響起!
……
...
第二百三十九章盡付黃粱
楚昊手上的“盤龍不動身決”一撤,林乾君立時便得到了血繭的控制權。
血繭之所以破裂,一來是繭壁過薄,二來也是因為一部分血液滲入了林乾君的體內。
此時,林乾君本應將血液收回體內,然後行功九轉,恢復自身。
但是此刻絕對不行,因為對面還坐著個楚昊。
他要先取楚昊的性命,反正《血煉**》的印訣未散,附身的鮮血也不會就此潰散。
生怕一擊不能得手,林乾君在這一劍上,根本不敢分心,那是使了全力的。
再說了,一柄削鐵如泥、異常鋒利的長劍砍斷一個人的脖頸,摘下一個人頭顱,根本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馨月長老的驚呼剛剛出口,鎏金長劍的寒光便已經劈到了楚昊的頭頂。
可以說,即便楚昊指使鎖住金龍虛影的藍光去擋這一劍,逃過了一劍斷首的下場,林乾君也有把握砍破藍光,放走金龍。
此時的金龍已經和楚昊周身的血液聯結在一起,金龍若走,楚昊自然就死了。
所以,無論如何,這一劍那都是勢在必得的,林乾君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能阻止自己了。
林乾君干癟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勝利的微笑了。
然而,……
“ !”
與之前林乾君馭使鎏金長劍擊打楚昊頭顱時一樣,飛砍而下的長劍在將將砍中楚昊的脖頸之時,又發出了這個聲音。
金鐵交擊之聲一現,林乾君愕然發現,自己的鎏金長劍不見了,不僅看不見了,便是連神識的感應也沒有了。
因為在楚昊的身後,出現了一尊丈余高的丹爐!
玄火神鼎!
鎏金長劍自然不是真的不見了,而是被裝進了玄火鼎中。
連天劫都劈不碎的玄火鼎,區區長劍又如何奈何得了它?何況鼎中自成法陣,林乾君與長劍的感應,自然就被阻隔了。
“唰!”
林乾君還來不及驚訝,剛剛露出愕然的表情,靠在血繭上已經很久,久到林乾君已經完全忘卻了的那柄橫刀,突然傾斜著向林乾君倒了下去。
刀鋒入肉,如切乳酪,頓時就砍進了連側頭閃避的動作都來不及做的林乾君腦袋。
“嗖!”
一刀砍開林乾君的頭顱,太武橫刀一閃,便遁入楚昊頭頂的藍光之中,直直迎向了那條依然在掙扎盤旋的五爪金龍。
“嘩!”
隨著太武橫刀離去,附著在林乾君身周的那些鮮血灑落地面,地上頓時鮮血橫流。
楚昊頭頂有藍盈盈的清光灑落地上,罩住了楚昊的身體,這些橫流的鮮血被清光所阻,竟然近不了楚昊的身軀,卻向匍匐在地,生死不知的楊人童緩緩流去。
“噗通”一聲,太武宗首席大弟子,風流俊雅的林乾君一頭栽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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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 章清查,楚昊出關
天道盟的攻勢可謂如火如荼,繼上官家族滅族之後,在新的一年來臨之前,又攻佔了排名摩雲第二的乾元宗。
雖然天道盟這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是與攻打上官家族的難度相比,攻佔乾元宗還是顯得容易了許多。
這與宗門的成員組成有關,上官家族是家族血緣維系的宗族,家族滅則門人子弟無處安身,但是乾元宗不是,乾元宗滅了,能活下來的金丹只要投入其他門派,依然能享受到極高的禮遇。
當然,這也和太一宗眾多金丹在幫助上官家族守宗之時,傷損太多,以致太一宗下令所有金丹撤回宗門,因而導致乾元宗的金丹化神修士不夠有關。
但是無論如何,象征著乾元宗的宗主令璽被繳,便代表著乾元宗的覆亡。
至此,摩雲山脈排名前五的宗門已去了二個,只有太一宗這一塊硬骨頭等著大家去啃了。
正在眾人厲兵秣馬,準備一鼓作氣攻打太一宗的時候,兩名太武宗的長老聯袂而至,面見了宗主馮逸塵,將宗內的事情秘密稟明。
馮逸塵大驚,當即召見師兄皇甫謙德。
皇甫謙德听聞之後,當即吐血暈厥過去。醒來之後,似乎蒼老了數十歲,甚至道心都隱隱動搖,若非馮逸塵以**力強行鎮壓,只怕當時就要走火入魔了。
可憐皇甫謙德在攻打乾元宗時拼盡了全力依然毫發無損,可是一個消息,卻令他身心俱傷,幾乎崩潰。
對于太武宗來說,此事關系實在太大重大,一個不好,便是根基動搖的大事;所以馮逸塵只能親率一眾長老殿主趕回宗門處理此事。
太武宗化神期修士的戰力只能算一般,但是馮逸塵的戰力,在天道盟中絕對屬于出類拔萃的,是攻打天一宗,迫使天一宗簽訂城下之盟不可或缺的力量。
馮逸塵這一走,攻打太一宗的行動就被迫停了下來。
不過天道盟也不是沒有動作,雲門宗宗主陳風望,指揮著一眾宗門將開啟了護宗法陣的太一宗水泄不通的團團圍了起來,只待太武宗一回來,便立即發動攻勢。
然而,馮逸塵這一回宗,便耽擱了將近月余。
原因很簡單,楚昊閉關未出。
馮逸塵帶著一眾長老只是在房間外停留了片刻,便嚴令加強戒備,所有無關人等均不得進入,便是林乾君的尸身和生死不知的楊人童,都一起留在了里面。又因林乾君乃大武國皇室一脈,于是命人前往大武國帝都,通報此事,商議如何善後。
其他長老自然沒有異議,即便是皇甫謙德,也是無話可說。
楚昊閉關,但是劉橫直調查卻一直在進展著,九執殿的王義以及林克然,早已經被劉橫直給控制住了。
王義倒是嘴硬得很,無論如何盤問,他都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一章晉見
听到執法殿弟子的笑聲,旁邊的屋子的房門“吱”地一聲開了,一個縴弱的身影風一般地沖了出來。
沖到楚昊身前兩步的時候,戛然而止,正是月素。
楚昊閉關之處事關重大,即便月素是楊人童的妹妹,甚至還貼身照料過楚昊,也被阻擋不得進入,以前的馮逸塵做出這樣的決定時,總會給出理由,但是這次沒有。他的心情,實在是糟透了。
既然不能進去,這許多天來,月素只好一直等在這里,就在今天早晨,極度的緊張和擔心下身心俱疲的她終于撐不住,半暈半睡的瞌睡了一會兒。
是九執殿弟子的笑聲驚醒了她,一听到“楊人童”三個字,月素頓時就沖了出來。
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淚光的眼楮看看楚昊,又看看楊人童。
擔心,疑惑,震驚,狂喜,……種種情緒在淚眼中一閃而過,終歸于平靜。
合掌當胸向楚昊行了一禮,道︰“恭喜楚昊師兄。”
雖然曾經照料楚昊多時,一顆芳心早已寄托,但是眼下有旁人在側,月素還不得不控制住自己。
楚昊自然依樣還禮,道︰“有勞小師妹久等。”
直起腰來的月素又看向楊人童,有外人在,月素面對楚昊時還能勉強控制住情緒,但是此刻一看見哥哥,尤其是一個完好無損的哥哥,再也控制不住了。
“哥,……”一個字剛剛出口,淚水已經控制不住的傾落而下,身子往前一沖,撲進了楊人童的懷里。
輕輕擁著妹妹,一邊不住的輕聲撫慰,楊人童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流淚。
楊人童命運多舛,生來便是不為世俗禮教所容的私生子;入了太武宗一意苦修,剛要見到吐氣揚眉的曙光時,卻落得個殘廢的下場,而後頑強的活下來,並晉入靈識境,不想卻遭遇了自己平生最敬重的大師兄殺弟奪寶。
過了好一會兒,楊人童和月素兩兄妹才控制住了情緒,平靜下來。
打楚昊一開門出來,就已經將消息稟報太武大殿的弟子這時候上前拱手道︰“楚師兄,楊師兄,宗主吩咐,請兩位師兄立即往宗主大殿。”
“是!”楚昊與楊人童自然答應下來。
兩人往傳送陣而去,到了傳送陣前,楊人童退開一步,一伸手,沖著楚昊道︰“師兄請。”
這會子楚昊的修為已經到了成胎中境,乃是所有弟子中最高的,楊人童確實應該以師兄呼之。
而楊人童經此劫難,險死還生,又得楚昊之助,得復完整之身,心性自是大變。
他對楚昊的再造之恩的感激,那也是真心誠意的。
楚昊與楊人童對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誠之意;又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月素,月素笑著連連點頭,于是也點頭笑道︰“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于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二章因果如輪
終于要迎來九執一脈覆亡的一日了。皇甫謙德心中喟然一嘆,拱手道︰“謹遵宗主令諭。”
皇甫謙德心中很清楚,林乾君,或者說九執殿的罪過已經很清楚,只不過之前楚昊一直未出關,楊人童又生死不知,少了兩個當事人的證詞,事情還沒有完整,所以馮逸塵一直沒有最後定論。
此刻,這兩人都來了,那麼今天就是下定論的時候了。
想想太武宗九執一脈要在自己手中湮滅,皇甫謙德怎能不心碎欲死?但是又能如何呢?馮逸塵適才只說林乾君叛宗謀逆,未牽連整個九執殿弟子,已經算是法外施恩了。
但是他皇甫謙德做為九執殿殿主,林乾君的師傅,絕對是在責難逃的。
就在此刻,馨月長老起身行禮道︰“稟宗主,有執法殿的查證,林乾君叛宗謀逆之罪已然清楚無誤,即便加了楚昊與楊人童二人的證詞,也不過是讓事情完整一些而已,故本座請求宗主,允許皇甫師兄暫避,或是由楊楚二弟子向執法殿劉師兄單獨稟明。”
眾人一听,立即就知道是馨月長老是不忍心楚昊和楊人童兩人當眾敘說此事,而再次刺激到皇甫謙德,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馮逸塵略一沉吟,道︰“師妹此言甚是,九執殿皇甫師兄歷年來勤于宗務,在本座閉關之際率眾人迎戰四宗妖人,乃是大家親身經歷。此次林乾君叛宗謀逆一事,皇甫師兄身為師傅及九執殿殿主,我太武宗首席大長老,雖有失教授不嚴,疏于監督之責,卻無礙其對我太武宗忠貞不渝之名。”
環視一周,見在座長老殿主均默默點頭,才繼續說道︰“故允馨月師妹所請,此事著執法殿劉橫直師兄听取楊楚二弟子證言之後草擬宗令,稟于本宗之後擇日宣告與眾門人弟子知曉,今日宗殿議事,就此作罷,諸位師兄弟各回各殿,約束門人子弟,準備摩雲征討事宜!”
馮逸塵的這番說法寬嚴有度,既顧及了宗規戒律,又不失同門義氣,殿內眾人自無不服,當下同聲應是。
皇甫謙德沒料到馮逸塵如此寬厚大度,更沒料到一直以來在宗務上對自己頗多微詞的馨月長老竟然能為自己說話,當下真是感激的無以言表。
向馮逸塵行了一禮以示謝意,又向馨月長老行禮道︰“師妹……”
彎腰良久,皇甫謙德嘴里囁嚅半晌,直到兩滴清淚墜落塵埃,才勉強說道︰“師兄多謝啦。”
馨月自座位上起身,款款來到師兄身前,攙扶起皇甫謙德道︰“師兄無需過分自責,乾君,……唉,……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師兄。”
馮逸塵也道︰“如今摩雲征伐正值緊要關頭,宗門對師兄多有借重,為我太武宗千古基業計,師兄應善自珍重,不可頹唐。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三章選擇
“師尊,弟子雖因大師兄而殘,卻也因大師兄而得以復原,所以請師尊勿過傷心動怒,以免損及道心。”跪伏在地的楊人童對皇甫謙德說完,又轉向馮逸塵叩首道︰“宗主,大師兄有大罪與太武宗,但也有大恩與弟子,現下弟子一半身軀,是得了大師兄之血復原,故大師兄之罪,弟子願一力承擔。弟子立誓,終身為我太武宗之犬馬,以贖大師兄之罪。”
稍停了停,說道︰“還請宗主垂憐,允許弟子在大師兄尸骸暴天十日之後予以收殮下葬。”
說完,匍匐余地,泣不成聲。
叛宗謀逆之罪,本應將尸骸棄于荒野,世俗族人誅十族。但是林乾君本為俗世大武國皇室血統,若真個按宗規處理,只怕大武國當今的皇帝都要在誅除之列了。
于是,將林乾君革出大武國皇室宗譜,暴尸骸于荒野,便成了最後的處理方式。
“逝者已矣,生著自當引以為戒。林乾君雖有大罪,卻罪不及整個九執殿。他有你這樣的師弟,著實幸運。”馮逸塵面沉如水,緩緩說道︰“人童,你這份心意頗為難得,本宗便準你所請,十日之後,你便為他入殮吧。”
見馮逸塵同意,皇甫謙德也隨之行禮,他心中很是清楚,這般處理,馮逸塵完全是看在師兄弟面上,又看在楊人童這般重情義的份上予以法外施恩,額外寬恕了。
謝畢宗主,皇甫謙德和楊人童自然告辭而去,對于此事的處理,九執殿那是沒有半分的發言和參與權的。就算是剝奪皇甫謙德大長老的名分,九執殿自此退出宗務體系,那也是極正常的。
月素瞧了瞧師傅謝晨曦,見謝晨曦微微點頭後,也告退,看了看楚昊,轉身跟著哥哥走了。
皇甫謙德走後,劉橫直略略請示了幾句,便也告退而去。
就宗規而言,馮逸塵這宗主還不一定有他這個執法殿殿主知道的清楚。馮逸塵既然將草擬宗令之事交托與他,他勢必還要回殿之後細細斟酌,做出妥善的處理意見。
此次牽涉的弟子,實在太多、太繁雜,若是一個處理不好,真就有可能動搖千年基業的根基。
至于楚昊收了真龍之血以及修習邪派《血煉**》的事情,至始至終,沒有人動問過一句。
只因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
楚昊憑借《血煉**》得此寶物,從而恢復修為,那是機緣巧合,並非楚昊本意,何況若非如此,只怕太武宗要出大亂子了。
見劉橫直也走了,馨月對謝晨曦說道︰“師妹,我們回去吧。”
謝晨曦一愣,笑了笑說道︰“師姐何事?”
馨月伸手挽了挽雲鬢,道︰“師姐有些話,……,想和師妹說說。”語氣有些哀怨,有些蕭瑟,眼光不經意間瞥了馮逸塵一眼。
謝晨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四章攻伐,殊榮
冬去春來,重新整合了宗務,徹底清查之後的太武宗重新投入了征伐之戰。
在執法殿殿主劉橫直提議,宗主馮逸塵首肯,凡主動自首,並交代與林乾君的關系,且無大惡者,可以概不追究的宗令之下,清查行動異常順利。
林乾君對外門弟子的結黨行為,開始的時間並沒有多久,而被他最為看重的內門串聯因為宗規約束,各殿師徒關系的制約等種種阻礙,並未在各殿之間形成一個以林乾君為首的死忠集團。
除九執殿以王義為首的,包括林克然在內,參與了當日四宗突襲內應任務的四五個弟子,以及外門的程元發、孫萬勇等十數名練氣期弟子,按宗規處決,並誅世俗十族之外,倒也沒有牽連過甚。
這總算沒讓林乾君事件因為各種牽連,而影響到關系宗門危亡,動搖宗門根基的嚴重地步。
也讓馮逸塵以及各殿長老殿主長松了一口氣。
值得一提的是,外門弟子,聚元期的凌泉,在給楚昊傳訊的當日回外門後,莫名其妙的暴斃身亡,所以處決名單中並沒有他的名字,但也逃不脫誅十族的懲罰。
而皇甫謙德雖然還是坐鎮九執殿,但是如預料中的一樣,被褫奪了大長老的名號,協理宗務的權利,也被馨月長老的冷月大殿所代替。
對這些決定,各殿殿主和長老無異議,皇甫謙德更無異議。
……
然而,春去夏至,直至深秋葉落,太一宗依然未能攻克。
阻擋眾人進攻步伐的,不單單是太一宗那傲視摩雲的金丹老祖的數量,還有他們那比太武宗更加堅固的護宗法陣。
即便有“符聖”蒼玉龍秘制的符陣,甚至搭上了太武宗化神修士皇甫謙德的自爆,依然未能動搖太一宗的護宗法陣分毫。
“天道盟”攻不進太一宗,太一宗的反擊襲殺卻也無法擊潰圍宗的“天道盟”。
一時間,雙方進入了一個對峙互耗的局面。
這樣的局面,誰都不願意讓他維持太久。
在太一宗方面,過長時間的開啟護宗法陣,對于靈脈的消耗無疑是不可修復的。
對于“天道盟”方面,各種補給都需要從宗門往此處運,長時間的消耗,無疑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于是,當入冬之後第一場大雪剛剛降下停住的冬至之日。太一宗宗主,兩道白眉如臥蠶的“道聖”古千秋,著一席白衫自太一宗護宗法陣中翩然而出,邀見雲門宗宗主陳風望、沈青鶴,及太武宗宗主馮逸塵。
三人欣然前往。
這四人中,三人位金丹五轉,而馮逸塵雖初入金丹,但古千秋也絕不敢因此小視于他。
要知道,以“雙圓滿”之身入金丹的,眼下的摩雲山脈中,也僅此一人而已。
古千秋看著四人之中唯一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五章誰居第二
馮逸塵冷笑道︰“‘道聖’修為超絕,雄霸摩雲山脈凡二百余年,不是早就應該往天外而去了麼?”
古千秋淡然一笑,道︰“老夫倒是極想飛升而去,只是時辰未到,不得不留駐與此凡俗之世,心下本就不勝遺憾。”
陳風望笑笑,道︰“古宗主要見的人也見到了,此來不會想以口舌與我等分個高下吧?”
不理陳風望,古千秋看著楚昊繼續說道︰“若是當時你砍不出那一刀,現下只怕已經尸骨無存,若是當時情景重現一次,你還會像之前一樣舍命護師麼?”
楚昊微微一愣,大惑不解地說道︰“前輩何出此言?師尊有難,徒弟應劫,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麼?當時在太武大殿之前,晚輩本就沒有想過能砍出那一刀,只是想著與師尊共赴劫難而已,別說重現一次,便是再多幾次,晚輩還是一樣的做法。”
“好!好!好!”古千秋點頭,連說三聲好,再不看向楚昊,轉頭對陳風望說道︰“本宗此來,自然是與爾等商談罷兵和談之事。”
陳風望也點頭,道︰“好,如此便請宗主說說,若是我等罷兵休戰,宗主做何打算?”
古千秋看了一眼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灑然笑道︰“現如今爾等重兵圍困與我,佔據絕對優勢,自然是由爾等先說意欲如何。否則,本宗說要維持原狀,只怕各位也不會答應。”
沈青鶴哼了一聲道︰“太一宗解散,讓出此地為新的第一宗門駐地。”
古千秋听聞,嘿嘿冷笑道︰“本宗單人赴會,已經表現了足夠的誠意,解散我太一宗?若是爾等攻佔了本宗駐地,本宗自然無話可說。但是想要攻破我護宗法陣,非十年八年休想為之。”
“但是,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本宗棄了基業,攜宗內金丹四處突圍,想來爾等也絕無可能將我等一網打盡,嘿嘿,到得那時,我等以游擊之法襲擾,爾等想必也要日夜不安吧?”
看著古千秋略顯猙獰冷笑著的臉,听著古千秋冷厲的話語,陳風望沉默了,沈青鶴沉默了,馮逸塵也沉默了。
過了片刻,陳風望說道︰“茲事體大,我等必得商議之後再行答復。不過古宗主可以亮出你的條件了。”
“太一宗讓出摩雲第一的名頭,居第二,交出摩雲地理圖,以宗璽印記為憑往裂天谷六層轉靈脈,自此封宗三十年。”古千秋停頓了片刻才沉聲緩緩說道。
話一說完,古千秋臉上的皺紋陡增,似乎這短短的幾句話,就使他蒼老了數百歲。眼中更是瑩然一片,恍若淚光隱現。
他也不願意把持了千年的摩雲第一的名頭,在他手上旁落與他人。
但是宗內八十余名金丹老祖,在這將近一年的戰亂中,身隕道消的就有二十余名,身負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六章賭約
包括古千秋在內的所有人,對于馮逸塵這般的斗志昂揚都有些奇怪。
按正常情況,初入金丹和金丹五轉之間,除了修為深度的差別,期間還隔著一個天劫。
天劫這個坎,自然比化神入金丹的關卡更加的難以逾越。
同是金丹修為,一轉和四轉是量的區別,而到了五轉,那就是質的區別了。
眾人都很好奇,馮逸塵到底有什麼底氣,能以初入金丹的修為挑戰金丹五轉的古千秋。
古千秋的金丹五轉那可不是一般的五轉,而是在摩雲山脈擊殺無數生靈,掙下“道聖”名頭的五轉啊。
除了“劍”“符”二聖外,估摸著只有這數十年間聲名鵲起的摩雲“四大天王”中為首的,最為神秘的幻滅天王可以相提並論了。
古千秋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馮逸塵一陣,見馮逸塵沉著淡定,頗有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意思。略略猶疑了片刻,忽然出聲道︰“馮宗主準備如何與本座一較高下?”
馮逸塵淡淡一笑,道︰“既然是‘道聖’要考校在下,自然由古宗主出題。”
“好!”古千秋豎起大拇指,贊了一聲。
到了這個地步,眾目睽睽之下,古千秋也沒有退路了。
但是如何與馮逸塵一爭勝負,古千秋卻有些犯難了。
兩人各出絕學打上一場,以你死我活的結局分個上下高低,顯然是不可取的。談到這一步,不分生死地分出勝負才是符合雙方共同利益的。要不然,也不用談判了,直接打就完了。
以生死定勝負既然不可取,那麼該如何才能一分高下呢?最關鍵的是,馮逸塵讓古千秋出題,卻沒說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擺明了是要看題目給條件了。
這馮逸塵,當真是狡猾狡猾的!
古千秋負著手徘徊了幾步,眼光看向遠方,呵呵一笑,指著遠處說道︰“馮宗主,看見遠處山頂那株松樹了麼?”
眾人依言望去,之間太一宗護宗法陣的另一端,聳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此時天光大亮,影影約約可見其上稀稀落落長有十幾顆高大挺拔的大松樹。
馮逸塵點頭道︰“看見了。”
“天下萬法皆可破,唯快不破!千里奔襲,唯速為要。”古千秋輕捋白須,道︰“你我便比比腳程,如何?”
太一宗綿延五百余里,以金丹五轉奔行轉瞬百里之速,這五百余里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當然,古千秋要比腳程,自然是有別的用意在的。
若是兩人生死相搏,在道**決差不多的情況下,速度便成了決出勝負生死的關鍵。退一萬步說,若是馮逸塵連古千秋的身影都追不上,古千秋無論是戰是走,都能手握主動,隨時吊打馮逸塵。這高下,也就自然而然地分了。
“本宗不仗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七章真身現,輸贏分
其實不單古千秋,在場稍有頭腦的,都知道沈青鶴這話里話外的,都指著一個人的鼻子在罵呢。
之前馮逸塵未免被人詬病,放棄了古千秋提出的讓他先行一步的優渥條件,所以沈青鶴話中這“舍了面皮不要之人”自然絕不會是馮逸塵。
再說了,馮逸塵就算輸了,那也是排名第五。從勉強擠入前二十到排名第五,太武宗在馮逸塵手中,那絕對算是發揚光大,光宗耀祖了的。
沈青鶴說的既然不是馮逸塵,那自然就是古千秋了。
但是古千秋還動不得火,只因沈青鶴說的,只是一種可能,而且這種可能還有成為古千秋付諸行動的可能。
“那依道兄之間,本座與馮宗主之間,當如何分出勝負為好?”古千秋壓著火氣問。
“那也簡單,老夫將其余的樹砍了,只剩一顆,自然就無有疑義了。”沈青鶴老神在在地說道。
古千秋這會子算明白了,感情沈青鶴這老家伙心頭熱了,手頭癢了,要在這萬眾矚目之下一顯他“劍聖”的風采呢。
“手癢就手癢,顯擺就顯擺,還搞這些個ど蛾子,也不嫌多事。”古千秋心里嘀咕著,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微笑著說道︰“青鶴道兄請。”
“好!”
聲音剛剛出口,眾人眼中忽然便有劍光一閃,沈青鶴已經召喚出了他那柄平淡無奇的長劍。
還沒看清楚長劍是什麼模樣,兩百里外又是一閃,緊接著,長劍便已經到了遠在五百里外的山頂之上。
再接著,長劍一振,劍光如瀑而下,峰頂頓時激起如巨浪般的雪霧,隆隆之聲響徹雲霄。
待得雪霧散去,長劍早已不見蹤影,而峰頂之上,只余正中一顆被砍斷了一半的松樹樁子,這松樹是如此巨大,即便被斬斷了一半,依然高高矗立著,便是聚在這邊觀看的“天道盟”眾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而其余的松樹,卻完全被連根斬去。
這一幕,不單古千秋、陳風望、馮逸塵看見了,天道盟的眾人看見了,便是在太一宗護宗法陣內的太一宗門人,也都看見了。
太一宗大長老劉秦越看到沈青鶴這一劍竟然具有這般威勢,心里忍不住一寒。
他突然想起當日自己率眾人前往太武宗增援時,沈青鶴也曾經朝自己刺了一劍,雖然躲得狼狽萬分,但畢竟是躲過去了。
當時,自己的心里還生出了一種︰摩雲劍聖也不過如此的念頭。
現下想來,當時沈青鶴明顯是手下留了情的,若是當時飛刺自己的是這樣的一劍,自己……
劉秦越打了個冷戰,不敢繼續往下想了。這樣的一劍,自己只怕窮畢生之力都不一定能完成啊,心里頓生無力感。
這樣的無力感不單是劉秦越有,當日與他一同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四十八章一塊兒去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數十年間威震摩雲山脈的四大天王中最神秘,被與當年的摩雲三聖相提並論,每一次出現,都如夢幻般出現在無法琢磨的時間,無可推定的時機,無人想到的地方的“幻滅天王”,竟然就是太武宗的馮宗主逸塵。
馮逸塵性格灑脫,隨遇而安,不拘小節。
幻滅天王掌生死,定幻滅,冷漠孤傲,桀驁不群。
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兩種完全不同的處世,竟然會是同一個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師哥一直關注著我。”隨馮逸塵出征的謝晨曦反應過來之後,心里剎那間就像是被涂滿了蜜般的慢慢的都是甜蜜。
難怪幻滅總是在無影有危險的時候出現,難怪兩人又從不交集。
難怪堅忍天王在四宗突襲太武宗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料定馮逸塵必定難逃一死的情況下,為他誦念《往生經》。只因被幻滅天王收拾過的堅忍天王隱隱猜到了馮逸塵的真實身份,又恨又懼又怕的他不敢當面,卻只能在背後暗自詛咒。
“馮小友還是使出了他的天賦神通,不過這樣也好,幻滅天王真身一現,這摩雲第二,算是實至名歸了。”唯一知曉馮逸塵就是幻滅天王的沈青鶴,捋著胡須嘿嘿而笑。
以“劍聖”嗜劍如命,爭強好勝的性格,摩雲山脈突然出了一個神鬼莫測的強者,他怎會視若無睹,不以與之一戰為快?
但是就算沈青鶴的劍再快,也快不過馮逸塵的天賦神通——能夠穿梭空間的瞬移。
但是馮逸塵也沒辦法贏過金丹五轉,人劍合一的劍聖。
兩人爭斗幾次,惺惺相惜,這就是兩人結為忘年之交的原因。
這也是馮逸塵還是化神修為的時候,便已被譽為“化神無敵,金丹可戰”的緣故。
這也是一旦有人與馮逸塵生死相搏,必定無幸的緣故;“空間穿梭”已經是仙人神通,盡管當時的馮逸塵只有化神修為,所穿梭的空間極其有限,但就算是金丹,一旦生死相見,只怕也要飲恨當場。
……
既然馮逸塵就是幻滅天王,那麼贏得這以速度見長的賭斗,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古千秋也是無話可說,而且他很清楚,馮逸塵既然在絕大部分摩雲修士在場的情況下亮出幻滅天王真身,用意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贏得賭斗這麼簡單了,而是和沈青鶴猜測的一樣,他要以這樣的方式,宣告太武宗位居摩雲第二,乃是實至名歸。
說句不好听的話,若是惹惱了能穿梭空間的馮逸塵,各宗作為最大倚仗的護宗法陣已經不足為憑。
古千秋甚至完全相信,馮逸塵不是沒有穿過太一宗的護宗法陣,行那刺殺之舉的打算,只不過因為勝算不足,這才作罷而已。
這樣的對手,當真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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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望、馮逸塵等新晉摩雲前五的宗主于香案前焚香告了天地,敬了鬼神,謝了山川;陳風望持了那卷微微放光的,映像了摩雲山川地理,以及宗門布局排位的“摩雲地理圖”,昂然而入裂天谷。
往日的裂天谷,妖獸橫行,危機四伏,只要一有成胎境以上的修士進入,其間的凶獸就無端暴走。
但是今次入谷,共有金丹五人,化神更是達到了十余人之多,谷內卻波瀾不驚,一派地風平浪靜。這並不是說入谷的修士以其修為氣勢強行鎮住了谷中妖獸,使這些凶獸戰戰兢兢四處躲避;相反的,該捕食的捕食,該睡覺的睡覺,該繁衍的繁衍,各行其是,似乎根本沒有察覺這些入谷的修玄大能。
這其中的奧妙,便在于凌空蹈虛,飄飄然當先而行的陳風望手上那卷“摩雲地理圖”。
這幅一直有摩雲第一宗門保管的“摩雲地理圖”,載摩雲山川地理,草木生靈,最關鍵的,是運轉這方大陸上唯一的修行聖地,摩雲山脈所有靈脈的樞紐,實在是神奇無比的不世寶物。
要轉摩雲靈脈走向分布,必得以此圖與裂天谷深處的靈脈轉輪相合,由受天地欽命的返虛境界守護者施法方可。
所以,“摩雲地理圖”不單能守護修士,亦能守護生活于摩雲山脈中的各種生靈。此圖既入裂天谷,修士就無法擊殺妖獸,同理,妖獸也不會攻擊任何一名修士。
……
上次來裂天谷,楚昊是和雨落一塊兒來的,雖然期間危險重重,但是有心上人在側,卻也甘之如飴。
而這次一路坦途,無驚無險,卻少了心愛之人的陪伴,未免心中苦澀。但是想起自己即將踏上尋訪雨落的路途,楚昊不禁渾身熱血沸騰,心中戰意熊熊,忍不住的躍躍欲試起來。
與興奮的楚昊相比,月素就顯得情緒十分的低落,在谷外,她鼓足勇氣向楚昊說出了自己的心意,楚昊卻以為小師妹因為好奇才這麼說的,為了打消她的想法,還不厭其煩的好一通忽悠和威嚇。
什麼天外有吃人的魔獸,什麼去往天外的過程中有妖魔鬼怪,什麼去往天外……,等等,等等。
側頭瞟了眼楚昊,不為人知地奉上了一個白眼。拜托,人家不小了,都十三歲了,該懂的早就懂了,這般哄小孩似的,月素覺得自己被看扁了。
還有,月素把想法跟楊人童這個哥哥一說,楊人童只是淡淡地回了他兩個字︰胡鬧!
把想法跟師傅一說,謝晨曦驚訝地看著她,問道︰“你瘋了?”
總之,每一個人相信她說的是真的,沒人相信她是真的想與楚昊師兄一塊兒踏上未知的旅程,面對未知的危險。
沒有人知道,她,願意與楚昊師兄同生共死!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相信,若是楚昊師兄就此離她而去,她的心,會死的!
……
有“摩雲地理圖”在手,裂天谷每層之間的傳送陣,也不再是像往日那樣一波一波的傳送了,便如同開了一個可以容納十余人同時通過的大門一般,完全放開。
當進谷的最後人踏入冰封一片,璀璨晶瑩的裂天谷六層之後,“嗷”地一聲虎嘯,虛空中忽然現出一頭巨大的吊楮白虎。
白虎之上,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白衣老者。
這一人一虎,楚昊都見過,上次在裂天谷六層,這老者還給了楚昊三個古靈卵的。
不過那次,這老者是元神顯化,形容樣貌不太看的清楚,此次楚昊看著眼楮是眼楮,鼻子是鼻子的,須發可數,顯見是前輩以真身降臨了。
這老者一現,所有人呼啦啦全跪下了,領頭的陳風望高舉“摩雲地理圖”,口稱︰“摩雲後進拜見清虛真人,吾等叨擾前輩清修,實是死罪!”
原來這老者,名叫清虛真人。
清虛真人雖不下虎背,但是面色和善,臉有悅色。
待得陳風望說完,捋著雪白的長須呵呵笑道︰“爾等上體天心,明進退,知忍讓,使此次摩雲之戰少了無數冤魂,實有大功,老夫甚是心喜。”
陳風望帶頭磕了個頭,喜動顏色道︰“多謝真人夸贊,吾等後進感佩于心。”
既然做為守護者的清虛真人開心,那麼轉靈脈的事情便會順利非常,由不得陳風望不心生喜悅。
清虛真人一伸手,陳風望舉過頭頂的“摩雲地理圖”就到了真人手上,掂了掂手中圖,淡淡笑道︰“都起來吧。”
陳風望又領著眾人磕頭致謝之後,依言起身。
清虛真人望了眾人一眼,看著楚昊微笑道︰“小娃子,咱們又見面了。”
在一眾人等驚愕的目光中,楚昊越眾而出,雙膝下跪,連叩三個響頭,高聲道︰“清虛前輩在上,末學後進楚昊拜見,此次又要勞煩前輩,小子實是死罪。”
清虛真人哈哈一笑,道︰“你這娃子是個爽快人,老夫喜歡,不過你此次所求,有些難辦啊。”
旁人一听,以真人這般莫測修為都說難辦了,都理解為拒絕了。但是楚昊一听這話,心下頓時大喜過望,難辦嘛,那說明還是能辦的不是?而且自己還沒說是啥事呢,真人就先說了,那說明啥?說明真人曉得這事情。
當下又“ ”地磕了個頭,道︰“求前輩成全。”
清虛真人微一沉吟,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先起來。”
真人既這般說了,楚昊自然依言起身,他可不敢惹惱了對方,要是惹惱了這唯一的希望,清虛真人撒手不管了,楚昊可沒地哭去。
見楚昊這般听話,清虛真人環視一周,微笑著說道︰“地理圖既已送到,與這娃子之事無關的人便可退去了。”
除了太武宗門人以及知曉楚昊和雨落事情的幾個人外,眾人聞言,無不為之一愕︰清虛真人竟然不允許他們留下來觀禮。而且听真人話中的意思,這楚昊的私事反倒比關系到摩雲山脈所有宗門的大事更加來的重要。
這真是豈有此理!
但是清虛真人既然這樣說了,眾人自然違逆不得,當下,一個個隨著雲門宗宗主陳風望再次行禮後,告辭而去。
除了太武宗之人,便只有雲門宗的沈青鶴留了下來。
只因楚昊此行,還有借重于沈青鶴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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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無關人等都離開之後,清虛真人袍袖一拂,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之後,發覺自己已經不在裂天谷六層,而是在一座上不見天,下不見底的高台之上。【更多精彩請訪問】
從高台望向極遠處,只見似乎在遙遠的天際間,有炫白濃厚的白芒正無聲的傾瀉而下。
這白芒瀉下之後,便向高台處奔騰而來,其勢雖急,卻渺無聲息。及得近處,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這寬廣如江河般的茫茫白芒分成了無數或大或小的河流,緩緩的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所有人都這道,這些無窮無盡奔騰的白芒,就是最純正、最濃厚的靈力。
看到這樣的靈力,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熾熱的光芒。
靈力,是修行者最根本的東西之一。
它對于修行者而言,就像空氣對于普通人一樣的重要。
“呵呵,爾等勿要執迷了。”眾人心中漸有貪欲生起之時,清虛真人及時發話了,道︰“此處的靈力,為摩雲山之根本,非本分之物,切不可貪著了。”
清虛真人說得淡然,語氣也極其隨和,但是听在眾人耳中,卻猶如晨鐘暮鼓一般。
驚醒過來的眾人紛紛合什致意,以示感謝。
不過,想到清虛真人能隨時來到此處,有這麼本源濃厚的靈力供其修煉,每個人心里都不免生出羨慕之情來。
似乎知道大家的想法,清虛真人捋著胡須呵呵笑道︰“你們別羨慕老夫,老夫做為這方天地僅存的修行聖地摩雲山脈的守護者,也受那規則所限。此處的靈力,對老夫而言就像劇毒無比的毒藥,老夫若是吸納了一滴,修為立時便要倒退。呵呵,所以,老夫這是空守寶山,卻不能自取啊。”
眾人紛紛點頭。
轉過身來,清虛真人對馮逸塵說道︰“既然帶來了,不妨拿出來瞧瞧,看到底是什麼寶物,能讓你有底氣將這娃子帶來見老夫。”
馮逸塵頓時咋舌不已,自己帶來用于說動清虛真人的東西,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當下也不矯情,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周身畫滿了玄奧符文,以萬年墨玉制成的瓶子,雙手奉上道︰“些許小禮,還望真人笑納。”
清虛真人接過瓶子看了看,道︰“這瓶子倒是十分難得,不知里面裝了什麼寶貝呢。”
拔出瓶塞往里瞄了一眼,頓時一雙白眉跳動連連,口中嘖嘖有聲。
“了不得,了不得,難怪能招來的丹劫?”飛快的按上瓶塞,看了眼馮逸塵道︰“那女娃子就是在那時候被擄走的?”
馮逸塵見真人手上的瓶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顯然是被收了起來,頓時喜笑顏開地點頭,說道︰“正是。”
一旁豎著耳朵偷听的一眾人等頓時心中大嘆可惜,沈青鶴更是連連搖頭,之前他甚至以絕交相威脅,馮逸塵都沒有透露這丹藥到底是個什麼丹藥,
他們一看馮逸塵獻給清虛真人的是這樣一只小玉瓶,自然就知道里面放的,肯定就是那次招來丹劫降臨時所煉的丹藥。
但是在場的除了馮逸塵師徒,沒有人知道這丹藥到底是什麼寶貝,本來還期望清虛真人看了之後能順嘴說出來,誰知道真人一看之後立馬就收起來了,口風更是緊得一字不漏。
不理眾人,馮逸塵向真人拱了拱手,指著楚昊道︰“前輩明鑒,這丹,就是小徒所煉。”
清虛真人看著楚昊微微點頭,問馮逸塵道︰“這娃子如此天資,你怎麼舍得讓他離去?”
馮逸塵搖頭,嘆息道︰“我這徒兒乃是性情中人,便是以少宗主之位相許都留之不住,晚輩也是徒喚奈何啊?”
清虛真人的臉色更見和緩,點點頭,道︰“果是至情至性之人,我觀他有玄鼎分身,又似乎練就了曾經威震摩雲山脈的《十八聖獸決》,倒可以勉力一試。好吧,你師徒二人便隨我來吧。”
“對了,青鶴也一同前來吧。”清虛真人返虛之境,實有洞察人心之能,稍一推算,立時便知道了沈青鶴留下來的原因,當即便將他也叫了過去。
見馮逸塵,沈青鶴與楚昊走向清虛真人,臉色蒼白的月素忽然踏前一步,雙拳緊握,渾身顫抖著說道︰“清虛前輩,小女子也想隨師兄前往。”
月素此言一出,楚昊頓時全身都僵硬了,隨來觀禮的晨曦長老和楊人童也驚愕得將嘴巴張到了最大。
“自己這弟子(妹妹)只怕是瘋了!”謝晨曦和楊人童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不可!”兩人顧不得清虛真人當面是否有失禮之嫌,同時斷喝出聲。
楚昊要借助摩雲山脈改天換地之時,靈力暴走碎裂虛空之際穿越空間屏障去往未知的天外去尋找雨落,其成功的可能性百不存一,本身就等于是自殺的行為。
馮逸塵因此也不知開出了多少條件,和楚昊談了不知多少次,但是楚昊就像被完全蒙蔽了心智一般,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雖然大家都不認同楚昊的做法,但是卻都能理解。
可是月素也要同去,大家都無法理解了。
都知道月素鐘情與楚昊,但是楚昊此去生死莫測,就算是順利地活了下來,找到了雨落。你月素摻合其中,又該如何自處,到時候更是情何以堪?
所以,除了清虛真人咪咪笑著冷眼旁觀外,所有人都覺得月素不應如此。
見哥哥大步行來,向自己伸出了手。月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渾身顫抖著滿臉是淚地說道︰“哥哥,不讓月兒隨楚師兄去,月兒,……,月兒……”抽泣了幾聲,忽然大聲叫道︰“月兒會死的!”
……
****誤人,莫過于此!
看著跪在地上嗚嗚哭泣的月素,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謝晨曦猛地轉過身去,兩滴清淚隨之落下。
楊人童的伸出的手終于落在了月素的肩膀上。
月素強撐著揚起蒼白的小臉,淚眼迷朦的雙眼望向哥哥。
“月兒,……”楊人童喚了一聲妹妹,兩行眼淚不可抑制的滾滾而下。
“哥,……”兄妹心有感應,知道哥哥不會拂逆自己的意思,不會阻攔自己了的月素,含著眼淚叫了一聲哥,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猶如一朵盛開的百合。
“……,謝謝,是月兒對不住哥哥,對不住師傅。”月素再叩首,堅強的起身,走到了楚昊身邊。低著頭,用蚊蠅般的聲音說道︰“楚師兄,你不會不要月兒吧。”
楚昊無言,沉默著一把抱住了月素,緊緊的!
……
...
[燃^文^書庫][].[774][buy].[] 清虛真人在高台的長案上焚香一柱,雙手合掌當胸,口中念念有詞。【更多精彩請訪問】
隨著念誦,那幅至于長案上的“摩雲地理圖”光華閃爍,越來越亮。
就在地理圖已經變得幾乎透明,直似要燃燒起來之時,清虛真人雙眼一睜,精光暴射間,須發亂飛,一聲大喝,道︰“乾坤肇始,萬物乃生;地理輪轉,永鎮摩雲!咄!”
案上的“摩雲地理圖”隨著清虛道長的劍指一起,倏忽便飛到了奔騰不息的白芒上空。
光華大放間,摩雲地理圖猛地展了開來,竟似有無窮之大,內中之摩雲山脈,溝壑畢現,樹木宛然,真不可思議之寶物也。
只是眨眼間,已經完全展開了的地理圖中一道巨大的光芒一沖而下,撞入了那處似有無形大手梳理分隔白芒之處。
“轟隆隆!”
奔騰如江河激湍的白芒終于發出了咆哮之聲。
這聲音是如此巨大,即便高台之上明顯有法陣隔阻,里面的人也覺得耳膜刺痛,頭暈目眩。
金丹化神還好些,修為在靈識境後期了的楊人童在第一時間開啟了護甲,全力鼓蕩運轉真元的情況下,才勉強地撐了下來。
楚昊也在第一時間開啟了火甲,不過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緊緊扯著自己手的月素。
一個巨大無匹的輪盤隨著“摩雲地理圖”的光芒,在無邊無際的白芒之中緩緩升起。
白芒的涌動更加的激烈,直似怒海狂濤般翻滾涌動,一浪一浪地向高台猛撲而來。這座載人的寬廣高台,此刻就像飄行在汪洋大海的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讓人心中,忍不住就生出面對末日的恐懼來。
離了如海白芒的巨大轉輪緩緩地由直變橫。
寬廣巨大的“摩雲地理圖”緩緩下降,其間標注的各大宗門的宗璽印記按其排名先後,一閃一閃的釋放著亮度不一的金色光芒,星星點點猶如萬里晴空下的遍地金沙。
眼看著圖輪馬上就要合一,清虛道長看了眼楚昊和月素,笑道︰“兩個小娃娃,準備吧。”
楚昊和月素相視一笑,手握得更緊了,高逾十丈的玄火神鼎無聲無息地將兩人反扣在了里面。
又看向沈青鶴,道︰“你還等什麼?”
沈青鶴口中念念有詞,左手一抬,一只金簪出現在了玄鼎上方。
這支金簪,是雨落隨身之物,上有蒼玉龍耗費了極大心力制作的微型符陣。而沈青鶴要以巫門咒術指使這支金簪為楚昊的天外之行引路。
本來,沈青鶴已經將這巫門咒術傳于了楚昊,但是不知什麼原因,楚昊卻始終無法學會;所以,只能由沈青鶴施展這巫門咒術,以使楚昊在穿越空間之旅時不至迷失。換句話說,以巫門咒術尋訪雨落行蹤只此一次,再無他法,若是此次尋訪失敗,楚昊即便能夠活下來,也將永生永世不能再見雨落了。
“青天月明,陰陽化體,畫影圖形,尋蹤訪身。”隨著沈青鶴的咒語,那只金簪忽閃忽閃的發出亮光來,而馮逸塵的身形一動,忽然就變得有些虛幻了。
“轟!”
這聲音,沒有響在人們的耳中,而是響在了人們的心里,“摩雲地理圖”和轉輪終于合為了一體。
大音希聲,所以眾人的耳中都沒有听到這剎那的巨響,但是這響聲卻直接傳到了人的心里。
在腦海中回響,在髒腑間滌蕩,在脈絡間穿梭,在骨肉精血間縱橫纏繞。
這就是為什麼被清虛真人打發走的那些修士深感遺憾的原因,僅此一聲雷鳴,便是大裨益于修為的!滌塵去腐,洗髓伐毛,那是吞服無論什麼丹藥都無法比擬的。
圖輪合體的剎那,沈青鶴雙眼驀然圓瞪,須發飄飛間,已經提至眉前的劍指往前一指,口中一聲怒喝︰“去!”
金簪化光,飄搖而去。
與此同時,清虛真人袍袖輕揮,罩著楚昊和月素二人的玄火鼎突然便到了圖輪合一的上空。
一道巨大的光芒從合體的圖輪上沖天而起。
光芒刺眼,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剎那,自己的眼楮已經被刺瞎了。
就是謝晨曦,也忍不住緊緊閉上了眼楮。
但是強撐著將眼楮睜到最大的楊人童,卻分明看見,自己的妹妹在玄鼎中,在楚昊的懷抱中,回轉身望了自己一眼。
有兩顆淚珠悄然滑落,在白光中消失無蹤,但月素那蒼白的小臉上,卻笑靨如花!
楊人童的眼中不自禁地留下兩行血淚,嘴角,卻泛起了自他回復殘缺之身後的第一次微笑。
這微笑,是那麼的幸福,那麼的陽光!
光芒沖天而起,根本無視此處乃是在地底最深之處,上面有萬丈地殼得隔阻,只一沖,便穿過了地層,穿過了高山,穿過了雲霄,穿過了空間。
摩雲山脈無窮無盡山峰之中,有無數修士目睹了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其中有修為極強者,如“道聖”古千秋之輩,自然能看見那光柱一沖而起之時,其頂端有一個不甚看得清楚的鼎狀之物。
當然,這光柱一沖即上了雲霄,即使看見,也只能是短短的一剎那而已。
光柱沖起,一沖即滅。
摩雲山脈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山間有無數巨石滾動墜落,溝壑間有沖天的煙塵彌漫而起,直似地下有極強壯的地龍突然翻了個身。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藏于裂天谷六層深處,控制靈脈走向分布的靈脈轉輪正在動作。
無數人歡呼,喜極而泣!
無數人落淚,黯然神傷!
當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一閃而滅,地底高台上的所有人都發現,馮逸塵不見了。
大家都知道馮逸塵去干什麼了,做為楚昊的師傅,他要以他穿越空間的天賦神通,為楚昊的穿越之旅護法!至少,他要看著楚昊的玄火鼎跟上了那支指引方向的金簪。
屏息凝神的等待著,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音在高台之上響起,似乎是什麼東西自天上重重墜落下來。
眾人定楮一看,趴在地上的,可不正是突然消失了的馮逸塵。
天可憐見,從來沒有人見過這麼狼狽,摔成了嘴啃泥的馮逸塵。
但是無人發笑,看著一 轆爬起,面如金紙,甚至兩只手臂都軟軟垂在身側的馮逸塵,所有人都等著他的答案。
馮逸塵定了定神,掃了眼眾人,將頭狠狠地點了點。
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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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百五十二章極西冰原
五月的中原已是初夏時光,綠樹成蔭,百草豐茂,高城大埠中的小姐們早早就脫下了略顯厚重的春衫,換上了肉光隱現的輕紗。
而極西的無邊草原,卻依然冰封在風冷雪之中,晶瑩的冰面鋪蓋在草原上映襯著一片綠游游的碧色。
薄薄的冰層下,隨節氣而長的青草早已經布滿了整個的原野。
這里不是草原,而是冰原。
等到冰原完全解凍,差不多要等到六月,而到了九月,冰原又將會完全冰封。
只有一種人能在冰原里生活並且繁衍,那就是荒人。
嘎魯帶著他那只瘸了條腿的老狗,騎著一匹已經快要掉光鬃毛的老馬緩緩走在這一片冰封的草原上。
走得慢並不是因為這匹老馬老到沒有奔跑的體力,而是因為它身後拖著一個高到馬屁股,長有丈余的極其沉重的木 轆。
木 轆顛簸著滾過薄薄的冰面,冰面紛紛 碎裂,露出下面碧綠鮮嫩的野草來。
在嘎魯身後,跟著十幾頭小羊,它們正在歡快的啃食著野草。
這十幾頭小羊,是嘎魯除了帳篷中生活必需品外的所有財產。
嘎魯很窮,他所在的部落里的人都很窮,但嘎魯很滿足,因為這里的環境就算再惡劣,也比不過再往西的千里之外的荒漠。
那是大雪山以西的極寒之地,這里的寒冷與那里比起來,完全可以算得上溫暖如春。
那里,被稱為荒原。
哦!對了,那個地方還有一個稱呼,叫做——放逐之地。
嘎魯不知道什麼叫“放逐之地”,也不知道被自己這些荒人稱呼為“荒原”的地方,為什麼又被稱為“放逐之地”。
他只知道,這個名稱,是自己在一次歇息的時候,有一群往極西荒原而去路過這里的人交談時,不小心听到的。
當時的嘎魯還很小,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所以只記得那一群人好像是押解著另一群人往荒原而去。
被押解的那群人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如今的嘎魯已經不太記得了。
他記得最清楚的,除了“放逐之地”這個名稱外,還記得那些人是能夠飛到高高的天上,就像長有翅膀的鳥一樣在天上隨意飛翔的。
不!他們飛行的速度和高度,比草原上飛得最快,飛的最高的海東青還要快,還要高。
不過,在嘎魯的印象中,他們的速度還是比不過前幾日傍晚時分那道劃過天際,墜向放逐之地的流光。
嘎魯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天上的流星了,更從來沒有看到速度這樣快的流星。
烈焰熊熊,拖出來的尾巴直到大半夜才消失一空。
在嘎魯的眼中,這就是神跡。
所以,當時嘎魯和他的族人們都朝這流星掠過之後留下的神跡虔誠跪拜。
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在嘎魯拋棄家園,不管不顧地往西而去的途中,不斷有流光在高空一劃而過。【燃文書庫(7764)】
這些流光都在極高的空中,若不是嘎魯曾經見過,又懷了心事,是很難發覺得了的。即便是發覺了,也不會去加以注意。
而且,嘎魯還發現這些流光分別從東南北各個方向而來,有快有慢,有急有緩,顏色更是各有不同。但無論是哪個方向,無論是什麼速度,什麼顏色,他們前往的方向,似乎都是同一個地方。
所以,嘎魯前行的方向,也是那個地方。
不管該不該去,也不管去了會有什麼後果,嘎魯都要去看看;哪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
嘎魯看見的流光,自然是修行者的遁光。
而他看到的這數百道遁光,不過是在這區區幾日內,趕往同一個地點的一部分而已。
穿過冰原,翻過大雪山到達荒原,也不過是數萬年來來往于此的荒人如此認為而已。
此刻,在荒人和蠻人共同的聖地神廟所在的大雪山之巔那寬闊的峰頂,出現了許多的人。
這些人,有背負長劍的劍士,有腰跨橫刀的刀客,有身披道袍的道士,也有頭燙戒疤的和尚,甚至還有手提尖刀的屠夫,和頭戴儒巾的書生。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或孑然獨立,或三五成群。
但是,只要在這顛頂的,不管是哪一個,臉上都是寶光隱隱,目中精光含而不露,顯然是修行者中極其強大的人物。
這些人此刻的目光,都投向了雪山之外的虛空之中。
若是以常人看來,虛空就是虛空,空空蕩蕩不存一物,甚至有那雪花飄飛而過,並無一點異常之狀。
但是在這些強者的眼中,分明可以看到虛空之中有一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座鐫刻著“永鎮”二個漆黑奇古大字的巨型石碑。
石碑上,有若有若無的波動釋放。
這些微不可查的波動呈扇形向後方而出,直似在天穹之下,山川之上圍出了一個單獨的空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永鎮”碑之後的空間,是一個上古時期就留存下來的結界,這個結界,就是嘎魯曾經听說過的“放逐之地”。
雪山之巔距離這塊懸于空間的巨碑之間差不多五百丈左右,這樣的距離在凡人看來是無可逾越的天塹,但是對于此刻居于雪峰之巔的強者來說,不過是半步之遙。或許,連半步都不需要。
但是,沒有人敢過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碑後的空間之所以被稱為“放逐之地”,那是因為此地許進不許出。
而且這放逐之地的整個結界中,沒有半點靈力,即便產生了靈力,也會被永鎮碑給吸收干淨。
而且修行之人只要進去,無論何種修為,無論如何高妙的道法,都將無法施展。因為所有的道法和修為,都被永鎮碑給封鎖和鎮壓了。
要想在里面生存下去,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然而,有資格被送入放逐之地的,哪一個不是道法高深的修行大能?
修為到了金丹以上,能被稱為老祖或是大能的,有幾個是以使用**和武技為根本的?
所以,自有這個放逐之地以來,只要進去,就從來沒有人能夠出來。
按理說,這樣的結界應該讓人很放心,在場的人沒有理由一副如臨大敵的凝重啊。
問題就出在永鎮碑高處那個能夠以靈識感應,卻無法用肉眼分辨的漩渦之上。
這個漩渦,是幾日前傍晚時分劃過天際的那道流光沖出來的。
眾所周知,要想進入永鎮碑後的結界,必須通過永鎮碑,而且是永鎮碑認可其罪行或者說是資格的。否則,你想進都進不去。
從來就沒有听說過有人或物能夠強行穿過結界,可是,眼下就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那道流光,竟然硬生生地沖開了結界,進入了里面。
若非有修士以為是什麼異寶出世,跟蹤而至,只怕還發覺不了這個情況。
既然能夠進去,是不是就代表著能夠出來?而且這個漩渦雖小,畢竟是將結界給穿了個洞,而且至今未曾恢復。
一個原本完美無瑕的結界,竟然被穿了個洞,其他的種種可能不去考慮,僅僅就這一點,是不是就預示著里面要發生些什麼?外面要發生些什麼?
何況到得此處的修士都非泛泛之輩,竟然無一人能算出這預示這什麼。
未知,總是令人恐慌的,即便在場的修士都是這方世界的頂尖之人。
雪山之巔一片安靜肅然,這氣氛,簡直要把吹過這里的山風都給凝結起來。
……
導致結界外一片忐忑和肅然的流光,自然就是載著楚昊和月素穿越空間屏障而來的玄火神鼎。
被“摩雲地理圖”與靈脈分流大輪合體之時巨大的靈力沖擊,在馮逸塵以雙臂骨骼盡碎為代價,從而校正了玄火鼎沖擊方向和金簪指引方向一致後,載著兩個人的玄火鼎沖破層層空間屏障,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世界。
一路急速而來,楚昊所見絕對算得上光怪陸離,見過巨龍,見過星辰,見過妖物,甚至還見過那位隱藏在自己腦海中,曾經親身為自己示範過《玄皇十八令》的虯髯大漢。
雖然所有的景象都是一晃而過,雖然楚昊覺得這是自己在高速的穿越時,腦袋被震蕩後的幻覺,但還是讓楚昊覺得非常的震撼。
當然,平安落地之後,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和月素隨著那只被沈青鶴施展了巫門咒術的金簪,來到了這個世界。
楚昊相信,在這里,自己一定會找到雨落。
然而,落地之後信心滿滿的楚昊遭遇了當頭一棒,因為體內的真元莫名的消失了。
接著,極目四望的楚昊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這里有山,是沙子堆成的山,這里有土,是沙土。這里有光,但是這光很奇怪,微黃,有些昏暗,不似自然之光。這些光照在身上,看在眼里,就讓人覺得壓抑和沉重。
就是空氣中,也似乎充斥著一種陳舊、老朽、荒涼的氣息。
這里沒有樹,沒有草,沒有水,沒有風,沒有……
真的是荒原,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荒蕪和腐朽。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楚昊想找個人問問。
“師哥,這里是什麼地方啊?”從眩暈中清醒過來的月素站起身來望了望四周,問楚昊道。
楚昊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呀!”月素輕輕地驚呼了一聲,奇怪地說道︰“師哥,我體內的真元怎麼不見了?”
“我也是!”楚昊點頭,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月素歪著腦袋,眯著月牙般的眼楮想了想,雙手持了劍指,往外一展,無聲無息間,頭頂便現了一盞有七片葉子,稍顯虛幻的素白蓮花。
這是月素的本命天心寶蓮。
“小師妹,你的本命寶蓮怎麼好像虛幻了很多?”楚昊有些擔心,要知道原先在摩雲山脈的時候,月素的天心寶蓮差不多已經開始接近實體,而且七張蓮葉,各有色澤了。
如今形狀虛幻,七片葉子具成素白之色,顯然是退化了。
月素撤了劍指,收了寶蓮,就這麼短短的時間,楚昊發覺月素清秀的臉龐上竟然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師哥,這里一點點靈力都沒有啊。”月素拭了拭臉上的汗珠,喘了口氣才說道。
楚昊點點頭,自然了解了月素的天心寶蓮為什麼會出現退化的跡象,而且月素召喚本命寶蓮竟然還如此吃力的緣故了。像月素這樣以神念匯聚的本命,施展或者召喚之時,是需要龐大的靈力支撐的。
此刻外界沒有靈力,體內的真元又莫名消失,月素光憑神念召喚寶蓮,自然是無法持久和無比吃力的了。
“嗯,我知道。可是看情況,本命法寶還是可以施展的。”楚昊微微內視了一番,發覺自己還能召喚藏在丹田內的橫刀,頓時松了一口氣。
兩人在原地一番試驗,發覺本命法寶,體力,甚至神識的施展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里沒有任何的靈力。而且楚昊的神識覆蓋搜索之下,沒有再神識覆蓋範圍內發現任何的靈力波動,以及生命存在的跡象。
“小師妹,我們往那個方向去看看。”楚昊向四周看了半晌,指著遠處說道。
月素順著楚昊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極遠處,似乎有那麼一線陰影。而這一線陰影,是其余幾個方向所沒有的。
“好的。”月素點點頭,表示同意。
這里什麼都不熟悉,而且四周的環境都是一個樣子,只有那一處有那麼些微的不同,自然是要向那個方向去尋找答案的。
找到人,然後才能找到答案。
楚昊習慣性的從儲物袋中掏出蒼玉龍專門為他此次天外之行特制的符鷲,一掐法訣,那符鷲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楚昊這才反應過來,這里,是沒有任何靈力的啊。
沒有靈力,那就代表著無法修煉,若是長時間的停止修煉,修為自然是要退化的。
“咦,小師妹,等等,我再試試。”楚昊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玄皇十八令》。
依著法訣,楚昊首先捏動了“盤龍不動身訣”。
與楚昊想象的完全不同,“不動身決”異常輕松的便成功了,而且印訣一成,方圓五里內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像極了在摩雲山脈之時,印訣一起,天地靈力紛紛來朝的情狀。
但是,只是稍稍過了片刻,楚昊便輕嘆一聲,撤了印訣。
因為被不動身決帶動的,只有沙子,依然沒有絲毫的靈力。
“走吧。”楚昊遺憾的嘆息一聲,與月素二人往極遠處的陰影而去。
……
...
未知,對于安于現狀,不願意改變目前狀況和格局的人來說,那是令人不安的。而對于想要改變現狀的人來說,卻是值得興奮和期待的。
所以,放逐之地外的一大群修為高深的修士心中忐忑,惶恐不安。
而往遠處的陰影處而去的楚昊和月素,無疑有些興奮。
此地既不冷,也不熱,對于行路的人來說相當的適宜。雖說黃沙時不時的陷落給兩人的前行照成了一定的麻煩,但是只要腳步不停,再遠的路程總有到達的一刻。
何況此地似乎沒有晝夜之分,白晃晃的既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而天上,既沒有星星,也沒有太陽。
……
二十幾個時辰之後,兩人終于看清了陰影的真身。
那是在凸起的高台上,聳立在天地之間的,一座巨大無匹的無字石碑。
從楚昊這一邊,自然是看不到“永鎮”二字的。
“這碑好高好大啊。可是上面怎麼沒有字呢?”趴在楚昊背上的月素驚奇地說了聲,問道︰“師哥,這麼大的碑,不是普通人能夠立起來的吧?咱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此處既無靈力,無法使用符鷲,而兩人體內的真元又莫名消失,這漫長的一段路,自然只能憑借體力而行了。
這一來,這需要二十幾個時辰行走的漫長路程,對于體質本來就弱的月素,就有些吃不消了。
見此情形,楚昊當下就要背著她上路,但是任楚昊好話說盡,紅著臉的月素始終不肯讓楚昊背她,最後楚昊實在是煩了,一把拎著就把月素扔背上了。
背上之後,楚昊奇怪的發現,原先死活不同意自己背著的月素既不掙扎也不反抗,乖乖地趴在自己背上一聲不吭了。
即便是途中,感覺已經恢復地差不多,幾次提出要自己下地行走的月素,在遭遇了楚昊的否決後,也沒有再鬧騰。
就月素小身板的那點重量,對于楚昊來說,背著她,簡直輕如無物啊。
這讓楚昊很是有些感慨,看來對付女人,還是強勢點好啊!
月素關于“這里是什麼地方”的問題,楚昊回答不上來。但是月素說的“這碑不是普通人能立起來的”,倒是和楚昊的想法吻合,而且更堅定了楚昊能在此地找到雨落的想法。
想想也是,能在天劫之中深入另一界,視護宗、護殿法陣如無物,與一眾金丹化神的關注之下悄無聲息地把人擄走,若這里還是普通人的地界,那就不對頭了。
“我也不知道呢,咱們還是看著辦吧?”楚昊如實答道。
“嗯。”月素趴在楚昊的背上,眯著月牙般彎彎的眼楮甜甜笑著應了一聲。
自從到了這個地方,月素悄悄地把原先的“楚昊師兄”的稱呼給換成了“師哥”。而楚昊也不知道是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五十五章我是神
良久,沙塵歇落,整個世界重歸于靜謐。
楚昊向碑底望去,只見那里出現了一個人。
因為離得遠,而那人又披散著一頭的長發,根本看不清面容。只是看他一頭白發,分明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這人的聲音怎麼會有這麼大?”月素雙手捂著耳朵,輕聲抱怨著。
“哈哈,這放逐之地終于來了新人了;許久沒有人和老夫說話了,所以老夫有些激動,兩個娃娃莫要見怪啊。哈哈!”那老者大聲笑著,不過卻將聲音放得輕了許多。
“喂,兩個娃娃,快過來,過來陪老夫說說話。”那老者又向楚昊和月素喊道︰“想要從這個連鬼都沒有的地方出去,老夫所在之處,乃是唯一的通道。”
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懷疑。
這一路行來,一個人也沒見著,卻在你這里遇見了這樣一個老人。
而且剛才楚昊分明以神識探查過,並沒有發現石碑後有人的蹤跡,能避開楚昊遠超成胎境的變態靈識的探查,可見此人的修為起碼在金丹以上,絕不是楚昊和月素能夠抗衡的。
還有,這老人說這里是放逐之地;雖然在之前的那個世界並沒有什麼放逐之地,但是楚昊和月素都明白放逐之地是個什麼意思。
為世人所不容,才會被放逐。這樣的人,會是什麼好人?
“真是膽小,以老夫的能耐,如果不是被鎖在這永鎮碑下,你們就算想逃都逃不掉。”見楚昊和月素不肯過去,老者自然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于是哼哼著道,听意思十分的不屑。
楚昊想了想,高聲問道︰“老先生如何稱呼?”
那老者似乎稍稍愣了愣,有些困惑地說道︰“老夫叫什麼?老夫叫……”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老者忽然煩躁起來,哇哇大叫道︰“老夫叫什麼呢?叫什麼呢?”
一邊叫,一邊瘋了般把頭搖得跟潑浪鼓一般。
隨著老者搖頭的幅度越來越大,石碑底座上火花四濺,又發出那“嗆啷啷”鐵鏈和石碑摩擦的聲音。
這回楚昊和月素看得很清楚,無論那老者如何搖頭,如何掙扎,始終無法離開石碑底部,因為之前看到的粗大鐵鏈,將這老者死死地鎖在了石碑底座之上。
老者發瘋般掙扎了半個時辰,似乎將力氣給折騰完了,軟軟地將頭垂了下來一動不動,像是暈過去了一般。
“咦,這老先生怎麼了?”月素有些驚奇。
想了片刻,楚昊說道︰“小師妹,你先在這里等著,我過去看看。”
“我們既已到了這里,而這老先生又是我們這一路行來唯一見到的人,這里有碑有人,顯然是離開此地的關鍵所在,所以我們肯定是要過去的。”月素剛想反對,楚昊便已經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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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老者的故事
楚昊想了想,覺得這老者說的是對的,于是轉過身去,向月素做了個手勢。
未幾,月素匆匆趕到了平台下,見到下平台來接自己的楚昊一切安好,舒心的笑了起來。
“師哥,這老先生好生可憐啊。”到了平台上的月素見了老者這般狀況,心中甚為同情。
自從哥哥楊人童恢復了殘缺之身,而他又隨楚昊來到這個不知名的世界之後,月素的性格好像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就是笑容也多了很多。她不再和以前那樣,像只渾身長刺的小刺蝟似的不近人情和高傲了。
或許,之前她心中那層用于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堅強外殼,已經被那種刻骨銘心的牽掛,和與楚昊獨處時的幸福感給輕易擊碎了。
“是啊,那老先生說,他被捆在這“永鎮碑”下竟然有三萬六多年了,是挺可憐的。”楚昊一邊說著,一邊就往平台的中心走去。
以那老者所處的高度,在平台中心與之對話,最為輕松愜意。
剛抬腿,忽然發覺月素在自己身後扯了扯,回過頭問道︰“小師妹,怎麼了?”
月素眯著彎彎的眼楮,笑著說道︰“師哥,此地如此之高,景色必定十分壯麗,我想先看看外面。”
雖然不明白月素為何要看外面的風景,楚昊卻不忍拂了她的意,抬頭看看那老者,眼中略有歉意。
那老者呵呵笑道︰“小姑娘家的,戒備之心重點,那也是正常的。”
被老者說破了心思,月素俏臉微紅,合掌微微弓腰道︰“老先生大度,小女子唐突失禮了。”
那老者慈祥地看著月素,道︰“無妨無妨,這個結界中的風景其實無甚可看的,不過你們若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自然便要從你們身處的這個結界開始,所以看一看這放逐之地,倒是應當的。”
楚昊與月素一起施禮謝過老者,到了平台邊緣。
此處極高,目光自然能夠極遠。
昏黃的光線下,地上到處是暗黃的沙子和黝黑的石頭,整個的世界,便只有黃與黑兩種顏色,暮氣沉沉。空中也是一片的昏黃,既無雲彩,也無星月,唯有極遠處一個若隱若現的漩渦。
“還記得當年老夫一睜開眼來,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這數萬年過去了,還是這般景象,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實在是乏味的很。”老者說得很淡然,一點都不像是在說困了他幾萬年的這個結界。
“所實話,當時的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看到的是什麼,不知道自己仰頭看見的叫做碑,不知道鎖著自己的這兩條東西叫做鐵鏈,不知道鐵鏈穿身的那種感覺叫做疼痛,不知道從傷口里出來的叫做鮮血,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叫什麼,……什麼都不知道。”
老者依然淡淡地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五十七章這就是愛啊
“我當時也很奇怪,是啊,外邊是哪兒,外邊在哪兒呢?”沉默了許久,老者緩緩說道︰“這段話,老夫其實已經跟很多人都說過了,但是每次說的時候,總是有些,……,有些,那個,那個,傷感。對了,就是傷感。”
“老先生,後來呢?”月素低聲問道,眼中淚光微微閃動著。
“孩子問了這個問題之後,那一男一女就不說話了,就像我們剛才那樣沉默著。”老者伸出舌頭,舔了舔干涸地嘴唇,繼續說道︰“再後來,他們三人恢復了常態,有說有笑的。”
“老先生,照您這麼說,他們應該在這里生活了許多年,可是他們吃什麼?您就這麼高高的掛著,他們又怎麼會沒有發現您?”楚昊提出了疑惑。
“呵呵。”那老者笑了笑,道︰“你這娃娃看來直到現在還是懷疑老夫啊。”
“老夫在此幾萬年,有伴的時候少,沒伴的時候多,想出出不去,想死死不了。好不容易有你們兩個進來與老夫為伴,老夫那是巴之不得你們與天地同壽,好多個伴啊。”老者輕嘆畢,還是給出了答案,道︰“你們進來也這許久了,修為被封,可曾有饑餓之感?”
听了老者的話,楚昊和月素同時一愣。是啊,這都過去至少三天了,在修為被封,靈力全無的情況下,兩人又走了這麼多的路,腹中確實沒有任何饑餓的感覺。
“這里,是不會有饑餓的感覺的。”老者說道。
楚昊點點頭,合掌致意道︰“小子孟浪,老先生恕罪。”
老者搖搖頭,示意無妨,繼續說道︰“那孩子也真是懂事,自那日一問之後,便再也不曾提起此事。只是有時候他一個人獨處,常常便會一個人坐著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以老夫當時的心智,都知道這孩子有心事了,他的父母自然更是清楚。于是有一天,那男的忽然就走了,只剩下那女的帶著孩子。”
楚昊和月素對視了一眼,心中猜測,那男的可能是去找出路了。
“又過了好多年,那男的回來了。”老者說道。
“難道那男的找到了您這里,然後找到出路了?”月素有些興奮,那老者不是說了嘛,出去的地方就在這里。
老者搖頭,道︰“那男的是找到了這里,但是並沒有見到我。”
“為什麼?”楚昊和月素同時問道。
“我當時也不知道,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的老夫,乃是被困在這石碑的里面,我能看到他,但是他卻看不到我。”
月素的小嘴張著,顯得十分驚訝。這樣的事情,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男的回去之後,將孩子遠遠的遣開,說了一番話之後與那個女的抱頭痛哭一場,然後就自盡了。”老者淡淡地說著,聲音沒有一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五十八章天才與賤婦
“照著外邊的說法,這女子確實是十分的下賤。”
那老者笑著緩緩道︰“這女子顏若神子,媚態天成,身如弱柳,行若扶風,窈窈窕窕,實在是艷絕天下。她父親,更是一大名門正教的掌宗,所謂天生貴女,大致就是如此。”
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不敢多問。
若以老者所言來看,這女子麗質天成,艷絕天下,而且出身高貴,確實當得起天生貴女之稱,可是為什麼又說她下賤呢?
老者略頓了頓,又說道︰“而且這女子進入此地之時,年紀不過二十,卻已是金丹後期境界。”
“這女子,是天才啊。”楚昊和月素都很震驚。
在太武宗時,楚昊算是修行奇才了,可如今也不過成胎境而已。
“是啊,是很天才。”老者點點頭,道︰“老夫曾听人言,一般的修士都是八十金丹,百歲化虛,她能二十而上金丹之位,確實是個天才。”
楚昊和月素互相看了看,咂舌不已。
他們兩人不是沒見過金丹修士,摩雲之戰,見過的金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哪個不是兩三百歲才得以沖上金丹的,向馮逸塵這樣不到兩百歲就上金丹的,那已經是極少見的天才了。
可這里,“八十金丹,百歲化虛”居然只能算一般,……
“不過,她二十而上金丹除了本身資質過人,練氣、聚元、靈識、成胎俱為大圓滿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老者淡淡地說著,並不像在炫耀什麼,也並不為他心愛的女子而驕傲。
楚昊和月素看著掛在半空的老者,靜靜地期待著。
“她所修的功法,乃是雙修功法。”楚昊一听,頓時釋然。
雙修之法,修為進境本來就較普通的修行者要快上許多。若結界之外的一般情形都是老者所說的“八十金丹,百歲化虛”的話,以連續大圓滿的資質,確實有可能二十便登上金丹之位的。
“而她最初的雙修伴侶,乃是百余歲的一名化虛修士。”老者繼續說道。
這老者心愛之人竟然是已經有雙修伴侶了的,而且是百歲左右的化虛修士。
“百歲”,不足“二十”,這……
楚昊和月素不禁瞠目結舌。
見他兩人這幅模樣,老者笑罵道︰“兩者不過相差區區的八十歲,有什麼可奇怪的?修行之人歲月漫長,若老夫說他們一個一千歲,一個九百二十歲,你們還會是這般表情麼?”
“不會。”楚昊憋了好一陣,才回答道。
你還別說,老者將這歲數一放大,以千來計年歲,相差個百八十歲的,果然就真覺得不算什麼了。
“可是,既然那女子有化虛修士為雙修,那個,那個伴侶,那她應該諸事順遂,修行之路坦蕩無比啊?怎麼會到這放逐之地來呢?”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五十九章命運多舛,絕不低頭
“外邊的世界,老夫沒有什麼印象,所謂善惡為何,亦非老夫能定。老夫只能將听說之事說于爾等知曉,算不算緣由,當由爾等自定。”
“這女子出身的宗門,稱為‘大元陽宗’。此宗為雙修宗門,宗內弟子俱是成雙成對,頗為興盛。”老者淡淡地說著,道︰“此宗鎮宗功法,名為《大元陽秘術》,分上下兩部,乃是一種雙修之術。”
“此功法據說神妙莫測,但是煉成之人,卻萬中無一。”
“而那女子卻在十二歲之時便將上半部的功法完全煉成,修為到了成胎之境。如此,她父親便對她寄予了厚望。”
“在她十三歲時,開始習練《大元陽秘術》的下部,她父親親自為他指婚,將他最得意的弟子許為其雙修伴侶。就是她的第一位雙修伴侶︰化虛修士。”
“這《大元陽秘術》的雙修之法果然神妙無雙,短短一年,那位化虛修士竟然也煉成了《大元陽秘術》,修為更是突飛猛進,一年未到,便直達合道之境了。而那女子,其修為也到了化神中境。”
“眾人都為此深感振奮不已,畢竟合道修士乃是宗門的中堅力量,而這修士進階合道之後,勢必會將如何修煉《大元陽秘術》的心得在弟子中擴散開來。如此,大元陽宗便大興有望了。”
月素又抓住了楚昊的手,因為她直覺接下來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果然,那老者接著說道︰“可是誰也沒有料到,那化虛修士晉階合道沒有成功,死于天劫之下,而那女子,卻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感受到月素微微的緊張,楚昊反手緊握住月素的小手,用自己的力量和溫暖靜靜地撫慰著月素。
“這女子失蹤之後,宗門花了無數的人力和物力去尋找她。<>只因她不單單是宗主的女兒,而且她身上,還有修成《大元陽秘術》的經驗和心得。但是一直過了三年,依然音訊全無,宗內不得不放棄尋找的努力。”
“大家都以為這女子當日已經自殺殉夫,所以雖然惋惜,卻也俱贊其節烈。然而有一天,大元陽宗的一位死對頭修為大進之後,找上門來挑釁大元陽宗的宗主。在那一戰中,宗內諸人都不看好的宗主,在最危急的關頭突然修為大進,施展一門威力絕大的法門將那對頭力斃于掌下……”
“畜生!”老者的話還沒說完,楚昊的嘴里便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來。
因為他猜到了那女子失蹤後去了哪里,而宗主的修為為什麼會進境的如此之快。甚至,……那名化虛修士為什麼會在晉階合道之時死于天劫之下。
“師哥。”月素輕輕呼喚著楚昊,小手微微地晃著。
“直到那宗主擊斃對頭之後,大家才發覺,這三年來,這宗主的修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噗嗤。(燃文書庫(7764))”
月素做夢也沒想到,這“神”一樣的老者問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問題,忍不住失笑出聲。
笑聲剛剛出口,月素已經察覺到了不對,連忙伸手輕捂住嘴唇。
眼珠子略略轉了轉,正了正臉色,問道︰“這問題對您很重要?”
老者點頭承認,道︰“是。”
月素又問道︰“那您覺得她是愛你的,還是不愛你的?”
老者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她是兩萬年前來得此地,在這里陪著老夫度過了短短的百余年,卻始終沒有與老夫說過是不是有愛上我。”
苦笑一聲,道︰“她死後的這數萬年,老夫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有沒有愛上過我?卻始終沒有答案。當然,今日之前,老夫是不知道什麼叫**的。總之,老夫只知道自己是愛他的,因為我對她的感覺,與對他人不同。”
月素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道︰“這女子的故事,您是不是跟每個人都說?”
老者搖頭,道︰“她的事情,我只對你們說過。”
“為什麼?”月素好奇地問道。
“老夫看你們兩個小娃娃一臉純正,沒有絲毫邪戾之氣,而且又如此的相親相愛,所以便想與你們說說。”
“呸,誰相親相愛了?”月素的小臉緋紅,作勢淬了一口,稍稍扭捏了一陣,道︰“那女子是什麼時候與你說她的過往的?”
“來此地二十年後吧。”老者想了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
“跟你說這些的時候,她有沒有哭?”
“沒有。”老者緩緩搖頭,想了想又說道︰“不過說完之後,她好久都沒理我。”
“她死的時候,是個什麼情形?”
“她大限來臨之前,沒有在我身邊,而是走得極遠,極遠。”老者的語氣沉重而傷感。“但是她應該知道,即便她走得再遠,只要還在這個結界內,我都能知道的啊。”
“那不就得了?”月素一拍手,笑道。
“什麼得了?”老者被說的一頭霧水。
“老先生,您說她教會了你很多東西,是吧?”月素問道。
“是啊。”老者不明白。
“您說他二十年後才對您說她的過往,是吧?”月素又問道。
“是啊。”
“您說她離去之前,走得極遠,是吧?”
“是啊。”老者還是莫名其妙。
“不喜歡您,她為什麼要教會你許多東西?”
“不喜歡您,她為什麼要告訴您她的過往?為什麼要等到二十年後再說,而不是一開始就說?”
“若是不喜歡您,她為什麼要在將死之前走得極遠?”
隨著月素越來越多的為什麼,老者的眼楮越來越亮,臉龐越來越紅。
直到月素問完,老者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是說她是愛……愛我的?”
月素肯定的點頭,道︰“是!”
“小娃娃,你能確定?”別說老者不懂將信將疑,就是楚昊也覺得有些奇怪。教了東西就是喜歡?不一開始說過往,而是等了二十年後才說就是喜歡?將死之前走得遠遠的,就是喜歡?就是愛?
見兩人都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自己,月素有些著惱地說道︰“我說喜歡就是喜歡,女人家的心思,你們男人不懂的啦。”
“好,好!”月素這一著惱,老者反而深信不疑了,高興地連連說好。
數萬年的疑惑一朝得解,老者自然是老懷大慰,當下又與二人說些這數萬年來自己在這放逐之地的見聞,以及外面的奇事。
尤其是這里是許進不許出,專門流放罪大惡極之人的放逐之地,而老者在此地數萬年之久,若非有特異之處的事情,早已被老者忘得一干二淨。所以這一樁樁一件件地說來,只听得楚昊和月素面面相覷,大漲見識。
據說,外面的世界被稱為“閻浮”。
據說,外面的世界無比廣袤,靈力充沛,強者如雲。
據說,外面有國度若干。
據說,結界所在的位置乃是終年寒冰不化的荒原。
……
……
“老先生,您之前說要出結界,這永鎮碑下有唯一的通道。可是那通道在哪兒呢?”楚昊瞅準機會,問出了自己最關注的問題。
自己來此,是為了尋找雨落。若是連這個結界都出不去,也像老者說的先前那些人一樣老死在此,那還有什麼意義?
“呵呵。”老者笑了笑,楚昊心中不覺咯 了一下,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老夫久未與人說話,所以一見你們便想讓你們過來與我說說話。”老者這一句話,頓時將楚昊的心猛一下打到了谷底。
“不過。”那老者見楚昊的臉有變黑的傾向,連忙說道︰“老夫確實不曾騙你們。”
見楚昊的臉色陰晴不定,瞪著自己的眼中全是懷疑,又趕緊接著說道︰“老夫真的不城欺騙爾等,而且,你們兩個娃娃是最有可能離開這個結界的人。”
“為什麼?”楚昊黑著臉問道。
這回,老者沒有很快的答話,而是盯著楚昊和月素看了又看,就在楚昊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那老者嘿嘿一笑,突然問道︰“你們兩個娃娃來自天外?”
“呃,……”
老者這突然一問,把楚昊和月素都問得愣了一下。
他們去往天外,但是就此地而言,他們不就是來自天外麼?
楚昊一回過神來,很干脆的點頭承認,道︰“那又如何?”
“那女子告訴我,無論你是什麼,只要生于此處,便要受約束,這就是規則。”老者說道︰“放逐之地的結界與永鎮碑,在此地這便是約束老夫的規則。即便老夫是‘神’,也不得不受此約束。”
老者再一次提到了他自己是“神”,但是楚昊卻沒有再懷疑,無論哪一個人,有如此長遠的壽數,那都是神。所以只是靜靜听著,並不插嘴。
“而爾等來自天外,自然不受此地的規則約束,至少目前來說,這規則還未對你二人形成完全的約束。”
“為什麼?”楚昊再一次問道。
老者微微抬頭,目光看向遠方,淡淡地說道︰“你們看那邊。”
……
...
依著老者目光所向看去,只見極遠的天空上,是那個淡淡的漩渦。
這漩渦,打一開始楚昊和月素就看見了,現在還是那般的大,根本沒有任何。
楚昊看了許久,不解地問道︰“老先生,那邊怎麼了?”
“那個漩渦。”老者說道︰“在你們來到這里之前,是沒有的。”
楚昊微微一愣,忽然精神一振,轉頭望向老者,眼中爍爍放光,道︰“您是說,這漩渦是我們進來此地之後才出現的。”
“您的意思,我們沖破了結界,而且把結界穿了個無法愈合的孔,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破壞了這個結界?”見老者點頭,楚昊盯著老者,一字一字地說道︰“是,……還是不是?”
“小娃子說的不錯,之前,老夫就已經從這個漩渦中感受到外界泄入此地的靈氣了。”
“那您豈不是可以借助靈氣恢復修為,從而打破這個結界,帶我們出去了?”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大喜過望。
“不,不,不。”老者連連搖頭,道︰“這麼點破綻,對于這個龐大而完整的結界來說,根本不足以讓結界消散。而且泄入的靈氣極其稀少,如何能讓老夫恢復修為?”
老者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兩條鐵鏈,說道︰“再說了,這兩條穿身而過的鐵鏈,便是阻止老夫吸納靈氣的關鍵。老夫適才試過了,老夫只要吸納一絲靈氣,這兩條鐵鏈便將那絲靈氣瞬間抽干。”
“甚至,連同靈氣被吸收的,還有老夫的本命精元。”
老者的話一點點將楚昊剛剛涌起的那份喜悅打消的一干二淨,“老先生,那我們豈不是還是沒有一點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但都是老夫猜測的,也不知道成還是不成。”老者皺著眉頭說道。
“老先生,您不妨說說。”楚昊焦急地說道。
但凡有一絲機會,楚昊總是要試試的。
“嗯,”老者點點頭,想了想道︰“你之前剛剛進入這結界之時,曾經使用過一種印訣,它叫什麼印訣?”
“盤龍不動身訣。”雖然震驚于老者神識的極遠程度,但是楚昊還是如實地回答道。
“盤龍不動身訣?”老者重復了一遍,忽然皺起眉頭道︰“這名字好生熟悉,老夫似乎在什麼地方听到過一般。盤龍不動身訣,是在哪里听過呢?……是在哪里呢?……”
“老先生,”見老者又有陷入回憶節外生枝的趨勢,楚昊趕緊叫了一聲,道︰“老先生,您在哪里听到過這個名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覺得這個印訣有何用處,能否解決目前的困境。”
被楚昊打斷了思緒的老者听完之後,點頭道︰“嗯,有道理。這樣,你再試試那個印訣,讓老夫重新看一遍。”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二章陰陽之論,耍賴
“老夫之所以為‘神’,”老者看著早已經不再流血,並完全愈合了的傷口,淡淡地說道︰“壽數長遠只為其一,其二則為這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楚昊和月素震驚了。這分明就是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奇事嘛。
老者點點頭,道︰“老夫身上這件袍子,乃是一件上古的法寶,尋常法寶是無法將其破去的。而且你看,它還能自行修復。”
可不是嘛,只見那被斷刀斬破的裂口正在以緩慢的,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地縮小。
“至于老夫的肉身,這數萬年來,還是有很多進來的修士想嘗試著毀掉的,這些想毀掉老夫肉身的修士,無一不是合道、化虛修為,听說他們在外面的都是宗主、教主之類具大神通大勢力的。”老者呵呵而笑,道︰“而且通常情況下,這些人即便入了這放逐之地,也並不會就此作罷,他們都會想著早些出去,而且,他們之中,確實也有些是身懷異術的。所以,他們想著滅殺老夫之後,以某些秘術佔有老夫的身軀。”
“但是,”老者搖搖頭,說道︰“他們都沒有成功過,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傷老夫分毫。像今日這樣,能一刀破開袍子,並直直斬進老夫肉身的,這還是第一次。”
看著楚昊,老者緩緩說道︰“而且此地禁法,一應道**決在此地均不能施展。”
在楚昊和月素驚詫的眼光中,老者說道︰“是的,此地禁法。禁法的方式很簡單,就是此地沒有半分的靈力,無法與天地溝通感應。”
轉眼看著月素,道︰“像女娃娃之前竟然能夠釋放本命寶蓮,便已經破了此地禁法的規則。”
又看向楚昊,道︰“你這娃娃更是了不得,不但能召喚本命法寶,竟然還能施展那‘盤龍不動身訣’,這是老夫這此地數萬年來,唯一見到的一次。所以老夫才說,爾等是這數萬年來最有望從這結界中出去的人。”
“老先生,既然此地規則被我和師哥打破,那你豈不是也可以不受此地限制了麼?”月素想了想,問道。
“非也,非也。”老者搖頭,微笑著說道︰“結界之所以存在,一來為隔絕靈氣,不許老夫與外界溝通;二來,也是為了防止無關之人誤入此地;對于老夫而言,穿身的鐵鏈和身後的石碑才是真正的規則。”
“但是換一個說法,老夫何嘗不是鐵鏈和石碑的規則?”
“世間萬事,陰陽對立,互為制約,互為依存。它們囚住了老夫,老夫何嘗不是也囚住了它們?”
“其實,早在萬余年前,老夫便已經想明白了,要想破去這結界,其實最關鍵的,便是老夫自身。所謂陽不離陰,陰不離陽,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無陽則陰不存,無陰則陽不立。故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就在楚昊誤解了老者的意思,在鎖著老者的鐵鏈上砍了一刀,以至于太武橫刀豁了個口的時候。【更多精彩請訪問】大雪山上的神廟中有一道五色分明的光華自穹頂沖天而起。
這光華沖起後,閃了一閃,驀地如孔雀開屏般以神廟為中心擴散開來。光明大方,直似在這無邊風雪中開闢出了一方淨土。
整個大雪山在五彩光華中晶瑩剔透,如夢如幻。
神廟中若隱若現的道德清音、佛音梵唱隨即大作,莊嚴喜樂的聲音直上天際。
驀然,神廟中有陣陣香煙騰騰而起。
這騰起的香煙起初微緲,但是隨著道音梵唱之聲越來越大,也變得越來越濃,最後如雲而騰,節節往上,漸入虛空,直似在空中鋪出了一條平坦豪闊的大道。
少頃,大道盡頭有異香傳來,有道鈴輕響,佛咒梵唱相和。
又過片刻,大道盡頭的絢爛光芒中稍稍暗了一暗,便听得有馬蹄聲自遠而近,得得而來。
神廟中的道德清音和佛音梵唱猛地止住,天地間頓時為之一靜。
此時,大雪山峰頂已經聚集了數千修士。
當光華沖霄之際,這些修士便開始正衣冠,肅容顏,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了。
當神廟中的道音佛咒驟停,馬蹄聲得得而來之際,所有修士均雙膝跪下,匍匐于地,口中高呼︰“恭迎帝尊。”
在眾人屏息斂聲的恭迎之中,虛空中馬蹄得得聲越來越近,漸而如雷之響,而那暗影也越來越近,及至鋪天蓋地一般,將炫目光華遮了個嚴嚴實實,天地間便黯淡了下來。
須臾,猛地一亮,炫目光華重新大放,有那大膽的修士一抬眼,卻見那暗影已然脫離出來,卻是一架有五匹龍馬拉拽著的華麗巨輦。
此時,馬蹄聲息,巨輦已經停在了空中。
只見這巨輦龐大無比,寬闊的輦上,置了七寶如意,天蠶五谷,絲綢香帶,更有一斧一盾,皆巨大無匹。
輦上建有一舍,以天藤舍利制成的瓔珞為簾,寶玉金石制成的華蓋為頂,其間似有一張碧游大床。
隱約可見這大床上,分左中右分坐著一道、一俗、一僧。
那道士身著八卦紫綬仙衣,頭上扎一道髻,手持拂塵,三縷長須飄飄,真仙風道骨有道全真。
那俗的,身穿八爪金龍袍,頭戴平天帝王冠,手執山河地理圖,白臉微須,不怒自威,卻是一位帝王。
而那和尚,著大紅袈裟,形容枯槁,面有疾色,頭頂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香疤,雙眼似閉非閉,骨瘦如柴的手上捏了串黑漆漆的念珠,一動不動,像是正在定中。
那帝王瞟了一眼跪拜了一地的修士,微微一笑,不做一言。
三人之中,坐了主位的他既不發話,道士自然也無言,而那和尚,更是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兩位道兄,今日此人難滿,道祖著我等前來,卻未曾有甚吩咐,本帝甚為惶恐,不知該如何行事,還望兩位不吝賜教。”
那道士臉皮子抽了抽,道︰“道祖既未吩咐,相機行事就是了。”
這道士說地模稜兩可,只說相機行事,既不說“我”或者“貧道”,也不說“咱們”二字。
那帝王呵呵一笑,轉頭問和尚道︰“道兄有何見教?”
那一身大紅的枯槁和尚默坐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一雙空洞無神的眼楮,有氣無力地說道︰“貧僧方外之人,能有何見教?”說著,又閉上了眼楮。
那帝王一愣,臉頰微微一抽,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硬是凍結在了臉上。
道士雖然說得模糊,卻是給了建議的。而和尚這般說話,等于沒說一樣,而且態度冷淡至極,實實在在是掃了他帝王威嚴的。
不過想起這和尚的身份,帝王卻是敢怒不敢言,眉頭微微輕皺,臉上的笑容轉眼又生動了起來,便如同春風化凍了一般,道︰“那就先看看,先看看。”
說完,他的眼光便轉向了輦外,不過看得不是跪在峰頂那烏壓壓的一群人,而是遠處結界上那個若隱若現的漩渦。
這時候,為了改變自己和族人命運,從冰原遠道而來的嘎魯牽著他屁快要掉光鬃毛的老馬,瘸了條腿的老狗,正一步一個趔趄,艱難地往大雪山上攀登著。
嘎魯不住的喘息,盡管在攀登最後一座雪峰前,他做了充分的休息,但是此刻的他已經饑寒交迫兩只腳似乎已經是自己的了。
可是他不敢停步,因為一停步,他就可能再也邁不動腿了。這里的嚴寒,隨時可能把他給凍成冰坨子。
但是嘎魯相信,這麼多“修行者”都朝著大雪山的顛頂而去,上面一定有什麼了不起的事發生,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出現。
朝聖,這是嘎魯給自己這一次孤注一擲的亡命所下的定義。
特別是當他已經看到峰頂有奇異的光芒出現之後,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信仰。盡管此刻的他,並不知道自己信仰的,到底是什麼?
信仰,能夠將一個凡人變成一個超人,做到無法做到的事情。
信仰,能夠使冰冷的血液變得滾燙,盡管寒冷其實已經深入至骨髓。
信仰,能完全的改變一個人,不管是變好,或者變壞。
……
緩緩旋轉著的,若隱若現的漩渦突然出現了變化。
隨著放逐之地內那老者輕輕的,如同細嗅花香般極悠長的一次吸氣,漩渦陡地一振,像結界內一樣,一聲極低沉的嗡鳴聲向四面八方傳了開去。
隨著嗡鳴聲響起,虛空中忽然涌起一股一股的波動,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水般向著漩渦處蜂擁而去。
隨著漩渦的旋轉加劇,大雪山上狂風大作,靈氣匯聚蜂擁而行發出的呼嘯嗚咽聲如同厲鬼嚎哭般尖嘯不停。
大雪山顛頂的修士們身上衣袍獵獵飄飛,無數雪塊冰層隨 飛的靈力倏忽而起,即便是跪在顛頂的修士們,也發覺有一股巨大的沖力要將他們的身子強行掀起。
若非他們心中大駭之下全力鼓蕩真元,將自己死死的鎮壓當場,只怕他們自己也要隨著狂風奔漩渦而去了。
如此情形,實在是這些修士們未曾預料到的。
要知道,能夠在此地等待並恭迎巨輦降臨的,幾乎都是化虛修士,以他們的修為,竟然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可見這靈氣匯聚的沖力,該是如何的巨大。
這些修士在這閻浮世界中打滾多年,活了漫長的歲月,哪一個不是經驗豐富,老奸巨猾之輩?自然知曉以此刻的情形而言,最明智的莫過于速速離開此地,暫避為宜。
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起身,因為巨輦上的那三人沒有發話。
而且這三位,還是由眼下還身在神廟之中的數十名合道修士不惜損耗修為合力請下來的。
他們,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所有的修士對此深信不疑。
狂風更烈,峰頂已經如同煮粥般一片迷朦。
“啊!……”
一聲驚叫,一條身影驀然飛起,手舞足蹈地隨著狂風往漩渦而去。
卻是一個修為稍弱的化虛修士鎮壓不住身體,被颶風給沖了起來。
驚叫聲只是短短地剎那,便戛然而止,隨著“啪”地一聲響,那修士的身軀猛地砸在了結界之上,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那位修士已經化為齏粉,消失在空中了。
“罪過,罪過。”
巨輦上的一道、一俗、一僧微微低頭,輕嘆一聲。
在如同混沌一般的峰頂,巨輦是唯一能在狂風中不受影響,與之前一樣保持平靜的地方。
道士的臉皮微微抽搐,和尚的面色更加疾苦,唯有帝王的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峰頂之上的修士們這才發覺,輦上的三人根本不會出手阻止這越來越劇烈的無盡狂風,驚慌失措之下,體內本已運轉失靈的丹元法力更是失去了控制。
連聲慘叫之下,一個又一個的身影被狂風沖起,直直撲向那顏色愈加明亮,旋轉愈發急促的漩渦,又一個一個的被拍成齏粉。
有那修士被沖起之後,強運丹元,怒施神通,將自己沖飛的軌跡稍加改變,便沖向了停駐在半空的巨輦。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巨輦既然不受狂風影響,只要自己能撞上巨輦,自然就能逃得一命。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覺自己錯了,錯的十分離譜。
他們是撞上了巨輦,但是卻依然無法改變化為灰灰的命運。因為那巨輦似乎就是虛幻的一般,他們的身體穿輦而過,沒有片刻的停留。
神廟之中,忽然又有誦經之聲響起。
但是此刻的誦經聲顯得那般的惶急和憤怒,與之前的莊嚴喜樂大不相同。
神廟之中的合道修士顯然也已經發現了不對,正在設法自救。
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合力請下來的是三尊神,但是直到此刻才發現,這三人,確實是“神”,但是是“煞神”!
神廟中誦經聲一起,那帝王微微皺眉,目光在道士和和尚臉上一瞟而過。
見道士閉目,和尚垂眉,不禁冷笑一聲,道︰“這般誦經,當真是聒噪得很。”
一語言畢,神廟忽然便整座飛了起來。
轟然巨響中,龐大的神廟狠狠砸在了結界之上,頓化飛灰。
誰都沒有料到,今日,竟是雪山之殤,修士之劫。
見道士和和尚看向自己,帝王搓了搓手,干笑兩聲道︰“那人此刻尚未出來,顯然力有未逮,本帝自是要助上一助的。”
狂風是如此的巨大,剛剛爬到峰頂五分之一處的嘎魯,連同老馬和狗也被吹了起來。
倏忽間,便已上了峰頂。
結界內,身形已然變得有些虛幻的老者陡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向楚昊喝道︰“還不動手,想讓我的罪孽再大些嗎!?”
……
...
第二百六十四章暗戰
老者這話,是有道理的。
一般來說,修士對修士,普通人對普通人,就算狗腦子打出來,那也只算是因果。但是修士若是傷及普通人,卻是業力。
業力這玩意,可是修士最害怕的。
所謂因果如輪,報應不爽,這話是沒錯的,但是最後到底誰遭報應,還得看修為看拳頭看運氣。
但業力卻是修行者的毒藥,而且一旦沾染,極難償還或者消除。
修為越高,業力的妨礙便越大。尤其在天劫之下,業力更是會被無數倍的放大。
除非到了道祖、佛祖、玄皇、武聖的級別,自身已然強悍非常,甚至達到能改天換命不懼業力的地步,否則都會盡量避免沾染業力。
這便是一些已經到了超凡入聖地步的修士,有人很容易便過了天劫,有人卻身隕道消的原因。
此刻的老者通過漩渦吸納靈力,對外界的狀況自然一清二楚,雪峰之上的所有人都是修士,就算被他這一氣全吸過來死絕了,他也不會有半分動容;但是山腰的嘎魯就不一樣了。
那是普通人啊。
老者既然下定決心不惜化為灰灰也要解脫自身,自然不願讓業力沾身。
誰能知道這嘎魯若是死在漩渦之上,業力一加,老者的解脫之望會不會就此落空?而且老者一吸之後,靈力入體,接著這部分靈力以及老者身上的本命精元便被鐵鏈吸走,此時的他,是靠著外界的靈力來維持自己的生命,本身已虛弱非常,已經無能阻止靈力入體了。
所以,老者自是焦急萬分。
與老者的焦急不同,那巨輦上的帝王眼中卻突現喜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帝王眼中喜色剛現,那和尚忽然道一聲佛號,大紅袈裟突然離身,如雲般卷向嘎魯。
袈裟飛起,自是要卷住嘎魯,不使殞命。
那帝王沒料到和尚突然出手,一見袈裟翻卷而出,頓時大怒,眼中紫光一閃,手一抬,便抓向了袈裟。
大手剛剛抓到袈裟,帝王忽然愣了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往回一拽。
只因在三人中,他雖然坐了中間,但無論道行,還是修為,卻是以他最弱。
他這一抓,本是惱這和尚多事,憤懣之下,便下意識的出手了。
但是及得抓住,心中卻咯 了一下,待得那袈裟被抓回,心里什麼都明白了。
因果業力,全變了!
和尚若是未曾出手,嘎魯若死,業力大部分由結界內的老者承擔,他三人,最多佔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
但是和尚出手了,噶如完全可以不用死,被帝王這一抓,和尚施救不成,就算沒有功德,卻也談不上罪名。
因為這原本三人均分的那部分業力,全歸了出手阻止和尚救援的他了,甚至連結界內老者承受的,也有大半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五章分身再現
楚昊從修為盡復,到如今的痛苦不堪苦苦支撐,全賴一刀砍斷老者脖子之後泄下的靈力。
最開始時,靈力入體,他和月素的修為迅速被恢復到了成胎境,所持的“盤龍不動身訣”也穩固非常。
但是“不動身決”有一個極其強悍的能力,那就是能匯聚身周的靈力為己用。
往日施展印訣匯聚靈力之時,那是與楚昊的修為境界相匹配的。
但是此刻那老者輕輕一吸之下,方圓數千里,甚至萬里之內的靈力紛紛而入。
這些靈力入結界,便受到了“盤龍不動身訣”的控制,直朝楚昊的身軀洶涌而來。
到得此刻,已經不是楚昊在吸納靈力,而是巨量的靈力直接往楚昊體內灌了。
這情形,與當日馮逸塵閉關入金丹顯大圓滿異象時,楚昊在太武大殿廣場上為護師強行吸納天地靈氣的情狀頗為相似,甚至猶有過之。
只因此刻蜂擁而來的靈力,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這其中最難辦的是,楚昊不像月素一樣,可以將身上的穴竅完全關閉,不使靈力入體,只因老者的身軀尚未完全虛化。
只有老者的身軀化去,完全脫離了石碑和鐵鏈,楚昊的任務才算完成,這在之前,老者是特意交代過的。
當然,最好的結果,是堅持到結界消失。
但是此刻的楚昊知道自己絕對堅持不到那個時刻,靈氣像現在這樣的破體而入,自己很可能連等到老者的身軀完全虛化都辦不到。
因為再堅持下去,自己只怕又要像太武宗那次一樣爆體了。
結成印訣的手指乍分乍合,隨時都有可能崩潰;而楚昊的身軀也開始如氣球般漲起,臉龐腫脹的,幾乎連眼楮都睜不開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楚昊心中靈光一閃,暗暗大罵自己一聲︰“笨蛋!”
“轟!”
結界內一聲巨響,猛地多出了一尊四五十丈高的巨大爐鼎,爐鼎上方,忽悠悠燃燒著一點藍幽幽的火焰。
卻是楚昊召喚出了自己的玄鼎分身。
這巨量的靈氣,自己吸收承受不了,可是玄鼎分身能行啊。
別說這點靈氣,再多一倍兩倍的,估計也沒問題。
果然,靈力一涌,那剛剛現身的藍焰往邊上一伏,瞬間就直立起來,藍焰忽閃忽閃,活潑潑似是十分快活。
這玄鼎原先分身已成,但是在太武大殿為馮逸塵護法之時,遭了金丹真人法寶自爆的一擊,鼎身雖然無損,但是靈火分身卻遭了重創。之後楚昊又以玄鼎護身穿越空間來到此地,鼎中靈火可謂屢受重創。
楚昊原本等找到雨落之後,然後再想辦法慢慢恢復分身。但是此刻有這樣的際遇,楚昊若是再不利用,那可真是愚不可及了。
只是短短幾息的時間,那靈火分身忽然壯大起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六章將破
結界鼓脹和收縮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了一種極高頻率的震蕩。
這種震蕩,直似要把附著在結界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龍女夜叉,道士和尚、羅漢天龍統統抖落震開。
當這種震蕩達到一定程度之後,除了巨輦上端坐的三人,雪山顛頂的修士們紛紛移開了目光,封鎖了神識,不敢再行探看結界。只因那結界震蕩的頻率實在太快,目光一觸,便令人心煩胸悶,直欲作嘔;若以神識探看,則頭暈目眩,簡直連站都難以站穩了。
當真是眼觸眼瞎,神探神傷。
造成這般狀況的,結界內楚昊的玄鼎分身大量吸納靈力之舉功不可沒。
然而,分身的作用並不是最大的,有一個最關鍵的現象,便是連楚昊和月素都沒有注意到。
那老者被楚昊一刀砍斷脖頸之後,自然便有鮮血 出,然而十分奇異的是,老者那越來越虛幻的身軀上並沒有多少鮮血噴濺,反倒是那一直停在半空的頭顱上,如泉水般不停的有鮮血噴灑而下。
這都快過去半個多時辰了,那噴泉一般的鮮血依然沒有停止的征兆。
而且這些鮮血落到地面之後,並不滲入地下,而是沿著地面,以迅捷無論的速度飛快地向四面鋪展開去。
正是這血色的鋪展,造成了結界的震蕩。
僅僅小半個時辰的時間,血紅的顏色已經席卷了這個結界中寬闊無比的地面。
當除了平台上楚昊所在的那處沙山之外,結界內最後一絲黃色被暈染成紅色的時候,老者那無頭的身軀終于變成了虛無。
“鐺啷啷……, !”
連串的響聲中,原本穿過老者肩胛骨的那兩條鐵鏈失去了支撐,沿著碑身滑到了碑底,一路上火花四濺,煙塵飛揚。
老者以身體化為虛無的代價,終于脫離了巨碑和鐵鏈的穿身永鎮。
被鐵鏈下墜聲驚醒地楚昊和月素直至地盯著老者的頭顱,期望老者所說的不死之身能夠出現奇跡。
鐵鏈一墜落地面,忽然便化為了汁液,滲入了已經染成鮮紅的沙土之中。
而老者化作虛無消失的地方,驀地閃現出點點熒光。
“呵呵,哈哈,……”
若有若無的笑聲從熒光之中傳來,隨著這笑聲,原本只有“永鎮”二字放光,碑身卻無動靜的巨碑突現光華。
巨碑光華一現,原本以極高頻率振動的結界突然猛地一縮,便靜止不動了。
巨輦上的和尚道一聲“阿彌陀佛”,手一抬,念珠滴溜溜飛起,黃燦燦的光芒射下,罩定了車架。
一見巨輦上這般動作,峰頂上千余修士頓時面如死灰。這巨輦車架,即便是之前天地之間靈力暴走依然穩如磐石,如今這結界一縮,那和尚便將佛珠加持其上,可見結界接下來極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七章脫劫,刑天
結界一縮,巨大的吸力便將整個的表面壓到了極致,不停而急速的鼓脹形成了一種極其高頻的顫抖,似乎隨時就要破裂,而方圓近萬里的空間,亦隨之嗡嗡響個不停。
僅僅收縮,便已有如許威勢,若是爆裂,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驚天動地呢。
至少,這座綿延數千里,直沖雲霄的雪山應該是要被炸為齏粉;峰頂的千余修士絕對是無法幸免了的。
說來奇怪,那道士口宣道號,起身合掌禮拜之後,結界內那巨大石碑上釋放著灼灼光華的“永鎮”二字忽然閃了閃,便脫離了石碑。
這二字一脫石碑,悠悠一晃,便出了結界,飄飄悠悠往天外去了。
撼人心魄的嗡鳴聲忽然消失,方圓萬里內瞬間安靜一片。
峰頂光罩內那些苦苦支撐,臉色早已死灰一片,已經準備接受死亡降臨的修士們頓時便愕然當場。
危機,就這麼過去了麼?
“永鎮”二字一脫石碑,整個結界內便有無數個方向騰起沖霄光華。
這些光華,是這數萬年來,那些被送入放逐之地的修士,為了逃離此地而布下的陣法、符咒等等。因為“永鎮”結界的阻隔,這些陣法符咒沒有靈力支撐,自然發揮不了作用。
而此刻,老者已化虛無熒光,脫出了石碑鐵鏈的控制,這結界便已沒有存在的意義,加上碑上“永鎮”二字一走,這結界已經無法阻擋那無孔不入的天地靈力了。
天地靈力一入,這些符咒法陣頓時啟動。
它們的存在,本來就是修士們為了打破這個結界所設,自然都是威力最大的。沒了“永鎮”二字的鎮壓,短短的一瞬間,便將這個結界沖了個千瘡百孔。
結界破滅在即,楚昊與月素也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身上莫名多了件瓖金鎏彩道袍的玄鼎分身手一揮,一道烏 韉墓食﹦ 腥碩及 諏似渲小 br />
楚昊的修為乃是成胎境界,而這分身,卻足足有金丹以上的修為。這還是現身時間不長,修煉吸納靈力時間太短,未能完全修至頂峰,若讓他修煉個十年二十年,只怕破入化虛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說晉階合道那自然就太早了。
合道之境,乃是與道合真,能溝通天地,交往神明;所修便是天理道行,到得深處,便能預知凶險,趨吉避凶,實有半仙之能,然非大機緣大毅力不可為,單單其必經之九大天劫,便是一重險與一重。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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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老者已經化為烏有的楚昊和月素頓時大喜。
驚喜地互相看了一眼,月素問道︰“老先生,你如何了?”
“稍待片刻,立時便見分曉!”熒光中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八章翻臉
和尚和道士一听“刑天”這兩個字,突然打了個寒戰,頓時便住了嘴,不敢再說什麼。
“刑”者,戮也!
這家伙不僅要逆天,更要戮天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既然下決心要戮天,自然不會受什麼天規天條之類的束縛。
之前雖然說不為難他們,但若是自己二人一句話說得不對,誰也保不住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翻臉動手。
說實話,之前刑天出手一拳砸死拉輦的五匹龍馬,道士與和尚不是沒想過要阻上一阻,但是根本來不及;可見這家伙修為之強,戰力之高,不是他們二人所能匹敵的。
所以,為小命計,還是少說為妙。
至于帝王這家伙,從一到此地,挑了神廟滅了數十合道修士,更是在和尚相救嘎魯之際出手相阻,與刑天的因果糾葛越纏越深,若是應劫與此,當真是一點也不意外了。
這一僧一道越來越相信,道祖之所以要讓他們三人來此,應當是應劫的應劫,釋怨的釋怨,將這數萬年的因果了了去的。
見帝王這家伙一步一步向死路上行去,他們卻也沒有興致提醒或阻攔,“死道友”總比“死貧道”強啊。
道士與和尚不開口了,帝王卻依然喋喋不休,一听“刑天”二字,頓時冷笑一聲,道︰“刑天?好大的口氣,小心剛脫劫難,又遭天譴。”
“阿彌陀佛。”和尚見刑天又要發怒,趕忙宣一聲佛號,道︰“刑天施主,貧僧已入空門,此來迎接施主脫難後,與施主的舊日恩怨便已了了,只是來之前大帝尊有一事相托,還需施主定奪,因往日之因果所系,貧僧推脫不得,還望施主听老衲一言。”
刑天“咕咕”怪笑兩聲,說道︰“如此一來,爾等與那老兒的因果也就了了?”
“正是。”道士與和尚一同點頭道。
“好!”刑天答應的痛快至極,道︰“且說來听听,休得 稹! br />
見刑天的態度霸道以極,道士與和尚對視一眼,正斟酌著怎麼開口呢,那帝王皺著眉頭搶先開口了,道︰“大帝尊讓你皈依,今後不得違令,如此便賜還頭顱,還以神位相許。”
“賜還頭顱?”刑天似乎微微有些猶豫著說道︰“以神位相許?”
“正是!”帝王傲然點頭,道︰“何去何從,從速定來。”
“且慢!”和尚忽然插嘴,因為他從刑天之前的話語中,听出了一絲殺機。
要知道,當年的扶帥以執著和忠貞著稱;當日連自己的君王都反了,如今想讓他歸于昔日仇人門下,那簡直就是妄想。
關鍵是,此刻帝王所言,與大天尊當著三人的面相托的話語頗有出入,顯然是大天尊私下里對這帝王另有托付;若是任由帝王繼續說下去,只怕自己和道士了結因果不成,反倒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六十九章刑天舞干戚,我為大帝
這一擊而下的大盾,詭異的沒有帶起半點風聲,也沒有一絲的威壓,實在很難讓人心中生出警兆。
但是輦上這三人卻清楚這一擊的厲害,若非刑天厲喝出聲,他們只怕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
三人急忙各施神通,全力迎擊。
和尚將手上的念珠拋棄,黃橙橙的佛光迎向大盾。
道士手一抬,原本罩在雪峰之上的拂塵倏忽而回,橫擊大盾。
帝王也抬手,手上的山河地理圖猛地展了開來,便要將大盾裝入其中。
三人全力施為,以圖暫時阻上一阻。
這其中,尤以帝王手中的山河地理圖最為厲害,若是被它迎上了,大盾自然便要落入其中,說不得這剛剛被刑天收回的法器,便要再次被收了。
以出手的這三人想來,刑天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大盾被收的,所以雖驚不亂。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山河地理圖一展一迎,竟然直直的便踫到了大盾。
毫無疑問的,地理圖一卷,便將大盾給卷了進去。
這一來,大出三人意料。
事若反常必為妖!
這個道理,三人自是清楚得很,眼看著地理圖卷住了大盾,不喜反憂,心中警兆連連而作。
齊齊一聲喝,周身放出青、紫、黃三色的萬道霞光。
青的是道士的,紫的是帝王的,黃的,自然就是和尚的。<>
只一瞬間,三人便開啟了壓箱底,保命用的護身寶光。
“呼!”
三人護身寶光剛剛開啟,一柄大斧破空劈至。
說也奇怪,大盾的體積龐大,拍下來時沒有半點風聲,這斧刃狹長,反而有呼嘯之聲破空刺耳,果然高人出手,絕不可以常理度之。
大斧破空而下,劈的不是帝王,卻是和尚。
但是,刑天為何舍了頭上空空如也的道士,卻選了頭頂明明有佛珠相護的和尚呢?
帝王與道士大惑不解,不過心里卻各各松了口氣。
盾已收走,只要佛珠擋住大斧一下,三人這一劫就算逃過了。
可是現實真的是這樣麼?
“嚓。”
一聲輕響,大斧狠狠剁在佛珠之上,破了佛光,碎了佛珠,和尚一聲吼,雙掌金光乍射,枯瘦如柴的雙臂高舉著左右合攏,像拍蚊子一樣夾向大斧。
他要用雙手夾住下剁之勢已衰的大斧,不求收了大斧,但求不被一劈兩半。
“ !”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震耳欲聾,和尚一口金色的血液噴出,雖然受了重傷,但雙掌也拍中了斧面,勉強夾住了大斧。
“噗!”
一聲輕響,雖沒有斧掌交擊的巨響,卻也是格外的清晰入耳。
帝王的腦袋,被拍成了爛柿子。<>
誰也沒有發覺,剛剛還遠在千里之外的刑天,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輦上,此時他手上握著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七十 章道兄刑天
血色籠罩大地,腥風席卷雪山,在這萬里方圓內,所有人都在這極其壓抑的環境中驚慌失措,無人能坦然面對獨善其身。
巨輦的光華已經黯淡,龍馬的尸體已經腐朽。
道士默坐無言,和尚依然跪地哭嚎︰“刑天,你,……你竟敢入魔……”
“道祖慈悲。”
隨著一聲輕嘆,天地間的血色腥風驀地一掃而空,乾坤朗朗,長空浩浩,風消雪停,一片靜謐。
都以為自己難逃一死的眾人抬眼望去,只見湛藍的天空下,正站著那無頭的高大身軀,無數黑煙赤火環繞周身,遠遠望去,分明便是魔神降臨。
眾人心中都明白,這就是已經墮入魔道的刑天大帝。
他的身後,無端端在虛空中開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洞中有無數或紅或白,或藍或紫的亮光閃動,分明是無數的惡鬼夜叉,修羅奼女在洞口邊緣徘徊。
“刑天,你,……你竟敢入魔……,不怕道祖降罪與你?”掛著長長的鼻涕,和尚依然在嚎哭不停。
刑天正了正身形,淡淡地道︰“道有萬千,萬千皆道,魔道亦是道。道祖天心,自是恩澤普降;爾等錮于一隅,只知其一,不知有二,真井底之蛙也。”
說完,指著輦上二人,喝道︰“爾等告于那背信棄義之人知曉,讓他好生保管某及他自家頭顱,來日某必將親身去取。”
“刑天,你……”和尚依然哭喊不停,長長的鼻涕一顫一顫的,將落未落。
“滾!”
刑天听得心煩,輕斥一聲,身子微微前傾,就像是帝王俯視跪拜在地的群臣一般。手一揮,華麗的巨輦頓時飛了起來。“嗖”地一聲,化為流光遠遠飛走了。
微微側身,看著峰頂上或坐或臥的千余修士,手一抬,一道黑雲罩下,所有的修士都暈迷了過去。
“爾等性命,不應某家來取。”自語聲中,刑天一轉身,便來到了包裹著楚昊和月素的晶球之中。
“老先生?”月素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叫了一聲。
結界中不知姓名的老者慈眉善目,眼前這個無頭的軀體,卻是霸氣無雙,生吞他人元嬰的魔神“刑天大帝”,月素實在無法確信,這兩位,是同一個人麼?
刑天身軀略略顫了顫,像是點頭一般,道︰“正是老夫。”
“可是,……”女人的八卦心可謂沒有年齡大小的區別,月素實在有太多的東西要問了,于是開口道。
剛剛說了兩個字,刑天手一抬,止住了月素繼續發問,道︰“某之來歷,與爾二人而言,實在太過詭異,以爾當下修為,知之非福。”
“若有那一日,爾等合道飛升,自然便會知曉。”說著,雙手抬起,抱拳當胸,對兩個人深深彎下腰去。
刑天!
大帝!
剛剛吞吃了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月素這一問,刑天巨大的身軀頓時一僵,將將要抬起的腿便定住了。(燃文書庫(7764))
“呵呵。”過了片刻,刑天緊繃的身軀稍稍一松,道︰“蟬兒的來歷,某已知曉,他日若有機緣,某必會伐天復仇,所以見與不見,相見之後又會如何,殊難預料。”
“好了,就此別過,他年若有機緣,吾等自會再見,此處乃是星空宇宙,有我法力護持,爾等可保無虞,這星空演化,星辰運轉藏天地大道,爾等好生領悟,對修行當大有裨益。”
說著話,刑天大步而行,巨大的身軀漸漸沒入那藏有無數厲鬼凶神,夜叉惡獸的黑漆漆大洞。
微微一晃,大洞緩緩隱去,可是楚昊和月素分明看見,刑天巨大的身軀一入,立時便有雪亮的光芒閃起,顯是刑天出了手。
一入魔界,殺戮便起,這讓楚昊和月素頗為擔心,當下不自禁的便合掌當胸,為那刑天道兄默默祝禱起來。
及得大洞完全消失,晶球輕輕晃動,便向著雪山方向緩緩降去,而楚昊和月素在晶球之中極目四望,卻見天上有數之不盡的星辰,這些星辰或聚而成團,或平鋪圍繞如漩,或三五相間如勾,或獨立虛空如輪,或遠或近,或藍或紫,各不相同。
運行或有快慢,之間又互有穿插,互相排斥,又互為吸引,又或有互相踫撞如煙花四濺,又或有一化為二如母子分娩。果如刑天所言,當真有無限玄妙在其中。
兩人這般看著,不知不覺已然沉迷其中,而不知時光之漸去。
……
六月末,冰原上薄冰融盡,碧綠的青草終于昂首隨風,如波濤般蕩漾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
閡魯剡老爺走在松軟的草地上,沐浴著溫和的陽光,看著部落周圍成群的牛羊,他的心情很好。
在以前,他的部落只能呆在離荒原最近的邊緣,整個部落的族人都過著只能勉強活下去的生活。而現在,他的部落,已經到了冰原的中心。
這讓部落的牛羊得到了充足的草料,更別提在部落的火拼中,他的部落已經吞並了大大小小有七八個部落。從原先不足百戶的小部落,成了如今擁有千余戶的中型部落,部落中強壯彪悍的戰士也已經達到了近千人的規模。
眯著眼望向南面,閡魯剡老爺的眼中的目光有些熾熱,他覺得自己的部落應該再往南走走,不求能夠去往水草豐茂,獵物成群的草原,因為那里有荒人強大百倍還不止的蠻人。
他只求能再往南前進三千里,因為那里的條件比這里要好,而且,那里離整個荒人族群唯一的城鎮大荒城,只有六千里的路程。
若是能夠大荒城直接在與蠻人以及漢人進行交易,他的部落就可以不被那些游走在各個部落之間,販賣鐵器、鹽巴、茶磚之類生活必需品的販子的盤剝。
這得省下多少錢,又能增加多少牛羊,多少武器啊?甚至,能多上許多的女人。
閡魯剡老爺的心,是火熱的,因為他的打算不單單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整個部落。
不過這事必須要和佷子商議過才行。
又想了一會兒,閡魯剡老爺扯著韁繩,打馬往部落里感去,他不是個磨嘰的人,想到了,自然就做了。
說出去都沒人信,就在十幾天前,部落里的人說起這個閡魯剡老爺的佷子的時候,都說這個人瘋了。
因為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就把他所有的財產都換成了干糧、弓箭和刀,騎著他那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死去的老馬,帶著他那條瘸了一條腿的老狗往極西的荒原去了,說是要出去獨自闖蕩一番。
但是既然是出去闖蕩,自然是往更溫暖,更容易尋得活路的南方走啊,那里有人往西面的荒原去的?
所以,當所有人都勸說無效之後,大家都斷定,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但是,只是過了十幾天的工夫,這人又回來了。
還是騎著那匹隨時都可能死去的老馬,帶著那條瘸了條腿的老狗。
這個被族人一致認為已經瘋了,去而復返的年輕人,當然就是嘎魯。
部落里的人看到嘎魯回來,自然認為他是遭受了挫折,或是混不下去了。但是沒有人取笑他,反而盡自己所能的幫助他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閡魯剡老爺做為部落的首領,更是給了他整個的帳篷,還有四頭剛出生的小羊。
對于閡魯剡老爺來說,嘎魯是他的佷子,是他的親人。
與漢人不同,在全靠血緣關系維持部落的荒人中,親人之間雖說會有一定的親疏差別,但是絕不會太大,這是由他們艱苦的生存環境,和繁衍的艱難造成的。
就像閡魯剡老爺的部落首領位置,並不是他的父親傳下來的,而是前一任部落首領禪讓的。只因為前任部落首領與幾位長老商議後,認為閡魯剡更適合帶領整個部落。
也正因為如此,嘎魯也沒有感恩涕零的表現,既然回來了,那麼就回來了,沒有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所有族人都沒有想過,嘎魯的回歸,帶給他們的將是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那個只知白天牧羊,晚上睡覺,閑著沒事就喜歡看著天空發呆的嘎魯變了。
回來的第二天,嘎魯就帶著幾個小時候的玩伴出去了一趟,等到過了兩天,嘎魯再回到部落的時候,跟著他回來的還有數百名強壯的荒人和三個荒人部落的首領。
最初,閡魯剡還以為是嘎魯惹了什麼大禍,以致其他部落打上門來了。一問才知道,這些部落都是過來要求並入閡魯剡部落的。而那數百名強壯的荒人,更是自願追隨嘎魯而來。
沒搞清楚狀況的閡魯剡安頓了這數百號人之後,立刻找到嘎魯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嘎魯只是笑嘻嘻的不說話,最後還是問了同去的幾個年輕人,閡魯剡才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只這兩天的時間,嘎魯帶著部落里這幾個年輕人馳騁數千里,拜訪並征服了這三個部落。
然後,就出現了眼下的結果。
當然,所謂的拜訪,其實就是個名義。征服,才是事實。
在幾個佷子唾沫橫飛的七嘴八舌中,閡魯剡知道了嘎魯征服這三個部落的過程。
雖然明知自己這幾個佷子的描述必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因為他們在說起嘎魯的時候,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崇拜的光芒,但是閡魯剡還是在腦海中自動顯現了嘎魯單人匹馬,十分干淨利落地擊敗這三個部落所有勇士的畫面。
知道了真想的閡魯剡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激動無比,
長生天終于肯眷顧荒人,眷顧自己這個部落了。這消失十幾天後又回來的,哪里是瘋子,分明就是部落的戰神。哦,不!是整個荒人族群的戰神。
將部落首領之位禪讓給閡魯剡的那位已經過世了的首領,再一次證明了他當初的禪讓之舉是如何的英明。
一夜之間,被三個部落公推為大首領的閡魯剡便做出了進軍冰原中心的決定。而嘎魯,則被所有人公推為僅次與閡魯剡這個大首領的大長老,負責訓練族中勇士和征戰其他部落。
能夠在嘎魯略略顯示實力,便舉族來投的,那都是和閡魯剡部一樣,實力偏弱,僅能勉強維持活路的部落。
而能在冰原中心佔據一席之地的部落,其整體實力明顯要強于閡魯剡部。他們,不會像最早並入閡魯剡部的那三個部落那樣容易被征服了。
所以,往冰原中心進軍的行動,從一開始就伴隨著血腥和死亡。
征戰開始之後,嘎魯不僅讓所有人看到了他強大的個人實力,而且表現出了荒族部落中人人崇拜,但卻很少有人會去重視的戰陣能力。
這種能力,體現在征戰過程中的排兵布陣,和兵力的使用。
對于這種被漢人稱為戰術的能力,一方面,荒人族群是整體的排斥並不屑一顧,他們一直都覺得只有懦夫和弱者,才需要這樣的能力。
然而,另一方面,他們卻又極其羨慕擁有這樣能力的漢人。
因為據說在數十萬年前,身體最強壯,作戰最勇猛的荒人曾經是這方世界的主宰。而當身體孱弱的漢人掌握了這種能力之後,卻把比他們強壯了不止多少倍的蠻人、荒人和夷人統統趕走,獨霸了中原。
而現在,自己的佷子也擁有了這樣的能力,這怎麼不讓閡魯剡欣喜若狂。
閡魯剡覺得,只要自己的部落更強大,終有一天能打到據說一年到頭都溫暖如春的中原。
溫暖如春啊,豈不是一年都有青青的牧草可以生長?那里的牛羊該長得有多塊啊?真是想想都令人十分的羨慕。
然而可惡的是,據說佔據了這樣好地方的漢人,竟然只種地,不放牧。這對于以放牧為生的荒人來說,是不能原諒的罪過,這不是暴殄天物麼?而且據說他們以地上長出來的東西為主食,天啊,這不是和牛羊畜生一樣了麼?
所以,荒人痛恨漢人更甚于蠻人,因為蠻人,至少還是和他們一樣以游牧為生,以肉食為主食。
也因為這個緣故,荒人們可以接受蠻人進入冰原,用極劣質的鐵器,發霉的茶磚,破爛的衣物換取他們整頭的牛羊,完整的獸皮,璀璨的金屬,卻決不能容忍漢人出現在冰原之上,哪怕這漢人只是個嬰兒。
……
...
第二百七十二章一言九鼎,記憶
“我覺得可以打。”
“我反對,打了這麼些天了,我們應該歇一歇,也讓勇士們休息幾天。”
“等打敗這個部落再休息也不遲嘛,勇士們眼下士氣正旺。”
“可是那個部落有祭司,我們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們,依老夫之見,不如派人過去先和他們談談,看他們能不能讓出一半的草原來,我們的人口還不是很多,他們所佔據的這片草原,能劃給我們一半就夠我們生活了。”
“好了,讓我們听听大長老的意思。”
每次都是這樣,沒有提及嘎魯這個大長老的時候,大家總是七嘴八舌,但是只要一提及嘎魯,帳篷里就會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那里不發一言的嘎魯。
這樣的情景,已經發生了不知多少回了。
事情如果是有關征戰的,最後都要听大長老嘎魯的,因為他是部落的戰神,勇士們心中的勇士。
如果無關征戰的,最後都是族長閡魯剡說了算,因為大長老嘎魯支持閡魯剡,……
“我認為,……”嘎魯的目光緩緩掃過帳篷里的人,沒有人敢發出聲音,甚至在注視著嘎魯的同時,盡量的放輕呼吸。
戰爭,是成熟一個男人最好的催化劑。
現在大家眼中的嘎魯,絕對是一個不怒自威,只需默坐著便足以震懾住所有人的統帥了。
“可以打!”在眾人的注視下,嘎魯的嘴里淡淡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一錘定音!
呆在帳篷里的,都是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其中還包括之前主動合並過來的三個部落的族長。隨便哪一個都比嘎魯年長,都比嘎魯放過更多的牛,牧過更多的羊。
但是,當嘎魯淡淡地說出那三個字後,帳篷里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言反對。
他們只是對視一眼,然後默默的退出去,開始為大長老“可以打”的決定進行準備。
這就是荒人的準則,強者為尊,勝利者為尊。
在嘎魯沒有遭遇失敗之前,只要是征戰,那麼嘎魯怎麼說,整個部落就怎麼做。就像面對生病的牛羊或族人時,懂醫的四長老只要開口,絕對是一言九鼎,無人會輕易質疑。
這樣的準則,很簡單,也很有效。
“嘎魯,你想清楚了?真的可以打?三長老說的不錯,那部落可是有祭司的。”
整個部落,也只有閡魯剡才能開這個口。即便如此,他也是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帳篷里只剩下自己和嘎魯兩個人的時候。
對于閡魯剡,嘎魯還是很尊敬的,想了想,開口道︰“閡魯剡叔叔,我總覺得有一雙眼楮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著我。”
“什麼!?”一听嘎魯這話,閡魯剡先是大驚,然後又覺得莫名其妙,“一雙眼楮看著”跟“可以打”那個部落有什麼關系?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百里草原上,數千駿馬在奔馳沖撞,殺聲四起,“鏘鏘”的鋼刀踫撞之聲不絕于耳。(燃文書庫(7764))
雪亮的刀光閃過,不時有勇士的身軀被劈開,頭顱被砍落,大蓬的鮮血高高沖起。
馬蹄踐地,骨肉俱化成泥。
青青草甸上血污遍地,百里草原早已成為修羅戰場。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閡魯剡按著胸口,目光掃過前方征戰正酣的戰場,十分的擔心。
對方部落的強大和頑強,大大出乎了閡魯剡和嘎魯的預料。
連續三天,雙方的勇士都在進行著舍生忘死的搏命。
這三天下來,己方半數以上的勇士已經因為傷亡而失去了戰斗的能力,而傷亡更大的對方,卻依然沒有屈服,正在寸土必爭的節節頑抗。
身為首領的閡魯剡曾經親自率軍沖陣,但卻被對方擊退,若不是部落的勇士舍命相救,胸口挨了一刀的閡魯剡,很可能就當場死了。
閡魯剡的目光投向戰場中心,那里是戰事最激烈的地方,雙方的勇士正在舍生忘死的以命相搏。
而做為部落的大長老,族人心目中的戰神,部落強大的希望,嘎魯就在那里。
整整三天,嘎魯始終沖殺在前,但是對方似乎很了解閡魯剡部落的征戰方式,那些連騎士帶馬都裝備了鐵質鎧甲的重裝騎兵牢牢地盯住了嘎魯,而且絕不和嘎魯硬拼硬殺,只是一觸即走,以鎧甲和人數的優勢逼住嘎魯,不使前進。
嘎魯雖然勇武,但是也沒有辦法以一人之力殺盡所有批了厚重鎧甲的騎士;他的戰刀,早已經因為過多的砍殺和撞擊而折斷,兩手空空的嘎魯只能在拼殺中奪取對方的兵刃為己用。
這個方法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奏效,但是當一輪沖擊完畢,對方果斷的調整了方式。
他們已經知道,就算是最快的刀,最沉的棒,最鋒利的長槍,都不足以給嘎魯造成傷害,所以,他們索性將所有負責沖擊嘎魯的騎士的武器全部下了,只以鎧甲和馬匹圍擠嘎魯。
當嘎魯手中那柄從對方騎士手上奪到的長刀折斷之後,嘎魯只能赤手空拳的應對對方的圍擠。
這一來,對方固然無法傷害到嘎魯,可是嘎魯對他們的傷害也減輕了不少。至于其他的騎士,他們雖然手里有武器,但是他們沒有嘎魯的神力和技擊的技巧,又哪里能傷害得了這些從人到馬都披著一層烏龜殼的騎士?
于是,第三日的戰斗,雙方開始了艱難的膠著。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場征戰,嘎魯所在的閡魯剡部落已經輸了。
連戰三天未能克敵,高歌猛進連戰皆捷的勢頭被遏住,對于整個部落士氣的打擊那不是一般的大。
輸在哪里,做為首領的閡魯剡很清楚。
成軍未久,勇士之間的實力參差不齊,導致戰陣中配合生疏,不夠默契;還有雙方的裝備差距實在太大,而且對方又是為了保衛自己的部落背水一戰,都是導致了征伐之戰陷入僵局的原因。
但是最主要的,是對方的部落里有祭司。
祭司,是荒人中一種很特殊的人。
他們往往手持一根據說被稱為“法杖”的木棍,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黑袍之中。他們個性孤僻,甚少與人溝通,常常躲在帳篷里就是幾天幾夜。而且不婚不娶,終身孤老。
他們不放牧,不采獵,只以乞討或接受供奉為生。
他們是荒人,但是不從屬于某一個部落;而且他們不輕易接受供奉,因為只要一接受這個部落的供奉,他們便會終身呆在這個部落里,直至老死。
他們往往身體單薄,似乎隨時都可能斃命,但是他們的壽命卻是所有荒人中最悠長的。
祭司,是草原和冰原上所有部落最希望擁有的人,重要程度遠遠超過了女人、勇士、孩子及其他一切荒人。
因為他們據說擁有無上的能力,能夠溝通鬼神之力佑護整個的部落。
就以目前陷入膠著的這場戰爭來說,對方勇士的數量和自己這邊差不多,勇武程度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因為嘎魯的存在,自己這邊還勝出不少;而且這三天里,對方受傷的人數明顯要多于自己這邊。
照理來說,嘎魯早就應該取得這場征伐之戰的勝利了。
但是,就是因為祭司的存在,使嘎魯這方陷入了膠著的困境。
閡魯剡很清楚,對方的祭司一定就在部落口的那座木質城樓上,因為無論是出發或者是回程,所有的騎士必須經過那座城樓,接受呆在上面的祭司的加持和治愈。
加持,治愈。
不錯,這就是祭司最基本的作用。
有了祭司的加持,一個荒人戰士的戰力能增強一倍;有了祭司的治愈,一般的傷痛便能在短暫的休息之後得到痊愈。
單單這兩項能力,便足以讓本來實力相差無幾的雙方產生一個顛覆性的改變。
這些情況,閡魯剡和嘎魯並不是不清楚。
之所以還發動這場征戰,堅持打一下,在嘎魯來說,是為了能在征戰中盡快的清晰回憶,然後找到那個一直在暗處看著自己的人。而閡魯剡之所以支持嘎魯,除了相信嘎魯的能力,還有一點是他知道這位祭司今年不過一百五十多歲。
一百五十多歲,在荒人中那當然是長壽的不能再長壽了,但是對于祭司來說,那只能算是青年。
祭司的年紀越大,能力便會越高,一百五十多歲的祭司,能有多大能耐?
要是自己贏了,吞並了這個部落,那麼自己的部落從今而後便將擁有了祭司。
這,才是閡魯剡支持嘎魯發動這場征服之戰的最大原因。
一個擁有祭司的部落,和沒有祭司的部落,兩者的差別,就像貴族和平民的區別,就像一個在門檻內,一個在門檻外。
但是,跨過這個門檻是那麼的艱難。
“族長,是不是先收兵?”
三兩個長老拍馬過來,請示道。
此刻已經是傍晚時分,雙方依然是勝負未分的局面。
“看來,是該考慮先撤下來了。”閡魯剡有些懊惱,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除非看到勝利的希望,閡魯剡是不會讓自己的勇士在夜間作戰的。因為荒人,天生就有夜盲之癥,不適合夜間活動。
“好吧。”閡魯剡無奈的抬手,準備下達命令,身後的騎士端起了碩大的螺號,準備吹響退兵的號角。
“等等!”閡魯剡忽然愣了一愣,緩緩放下了手,道︰“再等一等!”
終歸是不死心啊!
閡魯剡很慶幸自己這個“等一等”的決定,因為這個決定,這場征戰終于分出了勝負。
因為悶聲不響,正在奮力作戰的嘎魯,此刻已經進入了一個極其奇妙的狀態。
他的耳中,能听見最輕微的風聲;他的眼中,能看清騎士沖擊而來帶出的勁風,同時,他能看到這些騎士和馬的身上環繞著淡淡的微光,那是祭司加持的光輝。
而他的身體,已經極度松弛,在這樣的松弛之中,有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熱流正在高速的流轉。
他忽然知道了,那流轉的東西,叫做真氣。
嘎魯的雙眼忽然亮了一亮,嘴角一翹,微微笑了起來。
一匹渾身包裹著鎧甲的戰馬正向他沖來,但是嘎魯的眼中,卻看到那馬沖擊的線路,分明是一個微微的弧線。
嘎魯忽然勒住了拼命往前的老馬,似乎像是懼怕對方的沖擊一般,往後退了一步。
圍在他身邊的同部落的騎士微微一愣,搞不懂為什麼自己心目中的戰神會有這樣的舉動。
然後,那匹直沖而來的戰馬就擦著嘎魯的老馬,瞬間沖了過去。
馬上的騎士也是大惑不解,穿著鎧甲的他擔任沖擊嘎魯的任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但這是第一次沒有遭遇對方的巨力打擊。
然而,他的疑惑在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不,應該是他暈迷醒來之後才得到答案,而此刻,他的所有感知,就停留在剛剛出現疑惑的這一刻了。
因為學會了後退的嘎魯在兩匹馬插身而過的剎那,突然揮手向著騎士奔行的方向揮了一拳。
兩人之間隔著馬屁的距離,而且奔馬的速度極快,除非手中有長棍長槍,任何人都不可能徒手擊到對方的身上,何況嘎魯揮出的這一拳是那樣的無力,就像是孩子在拒絕母親遞給他的果子時候,那抗拒的揮手一般。
但是,“ ”地一聲響起,馬上的騎士身子往前一趴,就此暈了過去。
這個暈過去的騎士是那樣的幸運,因為嘎魯的第二拳又揮出了。
這一拳,是擊向正朝他沖來的另一名騎士。
“咚!”
嘎魯的拳頭明明沒有擊打在騎士身上的任何部位,但是那騎士罩臉的鐵面具上,卻清晰地出現了一個拳印。
嘎魯的拳印。
那騎士身子猛地一震,往後就倒,還沒來得及撒手的韁繩往後一拉。
然而,根本用不著他往後拉韁繩了,因為緊接著,嘎魯的第二拳已經跟上了。
“梆!”
這一聲異常的響亮,可以很明顯的知道是嘎魯全力的一擊。
在眾人驚愕的眼光中,巨大的馬身忽然騰空而起,向後飛去,重重砸在後面的馬上。
然後,……
“烏拉!……”
當目瞪口呆地看著披著烏龜殼的百余匹戰馬躺了一地的眾人清醒過來之後,戰場上頓時爆發起一聲直沖雲霄的高呼。
……
...
第二百七十四章入圍
閡魯剡“等一等”的決定並沒有讓他失望,嘎魯在征戰廝殺的過程中又突破了。
“嗚!……”
低沉的螺號響起,這是撤退的命令。
還在和閡魯剡部落勇士作戰的人們飛快的脫離戰場,向部落里退去。
撤退,不僅僅是因為百余匹重裝騎兵被擊倒,也不僅僅是因為嘎魯那能隔空出拳的能力,而是因為嘎魯打出去的拳頭,擊破了祭司的加持光輝。
有祭司的加持光輝在,他們絕對有信心頂住如狼似虎的敵人,但是加持光輝一旦被破,他們很清楚,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听到號角響起了撤退的命令,躺在地上的騎手和戰馬也想起身,但是根本爬不起來,連日的大戰,早已經耗光了他們的體力,沒有了祭司的加持光輝,那令敵人畏懼的沉重鎧甲,就變成了束縛他們的枷鎖。
沒有了重裝騎士,部落的滅亡那就是必然,他們只有頹然躺在地上,等待著失敗的降臨。
“嗚!……”
一樣是號角聲,但是閡魯剡部落的號角卻是那麼的高亢和激昂。
這是進攻的命令!
所有閡魯剡部落的,只要還能作戰的騎士,都隨著這號角聲向對方的部落營地猛沖。
連續三天的膠著苦戰,早在他們心中憋了一口氣,何況對方此時倉惶敗退,正是乘勝追擊的良機。對方現下損失的不過百余重裝騎兵,並未到一敗涂地無力反撲的地步;若等他們站穩了腳跟,必定會卷土重來。
號角聲不停,閡魯剡部的騎士們打馬如飛,一邊猛沖,一邊向嘎魯所在的方向快速地靠攏。
這是這一段時間的征戰里養成的習慣,不僅是對嘎魯的信任,也因為每次沖鋒,嘎魯的老馬總是會跑在第一個。
說來很神奇,自大雪山一行,嘎魯那匹看著隨時都可能老死的老馬突然有了驚人的變化,這變化,不在外形,而在能力。
現在的它,是整個部落里所有馬匹的王者,沒有任何的一匹馬能比它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對主人的意圖領悟的更快。
和它一樣發生驚人變化的,還有隨著嘎魯一聲 哨,像箭一般飛跑到最前面的那只瘸了條腿的老狗。
對于荒人和蠻人來說,狗是不可缺少的家庭成員,是親人。
它能幫助荒人發現威脅,協助荒人放牧和抵擋野獸襲擊。
但是一般來說,除非是刺探敵情或者是探路,在部落正式征戰的時候,狗是不會帶在身邊的。因為身形瘦小的它們,很容易就會被戰馬撞上,甚至被馬蹄踏成肉泥。
但是嘎魯這頭瘸腿老狗不一樣,它甚至能夠和對方的騎士單打獨斗而不落下風。
之前,因為嘎魯應付的是重裝騎兵,老狗沒有多少發揮的余地,所以它進行的是自由作戰,但是此刻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幾架大輦,並不顯得如何的豪綽和華麗,反而頗為陳舊和簡陋;雕‘花’的車廂上那些斑駁的殘漆下,甚至還‘露’著暗沉沉的原木。()
每架車輦的頂上,都棲息著一到三只正在整理自己漆黑發亮的羽‘毛’的烏鴉。
看到這樣的車架,看到車架上棲息的烏鴉,閡魯剡部落所有的騎士心中,都沒有了戰斗和抵抗的**。
因為只有祭司,才會乘坐這樣的車輦。
車輦越舊,就代表著里面乘坐的祭司年紀越老;而祭司的烏鴉,並不是尋常的烏鴉,它們是祭司以強大的‘精’神力幻化的。車架上棲息的烏鴉越多,則代表這位祭司的能力越大,地位越高。
擁有一只烏鴉的祭司,被稱為烏鴉祭司,而那擁有三只烏鴉的,便被尊稱為三烏祭司。
所以大家一看到那架最古老簡陋的車架上停著的三只烏鴉,就知道是巴爾虎部落年齡最大,能力最強,地位最高的三烏祭司來了。
不說對方上萬騎兵,單看三烏祭司都來了,還打什麼打啊?
之前和察爾部落連戰了三天,若不是嘎魯臨陣突破,閡魯剡部落說不定就要敗了,可是察爾部落的祭司連烏鴉都還沒能養出來呢。
“踏,踏,踏,踏,……”
緩緩‘逼’近的踩在草地上的整齊的馬蹄聲,一聲聲地就像敲擊在閡魯剡部落騎士的心頭。
戰馬驚恐,勇士‘色’變。
閡魯剡部落未戰,已然敗了。
“噶!”
一聲鴉蹄,合圍的騎士齊齊勒住了馬韁,停在了一箭距離之外。
“閡魯剡部落的人听著。”
從三烏車架上出來一個人,對著被圍困的嘎魯等人高聲叫道︰“下馬,棄械,跪地。”
三個指令,帶著濃濃的鄙視和傲慢,根本不容半點違逆和反抗。
“跪下!跪下!跪下!”
上萬騎兵以戰刀敲擊馬鞍,齊聲高喝,這氣勢,略微膽小點的只怕‘尿’都要嚇出來了。()
就在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人心惶惶的時刻,嘎魯輕踢馬腹,單人獨騎走了出去,瘸了條‘腿’的老狗,忠誠的跟在身後。
“那圖魯聖?”
當嘎魯在半箭距離處停下腳步,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三烏車架中傳來,平和、低沉,不帶半點感情,只是淡淡地說著,卻響在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所謂“那圖魯聖”,是追隨嘎魯的勇士們對心目中戰神的稱呼。
嘎魯點了點頭,說道︰“不敢,正是我。”
祭司的榮耀和地位,在荒人中絕對是至高無上的,即便是部落的族長,也絕不會違逆祭司的話語,尤其對方是三烏祭司,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自稱為“聖”,所以嘎魯先說“不敢”,以示尊崇禮敬,然後才說正是自己。
“哦。……”
淡淡地應了一聲之後,輦內便沒有動靜了。
有些奇怪的嘎魯正想開口,耳邊突然響起“呱”地一聲鴉啼,然後三烏車架上,有一只烏鴉扇了扇翅膀,忽然便不見了。
“呱!”
伴隨著又一聲淒厲的鴉啼,一大片黑朦朦的霧氣從天而降,罩定了嘎魯,那烏鴉雙眼一亮,朝著嘎魯便猛撲下來。
誰都沒想到,這三烏祭司只是平和地問了一句,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便痛下殺手,突然發動了攻擊。
但是包括閡魯剡部落的騎兵在內的所有人,除了驚叫一聲之外,誰也沒有動作。
長期以來,祭司在荒人的心目中,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何況對方是德高望重的三烏祭司,或許,只是考校試探一下嘎魯吧?所有人心中都這麼想著。
因為荒人最敬重的是祭司,但是最崇拜的,卻是勇猛無雙的戰士。
做為德高望重的三烏祭司,自然知道一個被稱為“那圖魯聖”的勇士,對于一個部落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而眼下的形式,基本已經可以斷定,閡魯剡部落必定會被巴爾虎部落吞並,像嘎魯這樣的勇士,一定會在合並之後的巴爾虎部落中佔有重要的位置。kxs7.
最關鍵的一點是,祭司一直以來被視為荒人的保護神,也從來不會有祭司主動出手殺死普通荒人,因為那會被視為妖魔。
做為三烏祭司,又怎會破壞這個規矩呢?
然而,身在黑霧之中,已經閉住了呼吸的嘎魯卻發覺,這絕不是試探或者考校這麼簡單的事情。
因為黑霧一起,立時粘身,然後嘎魯的肌膚上便出現了麻癢難當的感覺。
嘎魯知道,這些黑霧是有劇毒的。
而且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黑霧的問題,因為那只眼中閃爍著妖異光芒的烏鴉,正向自己猛撲而來。
來不及多想,嘎魯一拳擊向了烏鴉。
“ ”地一聲,拳頭正中烏鴉。
以嘎魯目前的戰力,一拳打爆馬頭那是極輕易的事情。
所以,“呱”地一聲叫,烏鴉被擊得粉碎。
“烏拉!”
看見自己部落的戰神一擊得手,三烏祭司的這只烏鴉變成了粉末,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頓時歡呼起來,聲音之大,完全蓋過了嘎魯那只老狗的狂吠。
但是,以‘精’神力幻化的烏鴉,就是祭司的本命,它體現著祭司的實力。
對方的三烏祭司,會這麼不堪一擊?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歡呼聲剛起,圍繞著嘎魯身體的黑霧中,忽然有亮光閃動,這光點是如此之多,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黑霧。
“撲稜稜。”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黑霧中傳出翅膀扇動之聲,這不是一只鳥兒在扇動翅膀,而是一群,整整的一群。
無數體型瘦小,羽‘毛’漆黑發亮,眼中閃爍著妖異光芒的小烏鴉沖天飛起,然後向著嘎魯猛撲而下。
嘎魯有些驚慌,不停地出拳,不停地擊打,老狗也不停撲擊,老馬更是不停的撕咬蹬‘腿’尥蹶子。
于是烏鴉不停的被粉碎,然後出現更多更小的烏鴉。
這些烏鴉團團圍住嘎魯和他的戰馬以及老狗,只要一粘身,便會死死地用鋒利的爪子勾住,將銳利的尖喙啄入肌膚,然後狠狠的撕扯。
“不愧為聖者,血‘肉’之中果然有極其強大的力量。”蒼老的聲音又從三烏車架中再次傳出,“吸收了這樣的血食,我將晉升為四烏祭司。年輕的‘那圖魯聖’,你的生命將在我的光輝下得到永生,你應該為此感到榮耀。”
一樣的平和,一樣的淡然,但卻是那樣的殘忍。
雖然震驚,但是沒有人反對;雖然悲傷,但是沒有人懷疑。
能夠讓一個三烏祭司晉升為四烏祭司,確實是令荒人感到最榮耀的事情。
只是眨眼的功夫,老狗一聲嗚咽,撲倒在了地上,無數烏鴉一撲而上,便要分食老狗。
“師哥,要不要救?”
“救吧。”
“哦。”
所有人耳中忽然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極簡短地對話,平淡而自然;極肯定的語氣,似乎救一救荒族的“巴圖魯聖”不過是舉手之勞;極年輕的聲音,甚至那‘女’子的聲音听在耳中還有一種天真爛漫的感覺。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神一般的三烏祭司架前,是你說救就能救的麼?
大家都覺得對話的這兩個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尋死路。
但問題是這兩個說話的人在哪里呢?
眾人剛剛四處張望著尋找,一點光華在嘎魯所在之處閃了閃,在黃昏已至的暗‘色’中顯得分外明亮,眾人齊齊望去,卻見圍繞著嘎魯的團團黑霧和數不盡的烏鴉群外,站著一對極年輕的青年男‘女’。
男的那身材,雖然在荒人的眼中還是比較瘦弱,但強壯程度好歹還算是一般,那‘女’的就不行了,瘦瘦弱弱跟個柳枝似的。
就這樣的一對男‘女’,竟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救人?
沒看見那黑霧和無窮無盡的烏鴉連“巴圖魯聖”都應付不了?三烏祭司大人只怕分幾只烏鴉出來,就能把你們全給滅了吧?
“呱!”
又是一聲鳴叫,停在三烏祭司所乘大輦上的另外兩只烏鴉振翅而起,直直撲了過來。
這兩只烏鴉一起,所有的荒人,尤其是巴爾虎部落的荒人,包括其他大輦中的祭司們,都愣住了。
三烏齊出,似乎從來沒有過吧?
祭司大人這就全力出手了?可這是不是太大題小做了?
“呱!呱!呱!”
淒厲的鴉啼聲將人們的視線拉回了嘎魯所在之處,大家終于明白了三烏祭司大人為什麼要全力出手了。
只見一朵碩大的七彩寶蓮正緩緩旋轉著懸在嘎魯的頭頂,原本給嘎魯造成巨大傷害的黑霧已經完全離開了嘎魯,正一‘波’一‘波’地朝寶蓮匯聚而去。
嘎魯的那匹老馬“ 兒”一聲慘叫,兩只前‘腿’“ ”地一聲跪倒,馬首重重砸在地面上,顯見是不活了。而手臂和背部血‘肉’模糊,漆黑一片的嘎魯 地一聲從馬上載了下來,‘抽’搐著掙扎了兩下,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的大口大口喘起氣來。
而那數不盡數量的小烏鴉,更是早早地沒有了,取而代之的,還是最初出現的那只烏鴉。
然而,這烏鴉的狀況似乎不太好,一邊不停地淒厲啼鳴著,一邊拼命地煽動翅膀,似乎要逃脫那朵所有荒人都叫不出名字的寶蓮的吸引。
“呱!呱!”
後飛起的那兩只烏鴉一聲淒厲的鳴叫,像兩只利箭般從空中電‘射’而下,直取那正笑眯眯地看著寶蓮的小姑娘。
雖然明知這‘女’孩兒是在與三烏祭司為敵,但是所有人還是忍不住為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然而,事實證明,所有人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因為小姑娘身邊的那少年突然出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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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像嘎魯那樣的揮拳猛擊,也沒有向大家想象的一樣如臨大敵,這少年只是像摘花一樣,很隨意地伸了伸手。(燃文書庫(7764))
然後,那兩只烏鴉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在眾人極其震驚的目光中,那少年看了看被他捏住了脖子的兩只烏鴉,皺了皺眉頭,頗為嫌棄地說道︰“這羽毛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太瘦,可見他的主人也是個瘦皮狗。而且腦袋、脖子和身子也不協調,難看死了,嗯,估計他的主人也丑得很。”
眾人的眼珠子頓時碎了一地,且不說這少年出言辱及三烏祭司;就說像他這樣評論祭司的烏鴉的,有史以來只怕也是第一個。
以精神力幻化的烏鴉,是祭司施展術法,攻擊和防御的手段,甚至是性命維系的關鍵,實力強就行了,誰會去考慮好看不好看,比例協調不協調?
但是這少年顯然很重視這個好看不好看,大家不知道如果這烏鴉好看的話,少年會怎樣;但是這少年嫌烏鴉不好看,結果大家卻都看得很清楚。
“小師妹,這烏鴉有劇毒,你幫他超度了算了。”說著,手一松,放了兩只烏鴉。
“好的,師哥。”那身材單薄的跟月牙兒似的女孩抿著薄薄的嘴唇一笑,將一雙眼楮也眯成了月牙兒。
就在眾人以為被釋放的那兩只烏鴉一定會再次攻擊少年的時候,卻發覺它們已經被送到了那個不知名的寶蓮上頭,與最早呆在上面的那只烏鴉一起,淒厲的鳴叫,拼命的翅,想要逃脫緩緩旋轉的寶蓮的吸引。
“沖!擊殺他,不能讓他傷害大師!”
誰都能看到三烏祭司落了下風,陷入了困境,這時候,正是部落子民報答大師的時候。
巴爾虎部落的頭領稜擼核一聲令下,三烏車架後面的數千騎兵頓時打馬如飛,越過大輦,向少年所在的方向猛沖過來。
馬蹄踐地,得得不停,匯聚成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敲擊聲,不要說數千騎士持刀猛沖的氣勢,單單這如同怒濤席卷的聲勢,就足以讓人心膽俱寒了。
但是,別說那少年,就是那女孩子,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依然在專心操控著半空中緩緩旋轉的寶蓮,甚至連那笑容,都沒有半分減弱,似乎根本沒有把這數千騎兵的沖擊放在眼里。
他們如此淡定,到底有什麼倚仗?
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真是為這位少年捏了一把汗。
此刻,他們都清楚,此戰的勝敗,甚至是自己的性命都完全取決于這兩個少年能不能頂住對方的沖擊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想法匪夷所思,兩個人,對抗數千甲冑齊備,手持鋼刀的騎兵,自己居然還從心底里覺得這兩個人能贏。
這少年和少女,是要大殺四方,還是先行暫避鋒芒?
“嗡!”
一柄巨型橫刀突然出現,斜斜地插在了地上,刀身微晃,鋒刃錚鳴,沉渾爆裂的嗡鳴聲響起。
正在疾沖向前的數千騎兵,在同一時刻一起感覺到一股暴烈的戾氣猛地席卷過來,頓時整個人從里到外都如同被冰水澆透了一般奇寒徹骨,極度的恐懼在剎那間就布滿了心頭,手上下意識的就去拉韁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但比他們更快的,是他們所乘坐的訓練有素的戰馬,騎士的手剛剛拉動馬韁,所有的戰馬一聲長嘶,人立而起,扭頭擺臀,便想往兩側跑開。
然而,戰馬的速度已經起來,哪里是輕易就能轉向的,何況有的馬往左,有的馬往右,頓時撞的撞,倒的倒。一番嘶鳴之後,數千匹戰馬中,能站著的竟然不足十匹,而且還是最後面的。
少年只一亮刀,連手都沒抬,數千騎兵已經人仰馬翻,失去了戰力。甚至那些並未沖擊,只是遠遠圍著的巴爾虎部落的騎士,也是心膽俱寒,胯下戰馬更是“ 兒, 兒”嘶鳴著連連向後退去。一時間,包圍圈已經亂成了一片。
這究竟是人還是神啊?
極力控制和鎮壓著胯下戰馬,巴爾虎部落的所有人心底都出現了這樣一個疑問。
“咄!”
就在此刻,三烏車架中傳出一聲低沉地怒喝,一個惶急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起式神!”
這話,顯然不是對這對師兄妹說的,也不是對荒人騎士說的,更不是對閡魯剡部落的勇士說的。
而且,什麼是“式神”,這對年輕的師兄妹不知道,巴爾虎部落的騎士不知道,閡魯剡部落的勇士,更不知道。
但是有人知道。
那就是另外五架八馬大輦上的祭司。
之前他們一直沒有動靜,那是因為忌憚三烏祭司,誰都知道,巴爾虎部落的三烏祭司脾氣古怪,喜怒無常,心狠手辣。他沒有發話,誰都不敢在他和別人動手的時候插手。
但是他此刻說話了,而且一開口就是如此的急迫,顯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不過想想也是,三烏祭司的三只烏鴉已經全數放出,對方不過一個小女孩兒,還笑嘻嘻的似乎一點壓力都沒有樣子。
兩廂一對比,誰都知道三烏祭司有大麻煩了。
既然三烏祭司發話了,那麼其他的祭司就必須出手了。沒有發話亂插手很麻煩,但是他發話了你要是不動手,照樣會攤上大事。
“呱!呱!呱!”
一時間,淒厲的鴉啼聲連番響起,所有的烏鴉全數飛上了天空。
此起彼伏的鴉啼聲中,那女孩兒收起了笑臉,微微皺了皺眉頭,目不轉楮地盯著這兩少年的閡魯剡部落的勇士們心里咯 了一下︰要壞!這小姑娘害怕了。
“師哥,這些烏鴉叫得可真難听。”小姑娘撇了撇嘴,說出一句差點讓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齊齊吐血的話來。
對方的所有祭司都出手了,所有的烏鴉都開始合力攻擊了,這瘦弱的像個柳似的小姑娘居然在嫌它們叫得難听。
真是豈有此理!
不單單是閡魯剡部落的人覺得小姑娘的話豈有此理,指揮著烏鴉正在空中盤旋的祭司們也覺得豈有此理,他們比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更有想吐血的沖動。
因為他們居然沒辦法靠近三烏祭司正在拼命掙扎的烏鴉,每每想要靠近,都會被一股霸烈無雙的氣息給沖得心膽俱寒。
他們當然知道,這令他們心膽俱寒的霸烈氣息來自那柄此刻依然插在地上的巨型行橫刀。
可是他們是誰,他們是祭司啊。祭司最強大的地方,就在于精神力。像之前一舉擊退巴爾虎部落數千騎兵沖擊的事情,他們自忖合力之下也能做到。
但問題是,人家只是一個人,而且不過是在地上插了一把刀,根本就沒有什麼多余的動作啊!
當親身感受到那柄橫刀上的霸道氣息之後,他們知道,這次的出征肯定是失敗了。而且能不能逃得性命,都很難說了。
可是,既然敵對,自然不可能輕易言敗,要不然,以後也甭當這個祭司,找根繩子自己吊死算了。
就在幾個祭司準備傾力一搏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又開口說話了︰“楚昊哥哥,你把刀收了吧,再不收,這個噶,……嘎魯快撐不住了。”
……
...
第二百七十七章放進來
這對以師哥師妹互稱的少年男女,自然就是楚昊和月素了。
兩人在刑天以法力聚成的晶球之中飄忽而落,被星辰運行演化的神奇所惑,漸忘歲月之流逝。
然而,刑天說與他大有緣分的嘎魯的一舉一動,卻神奇的盡現眼底。
這就是嘎魯總覺得有一雙眼楮在注視著他,但卻沒有感覺到惡意的緣故。
就在嘎魯臨陣突破,沖陣落入包圍圈之際,楚昊和月素已經到了上空,原本以為嘎魯既然突破,這種戰陣已經不會再遭遇敵手,誰料想嘎魯剛剛出陣,便遭遇了三烏祭司的殺手。
見嘎魯確實不是對方的敵手,又隨時有喪命之險,楚昊和月素這才出手相助。
既然霧中有劇毒,烏鴉也有劇毒,自然是月素出手,因為月素的天心寶蓮本就是奇毒所化,差不多可以算是天下萬毒的老祖宗。
雖然月素的修為尚淺,不敢說天上人間無毒不克,但是這區區三烏祭司的劇毒,有甚大礙?
果然,七彩寶蓮一出,頓時便破了黑霧。
那絲絲縷縷歸于寶蓮的黑霧,並非月素施法收納,卻是黑霧自尋歸途,畢竟只是咒術所化,亦非祭司本命,誰強自然便跟誰。
只有祭司的三只烏鴉,乃是祭司的本命,是強大精神力幻化而成,便如同祭司本人一般,所以才負隅頑抗,不肯投入寶蓮之中。
開玩笑,這三只烏鴉要是被寶蓮收了,那三烏祭司也就要當場一命嗚呼了。沒了精神力,拿什麼支撐他三四百歲的壽命?
但是月素那句要楚昊收刀的話一出,卻令大家大惑不解,尤其是正在指揮本命烏鴉向寶蓮靠攏的五位祭司,更是搞不懂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柄他們從未見過的巨型橫刀,實在是一件了不得寶物。
單憑其中暴烈凶戾的殺戮氣息,就能激得訓練有素的戰馬神智狂躁,精神崩潰。更是讓他們這幾個專修精神力,被尋常戰士視為神明的祭司畏之若虎,不敢欺近。
若是橫刀一收,豈非自毀長城?
他們也不想想,楚昊既然能馭使這柄令他們十分懼怕的橫刀,本身修為豈不是更加高深可怖?
所謂趨利避害,就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也不願往最危害的方向上去想,這大致也算人之常情吧。
“哦,那也是。”
楚昊點點頭,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那柄橫刀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橫刀一收,縱橫數十里的暴烈戾氣頓時消弭一空。
巴爾虎部落的所有人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那種如墜冰窟,從里到外心膽俱寒的感覺,當真是非人之所能承受啊。
當然,感受最深刻的,自然要數控制烏鴉在空中盤旋增援的五名祭司,和正在極力擺脫寶蓮吸引的三烏祭司了。
“呱!”
三只烏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七十八章式神現
隨著三烏祭司近乎囈語般的咒語,那在半空中一鼓一鼓的碩大血團猛地一晃,爆發出炫目的鮮紅血色,刺眼欲盲。
這血色一閃即滅,待到所有人從短暫的失明中恢復過來,就見得原先血團所在之處,憑空立了一個身高數丈的巨人。
“式神在此,爾等還不跪拜相迎?”雄渾的聲音響徹天地,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直響。
“嘩啦”聲響了一片,巴爾虎部落的荒人全都下了戰馬,也不管身上的鎧甲是不是礙事,“騰騰騰”烏壓壓跪了一地。
“我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原來是這麼一個非人非怪的物事,還不如千目毒蠶厲害呢。”月素歪了歪嘴,不屑地說道。
這句話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式神頓時大怒,張口道︰“小兒輩何敢狂妄如此?”
“難道不是麼?你連我的寶蓮都擺脫不了,還敢稱神?”月素瞪著他說道,不過,手中的印訣卻絲毫不松。
“看我污了你的寶蓮!”式神一聲吼,一張嘴,血色光芒奔涌而出。
月素臉上現了喜色,道︰“來得好!”
手上印訣一變,緩緩旋轉的寶蓮七彩光華大放,將對方的光芒盡數收了進去,于此同時,寶蓮下方忽然散出淡淡的紫氣來。
這紫氣一下,頓時罩在了躺在地上全身都已經開始潰爛的嘎魯,和眼看著就要死去的老馬和瘸腿老狗身上。
閡魯剡部落的騎士們大驚,他們以為月素這是把式神的攻擊轉嫁到了嘎魯的身上,頓時鼓噪起來,有些性子急的,忍不住就要催馬沖過來。
楚昊回轉身,冷冷地瞅了那幾匹馬一眼。楚昊的神識沖擊何等強大?那幾匹馬頓時一聲長嘶,齊齊人立而起,兩只前腿“E”地一聲落地之後,便死死地釘在了地上,任主人怎麼鞭打,就是不抬步了。
“嗤。”
一聲輕響從嘎魯身上響起,然後便有裊裊地霧氣飄起,嘎魯身上那些腐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
月素將式神的血光攻擊化為了治療的紫氣,已完全化解此前嘎魯所受的毒傷。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嘎魯睜開了雙眼,一個翻身,抬頭一望,耳朵里傳來楚昊的聲音。
“坐著吧,依著口訣運功吸納紫氣。”
嘎魯抬眼看時見是少年,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一听聲音,頓時大喜過望。
在虛空那黑乎乎的大圓球中,嘎魯雖然睜不開眼來,但是聲音還是能听見的。
一听見楚昊的聲音,嘎魯自然就知道了,他就是被自己恩人稱為道兄之人。
嘎魯這回終于知道是誰在看著自己了,又看了看頭頂那美輪美奐的寶蓮,和直往自己肌膚里鑽,讓自己覺得無比舒暢的紫氣,心下自是再無擔憂。有此人在,只怕對方再來十個三烏祭司都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雖然只是幻化而成的神像,但是這一拳帶著劇烈的破空之聲,顯然式神已經盡了全力。(燃文書庫(7764))若是砸中了,還真有可能讓它逃出生天。
“嗤嗤。”
楚昊右手立掌如刀,兩聲風刃破空之聲響起,式神的兩只手臂頓時與身體分離,落入七彩光芒之中,頓時化為虛無。
楚昊的修為早已是成胎之境,又已經融會貫通了《玄皇十八令》,更加上有修為直達金丹的玄鼎分身合體,就算是化虛修士,也不是不能一戰,區區三烏祭司的式神,實在是有些弱了。
這兩條手臂一落,頓時便有大蓬的紫氣從蓮下幻化而出,直直沁入嘎魯和他的兩個伙伴的身體中。
那馬一聲長嘶,和老狗一道飛速的從寶蓮下方躍了出來,它們傷勢已愈,實在是受不了如此巨量的紫氣入體。
便是嘎魯,也是眉頭緊皺,壓根緊咬,若非身體被刑天之血洗髓伐毛過,又有刑天傳授的功法,嘎魯此刻就要步馬和狗的後塵了。
看嘎魯強自咬牙支撐,不肯放棄,楚昊微微點頭,此人是個堅韌之人。
楚昊斬了式神的兩只手臂,並沒有接著動手的意思,一來若是一股腦煉化了式神,所化紫氣嘎魯根本承受不了;二來,他對這些祭司並不了解,不知其該殺不該殺。
總之,楚昊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然而,他的想法其他人並不知曉,式神的兩條臂膀一落,三烏祭司頓時慌了。
“血式!”
驚慌的叫聲從車輦中傳來,一股鮮血飆射而出。
于此同時,另外五架車輦中各各傳出一聲極其驚恐的嚎叫,各有一股鮮血自輦中沖出。
那式神仰天一聲嚎,張開血盆大口用力一吸,無數鮮血突然飆升而起。
楚昊定楮一看,這血不僅僅是車輦中祭司的血,還有無數巴爾虎部落騎士的血。
只見跪了一地的巴爾虎部落騎士中,最前面幾排的騎士突然大聲慘叫著撲倒在地,全身鮮血自毛孔中****而出,顯然是被式神剛才的一吸,硬生生給吸出來的。
這哪里是帶給部落族人福音的祭司,分明就是吸人血為食的魔鬼啊!
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後面的騎士驚叫著站起身往後就跑。
要知道,前面倒下的那些騎士,此刻依然在嗖嗖地冒血,軀體在飛快的干癟,顯然是活不了了。誰知道這式神會不會繼續吸血?
平日里,巴爾虎部落的騎士在征戰,狩獵的時候,受祭司洗禮和光輝祝福次數委實不少,自然每個人身上都有祭司的烙印和氣息。沒想到就這樣被祭司給利用上了。
“師伯,這三烏祭司是邪惡祭司,您快……”嘎魯睜開眼來,勉強說道。
楚昊一听,敢情自己成師伯了,而且听嘎魯的意思,祭司竟然也分邪正。
既然是邪惡祭司,那就不用留手了。
楚昊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duang!”
一聲大響,煙塵四起中,三烏祭司乘坐的八馬大輦的輦頂遠遠飛了出去。
一陣風過,煙塵散盡,那座古老而陳舊的大輦已經全散架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輦中坐著一個雙眼深陷,干枯如僵尸的老人。
這老人口中念念有詞,一雙渾濁的雙眼驚恐萬分地正盯著站在他面前的楚昊。
“罪過啊!”
巴爾虎部落中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怒喝。
這怒喝不是針對楚昊,而是針對這如同僵尸般的老者。
因為大輦散了架,往日無人敢進去一看的輦中情形全部暴露在眾人眼中。
只見老者的身前和身側,散落著密密麻麻的骷髏頭。
而且不是獸類的頭,是人的頭!
一看見這麼多的骷髏,所有人都知道了,這祭司,果真是邪惡祭司。
“殺了他!”
所有人都高聲怒吼著,尤其是巴爾虎部落的騎士們。
在冰原上,死幾個人根本不算大事,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最為尊敬的三烏祭司,竟然是一個以人的血肉和靈魂做為修煉的邪惡祭司。
曾經向它下跪,曾經向他祈求祝福,曾經將他視為神明,這一切的一切,在這剎那變成了巴爾虎部落深深的恥辱。
“好!”
楚昊冷冷地應了一聲,一伸手,扣住了老者的頭顱。
別說此刻這老者全部精神所化的三只烏鴉已經遭受重創,就算三烏聚在,也不可能對抗楚昊了。
“住手!”
就在楚昊準備擰下他的頭顱的時候,一聲厲喝遠遠傳來。
隨著聲音傳來的,還有一陣極其暴烈的狂風。
這狂風,不似天然之風,冷冽刺骨中帶著極強的殺意。
所到之處人人色變。
厲喝聲和狂風中帶著強烈的警告,楚昊自然是知道的。楚昊一抬眼,見目力所及之處,出現了一絲白色的亮光,知道是有修行者正飛速趕來。眉頭微微一皺,極霸道的神識立時反擊了回去。
隨著楚昊神識的反擊,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叫︰“啊!”
“ 擦。”輕輕一聲響,眾人抬眼看時,卻見老者的頭已經軟軟地垂在了身側。
“大膽!”
又是一聲厲喝,這聲音比方才又近了不少。
不過與之前的那聲霸氣十足的“住手”相比,這聲厲喝明顯有些色厲內荏。
楚昊在輦上轉身,看了看隨著三烏祭司的死亡,已經還原了的巨大血球,抬手豎起三個手指,冷冷道︰“三聲之內,自行開輦,關閉隔絕法陣,否則殺無赦!”
這話自然是對著此刻還坐在輦中的其他五位祭司說的。
楚昊讓他們開輦,自然是要查知這五人中是否還有邪惡祭司。楚昊神識強大能探知常人無法探知的物事是不錯,但那是相對于活物或者能夠散發靈力的東西而言。
這骷髏是死物,不會動也沒有半點靈力,自然是無法探知的,何況每一架大輦的每一塊壁板上,都有頗為神秘的圖案雕刻著,它們的功能類似與楚昊見過的五行法陣,有隔絕神識探查的功能。
所有的祭司都知道,遠處正飛速而來的阻止楚昊動手的,肯定也是祭司,而且是修為遠超他們的祭司。既然阻止楚昊殺死那三烏祭司,必定是來保護他們的。
但是這位祭司畢竟還在遠處,而這位擰下三烏祭司頭顱臉上根本不變色的少年卻近在咫尺。
以他襲擊三烏祭司車架的速度,如果自己不听從他的命令開輦,只怕下一個被擰下頭顱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道理誰都懂。
雖然是在別人的命令和脅迫之下開輦,有失體面和尊嚴,但是相比于丟了腦袋,那就不值一提了。
只要煉出了本命烏鴉的,那個不是活了白八十歲的?越老越惜命,自然不是人們空口杜撰的。
于是,當楚昊冷冷地說“二”,並屈下第二個手指的時候,所有的祭司全部打開了自己大輦上的大門,同時關閉了雕花圖案的隔絕功能。
楚昊眼中精光微閃,飛速地瞟過每一架大輦。
別說此時是黃昏時分,天地間還頗為明亮,就算眼下漆黑一片,楚昊也能將輦內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看看其他輦內並無異常,楚昊對月素說道︰“小師妹,算了,他們的,就放了吧。”
修行不易,楚昊深知。
既然不是三烏祭司這樣以人的血肉和靈魂為修煉方式的邪修,楚昊自然不願意趕盡殺絕。何況若是噶如的實力提升,未必沒有能力和機會吞並巴爾虎部落,能夠留幾個祭司,對嘎魯也是有幫助的。
而且依照嘎魯目前的狀況,已經殞命的三烏祭司的殘留,他都不一定能消化的完。
“好。”對于楚昊說的話,月素自然是不會反對的。
當下印訣一變,原本已經包裹了血球的七色寶光瞬間退去。
七色寶光一退,血球中“撲稜稜”一陣響,飛出七八只烏鴉來,正是這五名祭司的本命。
而且這七八只烏鴉的顏色明顯比之前更加的黑了,卻原來三烏祭司一死,雖然不是有意,但是他的部分精神念力還是被這幾只烏鴉吸收了不少。
這五名祭司一收回烏鴉,臉上一片喜色,心中卻是忐忑不已。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這次合六人之力匯聚式神,不但沒有吃虧,反而得了相當大的好處。只是對方明顯是護著閡魯剡部落的“那圖魯聖”的,自己這好處得的,實在是有些心驚膽戰啊。
但是楚昊已經轉過了身,看著那越來越亮的白光,而月素只是專心的控制煉化殘留血團,以及釋放紫氣的速度,顯然沒有追究他們的意思。
這讓所有的祭司都放下心來。
小半刻鐘的時間,那亮光已經看得清楚,也是一架大輦,架上也停著一只不時扇動著翅膀的烏鴉。
不過這架大輦很奇特,與巴爾虎部落所有祭司乘坐的大輦頗有不同。
大輦都很大,但是在場祭司的大輦,都是八匹馬拉著的,可遠處而來的這架大輦的架前,卻連一匹馬都沒有。
其他祭司的烏鴉都是黑色的,可這架大輦頂上棲息的烏鴉卻是銀白色的,而且個頭也是極大,倒像是這只烏鴉拎著這沉重的大輦飛過來的一般。
遠遠看見這座大輦和烏鴉,所有的祭司先是一愣,繼而欣喜若狂,都下了車架,淚流滿面地渾身顫抖著雙膝跪倒,額頭觸地,口中高聲哭喊道︰“恭迎白鴉聖使!”
……
...
第二百八十 章偉大的箭靶
修行者的稱號中,如果帶有“聖”字,總會給人一種特別高大上,需要仰視膜拜的感覺。
盡管從這些祭司的口中听到,這遠遠趕來之人的“聖”字前面也還是“鴉”。不過這“鴉”也不是普通的烏鴉,而是白鴉,那就顯得高人一籌,霸氣逼人了。
再說了,不管白鴉黑鴉,總歸帶個“聖”字不是?只要帶了這個“聖”字,而“白”字的後面不是“痴”,那說明此人就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這從大輦里出來的五名幸存的祭司,以及察爾部落的那名祭司跪地相迎,以及那架大輦不需馬拉卻依然奔行飛快就可以看出來。
跪在地上的幾名烏鴉祭司伏地叩首,嚎啕大哭,淚流滿面。
從來未曾見過,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白鴉聖使”出現在了冰原之上,說明位于極西荒原的祭司聖地“大荒祭壇”開啟。日後若有機會,祭司們自可前往祭壇朝聖。
那里是他們的根,是祭司的發源地,也是祭司死後回歸的終點。
最重要的是,“白鴉聖使”的出現,象征著長生天再度垂青荒人,受長生天庇佑的他們,即將崛起了。
而且,既然同是祭司,自然不會向著這對一看就是中原修士的年輕男女,說不定,“白鴉聖使”還會教訓這兩少年一通。
雖然這兩少年並沒有對現下還活著的祭司們動過手,甚至他們的本命烏鴉,因為兩位少年的寬容吸納了不少三烏祭司的精神念力,可謂是好處不小;但是被中原修士擊敗的感覺,那絕對是一種恥辱,更何況這少年一動手,修為最高的三烏祭司就死了,根本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雖說三烏祭司是邪惡祭司,但怎麼說也是祭司不是?祭司的事情自有祭司解決,怎麼能容忍中原修士越俎代庖?何況這兩名中原修士是那樣的年輕。
所以說,“以德報怨”這個詞匯听听說說很容易,但是真要達到這個境界去做起來,那是有多麼的艱難。別說“以德報怨”,就算能做到“以德報德,以直報怨”那也是聖人之屬了。我們見得更多的,難道不是“以怨報德”和“以惡報怨”麼?
當然,這些祭司們是不會承認他們有這樣的想法的,他們會上升到另一個高度,上升到種族之爭,上升到兩個不同修行門派之爭。只要上升到這個高度,“個人恩怨”那就是小事,那就不算什麼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中原人士不是有這樣的一句話麼?既然大事在前,小事嘛,那就只能呵呵了。
不到小半刻鐘,飛速而來的無馬輦架已經到了包圍圈之外,巴爾虎部落的騎士們早已自覺地讓開了一條大道,與祭司們一起跪地相迎。
別說巴爾虎部落和察爾部落的所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八十一章你這個魔鬼
不但荒人們怒火中燒怒氣沖沖,就是那打開了大門的“白鴉聖使”,在楚昊以長者的口吻連著贊賞了兩次之後,臉上也掛不住了。
“小子無禮!”
白鴉聖使左手木杖一頓,另一只手指著楚昊喝道。
“無禮!”
眾人隨著白鴉聖使的聲音齊聲高喝,果然聲震雲霄,氣勢駭人。
祭司的號召力本就已經極其之高,何況是“白鴉祭司”,尤其是剛剛見識過這祭司的手段,受了他的恩惠,所以閡魯剡部落的族人們想都沒想,便跟著吼出了聲,及至發覺自己吼的是救了自己,救了部落,救了“那圖魯聖”的少年時,才發覺不對趕緊閉嘴,但卻是有些遲了。
楚昊掏了掏耳朵,斜眼看著白鴉聖使,嘿嘿一笑道︰“胖子,你的禮又何在?”
白鴉聖使一愣,勃然大怒,手指朝著下方烏壓壓跪了一地的騎士,叫道︰“本座乃白鴉聖使,自祭壇而來,地位何等尊崇,沒看見所有人都跪迎本座了麼?你敢不跪,不怕天譴麼?”
楚昊好整以暇地道︰“你來自祭壇,本座卻是來自天外,你見本座,緣何不跪?難道不怕天譴麼?”
楚昊這話,分明就是原樣奉還,甚至瞎扯上了“本座”二字。
“哦?”白鴉聖使一愣,看著楚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搖頭道︰“什麼天外而來,你分明就是中原修士,還想虛言誑我,著實可惡。”
看了眼頭顱歪在一側,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三烏祭司,怒沖沖道︰“小娃子,此人是你所殺?”
楚昊微微頜首,道︰“正是。”
“你好大膽!”白鴉祭司又是一聲喝,指著楚昊道︰“你竟敢殺死我族祭司,當真無法無天。”
楚昊淡淡一笑,指了指那遍布在三烏祭司身周的骷髏,道︰“似此等惡人,人人皆可誅之,難不成你還要為他報仇?”
白鴉祭司身上的袍子無風自動,詭異的氣息一陣一陣席卷而來,陰測測地說道︰“此邪惡祭司是要誅除,但那也是我們荒人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乳臭未干的中原小子多事?”
“哦?”楚昊微顯驚訝,道︰“你待如何?”
“本座自然是要代你師門教訓爾等一番,免得你目高于頂,小覷天下英雄。”白鴉祭司胖胖的臉上橫肉抖動,義正詞嚴地說道。
“哈哈。”楚昊大笑,道︰“就憑你?”
“咄!”楚昊笑聲中的輕視之意,是個人都听得出來,沖沖大怒的白鴉祭司手中法杖一指,一聲輕斥,發動了攻擊。
那在半空盤旋的銀白色烏鴉化作一道迅猛絕倫的流光,只一閃,便沖向了楚昊。
沒有放什麼黑霧毒霧之類的玩意,銀白色的烏鴉直接沖向了楚昊,而且其所沖的位置,不是楚昊的要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冰原上的月亮分外的大,大如輪盤,大到會讓人覺得再往前方走走,就能夠伸手觸摸到它。【燃文書庫(7764)】月色也分外的清亮,清亮的有些刺眼。
看著這月色便有十分冷冽的感覺,更不要說此地是冰原,即便已經是六月末,夜風依然是刺骨冰寒。
往常的這個時刻,荒人們早就鑽進了帳篷,起一灘篝火,圍坐著邊唱歌邊飲酒,然後在漸漸的微醺中擁著最愛的人進入夢鄉。
但是今夜,在巴爾虎部落的外圍,整整兩萬余人,沒有一個人離開。甚至那五個身體相對孱弱的祭司,都沒有回到自己那能夠遮風避寒的大輦之上,而是和這些普通的荒人一樣,頂著寒風矗立在月色之下。
他們的胡須和眉毛上都已經掛上了薄薄的白霜,但是他們的呼吸是粗重的,他們的血是沸騰的,他們的目光是狂熱的。
當然,粗重的呼吸,沸騰的熱血,狂熱的目光,並不是為了什麼“白鴉聖使”;說實話,當楚昊把他帶走不久,包括祭司在內的所有荒人,已經把這臃腫的胖子給忘得一干二淨了。
他們的目光,他們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包圍圈的正中間,甚至連楚昊何時回來,月素何時撤了寶蓮到了楚昊身邊都沒人注意。
造成這一切的,是包圍圈中心的嘎魯。
此刻的嘎魯依然像之前那樣盤膝坐在地上,只是此刻,他的身上正放射著紅彤彤的光芒,遠遠看去,就像草地上憑空長出了一個太陽。
而他的頭頂,正有一團紫紅的圓球在急速的旋轉翻滾。
荒人們不知道嘎魯為什麼會這樣,又不敢去問那六個祭司。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在看到祭司們眼中的狂熱後,猜到肯定是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要發生。
“荒人部落要崛起了。”楚昊對身邊的月素輕聲說道。
這是楚昊從那胖胖的白鴉聖使所說的話里判斷出來的。
荒人的祭司曾經是這個世界修行者中十分厲害的門派,當時遠在荒原深處的祭司祭壇中強者如雲,而受他們庇佑的荒人當時也是縱橫天下,幾乎無人能敵。
而五萬年前的一天,天上忽降莫名的光團將祭司祭壇壓在了其中,甚至絕大部分修為高深的祭司因此而亡。
從此荒人祭司再也無法進入祭壇溝通天地,修煉咒法,加上修為高深的祭司幾乎死絕,由此荒人祭司實力大減,甚至每況愈下。于是曾經天下無敵的荒人部落就此一蹶不振,其後更是被蠻族部落合力趕出了草原,只能在這荒原和冰原之中尋求活路。
而那日刑天脫劫,結界雖消,荒原深處的祭壇再現,但是留守祭壇的守護者們卻發現他們依然無法進入祭壇。
在兩位長老耗費修為,舍棄百年壽數施展問天之術後,才知道打開祭壇需要一個人,一個擁有金色烏鴉的祭司。
于是,祭壇便派出了十數名像白鴉聖使這樣的祭司,巡行冰原所有的荒人部落,以期找到這位受上天之命,能夠打開祭壇,開啟荒人輝煌時代的人物。
眼下看來,嘎魯極有可能便是祭壇所要尋找之人。
一邊听著楚昊的解釋,月素一邊輕輕點頭,時不時的也接兩句。
嘎魯是不是開啟祭壇的關鍵人物,荒人是不是要重啟輝煌,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她只是享受著和楚昊的對話,享受著時不時喊一聲“楚昊哥哥”的快樂,僅此而已。
“嘎魯要突破了。”
兩人正說著話,楚昊的眉毛一挑,忽然說道。
果然,當月素看向嘎魯的時候,嘎魯頭頂的那團紫紅色圓球忽然停了轉動。
這一停頓,所有荒人立時把自己的呼吸也同時給停頓了,生怕聲音一重,妨礙了嘎魯。
然而,邊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破!”
這聲音一出,頓時把大家那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髒差點給嚇破了。
眾人齊齊怒視聲音發出之處,卻見是那位擄走了白鴉祭司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剛想怒斥,卻忽然想起這人連三烏邪惡祭司都被他擰了腦袋,自己等人視為神明的白鴉聖使都不是對手,而且這小子已經回來了,卻不見白鴉聖使的身影,說不得就已經步了三烏祭司的後塵,被干掉了;自己這樣的普通人麼,只怕更不夠他一個手指頭戳的。
當下,又是憤怒,又是畏懼,張了口,卻發不出聲音來。
就在這當口,少年身邊那位弱柳般的小姑娘忽然笑臉一展,眯著月牙般的眼楮撫掌笑道︰“哈,楚昊哥哥,還真的破了。”
“破了?什麼破了?”眾人大驚失色,猛然轉頭看向嘎魯。要是嘎魯的腦袋破了,那事情就大條了。
一看之下,卻發現原來是懸在嘎魯的頭頂,已經停止了旋轉的那個紫紅色圓球真的破了,破了一個小口;原來是這玩意破了,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大家的呼吸又繃住了。
因為從那個小口處,忽然伸出一個尖狀的物事來,接著擠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再接著伸出來一段細長的脖子,左右擺動,似是在看著周圍。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祭司們,實在是搞不懂了。
看這狀況,猶如鳥之破殼,看那出殼之物的形狀,似乎也是一只烏鴉。
可是,祭司的烏鴉不是直接以精神力匯聚的麼?從來沒听說過是像小雞破殼一樣破出來的啊?
最大的問題是,那坐在當中的,不是閡魯剡部落的“那圖魯聖”麼?
那圖魯聖是戰神的稱號,可是從古至今,都沒有听說過有人既是那圖魯,又是祭司的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凌亂了。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當口,那探出頭來的鳥兒“呱”地一聲震天長鳴,身形猛然漲至蒼鷹般大小,紫紅色的蛋殼頓時碎成了點點金光。
赤光艷艷中,那鳥兒展翅高飛而起,頓時一股熱浪滾滾撲向眾人,冰原深夜的徹骨冰寒瞬間一掃而空。
大鳥盤旋不停,這回眾人算是看清楚了,這鳥,尖喙,長頸,金羽,鳳尾,最神奇的是,它長了三只腿。
難道是?
祭司們面面相覷,臉上現了狂喜之色。
就在此時,遠遠地傳來一聲厲喝︰“三足烏顯聖,尊者出世,爾等還不速速跪迎。”
……
...
第二百八十三章那圖魯聖尊者
一听聲音,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位被楚昊擄走的“白鴉聖使”回來了。
他怎麼還沒死呢?人們心中這樣想著,然而雙膝卻下意識的跪了下來,朝那盤旋與天的三足金烏拜了下去。
一道流風自遠處披星戴月飛奔而至,及近,正是那胖乎乎的白鴉聖使。
這樣的身材,這樣的速度,當真是難為他了。
聖使旋風般地沖入,急停,雙膝“砰”地落地,在草甸上砸出一個坑來,片刻喘息也沒有,便高聲喝道︰“祭司隨我念誦接引咒文,以引我教聖物顯聖,尊者出世。”
這勞什子接引咒文,倒是尋常的緊,只要是個祭司,那都是爛熟于心的。
當下,神秘的咒文在冰原上響起,沒過一會兒,所有的荒人都加入了念誦的行列,隨著念咒聲越來越大,一波一波無名的,肉眼不可見的波動向三足金烏一刻不停的匯聚而去。
這就是精神的力量,他不單單是祭司的精神念力,還有荒人靈魂之中的信仰之力。
隨著咒文的念誦一刻不息,那三足金烏虛幻的身體漸漸凝實,赤色光芒愈盛,雙翅煽動也愈發有力。盤旋著,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停!”
就在眾人沉浸在玄奧的咒文念誦聲中不能自拔之際,白鴉聖使突然停了經文念誦,抬眼一瞧,大聲喝止。
“這金烏要飛走?”
“啊!?怎麼可能,金烏不是那圖魯召喚凝聚出來的麼?”
“可是你看那圖魯的樣子?”
“糟了,糟了,金烏真的要飛走了。”
無數雙眼楮看著嘎魯,只見此刻的嘎魯滿頭的汗水,眉頭緊皺著,身軀不住的發抖,顯然正在極其的痛苦的勉強支撐著。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站起身來的白鴉聖使來回踱步,不僅身上的肥肉在洶涌蕩漾,就是那被肥肉撐得鼓鼓的額頭上,也極艱難地出現了幾道皺紋的印子。
他真的是急了。
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匯聚金烏之人,是一個以肉身強大為實力的那圖魯。
一個人,怎麼可能又是那圖魯,又是祭司的?這在荒人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當然,也是不可能的。
那圖魯講究精神魂魄與血肉筋骨相合,相合愈深,力量越大,速度越快,最後達到肉身強大,能搬山填海萬古不朽的地步。
而祭司,主修的是精神,將自己的精神魂魄與**分離,到了極高境界,可以拋棄肉身,以精神長存與天地。
這兩種修煉方式的精髓,是完全背離的。
但是雖然修行之道大相徑庭,但那圖魯和祭司卻是互相依賴,互相扶持的。
那圖魯想要達至搬山填海萬古不朽的地步,必定要有祭司的祝福和加持。而祭司想要達到拋棄肉身,使精神長存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八十四章出發,中原
在新晉“金烏尊者”嘎魯和“白鴉聖使”的盛情邀請下,楚昊和月素在巴爾虎部落最華貴的帳篷里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兩人啟程的時候,嘎魯和聖使帶著巴爾虎、察爾和闔魯剡部落的所有人前來送行。
身為“那圖魯聖”的嘎魯已經晉升為“金烏尊者”,急于將嘎魯引領往祭壇的“白鴉聖使”又居中斡旋,三個部落已經決定合並為一個部落。
巴爾虎部落首領稜魯核暫時擔任了合並之後的大首領,而闔魯剡和察爾部落的首領則順理成章的降級為長老。
對于降級為長老,闔魯剡和察爾部落的首領都沒有二話。
一來巴爾虎部落本來就是實力最強的部落,就算是闔魯剡部和察爾部加在一起,都不見得有他們那麼強大的實力。
二來兩位首領也願意合並,荒人在冰原上生存不易,部落越強大,生存的機會自然也就越多。
何況三個部落合並一體之後,稍加整飭,便可以繼續征戰,接著吞並其他的部落。終有一天,荒原會出現一個完全一統的局面,到時候,就是和佔據草原的蠻族一爭高下的時候了。
再說,合並之後的人口已經接近十萬之眾,除了稜魯核外,另外兩個部落的首領都沒有管理這麼多人口的經驗,所以稜魯核任大首領,那是理所當然和順理成章的。
至于嘎魯,暫時以“金烏尊者”的身份和其他祭司一樣,成為了整個部落的供奉。
不過,日常祭司的責任,目前還得有其他六位祭司分擔。因為“白鴉聖使”要帶嘎魯回祭壇,一來試試能不能開啟祭壇。二來嘎魯原先是“那圖魯”,對祭司的了解可謂極少,他需要在祭壇從頭學習祭司的技能和知識,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呆在部落之中了的。
新合並的這個大部落,目前的任務是休整,差不多要等到嘎魯返回之後,才會開始下一步的征戰和吞並。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就在“白鴉聖使”和嘎魯走後不久,陸續便有部落和一些尚未加入部落,還在冰原游歷的祭司來投。
嘎魯晉升“金烏尊者”時的場面實在太大,而地點又在荒原人口最多的南部,當真是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這些人,尤其是祭司一到這里之後,便紛紛打听當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能夠不用以部落族人的生命為代價,達到不戰而勝,擴大部落規模,增強部落實力的目的,自然是任何一個荒人都願意看到的。
于是,嘎魯當日晉升“金烏尊者”的場面,就被略略做了加工,描繪的極其壯麗和宏偉。
當然,相比與漢人來說,荒人不愛說謊,很誠實。雖然做了些加工,其中的一些波折和爭執,那也是如實描述的。
比如說“邪惡三烏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八十五章又見太武宗
楚昊自己就是邊寨軍營出身,對邊軍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雖然現下他的身份是修行者,但是當越過蘭州這個邊境軍鎮的時候,還是在高空觀察了一番。
這一界的靈氣之濃郁,不知勝過楚昊生活過的摩雲山脈多少倍。
即便是這邊疆荒涼之地,其靈氣也和太武宗宗門所在之地差不多,要知道,那還是一條靈脈的所在啊。
于是,楚昊看到了,即便是大周邊軍的普通士兵,盡管他們並不是修行者,但是最差的都差不多有和聚元期相當的能力;而其中幾個,其能力更是達到了與靈識境相當。
楚昊嘖嘖贊嘆,知道這幾個與靈識境相當的,應該是邊軍中的將領。這些人,其實也相當于半個修道者,因為他們所修的,就是“白鴉聖使”所說的戰陣之道。
而對于他們來說,武道就是必然要修煉的,就像蠻荒兩族的“那圖魯”。
蘭州城不過十余里方圓,駕著遁光的楚昊即便行的再慢,幾個呼吸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提了速度,又行了數十里,前面是一條東西走向的綿延大山,這應該就是阻隔著中原和蠻荒兩地的天然屏障界——兩界山。
楚昊知道,過了兩界山,就到了離草原最近的第一座最大,最繁華的城鎮了。
好長一段時間呆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乍一看到兩界山連綿的山脈和巍峨的山峰,親切感油然而生,楚昊不自覺地就將速度降了下來,邊行邊看。
此時天色尚早,夕陽剛剛落下,天地間明亮的很,再說了,在野外過上一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這些天,不都是在野外露宿的麼?
且行且看,天邊銀月出現之時,兩人將將到了山脈的中間。
在中心山峰兩界峰的峰頂停留了一會兒,欣賞了片刻這兩界山夜色下的風光,兩人準備啟程。
“楚昊哥哥,快看,快看那邊。”
遁光剛起,四處觀望的月素突然伸手指向遠方,叫道。
楚昊扭頭往月素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極遠處出現了兩道一青一白的光華。
這兩道光華,正一先一後的向著這邊飛遁而來。
一見這光華,兩人立時就知道了這是修道之人的遁光。
“要不要在這里等著瞧瞧?”楚昊心里如是想著,扭頭望向月素。月素一見楚昊看向自己,重重點頭。
這一段時間朝夕相處,兩人之間似乎頗有些心意相通的意思,很多時候,往往不需要開口,兩人目光交接,便知道對方再想什麼了。
楚昊“嗯”了一聲,遁光一散,又落了下來。
尋找雨落,在俗世市井之中打听尋找,終歸不是正途,最終還是要從修行之人入手的。這一界,據說有頗多的半仙地仙級別的合道成嬰的大能修士,這些人,不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八十六章滅金丹
“太……武……宗……!?”
一听到這三個字,楚昊的遁光頓時就停在半空不動了。
兩人不禁面面相覷,這里居然也有太武宗,而且開宗祖師爺也是太武真人?這太不可能了吧?
“轟!”身後有絢麗的光華沖天而起,虛空震蕩,靈氣暴走。
那兩人顯然又斗了一合。
“快走啊!”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一次卻是大吼了出來,不像之前那樣聲音只響在兩人的耳邊,顯然,老者的傷勢已重,而且形式急迫,顧不上傳音入密了。
看著月素的楚昊眼中閃過一絲問詢,臉色蒼白的月素咬了咬牙,點點頭,道︰“自己小心。”
不管是不是巧合,也不管誰對誰錯。就憑他將以性命守護的什麼“藍翔玉符”托付給了二人,就憑這個老者所在的宗門名叫“太武宗”,楚昊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了。
月素顯然很明白楚昊的心意,所以只是叮囑他要小心。
“老賊,原來你是什麼太武宗的。老子今日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神魂永禁。”看著倒飛百丈之遙,面如金紙的老者,青雲宗修士惡狠狠地說著,不過聲音有些虛浮,顯然也受了傷。
瞟了眼停了一停之後,又向遠方而去的遁光,狠狠地說道︰“就憑他初入金丹的修為,老子先宰了你,再追他也來得及。”他根本沒注意這遁光忽悠悠飄著,早已不復原先的速度。
自稱太武宗弟子的老者眼中忽然現了一絲喜色,“噗”地吐出一口血,厲喝一聲道︰“老夫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說著話,手上印訣一起,“ ”地一聲響,一柄長劍自腦後現了出來,青雲宗修士一見,臉上神色一肅,也抬手招出了法寶,卻是一柄長幡,冷冷地說道︰“待會兒,老子便要將你的元神魂魄收入幡中了。”
太武宗老者不理,印訣前指,法劍劃過夜空,化為一溜寒光飛刺而去。
青雲宗修士長幡一振,幡面頓時飛速漲大,如浪般向長劍席卷而去。
只見那幡面上,有無數花花綠綠色彩斑斕的長蛇異蟲,一只只噴吐著腥臭的氣息,卻是一桿毒幡。
這根長幡,是這位青雲宗的修士在一處上古散修的洞府中偶然所得,幡干是極難得的寒冰玉融入五行精金煉制,而幡面用了采自荒原的千年冰絲煉成,可謂異常珍貴。
而毒幡里的那無數毒蟲毒蛇,卻是他花了大量的時間捕獲養成,然後攝入幡中。只要一發動,無論何種法寶首先便要被毒素所污穢。而毒素散于空中,只要對方吸入一點,立時便會中毒暈迷,若是被毒素沾了身子,身子立刻就會腐爛;只需一時三刻,便化為一探膿水,實是極厲害的殺器。
青雲宗修士煉成這毒販之後,視之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月光靜謐,空山寂寂。
楚昊一招得手,滅了金丹四轉之後,絕不停留,一匯合雨落立即架起遁光狂奔而去。
這兩位金丹一追一逃,沿途想必一定驚動了不少修行者,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尋蹤覓跡跟蹤而來呢?楚昊要是不趁著此刻尚無人趕來趕緊離開,那就是傻了。
對中原地界一無所知的楚昊根本不知道向哪里走,還是幸虧了太武宗的這位老者一路指點,在奔行數萬里,轉了不知多少個圈圈之後,才在一座極其荒蕪的山峰降落下來。
在半山腰,依著老者的指點,楚昊在一處崖壁上找到了一個隱藏的山洞。
踏進山洞才知道,這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山門殿宇,亭台樓閣一應俱全,雖然看著挺破敗的,但卻實實在在是一個修行門派的樣子。
“這里,就是太武宗了。”
一听老者這句話,楚昊和月素頓時傻眼了。
就這樣的規模,居然是太武宗……
只怕連摩雲山脈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吧?還有,既然是宗門,那弟子門人和雜役呢?
老者見楚昊和月素四處觀望,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苦笑一聲道︰“別看了,太武宗就我們師兄弟三人,當然,等老夫死了,這太武宗的傳承也就斷絕了。”
楚昊和月素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一個宗門,就三個人……
這得混得有多慘啊!
“對了,老夫將那藍翔玉符托付于你們,打得就是寧願送人,也不給那老東西的主意,兩位為何突然回來相助與我?”那老者雖然身受重傷,一時半會卻還死不了,想起當時的情景,也是頗為不解,便問道。
听老者這般問,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咽了口唾沫,用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說道︰“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太武宗的弟子。”
老者听完楚昊的話,先是一愣,繼而勃然大怒,拂袖道︰“老夫乃是將死之人,你二人何苦如此消遣與我?”
“老先生,我和楚昊哥哥真的是太武宗弟子啊。”月素插嘴分辨道。
“胡扯!”老者怒沖沖地斥了一聲,道︰“我師兄弟自三百年前便閉關潛修,你二人不過區區小輩,何時入了我太武宗了?”
略頓了一頓,忽然泄了氣般地說道︰“算了算了,反正兩位師弟已亡,老夫眼看著就要隨之而去,你二人既有心要佔了這太武宗,那就佔吧。只可惜太武宗萬年傳承,至我二十五代而終。老夫就是死了,也無顏面見歷代祖師啊。”
說著,竟流下淚來。
楚昊搖了搖頭,忽然一伸手,掌上現了一塊玉牌,遞到老者面前,道︰“師……,老前輩,您瞧瞧。”原想叫師伯,但是不知其輩分,所以楚昊便轉口稱其為老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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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玄道有別
“老夫鐘尚,為我太武宗第二十五代宗主。”老者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又咳嗽了一陣後接著說道︰“師弟師妹,老夫不久即將離世,然心中尚有些許疑問,想要問上一問。”老者邊咳嗽便對二人說道。
既然同為太武宗弟子,又是一樣供奉的是太武真人,自然便是同門。老者年歲既長,修為又比楚昊和月素二人為高,便自稱了師兄,而呼二人為師弟師妹了。
“老先生請講。”楚昊和月素也知老者時間不多,能撐到此刻已經頗為難得了,而且老者有話要問他們,他們何嘗沒有事情要向老者請教。
“師弟師妹,你二人到底從何處來?又怎會是太武宗弟子?”老者正色道。
雖說已經確定了楚昊和月素太武宗弟子的身份無疑,但是這事情太過離奇古怪,若是不問個清楚,這叫做鐘尚的的太武宗第二十五代宗主只怕死都無法安心。
“鐘師兄,我二人自天外而來。來此,是為了尋找一個人。”楚昊答道。
“天外,……”老者喃喃重復了一遍,目光飄忽,似乎在想著什麼。
“正是。”楚昊點頭道,心中有些奇怪鐘尚的反應,之前自己二人說是太武宗弟子,他的反應都那麼大,可是如今听到更離奇的,怎麼會這般淡定呢?。
“二位既來自天外,可曾知曉摩雲山脈這個地方?”老者恍惚了一陣,打起精神,看著二人問道。
“摩雲山脈?”楚昊不禁失笑,道︰“我二人正是從摩雲山脈而來。”
“難怪,難怪。”老者喟然一嘆,道︰“難怪記錄我太武宗傳承的典籍上,有‘本宗起自摩雲山脈’之語,老夫一直參詳不透,原來竟是如此原因。”
看向楚昊和月素,道︰“你二人可知老夫為何一听你二人是大圓滿弟子,便確認了爾等的身份,不再懷疑?”
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均搖頭表示不解。
鐘尚點頭道︰“就是因為你二人是‘大圓滿’弟子,所以老夫便不再懷疑。”
“師兄此話何意?”楚昊微微皺眉,搞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哦。”月素忽然插嘴,有些疑惑地問道︰“師兄的意思,是此地的修士,是沒有‘大圓滿’的?”
鐘尚哈哈大笑,點頭道︰“師妹果然聰慧。”
這般說法,楚昊更加不懂了,雖說大圓滿狀態不是人人都能進,但是以這里的廣袤和修行者之眾,不應該沒有“大圓滿”啊?而且他在“永鎮結界”中,就親耳听刑天說起,那位命運多舛的聖女蟬兒,就是一路大圓滿的修士,怎麼到了鐘尚這里,就沒有大圓滿了呢?
此前從“永鎮結界”脫身,楚昊是親眼看到有好多的化虛修士啊。
鐘尚咳嗽兩聲,止了笑道︰“我知師弟的困惑,此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靜了片刻,鐘尚忽然對二人笑道︰“對了,之前師弟說你們自天外而來,是為了尋人,不知尋的是什麼人,老夫尚有些時間,倒可以參詳一二。【更多精彩請訪問】”
“嗯。”此時不是矯情矜持的時候,楚昊點點頭,便將雨落在丹劫之中被擄,自己借助摩雲山脈改天換日之機,得諸多大能相助穿越空間來到此地尋找心上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便是自己準備以在此界揚名的手段尋找雨落的想法也說了,當然,永鎮結界之事,關系到已經入魔的刑天,卻是不方便對鐘尚說起。
說完之後,楚昊期待地看著青氣已經布滿額頭的鐘尚,等待他的回答。
若是一般人听來,楚昊所說完全是胡說八道。
但是鐘尚不同,此時的他從太武宗令牌,“大圓滿”、“天賦神通”以及“摩雲山脈”之說相印證,早已確認楚昊和月素的身份,自然斷定楚昊所言非虛。
“能與天劫之中擄人,此人必有合道神仙以上的實力,或是此人以元神遨游太虛之際感應所為。所以,揚名之舉卻也使得。”
忽然“哈”地一笑,道︰“老夫破關出世後一直有些奇怪,以老夫金丹四轉修為,怎麼會心血來潮,料定我太武宗必當揚名天下,原來是應在你二人身上。”笑了一陣,指著月素置于身前幾案上的那塊“藍翔玉符”道︰“在俗世揚名是一途,而它,卻又是另一途,以老夫看來,你要尋找那人,多半還得靠它。”
“師兄是指玉頂仙門?”楚昊眼中微微精光閃爍,問道。
“正是!”鐘尚點頭道︰“唯有玉頂仙門,才能使這一界的修真最強者聚集一起,到時仙佛聚會,你的心願或徐便能得償。而且,那也是光大我太武宗的絕佳機會。”
“哦。”楚昊點頭,以示明白。
當下,鐘尚便將“玉頂仙門”的事情向楚昊和月素一一做了說明。
原來,這一界地域廣大,靈脈眾多,靈氣氤氳充足,極其適合修行,便是普通生物,也是壽命悠長,聰慧非凡,實乃修真問道的極佳之地。
如此,便常有那上界神仙大能駐足此地,或留下道統,或索性在此界開設道場,廣收門徒。于是,這一界中,修行門派林立,修道參禪以求長生者更是多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如此,宗門與宗門之間,修士與修士之間,自然免不了會有所沖突,若是放任不管,終有一日會如野火燎原,無可救藥。到時不但無數修士卷入其中,成修士之大劫數,便是俗世之億兆生靈,也難免被波及涂炭。
昊天慈悲,不忍此等慘狀現世。
于是每隔五百年,便在天山玉頂峰降下仙門,內有仙佛老祖坐鎮,只要達到一定修為,無論仙妖人魔,凡有仇怨因果,俱可與此地解決。
甚至有宗門及修道者得遇坐鎮其中的仙佛老祖法眼青睞,就此投入門下,不但實力大增,而且能溝通天外,得極大好處。甚至有人得過道祖的“九轉金丹”,無需辛苦修持,便直接蛻了凡體俗胎成了仙人。
于是,現今的玉頂仙門不但成為各宗門比拼,彰顯實力的地方,也成了修道者與絕大多數宗門撞仙緣的地方。
“原來,這‘藍翔玉符’這麼重要啊。”月素看著眼前的這塊看似平平無奇的玉符,感慨道。
“師兄,可是師弟我即便加上玄鼎分身,也不過初入金丹的實力,而師妹更是不過靈識境而已,此地既然修道者眾多,想必高手大能輩出,我等如何能與他人一爭長短?”
楚昊想了想,眉頭緊皺著問道。
楚昊說的是實情,在“永鎮結界”中,便曾听刑天說過,此地“八十金丹,百歲化虛”只屬尋常,若依此而言,想來合道成嬰之人一定不在少數,要想在這樣的地方打出一片天地,就憑自己和月素兩人,不說修為低了點,就是人數也實在太少了啊。
“呵呵,咳咳。”鐘尚笑了笑,連連咳嗽,喘息片刻之後道︰“玉頂仙門之期距今尚有一年有余,月素師妹雖然只是靈識之境,收納了這青雲宗修士的毒幡毒物之後,當可一舉突入化神,而且師妹又是毒修,宗門所在之地正合修煉之用。”
月素點點頭,道︰“師妹省得,鐘師兄,你是否稍息片刻?”
此時的鐘尚,青磣磣的青氣已經布滿了整個臉龐,雙眼中昏黃的死氣已現,顯然身隕道消便在片刻之間了。
以二人的修為和楚昊的醫術,雖不能挽其性命,但卻不忍老人死前太過辛苦。
鐘尚搖搖頭,看著楚昊一聲嘆息,道︰“師弟,老夫執掌這太武宗三百余年,卻險些斷了傳承,實有大罪。今日,老夫便已太武宗第二十五代掌宗的名義,立你為第二十六代宗主,太武真人在上,師弟切不可推辭。”
眼下的形式,除非楚昊想拋棄太武宗的身份,否則也容不得他推辭了,當下點頭道︰“義不容辭。”
“好好,當仁不讓,方顯我玄門本色!”鐘尚一聲贊,猛然站起身來,手一抬,一塊火紅的四方美玉現于掌上。
看了看楚昊,有些抱歉地說道︰“師弟,咱們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所以只能一切從簡,對不住了。”
一看這美玉,楚昊就知道這是一塊以極火空明玉制成的宗璽。
鐘尚單手托著宗璽,幾步走到太武真人牌位前,轉過身來,往旁邊一讓,高聲道︰“大位禪讓,楚昊受璽!”
楚昊從來沒見過宗主禪讓該是怎麼個程序,怎麼個禮儀,怎麼個排場,所以只能依著鐘尚的吩咐來辦了。
不過,一切從簡倒是正對了楚昊的胃口。
當下,楚昊過去,在太武真人牌位前的蒲團上跪了下來。
“師弟,三叩首吧。”鐘尚咳了兩聲,說道。
楚昊三叩首畢,鐘尚高聲道︰“太武宗第二十五代宗主鐘尚,今日將太武宗掌宗之位禪讓與太武宗弟子楚昊,天地共鑒之。”
說著,手一揮,楚昊的面前便放了一堆華麗的物事,楚昊定楮一看,卻是一套宗主衣冠,氅袍、衣冠俱全。
“師弟,這個到時候勞煩你自己穿戴一下了。”鐘尚有些苦澀的說著,將宗璽往楚昊眼前一遞,道︰“楚宗主,接印璽吧。”
……
...
第二百九十 章傳功,信念
關系到一個宗門的宗主禪讓儀式,沒有三牲祭天,沒有賓客如雲,沒有華服加身,沒有弟子山呼,就這麼簡陋寒酸,真是說出去都沒人會信啊!
擔心的看了眼鐘尚,楚昊伸手去接印璽。此刻鐘尚臉上已經是忽青忽白,眼看著大限就要到了。
伸手去接印璽的楚昊臉色忽然一變,因為自己已經拿住了印璽,而鐘尚卻沒有松手。
不僅如此,從印璽中忽然有滾滾的真元向自己的身體急涌而來。
難道鐘尚要加害自己?
念頭一忽兒閃過,立時便被楚昊否定了。
以鐘尚目前的傷勢,用這樣的方式已經不可能危害到自己了。
既然不是要加害于自己,那麼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傳功!
“師弟,師兄任這太武宗宗主三百余年,一事無成。這,是我能為宗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鐘尚的臉上忽然泛起病態的紅光,接著,身上也有鮮艷的紅色光焰騰起,便如同整個人都在燃燒一般。
“師兄,……”楚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是全身真元鼓蕩,不使對方的真元突入體內。
鐘尚在之前對敵之際,已然逆轉了精血,但是畢竟是為了對敵,逆轉的沒有那麼徹底。雖然必定要身隕道消,但魂魄卻依然能夠保存。
可是像現在這樣的傳功,只要楚昊開始接受了鐘尚的真元,那麼除非鐘尚的**魂魄和元神俱化虛無,或者楚昊已經收納已滿,否則絕對停不下來。
但是楚昊與鐘尚俱為金丹期,又如何會收納不了鐘尚的真元?
換句話說,鐘尚已經是抱著神形俱滅,永不入輪回超生的決心在施展他的傳功之術了。
“ 。”
鐘尚猛地跪了下來,與楚昊跪了個齊頭,渾身劇烈的顫抖著,用堅定的目光看著楚昊,艱難地說道︰“師弟,莫要讓師兄白白犧牲。你應該速速收納師兄的真元,盡快結束師兄的痛苦才是。”
楚昊痛苦地閉上了眼楮,兩行淚水潸然而下。
即便是小時候在邊疆忍饑挨餓;即便是從軍後屢屢出入生死;即便是當初在太武大殿為馮逸塵護法,被巨量靈力強行灌體以致經脈寸斷,修為被廢;即便是為了恢復修為忍受全身針刺般非人的痛楚,楚昊也從未流過一滴眼淚。
然而此刻,楚昊落淚了。
相遇不過半日,對方便以永不超生的代價將整個太武宗相托,只為了宗門振興有望。
楚昊已經如此,月素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鐘尚並不是將真元灌注她的身上,但月素卻感同身受,此刻的她,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好。”
楚昊低低說了一聲,猛地睜眼,雙眼已經通紅一片。
持著宗璽的雙手突然一撤,就在鐘尚驚駭欲絕的眼光中,撤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一章天劫
“轟!”
壓到了峰頂的重重烏雲之中,突然有粗如水桶的雷電一閃而下,直直地劈向一座在這條山脈中並不十分顯眼的山峰。
這樣突如其來的烏雲和雷電,在兩界山這個做為蠻漢兩地天然分隔線的兩界山深處,並不少見。
穿雲而上的山峰,縱橫回環的深溝大壑,寒熱交錯往來的氣候,使得兩界山風雨無常,陰晴不定。
剛剛晴空萬里,轉眼就電閃雷鳴瓢潑雨下;先一刻還是艷陽高照,後一刻便雪花紛飛;類似極端的天氣變化,在這里,尤其是兩界山的深處,那也是十分常見的。
但是今日夜間的雷電,與以往的似乎大不相同。
往日烏雲突聚,電閃雷鳴之時,或多或少,總會有潮濕和悶熱之感,但是這一次卻沒有。
往日的閃電都是炫白的,但是這次的閃電卻是火紅色的。
往日一旦有烏雲密布,雷電將降的先兆,所有生活在這里的蟲獸們那是避之不及,早早就逃離或者躲藏的。但是這次,在那山峰腳下,卻聚集了密密麻麻各種各樣的猛獸異獸。不僅狼熊虎豹,獅獒犬鱷俱在,就連極少在露天活動的地龍炎鼠都出現了。
而離著山峰稍遠的地方,也聚集了數不盡的凶禽異羽。
一般情況下,禽類扎堆還好些,但是如此多的獸類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間必定是要撕斗不停,不打個尸橫遍地是不會罷休的。
但是今夜,它們卻一只只在各自首領的帶領下,按著自己的族群靜靜地呆著,沒有嘶吼,沒有挑釁,沒有斗毆,相互之間甚至還保留了足夠的距離。
這樣奇怪的現象,當然不是因為這些猛禽凶獸改了習性,而是因為它們在等待天劫散去。
是的,在這人跡不至,凶險無比的兩界山深處,如同人神共棄的荒蕪之地,竟然迎來了天劫。
對天地靈氣那無法言述的靈覺,讓它們直覺的就知道,當這詭異的雷電消失之後,必定會有天大的好處降臨。
但有天劫降臨,必定是此地又什麼了不起的逆天之事發生,比如說逆天的丹藥,比如說逆天的寶器等等。
當然,妖獸碎丹化形,修士金丹五轉,都會招至天劫降臨。一來考驗,考驗其是否具備一定的能力;二來也是助修,天劫過去之後的吸收劫靈,那是所有修士和異獸最不能錯過的神奇時刻。
這天劫來的是如此突然,事先根本毫無征兆。當天劫降下之時,不僅月素愣住了,就連楚昊的玄鼎分身也愣了一愣。
修士只有在踏入金丹五轉之時,才會招來天劫加身,沒見過初入金丹就能把天劫招來的。
是的,此刻楚昊的本尊正在踏入金丹的狀態之中。
就在鐘尚殘留的精神魂魄被宗璽爆發的燦燦光芒匯聚成團,並收入璽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二章楚鼎
過了好一陣,大殿內嗚嗚呼嘯的狂風停了下來,暴走的土元氣回歸寂靜,劫雷炫目的光芒已經消散,整個大殿只剩下從太武真人神主牌位和宗璽上釋放的燦燦金光。
太武真人神主牌位無恙,那麼劫雷自然無功。
被土靈氣凝聚成的細小靈珠硌的雙眼劇痛無比的月素驚喜的發現,楚昊腦後的黃雲依然還在,頓時放下心來。雙眼狠狠地閉上,眉頭緊蹙而起的同時,兩行淚水滾滾而下,這當然無關傷感,也無關激動,只是因為雙眼的劇痛。
黃雲既然還在,那麼楚昊的大圓滿就沒有被攪擾。大圓滿都沒被攪擾,那楚昊自然無恙。
說也奇怪,這一記雷劫之後,在天上匯聚的劫雲,忽然就散了。
這聲勢浩大,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雷劫,竟然只出了一記劫雷就完了,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
劫雷既消,劫靈隨之而降。
玄奧的氣息一降,守在山峰下的猛獸忽然齊聲咆哮,不管腿短腿長,不管胖瘦高矮,都猛蹬雙腿向著山峰猛沖而去。
之前停歇在你另一座山峰上的凶禽異羽也是高聲啼鳴,直撲山峰。
它們,都想盡早的,比別的同類更快一步的趕到山上,以吸收更多的劫靈。
正在群獸狂奔,群鳥飛撲之際,山峰的半山腰處忽然爆發出猛烈的光芒,這光芒是那樣的奪目,尤其此刻還是黑夜,這暴烈的金光更顯得異常刺眼,獸群頓時就亂了,互相踫撞亂成一團,甚至有不少猛獸直接被撞落山崖,一命嗚呼。
與獸群想比,飛鳥的境遇更加淒慘。
它們越過高空的飛翔比獸群更快也更直接,但是伴隨金光閃出的,是巨大的能量波動,這波動,無影無形,分外暴烈,只一出現,就將疾飛過來的猛禽撞了個七葷八素。
一時間,群鳥淒厲的尖叫聲,猛獸驚恐的嗥叫聲,響徹了這兩界山的深處。
金光爆閃的時間並不長,只不過是盞茶時間,但是,就這麼短短的時間,死在山腳和山下的凶禽猛獸就達到了數以萬計之眾。
所有僥幸活下來的猛禽和凶獸都在厲嘯,都在嗥叫,但就是不敢接近金光。
金光退去,一切恢復原狀。
夜,還是那麼的黑;山,還是那麼的高。
若非血腥之氣沖了雲霄,這里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這麼一鬧騰,哪里還有什麼劫靈?所有的凶禽猛獸只有悻悻的退去,不長的時間,群山依舊寂寂,夜色依舊深深。
當楚昊從定中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的黃昏時分。
“你叫楚鼎?”看了看身側的玄鼎分身,楚昊問了一聲。
“既從鼎來,自以鼎名。”分身的性子與楚昊頗為不同,穿著一身奇怪花紋的他,總是一副酷酷的摸樣,就連說話也是拽拽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三章再滅金丹
老者手一抬,一個炫白而巨大的光球在手中成型,往下一砸,“轟”地一聲響,爆裂聲震得整個山峰都微微抖了抖。
山洞口頓時涌現出一圈圈的金光,這些金光如波紋般蕩漾著,很快就消失了。而原先的洞口所在之處微微一晃,忽然現出一座高數十丈,寬有十丈的雲門來,雲門上的巨大橫梁上,分明刻有“太武宗”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見雲門受掌心雷所激現出行跡來隱在暗處的楚昊微微搖頭,有些擔心。
他擔心的,倒不是因為這金丹真人發現了宗門所在,並且破了隱逸法陣。
這宗門所在之處的隱逸法陣,明顯是後來布置的,只為隱跡匿形和防止妖獸進入,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高深法陣。
這樣的法陣,在金丹真人開啟法眼全力搜索之下,根本沒有遁形的可能。何況之前隨著天劫降下,整個的太武宗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這法陣,顯然也在那時啟動過,其間必定會留下靈力運轉的痕跡,所以被金丹真人察覺,那是一點都不稀奇的。
楚昊擔心的,是年輕道士手中那個懸浮著一根銀針的圓盤。
楚昊和楚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這兩人,僅憑這麼一個圓盤,僅憑那虛無縹緲的氣息就能追蹤到這里,那若是讓他們鎖定了自己的氣息,豈不是可以一直追殺自己,至死方休?
若是以前,楚昊和月素大不了等這兩人離開後再一走了之,但是此刻的楚昊已經是太武宗宗主,那隱藏在山峰之中的整個的太武宗,就絕對不能棄之不顧了。何況月素還在里面閉關,要煉化毒幡之中的毒物,至少需要十天的時間。
就算自己憑借分身之力擊退了二人,但是十日時間,足夠對方召集人手再行報復了。
唯今之計,只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殺人奪寶,否則對方憑借那圓盤,隨時都可以找到這里來。
楚昊自己都沒有察覺,在接任了太武宗宗主之位後,自己思考事情的方式,以及對于事情最總的決定,開始有了不小的變化。
要是以前,不是對方先行動手,或者欺人太甚,楚昊肯定會選擇暫避或者遠走。
更何況,如果自己擁有了那圓盤,尋找雨落的下落和行蹤豈不是更加有把握?
而且,眼下對方已經找上門來,楚昊也沒有別的方法能解決眼前的麻煩,如果不能快刀斬亂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沒有助力,沒有朋友的世界,今後的麻煩事只會越來越多。
可是,無罪而誅,是不是有些……,楚昊心中微微猶豫。
“什麼狗屁的太武宗,藏在這樣的窮山惡水之中,連個隱逸法陣也是粗陋不堪,居然還敢自稱宗門,真是螞蟻馱秤砣,好大的口氣!”
老者身形一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昔日,尚武真人只不過修成了《玄皇十八令》的前三式,便以成胎之境縱橫摩雲山脈,滅金丹屠化神,立下赫赫威名。【更多精彩請訪問】
今日,早已經學全了完整的《玄皇十八令》的楚昊,在兩界山連殺兩個金丹,卻顯得頗為吃力。
這豈不是說完整的《玄皇十八令》還不如尚武真人的三式《十八令》了。
答案當然不是這樣的。
昔日尚武真人未能學全《十八令》,卻創下了屬于他自己的《十八聖獸訣》,但凡動手,必是十八刀式連環相扣,楚昊此時的道**決,除了學自斷刀的一招屠龍刀式,便是他自創的橫刀三殺,若是他也能如尚武真人一般,浸淫刀中數十年,未必便創不出十幾招凶猛絕厲的刀式來。
何況尚武真人對敵,未必便沒有苦戰,否則在楚昊初承此刀之時,刀刃上也不會滿是或大或小的豁口了。但是楚昊“橫刀三殺”一出,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對手消滅。更遑論適才僅僅用了一拳,便將金丹四轉給滅了。
高下之分,由此可見。
說起來,適才這一拳,楚昊著實是冒了個險的。
這一拳,可說是匯聚了整個《玄皇十八令》的精髓,絕對是心有感觸,水到渠成之舉。但畢竟此前從未曾預演,所以楚昊其實也沒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
但是楚昊在“橫刀三殺”無功,提刀再攻的剎那,楚昊真真的感覺到了在腦中一晃而過的那一拳。
高妙的道**決,有的人窮一輩子的時間,也參悟不透;而有的人,只是粗粗一撇,便學會了。這其中,差的便是一個機緣和頓悟。
在那一刻,楚昊真正的知道自己的機緣到了。
楚昊相信,若是錯過了這個機緣,不說自己一輩子練不成那一拳吧,至少是要後悔終身的。
于是,楚昊冒險了。
于是,楚昊成功了。
這一拳擊在老道士的額頭上的同時,在楚昊的腦海中,他這一拳也就異常準確的撞在了虯髯大漢正向楚昊直擊過來的拳頭之上。
這一拳,無處躲避,不能躲避,也無法躲避;只能在《玄皇十八令》通透之後以拳對拳。
隨著兩拳相撞,那虯髯大漢驀然仰天大笑,露出了自盤踞進楚昊腦海後的第一個表情,接著,楚昊的腦海中便一片金光燦燦,那虯髯大漢就此消失。
“玄皇鎮世拳!”
五個大字隨著金光消散而去,楚昊緩緩睜開眼來,虯髯大漢在腦海中盤踞了這麼久,這乍一消失,還真讓他有些不習慣,而且《十八令》之後竟然沒有了任何東西,這又讓楚昊覺得十分的遺憾。
一老一少兩個道士的遺體早已被楚鼎搜了個遍,能看上眼的,都給扒拉了下來,就連那柄被楚昊一刀砍飛了的大劍也已經被撿了回來,要知道,這可是金丹修士都能用的本命法劍啊。
現在的楚昊那可是一宗之主,怎麼會嫌法寶法器多?以後要光大太武宗,不得廣收弟子啊?
一把火燒了兩個道士的遺體,放他們的魂魄自去超生,楚昊倒是沒把事情給做絕。否則以楚昊現在的修為境界,極輕易就能把他們的魂魄給一塊兒滅了。
楚鼎依舊留在外面清理戰斗痕跡,和之前因為天劫降下而死了一大堆的禽獸尸體,這些東西若是不處理了去,就像特意給有心人留下的線索一般。
說起來也是這一界的太武宗實在太過沒落,這等事情居然要宗主親力親為。
而楚昊在恢復了宗門的隱逸法陣之後,卻是直接進了宗門。
這一回去,楚昊就發覺自太武真人牌位異動之後,原先不足摩雲山脈太武宗百分之一規模的整個宗門,似乎又廣大了一些。
回到了空空蕩蕩的太武大殿,楚昊第一時間就開始搜檢老道的儲物袋。
和之前那位叫做言勝的金丹四轉不同,這老道的儲物袋中很是有些東西,丹藥、符篆、靈石、寶玉、典籍都不在少數,尤其是其中一本《紫府上清仙決》更是讓楚昊眼前一亮。
雖然自己已經有了《玄皇十八令》這樣的修煉法門,但是誰也不會嫌修煉功法多不是?
翻完了老道士的儲物袋,楚昊又開始翻建年輕道士的儲物袋。這一界果然不是楚昊原先呆的那一界能比的啊。這年輕道士不過區區成胎境,竟然就有儲物袋隨身了。
想必與老道士,這年輕道士不但儲物袋的容積要小上許多,便是里面的東西也少得可憐,當然,修為和身份差距擺在那里,倒也說得過去。
不過在年輕道士儲物袋中搜出的兩份典籍,倒是正合楚昊之用,一份是《山川地理志》,一份是記載青雲宗歷史和傳承的《青雲宗譜》。
一見這兩份東西,楚昊甚是心喜,如此一來,楚昊就能省去因為要熟悉這個世界,所需要花費的大量的時間,而且也能讓他對先前所滅的兩名金丹所在的宗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實力有個明確的認知。
當清晨的朝陽升起的時候,楚昊終于完全消化了這兩本典籍中的所有信息。不過,所有的信息沒有給楚昊帶來輕松的感覺,反而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如果按照《山川地理志》的描述,這方世界當真是異常廣大,甚至《山川地理志》也不能盡數囊括,其中大部分的篇幅都用于描述修道者最多的大周。
從這兩本典籍中,楚昊至少知道了一些事情。
第一,就是大周朝幾乎所有的靈山大川,都有歷史極其悠久,宗門實力極為強勁的宗門所佔。
第二,青雲宗內,有著三十二位金丹,其中修為最高的,已經到了金丹八轉。這樣的實力,若是放在摩雲山脈,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宗門,但是在這里,只能算是三流,必須依附一流宗門才能生存。
而且,楚昊還知道,之前那年輕道士手中所捧,用于尋人之用,現在已經被楚昊所奪的那個圓盤,名叫“子午宙光盤”。
它是青雲宗為了尋找金丹四轉的言勝,而專門從它所依附的宗門蜀山劍宗借來的。
……
...
第二百九十五章蜀山,圓光術
峨眉金頂之外,乃是茫茫一片雲海,若有那修士在雲海中前行數十里,便可見有一座懸空的小山浮于雲海之中,直似那孤島一般。
這孤島上怪石嶙峋,桃木深深,青草遍地,踏足其上,便宛如去了世外桃源一般。
其上有一座高聳的巨崖,崖上刻兩個其大無比的篆字,曰︰蜀山。
若是知曉其中奧秘的,往那崖壁上一撞,立時便會消失在那崖壁之中。
而進入崖壁之人,一定就會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
雖然依然是雲海壯闊,但是卻有一座縱狹橫長直插雲顛的巨大山峰聳立其中。
這大山上長滿了巨大的雪松,天風吹過,銀白色的松葉嶙嶙閃光。這整座高聳、巨大而狹長的高峰,便如同一柄直插天際,寒光閃閃的長劍。
這,就是名震天下的蜀山劍宗。
形如長劍的山峰和嶙嶙雪松之間,有彎曲陡峭的石階連接著隱藏其中的數不清的殿宇。越往上,這殿宇的數量便越少,但是規模卻越發的宏大。
在近山巔的一處大殿的後殿內,擺了一張華貴古樸的雲床。雲床上,閉目盤坐著一位身披鎏金道袍,頭上隨隨便便扎了個道髻,須發皆白,臉上的膚色卻有如孩童一般的道士。
這鶴發童顏盤膝入定的老道士,此刻顯然正在神游太虛。因為他的頭頂現了一股青氣,這青氣飄飄渺渺自頭頂而出,但是其飄行卻無法琢磨,甚至看著就不像在這個世界之中一樣,當真甚是奇妙。
老者長長的白眉忽然跳了跳,驀地睜開眼來。
“咦!”老道口中輕輕驚訝了一聲,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疑惑,撓了撓腦袋,奇怪地說道︰“這兩天怎麼老是心神不定?”
“到底是何事亂我心神?”嘀咕了一句,老道士忽然一拍腦門,道︰“我真是糊涂了。”
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五個銅錢來,定了定神,口中念念有詞畢,往雲床上一撒。
銅錢滴溜溜的轉了片刻便紛紛撲倒下來,看著或正或反的銅錢,老者臉上疑惑之色更甚,不解的嘀咕道︰“老夫兩百年不曾下山,何來失財之禍?”
想了片刻,忽然高聲道︰“來人。”
過了片刻,門外傳來聲音︰“老爺有何吩咐?”卻是來了雜役。
“喚虛竹子來見我。”老道士的眼楮半睜半閉,吩咐道。
“是。”那雜役答應一聲,放輕了腳步遠遠去了。
過不多時,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頭發花白,身上穿了一件以金絲繡了陰陽八卦圖案道袍的青衣道士,輕輕推門而進,在雲床前跪了,道︰“弟子虛竹子叩見師尊。”
老道士微微點頭,對跪在身前的虛竹子道︰“虛竹子,宗庫最近可有變動?”
虛竹子雖然是跪在地上,看不到臉色如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六章道門
虛竹子自然知道師傅緣何如此。只因師傅幻空真人自悟出這圓光術以來,便甚少有失手的時候,自從數十年前修為境界到了化虛巔峰之後,更是十拿九穩百不失一,如今當著弟子的面被人破了術法,自然覺得臉面大失了。
當下,虛竹子乖乖的低著頭,一言不發,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搞得好像是他破了師傅的術法一般。
過得片刻,幻空真人腦袋輕輕動了動,臉上的神色恢復如常,開口道︰“子午宙光盤雖是寶物,但以我蜀山宗庫所藏而言,就算失了,也算不得甚麼大事。”
虛竹子自然知道這是師傅在自己給自己圓面子,找台階下呢。這“子午宙光盤”在蜀山之中雖然不能算那一等一的寶物,但也是極其難得的東西,哪里會像師傅說的那樣“算不得甚麼大事”?
不過做為弟子,自然不敢當面辯駁與師傅,何況此寶若失,自己也有不小的干系。當下只是抬起眼來,用無限敬仰地眼光看著幻空真人,仍然不敢出聲。
“只是眾人都知這‘子午宙光盤’乃是蜀山之物,若是找不回來,未免有些遺憾;若是此物落于歹人之手,以致危害同道,我蜀山也是于心不忍的。”幻空真人淡淡地說著,將事情的嚴重性越拔越高,雖然听著就像自吹自擂,但是語氣卻平淡至極,似乎乃是理所當然之事。
不過虛竹子身為蜀山弟子,卻不覺得師傅的話有任何的不妥之處。蜀山劍派在昆侖隱逸,茅山、崆峒閉宗之後,已經隱隱有天下第一道門的威勢,做為蜀山核心弟子,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說來,還得感謝之前大雪山的那場異變啊。
當時大雪山的放逐之地出現異變時,做為道門第一的昆侖發出昆侖仙令,召集天下道門高手前往。
蜀山考慮到不能超過昆侖的排場,所以盡量縮小了派出的人數,這和有心與昆侖一別苗頭的茅山和崆峒高手盡出的行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時,茅山和崆峒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中卻都在恥笑蜀山甘居昆侖之後。
然而正因如此,雖然蜀山的掌門,合道修士幻靈真人也同樣死在了異變之中,不過卻成了損失最小的門派。
此消彼長之下,現在的蜀山已經穩居中土四大道門之首了。
虛竹子甚至听說,宗門已經準備在一年以後的玉頂仙門之時,奏請道祖,以蜀山取代昆侖而成為天下第一道門。
不過這些畢竟只是听說,宗主未曾以宗主令諭公布前,那都是當不得真的。
“故此,”幻空真人自然不曉得自己這徒弟心中所想,依然淡淡地說道︰“虛竹子,此物既從你手中借出,自然要你去收回。何況你眼下乃是金丹八轉修為,化虛之境已經在望,是時候下山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七章宗璽藏秘
楚昊此來,還是帶了幾樣雨落貼身使用過的東西的,這是將巫門咒術傳于楚昊的沈青鶴的建議,在那個空間學不會,不代表在這個空間也學不會不是?
而沒有了禁制和任何氣息的宙光盤,完全就是一個無主之物,楚昊的神識一探,頓時便明了了這“子午宙光盤”的使用之法。
在月素的注視下,楚昊拿出雨落曾經使用過的一塊手帕,撕下一角置于宙光盤上,楚昊將真元灌注與內,仔細的觀察它的動靜。
但是很明顯,楚昊失望了,懸于掛盤之上的銀針滴溜溜轉動著,卻始終沒有停止。
“楚昊哥哥,難道是使用的方法不對?”月素的話,也正是楚昊此刻心中所想的。
有些遺憾的搖搖頭,楚昊看著宙光盤想了片刻。
“我去外面試試。”說著,楚昊身形一閃,出了太武宗。
手一伸,一只正在飛越山峰的大鳥忽然覺得身上一疼,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拉了一下。以為遭遇了猛禽攻擊的它一聲尖叫,猛地拔高。在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之後,這只大鳥奇怪的啼鳴了兩聲,遠遠飛走了。
它當然不知道,是楚昊從它的身上拔了一根羽毛在做實驗呢。
楚昊盯著那宙光盤,一邊以神識鎖定了這只飛鳥,一邊注視著宙光盤上的銀針。
只見那懸浮與卦盤之上的銀針尖端,一直在隨著飛鳥飛行的方向而緩緩移動著。
看來,不是使用之法的原因了。
又過了許久,大鳥的氣息早已經在楚昊的神識中消失,那銀針突然滴溜溜開始飛速的亂轉起來,顯然是失去了大鳥的蹤跡。
看來,是距離的問題啊。楚昊如此的判斷。
當然,現在的楚昊並不知道,除了距離之外,若是有極強大的超過了“子午宙光盤”等階的隱逸或者隔絕陣法,這卦盤依然無法生效。
這一點,卻是不如沈青鶴傳授的巫門尋人咒術了。
……
“楚昊哥哥,我們明天出發是吧?”月素看著楚昊說道。
“嗯。既然是尋找你雨落師姐,自然是要到處去看看的。”楚昊點頭道。看看月素,嘆了口氣道︰“小師妹,你又何苦非得跟著一塊兒去?你……”
楚昊話還沒說完呢,月素的小臉就拉下來了,雙眼中晶瑩閃動,似乎便要落下淚來,唬的楚昊趕緊道︰“得,得,得,當我沒說,咱們一塊兒去,一塊兒去。”
此時的月素,在將那毒幡中的毒素全部吸收完畢後,她的修為不出鐘尚師兄所料的直升到了成胎境。
原本楚昊是想讓玄鼎分身陪月素呆在宗內,自己單身出去繼續尋找雨落的消息的,因為太武宗所在的兩界山深處,毒蟲毒蛇無數,很適合月素在此修煉,而且前途種種不明,還不知道有多少凶險呢,楚昊也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八章宗璽藏秘(2)
只見空曠巨大的大殿之內,有數十跟巨大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盤著一條蜿蜒的巨龍,這不是工匠雕刻的死物,而是正在纏繞著上下蜿蜒,不住盤旋游動的真龍。
整個大殿分為一階高于一階的三層,地上所鋪之磚呈金子的赤黃之色,但卻又不是金子做的,而中間一條艷紅如火的美玉鋪就的地磚,就像一條巨幅綢帶一般沿著一階高于一階的地面直直延伸到最後面的一張巨大的丹床之處。
這丹床自是安放在大殿的最後,也是最高一階之上,從楚昊剛剛踏進的殿門之處,需要將腦袋揚起,才能看見這丹床。
這丹床甚是奇特,沒有盤龍繚繞,也沒有荷葉寶珠,甚至連多余的符咒都沒有,初看似于這華貴宏偉的宮殿格格不入的樣子,但是略一轉眼卻發覺,整座宮殿中所有的物事里面,其實就是這張看似簡樸的丹床最為華貴。
其上空空,無人落座。
從丹床上下望,想必是一種俯視眾生,睥睨天下的感覺吧?
楚昊如是一想,眼前微微晃,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丹床之上。
楚昊很無語,因為他發覺自己在丹床之上,就像一個三歲的小娃娃站在一個空曠無人的草甸之上,這丹床之大,就算他在上面打滾跑步都可以了。
丹床太大,楚昊的身子太小。
這怎麼坐啊!要想正兒八經的坐在這丹床之上,自己的身體應該變得極大才對啊。
楚昊心中如是一想,右手往身側的丹床上一拍,微一眩暈,就發覺自己的手已經拍在了丹床兩側的扶手之上。
自己的身子果然變得巨大無比,坐在丹床之上看下方,果然有俯視天地,唯我獨尊的感覺。
楚昊確信,這不是丹床和整座大殿變小了,而真的是自己的身子變大了,因為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句咒語,準確地說,是四個字︰
法天相地!
楚昊知道,這應該算是一種道法,卻不是新的神通。因為他晉階金丹時獲得的天賦神通,乃是一種土屬性的神通。而且天賦神通的施展,是想用就用,根本不需要咒語的。
在楚昊所坐的丹床之下,在大殿的第二階的兩側,分別安放著幾把暗沉沉的太師椅。
這些椅子上,有的坐著人,有的卻是空著的。
那幾個坐著的,一個個正襟危坐,面容肅然,一言不發。
“你們是誰?”楚昊問了一句。
聲音滾滾而出,便猶如打雷一般,轟隆隆回響在大殿之中,倒把楚昊自己給唬了一跳。而且這聲音粗獷豪邁,根本不像楚昊自己的聲音,倒和那曾經在腦海中指點自己《玄皇十八令》的虯髯大漢的聲音一模一樣。
略定了定神,沒見有人回話,楚昊有些郁悶。
“怎麼不說話的呢?”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二百九十九章都是殺人
除了空著的兩把椅子,這坐著的,一共是十個人。
把這十個人復活和尋找雨落有什麼關聯?
楚昊就算悟性再高,想象力再天馬行空,也無論如何沒那個本事把這兩者聯系在一起。
再說了,復活死人,那得多大的能耐?你虯髯大漢不是自稱要太武宗歷代祖師扣頭相請,才肯下界指導楚昊的麼?你這麼大能耐,難道不會自己復活這些人啊?
楚昊認為這是虯髯大漢因為自己不肯改投師門而故意刁難與他,于是怒道︰“前輩,小子感念您指導的恩德,故而敬您如天。雨兒的下落,不肯告知也就算了,可是您也不能這般刁難與我吧?”
“哈哈,哈哈。”那大漢終身長笑,似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楚昊被他笑得愈加惱怒,袍袖一拂,便要起身而去。
“等等。”大漢止了笑,正色道︰“我如此之說,乃是有因由的,卻真不曾刁難與你。”
楚昊心中冷笑,只是不說話。
“你別不服氣。”那大漢的聲音能在楚昊心中響起,如何會不知道楚昊的冷笑,接著道︰“只因擄走那小姑娘之人,其修為境界高深莫測,就算與大羅金仙相比,也不遑多讓。”
“而你,只有復活了這十個人,得了他們的助力,才有可能與之匹敵,否則,縱然你找到了那小丫頭,也是竹籃打水,鏡花水月,甚至極有可能雙雙遭難,被咒成天鬼,永不得超生。”
“前輩。”楚昊被他這般一說,想想對方能在那般情形之下辦成那等事情,自然知道大漢所言,乃是實情,心中火氣自然就降了不少,不過還是心有不甘地說道︰“以前輩之能,只怕猶在此人之上,為何不親自出手幫一幫小子。”
“本座自然是有苦衷的。”不等楚昊插話,接著道︰“眼下你莫要多問,知道多了,對你是禍非福,待你日後修為境界高了,自然就明白了。”
與大漢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楚昊雖然心中還有不忿,但卻知道此人絕對不屑虛言恫嚇,但是這般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著實煩惱。于是問道︰“敢問前輩,那到什麼時候我才能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那大漢稍稍斟酌,道︰“此十人復活之日,便是你知道真相之時。”
“好!”既然大漢給出了時限,楚昊倒也不再糾纏,只是問道︰“還請前輩告知,小子該如何做,才能將這十人復活。”
“簡單,百萬生魂,憶萬信念。”大漢淡淡說道。
“嘶!”楚昊倒吸一口冷氣,大漢的話一出口,楚昊的眼前就似乎布滿了腥風血雨,看見了無數哀號哭泣的亡靈。
“前輩,有沒有其他的辦法,比如說天材地寶之類的?”相比于百萬生魂的血腥,楚昊寧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章滄瀾斗劍
“楚昊哥哥,這滄瀾山可不比咱們摩雲山脈小多少啊。”站在遁光上的月素看著不停在遁光下閃過的高高低低的山峰,回頭對楚昊笑著說道。
“是啊,綿延十萬里,橫跨三州五十八縣,也算得上是名山大川了呢。”楚昊笑著答道。
去滄瀾山,是楚昊在看過從青雲宗道士身上搜出來的那份《山川地理志》,結合了鐘尚師兄留下的宗門典籍之後做出的決定。
原因有二,其一自然是它的地理位置。
這滄瀾山位于大周王朝中部,無論是離大周的都城殷都,還是修行宗門雲集的昆侖山、蜀山、崆峒、茅山、天台山等山脈,甚至離蓬萊仙山,琉璃寶宗這些海外宗門,都是差不多的距離。
這些宗門中的修士往來之時,往往都會經過滄瀾山,久而久之,滄瀾山倒成了修士往來最頻繁的地方,而後,更是出現了中原最繁華的坊市。
二來,滄瀾山中眼下正在舉行一場針對天下所有小宗門和散修的比斗。
這稱為“滄瀾斗劍”的比斗,由大周國和中土排名前十的宗門組織,每隔百年就會進行一次。而今次是最為重要的。
因為以前的勝者,得到的獎勵無非是法寶、寶 、丹藥、封號,以及靈獸或者靈獸卵和材料之類的東西;但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的優勝者,將會得到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一樣獎賞,那就是“藍翔玉符”。
只要是修士,沒一個不想得到這“藍翔玉符”的,因為它是進入“玉頂仙門”的信物。
要是有緣得到這玉符,又有那個命進入玉頂仙門,又有幸獲得坐鎮其中的仙人青睞,那今後的修行之路,就是一片坦蕩了。
這就是所謂的“滄瀾斗劍,逢五必爭”的緣故了。
而且獲得這“藍翔玉符”之後,隨即而來的就有一個非常大的好處,那就是可以自由選擇除了殷都之外,組織“滄瀾斗劍”的十大宗門中的任意一家。
只要加入了任何一家,自己宗門的名稱不變,師承不變,由選定加入的宗門代為保管玉符,到時間後由他們護送指定的弟子進入玉頂仙門,唯一的代價就是從今而後這個宗門將成為自己門派的宗主宗門,以後的行事需得听從他們的號令。
而真正的散修則可以選擇直接加入這個宗門,並直接拜在宗主門下。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保管這“藍翔玉符”,但是隨即就要面臨來自各方面的種種手段河壓力,或打劫,或偷盜,或威逼,或利誘等等,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可謂層出不窮。總之,不將你到手的玉符弄走,那是絕對不會罷手的。
當日鐘尚所得的“藍翔玉符”,就是設計偷盜而來的。
當然,以鐘尚師兄弟三人的實力,本來是偷不到手的。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一章大周八皇子
“楚昊哥哥,小心!”月素一聲喊,頭上的青絲忽然聚攏探出,如觸手般卷向那支帶著凌厲殺意破空而至的符箭。
楚昊眼中精光閃動,一揮手,止住了月素的動作,遁光一閃,避過符箭便向左側飛遁而去。
不想惹事的楚昊似乎是能避則避,而且對面那人盡管身上罩了鎧甲,頭上也帶了一具遮了面目的頭盔,但那修長的卻有如葫蘆般的身形,以及焦急時喊出來的聲音,分明就是個女人。
楚昊沒有惹麻煩的意思,更沒有和一個女人打上一架的意思,所以,在對方釋放符箭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暫避。
但是很顯然,楚昊不像惹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惹他。
那女子見楚昊在電光火石之間竟然避過了符箭,似乎有些驚訝,輕“咦”一聲,原本拉弦的左手突然捏了劍指,一點一收,置于眉心之處,目光一閃,看向了楚昊正在遁形的身影,嘴里輕輕的嘟囔了一聲。
隨著女子這一系列的動作,那支原本已經射空了的符箭突然拐了個彎,又奔著楚昊的身形追去了。這女子竟然以神識馭箭,追了上來。
這一來,楚昊不干了。老子都避開了,忍讓了,你還想咋地?這不依不饒的,想趕盡殺絕啊!?
當下遁光一停,也不轉身,神識在瞬間也鎖定了符箭,待得符箭近身三尺之時,右掌當胸,左手卻捏了個“盤龍不動身訣”,半眯了眼楮,微微頜首,高宣一聲道號︰“無量天尊。”
另所有人都詫異的一幕出現了,那支帶著凌厲殺意,尾部甚至有眩光搖曳的符箭,隨著楚昊的一聲道號,就那麼直直地定在了半空之中。
這一手,那就太厲害了!
隨著符箭被鎖,那射箭的女子眉心一跳,至于額前的劍指砰的一下被直直的彈了開來。卻是雙方在爭奪符箭控制權的神識比拼之中,楚昊在瞬間就碾壓了這女子。
那女子一招無功,反被人奪了符箭,頓時大急,一聲嬌斥,彎弓搭箭,又連射了兩支符箭上來。
這一來,楚昊當真是怒了。
老子已經很忍讓了,你這女人怎麼這麼蠻不講理?
袍袖一揮,定在空中的那支符箭突然一個轉身,“嗖”地一下就沒影了。
“嚓嚓”兩聲輕響,那女子後射出的兩只符箭瞬間就被中分成了四支。
一氣射劈了兩支箭,存心要給這女子一個教訓的楚昊更不收手,指使著符箭帶著凌厲的殺意直射女子的眉心。
那女子沒料到楚昊這麼凶悍,知道自己是大周皇子的人,還敢反擊。她更沒料到這反射而回的符箭竟然比自己用雕龍寶弓射出的還要快,梢一愣神之下,那箭就已經到了眼前。
全身汗毛倒數,心中亡魂大冒的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手一揮,握在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二章打算
“我修行之人上拜天,下拜地,禮拜三清與道尊,何時要拜那俗世帝王了?”楚昊淡淡地反問。
手上悄悄一動,捏了個“擎天印”,心念略展,將太武橫刀的暴戾之氣放了一絲出來。
“呼!”
無聲無息間,十里之內暴走的靈氣剛起便已泯滅,翻滾如濤的雲層亦復歸于寧靜。
同時,那股暴戾的氣息直直向騎牛之人前指的劍指上撞去,那騎牛之人雙眼一亮,不屑地“哼”了一聲,一股雪亮的劍氣噴薄而出。
“砰”地一聲輕響,刀氣與劍氣一撞,頓時漾出一圈圈劇烈的波紋來,而騎牛之人受此一擊,忽地便往後退去。
只因一撞之下,劍氣消弭,而刀氣卻猶有余力,騎牛之人誤判之下只用了兩層的功力,待得兩兩相踫發覺不對,再想加力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不得不後退閃避。
一牛一人飛退了數十丈有余,才避開了刀氣的余波止住身形。
“道兄修為果然高深,康幸會之。”那姬康臉上笑容絲毫不減,袍袖一拂,刀氣劍氣相撞的波紋便消失一空,顯然其本身修為也是極其高深。
騎牛之人此時已經回到了姬康身後,卻是做不得聲,一來此次比拼乃是他先動的手,雖說是因為判斷失誤,但是在旁人眼里,卻是大敗虧輸,此刻康王殿下在前,他自然不好再行發作。
二來就眼下這個場面乃至修道的微言大義上而言,楚昊那話是一點錯都沒有的。既入修行之路,便于俗世分清了界限,所謂“跳出三界外,不入五行中”大致便是如此。
大周朝昔日立國,多賴修道之人相助。故立國之後,便立了道門為國教,歷代皇帝與皇子也拜了修道大宗做為師門,所以對修道之人多有優待和便宜。及得後來,但凡宗門修行之人,便可見官不跪,實在是寬宏的很。
當然,這話很多時候當不得真的,就拿現在的大周諸侯來說,哪一個諸侯國背後不存在一兩個宗門撐腰?
諸侯國的王侯提供資源,修道宗門提供保護,兩者之間的關系哪里是“三界”“五行”能夠劃分的清的?
而楚昊對姬康的稱呼,是“道兄”而不是殿下,擺明了只論道門身份,不論世俗地位。
“好,好,好。”那姬康見楚昊不肯以世俗之禮相見,倒也沒有發怒,反而在消弭了兩人比拼的余波後,連說了三聲好,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甚了。“如此相述,倒省了那許多的繁文縟節。”
這康王的回答當真是妙的很,難道修道者之間相見的繁文縟節就少了?
不過這一句話,雖然是順著楚昊的意思,似乎有些遷就,但卻顯露了自己寬廣的胸襟氣度,並不以帝王家出身為傲。此刻這姬康站在紫色彩雲上,身上那五爪金龍袍隨風輕動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三章忽悠
“不知道兄有何要緊之事,康身為昆侖弟子,倒是有一些交好的修士,不如說一說,在下或能略盡綿薄之力也未可知呢。”
果然,見楚昊三言兩語便想離開,姬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失望,但隨即就順著楚昊所說的話說了下去。
方才這叫楚昊的太武宗弟子定住師妹符箭的方式極其詭異,而後一箭擊敗師妹,那倒是意料之中,但是此人得勝之後卻不張狂,故意留下空隙讓自己的法寶擋入其中,可見是個知進退之人。
而與騎牛之人的一記比拼更是顯示了其超卓的實力,弟子尚且如此,其師門是何等實力?而且這太武宗自己從未曾听說過,若真是按著他所說的是遁世已久的宗門,那豈不是還未曾被其他皇子所籠絡?他哪里知道整個太武宗就只有楚昊和月素兩個人的?
做為康王的八皇子花了大力氣爭取到作為殷都的代表參與此次“滄瀾山斗劍”,目的不就是想籠絡更多的修道者麼?若是這樣的人,這樣的宗門還籠絡不住,反而被其他皇子給收歸門下了,那他豈不成白痴了?要知道當今陛下雖然年事已高,于朝政早已有心無力,但是太子之位至今懸而未決,十八個皇子為了這個,當真是爭得頭破血流啊。
姬康手底下著實也收羅了不少的修士,于這一套那也是見的多了,初始觀那楚昊的舉動,也猜到這是對方在展示實力。本來想著對方既然是個知曉進退之人,那麼收攏過來應該不會太難,無非就是許些靈山寶地、丹藥資源的承諾而已。
可是這會兒見楚昊突然提出告辭,頓時有些失望和納悶了。
你展示過實力了,不就是想要個好價錢麼?自己正準備放下身段拋出橄欖枝呢,你就突然要離開了,這套路不對啊!
“既然殿下垂詢,貧道便告知也無妨。若是殿下方便,便請指點一二。”楚昊這一說,姬康頓時大喜,這說明還是有希望的嘛。
“嗯,道兄請說。”姬康連忙說道。
“在下此次出宗,有兩件事要辦,其一,便是參加這‘滄瀾山斗劍’。”
姬康點點頭,道︰“嗯,那麼其二呢?”
姬康雖然是代表大周王朝參加這“滄瀾山斗劍”,但是這斗劍必得靠他們自己,他還真幫不了什麼忙。別說他幫不了,就是他的父皇,他的師門︰昆侖,也幫不上忙。
“這其二嘛,”楚昊略頓了一頓,說道︰“乃是尋找一個人。”
姬康眼楮一亮,斗劍幫不上,但是尋人嘛,呵呵,以昆侖之力和大周皇族之力,想必不是很難吧?于是頜首道︰“不知道兄要尋的是何人?”
說著,雙眼盯著楚昊,耳朵更是豎了起來。
“這個,……”楚昊又頓住了,似乎在考慮是不是要跟姬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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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四章辭別
壺,是飛龍為柄虎首為蓋的萬年紫玉壺。
樽,是鐫刻了山川五谷的三足赤鼎樽。
酒,是數樣百年紫果和極西寒冰佐以昆侖仙水釀制的千年陳釀。
當下,在場五人各分了一樽,就這麼在空中遙遙向敬,一飲而盡。
楚昊飲酒畢,手一松,三足赤鼎樽劃起一道玄奧的弧線,滴溜溜旋轉著便落到了放置酒壺的托盤之上。
“今日一晤,當真痛快,殿下風采,昊已深知;貧道還要往那滄瀾山而行,不敢久留,就此別過,但願他日還有相見之期。”
楚昊胡說八道的忽悠了一通,又饒了一杯大周皇室平日視為寶物,姬康自己都不太舍得喝的美酒喝了,抹抹嘴準備拍屁股走人了。
太武宗和自己的名字已經報過去了,那當場瞎編,但是雨落一听便知的八字偈語也忽悠出去了,再不走,那就是傻了。
“道兄稍候。”姬康一見楚昊要走,趕緊開口道。
楚昊一個勁的忽悠,為的是加深八皇子康王殿下對太武宗對八字偈語的印象,眼下看來,這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對于姬康來說,自己三言兩語,杯酒笑臉的,就能達到目的了?姬康自己想想都覺得不靠譜。別看對方說得好听,沒點干貨怎麼加深這名叫做楚昊的修士對自己的印象?不加深楚昊對自己的印象,又怎麼能搭上太武宗這個“隱逸已久”的宗門。
眼珠子一轉,道︰“滄瀾山斗劍必得靠道兄自己的本事,小王雖為主事之一,卻也愛莫能助,不過……”
手一伸,手上出現了個儲物袋,滿臉笑容地說道︰“區區程儀,不成敬意。”
楚昊一愕,他根本沒想到康王殿下還會來這麼一出,當即正色道︰“常言道,無功不受祿,貧道在殿下這里未有寸功,如何敢受厚賜?”
康王殿下搖頭笑道︰“你我相談甚歡,這里面不過些許財貨,實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說著,不待楚昊拒絕,便將儲物袋丟了過來。
隨著儲物袋一同丟過來的,還有一塊玉牌,看楚昊接了過去,姬康笑道︰“本王受皇命主持這滄瀾山斗劍,這玉牌乃本王隨身令符,持之便如本王親臨一般,雖不能對斗劍之舉有些助益,卻也能為道兄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姬康這話說的在理,偌大的修道界,這麼多人,這麼多的勢力聚在一起,其中必然會有諸多的糾葛和麻煩。
而有了代表八皇子的令符,自然就能免去這些麻煩。姬康到處收攏修道者,對于這些事情自然清楚的很。
所以姬康相信,楚昊就算不肯要裝靈石的儲物袋,對于這塊令牌,那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既然收下了令符,那麼對方也應該不會拒絕儲物袋。收一樣是收,收兩樣不一樣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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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 五章八月初一
姬康被師妹搞得一愣,剛伸手想去拽她,卻又收了回來,看著正在擺動的珠串,搖搖頭微微苦笑。
他這師妹名喚子怡,今年剛滿二十,是師伯幻雲道長的孫女,姬康此次受皇命參與主持“滄瀾山斗劍”之前,特意回昆侖拜謝了師傅。沒想到臨行時,卻讓這師妹悄悄躲進了自己的輦架跑了出來,還胡攪蠻纏地不準姬康將此事告訴她的爺爺。
姬康真是被她搞得哭笑不得,自己什麼身份?
不說當今大周第八皇子的出身,也不說康王殿下這個尊位,就算以道門資歷來算,自己是掌門弟子,你是師伯孫女,再怎麼算也比他大上一輩吧。
結果這子怡非得自稱師妹,把姬康喚作師兄。
哭笑不得的姬康哪里真會听她的?若是不通告一聲,到時候說自己拐走了師伯的孫女,自己上哪兒說理去不是?于是趁著子怡不注意,以傳訊玉符通知了幻雲師伯。
姬康最希望的,當然是師伯怒沖沖而來,然後將這個刁蠻的小丫頭片子給帶回去。至于她是不是會記恨,以他掌門弟子,大周皇族,康王殿下的身份,哪里會在乎一個小丫頭?
誰知,幻雲師伯不但沒來,反而以玉符回信,說是子怡這丫頭也是該出去歷練的時候了,還托康王殿下代為照拂一二。
幻雲師伯這一手,完全出乎了姬康的預料。他哪里知道,發出消息的那一刻,他那幻雲師伯心中當真是樂開了花。
要是能收姬康為孫女婿,那豈不是正合了心意?他幻雲雖然擔了個真人的名頭,但昆侖是什麼地方,那是天下道門的始源之一,像他這樣修為既不出類拔萃,道行又不高深的普通真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地位可言。
要是能搭上姬康,就算不能在昆侖有什麼變化,但至少在大周朝,那是絕對可以橫行的了,若是姬康有那九五之命,自己搞個大周國師當當,那也是容易的嘛。
姬康當然不知道幻雲師伯心中所想,但是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卻也發現子怡這丫頭雖然刁蠻了些,卻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
而此刻她自作主張的去追蹤楚昊,雖說知道這是子怡擔心她一回昆侖就出不來,故意托辭逃遁,但一轉念,卻覺得師妹這樣做,不失為和楚昊以及太武宗加深聯系的方式。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姬康已經知道這師妹古靈精怪,老是有出人意料之舉,而且行事看似乖張離奇,但心思縝密卻極為縝密。這從她能避過無數眼楮,偷偷躲進自己防備森嚴的輦架,逃出昆侖之舉就可以看出來。
說不定子怡師妹的一番胡攪蠻纏,還真能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呢?
楚昊和月素自然不知道那已經離得極遠的康王輦架出了這樣的狀況,姬康要去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六章口水仗
“你們是何來路啊?”被楚昊攔住問詢的外事殿弟子瞟了一眼楚昊和月素,仰著下巴,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也難怪那弟子這般態度,楚昊從來就不是那種講究穿著打扮的人,自然不會刻意為了參加滄瀾山斗劍而專門置備衣服。就連月素也不過是一襲青衣道袍,和殿中那些穿著五顏六色華麗法袍僧衣的修士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而滄瀾山地處中原中心,又是中原十大宗門之屬,更是每百年一次的“滄瀾山斗劍”之地。門下弟子傲氣些,倒也正常。
以貌取人,遭人冷眼的事情,在楚昊隱藏了自己金丹修為之後,這幾天已經發生了好多次。當然,也不是說對方一看楚昊和月素這平淡的穿著,便拳腳相加的進行驅趕,但是眼中的不屑和臉上的鄙夷,只要眼楮不瞎都能看得出來。
“貧道來自太武宗,名叫楚昊,這是我的師妹,叫做月素。”從來不認為以貌取人是一種罪過,而只能算是一個錯誤的楚昊倒是心平氣和,平靜地回答道。
“太武宗?”那弟子稍稍皺了皺眉,眼中輕視之意更甚,搖頭道︰“什麼太武宗。沒听過。”
眼光在月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輕輕“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初看之時,這弟子只覺得月素也不過就是清秀了些,但是仔細打量之下,卻發覺著實明艷動人的緊。一時間,兩個眼珠子就盯在了月素那張素面朝天的臉上了。
楚昊不動聲色地橫移一步,頓時就擋住了對方的視線,依然平靜地問道︰“還請道兄告知一二。”但是很顯然,楚昊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
那外事殿的弟子被遮擋了視線,頓時分外不爽,怒道︰“你這人怎生這般無禮?”
“哦?”楚昊又笑了,道︰“貧道哪里無禮了?”
“你,……”剛說了一個字,那弟子自己愣住了,對啊,對方哪里無禮來了?無禮的,好像是一直盯著人家小姑娘看的自己吧?
“你區區不入流的修為,就敢來此地攪擾,不是無禮又是什麼?”那弟子明顯是煮熟的鴨子——嘴硬。不過以他想來,那小丫頭不過靈識或者成胎境的修為,這叫做楚昊的家伙,頂了天也就成胎境。這一年來,做為外事殿的弟子,就算化神期修士,見到自己也是客客氣氣的吧。
他根本就沒想過,楚昊從頭至尾都是客客氣氣的對他,倒是老是擺著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臉。
“何等修為入流,何等的修為不入流?你倒是說說看?滄瀾山斗劍什麼時候限定修為了?我怎麼沒听說過?”楚昊和月素還沒說話呢,身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倒先連珠炮般發難了。
楚昊不用回頭就知道,這是那個那天用符箭射自己的女子來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 七章蒲牢子
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之下,子怡這般發問,自然是極不給滄瀾宗面子的行為。
“何人敢如此藐視本宗!?”胖子猛一側頭,高高隆起的肚子甩了兩甩,精光閃爍的雙眼便橫著掃視過來。
金丹真人的境界,滄瀾宗外事殿掌殿的身份,但凡目光所及,修士們無不縮起了脖子,生怕被他給記住自己的樣子。
所有人都為這如此不給滄瀾宗面子的小姑娘捏了把汗,這姑娘不過成胎之境,差著金丹兩個等階呢,而且此地又是滄瀾宗的外事大殿,就算對方不仗恃修為揍你一頓,廢你修為;光扣你個藐視滄瀾宗,在外事大殿攪擾是非,破壞滄瀾山斗劍的罪名,就可以奪了她參與斗劍資格,轟將出去了。
除非你與滄瀾宗的長老宗主交好,抑或是來自十大宗門之人,否則,……。
但是那等人用得著在外事殿擠破腦袋的報名麼?
胖乎乎的有財真人一見這姑娘,先是一愕,然後雙手慢慢抬了起來。
就在眾人都以為金丹真人要發大招的時候,有財真人那胖乎乎的手忽然合在胸前,雙手護抱著搖了一搖。
臉上微微抽了抽,道︰“這不是子怡姑娘嘛?你怎麼到這里湊熱鬧來了?”
我嚓!
金丹真人向成胎境修士拱手為禮?
這是什麼情況?這世道變了?
就在眾人心中震驚莫名的時候,令他們更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你認得本姑娘?可是本姑娘不認得你啊。”
俺的娘咧!
一听這話,所有人都抓狂了,金丹真人那是這些前來參加滄瀾山斗劍的修士,至少是在場的修士都需要奉承的存在,你小姑娘家家的居然這樣質問對方,好像認識你還需要什麼了不起的身份似的。
這下子,大家就都等著看有財真人會如何發飆了。
又是十分出人意料的,有財真人沒有先行回答那姑娘的話,而是眯著眼楮淡淡地掃了一圈,道︰“都辦各自的事去吧?”
話音未落,剛才還群情激昂對著那外事殿弟子噴吐沫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見所有人都散開了,那有財真人幾步走到子怡面前,臉上堆起笑容,道︰“幾天前宗主送姑娘和康王殿下離去之時,貧道隨殿主相送,有幸見了姑娘一面,所以才記得姑娘的名字。”
“哦,原來如此。”子怡這才釋然,叉腰的雙手放了下去。
一見子怡這個動作,有財真人心中舒了一口氣,昆侖幻雲真人的孫女,康王殿下隨架帶著的師妹,任是哪個身份,都不是他一個滄瀾宗外事殿的掌殿能得罪的。
瞟了一眼邊上那引發事端,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臥不安的弟子,有財真人嚴厲地說道︰“你可知道眼前的是何人?那是昆侖弟子,康王殿下的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這事情實在太震撼了,自有滄瀾山斗劍以來,就沒有發生過改變規則的事情吧。【燃文書庫(7764)】
所有人都安靜的豎起了耳朵,這可是關系到自己能不能獲得優勝的事情。
一個華服修士在空曠的大殿上凌空而立,面無表情地說道︰“本次斗劍,為期依然為一個月,但是其範圍改在滄瀾山脈東四十峰。每峰之上各有一陣,陣內有‘玉符’一至三塊不等,凡登山闖陣成功並攜帶玉符歸來,即算成功。好了,本月斗劍將與今日午時開啟,諸修士盡快在我外事殿領取身份玉牌,到時,自有我宗修士安排各位前往。”
說完這番話,那華服修士一轉身,便消失了,根本不給外事殿內的修士任何發問或者反對的時間。
“滄瀾山斗劍”之前的規則,本來就已經很難跟殘酷了,如今這樣一改,那就更難更殘酷了。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規則更改了之後,最困難的不是登山闖陣,而是拿到玉符之後如何安全返回。
以前的比斗,那都是各峰斗各峰的,相對來說,壓力會小上很多,也甚少有人會拿到很多的玉符,但是規則這樣一改,只要你有能力,把所有的玉符都掃進自己的袋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因為你可以一山一山的掃,也可以留在中途一個一個的截殺。
所以,完全可以預料,此次斗劍,將會出現無數的火拼和劫殺,其血腥的程度絕對勝過以往任何一次。
不過除非退出離開這里,不參加滄瀾山斗劍,也不準備拿到“藍翔玉符”去玉頂仙門了,否則,就算有再多的不情願也只能服從。
“哈,這回咱們落霞宗算是賺著了。”
不過,規則的改變也不是對任何人都不利的,這不,在一片憤憤的抱怨聲中,楚昊就听見了幾個落霞宗的修士正在低聲交談。
“是啊,我們有十幾個……”
“噓,這里人多眼雜的,別說了。趕緊領身份玉牌去,早點出發早佔先機啊。”
一眼瞟見站在一旁的蒲牢子,只見他正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的,不過林楚昊奇怪的是,他的嘴角分明噙著一絲冷笑。
“蒲牢道兄,蒲牢道兄。”楚昊輕喚了兩句。
“啊,哦。道兄何事?”蒲牢子從思索中被喚醒過來,連忙問道。
蒲牢子這一抬頭,楚昊分明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猙獰。
這蒲牢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楚昊心中疑惑,但是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微笑著道︰“我二人也要去領那身份玉牌去了,所以想問問道兄如何行止。”
蒲牢子點點頭,“哦”了一聲,道︰“這規則改得有些突然,在下心中總覺不妥,還得再思忖一二,賢兄妹自請便吧?”
楚昊自然明白,這不過是此人想要與他們分開的托詞而已。這蒲牢子主動與楚昊師兄妹攀談,此刻一听規則有變,忽然就借故分開,這里面若說沒有貓膩,打死楚昊都不信。
所以楚昊一听這蒲牢子的話,立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師兄妹就先別過了。”
雙方告辭之後,楚昊和月素便找了個人相對少一點的隊伍,排在了最後面。
月素自然是排在楚昊身前,剛剛站定,月素仗著自己身材比楚昊矮,悄悄地轉過身,示意楚昊把手臂打開,從縫隙中往回望了一眼。
剛仰頭想要告訴楚昊那人走了,楚昊已經笑著低聲說道︰“別看了,早就走了,此刻只怕正和他的師兄弟們一起商議呢。”
楚昊的神念何等強大?那蒲牢子雖然也隱藏了修為,但是被楚昊鎖定了氣息,至少在這外事殿內的一舉一動,已經逃不脫楚昊神念的追蹤。
就在分別那一刻,楚昊剛轉身,那蒲牢子就已經悄悄地向後退去了。
“楚昊哥哥,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月素仰著頭看著楚昊的笑臉說道。說完之時,俏臉上忽然現了紅暈,俏眼中忽然有帶著些許羞意的波光涌動著,倒讓楚昊有些莫名其妙。
他哪里知道,此刻月素緊靠著他的身子,扯著他的臂膀,只要楚昊一低頭,或者月素一踮腳就能吻在一起的嘴唇,以及楚昊低聲說笑時那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月素忽然想到了《大元陽秘術》中一句口訣,那口訣怎麼說來著︰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
楚昊哪里曉得這小姑娘家家的此刻正春~心大動?還以為月素什麼不舒服了,關切的問道︰“小師妹,怎麼了,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月素慌慌張張地說著,流水般的轉身,拿手捂住了自己通紅的臉,腳脖子都微微打顫起來,真是羞死人了。
月素這樣的反應,楚昊自然是不明白怎麼回事的,只是神識查探之下沒發覺月素有什麼不妥之後,便顧自左右觀望起來。
這外事殿很大,來參加“滄瀾山斗劍”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這都過了半刻鐘的時間了,兩人已經往前走了三丈多的距離,可是離負責發放身份玉牌的滄瀾宗弟子還有諾長的距離。
臉上潮熱漸退的月素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來,趕緊轉過身來,也不敢看楚昊,只是扯了扯楚昊的手,輕聲說道︰“楚昊哥哥,你附耳過來。”
莫名其妙的楚昊依言低下了頭,月素貼著楚昊的耳朵說道︰“楚昊哥哥,之前我看到那個蒲牢子低著頭的時候,他的眼中有綠光放出,我懷疑他不是人類。”
楚昊一驚,猛地轉過臉來,無巧不巧,剛剛轉過來的嘴唇就觸上了月素的櫻唇。
盡管只是短短的一剎那,發覺不對的楚昊身子一挺,兩雙嘴唇就分了開來。但是月素卻如同觸電了一般,整個人身子倏地一緊,搖搖晃晃起來。
楚昊以為她要暈倒了,趕緊伸手扶住了他。
月素一雙眯成縫了眼楮靈動的左右一掃,發覺自己和楚昊所處的位置,乃是所有的隊伍的最末尾,此刻,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在前方,根本沒人注意自己,于是輕輕吐一口氣,順理成章地“暈”進了楚昊的懷中。
……
...
“小師妹,你怎麼知道那蒲牢子的眼中放‘射’的是綠光的?”
在楚昊懷中呆了個把時辰,直到快要輪到他們師兄妹領身份牌的時候,月素才“醒”了回來。kxs7.,最新章節訪問: 。和楚昊一起領完‘玉’牌,兩人一起往外走的時候,楚昊才問道。
“我看到的呀。”月素摩挲著手中質地溫潤的‘玉’牌,笑眯眯地答道。
她的心情,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為什麼我沒看到呢?”楚昊有些搞不懂了,因為他記得當時一發現那蒲牢子臉上帶著冷笑,自己就一直緊盯著他的。
“真笨。”月素翻了個嬌俏可愛的白眼,道︰“人家個子矮嘛。”
楚昊︰“……”
兩人一邊說著閑話,一邊往滄瀾宗外事殿的傳送陣而去,他們將通過這個傳送陣被傳送到滄瀾山脈東四十峰的入口之處,那萬里方圓的地界和四十座高峰,就將是他們這一個月的戰場。
“楚昊。”身後傳來一聲急急的呼喊。
楚昊皺了皺眉,因為他听出這聲音就是那位昆侖仙宗的‘女’弟子的,不知道她這時候叫住自己想要干什麼呢?不過念及她為自己和月素‘挺’身而出,而自己又趁她不備偷偷溜走的份上,楚昊臉上帶了一絲平和的笑,眉‘毛’展開,轉過身來。()
“姑娘有何吩咐?”
子怡的心情很不好,當然,之前她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
仗義出頭,訓的滄瀾宗的弟子跟條狗似的,金丹真人捧著自己跟捧娘娘似的,又是上座,又是請茶的,心情想不好都不成。
但是一見著眼前這個曾經差點一箭‘射’死自己的楚昊,子怡的心情便立馬差的不能再差了。
看他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假,還不如不笑呢。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相當恐怖的,楚昊這笑容本來就是假的,要不是感念她仗義執言,說不得連這絲笑容都擠不出來。
尤其是對于楚昊稱呼自己為“姑娘”,子怡更是恨得牙癢癢的,你個小兔子崽子,叫聲姐姐會死啊。當然,如果楚昊真的稱呼“姐姐”了,子怡姑娘只怕更要恨之入骨了,人家有那麼老麼?
所以說,當一個‘女’人看一個男人不順眼的時候,那這個男人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就算是對的,也是錯的。其實要按楚昊和康王殿下平輩論‘交’來說,那也是她師叔輩,稱一聲“姑娘”,那絕對是高抬了,更何況楚昊乃是金丹修為,她子怡姑娘不過是成胎之境而已呢。()
兩個人互看不順眼,但其間又得顧忌著康王殿下,而且雖然打了一架,卻也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所以,盡管都憋著股氣,但卻又都不能發作。
“你竟然還隱藏了修為,真是‘陰’險。”沒好氣的子怡姑娘不說叫住楚昊什麼事,倒先諷刺了一句。
楚昊哪里會受她的氣,當下臉一黑,冷冷地說道︰“姑娘若是想要吵嘴,楚某自認不如,就此告辭。”說著,轉身就要拂袖而去。
“你,……”子怡姑娘沒想到楚昊回這般應對,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著楚昊的手都微微抖了起來。
“師兄,子怡師姐匆匆趕來,必定有事要告知你我,不要這樣對人家嘛。”月素何等聰明伶俐之人?一見這兩人要不歡而散,立時便‘插’嘴說和,還拽了拽楚昊的衣袖。
楚昊不說話,卻也沒有了要走的意思。子怡姑娘得月素這麼一攪擾,‘胸’中之氣也略略的平了些許。
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滄瀾宗此次更改規則,理由是原先的場地護山法陣有了紕漏,所以得了各大主持宗‘門’的同意的,但是我在昆侖典籍上曾經見過這樣的記載,說是滄瀾山脈東四十峰有上古遺跡存在。”
“所以我懷疑,此次滄瀾山斗劍改為東四十峰,極有可能和這個記載有關。”子怡姑娘看也不看背對自己的楚昊,只是對月素說著。
一听子怡姑娘這般說法,楚昊豁然轉身,眼中光芒閃爍,鄭重地說道︰“你是說滄瀾宗在利用我們這些參與斗劍的修士?”
子怡依然看著月素,微微點頭,表示楚昊猜測是極有可能的。
見子怡姑娘點頭確認,楚昊忽然雙手合什,做了一揖,道︰“謝過姑娘。”
子怡愣了一愣,忽然覺得這楚昊也不是那麼討厭,就連稱呼自己為“姑娘”也不覺得那麼刺耳了。
笑容一展,一張俏臉頓時如‘春’‘花’初綻般明‘艷’起來,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就完全對,而且我在他們外事殿閑逛的時候,踫巧听到他們外事殿的幾個執事說起,越在深處,‘玉’符越多。”
楚昊眉頭微皺,想了片刻,忽然抬眼問道︰“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子怡抿了嘴,笑道︰“我一個‘女’人家,當得什麼尊姓大名。听好了,我叫子怡,你叫我聲子怡師姐就成了。”‘女’人就是‘女’人,明明在楚昊一揖為禮之後,‘胸’中早已沒了怒氣,卻逮著個機會就想佔佔便宜。(‘女’讀者別打我啊。)
“子怡師姐,楚昊有禮了。”本來想看楚昊一臉不樂意的子怡顯然失望了,楚昊想都沒想,又是一揖,正兒八經的重新見禮了。
楚昊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再說了,叫聲“師姐”又不掉一塊‘肉’,是吧?
就沖著子怡姑娘能巴巴的跑來,告知她知道的情況,就值得楚昊禮敬一二了。他算是知道了,眼前這子怡姑娘,雖然任‘性’張狂,心眼小了點,人卻是不壞的。
楚昊這一鄭重見禮,倒讓子怡愣了一愣,忙不迭地回禮,有些結巴地說道︰“有禮有禮,有禮了!”
覺得自己這樣,真是太失臉面了,臉一拉,對楚昊正‘色’道︰“昆侖弟子按例不得進入斗劍之地,而且師姐說的這些,都只是猜測,並無什麼真憑實據,所以里面的一切,需要你們依照當時態勢自行判斷,總之,一切以小心為要。”
一當師姐,子怡姑娘立馬就進了角‘色’,真的像個姐姐‘交’代弟弟一樣諄諄叮囑起來。
楚昊和月素對望一眼,雙雙一揖,謝道︰“多謝師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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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滄瀾宗不愧為中原十大宗門之屬,僅僅外事殿的傳送法陣便有十多個,每個傳送陣一次竟然可以傳送百余人之多。(燃文書庫(7764))
其實,以參與滄瀾山斗劍的這些修士來說,用不用傳送陣其實都無所謂,千里之遙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不過不用白用不是?而且傳送陣的傳送自然比自己御劍或者遁光而行快上不少,也省了尋找入口的時間,所以沒有人會選擇自行前往。
光華閃動,明滅之間,楚昊和月素已經隨著最後一波前往參與斗劍的修士來到了滄瀾山脈東四十峰的入口。
據子怡姑娘介紹,這滄瀾山東四十峰,一直是做為一個傳說中的真實存在。
說是傳說,自然是因為從來未曾有人見過,至少絕大多數人都未曾見過。說它真實,是因為各大宗門記載關于地理山川的所有典籍中,都很明確的有滄瀾山東四十峰的記載。
原因說起來很簡單,因為它們就像蜀山洞天一樣,被滄瀾宗的前輩大能以**力設置了禁制,送入了虛空。所以,無論從外面看,從天上過,甚至是從地下走,除非你的修為境界超越了滄瀾宗的前輩大能,否則絕對沒有可能看到這四十座山峰的存在。
當然了,修為境界到了那等地步,估計也不稀罕到這種地方來了。
此次將斗劍的地點選在此處,等于向天下公布了滄瀾宗禁地的存在,確實出乎了大部分修士的意料。
站在做為滄瀾東四十峰唯一的入口和出口的巨大雲門之前,透過還沒有完全開啟,還隔著一層厚厚光幕的雲門向里看,斗劍場地內雲遮霧繞,模模糊糊的連個大概景況都看不清。
楚昊和月素二人來到此地之時,已經是午時將近的時刻,所以只是等了片刻時間,那高大的雲門便開始閃動起光華來,厚厚的光幕開始漸漸變薄。
所有人都很興奮,胸膛中的熱血隨著雲門光華的閃動越來越熱,大家都知道,只要光幕一散,刺激、血腥,屬于強者榮耀的尋寶之旅便將由此展開。
就在光幕將散,眾人躍躍欲試之際,光幕前有淡淡的虛影閃動,出現了一個立身與五彩祥雲之上,慈眉善目的道人。
一見這道人出現,雲門之前頓時一片安靜。
“無量天尊。”那道人宣一聲道號,目光掃過眼前人頭攢動的人群,微微一笑道︰“滄瀾山斗劍八月之比斗即將開始,因這滄瀾東四十峰乃是初次開啟,內中一切狀況均需諸位道友自行探索,有些道友或有可能陷入無以為繼的情狀,故而貧道提醒諸位,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身份玉符。只因玉符之上有那傳送法陣與此地相連。若是到了那危急又無以為繼之時刻,捏碎玉符自然便可傳送而出。”
老道士所說的,自然獲得了眾人的一致贊同,當下紛紛點頭,交口稱贊滄瀾宗想天下同門之所想,僅此一點,便能免去了諸多修士的無謂殞命,實在是功德無量。
那老道士點點頭,又說道︰“但有一點,貧道在此需要向諸位說明,若是持了那‘藍翔玉符’的,是不能使用這玉符傳送的。所以,……”微微一笑,道︰“如何取舍,諸位道友自行定奪。”
這一點,倒是極其合理,要是哪位修士一拿到“藍翔玉符”,立即傳送而回,其他修士不就沒有機會了?
那就不是斗劍斗修為,而是斗腳程斗速度了。
那老道士在空中稍稍等了片刻,見無人 ,袍袖一拂,頓時走了個無影無蹤。
老道士剛剛消失,光幕也已經完全消散。
“轟”地一聲,便有無數修士率先沖了進去。
既然給了一個月的時間,又不是說早進就早得的,就算先人一步拿到了玉符,也不見得能安全的將玉符帶出來吧?
所以楚昊和月素很淡定,看著數萬人向潮水一樣的涌向雲門,他二人倒好整以暇的呆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反正這雲門入口開了以後,一個月內是不會關閉了的,只要在滄瀾宗領了身份玉牌,隨時都可以進去。不過一人只能進一次就是了。
其實,此刻爭先恐後涌向雲門的那些修士,何嘗不曉得這個道理?只不過一來胸中激動,二來也是隨了大流而已。
等了片刻,雲門前的修士已經差不多都進去了,楚昊看了眼月素,笑道︰“小師妹,咱們走。”
“嗯。”月素點點頭,隨著楚昊往雲門而去。
兩人走不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不小的動靜。
楚昊兩人回頭看了看,卻是另有一批修士被傳送陣送了過來,那位曾經在滄瀾宗外事殿互相交談過幾句的蒲牢子,赫然也在其中。
與蒲牢子一同到達的,還有約莫有七八十人。不過這些人似乎並不是一起的,因為剛剛走出傳送陣,這些人便分了開來,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往這邊而來。
“楚昊哥哥,我們走。”
月素在看到這蒲牢子眼中的綠光之後,便不太願意跟這人接觸了,而且她也不願意有第三人插在他們中間,所以拉了拉楚昊的衣袖,催促楚昊快走。
楚昊也只不過听到動靜回頭看看,並沒有與他人結伴而行的意思。這樣的地方,不是完全了解和信得過的人,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一踏進雲門,頓覺此地與外面不同。
此地靈氣之濃厚,不知要勝過外面多少倍。在其間行走,竟似有一種在水中的黏濕微阻的感覺。
而從十里之外開始,一座接一座鱗次櫛比的向遠方排列著的,高聳入雲的山峰,更是讓楚昊和月素嘖嘖稱奇。
這些山峰的峰頂,都被那厚重的雲層所遮蔽,只有當天風浩蕩而過,積雲如浪翻卷露出縫隙的剎那,才會有金燦燦的陽光透下,才能偶爾看見湛藍的青天,和如沖霄之劍般刺入青天的峰頂。
將如此廣闊的天地納入虛空,這手筆實在是太大了。滄瀾山的前輩高人,該是何等的大能!?
單單這一處禁制之地,便足以當得起中原前十宗門的名頭了吧?
……
...
斗劍!
很簡單的兩個字。但是沒有真正地去經歷過,你永遠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也無法知道其中的凶險,更不可能會想到,這兩個字之中所隱含的濃重的血腥味。
每座山峰之上,都有一個法陣,破了這個法陣,就能拿到至少一塊的“藍翔玉符”。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條件,對于修道者來說,也是一個不算太難完成的條件。
這里的四十座山峰,每一座都不是很高,以修道者御劍或是遁光的速度,上去也不過是幾息的時間。
于是,楚昊和月素進入滄瀾宗這禁制之地後,所看到的第一個血腥的場面,是在空中。
率先進入的一群修士在剛剛踏足精致之地後,便架起了遁光直沖山頂,顯然,他們擁有至少化神的修為。
而在他們之後,是烏壓壓的飛劍和法寶。
化神修士的遁光顯然要強于飛劍以及法寶御空的速度,所以只是短短的剎那,遁光便將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法寶飛劍遠遠拋在了後面,向一只朝天而射的箭簇一般迅猛的扎向那厚重的雲層。
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御劍修士無不心中大罵,罵他們仗恃修為,欺人太甚。
但是,就在遁光沖進雲層的剎那,他們心中的憤怒忽然就變成了慶幸。
因為,就在這些化神修士堪堪一觸雲層的瞬間,從厚厚的雲層之中,猛地,就閃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閃電。
接著,無數冰箭如同冰雹般猛地射下。
果然是跑得飛快,死得爽快啊。
突前的幾名或是金丹或是化神頂峰的修士,連啟動護盾的防御都來不及做。
閃電一掃,頓時就麻痹了,然後冰箭一至,立馬落了個萬箭分尸的下場。沒錯,就是萬箭分尸,連穿心都省了,直接就被那密密麻麻的冰箭給射成無數碎肉。
隨後的,稍好一點,但是也逃脫不了萬箭穿身的下場,這批人略好一些,至少還留了個尸體,但問題是從這樣的高空墜落,差不多也是肉泥的結果。
于是,這斗劍才剛剛開始呢,天上就開始落尸塊鮮血化成的雨了,而且,這些尸塊和血肉,那都是金丹和化神修士的。
運氣最好的,當屬在那箭簇中排在最後面的,在這個箭簇中修為最弱的那兩排修士。
因為位置相對落後,前面的那些修士情急拼命施展的防御道法,甚至是尸體,都成了他們抵擋閃電和冰箭的盾牌。
這個由金丹和化神組成的巨大三角,在接觸雲層短短的一瞬間,便被砸成了一條薄薄的細線。
一眾修士看著滿天落下的血雨、尸塊和飄飄而下的破碎法袍,初進禁制之地時的興奮頓時如同被當頭潑了一桶冰水般,瞬間就降到了谷底。
“我的媽呀!我不干了,我要走,我要離開這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一十二章結盟
“陣法之道,始于陰陽。以三才為用,以五行為本,以八卦顯化,其用不外乎生、殺、阻、困、惑,又因奇正相生,遂生無窮變化。”
楚昊沒料到的是,他剛剛和月素二人徒步登頂來到一片雲遮霧繞模模糊糊的陣法之前,竟然看到那蒲牢子也在此處。
蒲牢子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當即打了招呼,這一來楚昊和月素卻是不好回避的了,于是閑聊兩句,那蒲牢子听說楚昊與陣法一道並不擅長,微微一笑,便說出了上面一番話來。
“道兄乃當世陣法大家?”楚昊好奇地問道。與陣法之道,楚昊著實不曾有過涉獵,他接觸過的,除了摩雲山脈各宗的護山和護殿法陣外,就只有從素面天王手里贏來的那個“五行迷蹤陣”了,就這個,還被堅忍天王給毀了。
那蒲牢子搖頭道︰“大家二字,貧道如何敢當?在下于這陣法精研五萬,呃,五萬余陣,也只能是略有所得而已。”
這蒲牢子的話中明顯有一處停頓,而且話語之間甚不通順,楚昊和月素自然是听見了,不過佯裝不知而已。
月素驚訝地說道︰“這陣法竟然有五萬余種?怎麼有這麼多啊?”
蒲牢子嘆了口氣,道︰“陣法之道,以陰陽、三才、五行、八卦為本,以生克乘侮轉為手段,或單行,或復行,或雜糅,或缺其一二,當真是千變萬化,無有定數。這天下陣法之多,何止千萬?五萬之數,不過滄海一粟而已啊。”
楚昊點頭,這些道理,他也曾經听老蒼頭論及陣法之道時說過,于是點頭道︰“貧道雖于陣法之道一竅不通,但也知道陣法既能成其一道,必有其理。”遺憾地嘆了口氣,問道︰“那依道兄所言,這滄瀾山以陣法置于斗劍之中,豈不是有心為難參與這滄瀾山斗劍的大部分修士?”
修士最注重的,自然是自身的修為境界,其次是法寶丹藥符篆之類用于克敵護己的手段,最後,才是陣法之類的玩意兒。
“陣法之妙,存乎一心。”那蒲牢子搖頭道︰“在下研究了諸多陣法之後才發覺,這句話說的,不單單是布陣,也同樣適用于破陣。”
“有時候,費盡心機絞盡腦汁,還不如隨心而動來得簡單。”看了看眼前波詭雲譎的大陣,又道︰“何況這陣,是早已經被破解了的,破陣之人在破了此陣之後,只做了些簡單的改動,所以容易的很。”
看向楚昊,似笑非笑地說道︰“其實你我都知道,登山破陣都不是什麼難事,就算你破不了,也會有別人破的了。”頓了頓,緩緩說道︰“真正難的,是如何將到手的玉符安全的帶回去。楚道兄,你覺得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楚昊迎著蒲牢子灼灼的目光,微微點頭道︰“正是此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一十三章三才陣
進入山頂的法陣之後,就像踏入里一座有牆有頂的宮殿一樣,根本看不到外面。但卻沒有預料中的迷朦和危險。
“進入此地的人中,有專攻陣法的修士。”蒲牢子輕輕說著,一馬當先飛快地往對過那個遮著一層淡淡光幕的圓形門洞而去。
“這個法陣應該是個三才陣,分天地人三層,那個門洞,應該就是進入第二層的入口,若不是第三層的陣法被破,這個入口是不會出現的,”一邊走,一邊四面觀察不停的蒲牢子繼續說道。
幾個呼吸的時間,三個人已經到了圓形門洞之前。
“會不會有人設伏?”月素首先提出了疑問。
“有可能。”蒲牢子手一伸,一張黃紙出現在手上,對楚昊說道︰“在下以此符篆探路,楚道兄,咱們三人中修為以你最高,你隨之而入,為我等開路。”
楚昊點頭,道︰“這個應當。”
“好!”蒲牢子雙眼盯著符篆,口中輕斥一聲“去。”
符篆離手,靈氣微一波動,化作一個人形大小的虛影,噌地一下便穿過了光幕,蒲牢子一轉頭,發現楚昊已然不見了,和月素打一聲招呼︰“走!我們進。”
楚昊一入第二層,看到的滿眼都是黃朦朦的光芒。
若依蒲牢子之言,這是一個三才之陣的話,那麼拋去第一層不知道是“天地人”三陣中的哪一個,但是這第二層,明顯就是“地陣”。
月素所料不差,符篆化成的人形虛影剛剛一進入第二層,立時便有兩道光華直沖而來。
不過這個符篆所化的虛影,本來就是作為引發和吸引攻擊之用的,光華一沖,自然瞬間就湮滅了。
隨之進入的楚昊一眼就看到了發出攻擊的位置,心念一動,兩柄長劍電射而出。
“嚓嚓”兩聲輕響,長劍入地,劍柄輕搖,不過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先行破陣而入的修士設置的符篆,有防御和報信的作用。”隨之進入的蒲牢子一見這情況,便說道。
說著,手上現了個刻有八卦圖案,上面也懸了個滴溜溜旋轉著的銀針的圓盤。
“子午宙光盤?”一見這玩意,月素脫口而出道。
蒲牢子搖搖頭,隨口而應道︰“子午宙光盤乃是蜀山寶物,貧道哪里能拿得到?這是貧道自己研制的探陣之器,名曰‘八卦子午盤’。”
月素一說出“子午宙光盤”這幾個字,便意識到說錯話了,見蒲牢子只是盯著圓盤看,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趕緊接口道︰“我在典籍上看見過關于‘子午宙光盤’的描述,乍一看,還以為是那寶物呢。”
楚昊也插口道︰“你這‘八卦子午盤’看似有不少年頭了,想來也是經常使用的。道兄能憑自身之力,研制出這‘法器’來,實屬大才啊。想來以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一十四章殺人立威
能馭使法寶抵擋飛刺之劍的,顯然不是陣法幻化的靈獸,而是實實在在的修士。
若說蒲牢子心中驚詫,那麼這位修士的心中則是驚駭。
此人乃是散修,踏入修道之途乃是因為機緣巧合得了一本土行的道**決。嘗試之後發現者道法盡然異常適合他的體質。
所以從修道開始,他便一直修行土系道法。
仗著一門專精的優勢,他專挑土行厚重的地點修行和以打悶棍的方式襲擊其他修道者,至目前為止,還從來沒有人能在土靈氣濃厚的區域識破他的行藏,更別說在這樣的環境下直到飛劍已至身前,他才在最後關頭發覺。
亡魂大冒之際,匆忙馭使法輪擋了一劍的修士立時便想在第一時間施展道法隱跡遁形而去。
就在適才這一剎那,他已經斷定自己不是馭劍之人的對手了。
然而,只要出手便是狂風暴雨般攻擊的楚昊哪里會給對方遁逃的機會?
飛劍被擋,往回稍稍回彈,接著這回彈之力,那飛劍倏忽反轉,竟然以劍柄上撩對方的胸膛。
那修士沒辦法,只好馭使法輪向下猛擊,期望能砸開飛劍,為自己遁逃爭取短暫的一點點時間。
但是飛劍與法輪一觸,劍柄往回一蕩,沒有出現常見的飛劍悠然而回之後,再行刺出的情狀,而是借助了反震之力,直直地當頭就劈了下來。
這幾下,當真是電光火石,間不容發,看得蒲牢子眉頭緊皺,眼角直跳。
這楚昊所施展的這幾下,算什麼御劍之術?除了疾刺的第一劍,哪里有半點的修道者那種從容、優雅、靈動,不滯于物,婉轉如意的道家風采?分明就是街頭潑皮無賴打架的死纏爛打嘛。
唯一的區別,就是無賴打架是拿手持了武器猛砍,而楚昊適才的,是以馭劍的方式進行攻擊。
但是,蒲牢子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一般來說,修士御劍,必須依靠法決,但是法決的施展,絕對做不到楚昊適才那樣讓飛劍隨著對方動作的變化而變化,他必須有一個持印和以印訣溝通飛劍的過程。
難道,是神念直接御劍?
可是,以神念直接御劍,能抗得住法寶互相踫撞時候所帶來的沖擊麼?
心中念頭電閃之際,想要看一眼楚昊手上是不是持了印訣的蒲牢子卻來不及回眸了。因為“噗”地一聲,一股鮮血沖天而起,那修士的頭顱已經整個的落在了地上。
看著那猶自流露著驚恐的眼神,蒲牢子倒吸一口冷氣,心中突然也是冰冷一片。
在這一剎那,他突然感覺到了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了強弱不等的數股氣息。
“道兄,威脅已除,可有破陣之策?”楚昊淡淡地說著,根本听不出半點波動,似乎剛才以匪夷所思的雷霆手段切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陣中,共有四十余位修士,其間分為十數個聯盟,彼此相約只以破陣論勝負,誰先破陣拿到‘玉’符那就算誰的。()”
“哦?依你這般說法,這滄瀾山斗劍還斗什麼劍?直接改成斗陣不就得了?真是多此一舉!”楚昊手上劍訣一起,收回了懸于空中的飛劍,同時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對方的話,而且語帶譏誚,一副不分個你死我活,不拿到‘玉’符誓不罷休的跋扈做派。
“道兄且慢,老夫的話還沒說完。”妥協了一次,自然就會妥協第二次,要不然第一次的妥協就失去了意義,這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想法和習慣,便是金丹四轉也不例外。老者雖然被楚昊的無禮氣得不行,但是依然盡量放平語氣的說道︰“此約定只在陣中生效,出得此陣,各憑手段。不知道友覺得如何?”
說罷,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楚昊,等待他的回答。
蒲牢子心中那是焦急萬分,他只怕楚昊裝跋扈裝出癮頭來,一步不肯退讓,那就糟糕了。只因原先消失了的那幾股氣息又出現了,而且隱隱地形成了合圍的態勢。
顯然是只要楚昊不答應,他們便要立時聯手先行攻擊自己等人了。
“鏹”地一聲響,一柄巨型橫刀突然直‘插’在楚昊身前,爆裂凶戾的氣息頓時席卷而出。
所有人都驚住了,這刀倒也罷了,材質也不過是上上而已,但是這其中所含的凶戾之氣那就有些令人心寒了,這得多少‘性’命才能形成這猶如實質的煞氣啊!
一見楚昊亮刀,對面那修士身影驀地微微虛幻起來,微微有點發顫的說道︰“道兄的意思,是要先分個你死我活然後再破陣?”
大家一見這修士的做派,就知道他已經將修為發揮到了極致,做好了隨時或退或攻的準備。(看去)
“當然不是。<>”就在眾人以為楚昊要強硬到底的時候,楚昊忽然說道︰“這般做法甚是公平,若是有人違背,某必將以此刀斷其‘性’命。”
楚昊這話一出,對方反倒愣住了,感情這小子也不是個愣頭青啊。
那修士腳下微頓,身形頓時便凝實了,哈地一笑,如釋重負道︰“道兄爽快,好,就依此辦理,若是有人違反,便將他祭了道兄的這把神刀!”
話一說完,那修士往後退了一步,又隱了身形,而那些準備合圍的氣息,也是瞬間消散。
蒲牢子悄悄出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指指那柄直‘插’在地上的橫刀,對楚昊說道︰“還請道兄將它收了去,這刀上凶戾之氣太甚,對蒲某探查睜眼頗有妨礙。”
楚昊點點頭,也不見法訣之動,也不見凝神運功,“嚓”地一聲輕響,那刀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橫刀一收,凶戾的煞氣自然一掃而空,蒲牢子點點頭,道︰“大善。()”突然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衫,此刻竟然已經被汗水濕透了。自己和楚昊是一方的尚且如此,對面那些直面橫刀煞氣沖擊的,豈不更是難受?
難怪橫刀一出,那金丹四轉就做好了逃命的準備了;楚昊這一番做作,竟然三言兩語就震得對方修士不敢輕易覬覦自己等人。呵呵,看來和楚昊聯盟,自己還是賺了啊。
蒲牢子心中失笑,十分快意。
不過,蒲牢子也是有些奇怪,來此斗劍之人,莫不對自己的宗‘門’和姓名諱莫如深,一來若是自己敗了,能夠盡可能的保證自己和宗‘門’的顏面不失;二來若是自己贏了,也能避免其他宗‘門’的報復。
但是這楚昊竟然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太武宗似的,難道這太武宗真的已經強大如斯,可以不懼其他宗‘門’報復?要知道,參與斗劍的這些修士的宗‘門’,有相當一部分本身就是中原十大宗‘門’的附屬宗‘門’啊。<>
不過這小子還是留了一手,隱瞞了自己宗‘門’所在之處,雖然那句“沒資格”實在是有些囂張過了頭。但是,哈哈,但是老子喜歡。
在凝神開始探陣之前,蒲牢子的目光很隨意的掃了眼楚昊,見他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難道還有修士想對自己這個隊伍不利?
不管了,那小子是護法嘛,而且看實力相當了得,就算有危險也是他的事情了。
蒲牢子一念及此,鎮定心神,催動手中的“八卦子午盤”開始專心探陣。
楚昊確實在想事情,因為之前放出太武橫刀,不僅僅是他的意思,也是橫刀的意思。準確地說,是斷刀的意思。
而橫刀一出之後,楚昊奇怪的發覺,那刀上爆散而出的煞氣,竟然是平時的數倍。
隨著煞氣橫掃地陣,楚昊奇怪的發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攝入了刀中。
此刻的他,一面以神念四顧,一面探查體內斷刀的狀況。
但是很明顯的,斷刀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依然是那麼暗沉沉的一點光輝都無。
可是它為什麼主動要出去呢?
楚昊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一動,那塊裂了條縫隙的宗璽出現在了手上,因為他感覺到了宗璽之中似乎有什麼異動。
果然,宗璽一入手,楚昊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便迅速地進了宗璽之內。
這東西的速度是那麼的快,快到楚昊的神識都無法鎖定和探知清楚。不過這東西似乎對楚昊本身並沒有什麼傷害,只是一晃而過,若非楚昊心中存了懷疑,還真發現不了。<>
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抓不住這透體而出的東西,但是楚昊的神念卻隨之跟了過去。
宗璽之內,依然是天高地闊,依然是一片靜謐,那座宏偉壯闊的宮殿,依然大‘門’緊閉。
話說自從上次進來和那虯髯大漢不見面的‘交’流了一番之後,這殿‘門’就這樣一直關著,楚昊進來幾次,都無法進入,不知道那虯髯大漢在里面搞什麼鬼。
而此刻楚昊的神識隨著那不知名的東西進入宗璽之後,竟然發覺大殿的殿‘門’開了一絲縫隙。
“嘶!”
楚昊倒吸一口冷氣,頗有些驚悚的感覺。
讓楚昊驚悚的,自然不是大殿殿‘門’開了一絲縫隙,而是因為他看清楚了那從自己體內進入宗璽的物事了。
那是一個人,一個手腳俱全,但是全身虛幻的人影。
這人影臉上滿是驚駭的表情,手舞足蹈拼命掙扎,楚昊看的清楚,是那個在地陣之中,被自己一劍斷了頭顱的修士。
“百萬生魂,此為其一。”
隨著虯髯大漢粗獷的聲音,那虛影嗖地一下便進了大殿。然後,殿‘門’轟然而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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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刀要跳出來,敢情是要收人魂魄。(),最新章節訪問: 。{叔哈哈中文小 }
看著轟然而閉的殿‘門’,楚昊隱隱覺得,有這大殿和里面的虯髯大漢在,自己遲早得變成殺人狂魔。
“楚道兄,第二層的陣眼就在此處了。”
正想間,蒲牢子突然說話了,楚昊立時收回了神識。先應付好眼前的事情才是真的,會不會變成殺人狂魔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楚道兄,在下將以這‘八卦子午盤’為先導,反轉三才進入此陣。”蒲牢子手一松,那八卦子午盤滴溜溜懸于前方,隨著蒲牢子雙手印訣飛速的掐動,一道道光華電‘射’而出,滲入前方一塊石碑上鐫刻的篆文之上。
“以在下適才探陣所察,此後一陣,應是人陣,不過這三才陣中還套了小三才,咱們三人進去之時一旦出現先後,到得里面必定被分開,而且人陣是最後一陣,其中必定危機重重。所以等進去之時,你我三人務必保持同時而進。”
蒲牢子手上掐訣不停,嘴里飛快地說道。
楚昊點點頭,道︰“蒲兄但管破陣,當進之時言語一聲便可。”
蒲牢子點點頭,不再說話,專心掐動印訣指揮“八卦子午盤”破陣。
少頃,那石碑上的篆文忽然一暗,石碑微微震顫,緩緩向地下縮去。(看去)
“進!”
就在石碑一下地面,原先石碑所在之處突然現出一個開著的‘門’的時候,蒲牢子雙手死死掐住一個印訣,一聲斷喝。
楚昊神念一凝,周身涌起黃橙橙的雲霧,蒲牢子話音未落,已然將三人同時包裹在內,只一閃,三個人已經離開了第二層,進入了第三層。
剛剛腳踏實地,護住三人的黃‘色’雲霧驀地一收。然後一展,如同一條鞭子般猛地‘抽’了出去。
蒲牢子和月素定楮一看,卻見前方是無數的妖獸,有羊有鹿,有鼠有蛇,有豹有虎,有蟲有鷹,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們的視線,群獸凶猛的嚎叫震耳‘欲’聾。
黃雲所化的鞭子橫掃而過,“噗噗”連響聲不斷,無數或金或黃,或紫或藍的光芒閃耀,這些被黃~‘色’鞭子擊中的妖獸都化為了靈氣散于空中。
這一鞭子,輕易地便掃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三人隨即跟上,黃光一收,“鏘”地一聲,楚昊原先使用的那柄長劍又電‘射’而出,突入了獸群之中。
就在蒲牢子奇怪楚昊為什麼不用那柄巨型橫刀的時候,楚昊開口道︰“蒲兄速破此陣,陣中妖獸均為靈氣顯化,散之又聚,殺之不盡。()而且此刻已經有修士比我們早進入第三層了。”
蒲牢子微微一愕,自己破陣已經可謂神速,怎麼還會有人比自己先破了第二層“地陣”呢?而且,這里分明是獨立的空間吧,這楚昊如何知曉有人先于他們進去了呢?
不過這時候顯然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這楚昊身上的詭異之處太多,若是細細想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想得清楚,眼下自然是以破陣為要。
所以蒲牢子只是稍一動念,便收攝了心神,祭起“八卦子午盤”專心致志地找起破陣的方向來。
而月素手中也持了柄短劍,守在蒲牢子身旁。
這里的妖獸既然是靈氣所化,月素的毒顯然完全無能無力,而且有楚昊在,她的戰斗力幾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她所能做的,只能是近身防護和拾遺補漏。
“東南直走。”
第三層是一個頗為廣闊的空間,而這個空間中有著無數的妖獸,這些妖獸基于第二層的陣法而生,只要陣法不破,這些妖獸便會生生不息,殺之不盡。所以蒲牢子首先要找出通往陣眼的方向,才能考慮如何破陣。否則,就要沿著這廣闊的空間到處走上一遍,甚至一個月期限的時間內,偶不一定能探尋完整個的空間。
蒲牢子不愧為‘精’研陣法的修士,在短暫的探尋後便指出了陣眼所在的方向。
經過這短短時間的相處,蒲牢子對于楚昊的戰力那是有了絕對的信心,所以,他此刻只是心無旁騖的鎖定懸于身前的“八卦子午盤”,絕不分心。
劍光閃耀,間或拳風呼嘯,走了半刻鐘的時間,滅殺了無數妖獸,三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因為前面的妖獸已然清空,一個五角形的祭壇出現在他們眼前,很顯然,這應該就是第三層的陣眼了。
但是在這陣眼之前,正有一個人站在那里。
長發披肩,素白法袍,肩窄腰細,面如桃‘花’,豐~‘乳’~‘肥’~‘臀’,這是一個正當妙齡,風韻十足的‘女’修。
看修為,應該是化神期的修士。
見到楚昊三人走過來,那‘女’修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慌‘亂’之‘色’,繼而勉強的擠出笑容道︰“諸位道兄有禮。”
蒲牢子回頭看了眼楚昊,心中充滿了震驚,這道姑的出現完全證實了楚昊之前說的,有人已經先于他們進了第二層的說法。
這得什麼樣的神念才能在這廣闊的空間之中察覺到動靜啊?要知道,這里並不只是空間廣闊,更有無數靈力幻化的妖獸的氣息阻擾呢。
蒲牢子回過頭來,回禮道︰“道姑有禮。”
見蒲牢子回禮,不似要為難與她,那道姑臉‘色’稍稍正常了些,說道︰“與貧道一同而來的陣師和另兩位金丹修士到得此地,竟然就將貧道遺棄在了此地。”
這道姑長得那是十分的水靈和‘性’感,尤其是那聲音,娓娓怯怯道來之時,便有一種十分惹人心疼的感覺。
月素當即就怒了,罵道︰“畜生!”
要不是畜生,也不會將這樣一個弱‘女’子丟在這里不管啊!
那道姑回頭看了看那靈光閃爍的祭壇,轉過來,淚眼‘迷’朦地望著蒲牢子三人,顫聲道︰“貧道遭此背棄,修為又淺,此刻只想回自己的宗‘門’,已經不想要什麼‘藍翔‘玉’符’了,還請道友帶我走出此陣,貧道感‘激’不盡。”
愛愛懇切,當真是我見猶憐,蒲牢子毫不猶豫地點頭道︰“這個簡單,你暫且讓開,看我破陣。”
說著,幾步走到那‘女’子身旁,“八卦子午盤”望空一祭,便要開始啟動祭壇。
就在此刻,身邊傳來“唰”地一聲輕響,蒲牢子一驚,回眼望時,卻見楚昊不聲不響的一劍將那道姑刺了個透心涼。
蒲牢子頓時大怒,戟指楚昊道︰“楚道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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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破陣異變
看著從那豐滿的胸膛上突出的雪亮劍身,蒲牢子真的是勃然大怒。
如此對待一個弱女子,豈是修道人作為?
就連月素,也是“啊”地一聲驚叫,不明白她的楚昊哥哥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當她們看到那女子強行扭過頭,如花般的臉上猙獰一片,被長劍刺穿的胸口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反而有點點靈光閃起的時候才知道了,這女子不是真人,也是這方陣法幻化的靈物。
蒲牢子忽然臉上一紅,心中頓生慚愧之感,他明白自己適才被這靈物魅惑住了。
短暫的羞愧之後,蒲牢子心中又生出疑惑來,楚昊既然發現了這女子乃是靈物所化,為什麼不在一發現就馭劍將其斬殺,而非要等到她近身後才動手呢?
要知道,被靈物近身,那是非常危險的。蒲牢子可以斷定,若不是楚昊出手,中了魅惑之術的他,絕對死得會異常難看。
“她才是陣眼。”楚昊給出了答案,對蒲牢子說道︰“道兄且讓一讓。”
蒲牢子心中巨震,這楚昊什麼時候學會破陣了?
靈物消散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根本沒有時間讓蒲牢子多想什麼。飛快地讓開,楚昊手臂輕送,將那女子漸漸虛幻的軀體送到了祭壇之上。
那女子的身軀一上祭壇,五角形的祭壇頓時光華大作。
“轟”地一聲輕響,三人已經出了第三層。只見天風浩蕩,白雲悠悠,卻是出現在了峰頂。
抬眼一看,只見峰頂中心之處,正站著一個滿頭白發一身青色道袍的老人,還有兩個中年人。
那滿頭白發的老人頭頂,憑空懸著一塊碩大的龜甲,龜甲上有莫名的光華映照在他身前那個五色光芒閃動的光球散。而那兩個中年人左右伺立,頭頂各懸一柄飛劍,顯然是在為那老者護法。
一听有動靜,這兩名中年人同時轉過眼來瞪著楚昊三人,他們手上印訣已成,頭上飛劍微顫,伸縮之間如蛇信之將吐未吐,一副只要楚昊等人敢靠近,他們就出手攻擊的模樣。
“果然是有人比他們更早進了三才陣的第三層啊。”蒲牢子心中輕嘆,卻不知該如何行止了。
他當然知道老者面前的那個五色光球乃是一道防護法陣,只需破了此陣,里面的玉符便到手了。可是對方那老者顯然正在破陣,就陣師而言,一方正在破陣,另一方未經許可貿然插手是極其忌諱的,這將會被視為不尊重和挑釁。
“蒲兄盡管上前破陣,誰先破最後這陣誰得玉符,這是之前說好了的。”楚昊飛快地說著,神識鎖定了那兩名中年修士。
只要他們敢阻攔蒲牢子,楚昊必定發動雷霆一擊。
听楚昊這麼一說,蒲牢子頓時精神一振。是啊,講規矩也要看場合不是?此時此刻此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那老者破了防護法陣拿到裝有玉符的盒子時,峰頂一干修士本來就處于一種極為懊惱的情緒之中,整個的峰頂,都彌漫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燃文書庫(7764))
而那老者與諸人告別之時,實在是提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但是那名在三才陣第二層中,以橫刀震懾眾人,顯得異常嗜血和嗜殺的年輕人都表現出了遵守約定,放他們下山的意思。所以老者覺得應該不會有人破壞約定阻止他們下山了。甚至為了避免意外,他讓隨行的兩名子佷將護身的法劍都收了起來,就是生怕會刺激到峰頂的這些修士。
但是,老者防備的目標還是錯了,因為他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毒放在了楚昊身上,只余少量的注意力用于防備其他修士。
這一來,峰頂除了楚昊三人外,還有不下三四十名修士,以他的神識強度,根本不可能完全照顧得過來。二來,破陣之舉本來就消耗了他大量的心力,尤其他是陣修,道**決上的修為未免就弱于同境界的修士。故此,竟然被人一擊之下便暗算得手。
老者被一劍穿心,峰頂本就一觸即發的情勢頓時就炸了,幾乎所有的修士第一時間就祭起了法寶,有劍有刀,有輪有杵,甚至有寶瓶如意之類的東西,林林總總,千奇百怪。
那兩名為老者護法的中年修士根本就沒料到,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情形之下還有人敢搶奪玉符,于是當老者被一劍穿心之時,竟然還愣了一愣。當諸修士法寶齊出,而那名出劍殺人的修士縱身而出,伸手去抓存放了“藍翔玉符”的儲物袋之際,終于反應了過來。
“大伯!”兩人一聲慘叫,頭頂倏忽現了飛劍,猛地往仇人急刺而去,同時伸手去抱老者的身體。
那偷襲的修士既然出手,自然就算計到了這兩兄弟的舉動。
伸向儲物袋的手不停,穿入老者胸膛的飛劍倏忽而回,劍身微微一晃,便分出兩道劍光直刺二人,竟然自恃修為以攻對攻。
雙眼通紅,目眥欲裂的兩兄弟似乎已經瘋狂了,面對襲來的劍光竟然不管不顧,只是一味地催動飛劍擊刺對方,根本不回劍自守,竟是打定了同歸于盡的主意。
誰知那偷襲者反應神速無比,伸出的手握住儲物袋的同時,一矮身,便縮進了被他刺穿胸膛的老者身下。
這一手,讓峰頂上的數十位修士看的直皺眉頭,這也未免太**份了吧?
但是不得不承認,對方這麼做雖然有**份,但卻是當下最合理的舉動,一來拿到了儲物袋,二來完好的防護了自身,只因對方要想擊殺與他,必先得穿透老者的身體。
他的謀算顯然生效了,那兩名中年人一見這狀況,如何能忍心用自己劍穿透自己親人的身體?于是忙不迭地止住了飛劍,同時身體向後疾躍。
因為就在此刻,與偷襲者一伙的五名修士已經從人群中跳了出來,寒光閃閃的飛劍呼嘯著急刺而來。
眼看著不但“藍翔玉符”要被搶走,親人的遺體都要落于人手了,就是自己的性命也極有可能不保了,兩個中年人眼中驀地涌出血淚,一聲大喝︰“畜生,我與你們拼了!”
身體前縱,飛劍橫掃,完全是一副不顧性命的拼命架勢了。
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兩名中年修士舉動,完全就是徒勞。
那五個人擊出的飛劍,隱隱地形成了一個互相呼應的陣勢,顯然也是同一個宗門的。而且每個人的修為,都明顯要高于兩名中年修士。
而那名出手偷襲老者的修士,此刻正借著老者尸體的掩護,身形飛速地後退著。
這一剎那的場面,雖然有些混亂,但卻是山頂所有修士都希望看到的。
若是大家都遵守了約定,那自然無話可說,讓那老者取走玉符也就罷了,現在局勢亂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渾水,才好摸魚嘛!
有那反應快的,已經互使眼色,準備尋機對付這六名偷襲的修士了。
既能師出有名,又能撈到好處,這樣的事情,又怎麼可以放過呢?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能夠一擊得手,同時又能安全退走的機會。
這個機會就在那兩名中年修士被飛劍穿身之際,要是這兩名中年修士能夠自爆,那就更理想了。
因為一旦得手,任何人的心神都會出現或長或短的瞬息懈怠,何況飛劍得手之後要收回,必須有一個過程,盡管這過程的時間極短,在平常遠距離對攻之時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此刻所有人之間的距離都不超過三丈,這極短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很明顯的機會。
很顯然,偷襲之人也很清楚這一切,所以他們一邊出劍攻擊兩名中年修士,一邊縱身而出,盡量的遠離人群,盡量的減小自身遭遇危險的可能性。
奪寶,本身就是一個冒險。所有人都只能說盡量的去降低風險,誰也不可能有完全的準備,誰也做不到萬無一失。
峰頂數十名金丹化神,各懷心機,各自沉默。沉默著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就在這時,一道匹練般的光芒閃出,橫掃那五名出劍的修士。
這是一道刀芒,帶著霸道爆裂無可阻擋的滾滾煞氣的刀芒。
“鐺!”
刀芒一擊,五柄長劍四處拋飛,但卻只發出了一擊之聲。
長劍被擊飛,五名修士與其相連的神念頓時就被一斬而斷。神識重創之下,五人不約而同地齊齊噴出一口鮮血來。
這時,兩名中年修士馭使的飛劍已經到了他們身前。
金丹修士的搏命一擊豈同尋常?
就算平常時候,這樣的攻擊也夠對方喝一壺的,何況對方此刻心神遭受重創,還在眩暈之中?
于是,“噗噗”兩聲,一劍刺入印堂,一劍劃過咽喉。
一瞬間,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一方隕落了兩名金丹。
這還沒完,眾人眼前一亮,那柄大家都見過了的巨大橫刀曜日而出,化為一道寒光朝剩余的三名金丹狠狠斬了出去。
隨著橫刀如電般橫斬而出,所有人耳中都響起楚昊冷冷的聲音︰
“出爾反爾者,殺!”
……
...
第三百一十九章亂斗
聲音未落,三股鮮血同時沖天噴起,三個大好頭顱落了下來,“咕嚕嚕”滾向一邊。
“偷施暗算者,殺!”
楚昊馭使巨型橫刀一刀斬了三名修士,猶不停手,隨著一聲輕喝,橫刀回撞,“噗”地一聲輕響,刀柄正正撞在那名率先出劍刺死老者,此刻已經拿到儲物袋,正拖著老者的尸體做掩護回撤的修士後腦上。
毫無疑義的,那修士身形一頓,手一揚,直挺挺地便往後倒去。
“ ”地一聲,修士倒地,老者的尸體直挺挺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這修士倒還不錯,楚昊回刀一撞,直接將他腦袋里的腦漿全部撞糊了,死得那叫個痛快,而且還留了個全尸。
本來這事在楚昊雷霆般動手之後,大概就這樣了。可是好死不死的,那修士往後倒的時候手臂揚起,把抓在手中還來不及收好的儲物袋給丟了出來。
丟出來的儲物袋凌空畫了個弧,朝著一個修士的面門砸去,那修士被楚昊的凶悍所攝,正有些愣怔呢,一見有東西襲來,隨手一抄,便抄住了儲物袋。
本來也沒什麼,那修士只要將儲物袋丟開便也不會有什麼事。
但都是金丹修為,這裝著“藍翔玉符”地儲物袋到了他的手里,又如何甘心就此放手?
抬眼一瞧,見楚昊正冷冷地盯著他,心中一寒,繼而大怒,這麼點大的小孩搞什麼搞?
“此子凶悍,嗜殺成性,分明已入魔道,若是不除,我等終為魚肉,不如大家一起動手,就此滅了這禍害!”
大叫聲中,那修士手上印訣一展,一個絢爛的光圈砸向楚昊,他的本命法寶,竟然是一個混元精環。
說起來,對于這位修士的話,大家都知道是半真半假,而且很明顯假大于真。
這里是什麼地方,這是滄瀾宗的禁制之地,魔道中人如何敢到這里來?不怕被滄瀾宗的禁制一舉給滅了?所以“此子已入魔道”之語,分明是假的。
但是“若是不除,我等終為魚肉”這話,卻又直直說中了人們的心頭。小小年紀,竟然便有金丹修為,這也還罷了,關鍵是此人出刀狠辣,在二層滅殺金丹,此刻又斬了三名金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必要人命,以“凶悍”喻之,那簡直就是恰如其分。
而且他所用之刀,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暴戾的煞氣,是實實在在用人命或者妖獸的性命堆聚而成的。就憑這把刀,罩一個“嗜殺成性”的名頭,那真是一點都不過分的。
正因為這半真半假,所以當那修士喊出這番話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猶豫的。即便是那修士率先使出本命法寶,氣勢洶洶攻向楚昊發的時候,所有人還處在觀望的狀態。
之所以是觀望,那是因為他們祭在各自頭頂的本命法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 章規矩,天理難容
這名修士永遠也不知道,楚昊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在那數十名修士鋪天蓋地一般的法寶攻擊之下,還能逃出來,而且出現在他們的背後。
當然,他也永遠沒有機會知道真相了。
因為在他身後那法寶轟鳴聲中,絢爛的刀光一閃,他的左半邊忽然就看到了右半邊。當然,相同的,他的右半邊也看到了左半邊。
沒有人知道,就連和楚昊站得極近的蒲牢子都不知道,就在那渾圓精環爆裂,靈力暴走,煙塵彌漫的剎那,楚昊的分身楚鼎已經遁了出來,裹挾著楚昊本尊以及月素和蒲牢子三人瞬間就退到了懸崖邊沿。
換句話說,就是所有修士卯足了勁,用法寶攻擊的那個地方,不過是一個人都沒有,空空如也的地面。
楚昊和楚鼎本為一體,隨著楚昊晉入金丹,分身的修為境界早已到了金丹四轉。若非受楚昊本尊初入金丹,還未經歷五轉天劫的限制,分身的境界早就可以直達五轉巔峰了。
雖說峰頂也有不少的金丹四轉修士,但是修為深厚程度卻遠遠無法與楚鼎相比。而且本尊和分身,那是同心一志,互為本命的存在,所以當楚昊被楚鼎當做了本命法寶,在峰頂靈力暴走的情況下,被祭到了所有修士的身後。而此時,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昊原先所在之處,哪里會去關注某一道神念的波動?
當然,此刻刀光閃動,所有的修士都發現了身後的異動。
待急轉身看清了情況,頓時都清楚了眾人都被那修士給蠱惑了。
然而,清楚了狀況之後,眾人心里先是一驚,這家伙怎麼到身後去了?
繼而冰涼一片,他們法寶未回,面對持刀在手的楚昊,就如同羔羊面對持刀的屠夫。
但是在微微一愕之後,卻見到楚昊並沒有乘機向他們揮刀。
“貧道只是要維護約定,並無與諸位為敵之意。”楚昊的話,無疑給驚駭惶恐的諸位修士吃了顆定心丸,待得各自招回了本命法寶,更知楚昊所言非虛,心中徹底安定下來。
“施主,施主不記恨吾等適才之舉?”開口的還是那個率先出手的大和尚。
若說最驚慌的,當然非他莫屬,他可是繼那剛剛被楚昊一刀中分的修士之後第二個發動攻擊的人物,可以說,後來這些修士之所以發動攻擊,和他是有很大關系的。
別人可以說是隨大流,但是他那就分明是居心叵測了。
此刻見楚昊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他自然要趁這個機會問問清楚,要不然,被這煞神給記住了,那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楚昊目光微冷,道︰“你這禿驢,存心渾水摸魚,火中取栗,貧道便取了你性命,諒你也無辭。”
一听這話,大和尚頓時一臉慘白,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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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宗門的名字,一個是修士的名字。
這兩個名字,隨著這批修士陸陸續續的下山,很快就在滄瀾山的禁制之地傳得沸沸揚揚,除了一些早早進入後面的山峰,遭遇難解之陣,十天八天都難得出來的修士外,幾乎是人盡皆知了。
“凶悍”,“暴戾”,“冷血”,“嗜殺”。
這些一般用于形容妖獸凶獸的詞語,成了一直伴隨著那兩個名字必然出現的詞語。當然,極不可思議的是,伴隨著那兩個名字的,還有一個听著很正道,與前面那些詞語完全悖逆的一個詞,那就是“講規矩”。
凶悍暴戾,冷血嗜殺的人竟然會“講規矩”,當真是天方夜譚一般的悖論。
這也是修士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盡管都會傳小道消息,甚至也會將事情夸大一二,但總體來說,傳得還算實事求是。
當然,這里面也有生怕得罪了楚昊,以致這煞神找上門來為難自己的原因在內。
總之,不過短短的三四天的時間,“太武宗”和“楚昊”這兩個名字,算是徹底的打響了。
而修士們的反應也很奇怪,因為傳言中這個叫做楚昊的煞神“講規矩”,所以大家都不覺得他會對自己形成什麼威脅。其實仔細想想也是,“講規矩”的人,就算再嗜殺,再冷血,至少不是個濫殺的人,只要自己講規矩,那這楚昊顯然也不會無故為難自己。
當然,也因為楚昊的“講規矩”,導致了大家對楚昊的敬而遠之,只要是楚昊一行人準備攀爬的山峰,只要是自己沒有到不能放棄的地步,一般遇見楚昊一行三人,修士們都會主動離開。
因為“講規矩”這東西,說說簡單,但是當你真的面對一個比自己弱小了許多的修士,在你眼皮子底下拿走你也一心想要的東西的時候,誰願意真的“講規矩”,誰忍得住“講規矩”啊?
“先破先得,先拿先得。”這一般都是最開始的時候設定的規矩,但是到了最後,這規矩往往就會變成“誰的拳頭大誰得,誰活到最後誰得”。
真正的規矩,從來都不是“先來後到”,“長幼有序”等常常掛在正道人士嘴邊,用來教諭弟子門人的東西。
真正的規矩,從來都只有四個字︰弱肉強食!
關于這一點,月素很清楚,蒲牢子很清楚,楚昊也很清楚。
之所以在當時的情況下,楚昊做出了放過有心置他于死地,一同發動攻擊的那數十名修士,除了沒有把握一舉全殲之外,重要的還是因為要揚名。
億萬信念和太武宗的光大需要揚名,尋找雨落需要揚名,都殺光了,誰給自己揚名?
在峰頂展示了足以震懾任何一名金丹修士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那就夠了。
楚昊要揚的,那是威名;可不是人見人怕,人人自危,人人都想剿滅自己的惡名。
當滄瀾山斗劍的時間過去一半的時候,隨著楚昊在破陣之戰中又殺了好幾名“不講規矩”的修士,又依著規矩成全了部分修士之後,太武宗和楚昊的名聲,算是徹底樹立起來了。
當然,在這期間,楚昊一行人也收獲了不下八塊的“藍翔玉符”甚至還收獲了頗多的儲物袋和法寶。
這些,當然是那些因為“不講規矩”而死于楚昊刀下的修士貢獻的。
應該說,楚昊獲取玉符,為自己和月素都取得進入“玉頂仙門”資格的目的,甚至是揚名天下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但是他們一行三人還是沒有退出禁制之地,對于楚昊來說,相比于“藍翔玉符”,昆侖宗子怡姑娘說的上古遺寶更具有誘惑;而峰頂那些各種各樣的陣法的破解,更是他學習和熟悉陣法之道和破陣之道的最佳場所。
何況還有一個精通陣法之道的蒲牢子在邊上一直為他解說。有這樣的機會,不多學一點,那真是傻了。
修行之道漫漫,隨時都有危險,能多學一樣本事,就多一分保命的把握啊。
而這蒲牢子也甚是奇怪,照理說,他得到的“藍翔玉符”也有好幾塊了,是該退出這個聯盟,專心安全返回的時候了。
楚昊確信,這蒲牢子雖然只有化神修為,但是以他在陣法上的造詣,只要小心一些,絕對能安全離開這禁制之地。
但是蒲牢子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楚昊不說回程,他竟也不提解散的事情,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盡管他很清楚,自己跟著楚昊,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多大的作用了。
不得不說楚昊的悟性實在是太好了,好的有些天怒人怨。除了最開始的幾個陣法需要自己解說和指點,其後的法陣中,已經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麼了;而現在,楚昊破陣的速度已經不比自己慢了,有那麼一兩次甚至比自己還快。
這楚昊的腦袋,到底是什麼做的?
蒲牢子有時候甚至會想,自己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專心一志研究的陣法之道,是不是都研究到烏龜身上去了?
要不然,怎麼會被一個只學了半月的楚昊追了個齊頭並進呢?他蒲牢子破陣尋找陣眼啥的,還有個“八卦子午盤”做為輔助,可這楚昊分明什麼都沒有,單憑神識搜尋,竟然就達到了他的速度。這楚昊,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蒲牢子當然不知道,楚昊能以半個月的時間達到他這樣的程度,楚昊自己的悟性是一方面,但是就目前來說,最關鍵的還是他手中的宗璽。
如果蒲牢子能夠和楚昊一樣進入宗璽之中,他就會發覺,自己一行人所經過的那些法陣,一座一座的,都出現在了宗璽之中。
也不知道那虯髯大漢用了什麼法子,只要楚昊神識探過,他就能在大殿之前那廣袤的大地上,隨著楚昊神識的搜尋和反饋將這道陣法一絲不差的布置出來。
而布置出來的陣法,等若是楚昊布置的一般,什麼陷進、殺陣、偏門、反轉、陣眼之類的,都一清二楚的顯現在楚昊的腦海中。
所以楚昊的破陣速度,並不在于推理、衍化和探尋有多快,而完全在于楚昊神識鋪開和搜索的速度有多快。而眼下這宗璽之內,不下二十座大陣在不停的分別運行和演化著,而每時每刻都分出一部分神識沉入宗璽之內的楚昊,等于每時每刻都在學習和進步之中。
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無論此人如何天才,終歸還是需要靜下心來慢慢的學習和沉澱的。
……
...
第三百二十二章十大宗門
楚昊借助宗璽破陣這樣的做法,若是以比賽而論,那肯定算是作弊了。
但是眼下顯然不是比賽,就算是比賽,也不是和蒲牢子之間的比賽,因為他們是聯盟,是為了盡可能多的獲取“藍翔玉符”所組合的聯盟。
沒有人會嫌自己手里的“藍翔玉符”多,只會嫌少。
因為若是有宗門的,宗門的師兄師弟包括弟子都可以用。是不是有資格進入“玉頂仙門”,唯一的標準就是這“藍翔玉符”。
修為是高是低,根本沒人會管。只要你能到得了地方,上得去天山最高峰,就算你是個天生筋脈閉塞,眼下耳聾,四肢殘疾的白痴,也一樣可以進去。
就算沒有宗門,一塊“藍翔玉符”能換的東西,那實在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它可以是法寶,是功法,是符篆,是丹藥,是權位,甚至是美女。
當然,對于楚昊一行人來說,到得第二十五天的時候,獲取盡可能多的玉符,已經不再是他們的目標了。
因為在四天前破解了第三十七座山峰上的法陣之後,其中心處除了一個空空如也的祭壇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東西。
當第三十八座法陣和第三十九座法陣依次被破,同樣在陣中心處除了一個祭壇,而沒有任何東西之後,楚昊已經有八層相信子怡姑娘說的,滄瀾宗在利用斗劍修士破陣,以及這滄瀾山東四十峰有上古遺跡存在的說法了。
因為在第三十七座和第三十九座法陣中,他們都發現了曾經有人試圖破陣的現象,而且在第三十九座法陣中,甚至還有身穿滄瀾宗服飾的修士尸體。
尤其是在這幾座法陣被破之後,楚昊發現有不明來歷的修士匆匆進了這些法陣。而從那時開始,便有上百名修士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若即若離的跟在了他們身後。
此刻,當他們到達第四十座山峰的中段,準備穿過雲霧去到布置了陣法的峰頂的時候,這百余名修士已經放棄了隱藏,逐漸地逼近了他們。
當然,楚昊也知道,大約有四五名修士,在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捏碎了身份玉牌,被傳送了回去。
他們,當然是回去送信的。
滄瀾山斗劍的入口雲門之處,用圍牆隔了個方圓千丈的空地,其中有簡易的平房若干,這些連成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的平房,是給從禁制之地出來的修士做休息的營地用的。
因為有的修士已經傳送回來了,而有的修士可能還在里面奮力搏殺,先出來的這些人,他們必須要等自己的伙伴。
當然,他們更多的,是在盯著最後面的那座宏大的殿宇,和往殿宇而去的修士。
這最後面的被單獨安置出來的宏大殿宇,是嚴禁任何修士靠近的。
只有當那些奪得“藍翔玉符”的修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三章人馭天
這五人一進宗主大殿,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原本微微靠著椅背的一干人在同一時間坐直了身子,離這五人最遠的滄海嘯甚至將身子微微的前傾了一點,可見這五人帶回來的消息對他們相當重要。
“那楚昊繼續往最後一座山峰的法陣去了?”滄海嘯盯著當先的一人問道,聲音有些焦急。
滄瀾宗在十大宗門之中並不靠前,但是此刻大殿之中,卻以他的身份最高,畢竟是一宗之主,就是大周的康王,也不敢再他面前搶著問話,雖然他此刻已經將手上的茶盞都握碎了。
在與楚昊分別之後回到昆侖詢問過宗內的好幾個長者,但是這幾個長者對太武宗這個宗門似乎也不能確定。
最後姬康還是進了藏書如煙海之浩的藏書閣中尋求答案,在發動了昆侖近萬名弟子,不眠不休地翻閱了二十天後,終于在一部已經說不清楚是什麼時候留存下來的古老典籍中找到了“太武宗”這三個字。
而關于太武宗的記載異常的簡短和模糊,似乎這太武宗當年的出現,只是驚鴻一瞥,並沒有在修道界掀起多大的風浪。就連宗門創始于何人,傳承如何,所修是佛是道,都沒有任何的描述。
不過在太武宗的這段描述中,姬康注意到了一段字跡模糊不清的文字。
“太皇玄人,
武道門馭,
興立振天。”
這一段文字,有些像佛家的偈語,又有些像道家的咒文,總之莫名其妙的緊,若只是粗粗掃過,只怕根本就不會多加注意,尤其是這段文字所佔的篇幅在整本的典籍中那是極少的,看著就不像一個大宗門的樣子。
但是偏偏姬康是有心一探這太武宗的根底,在只找到這樣一段模糊的文字之後雖然大失所望,但卻將這十二個文字記在了心頭。
連續多日的困惑之後,終于被姬康搞懂了這段文字。
與平時習慣的讀法不同,這段文字換一個次序,那就異常清楚了。
“太武興,皇道立,玄門振,人馭天。”
這,才是這段文字正確的解讀。
當姬康認為自己理解了這段文字的含義之後,整個人都抖得站不起來了。
天在上,人在下,人需順天,這是眾所周知的公理。
所以人之為皇,是“奉天承運”,受天之命,所以被稱為“天子”,而人皇做事需得“順天應人”,一切以天意為本。
但是按照這段文字的解讀︰人,竟然可以馭天。
這完全顛覆了姬康這數十年來的所學,和心中固有的認知。以致剛剛想明白這段文字的意思的時候,他竟然失手摔碎了自己最中意的那只“雙龍琉璃盞”而不自知。
這當真是細思極恐之事,這當真是極其可怕之事!
這是要與天為敵,甚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四章一片嘩然
滄瀾山東四十峰,對于滄瀾宗來說,意義十分重大。
據滄瀾宗秘藏典籍記載,此地卻有上古遺跡留存,這遺跡的歷史甚至可以上溯洪荒時神、魔、巫、妖、仙、人之間的混戰。若是能破解其中奧秘,滄瀾宗或許能一躍而成為天下第一道門,便是獨霸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修道界一些古老宗門記載的,都說滄瀾山東四十峰是被滄瀾宗的先祖加了禁制,以絕**力送入虛空之中的。
但是做為滄瀾宗的宗主滄海嘯卻很清楚,這根本就不是這一回事,自己宗門先祖沒有那麼大能耐。
相反,滄瀾宗之所以在立足在滄瀾山這修士過望密集,百途交衢,難得清靜之地,就是為了破解滄瀾山東四十峰的秘密。
數千年前,他們的前輩終于打開了禁制,進入到四十峰之中,經歷了數千年的努力,到現今也只不過是破解了前三十六座山峰的法陣而已。
按理說,已經努力了數千年,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只余這最後四座法陣,應該繼續慢慢破解,也不在乎再等他千年不是?
但是,之前的大雪山異變,滄瀾宗損失了近一半的化虛修士;而且就整個禁制之地的雲海大陣和隔絕禁制的運行來看,若是再不盡快破解,這禁制之地或許就真的要完全沒入虛空去了。
一個半月前,滄海嘯登上宗主之位後,再次組織宗里的精英對第三十七座山峰的法陣進行了沖擊性的破解,但是結果和以前一樣,在丟下十余具尸體之後,鎩羽而歸。
眼看著宗門先祖設立的用于通連禁制之地的入口漸有崩潰之像,到手的鴨子就要這麼飛走了,萬般無奈之下,在召集宗內長老商議之後,滄海嘯才傳信其他宗門,以共享禁制之地的代價請求援助。
但是很遺憾,十大宗門中精通陣法的高手悉數到場,依然未能破解成功。
眼看著入口崩潰在即,禁制之地很快就要沒入虛空,十大宗門這才決定,把本次的滄瀾山斗劍安排在滄瀾山東四十峰之中。看看有沒有人能夠將最後幾座法陣給破解了去。
說實話,十大宗門其實也沒想過有人能破解最後幾座山峰上的法陣,畢竟知名的陣法強者都在十大宗門之中,而且滄瀾宗花了數千年時間都破解不了的東西,你期望一堆小宗門和散修能破解?
但是不試試又怎麼甘心?這死馬當活馬醫的,總比坐視禁制之地消失,上古遺跡沒入虛空要來得強吧。
誰也沒有料到,一個初入金丹,一個化神,一個還是成胎,僅僅這三個人,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連破了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三座山峰上的法陣。
而這三個人,此刻已經去往第四十座山峰去了。看著情形,頗有勢如破竹一鼓作氣馬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五章飲茶
修為到了金丹境界,丹氣外潤,身體的強悍程度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
這樣的身體,不要說尋常的火焰,就算是發自地底,能夠溶金冶鐵的火山之火都輕易損傷不得了。
這滄瀾山東四十峰最後一峰的峰頂法陣,其外並無火焰出現,但是其酷熱程度,卻至少要五轉金丹的修為才能勉力抗衡,可見其熱。
開啟著綠幽幽的護身法罩的蒲牢子,呆呆地看著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內的楚昊和月素,實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此地,以自己化神的修為,都能感覺體內的那些脂肪正在飛快的溶解。擦一把汗,滿手油膩膩的感覺,這哪里是汗,分明就是油嘛。
金丹境界的楚昊能踏進五十丈也就算了,特麼的連月素這瘦弱的想個豆芽菜似的小姑娘居然也進去了。這讓蒲牢子如何想得通?要知道,月素才成胎修為啊!
向後面望了望,蒲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行此尾隨盯梢這等苟且不入流之事的是誰,蒲牢子當然心知肚明,三十七到三十九那幾座山峰上的法陣是楚昊和他以及月素首先破解,蒲牢子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既然清楚了這些,那蒲牢子自然也猜到了滄瀾宗,甚至是主持滄瀾山斗劍的十大宗門更改數萬年來的規矩,將斗劍之所放在此地,是要干什麼了。
十大宗門!哼哼!不過如此。
蒲牢子一點都不擔心這些人會過來把自己干掉,然後搶走自己儲物袋中的那幾塊“藍翔玉符”。
他可不是剛到這個世界,對很多東西都不清楚的楚昊;做為生長在這方天地的修士,對“滄瀾山斗劍”關注已久,自然知道這滄瀾山斗劍,說白了就是十大宗門互相勾結起來,擴張自己的勢力,削弱散修力量,同時又互相博弈產物。
對于每一次“滄瀾山斗劍”出現的杰出修士,他們都會盡力籠絡到門下。
所以,他表現的越優秀,就會越安全。至少,在離開滄瀾山之前,他是安全的。
他完全可以預料到,即使現在的他手上一塊玉符都沒有,但是只要一出禁制之地,各大宗門都會派人來與他接觸,甚至,……
呵呵,不用甚至了,因為他看到,有十余位身著各式服侍,或男或女,或僧或道的修士穿過雲霧,來到了此地。
這些人,除了一兩個金丹三轉之外,其余的,竟然都是金丹四轉。
他們,很明顯是十大宗門的代表。
“前方的,可是蒲牢子。”滄瀾宗做為地主,自然是他們的門人首先發話。
滄瀾宗宗主大殿地問詢,十大宗門顯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金丹修為才有可能進入五十丈,滄瀾宗派出做為眼線的弟子修為最高不過成胎境後期,根本連百丈距離都接近不了,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茅山的這位三轉金丹話音一落,氣氛立刻就凝重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蒲牢子身上。【燃文書庫(7764)】
恍惚之間,清冷的山風突然就停了,悠閑的浮雲忽然就住了,甚至連每個人的呼吸都消失了,好幾個剛剛將茶盞放在巨石之上的修士,手還沒離開茶盞呢,就這麼伸著,雙眼閃爍著忽隱忽現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看著蒲牢子。
在凝重壓抑到幾乎停滯了的氣氛中,蒲牢子的眼皮子微微一眨,臉上極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又想了想,突然站起身來。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所有人的氣機都已經鎖定了他,蒲牢子這一起身,便如同往死水里丟了一塊石頭一般。
“大膽!”
“想跑!?”
“豈有此理!”
一連串的呵斥,伴隨著的是一只只丹元匯聚而成的大手,或是一件件形狀各異的飛劍法寶。
這些大手或是飛劍法寶,只是一忽兒的時間,呵斥的話音未落,已然奔著蒲牢子當頭抓下。
這一下,雖然不及在第一峰峰頂數十名修士一同襲擊楚昊時那樣聲勢浩大,但是危險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胡鬧!”
一聲輕斥。一柄如意,一只琉璃寶瓶,一柄黃燦燦的大劍,一串佛珠,同時出現在了蒲牢子的頭頂。
四道或青或黃,或金或紫的光芒微微一放,交錯間形成了一道異常華麗的護身寶光,頓時就將所有的攻擊都屏蔽在了外面,牢牢的護住了蒲牢子。
絢爛華麗的護身寶光之中,蒲牢子微微一笑,頗有些譏誚的意思。
護得這般風雨不透,豈非也是一種囚禁?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而已。這幾人不過修為境界更高,更沉得住氣;若是自己有何異動,這護身寶光只怕立時便會成為無數利劍,而釋放寶物的那幾位修士,便從護法金剛變成索命無常了吧。
手一抬,蒲牢子隨身的儲物袋就丟在了巨石之上。
蒲牢子合掌一揖,道︰“這是貧道的隨身的儲物袋,還請諸位前輩驗過。”
話雖如此說,但是蒲牢子的目光看的,卻是昆侖的寶沁真人,滄瀾宗的海平真人,蓬萊宗的清淨真人,琉璃寶宗的凌波尊者;而最後合什拜下時,面對的卻是蜀山的虛靈真人。
只因在場諸人中,昆侖是道門之首,滄瀾是地主,蓬萊和琉璃寶宗卻是南海道門,同時,也是這四位適才用寶光護住了蒲牢子,而蜀山的虛靈真人,是在座唯一沒有出手的修士。
蒲牢子這麼一番做作,顯然有其用意在內,意思當然很明確,這儲物袋,便請這五宗真人查驗了。至于其他人,哪涼快就呆哪去吧。
四宗真人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大喜過望。
楚昊等人在短短時日內,連破三十七至三十九這三座糾集了十宗陣師都無法破解的法陣,可見蒲牢子與陣法之道是何等厲害。這樣的人才,絕對是每個宗門都想盡心爭取籠絡的,眼下只不過眨眼時間,半數宗門便已經出局,如何不讓這四宗真人心中竊喜不已?
你還別怪他們這麼想,在他們的推斷之中,這連破三陣的組合,應該是楚昊以金丹修為和強悍的戰力護法,蒲牢子身為陣師專心破陣,而月素嘛,大致是拾遺補漏的分工了。
戰力固然重要,但是陣師也是一個強大的宗門所不可或缺的。
楚昊還在陣內,要想爭取到他和他所在的太武宗加盟自己的宗門,那得等到他出來之後,甚至還要等他向太武宗的長輩及宗主請示過後才有定論。
所以眼前這個蒲牢子,自然就成了首先必須爭取的對象;更何況,破陣能有這般效率,可見三人之間的合作之無間。若是能爭取到蒲牢子,在爭取楚昊,或者說爭取楚昊所在的太武宗,不能說就算成功了,但至少可以算得上佔得先機了不是?
四人正竊喜呢,蜀山的虛靈真人忽然呵呵一笑,盯著蒲牢子道︰“貧道未出手,你怎知不是因為貧道料定你脫不得吾手呢?”
四宗真人一听這話,臉色頓時就變了,一個個瞪著靈虛真人,恨不得揍他幾個耳刮子。
靈虛真人這話,可謂是用心險惡,揭穿了四宗出手相護的真正用意;又明顯的將自己拔高了一大截。老子就算不出手,你也逃不掉。這和其余四宗需要借出手相護方能控制蒲牢子,孰強孰弱,當真是一目了然。
有很多事情,做得說不得,更何況說得如此之透?
虛靈真人這話,就連蒲牢子也不敢再往下接了,得罪五個宗門,不是還有五個宗門維護自己嘛;若是一接虛靈真人的話,保準就得罪其他四家了。若真是如此,那蒲牢子除了加入蜀山,就再也沒有其他出路了。
所以說修道修到這個程度,就沒一個好東西。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給你挖個埋死人不償命的大坑。
蒲牢子當然不會跳坑,雙手往身側一垂,眼皮子一耷拉,誰都不看,悶聲道︰“請諸位驗看。”
虛靈真人微微一笑,大袖輕動,便要去抓那個儲物袋。
他不是不能以神念探看,但是都防備著在拉攏蒲牢子這場爭斗中已經出了局的其余五大宗門,還是拿在手里看一看來得安全。
“滄瀾宗乃是地主,自然請海平真人先行驗看,貧道雖為昆侖子弟,卻也不敢僭越。”昆侖寶沁真人捋著胡須淡淡地說道,頓時就把虛靈真人略顯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真是六月債還得快啊!剛得意還沒兩分鐘呢,這報復就來了。寶沁真人明顯在提醒虛靈真人,我昆侖才是十大宗門之首,而滄瀾宗更是地主,沒你蜀山什麼事。想當老大啊?等等吧。
既然有人出頭了,蓬萊和琉璃寶宗自然同聲附和,不管真麼著,你蜀山別想落著好。
海平真人微微一笑,點點有,道︰“那貧道就不謙讓了。”
在虛靈真人冷冷的眼光中,海平真人的手緩緩伸向了蒲牢子的儲物袋。
剛剛抓住儲物袋,海平真人忽然問道︰“那八名修士,可是你的同門?”
……
...
第三百二十七章更值得招攬的人
若說虛靈真人和寶沁真人之間的話語暗斗,就像兩個極厲害的高手之間你來我往的迂回交鋒,那麼海平真人這句問話,就像一片祥和之中一柄突然刺向對方要害的長劍。
突然,突兀,準確,凌厲。
它所突刺的目標,當然是蒲牢子。
很顯然,蒲牢子接下來的應答中,要是有一個不當,此時還籠罩著他的護身寶光立時便會將他撕成碎片。
蒲牢子顯然也沒有料到海平真人會突然發問,在所有人預料之中的微微一愕之後,點頭道︰“是的,他們是我的同門。”
“可是,你們不是散修麼?”寶沁真人笑眯眯的問道,一派仙風道骨,風輕雲淡。
蒲牢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見蒲牢子這般,虛靈真人微微一笑,道︰“無需顧慮,但說無妨。”
“這事說起來話長,還是請諸位看過儲物袋後自然便知道了。”蒲牢子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哦?”海平真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探,神念瞬間破入,只是眨眼的工夫,便笑道︰“原來如此,倒是我等多慮了。”
見海平真人這般說,倒勾起了其他真人的好奇,一個一個輪番看過,都點頭不語,不過臉色不是那麼好看就是了。
最後一個看的,卻是蓬萊宗的清淨真人,也是在場唯一的一位女修,神念一掃,將儲物袋遞還給蒲牢子,道︰“原來你繼承的是純陽真人的道統。如此說來,你與我蓬萊一脈倒甚有淵源。”
蒲牢子接過儲物袋收好,合掌道︰“貧道和那幾個師兄弟自幼交好,與海外仙山游歷之時偶得純陽真人道統,只因是神授,故而無有入門先後之分,誰居于長,誰居于末,一直以來爭執不定。故此次滄瀾山斗劍,便約定各不相認,以得多者為大師兄。”
蒲牢子這一說,眾人方始恍然。
他們所猜忌的,就是這幾人雖然陣法、符篆、飛劍、法寶等各有所長,但所修道法分明是一脈相承。按道理,這樣的修士往往聚而成團,共進同退,而這九人卻互不理睬,反而都與他人結了盟。
原本以為這幾人是別有居心,甚至會有極重大的陰謀,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不過這一來,除了蓬萊宗的清淨真人,其他人的心情就不那麼好了。
純陽真人得道之前,與蓬萊宗的開宗祖師慈航道人的那段淵源,是所有修道者都知道的。看來這蒲牢子十有**是要加入蓬萊宗了,你讓他們心情能好得起來,那就怪了。
“如今看來,你居大師兄之位想來已經無有異議了吧?”寶沁真人依然微笑著說道,一抬手,收了祭在蒲牢子頭頂的玉如意,忽然話鋒一轉,又問道︰“你既為陣師,爾等三人之中,破陣便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八章天火大陣
趕來了解情況的十大宗門之人匆匆而去,外面又恢復了寂靜,在一堆滄瀾宗弟子遠遠注視下,蒲牢子獨自一人盤膝坐在那塊大石旁。
輕啜一口香茗,閑看山間雲聚雲散,當真是愜意無比。
“楚昊和月素現在怎麼樣了呢?里面只怕會更熱吧?或者干脆就是全部的天火?”放下茶盞,輕舒濁氣,看了眼那因為極高的熱量,以至于光線都虛幻的扭曲著的法陣,蒲牢子著實有些為他們擔心。
蒲牢子的擔心不是多余的,從黃朦朦的雲霧中往外看,一眼望不到邊的大陣中到處都是火焰。
這些火焰聚成或大或小的各種形狀,有的赤金,有的炎黃,有的炫白,有的青紫,密密麻麻,一朵一朵的懸浮在空中。火焰與火焰之間,僅留著一些些的縫隙。
難怪會如此炙熱,這分明就是一個天火大陣!
穿一身青色長袍的楚昊和一襲月白衣裙的月素進來之時,可謂是極其小心和謹慎,在涌動黃雲罩住自己和月素以隔絕高溫保住性命的前提下,盡量地控制住自己體內的靈力外泄。
即便已經是這麼小心了,還是無法避免大陣內的火焰因為靈力微漾而帶來的巨大反應。
數朵極小的火焰一動,頓時便踫在了其它的火焰之上。
“轟”地一聲輕響,火焰炸裂,帶起更大的波動。
“轟,轟,轟……”
無數爆裂聲匯聚成滾滾雷霆,在大陣中翻滾回蕩;熾烈炫目的光華連爆,當真是絢爛無比。
這絢爛下,自然隱藏著巨大的危險,若非楚昊和月素所進的地方乃是入口之處,也是大陣中唯一沒有火焰出現的地方;若非楚昊以黃雲裹住了二人;若非一進法陣,不怕火焰和高熱的楚鼎就開始吸收大量的熱量,楚昊和月素非得被烤成人干不可。
即便如此,短短的一刻鐘,楚昊和月素也已經熱得嘴唇干裂,汗透重衫了。
“小師妹,你忍著點,待師兄以神念探陣。”
楚昊手上拿的,不是蒲牢子破陣用的“八卦子午盤”,而是太武宗的宗璽。
其實,在回答十宗垂詢的時候,蒲牢子還是撒了謊的。因為那“八卦子午盤”不是楚昊問他借的,而是他硬塞給楚昊,說是讓楚昊破陣時多個倚仗的。
要說這“八卦子午盤”,楚昊還真看不上眼。
一來,楚昊以神念探陣在宗璽之中自然有陣法演化;二來,楚昊有“子午宙光盤”在手,若論破陣之神妙,蒲牢子這“八卦子午盤”哪里及得上蜀山都視為寶物的“子午宙光盤”?
不過楚昊還是念及三人共處這麼些天的情分的,這蒲牢子借出“八卦子午盤”,若是楚昊破陣失敗,他也不損失什麼;若是破陣成功了,楚昊自然得念他一分好,有什麼好處,自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二十九章死陣
“嗯,嗯,楚昊哥哥,這個陣該如何破?”
飛速的在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紗衣,算是勉強遮了外泄春光的月素害羞半晌,羞答答地轉過身來,用蚊蠅般的聲音說了一句廢話,算是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這個,這個,我想想……”
楚昊語無倫次的回答著,心中有些慶幸,幸好月素轉過了身去,之前那一刻,該死的竟然出現了生理上的反應。
這讓楚昊覺得自己有些禽獸不如。
抬手將幾根粘在額上的發絲撩到耳後,不由自主地又瞟了眼胸前,月素的臉又有些要泛紅的趨勢。月素告訴自己要鎮定,于是輕輕吸一口灼熱的空氣,誰知聞到的,是滿滿的雄性的氣息。
這讓月素幾乎就此崩潰,趕緊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狠狠地捏了把大腿,讓疼痛將自己心中的綺念趕走,開口道︰“楚昊哥哥,那該怎麼辦?”
聲音是抖抖的,有些沙沙的發緊,月素自己听了都覺得不可思議。這麼黏糊的聲音,是自己的麼?
不得不說,楚昊的定力確實非凡,此刻已經完全鎮定下來。
“小師妹,我再探探。”說罷,楚昊飛快的閉上了眼,將神念沉入了宗璽之中。現在的他也不敢看月素,生怕一看之下,眼前又出現那兩只頂著一粒嫣紅櫻桃的大白饅頭。
這小丫頭看著瘦弱,本錢卻著實不小。
看著席地而坐,閉上了眼楮的楚昊,月素總算是松了口氣,心中粘粘的,羞羞的,又有些美美的。
不出所料,宗璽之中那座恢宏大殿前的廣闊平原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大陣,但因為楚昊無法以神念探察現在身處的大陣,所以這大陣只模模糊糊地出現了一點。而且與其他正在運轉演化的大陣不同,這座大陣是完全靜止的。
正有些奇怪,殿內傳來虯髯大漢的聲音︰“這是混沌都天天火大陣,以你的修為,是無法查探的。”
“混沌都天天火大陣?”楚昊重復了一句,這是什麼玩意?怎麼沒听蒲牢子說起過啊?
“此陣為上古都天十二神煞大陣中的一陣,等閑之人如何可能知曉?”虯髯大漢解釋道。
“可有破法?”楚昊才不管什麼都天,什麼神煞呢,他現在就想怎麼破了這全是火焰的大陣。
“有,也沒有。”虯髯大漢給出的答案無疑很混賬,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有,也沒有”?
“此陣既稱混沌,自然不入三才兩儀之理,不遵五行八卦運行之道,所以無法可依,亦無跡可尋。所以依常理論,此陣乃是死陣,無有破解之法。”虯髯大漢淡淡地說道。
“既是死陣,如何得破?”楚昊問道。
虯髯大漢道︰“只要是陣,便有陣眼,陣眼一破,此陣自然便破。”
“陣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三十 章狂奔
與其說楚昊的神念是自己遁出宗璽的,不如說是被虯髯大漢一句話給嚇出宗璽的。
神念一放一收本就極快,但是這次的神念回歸本體,讓楚昊知道了什麼叫做沒有最快只有更快。
幾乎就在心頭一驚的剎那,楚昊本尊已經睜開了眼。
而睜開眼的時候,楚昊竟然發覺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當然,也就那麼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在楚昊還沒來得及懷疑自己是不是盲了,以致于眼前什麼都沒有之前,眼神迷離,臉龐通紅如火的月素便已經落在了眼中。
一看月素這幅模樣,再看看她干枯到已經開裂了的嘴唇,再感受到突然增強了十余倍的熱量,楚昊就知道這小丫頭片子是被高熱烘烤地快不行了。
按理說,有楚鼎在不停的吸收熱量,黃雲之內不應該有這麼熱啊?
但是楚昊在神念剛剛回歸本身的剎那就已經知道,負責吸收熱量,降低黃雲內溫度的楚鼎,已經快要到他的極限了。
楚昊本體抗熱的能力極其強悍,虛無之火的熱度都能輕松撐下來,甚至還能做為一種練功的手段;楚鼎就更不用說了,本身就是玄鼎所化,其抗熱能力至少是楚昊的百倍之強。
楚鼎不是不想將黃雲內的溫度維持住,實在是這天火大陣太熱了,他要想竟可能的拖延時間,那就只能放緩吸收熱量的速度和強度。否則,一旦他到了極限,等待楚昊和月素的,只能是瞬間化為灰飛的下場。
楚昊趕緊一把抱住月素,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降溫,盡管眼下自己的體溫也已經很高,但比起黃雲內的溫度來,那就算是清涼的不行了。
“楚昊哥哥,你醒了啊。”
月素的聲音有氣無力,瞳孔都有漸趨放大的趨勢,為了不驚擾楚昊,她兀自強撐寧願被烤死也不肯將楚昊強行喚醒。
“月素!”
楚昊輕叫一聲,一低頭,吻住了月素的嘴,想也不想,一口本命真元就渡了過去。
這是楚昊想到的最快捷的搶救月素的方式。
當然,他不是不可以選擇通過經脈穴位什麼的過渡真元,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這樣的方式,才是月素最喜歡的方式。而且自己這樣做,會讓月素高興和興奮,能夠讓月素求生的意志變得更旺盛。
果然,月素的眼中閃過一線驚喜,雖然在睫毛飛快的顫動了幾下之後,雙眼還是緩緩的閉了上去,但是呼吸卻是平穩的,心跳也是沉穩而均勻。
短時間內,月素暫時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但是問題是,時間不能拖得太長。
該怎麼破陣呢?該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掉這該死的天火大陣呢?
看著那緩緩涌動,不時爆裂火花的無盡火海,楚昊犯難了。
什麼叫做“破非常之陣,必以非常之法?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三十一章將有大事?
傳訊弟子只好將禁制之地內發生的情況,通報給了宗主大殿的掌殿周師兄。
掌殿一听,頓時就跳起來了︰哎呀,媽呀!這事情大條了!拔腿就沖向後殿。
後殿的長老會議上,一干意見不同的長老們正吵得不可開交。
以大長老為首的四五個長老,秉承宗主滄海嘯的意思,提議用最優厚的條件招攬楚昊和楚昊所在的太武宗,甚至不惜將滄瀾山的部分山峰拱手相送。理由是楚昊這般年輕,就已經具有如此能力,可想而知,這太武宗的實力,或者說潛力該有如何的巨大。
而另外六七名長老則認為完全不需要給予這麼優厚的待遇,按平常的給就差不多了。理由同樣是因為楚昊的年輕,太武宗如果真的具有那麼大的實力,或者說潛力,怎麼會派這樣兩個娃娃來參加滄瀾山斗劍?而之前,又如何會一直籍籍無名?再說了,能破前面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三座法陣,並不代表就一定能破第四十座是不是?何況那叫蒲牢子的陣師不是沒進去麼?
雖說蒲牢子當著十大宗門的人說楚昊破陣之能不在他之下,但這楚昊才多大年紀啊,這極有可能是蒲牢子幫他的好友抬身價之舉嘛。
而另外四五名長老,則表示應該再看看,等楚昊破了大陣,或是破不了大陣之後再說。
說起來,這也滄海嘯剛登宗主之位,威望不夠的緣故,若此刻還是滄海嘯的師兄,死于大雪山的上一屆滄瀾宗宗主在位,這樣的事情,那絕對是一言九鼎,不容違逆的。
各持意見分成三派的長老們正吵著呢,宗主大殿掌殿弟子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了。
听完三言兩語的稟報,長老們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的都閉了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滄海嘯身上。
之前有時間,部分長老自然是要扯扯皮吵吵架,刷刷存在感的,好讓滄海嘯知道,你宗主也不是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但是現在里面出了異變了,這就不是刷存在感的時候了,這樣的時刻,唯有宗主有這個權利對事情相機處置。
不得不說,像滄瀾宗這樣的大宗門屹立不倒那是有其原因的。宗主、長老、門人及子弟們識大體,守規則就是其中關鍵的一條。否則,大家都搞個派系,抱成團,就算宗主法力通天那也得被架空。
一見眾人都看向自己,滄海嘯就知道該是自己定奪的時候了,當下略微沉吟,目光掃過在座的長老,緩緩說道︰“有變終必無變要強,此陣破與不破,或許很快就會有結果。到底該許處何種條件,到時候便由本座相機而定了。”
見眾長老均無有異議,滄海嘯繼續說道︰“大長老和二三長老隨本宗前往禁制之地,臨近觀摩。”又看向那前來稟報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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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地而起的山峰之間,十數名化虛修士飛速而遁,他們要盡早趕至最後一峰,越早趕到,越能了解狀況。
而天火大陣內的楚昊,也在拼命狂奔,越早找到陣眼,就越能少收到傷害。
這一通狂奔,楚昊可謂是遭了老罪了。
陣內幻化的天火是如此的凶猛,從開始奔跑到此刻跑到近中心的位置,不下萬朵火焰被楚昊的身體和神識踫觸過。
凶猛熾熱的火焰在爆裂中燒穿了護身黃雲,燒光了楚昊周身毛發,更是在手臂、肩膀和背上直接燒出了深可見骨的大洞。
熾熱的火焰燒穿肌膚筋肉的同時,倒也將血管給燒成了封閉愈合的狀態,所以,楚昊身上雖然傷痕累累,卻沒有絲毫的鮮血滲出。
奔跑至此,楚昊那是狠狠地憋了一口氣的。
他很清楚,如果沒能在自己意識完全消散之前找到陣眼之火,那麼等待自己和月素的,將是身化青煙,骨成飛灰的下場。
看著眼前那數不清的火焰海洋在一浪一浪的涌動,轟轟的炸裂聲不絕于耳,楚昊覺得這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有些虛幻,而從雙腳上傳來灌了鉛般的沉重,已經讓他往前邁出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艱辛。
他知道,自己的真元和體力即將耗盡,意識,也漸漸趨向模糊。
難道,今天就是自己和月素的死期?
抬腿往前,勉強邁出兩步。
“轟”地一聲響,一朵火焰炸開。
好死不死的,這朵火焰所處的位置正好是胯下。那活兒被襲,楚昊立遭重創。
楚昊“嗷”地一聲慘叫, 地一聲單膝跪地,頓時涕淚俱下。
這一震蕩,頓時搖醒了昏睡中的月素。
一睜開眼來,映入月素眼中的是一個巨大如輪,正糾結著眉毛一臉痛苦的楚昊那略顯猙獰的面孔。
“啊!”
以為遭遇了什麼怪物的月素一聲驚叫,倒讓楚昊略回過神來。
“小師妹……”
法天象地狀態下的楚昊一開口,頗有聲震如雷的感覺。
月素回過神來,驚叫道︰“楚昊哥哥,你怎麼這樣了?”
引得月素驚叫出聲的,倒不是楚昊變得巨大的身軀和腦袋,而是楚昊光著一個頭,滿頭焦疤的慘樣。
“這是個死陣,沒辦法以常理破陣,師兄我只能用身體和神識去觸踫那些天火,……”楚昊大口大口喘息著,急急地給月素解釋道。
或許,兩人真的要葬身此地了,他不想月素不明不白的死去。
看了眼前方洶涌的火焰,楚昊心中忽然涌起了一個念頭,自己若是自爆,會不會給月素找到一線逃命的生機呢?
這念頭一出,飛速的在楚昊腦袋中盤算不停。
或許,真的可行吧?
楚昊忽然咧了咧嘴,眼中一絲精芒閃過。月素追隨自己而來,但是自己心中卻始終只記掛著雨落,舍了自己這條命,或許就當報答月素了吧。
“月兒,……”
楚昊不再喊小師妹,也不再直呼其名,卻是換成了昵稱,因為楚昊知道,月素會喜歡自己這樣的稱呼的。
然而,只叫出了這兩個字,楚昊卻突然住了嘴。
一蓮如玉,有葉七瓣,每葉各做一色。
在無邊艷紅之中,月素的本命“天心寶蓮”緩緩升起,如同無限血海上出現了一艘普渡慈航的佛船,寶光大放,無限慈悲。
七彩光芒罩下,無邊清涼。
“月兒……”
看著盤膝坐在自己掌心,嘴角帶著笑,卻緊緊閉著雙眼的月素。楚昊輕呼一聲,一滴淚水自巨大的眼眶中落了下來。
此地之炎熱,以楚昊這極耐高溫的身軀都抵擋不住,更遑論月素偏于陰柔的體質。
何況本命寶蓮置于高溫之下,更是傷損巨大。
月素,這是拼了命在為楚昊爭取時間。
七彩光芒之中,楚昊巨大的身軀轟然站了起來。
“啊!……”
一聲長嘯,震得陣內火光四起,轟響如雷。
楚昊含著淚,一步踏出!
剛要奔行,卻又猛然頓住。
目光所及之處,遠遠地,有一朵體積並不如何龐大的火焰在火海之中緩緩升起。
楚昊眼前一亮,頓時精神大振。
雖然因為距離極遠,神識無法探知,但是楚昊直覺的知道,這就是那朵陣眼之火。
這天火,應該是感受到了月素的“天心寶蓮”,所以自動從無邊火海中,自動躍了出來。
天心慈悲,自引天火來朝!
或許,這就是天火自動現身的緣故吧?
看著天火晃晃悠悠的飄來,楚昊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看著月素猶如火燒般越來越紅的臉龐,抖得越來越劇烈的身體,再看看那不緊不慢,慢慢悠悠飄動的陣眼之火,楚昊心里忽然揪了起來。
月素能撐住嗎?
略略想了想,忽然一挺腰,長吸一口氣。
嗚嗚呼嘯聲中,無數青的紫的,黃的白的,紅的金的火焰,隨著這長長的吸氣洶涌而入楚昊的鼻腔,沿著氣管一路灼燒至肺。
劇烈的疼痛中,面目猙獰的楚昊果斷抬手,一拳揮擊而出。
……
此時包括蒲牢子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退到了遠離天火大陣三百丈之外了。
大陣所釋放的酷熱,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逐漸降低,反而越來越熱。
等到十大宗門的化虛修士趕到之時,三百丈之內熱浪滾滾,根本無法站人了,而兩百丈範圍之內,更是連虛空都扭曲了。別說站人,只要稍次一點的法寶,待得時間略略長了些,便會被熔成一灘汁水。
隨著各宗主事而來的十位陣師中,化虛修為的只有滄瀾宗二長老和昆侖隨行陣師兩人。也只有這兩人,能仗著修為強行突入法陣五十丈之內作抵近觀察,其余人等,只有望陣興嘆了。
而這兩名化虛修士,也只能勉強用肉眼進行觀察,根本不敢以神識和法寶進行勘探。
饒是如此,盞茶時間之後,修為略低的昆侖陣師率先退了出來,看著一臉期盼的眾人,兩手一攤,無奈的搖頭,以示一無所獲。
不過片刻之後,滄瀾宗的二長老也支撐不住退了出來,面對著眾人,他的舉動和昆侖陣師竟然是一樣的。
……
...
第三百三十三章冒險
既然化虛境界的陣師都看不出端倪,那到得此地的所有人就只有等了。
之前楚昊只是進陣,陣中沒有半點反應,自恃身份的一眾人等還能夠在宗主大殿淡定的端坐不動,只是派了隨行之人進來了解一下情況。
但是此刻出了異變了,而且他們已經趕到這里了,再讓他們出去,顯然是不可能了。
只因這最後一陣關系到上古遺跡,甚至是上古秘密,成與不成的,也就看這麼一錘子了。如此重大的干系,他們就算等等,那也是無妨的了。
很顯然,他們沒有白等,不過片刻時間,陣中又出現了異變。
整座大陣忽然暗了暗,然後陣外的溫度陡然下降。
這變化來的太過突然,溫度也降得異常之快,只是短短的幾息時間,原本被熱浪翻騰著燒烤的已經虛幻了的空間,在剎那間就變得清晰和穩定。
原先看大陣外的虛幻之處,就像通過蒙了水汽霧氣的水晶看著一般,無論你如何努力和認真,總是模糊虛幻,甚至扭曲變形。
而此刻,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水晶仔細地擦了一把,頓時透亮起來,看到的東西也真切了許多。
“ !”
之前十大宗門問詢蒲牢子圍坐的那塊大石發出一聲輕響,極熱乍寒,猶如陰陽劇烈相抗,堅硬光滑的石面上頓時便出現了道道裂紋。
陣外溫度驟降,自然是因為陣內的楚昊和月素找著並降服了陣眼之火。
雖然陣眼之火受月素天心寶蓮的感召自動現身,並主動近身朝拜,但是畢竟距離遙遠,而且月素只有成態境的修為,在滾滾熱浪和漫天煙火中無法支撐太久的時間。
若是等著拿陣眼天火自己慢悠悠的飄過來,估計月素早就因為這酷熱而殞命了。
所以楚昊想到了自己的“玄皇鎮世拳”,只有這一拳,才能超越距離觸及陣眼之火。
但是楚昊體內的真元幾乎已經消耗一空,到了油盡而燈枯的狀態,幾乎連法天象地的神通都無法支撐了。而施展玄皇鎮世拳所需要的真元,可以說是海量的。
月素性命垂危,萬般無奈之下,楚昊只有嘗試強納陣中靈火入體化為真元。
這樣做,對身體的傷害無疑是巨大的,而且這樣的轉化並不一定能取得成功。
但是楚昊別無選擇。
幸好,楚昊的冒險成功了,在鑽心劇痛還沒有將楚昊痛暈前,楚昊成功的揮出了“玄皇鎮世拳”。
一拳悠悠,一拳飄行,這邊剛剛跨步,那一邊,楚昊的拳頭已經到了陣眼天火之前。
楚昊當然不會讓拳頭砸到天火,他清晰的記得,虯髯大漢說的是降服它,而不是擊毀或是擊潰它。
所以在拳峰將將觸及天火之際,楚昊化拳為掌,手腕輕輕一轉,如滾油之中焯豆腐一般,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三十四章奇事,綺事
滄瀾山東四十峰的禁制之地中,發生了一件奇事。
這件事發生之後,滄瀾宗所有的門人弟子都瞠目結舌,驚嘆不已。
因為這樣的事情,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甚至在有記載開始的數千年來,都未曾有過。
下雨了!
下雨這樣的事情本來是個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個人,那都見過。
但這里是禁制之地,數千年未曾下過雨的禁制之地。
既然稱為禁制之地,而且是滄瀾宗前輩千辛萬苦以**力打開唯一大門的禁制之地,是一個半入虛空的禁制之地;它的存在和運行,靠的就是禁制的作用。
所以,禁制之地中沒有寒熱分明的四季,沒有雨雪冰霜的氣候變化,有的,只是隨法陣運行而流轉的靈力。
但是此刻居于雲霧大陣之上的修士們,卻看到天上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能下雨,自然就應該有雨雲,不管是烏沉沉的烏雲,還是白慘慘的薄雲,總之,得要有雲。
但是此地分明在雲層之上,所以沒有雨雲。
所以,這雨下得有些奇怪,下得有些莫名其妙。
當然,並不是整個禁制之地都在下雨。
雨線最密集的,自然是東四十峰的最後一峰,幾如瓢潑大雨一般。隨著距離漸遠,雨線漸疏,到得二十峰之後,已經看不到雨滴了。
東四十峰目睹這場奇雨的修士,自然知道這是因為峰頂法陣中酷熱驟降而引起的異變。
雨滴落下,自然就落在了遮擋半山的雲霧大陣之中。
點滴而落,自然不會對大陣造成壓力,但是這般瓢潑如注,自然就引起了大陣的反擊。
一時間,雷聲轟鳴,電光頻閃,將將落入大陣的無數雨滴被碎成了無數霧氣,很快地,就把離此地最近的幾座山峰都包裹了進去。
山峰之上,霧氣彌漫蒸騰,間或有炫白的閃電在其中掩映出現,直如瓊宇仙境一般。
既然被法陣隔絕,雲霧大陣之下,自然是一滴雨水都沒有的。
無數修士抬頭望了望雷聲轟鳴,閃電頻閃的雲霧大陣,絕大多數人都想起了剛剛進入禁制之地時,那死于沖擊雲霧大陣的數百金丹修士。
“怎麼到了現在,還有強行沖擊雲霧大陣的白痴?”
這是絕大部分還在禁制之地中追擊或逃亡的修士的想法,二十幾日不眠不休的戰斗或者逃亡,隨時可能遭遇襲擊而殞命的危險刺激,不可避免地使他們的頭腦變得模糊了一些。
他們只是看了看,然後在嘴上或者是在心里嘲笑一番,然後繼續自己的亡命生涯。
……
“啪!”
雨落如柱,四十峰峰頂那塊已經裂開了無數縫隙的大石頭,終于完全裂開,碎了一地。
“是進陣看看,還是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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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糾結
楚昊施展法天象地神通的時候,將全身的衣衫撐爆成了爛布條,此刻的他,自然是清潔溜溜的。
即便後來身體恢復了原狀,但是卻暈了過去,差點死翹翹,自然不會翻找出衣服來穿上。
而在楚昊暈倒之前的那一波熱浪,直接就把月素身上的衣裙給燒成了飛灰,要不是有天心寶蓮的七彩光芒和楚昊的大手護著,只怕連月素的一頭長發和眉毛都給燎了去。
換句話說,此刻的月素,那也是不著寸縷的。
所以在夢中的赤裎相對,袒身而擁,其實不是假的,那是真的。
纏不纏綿,銷不消魂的,看看月素那一臉的春色和眼中的一汪春水,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卡在軟綿綿中,從月素的角度往下看,明顯的是一只小烏龜在青草地中探了個頭,除了沒突破之外,和那啥其實也沒啥區別,沒反應那才是怪事呢。
楚昊倒也強硬,坐倒在地之後還是記掛著動靜不能太大,所以硬撐著沒有倒下,更是把月素護在了胸前。
當楚昊還處在法天象地地狀態之下時,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法天象地的狀態一消失,他和月素就成了擁抱著對面而坐的樣子了。
這是一個極其經典的“觀音坐蓮”。
當然,若不是這個姿勢在角度上有些講究,只怕早就突破成功,硬生生地將一個女孩變成女人了。
可是,變成女人,變成“楚昊哥哥”的女人,不正是月素一直想要的麼?
月素看著仍就暈迷未醒的楚昊,貝齒輕咬嘴唇,眼中一亮一亮的,放著柔柔的光。
怎麼把自己變成楚昊哥哥的女人,月素很清楚,不說本來就懂醫道,對人體構造啥的清楚的很,就是那位刑天道兄硬生生灌進自己腦海中的《大元陽秘術》,關于如何雙修的圖像,此刻也在腦海中清晰的出現了。
那基本就是真人示範的活春宮啊!
此刻兩人剛剛共度患難,楚昊昏迷未醒,正是生米煮成熟飯的最佳良機,而且以月素對楚昊的了解,她要是做了,而且是借口在昏迷狀態下做的,以楚昊的性子,那是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冒死跟隨的原因麼?
身子微微聳起,摩擦帶來的強烈觸電感讓月素的秀眉微微蹙起,消魂蝕骨的感覺顫栗著月素的神經,滑膩而柔軟的花瓣已經為那一杵陽剛悄悄開放。
只需坐下,只需要簡單的坐下,她所念念不忘的,就成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這是那位修為驚天動地,反手滅殺仙人的刑天道兄說的,此刻,難道不正是自己應該“有回響”的時刻麼?
漸撐漸開,鼓皮觸到了鼓槌,麻酥酥地感覺愈發的強烈,刺激著全身的神經。
月素的小嘴嘟起,長長地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呼!”
滄海嘯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猶如放下一塊大石頭一般,覺得無比的輕松。
十一位前去探陣的陣師無一成功,全部鎩羽而歸。
不是入陣之後破不了陣,而是根本連陣都進不去。這樣的現象,是前面所有的法陣都沒有過的。
之前所有的法陣,即便是遲到了很久,或者里面已經有人破了一部分或一二層了,只要陣師想進,那就沒有進不去的。
就算是三十七、三十八和三十九,這三座十宗陣師沒有能夠成功破解的法陣,那也沒有說連陣都進不了的。
難道這個法陣只允許第一撥人進去?
難道那名叫做楚昊的修士破了第一層法陣,或者說在法陣中觸動了異變,以致于這法陣被鎖死了?
進不了法陣這樣的結果雖然大出滄海嘯的意料,也讓他覺得有些失望,但是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上古遺跡的開啟與否,此前只關系到滄瀾宗本身;而在大雪山異變,中土道門死傷慘重,以滄瀾宗一宗之力已經無法單獨開啟禁制之地所有法陣,被迫邀請十大宗門共同探陣,共享遺跡之後;他之前的決定,等于關系到了整個十大宗門的利益。
成敗系于一身,輸贏只在一念的壓力,對于初登宗主之位的滄海嘯來說,顯然是難以承受之重。
那麼,既然進不了陣,接下來是回宗等候,還是在此地繼續等待呢?
“等吧。”
相比于之前那個決定需要決斷的魄力和勇氣,這個決定實在是太容易,太輕松了。滄海嘯大袖一揮,一語以決。
都等了兩天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時日了。
是的,楚昊和月素這一暈,便整整暈了兩天一夜,這兩天一夜的時間里,十宗陣師可謂用盡手段,但是依然沒能進入陣中。
當然,要是他們進去了,陣內那春光無限的一幕,就全被看光了。
楚昊和月素自然不知道他們暈了這麼許久的時間,此刻的月素正閉目調息,檢查自己的狀況,同時也感應天心寶蓮的變化,要知道,那陣眼之火並不是被楚昊降服的,而是被寶蓮給收走的。
這樣的東西被收入寶蓮之內,盡管一醒過來之後就沉浸在是繼續做女孩還是改變一下做女人的糾結之中,但是月素直覺地感知到了天心寶蓮一定發生了某種令自己意想不到的變化,而自己的修為,也應該已經突入化神了。
而楚昊也與月素一樣,盤膝閉目,將神念沉入了宗璽之中,天火大陣解決,但是並沒有出現祭壇,接下來不知道會是怎麼一回事。
他需要進入宗璽之中,看一看整個的已經被破了的天火大陣是如何運轉的,希望從中能夠得到下一陣的線索。
同時,他也希望能向虯髯大漢請教一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果然,虯髯大漢點點頭,道︰“既然是你的陣,自然依你心意而動。【燃文書庫(7764)】”
忽然一笑,道︰“放心吧,這大陣是老夫所布,自然也傷不得老夫的。”
虯髯前輩竟然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楚昊頓時被震住了。
不過楚昊卻是不敢多問,免得觸怒了虯髯大漢。
當下劍指當胸,凝神聚念,以神念指揮起法陣中的天火來。
別看以神念感應天火是完全水乳交融的感覺,但是真的要指揮它們動起來,特別是像讓它們按照自己的想法變出形狀來,楚昊忽然覺得真心吃力。
只是讓所有的天火都動彈了一次,楚昊覺得自己的神念就差不多消耗了一半,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呢?
楚昊還不信邪了,正咬牙切齒呢,忽然有一股極磅礡的神念在自己的腦海中出現。
這神念,浩瀚無際,磅礡無邊,最令楚昊欣喜的是,這些神念和自己的神念竟然完全契合,就像本來就是自己的神念一般。
“轟!”
天火大陣突然轟鳴震顫,那數不清的天火緩緩聚攏堆高,按著楚昊的想法開始組合變化起來。
“嗷!”
一聲威嚴的虎吼,天火大陣內突然出現了一頭巨大的火虎。
這虎,金紅藍紫白五色相間形成了斑紋,虎身雄壯,虎爪粗大,虎尾長勁;虎眼、虎口、虎鼻,甚至是胡須和森森虎齒,都宛然若真。
這虎吼了一聲之後,忽然一張大嘴,“嘩”地一聲吐出一片火海來。
火海未熄,巨虎身子一伏,一陣蠕動。
“昂”地一聲長吟,竟然變出一條長龍來。金鱗片片,龍眼閃閃,蜿蜒盤旋,宛然若生。
短短一刻鐘,虎龍鶴蛇豹,熊鷹雀狼猿,雕鳳麒麟狐,龜猙饕餮狸,天火大陣內連連變換,竟然接連變換出了十八種凶禽異獸。
或吉祥,或慈悲,或驚恐,或凶惡的氣息不住變換,充斥在天火大陣之中。
“嘩啦”一聲響,如同大潮忽退,凶獸以及各種氣息猛地散去,火焰滔滔,如浪攢動。
一陣極度的眩暈之後,楚昊發覺自己的腦海內出現了八個字︰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
這八個字,每個字都似頂天立地一般巨大絕倫,每一個字都釋放著無上的威壓,壓得楚昊頭疼欲裂,喘不過氣來。
“啊!”
楚昊實在無法忍受這般的痛苦,一聲怒吼,八個大字倏忽退去,楚昊猛地就睜開了雙眼。
這一睜眼,發覺陣內依然是火焰滔滔如海的模樣,虯髯大漢,依然負手立在陣中,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
眨了眨眼,沒有發覺異樣。
略略想了想,說道︰“接下去是什麼陣,您也不知,我也不知。”
虯髯大漢點頭,道︰“是。”
“小子要想如意施展法天象地和屠龍招式,必得合道修為。”
虯髯大漢又點頭,道︰“是。”
“什麼情況下,小子能使出這兩手神通呢?”
虯髯大漢微微一笑,道︰“舍命之時。”
楚昊一愣,略略想了想,點頭道︰“那倒也是。”
一次施展出屠龍刀式,以靈識境一刀滅殺一十五名金丹,楚昊險些就死了。
這一次在天火大陣中施展法天象地,又差點死了。
可見越階施展道法,那都是隨時準備舍命了的。
既然如此,楚昊在宗璽里待著那也沒有必要了,當下辭別虯髯前輩,沒等他動手揮退自己,很是自覺的就退出了宗璽。
神念回了本體的楚昊一睜眼,又受了一驚。
只見滿眼紅光,滔滔如海,那原本消失殆盡了的天火,又出現了。
“月兒!”
楚昊大聲呼喊著月素,整個人都有些抖了,適才自己神念完全沉入宗璽,而楚鼎在自己昏迷之後,也一直在體內沉睡不醒,完全沒料到火海重現的他沒有開啟黃雲護住自己和月素。
天火重現之下,月素如何承受得了這如許的高溫。
楚昊確實是慌了,根本沒注意到他此刻根本就沒有感覺到這里面有什麼酷熱和高溫。
猛地起身,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找到月素。
剛剛邁開腳步,剛剛發現隨著自己身體的移動,那圍在自己身周的天火竟然會自動讓路。
還沒反應過來呢,便听到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傳來月素的聲音︰“楚昊哥哥,我在這里呀。”
聲音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的無力和恐慌。
松了一口氣的楚昊幾步奔了過去,正看見月素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在月素奇怪的眼神中,沖到身前的楚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確認月素毫發無傷之後,一把將有些疑惑的月素粗魯地抱在了懷里,口中說道︰“月兒,你沒事就好,剛才看到天火重現,可嚇死我了。”
原來是因為擔心自己啊。月素恍然大悟,張著的雙手反手也摟住楚昊寬厚的身軀,甜甜的幸福瞬間涌上了心頭,雙眼眯得如同月牙兒,微抿的嘴唇一彎,笑得極是開心。
她知道,自己已經在楚昊的心中佔據了相當的位置了。
“楚昊哥哥,你看。”牽著楚昊大手的月素指了指頭頂,對楚昊說道。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之後,自然都平靜了下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相擁之後的分開沒有理以前的那種尷尬,反而變得極其自然。
楚昊看著月素頭頂那剛剛祭出的“天心寶蓮”,立時就發現了其中的變化,只見那原本月白色的蓮身,如今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金黃色;而且,原先七片的蓮葉,如今成了九片。
最大的不同就是那蓮上,有一朵純金色的火焰忽閃忽閃地正居于中間。
“陣眼之火被寶蓮收了?所以你能控制這天火大陣了?”楚昊驚訝地問道。
“嗯吶。”月素點點頭,滿臉的興奮。
可是那虯髯前輩不是說自己才是真正的陣眼麼?
有些想不明白的楚昊略微凝神,手一伸,邊上一朵火紅的火焰瞬間就到了楚昊的手上。
“哈,楚昊哥哥,你也能控制這天火大陣,太好了。”月素拍手笑道。
“還真的是這樣。”兩個人都能控制這陣,楚昊自然也是開心的。
“月兒,你的修為……”
……
...
第三百三十八章幻耶,真耶
“月兒,你的修為竟然到了化神中期了?”
從慌亂中完全清醒過來的楚昊,立刻就發覺除了天心寶蓮發生了進化,月素的修為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這也難怪,禁制之地內本就靈氣充沛之際;而大陣更是靠凝結靈力進行運轉的,其中的靈力想不充沛都不成,雖然天心寶蓮對陣眼天火只是降服,而非煉化,但是其蘊藉的靈力已經足夠時月素的修為從成胎境直升化神期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修為一下子就能充到化神境。”月素點點頭,眉開眼笑地說道︰“楚昊哥哥,以後我就可以幫你了。”
修為低于楚昊太多,不但很少能幫得上楚昊,反而在絕大多數時候需要楚昊分心照顧,這一直是讓月素耿耿于懷的。
如今到了化神,那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對上金丹修為的對手,自保可說是綽綽有余了。
其實,這還是月素經歷的戰斗太少,還不十分的清楚自己的能力。
單以在天火大陣之中,楚昊強行吸納天火轉化真元後,身體被從體內炸出的天火上得千瘡百孔,卻被月素的天心寶蓮在瞬間一一治愈而論,其強大的治愈能力是金丹,甚至是化虛境界的修士都無法比擬的。可以說,如果沒有月素的天心寶蓮,在虯髯大漢不出手的情況下,當時的楚昊必死無疑。
而在戰力方面,毒修之所以被修行者所不容,除了它的修煉進階方式是直接吸收毒素轉換真元,完全違背了修行者常規的吐納練氣之外,最重要的,恰恰是那極其強大和可怕的毒素攻擊。
在摩雲山脈戰亂之中,月素鮮有的幾次出手中,無論對手的修為是和她相當的,還是要高過她的,沒有一個能夠活著,甚至連消息都傳不出去。而往往一擊得手就匆匆逃離的月素根本不知道,那些修士的死亡,是何等的痛苦和淒慘。
所以,月素並不知道,強大的治愈能力和攻殺能力,其實已經讓月素在這個金丹橫行的世界完全有了立足的資本。
“楚昊哥哥,接下去我們還繼續破陣麼?”月素問楚昊道。
“當然。”楚昊苦笑著答道。
在宗璽之中一番折騰,已經讓他對這個天火大陣了如指掌,這陣只要第一陣被破,就成了一個單向的大陣,只能繼續往前,不破最後一陣,根本就出不去。
換句話說,此刻的楚昊和月素根本別無選擇。
……
天火大陣的陣眼,就是那朵被月素的天心寶蓮收走的陣眼天火,所以進入第二層異常的簡單,月素微一凝神,手中結了個不知名的法決,虛空中緩緩顯現出一個瑩瑩發亮的光門來。
“!”
一聲悠揚的鐘聲響在剛剛穿過光門的楚昊和月素的耳中,眼前一亮,兩個人頓時就都愣住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三十九章星空幻陣
楚昊此時的修為和馮逸塵一樣同是金丹,而且都是大圓滿修士,甚至楚昊的大圓滿次數比馮逸塵還要多。
按理說,馮逸塵是奈何不了楚昊的。
但是馮逸塵這手生死幻滅的天賦神通實在太過變態,就這麼直接欺身而入,簡簡單單伸手一抓,楚昊竟然一點躲避的余地都沒有。可見馮逸塵“同階無敵,越階可戰”的評價絕對不是空口胡柴的。
“楚昊哥哥。”
見馮逸塵的大手扣向楚昊的頭頂,月素不禁大驚失色。
然而躲不開這一抓,不等于楚昊就此束手就擒。
黃光一閃,一片黃雲彌漫而出,險之又險地護住了楚昊的全身,同時,楚昊斷然喝道︰“月兒,天心寶蓮!”
一听楚昊的吩咐,月素想也未想,天心寶蓮剎那祭出,璀璨的光華瞬間籠罩了全身。
“嚓”地一聲輕響,一柄普普通通的飛劍在光華的照耀下顯現出來,竟然是摩雲劍聖沈青鶴的那柄飛劍。此時飛劍的劍尖,剛好突破了光罩一寸。
危險在即,月素一驚,想也未想便抬起了手,口中輕斥一聲“破”!
光華一閃,一道與沈青鶴施展的飛劍氣息一模一樣的磅礡劍意自手中而出,“嚓”地一聲就沒入了沈青鶴的咽喉。
這道劍意,自然是沈青鶴自己的劍意,是當日沈青鶴以符聖的“留意符”為載體,贈與月素防身之用的,誰都沒有料到,這道劍意對付的,竟然是沈青鶴自己。
按理說,這道劍意既然是沈青鶴自己的,那麼沈青鶴自然應該也能控制,可是為什麼會被一刺而入咽喉呢?
摩雲劍聖贈劍意與月素防身,月素知道,但是楚昊卻是不知道的。
可見此地若確實是幻術幻化,那幻化的根據,就應該是楚昊的記憶。
能探知修為相對較高之人的記憶,以之幻化出形態,先行殲滅修為較高之人,這樣的幻陣,著實太可怕了。
沈青鶴一中劍意,頓時仰面就倒,而那柄還在努力突破天心寶蓮光芒形成的光罩的飛劍,突然間就消失了。
消除了一劍穿心危險的月素連忙看向楚昊,對于她來說,楚昊的安危那是更重于自己的生死的。
“滋啦啦!”
黃澄澄的黃雲中無數細密的電光閃動,如同一條條堅韌的觸須纏在了馮逸塵的手臂之上。
胡須毛發都被電得根根倒豎的馮逸塵臉色大變,一擊不中之下,身形微微虛幻,便欲化虛遁去。
既入b中,又如何再容逃遁?
黃雲中電閃不停,楚昊持橫刀攔腰一劃,絢爛的刀光如電光閃過,頓時將馮逸塵一刀兩斷。
“唰”地一聲輕響,不知是刀鋒劃破空氣的余音,還是靈氣潰散的聲響,馮逸塵被一刀兩斷的身子上沒有鮮血橫流,也沒有筋斷骨折,卻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四十 章行之瑟瑟
無盡星空之中,突然爆發出一片熾烈的光芒。
這是一片金黃的光芒,帶著無上的尊貴、無比的霸烈,以及無量的慈悲。
這正是楚昊和月素在黃雲和天火合為一體之後放射的光芒。
在廣袤的星空之中,極力鋪展的天火和黃雲的混合體,就像一顆巨大的太陽,散發著尊貴、霸烈和慈悲的光芒。
無論是楚昊的黃雲,還是兩人都能夠控制的天火大陣,都沒有波及這幾乎無窮無盡星空的可能。
但是它釋放的光芒卻可以。
太陽的光芒四射蔓延,星空猶如漸要甦醒過來一般不停震蕩,最後猶如大鍋煮粥,無量星空沸騰不息。
“轟!”
星辰點點俱化雲煙,昏暗的虛空突然明亮一片,眼前有山有水,有風有雲,有禽鳥飛舞,有銀兔覓食,有梅鹿呦呦,就在楚昊擊碎雲門之地,出現了一桿巨大的旗幡。
這幡,其桿如柱之粗大,不知以何物織成的幡面上繡著一個巨大的“星”字,“星”的周圍繪著無數或大或小的星辰。
山風吹過,輕薄暗沉的幡面如湖面上的微波般微微飄蕩。其上的星辰便似要活過來一般,只要眼光在幡面上稍作逗留,便很難移開,整個人都像是要被吸入深邃古遠,無窮無盡的星空去了一般。
楚昊和月素相視一笑,都知道這幡就是大陣的陣眼,只要取了這幡,這星空幻陣便盡在掌握之中了。
一伸手,楚昊握住了幡桿。
一聲暴喝,全身肌肉虯結如鐵枝精干般的楚昊猛地發力,頓時就拔起了星幡。
大幡一離地,頓時急速縮小,最終定格為丈余長將將趁手的一面大旗。
“月兒,我沒走。”
楚昊搖動旗幡,頓時山川流動,風急雲涌,“呼啦”一聲,幡面裹住了兩人,消失在了原地。
……
旗幡一離地,星空大陣被破,陣外正在等待的十大宗門之人自然無從知曉,卻不料驚動了一位盤坐在九天之外一座浮島上的道人。
這道人戴了一頂道冠,生得腿短背厚,獅鼻闊口,當真丑陋至極。
當旗幡離地的剎那,本來正在神游太虛的他便突然回過神來,猛地睜開眼楮,三尺余長的精光吞吐不定。
抬起左手,掐算了片刻,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搖搖頭,下了丹床,在殿前來回走動片刻,一抬腳便出了浮島。
眼前渺渺茫茫,不分東西南北,無有上下左右,一片渾渾噩噩,卻是到了混沌之中。
道人在混沌之中站定,眼角微微跳了幾跳,臉上現了驚恐之色,身體微動,便似有回轉之意。
身子剛剛半轉,卻又止住了。
站了片刻,忽然開口道︰“道祖慈悲。”
宣罷道號,一咬牙,抬腿便行。
混沌茫茫,真個無邊無際,這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見金龜子暴跳如雷,刑天哈哈大笑說道︰“你個老烏龜,龜便是龜,如何要念念不忘做人?人是生靈,龜難道就不是生靈了?”
踏前一步,‘逼’得金龜子往後退了一步。(看去)。更多最新章節訪問:onM.. 。
刑天冷冷地說道︰“萬物靈長,草木竹石,皆塵世過客爾,汝不知道有萬千,一體平等,你這數十萬年,修的是什麼道?”
金龜子被刑天氣勢所攝,而且對方的話語隱隱觸動了他的內心,所以一愣之下,竟無言以對。
刑天無頭的身軀繼續往前一步,又把金龜子‘逼’退了一步,冷冷地說道︰“汝是即吾非,吾是即汝非,是非對錯,本為妄議;爾為修道之人,不修本心,反寄心于他人,你這數十萬年,修的是什麼道?”
“是非對錯不為憑,上下尊卑不為序,那你告訴我,以何為憑,以何為憑?”金龜子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刑天,雖然刑天不再‘逼’近,他卻自己一步一步的退去。卻是被刑天這一番‘逼’問,問的有些魔怔了。
“因果為憑,強弱為序,不過如此而已。”刑天冷冷地說著,似乎正冷冷地看著金龜子。
“無量天尊。”金龜子默立良久,身上一身汗一身汗地出個不停,那道袍干了又濕,濕了又干,臉上的表情更是時而‘迷’惘,時而清醒,時而歡喜,時而憤怒,最終歸于平靜。
微微垂瞼,宣一聲道號,接著道︰“道友所言有理,當年貧道種下因,便有今日果,因果不了,終歸不能自在。kxs7.”
合什一揖,道︰“便請道友助貧道入輪回吧?”
修道者當真不可以常人之理言之,因為刑天一番話,這金龜子居然就自願放棄數十萬年的壽命,自請死路了。
而且看他那意思,還是心甘情願的很。
刑天嘿嘿冷笑,道︰“此番話畢,本座與你之因果便已了了,汝之因果,汝當自了,如何敢構陷與本座?”
說起來,這刑天也夠狠的,他等在這里,明明就是要取這老烏龜的命,三言兩語說得對方都自己請死了,他卻不肯動手了。這一來,反而越發的高深莫測,無可琢磨了。
那金龜子長長嘆息,道︰“數十萬年,終無一日心靜,此刻果真該是了此因果的時候了。”
說罷,盤膝而坐,口中誦曰︰“應劫便是了因,無因自無果,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誦持聲中,有點點光華自體內而出。
“ ”地一聲輕響,金龜子的身軀寸寸炸裂,一頭丈余長的金頂老龜浮現而出,一身虛幻,卻是金龜子的神魂。
金龜子的神魂一現,轉而對刑天點了點腦袋,似乎在感謝刑天的點化。()
見刑天轉身背對,那老龜不再多呆,一轉身,便‘欲’投輪回而去。
恰在這時,無形無影一股吸力傳來,那老龜連反應都來不及,倏忽間就不見了。
刑天回轉身,嘿嘿一笑,道︰“若非娘娘‘交’代不得動手,某何苦費這般‘唇’舌?不過,便宜了老烏龜就是了。”
轉身抬‘腿’,一腳落地之時,卻到了無邊無際的昏暗之中。
身前,是億萬枯骨堆成的骨山;身側,是腥氣滔天,血‘浪’翻滾的冥河。
刑天這一步,竟然從‘混’沌直接就進了魔界。
刑天剛剛立定,身後的虛空之中忽然涌起無數黑漆漆的魔雲,越聚越多,片刻之後,魔雲散盡,無數面目猙獰,千奇百怪的魔物組成的無數方陣,整整齊齊的立在了骨山之下。
“大帝,只需您一聲令下,億萬子民便將為您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
隨著一個獅面人身,身形巨大的魔王跪地請戰,數不清的方陣中頓時爆發起狂野的吼聲,這吼聲匯聚成滾滾雷霆,在無邊無際的血河上空回響震‘蕩’,直將冥河的血水‘激’得血‘浪’滔天,凶煞之氣一時彌漫了整個的空間。
刑天一抬手,所有聲音在剎那間便止住了,有極嘈雜轉為極安靜,期間那是半分阻滯都沒有。
身形一動,刑天上了骨山之巔,面對著密密麻麻的方陣,道︰“要過冥河,眾兒郎隨本座先平魔界,三軍听令,撤!”
簡單的命令,卻沒有人有半句違逆。
“呼啦”一聲,魔雲起,魔雲散。
只是眨眼的工夫,無窮無盡的魔族大軍走了個干干淨淨,再看骨山之上,哪里還有刑天的身影?
……
就在那金龜子剛入‘混’沌的時刻,楚昊和月素二人已經從星空幻陣進了一個極其遼闊的空間。
一進這空間,楚昊和月素便忍不住一聲嘆︰“太美了!”
空間之內,流光溢彩,無數絢爛奪目的光芒照得整個空間如金似‘玉’,璀璨猶如琉璃世界一般。
而發出這光芒的,是屹立在這空間中央的九根晶‘玉’大柱。
這九根晶‘玉’大柱上,有數不清的各‘色’巨龍正在蜿蜒盤旋著,響正中心噴吐著熊熊烈焰。
定楮一看,只見九根晶‘玉’大柱的中心,坐著一位白發白須的老者。而所有巨龍噴吐的烈焰,都加諸在這位老者的身上。
而那老者所坐之處,正是一個五角狀的巨大祭壇。此刻的祭壇之上,也噴‘射’著白如同虛無的火焰。
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驚喜、震驚和擔憂。
喜的是終于找到了整個大陣的陣眼,驚的是這老者竟然在承受如此猛烈的火刑,擔憂的是這陣該如何破法。
反正這陣在完全破解之前,是只能進不能出了,所以此刻的楚昊和月素,那是能破要破,不能破也得破了。
所以,擔憂顯然是無補于事的。
仔細地觀察了一陣,楚昊道︰“月兒,你看那些巨龍,上下蜿蜒盤旋‘交’換之間,整齊而準確,看來應該是靈力所化。”
月素點點頭,道︰“那老者能抗住如此火刑,修為一定莫測高深,咱們進來也有一陣子了,他居然直到此刻依然毫無反應,可見是一個無有了魂魄的元神之體。”
“嗯。那看來我們想要破陣,只有先破了這些晶‘玉’柱上的火龍才行啊。”楚昊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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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金龜子暴跳如雷,刑天哈哈大笑說道︰“你個老烏龜,龜便是龜,如何要念念不忘做人?人是生靈,龜難道就不是生靈了?”
踏前一步,逼得金龜子往後退了一步。(燃文書庫(7764))
刑天冷冷地說道︰“萬物靈長,草木竹石,皆塵世過客爾,汝不知道有萬千,一體平等,你這數十萬年,修的是什麼道?”
金龜子被刑天氣勢所攝,而且對方的話語隱隱觸動了他的內心,所以一愣之下,竟無言以對。
刑天無頭的身軀繼續往前一步,又把金龜子逼退了一步,冷冷地說道︰“汝是即吾非,吾是即汝非,是非對錯,本為妄議;爾為修道之人,不修本心,反寄心于他人,你這數十萬年,修的是什麼道?”
“是非對錯不為憑,上下尊卑不為序,那你告訴我,以何為憑,以何為憑?”金龜子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刑天,雖然刑天不再逼近,他卻自己一步一步的退去。卻是被刑天這一番逼問,問的有些魔怔了。
“因果為憑,強弱為序,不過如此而已。”刑天冷冷地說著,似乎正冷冷地看著金龜子。
“無量天尊。”金龜子默立良久,身上一身汗一身汗地出個不停,那道袍干了又濕,濕了又干,臉上的表情更是時而迷惘,時而清醒,時而歡喜,時而憤怒,最終歸于平靜。
微微垂瞼,宣一聲道號,接著道︰“道友所言有理,當年貧道種下因,便有今日果,因果不了,終歸不能自在。”
合什一揖,道︰“便請道友助貧道入輪回吧?”
修道者當真不可以常人之理言之,因為刑天一番話,這金龜子居然就自願放棄數十萬年的壽命,自請死路了。
而且看他那意思,還是心甘情願的很。
刑天嘿嘿冷笑,道︰“此番話畢,本座與你之因果便已了了,汝之因果,汝當自了,如何敢構陷與本座?”
說起來,這刑天也夠狠的,他等在這里,明明就是要取這老烏龜的命,三言兩語說得對方都自己請死了,他卻不肯動手了。這一來,反而越發的高深莫測,無可琢磨了。
那金龜子長長嘆息,道︰“數十萬年,終無一日心靜,此刻果真該是了此因果的時候了。”
說罷,盤膝而坐,口中誦曰︰“應劫便是了因,無因自無果,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誦持聲中,有點點光華自體內而出。
“ ”地一聲輕響,金龜子的身軀寸寸炸裂,一頭丈余長的金頂老龜浮現而出,一身虛幻,卻是金龜子的神魂。
金龜子的神魂一現,轉而對刑天點了點腦袋,似乎在感謝刑天的點化。
見刑天轉身背對,那老龜不再多呆,一轉身,便欲投輪回而去。
恰在這時,無形無影一股吸力傳來,那老龜連反應都來不及,倏忽間就不見了。
刑天回轉身,嘿嘿一笑,道︰“若非娘娘交代不得動手,某何苦費這般唇舌?不過,便宜了老烏龜就是了。”
轉身抬腿,一腳落地之時,卻到了無邊無際的昏暗之中。
身前,是億萬枯骨堆成的骨山;身側,是腥氣滔天,血浪翻滾的冥河。
刑天這一步,竟然從混沌直接就進了魔界。
刑天剛剛立定,身後的虛空之中忽然涌起無數黑漆漆的魔雲,越聚越多,片刻之後,魔雲散盡,無數面目猙獰,千奇百怪的魔物組成的無數方陣,整整齊齊的立在了骨山之下。
“大帝,只需您一聲令下,億萬子民便將為您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踏平冥界!”
……
隨著一個獅面人身,身形巨大的魔王跪地請戰,數不清的方陣中頓時爆發起狂野的吼聲,這吼聲匯聚成滾滾雷霆,在無邊無際的血河上空回響震蕩,直將冥河的血水激得血浪滔天,凶煞之氣一時彌漫了整個的空間。
刑天一抬手,所有聲音在剎那間便止住了,有極嘈雜轉為極安靜,期間那是半分阻滯都沒有。
身形一動,刑天上了骨山之巔,面對著密密麻麻的方陣,道︰“要過冥河,眾兒郎隨本座先平魔界,三軍听令,撤!”
簡單的命令,卻沒有人有半句違逆。
“呼啦”一聲,魔雲起,魔雲散。
只是眨眼的工夫,無窮無盡的魔族大軍走了個干干淨淨,再看骨山之上,哪里還有刑天的身影?
……
就在那金龜子剛入混沌的時刻,楚昊和月素二人已經從星空幻陣進了一個極其遼闊的空間。
一進這空間,楚昊和月素便忍不住一聲嘆︰“太美了!”
空間之內,流光溢彩,無數絢爛奪目的光芒照得整個空間如金似玉,璀璨猶如琉璃世界一般。
而發出這光芒的,是屹立在這空間中央的九根晶玉大柱。
這九根晶玉大柱上,有數不清的各色巨龍正在蜿蜒盤旋著,響正中心噴吐著熊熊烈焰。
定楮一看,只見九根晶玉大柱的中心,坐著一位白發白須的老者。而所有巨龍噴吐的烈焰,都加諸在這位老者的身上。
而那老者所坐之處,正是一個五角狀的巨大祭壇。此刻的祭壇之上,也噴射著白如同虛無的火焰。
楚昊和月素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驚喜、震驚和擔憂。
喜的是終于找到了整個大陣的陣眼,驚的是這老者竟然在承受如此猛烈的火刑,擔憂的是這陣該如何破法。
反正這陣在完全破解之前,是只能進不能出了,所以此刻的楚昊和月素,那是能破要破,不能破也得破了。
所以,擔憂顯然是無補于事的。
仔細地觀察了一陣,楚昊道︰“月兒,你看那些巨龍,上下蜿蜒盤旋交換之間,整齊而準確,看來應該是靈力所化。”
月素點點頭,道︰“那老者能抗住如此火刑,修為一定莫測高深,咱們進來也有一陣子了,他居然直到此刻依然毫無反應,可見是一個無有了魂魄的元神之體。”
“嗯。那看來我們想要破陣,只有先破了這些晶玉柱上的火龍才行啊。”楚昊說道。
……
...
第三百四十三章金龜子逞凶
滄瀾山東四十峰最後一個法陣會不會被破,沒有人能肯定。
什麼時候會破,更沒有人敢去料想。
所以,當虛空之中忽然電閃雷鳴,火花四濺,一個裸著的身軀從虛空中猛然探出來的時候,等在法陣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九柱天龍大陣這麼多年來能一直鎮住這元神,其威力絕對不容小覷,隨著這元神沖破穹頂,五根晶柱也跟著迅猛漲大。
但是,它們畢竟是法陣中的靈物,即便漲的再高,也不可能沖破自己的法陣,于是五根晶柱沖到了那元神腰部,便再也不能往上繼續升高了。
不升高不代表它們的攻擊就此停頓,五根晶柱上的巨龍昂然吟響,熾熱爆裂的真火連綿不斷的噴吐在那元神**的腰部。
沖破穹頂,這是以強力破陣,若是實力遠勝,那也不用說什麼,直接碾壓就是。但問題是這兩者之間本來是一個相對均衡的關系,只是九柱天龍大陣被楚昊收了四柱,使大陣暮然變弱,兩者之間的對比失了平衡,所以才令金龜子施展法天象地成功。
但是沖破穹頂這一手,卻完完全全是兩敗俱傷之舉。
在沖破的一剎那,法陣的反擊已經將那元神重傷,整個的身軀看著都頗為虛幻了。
此刻,腰部吃一擊巨龍真火,劇痛之下,金龜子頓時失了神智,無比狂躁起來。
“哈”地一吼,身形繼續漲大,頓時便觸動了雲霧大陣和整個禁制之地的穹頂法陣。
“滋啦啦!”
從雲霧大陣,以及整個禁制的虛空之中,突然就閃處無數的閃電,匯聚成一道,轟然砸向元神那巨大無朋的頭顱上。
完全是遭遇危險本能的反應,金龜子雙手一舉,交叉著擋在了頭頂。
“轟”地一聲爆響,巨大的雷霆擊在金龜子的雙臂上,頓時虛空搖動,山峰崩塌。
“痛煞我也!”
金龜子揮舞著破碎的雙手,嘶聲高喊著,如同萬丈高空響起了一個巨大的霹靂。
在人們驚駭的眼光中,金龜子巨大的雙手往下一沉,抓在了圍繞著巨大山峰的雲霧。
“滋啦啦”電光頻閃間,兩只巨大的手左右一分,頓時將雲霧大陣撕了個口子。
從高空俯視而下,只見禁制之地內到處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
第一批進入禁制之地的,不過萬余人,而其後進來參與斗劍的修士,那是一日多于一日,到得最後這幾天,那些意圖撞大運渾水摸魚的修士更是全都進來了。
反正只要沒拿到玉符,隨時可以捏了身份玉牌回傳,若是搶到了玉符,只要躲個幾日,安全等到滄瀾宗清場,那就賺著了。
這差不多是滄瀾山斗劍的一個慣例。
“魔神出世啦,快跑啊!”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要死在這里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四十四章意欲何為
“嗷!”
理智全失的金龜子伸向雲霧大陣的手飛速收回,匆忙擋住了向自己雙眼電射而來的黃色長劍。
功敵之所必救,滄海嘯剛出一劍,便迫的金龜子不得不回防,從而為禁制之地內的修士們爭取了躲藏和逃命的時間,不得不說十分的高明。
而且通過這一劍,他也能試探出這凶物到底有多強。
“鏘”地一聲響,劍手相觸,火光四濺,滄海嘯的本命飛劍被反彈而回,而金龜子的手臂上也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豁口。盡管這是元神之體,沒有獻血飆飛,也沒有筋斷骨折,但是法寶能夠破防,這是顯而易見的了。
緊張萬分的滄海嘯頓時略略放下心來,剛剛飛起的剎那,他已經看到了禁制之地雲門被封閉後引發的情景。
自己未曾下令關閉禁制之地,而雲門卻被封鎖了,唯一的結論是四十峰上最後一座大陣被破,凶物現身之後觸發了禁制,導致法陣自我封鎖。
就眼下的情形來看,斗劍之地內這數萬修士的性命絕對是岌岌可危的了。
滄海嘯之所以此時出手,一來是這凶物出來之時被雲霧大陣和虛空禁制的反擊深深重創,雲霧下的修士看不到,但是他們卻看得十分的清楚,從這凶物出現,到拉開雲霧大陣撈取修士做為血食進補,元神的凝聚程度至少降低了十倍。
二來,這是在滄瀾宗範圍之內發生的事情,他做為滄瀾宗宗主責無旁貸。
三者,也是要試試這突然出現的凶物到底有多厲害,看能不能有降服的可能。
這凶物如此殘暴,竟然生吃活人,絕對是個凶惡無比的魔頭。但換個角度來說,卻無疑是一個十分厲害的存在,若是能降服歸為己用,或是將其煉化,不說天下第一道門的名頭唾手可得,就算滅了昆侖蜀山等其他幾大宗門,自己獨霸天下都大有可能吧。
再說了,在空中不是可以將形式看得更清楚,萬一這凶物根本無法降服,自己也能仗著化虛修為和先祖遺寶撕裂虛空遁逃而去不是?
在此地的十宗主事,每一個都是化虛修為,撕裂虛空不再話下,但此地乃是禁制之地,沒有滄瀾宗的先祖遺寶,是絕對破不開空間外的禁制的。
在騰身而起的剎那,滄海嘯甚至連應付十大宗門之人興師問罪的推搪之辭都想好了。
反正人都死光了,自己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了。
只要自己說自己沒入過禁制之地,此事純屬意外,誰能拿自己怎麼著?
至于那幾個還留在宗里的十宗之人,滄海嘯想好了,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宰了他們,然後借口他們是進入禁制之地而亡的,不就死無對證了嘛。
短短時間之內,滄海嘯已經想到如此之遠,而且設計好了後面的種種應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四十五章搶風頭
畢竟不是自己的元神,畢竟魂魄受了絕大的刺激失了理智,金龜子嚎叫著的狂撈亂抓根本就毫無章法,只憑本能。
這樣的攻擊怎麼會放在化虛修士的眼中,不到一個時辰,在滄海嘯等人毫不留情的攻擊之下,這巨大的凶物身形已經愈發虛幻,大手的反擊也更加無力。
此刻在四十峰的峰頂,正有數萬修士目不轉楮的觀摩著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降魔之戰。
每每見到化虛修士妙到毫巔的道法操控,或是人神共驚的強力攻擊,禁制之地內總會響起聲震天際的喝彩聲。
這喝彩聲,此刻在空中蹈虛凌空,倏忽進退,控制著法寶頻頻進擊的化虛修士們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雖說是化虛修士,清靜修持也有那不少歲月,道心堅定,不易被榮辱所動搖。但是別宗修士獲得喝彩,終歸不是爽心之事。
所以在這凶物的結局已經注定,消亡不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之後,十宗的化虛大能之間隱隱形成了一個無關乎生死,卻關系到自身以及自己宗門名聲的比拼。
于是,他們的身形更顯飄逸,他們的道法更見精妙,明明可以用最短的時間和最短的距離閃開凶物的抓撈後返回原地繼續展開攻擊,但是他們寧可選擇更長的時間和更遠的距離,只為了讓自己為了顯得更加的飄逸和從容。
這一來,降服凶物的進度自然就慢了許多;不過遲早能降服,大家都無所謂就是了。
又過了四五個時辰,金龜子的身形更見虛幻,隱隱變得透明起來,其法天象地的神通都有崩潰的跡象了。
“各位戮力齊心,這凶物快撐不住了。”
滄海嘯一聲長嘯,頗有君臨天下,揮斥方遒,意氣風發的感覺。
其他化虛修士臉上頓顯不愉之色,你滄海嘯不過化虛中期境界,要論修為,昆侖和蜀山乃至蓬萊宗在場的主事都不下于他,如此狂傲,不過是仗了滄瀾宗宗主的身份罷了。
要是自家宗主在此,哪里輪得到他這般狂妄了,所以,手上的攻擊不但沒有加力,反而略略地緩了緩。
“嗷!”
被一眾化虛修士和禁制法陣連連轟擊,眼看著就要崩潰了的凶物忽然一聲長嘯,身形陡然凝實,一揮手,砰地一拳砸在虛空之中,頓時又引發了新一輪的雷電反擊。
眼看著就要崩潰,卻轉眼又恢復部分實力的情況,在這段時間已經出現了好幾次,滄海嘯心中默數,應該是一共發生了四次,差不多是一個時辰一次的樣子。
在凶物身形那一剎那透明的時候,滄海嘯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透過凶物虛幻的身體,雖然只是短短的剎那,但是滄海嘯分明見到凶物破出的虛空之中,有幾根盤滿蟠龍的晶玉大柱和一面看似黝黑的大旗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滄海嘯的謹慎和退後的舉動不是白做的。
就在他剛剛退去,金龜子身形再度凝實的剎那,因為最後一根晶玉大柱的消失,沒了任何牽制的萬丈元神突然從虛空中跳了出來。
只探出半身,就已經可以伸手觸及虛空穹頂禁制,何況此時整個高大身軀的跳躍了出來?所以瘋狂一躍之下,金龜子整個身體都猛地撞在了虛空穹頂之上。
“滋啦啦!”
虛空被撞得猛地一抖,接著無數或大或小的閃電突然便降了下來,直把金龜子電得嗷嗷直叫。
這無數的閃電爆射而下,不可避免的便有擊空的,這一來,離金龜子最近的四位修士頓時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閃電搞得手忙腳亂,焦頭爛額。
這倒也罷了,畢竟化虛修士,應付這些閃電雖然有些忙亂,但還算不上艱難。
最讓這幾位化虛修士頭疼的,是一邊閃躲這些密如雨線的閃電,還要盡快地閃開從空中直直砸下來的金龜子那高逾百丈的巨大身軀。
化虛修士就是化虛修士,來無影去無蹤都形容不了他們的身法,三位修士在短短的一瞬間,便晃過幾道粗大的閃電,脫離了金龜子身軀籠罩的範圍。當然,一些細小的,威力不甚大的閃電,自然是硬抗了。
而其中最為出彩的,當屬蜀山的化虛修士幻雲真人,他在來不及遁逃的情形之下,竟然冒險施展了人劍合一的大神通,直接從金龜子的手臂之處硬生生穿了個洞。
蜀山修的本就是劍道,攻殺之凌厲可謂冠絕群修。
之前在對金龜子的攻擊之中,盡管幻雲真人不過化虛初期修為,但是他所造成的傷害,絲毫不亞于滄海嘯,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幻雲真人如此牛逼的一幕沒人去喝彩,因為每個人都呼天搶地忙著給自己找避雷之處。
金龜子那高達百丈的身軀掉落,毫無懸念的必將落于雲霧大陣之上。
而雲霧大陣反擊之凌厲,那是之前在金龜子撕裂和觸踫雲霧大陣時都曾見識過了的。
雖說當時雲霧大陣的反擊只是針對金龜子,是局部的,但是眼下金龜子整個人都從虛空中出來了,誰也不敢保證這禁制之地的所有法陣會不會全部發動,行那一擊必殺之舉。
到得此刻,任誰都已經猜到,整個的禁制之地,確實有上古遺跡的存在,而這上古遺跡就是為了封印四十峰最後一峰上的凶神的。
沒有人會懷疑,凶神脫困,禁制會不會發動毀滅性的必殺一擊,因為這是必然的;也沒人會懷疑,這毀滅性的必殺一擊會不會繞過自己,因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聲嘶力竭的叫喊,拼盡全力的推搡,甚至不惜祭出法寶襲擊擋在自己前面的同類,短短剎那時間內,人性的丑類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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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無計可施
雲霧大陣和穹頂虛空的禁制所觸發的滅魔神雷,與修士渡劫時的九天雷劫頗有相似之處,都是一道強于一道。
因此,第一道從天而降的雷網,其威力還不足以滅殺各峰峰頂的修士,因為能夠登上峰頂觀摩這百年難得一見的降魔之戰的,其修為至少也有化神之境,即便沒到化神的,其身邊也會有修為高深的師長陪伴。
所以第一道雷網造成的傷亡幾乎為零。
但是第二道雷網降下之後,峰頂的修士在剎那之間就少了將近五分之一。
這些死去的修士,一部分被當場碎裂,他們的血肉碎骨飛濺,濺在山石上,濺在崖壁上,更多的濺在了雲霧大陣之上。
還有一部分,被擊暈或擊死之後從懸崖上墜落,掉落進雲霧大陣,在雲霧大陣密集雷電的反擊之下化為血霧。
所有的修士都在為性命奔忙,根本沒人去注意這些血霧正詭異的通過雲霧大陣,急速地像金龜子元神被擊散之後形成的血霧急速地匯聚而去。
因為第二道雷網降下之後,那看似已經完全被擊潰的血霧不但未散,甚至在那血霧中,隱隱透出了一股極遠古極凶悍也極其恐怖的氣息來。或許是無法預估這血霧到底會生出一個什麼怪物,也或許是禁制正在醞釀消滅這凶物所需要的能量,整個禁制中的法陣突然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這,為修士們逃命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山峰上的修士們亂哄哄的拼命往山下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凶物所化的霧氣不到下面,禁制的反擊只會限制在雲霧之上,只要到了雲霧之下就安全了,不說就此逃脫大難,但至少能夠暫時安全。
而撐過兩道雷網的幾宗主事卻一起降落在了第三十座山峰之上,他們不會跟其他修士一起去到雲霧大陣下面。他們修為最高,而且都是各自宗門的長老,見識自然遠高于禁制之地內的散修。
禁制之地封閉了,封印的凶物出世了,而滄海嘯卻不見了。要知道,滄海嘯是對這里的情況最了解的,他都逃了,這意味著什麼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真法道兄,如今這狀況,您看該如何是好?”昆侖一直為正道之首,如今滄瀾宗宗主不在,自然便以昆侖四長老真法真人為首,所以蓬萊宗的蓮慧真人合掌向真法真人問道。
“還能有什麼辦法?等唄。”真法真人還沒說話,蜀山的幻雲真人倒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大雪山異變之後,昆侖元氣大傷,甚至動了根本,而蜀山卻損失不大。
此消彼長之下,蜀山大有希望取代昆侖成為中土道門之首,所以這一段時間里,不管明里暗里,雙方的明爭暗斗愈演愈烈,而蜀山的氣焰已經逐漸開始壓制昆侖了。
即便是如今這生死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四十八章燭龍
只有被正道之人視為死敵的魔宗,才會有“血祭”這一說。
召喚魔神,或者接引大神通者入魔,魔宗往往就會使用“血祭”,就像刑天剛出封印放逐之地,雖說他是自願入魔,但是那死在永鎮禁制之上的無數修士,卻也是接引他入魔的最好儀式,所以他的入魔才變得那般容易,心想入魔,口稱入魔,便入魔了。
血祭為何,身為化虛修士的他們自然心知肚明,真法真人口中吼聲剛起,“ ”地一聲輕響,一柄寒光四射的飛劍而出,直刺一身白衣的蒲牢子。
發出這道寒光的,自然是蜀山幻雲真人。
在場的化虛修士,論修為,幻雲真人不算最高,以劍為本命法寶的,也不止他一個,但要論速度和狠辣,他絕對是最強的。
單就這一劍,當真是迅如電閃,夭矯如龍,就連擊刺的路線,走得也是最短的,只是那麼閃了一閃,就已經越過了兩座山峰。
然而,此刻的雲霧大陣之上正彌漫著淡淡的微微帶著點紅色的霧氣,幻雲真人的這一劍,追求了最短的路徑和最快的速度,自然無可避免的要穿過這些霧氣。
看著迅猛而來的寒光,一動不動的蒲牢子露出一絲冷笑,嘴一張,哇地一口鮮血噴進了霧氣之中。
這口血一入霧氣,所有人的眼前頓時一暗,彌漫了天空的霧氣頓時劇烈的翻滾起來,像是有一條巨蟒在其中攪動一般。幻雲真人疾馳的飛劍剛剛飛臨三十八峰峰側,那翻滾的雲霧突然聚攏了來,霎那間就變得厚實了起來。
那股極遠古、極凶悍,也極其恐怖的氣息愈發的濃厚了。
“嗯!”
忽然,幻雲真人悶哼一聲,左手急扶右腕,右手捏了個劍訣置于額前,眉頭緊皺,一臉的凝重和冷峻。
因為他突然察覺到正在穿行霧氣的飛劍,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
纏繞之緊,阻力之大,竟使他不得不使上了全力。
“吼!”
極輕的吼聲自厚重的霧氣中傳出,似乎是什麼活物剛剛甦醒了一般。
但是听在一干修士的耳中,無不大驚失色。這吼聲雖輕,但是卻帶著無比的蒼涼,和無上的威嚴,似乎是遠古的王者從億萬年的沉睡中剛剛甦醒一般。
一抹自四十峰開始一直蔓延到三十峰的,極寬大的赤紅之色自霧氣中顯現出來,仿佛一條猩紅的血河。
“吼!”
吼聲更響了,似乎還帶著些憤怒。
幻雲真人眉頭皺的更緊了,置于額前的劍訣在不停的發抖,一顆一顆豆大的汗珠在臉上迸現而出,轉眼奔流如瀑。
“噗!”
真人劍訣往下一移,一口鮮血噴在了劍訣之上,眾人皆悚然動容,幻雲真人這麼做,那是要拼命了。
“啪啦啦。”
霧氣早已不是霧氣,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四十九章九子引龍
隨著真法真人的狂吼,從其余八座山峰上,相繼閃起一道一道的光影。
這些光影現于燭龍之頂,俱為異獸之屬,且皆有龍首龍鱗及龍須,但卻形狀各異。
眾人看得清楚,這九種異獸,除最先出現的“蒲牢”外,其余各有其名。
一為囚牛。
一為睚眥。
一為嘲風。
一為狻猊。
一為霸下。
一為狴犴。
一為負痢 br />
一為螭吻。
“九子引龍,九子引龍啊!”真法真人這回沒有狂吼。
身死道消的結局既已注定,真法真人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仰頭望著這九種傳說中的異獸在天上盤旋,由衷地歡喜贊嘆。
一波若有若無,帶著豁達安然的波動從真法真人身上散發開來。
最先感受到這股氣息的蓮慧真人微微一怔,繼而微微一嘆,合掌恭敬道︰“恭喜道兄。”
雖是恭喜,臉上卻現了遺憾之色。
適才真法真人散發的這股波動,明顯是心境已破的征兆,雖說離那合道地仙的境界依然遙遠,但卻是極有希望了。
化虛入合道,需要內外功俱入臻境,還需要天人合一的通達心境。
其中修為日深真元磅礡是為內功,行世積累萬千功德則為外功,而心境通達卻是根本。
一般來說,修道之人往往在內功將至瓶頸,便下山行走在世間以積累萬千功德,同時感悟各種心境,以尋求根本的心境突破。
而此時的真法真人卻逆了常理,先破了根本。
心境已到,內外功就只是積累的問題了,至于合道升仙之劫,以昆侖億萬年積累,哪里有什麼難的?
所以蓮慧真人才會面現遺憾之色,真真是可惜了的。
真法真人呵呵一笑,道︰“朝聞道,夕死可矣。能體悟合道之趣,又得大機緣得見上古異獸,此生無憾,無憾了。”
這番話語,當真是視死如歸,通透無比。不說蓮慧真人心生敬意,合掌恭敬,便是一直以來都以與他抬杠為己任,此刻已然身受重傷的幻雲真人都一臉的肅然,眼中閃過一絲夾雜著恭敬和嫉妒交合的精光。
可是,雖然同是化虛修士,卻不是每一個都能像他們這般豁達和通透的。
“唰。”
一聲輕響,茅山的洪彥真人身形忽然一退,便到了雲霧大陣的邊沿,一轉身,快步沖了下去。雲霧大陣的反擊,即便化虛真人也不敢觸踫。
茅山的洪彥真人如此一動,崆峒,靈法,太華,天台這四宗的化虛真人有樣學樣,也離了峰頂,到下面去了。
他們如此這般做法,自然是不願第一時間死在此處。
任誰都知道,禁止絕殺的一擊最先消滅的,必定是身處雲霧大陣之上的一切。若是到了雲霧大陣之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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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 章舍身,星空
剛進法陣,眾人眼前忽然現了一片血色。
眾人一驚,抬頭望時,卻見整個天空突然像是被火燒了一般紅了起來,
“嗷!”
一聲極其尖厲的嚎叫,雲霧大陣上方的昏暗中一陣翻滾,全身赤紅,人面蟒身的燭龍終于從霧氣中脫身而出。
“嗡!”
一陣輕顫聲響在眾人的耳中,眾人眼前微晃,已經出現在了這座山峰法陣的中心之處,抬頭望時,卻見法陣上空突然布了一道熒光四射的法罩,再看祭壇之上,滄瀾宗的二長老背對著他們盤膝而坐,垂著頭顱一動不動,看不到正面,卻能聞到極濃的血腥味,看到整個祭壇上溢滿了鮮血。
以血為引,以命為匙。
須臾時間,二長老竟然成功了。
空中驀然一閃,一道道粗大如山通體赤紅的閃電脫出了火燒般的天空,猛地自天而降,其密集程度,猶如天塌了一般。
如此規模的巨雷,竟然沒有絲毫的響聲,甚至整個禁制之地內,都顯得格外的安靜,似乎任何的聲音,此刻都已經消失了。
所謂,大致如此!
滅世神雷之降,起速之快,當真是無與倫比。
眾人眼中剛剛出現了塌天而下的雷網,心中剛起絕望之念,這雷網,便已經到了法陣上空。
熒光四射的法罩如同肥皂吹成的泡沫,雷網沒有半絲的停頓,便將法罩摧毀的一絲也無,而盤坐在祭壇上的二長老的身軀,在法罩破碎的同時,便瞬間爆裂,化為飛灰。
便在這一刻,滄瀾宗大長老突然出現在了剛剛破碎的法罩之下,炫目的光芒一閃,也化作了飛灰。
大長老是在火紅的雷網剛剛降下,便已經飛身而起了,法罩破碎的剎那,他便自爆了。
在他的心中,滄海嘯臨陣脫逃,乃是滄瀾宗的恥辱,而這恥辱,必須以生命和鮮血洗刷。雖然眾人都將死在此處,他們犧牲自己以挽回滄瀾宗聲譽的作法注定無人會知曉。但修道之人,求得是一個問心無愧,念頭通達。
所以,他們這樣去做了。
他們想以自己的性命,為其他幾宗的化虛修士爭得一線生機。
和他一樣要去這樣做的,顯然還有真法真人。
大長老自爆的炫目光芒還未消散,真法真人凌空蹈虛,騰身而起。
首先爆掉的,是他的本命法寶,一柄金黃的玉如意。
黃光一閃,玉如意爆裂,但是依然無法阻止滅殺雷網,甚至連拖延分毫的時間都做不到。
真法真人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往上一沖,便準備自爆法身了。
然而,……
真法真人這一沖,耳中“呼”地一聲響,眼前驀然一黑,身體突然像失了重心一般,滴溜溜地直往前沖。
“這是什麼情況!?”
剎那間反應過來,及時止住了自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一章我要此地
深遠廣袤的星空,突如其來的小姑娘,冰冷高傲的態度,區區化神修為,但明顯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
這一切,都讓滄海嘯覺得莫測高深。
關鍵的是,對方明顯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這才是讓滄海嘯投鼠忌器的。
“小姑娘,你就是那太武宗的月素?”
滄海嘯看著從遠處朝自己慢慢行來的月素,問道。
月素繃著臉,淡淡的點頭道︰“是我。”
星辰的光芒撒下,虛空中搖晃著月素那縴弱的影子。
“這個星空是怎麼回事?”滄海嘯游目四顧,有些奇怪地問道。
“當然是……”
月素一言未必,身形突然像煙花般點點散了開來,聲音戛然而止。
卻是滄海嘯趁著月素的眼神離開了自身,游弋與星辰之上時突然發動,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身形已經到了月素所站之處,準備將月素擒住,以作人質。
滄海嘯很清楚,太武宗在大陣之中的是兩個人,一個叫楚昊,一個叫月素。
只要擒住月素,便能逼出楚昊。只有將兩人一網成擒,才能永絕後患。
而且為了避免意外,滄海嘯甚至沒有動用神通,而是直接伸手扣向月素的肩膀,這星空,這太武宗的兩名弟子,實在邪性的很,滄海嘯那是不敢有半點的輕視。
但是很顯然,滄海嘯失望了。
大手一觸月素的肩膀,竟然如觸無物一般,煙花絢爛一閃,月素的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不知是何原因呢,遠遠地,又傳來月素高傲而冰冷的聲音︰“滄海嘯,別白費心機了。在這星空幻陣之中,別說是你,就是你畏之若虎的凶物,也奈何我不得。”
這話說的滄海嘯的臉上陣青陣白,尷尬不已。
不過既然能被推舉為滄瀾宗宗主,滄海嘯的隱忍功夫那也是一流的,只是片刻的時間,便恢復了正常,看著遠處在此顯現的月素的身影,道︰“依你之言,莫不是老夫的性命已然掌握在爾等手中?”
月素冷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呢?”
眼中精光一閃,眉頭只輕輕一皺,滄海嘯眼前一亮,卻是兩顆巨大的星辰突然發動,猛地便從兩側朝滄海嘯夾擊過來。
這一下發動,是如此的突然和迅速,滄海嘯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處在了兩顆巨大的星辰中間。
滄海嘯一聲長嘯,雙手伸展往外推,身周黃澄澄的護身法罩瞬間漲大。
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反應,盡管他明確的知曉,星辰夾擊之下,別說他是化虛中境,便是地線的修為又如何?
星辰如此廣大,瞬間千里的神通根本逃遁不開。而以肉身相抗?何異于白日做夢?
所以,做出本能反應的他著實是在閉目等死了。
略等了片刻,沒發覺意料之中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二章道心血誓
只見畫面上,一個巨大卻又略顯虛幻的身軀躍然而出,砰地一聲撞在虛空穹頂之上。穹頂雷光閃爍,電得那虛幻的巨大身軀吱吱作響。
十數道光華瞬間閃動,只為了避開那墜落的巨大身軀。
一個身穿宗主袍服的修士仰頭看了看已經成型了的穹頂雷網,嘴角帶出一絲陰冷的笑意,手上光華微微一亮,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縫隙來,身子一縮,便鑽了進去。
看著畫面的經過,滄海嘯忍不住面如死灰。
他逃離禁制之地的一舉一動,甚至那幸災樂禍的笑容,都在畫面中顯現的一清二楚。不過,身子瑟瑟發抖的他,依然緊閉嘴唇一言不發。
楚昊呵呵一笑,道︰“你所倚仗者,不外此禁制之地內的修士都要死絕,就算本座將你臨陣脫逃之事泄露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是也不是?”
滄海嘯還是不發一言,但是目光中的驚慌失措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恐懼。對方既然這麼說,那麼顯然有能力將禁制之地中的修士給救出幾個。
不需要多,只要將此刻還在峰頂的真法真人,幻雲真人,蓮慧真人,惠萍尊者加上自己宗門的兩位長老給救出來,然後再將這段畫面給他們看過;那自己拋棄同道和宗門,獨自逃生的罪名,絕對就天下皆知了。
“若是你讓出了這滄瀾山東四十峰與我太武宗,你不但不需要背負罪名,甚至還能成為挽狂瀾于既倒,救天下危亡于頃刻的英雄。”楚昊盯著滄海嘯的臉色,緩緩地說道。
“此話何解?”思忖再三,滄海嘯終于開了口,以沙啞地嗓音說道。
“本座破了最後一座法陣,自然與這禁制之地的危局有解救之法,你只需答應本座的要求,本座便許你共享這救人的榮光。如此,你之逃脫便不為罪,反而是天大的功勞了。”楚昊悠悠地說著,聲音里帶著些蠱惑的意味。
見滄海嘯還有些猶疑,楚昊繼續說道︰“不管你答應與否,救人,本座是一定要救的,願不願意取得這份榮光,便看宗主自己取舍了。”
說著話,楚昊右手輕抬,九子引龍的場面立時便出現在了眼前。
以滄海嘯的見識,自然知道接下去最可能發生的會是什麼。他更知道,給他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
“好!我答應你。”滄海嘯咬咬牙,點頭答應下來。
“口說無憑,本座要你以道心起血誓,日後如有反悔,便萬劫不復,永世不得超生。”既已到了這等時刻,為了自己,也為了太武宗,楚昊表現出了極其狠辣,不留余地的一面。
滄海嘯臉上陣青陣白,被兩個年紀輕輕的小子逼到這種地步,哪里還有一宗之主的半分尊嚴?
“好!”滄海嘯也是果決異常,既已退了,那就退得徹底一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三章虛偽
不得不說,洪彥真人這一手十分的高明。當然,也十分的無恥。
交談雙方,有了第一句,便會有第二句,自然就會有接下來的無數句。
看著崆峒、太華、靈法和天台的幾位化虛修士都圍了上來,甚至微微彎著腰身表示謙恭的意思,最好說話的蓮慧真人還真拉不下那個臉來不理他們。
化虛修士也是人,是人就會有惜命和害怕的時候。蓮慧真人只能在心里為他們這般的開解。
心中輕嘆,蓮慧真人便將這些修士下山之後上面發生的事情大致的與他們講了一遍。
听到滄瀾宗的兩位長老為了保護眾人,為了給大家爭得一線生機,一個以身殉陣,一個自爆而亡,這幾個主事聳然動容,紛紛轉過身去,朝著祭壇的方向合什一揖,道︰“兩位道兄風骨嶙峋,此去當與天地同在,實為我輩楷模。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這話說得言辭懇切,表情也是無比莊重,絕對像是肺腑之語。
剛剛上來的大周八皇子姬康看著這些人的表演,心中自是冷笑不已。其實,不但是他,便是跟在姬康身後上到峰頂的這些人,雖然口中不說,但是誰不心中鄙夷不已?
好話便宜話誰都會說,何況是對已死之人說的?別說楷模,就算把他們捧成道祖天尊又能如何?
真法真人最後關頭也曾沖霄而起,準備自爆為其他修士爭取一線生機的事情,蓮慧真人也說了,怎麼不見他們頂禮膜拜?
所以說,看一個人到底如何,不能看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真法真人在生死之際心境突然突破,此時的心境當真是生亦何歡死亦何悲,自然不會與他們計較這些。
倒是蜀山的幻雲真人性烈如火,最看不得這等做作,當下冷哼一聲,道︰“虛偽……”
一言未必,星辰極遠處突然亮起熾烈的光芒,像是忽然有人扯裂了昏暗的星空,露出了七月火紅的驕陽,又像是忽然有人在遠處點燃了巨型火把。
只是瞬間,光芒絲絲縷縷撕爛了星空,火紅遍灑了這方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然出現的異象吸引了。
遠處的星空發生了什麼?
就在眾人心中振奮之時,真法真人突然一抬手,捏了個法決。
一道青朦朦的雲朵似緩實急的飄飛而出,只是剎那,便遠遠飛出,消失在火紅的光芒之中。
真法真人這是做什麼呢?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那如同太陽般熾烈的火團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隨著一聲“嗖”地破空嘯鳴音傳來,這黑點急速的漲大,向禁制之地 飛而來,眨眼間,大家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青朦朦的雲朵上,分明還有一個人。
一個四仰八叉躺在雲朵上的人。
這會兒,峰頂上所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四章舉父,窮奇
遁光飄飛而去,眾人本來準備听滄海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如說那太武宗的弟子楚昊師兄妹是如何破陣的,滄海嘯又是如何協助他們的,這星空又是怎麼回事,那燭龍和引龍九子現在怎麼樣了,等等等等。
但是,在眾人啟程之後,滄海嘯突然問道︰“敝宗兩名長老呢?怎麼不見他們?難道……”
听滄海嘯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滿,眾人都以為他認定了自己宗門的大長老和二長老惜命逃遁,因而著惱了,自然忙著給滄海嘯解釋一二。
總不能讓兩位長老死後還留下污名吧?
等到古道熱腸的蓮慧真人一五一十的說完,滄海嘯“心痛”地直呼“是我誤了他二人”,又眼含淚水一同感慨追憶之後,眾人已經沒有興趣听他開始扯淡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被遠處那片熾烈的火海所吸引了。
若說這是海,那麼這就是一片正處于風暴中心的海。
遠遠望去,那片布滿火焰的虛空就像被攪成混沌了一般。一個又一個巨大如山的火浪一浪接一浪的滔天而起,又一浪接一浪的轟然砸下。
火光四濺,聲威震天。
這些急遁而來的化虛修士們,離得千余丈距離的時候,就已經被那威勢和酷熱逼得放慢了速度。
到得五百余丈的時候,一個個更是眼皮子突突直跳,心中警兆大作,速度放得更加的慢了。
想當初在第四十峰,他們就算逼近了法陣,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態;當然,那是因為天火死被封閉在法陣之中的,有外延陣法的阻隔,自然將溫度降了不少,何況,當時的陣內天火是處于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而此刻天火大陣就這樣完全開放在他們面前,而且正在狂躁的發動之中。那熾熱,根本不是受了重傷的真法真人和幻雲真人,以及金丹修為的大周八皇子姬康所能抵御的。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對于燭龍的忌憚,雖然听滄海嘯說那燭龍已經被收進大陣,但控制天火大陣的楚昊畢竟只有初入金丹的修為,若萬一他降不住燭龍呢?
與其花大量的真元用于抵抗酷熱,不如提著小心在遠處相機而作來得合適。
有了這許多的顧忌和想法,眾人自然心照不宣的選擇遠觀了。
“轟!”
當眾人在相距火海兩百丈左右停下來的時候,一堵如山涌起的火浪剛好轟然砸下,使得大家有一瞬間的機會看到陣內的情況。
只見大陣之內,有一道道的雷網縱橫交錯,雷網的中心,就是那人面蟒身,通體赤紅的燭龍。
而一頭身披赤紅毛發的托天巨猿,此刻正高高躍起,將手中一座同樣赤紅的如山大石狠狠砸向燭龍。
眾人看得清楚,那托天巨猿,以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五章推測
什麼叫“試探以何種神獸降服燭龍才為最佳”?那不就是說明,除了“舉父”和“窮奇”之外,這叫楚昊的太武宗弟子還能幻化出其它的神獸?
這叫什麼事?
在場的諸位修士,哪個不是見多識廣之輩?可是在禁制之地中,第一次見了囚牛、睚眥、嘲風、狻猊、蒲牢等傳說中的奇獸,也見了傳說之中的上古神獸燭龍。
在這里,又第一見著了“舉父”和“窮奇”這兩種上古神獸。
若是依真法真人之言,接下去,他們還很有可能再見著其他的神獸。
雖然這些上古神獸都是幻化之物,但是沒有人比他們知道,要幻化成功一個有著天賦能力的異獸,那得有多難。
其他不說,你至少得知道那異獸有什麼神通,而什麼樣的方式,或者說它是如何具有和使用這樣的神通,才能讓幻化出的異獸具有它本身的神通和攻擊力吧?否則,幻化異獸或者神獸有什麼必要?有這能耐,自己出手不就得了?
以這個火海而言,既然已經困住了燭龍,楚昊直接出手把它砍了不就得了?即便是楚昊的修為不過金丹,砍不動這傳說中的存在,但直接以天火燒死不是更加省力,犯得著廢這麼大的心力幻化出這一樣接一樣的上古神獸來?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麼?
退一萬步說,你要幻化某種異獸神獸,至少得知道這東西長啥樣,是吧?要不然畫虎不成反類犬,豈不貽笑大方?
可是如“燭龍”、“舉父”、“窮奇”之類的的上古神獸,之所以說是傳說,不就是因為只存在于典籍記載,而從來沒有人見過麼。
要知道,各個宗門中,對這些上古神獸的描述,那是一個宗門一個版本,就沒有一個是雷同的,就算有那合道半仙,有這能力,也沒辦法讓這些神獸成功顯形。
所以,眾人的心目中,對這個從來沒听說過的,神秘兮兮的太武宗,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得是一個什麼樣的宗門啊!
“對方既然能困住燭龍,甚至幻化出神獸降服燭龍,那吾等性命,豈非就已經完全掌握在這名叫楚昊的修士手中了?”洪彥真人確實腦袋好使,別人還在感慨的時候,他已經想到自己的生死安危了。
不過,他這話說得一點也不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整個的禁制之地顯然都在星空之中,而且這楚昊既然能夠將燭龍這等上古傳說擄入天火大陣,顯然也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這些修士送進去,看看那凶威滔天的異獸,“舉父”,“窮奇”,哪一個是自己這些人能抗拒的?
“洪彥真人說的甚是。”真法真人點頭,不過轉而又搖頭道︰“我觀這楚昊並沒有要為難我等的意思。”
看著一眾修士問詢的目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六章朱雀,人鬼天倫
“啾!”
又是一聲雀鳴,火海上空,突然出現了一個朱紅的光點。
從听到聲音到光點出現,不過短短半息的時間,但是在所有人的心中,就像是過了千年一般那麼久。
“呼”
整齊的呼氣聲,朱紅光點一現,那磅礡霸道的威壓忽然就收了,所有人同時輕呼了一口長氣,這被人死死壓住,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起的感覺真心太難受了。
與這威壓一同消散的,是那火海中如山如潮翻滾不休的火浪。
當然,火海並沒有消失,而是變得平靜。
在平靜的火海中,眾人並沒有看見出現其他的神獸。
而那突然出現的光點,卻猛地漲大了。
一只雞首,燕頜,蛇頸,魚尾,五色羽翼的大鳥突然自虛空中閃現了出來。
“朱雀!竟然是朱雀。”
真法真人喃喃說著,話語中竟有不勝唏噓之意。
听真法真人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想起了自己宗門典籍中的記載,雖然畫影圖形的樣子各有不同,但是關于形狀的文字描述,卻是一毫也不差。
這突然出現在空中的大鳥,不是朱雀又是什麼?
所有修士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了,誰都知道這太武宗的楚昊不過二十的年紀,能夠幻化出上古神獸不說,現在竟然出現了四相中的朱雀。
難道自己這些人的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沒有多少時間讓化虛修士們體會心中的失落感,因為那朱雀現身後,燭龍在第一時間就狂躁了。
在密集的雷網中,那本已被一個一個的神獸揍得遍體鱗傷了的燭龍突然直立而起,對著展翅停在空中的朱雀搖頭擺尾地狂吼起來。
同是上古神獸,又同是被修士召喚而出,以靈力形成身體的幻化之物,這燭龍還真不怵朱雀。
剛剛幻化而出的朱雀,神形俱足,又無有限制,尤其是那居高臨下的態勢,天然的便有一種睥睨而視的優勢。
相對于狂躁暴怒的燭龍,朱雀悠然展翅,在空中幻出由點點閃亮的光點組成的夢幻般的光河。
“啾!”
又是一聲啼鳴,朱雀驀地一收雙翅,似一只利箭般朝著因為不斷的搖擺,被雷網電的滋滋冒煙的燭龍直撲而下。
“吼!”
燭龍一聲狂吼,張牙舞爪地猛地沖起。
這燭龍也是吃盡了苦頭,藏于其中的金龜子的魂魄早已狂亂的失去了神智,見朱雀撲下,本能的便反撲上來,根本就不顧它的頭頂便是那無數密密麻麻的雷電。
眾人本來都以為,這朱雀是要撲進雷網之中,與燭龍一較高下。這雷網和朱雀反正都在楚昊的控制之中,朱雀能撲進雷網卻又不受傷害,也是應有之意嘛。
誰知出乎眾人的預料,朱雀撲到雷網邊沿,忽然雙翅一展,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但是驚奇歸驚奇,驚奇一下也就過去了。
但是巨龜所說的這四個字中透露的信息,那真的讓在場的修士都驚住了。
“刑天誤我。”
“刑天”,這個名號本來只存在于傳說之中,修道之人看見這兩個字的時候,也不過就是當做傳說看一看。
但是大雪山異變之後,這個名號徹底震動了整個修道界。
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那兩個字,不再只是傳說,他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存在,盡管那存在沒有頭顱,盡管刑天已經入魔。
而這巨龜,能讓刑天“誤”,可見就算不是和刑天同一級別的,至少也是能與刑天相見的。那得是什麼境界的存在?所以,以魂魄之聲發出能讓活人听見的聲音,那就屬于正常的現象了。
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事情,就是這巨龜為什麼被“誤”,要知道刑天那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入了魔的。而這巨龜,听其聲觀其氣,怎麼都不似妖邪。
難道,短短的時日,刑天已然在魔界立足,甚至殺出了魔界,準備攻伐人間?
要真是如此,勢必妖魔橫行,人間將有大難。
就在眾人心中浮想聯翩之際,金龜子一眼瞟見了楚昊,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倒也一報還一報。”
說完,仰頭望了望天,道︰“此吾之劫數,與爾等不為相關。”
金龜子這句話一出,眾人心里便安定了下來,只要不是人間大劫,自然就好說了許多。
“前輩,……”真法真人和楚昊同時喚道,一個想問問刑天如何,一個想問問到底何事。
但是剛剛喚出兩個字,卻見巨龜所在的虛空之處,突然開了個口子,一股陰風飄卷,巨龜的身形驀地虛幻,眨眼就已經不見了。
……
巨龜已去,星辰依舊,九根晶玉大柱高高聳立。
引龍九子以及那逞凶的怪物已然被降服,禁制之地危機已去。
蓮慧真人,洪彥真人,以及其余幾位化虛修士都看向了真法真人,目光中帶了探詢之意。
心領神會的真法真人微微點頭,轉身對滄海嘯說道︰“接下來該如何行止,還請滄宗主示下。”
姬康望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有一種憋屈的感覺。
眾人以目光示意真法真人發話,自然是因為昆侖是天下道門之首的原因。
而真法真人詢問滄海嘯,卻是因為滄海嘯是滄瀾宗的一宗之主,其宗主的位份在所有修士中是最高的,何況此地乃是滄瀾宗境內,滄海嘯還有地主這麼這麼一層身份在呢。
有了這麼多的原因,對于此情此景,實在是最正常不過了的,就算是以前的姬康,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但是自從回到昆侖,尋找到有關太武宗記載,尤其是自認看懂了那幾句似偈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八章源自洪荒?
滄海嘯可是下了道心血誓,答應將這滄瀾山東四十峰的禁制之地劃給楚昊的太武宗的,要是只因為楚昊年輕的原因導致閑言碎語,他這個還沒坐太久的宗主大位可就有些燒屁股了。
所以,他立時便點明了對方雖然年輕,但卻立下了天大的功德;尤其是提醒各位,眼前這小年輕,那是具有能幻化包括朱雀在內的諸多上古神獸的神通的。
果然,滄海嘯這話一出,眾人心中頓時便回想起了適才的那一幕幕畫面。
洪彥真人額上略略見了汗,又問道︰“敢問楚宗主,這太武宗是何時所立,門人幾何?老夫見識淺薄,之前還從未曾听說過有太武宗這一宗門啊。”
“洪真人這個問題,本王倒可以代為回答。”滄瀾山斗劍各宗主事中最沒有存在感的姬康突然插話,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姬康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笑了笑,道︰“本王曾經在昆侖典籍上見過太武宗的記載。”
真法真人目光一閃,突然插嘴問道︰“師佷在那本典籍上見過?”
听真法真人這般問,幻雲真人嘿地一笑,道︰“想不到殿下這般好學,所看的典籍竟然連你的師伯真法道兄都沒見過。”
幻雲真人這話,明著是捧康王,暗地里卻是在損真法真人呢。
姬康也是微微一笑,道︰“幻雲真人謬贊了,本王疏于修煉,卻喜好觀看各種雜記,所以對于蜀山的藏書觀看的比較多而已。”
這三人之間的對話,幻雲真人稱真法真人為道兄,真法真人稱姬康為師佷,而姬康與幻雲真人相互的稱呼,卻是平輩,就輩分而言實在是有些亂。
但是在場的化虛修士都是不以為意,只因姬康是大周皇族,當今陛下的第八位皇子,授業恩師也是昆侖道長,乃是當今大周第一國師真水真人。但姬康卻只能稱呼真水道長為老師,不能稱其為恩師。
因為按照大周皇室歷代規矩,但凡當今陛下皇子,均需掛名在昆侖掌門名下為弟子。
這掛名的講究之處就在于,不管昆侖的掌門是誰,都是皇子的恩師。就像現在昆侖掌門已經不是原先的真化真人而是真弘真人,那姬康名義上的恩師也就從真化變成了真弘。
做為掌門的師弟,真法真人自然稱姬康師佷,但是幻雲真人身為蜀山長老,卻不敢因為自己和真法真人互稱道兄,而就真把姬康當小輩對待了。
對于幻雲真人話語中的譏誚,真法真人只當沒听見,笑了一笑,只是看著姬康卻不說話。
姬康自然知道師伯的意思,說道︰“稟過師伯,弟子看過的這本典籍,名曰《密錄》。”
“《密錄》?”真法真人有些疑惑的重復了一句,忽然眼前一亮,問道︰“是不是在殘本架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五十九章競相爭取
“楚宗主,既然昆侖典籍中都有記載,太武宗定為隱逸已久的名門大宗無疑。我蜀山宗主幻無真人最是喜好結交同道,不知太武宗落于哪座名山大川?老夫回山之後,定當稟明宗主,前往拜訪。”
听話听音,身為蜀山在此地的主事之人,幻雲真人如何不明白昆侖的用意?一見雙方有互相吹捧,勾搭一處的意思,立時便出言攪合。
之前真法真人所作所為,以及臨危之際的心境突破,無不令幻雲真人佩服十分。但是佩服歸佩服,眼下牽涉到昆侖蜀山兩宗之爭了,該給對方添堵使絆的時候,那還是得添堵使絆的。說完,還環顧了一圈在場的諸位化虛修士,笑著說道︰“想來諸位也是這個意思,是吧?”
姬康作證,昆侖典籍有記載,太武宗為上古名門已然無有異議,能結交並交好這樣的一個宗門,當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反正又是蜀山出的頭,眾人自然同聲附和。
楚昊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瞞諸位,此次出世,乃是本宗自隱逸之後的第一次,師門長輩交代,著本座另立山門,不得以本宗為憑。所以本座才來參與這滄瀾山斗劍,原想著在玉頂仙門之後再擇座小山開立宗門,誰知一到此地居然便遇見了燭龍施虐。”
听楚昊這般說,眾人盡皆點頭。
玉頂仙門,確實是宗門展現實力,昭告天下最好的地方,所以也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麼太武宗做為上古宗門,卻要來參加滄瀾山斗劍了。
“楚宗主,這燭龍算是降服了麼?”就在眾人的著眼點從禁制之地的危局,開始向拉關系建同盟的方向偏移的時候,滄海嘯突然插嘴問了一句。
這才是重點,好不好?
所有人都閉嘴了,看著楚昊想听他怎麼說。
楚昊收了笑容,道︰“燭龍乃是上古凶物,其元體之強大實在是匪夷所思。普天之下,也只有這九柱天龍鎖魂大陣借組周天星辰大陣與天火大陣相合之後的威力,才能將其禁錮。”
滄海嘯截口道︰“若是要將其徹底消滅,所需要多少時日?”
楚昊搖搖頭,道︰“本座不知。”掃了眾人一眼,有些擔憂的說道︰“眼下能制住,已是極其艱難,最關鍵的是這法陣與禁制之地的山川相合,無法移動;而此陣既為本座所破,控制此陣非本座親為不可。”
頓了一頓,為難地說道︰“降妖除魔,本座自然責無旁貸,但是此地畢竟是滄瀾宗所轄,本座若與此地久待,畢竟不妥,可是眼下又沒有合適之地安置此陣,況且就算有合適的,在下修為淺薄,只怕也不能保證,安全的遷移此陣,所以甚是為難啊。”
楚昊這番話,說得眾人面面相覷,真法真人看了眼滄海嘯,動了動嘴唇,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六十 章立宗
這太武宗就算隱逸已久,就算規模很小,門人弟子不多,哪怕就以二百人計吧,哪怕就算每人只能幻化一個上古神獸,……嘖嘖,一想到這個,所有人的頭皮都忍不住的發麻。
雖然說楚昊幻化的上古神獸和修士們幻化的遁光祥雲,甚至施展某些神通,其本質都是控制天地靈力使之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變化。
但那都是需要一定的道術和法決的。
雖說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和境界,只需心念一動,就能施展神通,但那也是按著固有的法決,經過天長日久的施展才達到的。
楚昊能一氣之下化出如許多的上古神獸代表什麼?那就代表著人太武宗有這方面的道術和法決,這是包括昆侖在內的修道宗門所沒有的。
所以,大家才都想拉攏太武宗啊。
可是拉攏就要付出代價,眼下滄瀾宗不惜血本的讓出東四十峰,可謂勢在必得,幾位化虛修士想想,自己能付出什麼呢?
想來想去,竟然發覺自己什麼也拿不出來。
而眼下姬康突然以國師之位相許,正在苦惱的幾位頓時精神一振。
是啊,眼下能與滄瀾宗抗衡的,也只有姬康這個大周八皇子,以殷都全權主事的身份,給出大周國師尊位這樣的辦法了。
大周國師之位在世俗皇朝地位極其尊榮,但卻並不是只有一個,眼下的大周國師,便有出身昆侖,蜀山,太華,天台的四位國師。
若是當今大周皇帝陛下允了姬康之請,那麼太武宗在大周的地位,何異于一步登天?
在場的十宗主事,唯一有資格阻止姬康這個想法的,大概就只有姬康名義上的師叔——真法真人了。但問題是真法真人為什麼要阻止呢?
如果楚昊由姬康請封成功,楚昊自然要感激姬康,而姬康是昆侖弟子。這太武宗不就間接的和昆侖掛上鉤了麼?
真法真人甚至還有回宗之後稟明宗主,以昆侖之名助姬康盡力玉成此事的想法,雖然這樣一來,在大周太子之位的爭奪中,一向在太子人選上居于中立地位的昆侖,就等于就站在了姬康這邊。
但是姬康資質和能力都不差,他做為未來的大周皇帝也是不錯的選擇;再說了,無論哪個皇子繼承大統,昆侖為皇帝師這一點都是不會變的。
有念及此,真法真人不但沒有出聲反對,反而微微笑著,一顆頂著花白頭發的腦袋還略略地點了點,頗有贊同之意。
這一來,更是沒人說話了。
……
八月的這場斗劍,是本次斗劍中最為凶險的一次,躍然而出,生吃修士的燭龍,那是只要長個眼楮都能看見的。
滅世神雷毀天滅地的威力,只要當時沒死的,也都能感覺到。
但是最後的結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以為已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六十一章主次之論
滄海嘯以及其余宗門主事帶著滄瀾宗十幾位長老殿主,以及金丹修士進了禁制之地後,也沒有多言什麼。
只是在簡短的介紹了一下禁制之地發生的情況,及在其他宗門的見證下已經將這東四十峰贈予太武宗做為宗門駐地以及煉魔之地後,便帶著他們在整個的禁制之地內轉了一圈。
此時的禁制之地中,與之前已經完全不同。
四十座插田而上的巨峰依然矗立,但是在禁制之地的中心地帶,卻依著山勢多了數十座氣勢宏大,造型極為古樸的殿宇。
說起來,這些殿宇的出現,便算是楚昊,事先也完全不知。
在確定這滄瀾宗東四十峰已經成為太武宗的宗門駐地之後,楚昊搖動星辰旗幡,收了星空大陣的時候,楚昊隨身攜帶的宗璽突然自儲物袋中躍了出來。
光華閃動間便接管了此地所有的禁制,在將所有修士移出禁制之地後,宗璽猛然砸下,便出現了光華閃耀,煙塵彌漫,地動山搖的那一幕。
及得煙塵平息,在禁制之地的中心地帶,便出現了這數十座殿宇。
看這些殿宇的樣子,楚昊和月素立時便知道,這其實就是處于兩界山深處的那個太武宗,只是殿宇的數量多了不少。
同時,在那一刻,楚昊和月素突然就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個世界的太武宗,其實就藏在這宗璽之內。
與楚昊站在一起的修士們也大致猜出了這些殿宇藏在宗璽之中的事情,但是在他們的理解中,這些殿宇是隱逸已久的太武宗的長輩們,為楚昊提前準備好了的。
這些殿宇的恢弘程度不用說,單說那老牆斑駁,琉璃深沉,便可知其年代之久遠完全不輸昆侖蜀山。
能將這樣的殿宇整出數十座來交給楚昊帶出來,這太武宗該是怎樣的底蘊?換個角度再想,連這樣的事情都給楚昊準備好了,一旦楚昊這太武宗吃了虧,隱于世外的太武宗長輩又如何會袖手旁觀?
因為未知及不了解,才會被想象和推理成最大化。
滄海嘯十分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姬康胸中立皇道的心情越發的急迫,真法真人更堅定了要游說宗主支持姬康請封楚昊為國師,以間接拉攏太武宗的想法。
自然,洪彥真人也暗暗的慶幸自己未曾過分的得罪楚昊,至于其他主事,除了幻雲真人目光陰晴不定,若有所思外,其他人除了驚嘆沒有其它想法,當然,他們想有其他想法也辦不到。
“楚宗主,此地布置的大陣可謂是固若金湯,老夫也是佩服不已。你要在此煉魔,老夫也沒有意見。”滄瀾宗三長老顧寧捋著花白的長須,眯著雙眼微笑著說道。
雖然有十大宗門主事以及大周康王證明,登上宗主大位未久的滄海嘯,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百六十二章反手就能滅你
在三長老的預料中,楚昊再怎麼強悍,畢竟是初入金丹,與自己化虛修為相比,整整差著一個大境界呢。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所以他有絕對的把握以自身的威壓強行壓制楚昊的心神。
但是信心滿滿的三長老忽略了一個事實,而這個事實實際上他其實是知道的。那就是這整個禁制之地內的所有法陣,都是與楚昊的心神想通的。
威壓一放,將將觸及楚昊,禁制之地內突然憑空風起。
當然,這風只能算微風,甚至就像是陽光穿過雲霧般微微漾了一漾,眾人再看時,三長老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楚宗主手下留情!”
一見這狀況,滄海嘯頓時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在星空大陣中,他可是見識過威力的,以他化虛中期的修為都沒有絲毫還手能力,更別說未到化虛中期的三長老了。
化虛修士是一個宗門的頂尖力量,滄瀾宗此前已經隕了兩名與他修為相當的化虛修士了,若是再死一個,滄海嘯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隨著乍起乍息的微風以及滄海嘯的驚呼,眾人看得分明,青青草甸上,有無數青草和小石子 射而起,倏忽間就沒入了虛空。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小草和石子進入陣法之後,極有可能便會幻化成利劍、山峰,甚至星辰,每一樣都能輕易取了那三長老的性命去。
之前在星空之中,大家其實就已經清楚,只要在法陣之內,別說三長老,滄海嘯,就是所有在場的修士加起來,也絕對不會是楚昊的對手。
這當然不是楚昊的實力達到了這樣天下無敵的程度,而是禁制之地內的法陣實在太過厲害。其實想想也是應當,這里封印的可是燭龍這樣等級的凶獸元體,要是禁制和法陣不厲害,能行麼?
有無護山大陣和護宗大陣,豈不就是大宗門和小宗門的區別?
誰都知道,但凡能借用陣法之力,實力絕對是成百倍的暴增,至少一個宗門的根本,那是極難消滅的了。
要不然,你當各宗門的先祖閑的沒事干,花大力氣去打造什麼護山大陣,護宗大陣?
陣法的自發反擊絕對是不論生死的,但是楚昊之前就已經提著小心了。所以陣法一發動,楚昊自然而然的就控制了。
就在滄海嘯驚呼聲剛畢,楚昊一揮手,虛空微漾,現出一副令眾人看了心驚肉跳的景象來。
只見無數星辰之中,有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長劍將三長老死死的逼住,或許是星辰急進剛停,帶起了三長老身後長發飄飛的緣故,正有數不清的花白發絲正在空中做無序的飛舞。
眾人看得分明,剛剛還咄咄逼人的三長老,此時已經面如土色,額上豆大的汗珠正一顆一顆的冒出。
要知道,那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不可!”
滄海嘯急急喝道。
開什麼玩笑,滄瀾宗怎麼能居于剛剛開宗,只有兩個門人的太武宗之下?
其實說白了,以滄瀾宗的底蘊,若是真論主次之分,誰都不會認為滄瀾宗只能居于次位。就算三長老在之前的挑釁中瞬息就敗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此地禁止陣法的緣故。
而這里的禁制和陣法是誰布置的?誰也不知道,但因為是在滄瀾宗轄地之內,自然都會認為是滄瀾宗的前輩高人的手筆,所以,三長老雖然輸了一場,丟了些臉面損了些聲譽,但那是他個人的,與整個宗門的關系倒不是很大。
但是正兒八經的動手,那就不一樣了。
以化虛對金丹,就算勝了,也會被人詬病恃強凌弱勝之不武。普通的情況,凌弱就凌弱了,但是太武宗不同,不說他背後有一個隱逸的強大宗門,就是這楚昊本身,年紀輕輕便已步入金丹,破了這滄瀾宗用了數千年都無法破解的禁制之地,救了萬余修士。
這樣的宗主,這樣的宗門,不說眼下就惹不得,就說日後的發展,那也是不能惹的啊。
沒見到昆侖和其他宗門都在想著法子準備拉攏楚昊麼?
更要命的是,要是楚昊輸了,一怒之下將自己臨陣脫逃的事情公之于眾,自己豈不是聲名掃地,無地自容?
“三長老這般說法,滄宗主卻說不可,那麼如何分這主次呢?”楚昊似笑非笑地看著滄海嘯,好整以暇地問道。
“是啊,不過上一回又如何分主次呢?”洪彥真人不陰不陽地說著,典型的一根不把事情攪黃了決不罷休的攪屎棍。
滄海嘯那個焦急啊,分主次,分尼瑪個主次啊?不動手根本不用分,滄瀾宗自然而然就是主;但是一動手,就算贏了,滄瀾宗都成了次。
當然,不是說次于太武宗,而是次給了十大宗門中的其他宗門。恃強凌弱,失了大宗門包容寬廣的氣度,立刻就低人一等了。
“兩宗既然同山而處,自當和睦為鄰,何來主次之分?”滄海嘯急急辯解道。
“滄宗主。”楚昊淡淡笑著喚滄海嘯,做了個手勢道︰“您自己看看。”
“看看,看什麼?”莫名其妙的滄海嘯隨著楚昊的手勢一看,心里頓時“咯 ”了一下。
楚昊要他看的不是別的,正是他滄瀾宗的門人子弟。
只見滄瀾宗的門人子弟們,一個個鐵青著臉怒視著楚昊,眼中直似要噴出火來。宗門三長老被人折騰成這般樣子,也就是當著這麼多主事的面,要不然,一個個的早就撲上來和楚昊拼命了。
滄海嘯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下去了,若是繼續強行阻止,只怕不等楚昊公開自己臨陣脫逃的秘密,自己這宗主之位就要遭長老們聯名彈劾了。
眼珠子轉了轉,滄海嘯對楚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站出來表示不服的化虛修士有七八個,留在原地的還有一大堆。
這些人不是服氣宗主將滄瀾宗所轄之地割讓給太武宗,也不是服氣什麼兩宗不分主次,更不是對三長老被對方折騰成那樣一副狼狽樣熟視無睹。
他們不過是心性沉穩些,出列之時慢了一步。而既然慢了一步,那自然就不會再站出來了。
已經有這麼多的化虛修士出面,他們要是再站出來,那就不是顯擺自己滄瀾宗實力雄厚,分明是襯托楚昊實力夠強臉面夠大了。
也正因為他們心性相對沉穩些,遇事便會多想一點。此時見了蓮慧真人的做派,心下不免就有些盤算。
論地位,滄瀾宗的長老不比蓬萊宗的長老低;論修為,在場與她同等甚至略勝過她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但是人家來到此地,那是全權代表蓬萊宗的。這身份自然就“高大上”了不少;雖說蓮慧真人性情平和,但是該拿的架子還是拿著的。
平日里相見,都是滄瀾宗的長老主動招呼和問安,從沒見她主動示好的。
而今如此做法,絕對不會是沒有原因的。
蓮慧真人哪里知道自己這麼簡單平常的一個舉動,就已經引發了滄瀾宗修士們心中無限的疑惑?
她此時正微微笑著問月素道︰“月素姑娘,你不擔心?”
月素詫異地說道︰“擔心什麼?”
“師兄如此,自然有他的理由。”瞬間就明白過來的月素淡淡的說了一句,忽然展顏一笑,溫婉如新月初起,道︰“他死我死,他活我活,有什麼可擔心的?”
蓮慧真人感受到月素剎那間釋放的那種幸福,不禁滯了一滯,心中輕輕嘆息︰這是一個中了****之毒,無可救藥的女孩兒。<>
禁制之地內滄瀾宗的修士們心中各自揣測,蓮慧真人旁敲側擊地有一搭沒一搭的套話;禁制之地外,楚昊與連同三長老在內的滄瀾宗八位長老已經到了左近的一座大山山頂。
背對著八位長老,看著半山風起雲涌,楚昊悠悠說道︰“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塊兒上?”
這態度,這架勢,這口氣,簡直就是赤果果的無視和侮辱。
八位長老心中的怒氣瞬間就被點燃了。
“楚昊小兒,休得如此猖狂!”滄瀾宗神丹殿殿主性烈如火,第一個就忍不住了,戟指楚昊吼了起來。
楚昊倏忽轉身,看著滿臉虯髯的神丹殿殿主,道︰“請!”
請!請什麼?
自然是請他先出手,化虛修士和金丹修士切磋,竟然讓化虛修士先動手,這算什麼?謙讓?鬼才信!
這是赤果果輕蔑和侮辱。
神丹殿殿主的臉當場就由紅轉紫,又由紫轉黑了,氣得全身急顫,一身法袍簌簌直響。
一伸手,一柄純紫色的完全由火焰組成的大劍憑空而現,卻是以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既有一人出手,自然便會有第二個。
同一時刻,包括三長老在內的另外六名修士驀然移形換位,瞬息之間就依北斗七星方位站定,並且同時出手。
七柄或大或小,或長或短,或寬或狹的飛劍電射楚昊,這七柄飛劍,就像眼下他們的主人所立的位置一樣,相互呼應,生克相間,形成了一個北斗七星的劍陣。
化虛修士的修為那都是不容小覷的,尤其是當七柄飛劍在空中形成陣勢之後,其威力更是成倍增長。
一時間,劍光 射,殺氣盈于虛空。
電光火石間,楚昊反客為主,從防御的一方變成了攻擊的一方。同時,也將原先說好的切磋比斗變成了生死相搏。
修士的修為再高,遁行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得過自己釋放的法寶飛劍。
所以,雖然這七柄飛劍遲發,但是一眨眼間,便已經逼近了楚昊。
此刻的楚昊,要麼劈死熊殿主然後被七柄飛劍穿身,要麼放棄目標,撤刀回防。
滄瀾宗化虛修士的想法,楚昊如何不知?換成他遭遇這樣的情況,他一樣會這麼做。
心念一動,手中紫刀轟然爆裂,一朵朵大小不一的火焰猛地散開,直將身前的虛空都化成了一片火海。
于此同時,楚昊驀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一見楚昊爆了巨刀,發動劍陣的滄瀾宗修士心中頓時一喜,誰都知道,修士爆了以神念聚靈力而成的幻化之物,那是會招到反噬的。而從爆裂開來的火海的強度來看,一時半會兒是傷不了火修入道的熊殿主的。人整天在神丹殿待著,玩的就是火。
所以,當看到楚昊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之際,大家都以為這是楚昊被反噬導致修為受損後不得不轉身硬抗了。<>
三長老輕斥一聲︰“速!”
七柄飛劍陡然加快了速度,陣意和殺意瞬間就籠罩了楚昊。
眼看著就要飛劍穿身,血濺當場,楚昊突然跨前一步,右拳似乎漫不經心的就沖了出去。
七名修士看楚昊在飛劍即將臨身之際竟還敢向前跨步,心中警兆突生,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以做戒備。
在修道界能活到現在,達到如今的地位,他們雖然對楚昊以及太武宗佔據自己的宗門轄地心中不忿,對楚昊仗著陣法之利折騰三長老不服,但並不是那種會輕視對手的人。
能夠破開東四十峰最後的禁制,能降服肆虐無敵的凶物,能夠讓滄海嘯心甘情願割舍禁制之地為太武宗駐地,而且其他宗門主事竟然沒有任何異議。這其中的任何一點,都值得他們對眼前這個年親人高看十分了,尤其是和熊殿主一照面,楚昊就反客為主易守為攻的事實,他們早就沒有了半分的托大。
但是很顯然,他們警醒的太遲了,楚昊這一拳,自然是學自虯髯大漢的“玄皇鎮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場拼斗,是兩個宗門之間的拼斗,是為了爭地盤爭地位的拼斗,楚昊自然要斗得對方心服口服,何況對方自出手起,便沒有留過手,楚昊自然也不會留手。
以“盤龍不動身訣”指揮紫火化作火炬控制住熊殿主後,楚昊身形微晃,太武橫刀離肩,劃起一道寒光,劈向火焰中心的熊殿主。
別看此時的主動權在手,但是楚昊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這一番電光火石的爭斗,楚昊也是盡了全力的。對方失誤在對自己的不了解,以及因為修為境界差距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些輕視,以至于一觸之下被楚昊反客為主之後,就只能被牽著鼻子走了。
如果對方憑借修為境界的優勢與楚昊打持久戰,楚昊還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化虛修士的經驗和能力那都不是白給的,一旦摸清了楚昊的底細,他們一定會有更合適的辦法應對。
此刻前後都有敵人,自然是要先消滅最弱的和離自己最近的。
“認輸了!”
急切的聲音,沒頭沒尾,沒有主語的三個字,突然自那名被他自己扯了胡子的滄瀾宗修士嘴中喊了出來。
這三個字,救了熊殿主一命。
火炬微微震蕩,溫度瞬間增高,熊殿主的眉毛和頭發忽然卷曲了起來,眉頭皺得越發的緊,身子哆嗦的愈加厲害,顯然已經到了他能支撐的極限。
楚昊就是要以這樣的高溫,將熊殿主所有的心神都逼到極限。
只有這樣,才能讓熊殿主不得不全力凝聚神念鼓蕩真元,支撐護罩以對抗酷熱,才能讓他練轉念自爆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只要他的念頭微有松動,滾滾熱浪頃刻就能將他炙烤成飛灰。
相對于眉毛頭發被烤的發卷,熊殿主脖頸處那枯樹皮般的肌膚上,卻有無數細小的栗子顆顆而起,那是被刀鋒森冷的殺意刺激而成的。
楚昊的太武橫刀,此刻就架在了熊殿主的脖子上。
“你說什麼?”停住了手中橫刀去勢的楚昊頭也不回,冷冷地喝問道。
剛剛喊出那三個字的修士看了巨刀下身子劇烈發抖,臉上時青時紅,護罩眼看著就要破了的熊殿主,輕輕一嘆,痛苦地說道︰“我們認輸了!”
背對著他們的楚昊嘴角微微一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如果對方一直強硬下去,楚昊也只有殺人立威;但那樣就必定和滄瀾宗成為不死不休的對頭了。
宗門初立,整個太武宗連自己在內只有兩個人,這樣的情形,實在不宜和滄瀾宗這樣的大宗門結為仇敵。
高調立宗,那是為了太武宗壯大和尋找雨落的需要;但是一旦立足已穩,就必須要低調發展。
此間分寸的把握,著實有些難,甚至頗有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妙。
現在對方出言認輸,正合了楚昊的心意,不枉斗了這一場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這時候留在禁制之地內的,那都是人精。(燃文書庫(7764))雖然楚昊直言雙方之間未分勝負,可是任誰都知道那是在幫對方遮丑。
勝負未分,你滄瀾宗的這幾個修士肯善罷甘休?三長老去哪了?真如那熊殿主說的,有事先回宗了?騙誰呢,估計是被揍成重傷回去養傷才是真的吧?
當然,沒有人會覺得“勝負未分”的說辭是楚昊輸了以後,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要是滄瀾宗的修士贏了,這楚昊別說往臉上貼金,只怕連活都活不了吧?
退一萬步說,就算雙方真的未分勝負,那楚昊也是以一敵八,可謂是勝出不知多少了?就算用膝蓋想也知道,哪怕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對一的比斗,但是真到了關鍵時刻,譬如說偷偷刺一劍就能將楚昊置于死地,譬如說滄瀾宗的修士即將被楚昊擊殺的情況下,其他長老能忍得住不動手?
所以,人精就是人精,楚昊說一句“勝負未分”,大家心中卻早把事實給猜了個透透的。
不過,滄瀾宗畢竟是十大宗門之屬,既然楚昊都幫他們隱瞞了,他們這些人也沒必要再刨根問底了。
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可是將蓮慧真人與月素的攀談听得清清楚楚,連這看似柔弱天真,稚氣未消的師妹在蓮慧真人的旁敲側擊之下,都能把口風扎得緊緊的,更別提身為師兄和太武宗宗主的楚昊了。
至此,太武宗立宗爭端就此告一段落,滄海嘯交代了幾句之後,就打發自己的師弟們回宗去了。
一宗同門,同是從弟子熬到今天,滄海嘯對師弟們的狀況清楚得很,那幾個對太武宗立宗此地表示不服,與楚昊戰了一場的師弟看著無甚妨礙,其實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其中有幾個傷勢較重的,眼下那是已經在強行壓制傷勢,不使外露了。
“楚宗主,恭喜,恭喜。”塵埃落定,真法真人當先拱手為賀。
有他這一帶頭,眾人自然紛紛道賀不已。
“楚宗主,今後太武、滄瀾兩宗便是比鄰而居,互為兄弟之宗了。”割讓了本屬于自己宗門轄地的滄海嘯,那是半點不忿和尷尬都沒有,言詞間猶顯豪邁。
拉攏太武宗,隱瞞自己臨陣脫逃,坐視大長老和二長老兩位師弟身死道消。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他有什麼可不滿足的?
“楚宗主,本座回山之後,立時便向宗主稟報此事,待得太武宗正式開山,定當再來道賀。”
這一干德高望重,走到哪里都會被當做貴賓的化虛真人,就這麼在太武宗屬地內站了片刻之後就告辭而去,甚至連宗主大殿都未曾進入,更談不上喝一口茶,坐下來暢聊片刻。
因為大家都知道,太武宗新立,連這殿宇都是在前一刻才落地的,自然沒有任何能用于招待賓客的物事,而且整個太武宗,目前只有楚昊和月素兩個人,也無法招呼他們這麼多人。
再說了,雖說目前的太武宗只有兩個人,但楚昊畢竟是宗主,讓一宗之主親自奉茶,這些主事們自認承受不起。
告辭之時,自然是依著身份以及宗門地位還有修為境界的高低依次而行。
第一個走的,自然是身為一宗之主的滄海嘯。
昆侖做為中土道門的領袖,真法真人成了第二個告辭的貴賓。接下來一一告辭的,則是蜀山、崆峒、茅山、太華等宗門主事。
比較有意思的是,蓮慧真人在告辭的時候拉著月素的手好一陣嘀咕,她雖然沒能從月素身上撈到太武宗及楚昊的什麼信息,但不妨礙她對乖巧的月素的好感。
而大周八皇子姬康殿下,卻因為僅僅金丹的修為,成了最後一位起身告辭的貴賓。
“楚宗主,當日相逢,姬康不知宗主身份,著實有些怠慢了。”姬康起身之後,未提告辭之語,反先告罪。
楚昊眼中精光一閃,道︰“殿下太客氣了,不知昊何德何能,竟蒙殿下看重,屢次出言相助?”
這般說法,倒不是楚昊客氣,而是對姬康在自己遭遇其他宗門真人詰問太武宗來由之時時突然出言相助,後在滄海嘯答應以禁制之地相許時,又言及欲向當今大周陛下進言,為楚昊討封國師之位。
這般鼎立相助,尤其是為自己討封大周國師一事,若說沒有原因,或者說是因為與自己意氣相投一見如故,打死楚昊都不會相信。
姬康听楚昊這般問,略略愣了愣,旋即展顏一笑,道︰“楚宗主多慮了,本王與宗主一見如故,……”與楚昊譏誚的眼神一觸,頓時臉上微赫,住了嘴。
這個說法,他自己都不信呢。
“殿下是明白人,昊也不糊涂,殿下不妨明言。”楚昊直視姬康,誠懇而言。
“好!”姬康點了點頭,旋即正色道︰“此事說來有些不可思議,只因道兄這太武宗與我大周皇族關系甚大,若說得略過些,那就是一榮俱榮,一損具損的關系。”
“什麼!?”楚昊震驚了。自己這太武宗剛剛出世,而大周皇朝以傳萬年,兩者之間竟會有這等不可思議的關系?
看著楚昊的表情,姬康輕輕搖頭,嘆息道︰“本王知曉此事之時,也覺無法相信,但是上古典籍記載,卻由不得本王不信;眼下此地只有你師兄妹二人,本王才如實奉告;不過其中關竅說來費時,本王不能在此多留,故而只能留待他日詳談,何況以太武宗此刻的實力,知道了其中原位,並不是什麼好事。”
“本王只能告訴宗主,今後本王將盡一切能力扶持太武宗;只是日後若我大周皇族有相求之處,還望宗主莫要推諉為好。”
強抑制心中的震撼,楚昊和月素將姬康送出了禁制之地,回過神來對望之時,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震驚的背後,似乎彌漫籠罩著一張千頭萬緒雜亂紛紛的蛛網,而姬康的一番話,似乎讓楚昊和月素隱隱看到了一絲脈絡。但是這脈絡到底為何,眼下看著是那麼的迷朦和虛幻,以至于根本無法捉摸和把握。
……
...
八月的滄瀾山斗劍,以整個禁制之地突然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太武宗而宣告結束。
短短的幾天之內,在下一場斗劍尚未開始之前,“太武宗”以及“楚昊”的大名便傳遍了中土道門,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在九月的滄瀾山斗劍開始之前,無數修士涌向太武宗所在的滄瀾山東四十峰。
他們之中,有的想證實一下滄瀾山是不是真的出現了一個叫太武宗的宗門,有的想瞻仰一下這個救了上萬修士的太武宗到底是什麼樣的宗門,並順便表達自己的敬意,反正示好不要錢不是?
當然,其中也有些是听說這太武宗只有兩名修士,而名揚天下的宗主楚昊不過區區金丹修為,所以想著登門拜訪拜訪,若是能找個機會切磋一場,將他擊敗,那自己豈不是也名揚天下了?
這無數修士中,來參觀的,都得到了滿足,遠遠的看一眼太武宗的宗門,那是極其容易的。但那些想借切磋之名擊敗楚昊以揚名天下的,都失望了。
因為自那日十宗修士離開之後,太武宗巨大的雲門前就出現了一個法陣,一個極其簡單,只要是個修士都知道的法陣——三才陣。
在宗門口擺這樣一個陣勢,任誰都知道,你要想進入太武宗,除了宗主願意放行之外,只有破陣而入一個法子。
三才陣嘛,實在是太低端了。
于是有很多人嘗試過破陣,包括一些並沒有打算挑戰楚昊名的修士在內。
但是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從八月滄瀾山斗劍結束,直到九月的斗劍都結束了,依然沒有人能破得了這簡簡單單的三才陣。無數化神和金丹修為的修士在陣中兜兜轉轉,用盡手段,最後只能嘆息著離開。
而自從十宗主事離開這里之後,這一個月的時間里,太武宗內就沒有出來過任何人。
看不到人,破不了陣,沒有人會閑得一直等著。所以到得九月末,太武宗雲門外,除了僅剩的兩個金丹修士之外,已經沒有人了。
人來人往,人去人留,金丹修士在這來了又去,去了又走的人流中並不顯眼,加上這兩名修士從不與人搭話,接近太武宗的宗門往往之時片刻,在三才陣前略略停頓就離開,所以沒人注意到,他們在太武宗宗門之外已經整整停留了將近兩個月。
到了九月二十八日那天,這兩名修士又跟往常一樣來到了陣前。
“二哥,咱們今天是不是進陣看看?”看了一陣,又想轉身而去的時候,其中略為年輕的修士對另一位略為年長的修士說道。
那年長的金丹修士停了腳步,略想了片刻,道︰“若是大伯尚在,破解此陣或有五分希望,而今大伯亡故,咱們二人那是半分破陣的希望都沒有啊。”
“可是我總想向恩人當面致謝,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我太武宗剛剛立宗于此,門人子弟僅我師兄妹二人,二位應該清楚吧?”楚昊笑著問道,這褚氏家族為什麼要找自己這剛立宗的太武宗結盟呢?
褚問合掌道︰“宗主勿須過謙,禁制之地內的事,在下乃是親身經歷親眼所見;古道熱腸,救萬余修士與生死頃刻,可謂功德無量;此刻的太武宗及楚宗主的聲名早就四海皆知,只要宗主開宗收徒,天下散修自然聞風而至。【更多精彩請訪問】”
看了一眼掩映在山峰之間的那些恢弘殿宇,誠心贊嘆道︰“何況太武宗初立宗門,便已有如此規模,加之楚宗主修為高深,道法精妙,太武宗鼎力天下道門之中,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過獎,過獎。”楚昊笑著道。
“在下之言,皆出自肺腑。”褚問正色道︰“在下的二伯,也是我褚氏一族的族長,特意囑咐我等,宗門相交,最貴莫過于守矩,他曾言,實力可以累積,但是守信這一條卻是立宗之本,所以二伯知曉宗主在禁制之地內的所作所為之後,便斷言太武宗定當能一飛沖天。故此嚴令我弟兄二人,一定要面見宗主,將我褚氏一族的意思轉達與宗主知曉。”
“嗯。”楚昊略略點頭,道︰“二位回去之後便告知貴族長,就說此事本座已然知曉。”
楚昊沒有說答應是不是結盟,只說知曉此事,這原本也在褚氏兩兄弟的意料之中。
對于這褚氏家族,楚昊根本一無所知,所以根本不可能立刻就答應結盟。
況且兩股勢力的結盟,不是說結就能結的,他涉及到雙方的主次,義務,責任,利益分配等等等等,絕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的。而且以這兩人的身份,也做不了主不是?若是真的結盟,那也是褚氏家族族長和太武宗宗主楚昊的事情。
所以褚氏兄弟面見楚昊,最主要的,還是表達一下感激,順帶示好,進行前期的接觸。如今這目的已經基本達到,兩兄弟略略停留了片刻,便要告辭而去了。
“楚宗主,貴宗新立,事情繁多,我兄弟二人就此別過了。”褚問合掌向楚昊道。
“好說,好說。”楚昊自然笑著打哈哈道。這宗門之內除了他師兄妹二人,連個弟子門人都沒,著實不是個事情,可是該如何開宗收徒呢?這些時日,楚昊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先立了名聲,收徒確實是容易些,就像褚問所說的一樣,只要放出消息說太武宗需要招收門人子弟,一些沒有宗門的散修便極有可能聞風而來。
但是這樣收進來的弟子,根骨暫且不說,便是忠誠度那也是值得商榷的。
再有一個,直到目前為止,楚昊還沒有能夠形成一套完整的獨立的修煉體系。更何況,楚昊自己本身的修為不過才金丹而已,而十大宗門中,只要是個長老,往往就是化虛修士。
架子大而內里空,這就是太武宗目前的實際情況。
當然,要夯實填充整個宗門架構,真正光大太武宗,那絕不是一蹴而就,短時間就能做到的。
為今之計,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兩個月的靜修盤算,回憶起自己曾經接觸過的一點一滴,楚昊的思維逐漸地開始從一個普通弟子向一宗之主的轉變。
褚氏兄弟告辭,楚昊自然要將他們送出宗門,雖然此時禁制之地內的諸般法陣都與楚昊的心神相連,要將他們丟出宗門外不過是動念的工夫而已,但畢竟是客人,這般做法實在是不合適。
一邊閑聊一邊駕著遁光往雲門而去,快要接近雲門的時候,楚昊突然停住了遁光。
“楚宗主,怎麼了?”見楚昊停了遁光,褚問不禁有些奇怪。
楚昊指了指雲門外的北面,道︰“你看。”
依著楚昊所指望去,之間北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不注意看絕對無法發現的黑點。
“那是什麼?”褚錚有些奇怪的問道,不就是一個黑點嘛,可能是某個修士,也可能是某只飛禽,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楚昊略皺眉,忽然展顏道︰“沒什麼,本宗就送到這里了,兩位好走。”
沒有解釋,反倒笑著送客,這倒把兩兄弟的好奇心勾起來了,互相看了眼,褚問道︰“楚宗主是否有為難之事,不知我兄弟二人能都效勞一二。”
楚昊搖搖頭,道︰“就不勞兩位了,回去之後,代本宗向貴族長問好,便說若有閑暇,本宗定當登門拜訪。”
“好,好。”褚問笑著應道,置于身後的左手卻暗暗地向褚錚做了個手勢。
于是,褚錚忽然一捂胸口,一聲痛苦的咳嗽,腳下的遁光忽然散亂起來。
“五弟,怎麼了?”褚問極其配合地一聲驚呼,手一伸,一把拉住了眼看著就要往地上落去得褚錚。
褚錚臉現痛苦之色,一伸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小玉瓶來,倒出一粒丹藥服下,喘息片刻道︰“我沒事,是舊傷發作了。”
就這麼一拖延,空中那自北方而來的黑點已經變成了一朵巨大的烏雲,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那是由數十件法器組成的隊伍。
是何人出行,能有如此陣仗?
這御空而來的隊伍其行甚速,不過短短的一息時間,褚氏兩兄弟便從隊伍中間那根明黃大旗上找到了答案。
想著金邊的明黃色旗面上,一條巨大的五爪金龍隨著旗幡翻卷正不停地張牙舞爪,直似要破旗而出一般。
“龍旗!這是大周龍旗!”一見這旗,褚問哪里還不知道這御空而來的隊伍是什麼來頭?
那分明就是當今大周王朝皇族的隊伍。
大周的都城殷都據此不下萬里,一般情況下都是各大宗門前往殷都而行,甚少有殷都皇族擺駕來此,即便是皇族之人到此有事,那也極少有這麼隆重的。
尤其是龍旗隨行,更是極少出現的。
難道是為了太武宗而來?褚問和褚錚同時看了負手立于空中的楚昊,心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同一個念頭。
這一來,他們兩個更不走了。
……
...
之前,曾經有當今陛下的八皇子,康王姬康殿下擬向大周皇帝陛下為楚昊討封國師,以彰其以一人之力降服滅世凶物,拯救萬余修士性命于倒懸的傳言。
所以來此地破陣,想進入太武宗一見楚昊的修士中,便有相當一部分就是風聞此事之後才來的。
褚氏兩兄弟能在此堅持等了將近兩個月,未必便沒有這條傳言的原因。只不過在等了許多日子,大周皇都那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之後,讓這條傳言的可信度幾乎已經降到了零。
而眼下殷都的人馬來了,而且是持了象征大周皇族和皇權的龍旗來的。這一刻,打死褚問和楮錚都不會走了。
見證一個新國師的產生,對于十大宗門的人來說,那是小事不值一提;但是對于褚氏家族,尤其他們這年輕一輩,這簡直就是活到現在遇到的最重大的時刻。
兩兄弟默契地退出十丈,將楚昊單獨留在太武宗雲門之處。
他們不是那些厚著臉皮也要噌別人榮光的老不修,他們從心底里認為,這一刻的輝煌只應該屬于楚昊,而自己兩兄弟,只要在一邊見證就好了。
就在楚昊揮手收回三才陣的時候,皇族車架已經到了太武宗巨大的雲門之前。
一對美貌宮女持金燈落地,一對華衣侍從持如意落地,又一對宮女持金燈落地,又一對華衣侍從持如意落地。
如此三對宮女侍從之後,是兩兩一對的八名帶刀黑甲侍衛,繼而,一座有八名力士抬著的寬五丈,長十余丈的架輦轟然落地。
隨之落地的,乃是百余身披刻了破法符篆的精鋼甲冑的帶刀侍衛。
這些人,個個神完氣足,虎背熊腰,只那麼站著,煞氣便已經沖霄而起。
這些侍衛人並非修道之人,而是武者,練的乃是戰陣攻殺之術。
雖然這些人不是修士,但是修士卻半點也不敢輕視他們,只因為修道者求的乃是長生,而他們求的,卻是生殺剎那的體術。
這種體術,有一種另外的稱呼,被稱為武道。
以這些武者的狀態來看,分明是修煉有成,若是近身而戰,只怕化神修士都不見得能硬受他們一刀。
“ ! ! !”
隨著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和金屬撞擊聲,一位面容如同刀削斧刻,身著黃金鎖子甲,腰跨橫刀的將軍踏前兩步,來到了車架之前。
唰地轉身,身上黃金甲葉嘩啦一響,那將軍單膝跪地,微微俯首,聲如雷霆︰“恭請慶王殿下”
褚氏兩兄弟對視一眼,俱有震驚之色,不單單是震驚于大周皇族如此惶惶排場,更震驚于架輦內,坐的竟然是最得聖眷的二皇子慶王殿下。
據說在所有的皇子中,慶王殿下常年伴于架前,是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而繼承皇統的皇子。
這樣一位皇子駕臨,可見大周皇室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大膽,慶王殿下架前,竟敢如此放肆,還不速速下跪迎駕!”老太監這一聲怒喝,雖然還是扯著嗓子如同公鴨叫喚一般,但聲音所到之處,空氣中微微泛起漣漪,顯然是鼓蕩了體內真元,動用了類似佛門“獅子吼”一類的神通。
“咭!”楚昊輕咭一聲,伴隨著淡淡的不屑,空氣中劇烈的震蕩頓時化為無形。
“你!……”老太監手臂哆嗦著戟指楚昊,身軀微微顫抖,臉上忽然現了一片潮紅。
一照面,輕咭一聲,這老太監便在楚昊的反擊下受了輕傷。
“太武宗,楚昊……”此前仰頭望天一臉傲然的慶王低下頭來,在輦架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昊。
手輕抬,對老太監道︰“你不是他對手,退下。”
“諾。”老太監垂首退下。
慶王微微眯了眼,看著楚昊道︰“你就是太武宗的楚昊了?”
楚昊微微頜首,道︰“正是貧道。”
點點頭,慶王忽然一聲厲喝︰“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說話間,手上結了個玄奧的印訣,一股極凌厲的波動頓時便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一下,立時便暴露了慶王至少有著金丹三轉修為的事實。
但是慶王這股波動的攻擊目標卻不是楚昊。
這股波動一出,整座架輦突然微微一亮,“滋”地一聲響,無數電光就在輦架上亮了起來,這些電光沿著特定的路線瞬間匯聚,直直沖向立于輦架前的那桿明黃大旗,瞬間就包圍住了全身甲冑,單手扶旗桿的將軍。
黃金甲冑上電光閃爍明滅,“ 啪”作響,扶著旗桿的將軍雙眼露出痛苦之色,“啊”地一聲怒吼,黃金甲冑猛地大亮,匯聚而來的電光在剎那間便沖入了旗桿。
此刻無風,但是垂落著的金邊明黃龍旗旗面卻突然一漲,猛地展了開來。
巨大的明黃旗幡如浪翻涌, 啪作響,旗面上的巨龍渾身金光大作,猶如活了一般在明黃色怒濤上穿梭翻滾。
“升龍!”
隨著服旗將軍的一聲大喝。一條金龍的虛影自旗面驀地沖了出來,帶著浩浩不可違逆的王者氣息直沖楚昊。
這整座的架輦以及龍旗,竟然是一座法陣,而且是一座升龍法陣。
這升龍法陣據說是上古仙人所賜,大周能夠開國立都,傳承至今,此寶居功至偉,所以大周皇族一直將其視為至寶,輕易絕不動用。
慶王乘此寶而來,可見聖眷之隆,恩寵至深。
而如今,慶王以此寶對付此物,擺明了要一擊必勝。一般情況下,慶王以金丹三轉的修為擊敗初入金丹的楚昊,那是毫無疑問的,但畢竟要費一翻手腳不是?
來此之前,慶王也曾對這楚昊以及太武宗略做過了解,知道楚昊與禁制之地內的法陣心神相同,若是讓楚昊遁入宗內,那豈不是又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巨幅明黃旗面翻騰著撲向楚昊,鋪天蓋地如同怒河滔滔,其間隱有凶險無數;而最危險的,自然是藏于其間的旗桿。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那大旗甫一離開駕輦表面,旗桿就開始搖擺不定,稍稍傾斜之時,隨著那將軍雙手微妙的操控以及不時變換的步伐,藏于旗幡攪動鋪展而成的怒浪中的旗桿倏進倏退,忽左忽右,根本無法捕捉到旗桿本身的位置。
這看似簡單的直砸,但是在武道強者的手中,卻變得詭異莫測,妙到毫巔。
褚氏兄弟透過雲門的神念只是與那鼓蕩的旗幡一觸,便覺得頭暈目眩,直欲作嘔。
這龍旗,不單單是升龍法陣的要害以及大周皇室權威的象征,更是一件極其厲害的法寶;最厲害之處在于,不僅僅是修道之人能通過真元貫通使用它,便是武道強者一樣可以憑借強大的氣血發揮它的妙用。
更何況此刻有整個的升龍法陣的支撐和加持,所以強悍如金丹修士,也莫能櫻其鋒芒。
那不知名的旗幡震蕩,不僅能裹人收寶,震蕩飄忽之間,更能惑人心神,端的十分厲害。
若論戰力,親眼見過楚昊動手的褚氏二兄弟自認不是對手,但是論神念的強悍程度,二人卻覺得自己兄弟應該遠勝,只因這神念錘煉那可不像吐納修煉,那是實打實的一絲絲熬日子熬出來的。
楚昊不過二十左右,修為到了金丹已屬逆天,這需要實打實打熬的神識,就算他打娘胎里就開始打熬,那也絕對不可能超過他兄弟二人。
接下來,楚昊的動作似乎也證實了他們的想法。
楚昊右手一松,左手一揮,被黃雲包裹了半條的的金龍就被甩了起來,像一條巨鞭般橫掃著迎向旗幡。
這應該是捉不到旗桿的具體位置,同時又忌憚自身被旗幡裹住而采取的對策。<>
以彼之龍,攻彼之旗。
這,倒也可算是極為高明的應對方式了。
而且這一來更證明了褚氏兄弟之前的猜測,這楚昊果然有煉化金龍的能力,若是沒有這能力,不能控制住金龍,那這一下,無論如何就甩那金龍不動。
雙方對沖,那是何等的迅捷?
一念起,一念卻未消之際,旗幡迎上了金龍。
沒有想象中的轟然巨響,也沒有預料到得虛空炸裂,靈氣暴走。
那金龍往上一迎,旗幡一罩,“昂”地一聲龍吟,金龍暮然遁入了如怒海翻卷一般的旗幡之中,四爪箕張,朝著楚昊便沒頭沒臉的抓了下來。
誰都沒想到,這瞬間一觸,便出現了異變,原本看著佔據了優勢的楚昊已經輸了一著。
褚氏兄弟心中頓時大急,若是換做自己處在楚昊的位置,會怎麼辦?
電光火石一般,根本想都不用想,第一選擇自然是退進宗門,以整個宗門法陣對抗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此刻,滄海嘯距離此處尚遠,他雖然知道楚昊與慶王正在戰斗,但卻不曉得兩方之間竟已經到了生死立見的危急關頭,自然談不上施救。
而旗桿的彈動乃是自然而發,楚昊也無法控制。
“本王竟然要死在這小兒手中!?”不甘與屈辱,在瞬間就涌上了無法移動分毫的慶王心頭。
而雲門之內觀戰的褚氏兄弟卻大驚失色,擊殺大周皇子,那是無可赦免的死罪,普天之下,誰人敢庇護于為楚昊?
一個前途無量的宗門和修士,只怕就要毀于一旦了。
就在這生死一發的關頭,那被彈開了手的金甲將軍冷冷地一聲喝︰“換!”
旗桿呼嘯,“”地一聲,毫無疑問地砸在了慶王身上,慶王頓時化為一溜金光,遠遠的被砸了出去。
這慶王的身軀竟然有如此的強悍,被旗桿砸中竟然發出了巨錘敲鐘般的聲響。
可是不對!
慶王身上穿的,可是黑色蟒袍,如何飛出去的,卻是一溜金光呢?
“楚昊,你竟敢殺我朝將軍!?”
一聲怒斥解答了所有人的疑問,原先金甲將軍所立之處,此刻站著的,卻是一身黑蟒袍的慶王。
卻是那金甲將軍在生死一刻之際,發動了升龍大陣上移形換位的功用,讓自己與慶王互換,生生承受了旗桿剛猛無鑄的一擊。
楚昊抓著旗桿的手一提,繼而一沉,“嚓”地一聲,龍旗便自立在了楚昊身前。
楚昊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我太武宗立宗于此,與人無礙,也自清靜逍遙。<>自問未有半分得罪朝廷,甚至在月前還救下了你大周皇族,可朝廷卻不問青紅皂白,便提兵來攻;本座不動手,難道還站在這里等死不成?”
“慶王殿下息怒,楚宗主息怒,有話好說,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飛遁而至的滄海嘯一見雙方這劍拔弩張的的架勢,頓時緊張了,一邊急急忙忙地勸解,一邊伸手抹汗,這麼點路,當然不足以讓化虛修士流汗。
能讓他流汗的,自然是這沖突發生在滄瀾山範圍之內,無論哪方有所閃失,他滄海嘯都脫不了關系。
慶王就不用說了,大周最得寵,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皇子。可是楚昊也是閃失不得的,救了萬余修士之後獲得了無與倫比的聲望不說,但是那封印在禁制之地內的燭龍還要靠楚昊鎮壓呢。
“你。……”听楚昊將自己前來傳旨說成提兵來攻,慶王頓時氣結,有這麼冤枉人的嗎?于是亢聲辯解道︰“本王是來傳旨的,何時提兵來攻了。”
楚昊拍了拍身旁那巨大的旗桿,冷冷一笑,道︰“有開啟法陣,拿龍旗襲人傳旨的麼?”
慶王頓時語塞,倒是那老太監指著楚昊喝道︰“王爺來此,你居然敢不早早跪迎,如此不敬,難道不該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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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素這一開口說話,頓時就驚著了包括滄海嘯在內的所有人。
以滄海嘯的修為,那金甲將軍的狀況怎麼能瞞得過他神念查探?
一到此地,他就知曉那金甲將軍上半身骨骼已碎,髒腑更是全數破裂,其傷勢可謂藥石無靈,神仙難救了。
所以在慶王說楚昊擊殺他大周將軍的時候,他才沒有反駁,而選擇了更為圓滑的回避。
反正楚昊強硬,那就讓他繼續強硬吧,最多也就說聲抱歉,做個揖,退上一步的事情。
至于說要讓楚昊以命換命,那是絕不可能的,凡人的命,哪里有修道者的貴重?一百個金甲將軍,只怕也換不了一個楚昊啊。
這月素,雖說一直跟在楚昊身邊,滄海嘯只知道這小姑娘的性子比較冷傲,不太理會人,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如今听她說這金甲將軍未死,滄海嘯心中就嘀咕了,這月素難道還有什麼逆天的本事不成?
“宗主師兄,我需要將此人送入天火大陣。”月素對楚昊說道。
盡管私下里一直叫楚昊為哥哥,但是有外人在時,月素卻一直以宗主相稱。
“好。”楚昊點點頭,一股黃雲涌出,化為一只大手遠遠探了出去。倏忽而回時,將直挺挺躺著,口中不住噴吐血沫的金甲將軍給攝了過來。
“滄宗主,我與師妹需要為此人療傷,您請自便。”說話間,一轉身,就往雲門內遁去。也不管滄海嘯和慶王了。
“豈有此理,這楚昊簡直就是目中無人。為了一個小小的扶旗將軍,竟敢這般怠慢。”看著消失在雲門中的楚昊的背影,慶王恨恨地說了一聲,一轉眼看見滄海嘯似笑非笑地正看著他,趕緊賠笑著說道︰“小王倒也罷了,宗主急急而來,為他解釋怨隙,他竟然敢如此托大無禮,也不請宗主進去坐坐。”
不愧是做大事的,面色黑白變換之快速簡直匪夷所思,身段強弱轉換之如意令人嘆為觀止。
滄海嘯微微一笑,道︰“太武宗就他師兄妹二人,就算進去了也無法招待周全,何況他們還要開啟天火大陣救人。”
為楚昊師兄妹解釋了一句,又道︰“此番救人或許需要不少時日,若王爺不嫌敝宗簡陋,何不前去坐坐。滄瀾山雖然窮山僻壤,不如殷都之繁華遠甚,不過一點粗茶倒還能入口,不知王爺有沒有興趣一嘗?”
當今大周皇帝陛下年事已高,于朝政早已有心無力,傳承大位那是遲早的事,對于滄瀾宗來說,雪山異變之後實力大損,眼下有個機會交好這位極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二皇子,那是必須要抓住的。
對于滄海嘯的邀請,慶王自然是欣然允諾。
誰也不會嫌自己的盟友多不是?
當下,慶王收了那被楚昊棄之當場的龍旗,盛情邀請滄海嘯上了駕輦,在宮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第三天的傍晚時分,當黃金汁液順著銀針完全滲入服旗將軍的體內,天火大陣中猛地一亮,溫度在瞬間就上升了三倍有余。
這般突然的升溫,楚昊做為控制者自然無所謂,但是守在陣外的褚氏兩兄弟,卻差點被烤焦了。
因為慶王前來宣旨引發了一系列的事端,楚昊和月素為了相救垂死的服旗將軍重新以三才陣封閉了宗門,褚問和褚錚二兄弟就此滯留在了太武宗之內不得出去。
整個的太武宗,因為原先是完全封閉的禁制之地,所以里面除了楚昊、月素、褚氏二兄弟以及一個將死的服旗將軍外,那是半個人影也無,甚至連個蚊子都沒,顯得十分的寂寥和空曠,甚至可以說是一片的死氣。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寂靜和了無生趣,對于常人來說只怕一天都撐不下來。但是對于修士來說卻無所謂,修行之時閉關十天半月那是常有的事情。
這兩天來,兩兄弟一直呆在天火大陣之外,遠遠地看著大陣,此處雖然酷熱,但因為完全沒有危險,反倒成了修煉的好地方。
這天火大陣突然爆發,事前根本沒有任何征兆,雖說兩人修煉的同時本來就留著幾分神念關注著天火大陣的動向,不至于受此影響而走火入魔,但是這高溫,實在是無法承受。要知道當天火大陣爆發時,就算是化虛修士也只能勉強支撐,何況這兩兄弟不過金丹修為?
熱浪一起,兩兄弟立時就覺得此刻源源不斷被納入體內的靈氣,簡直就是被燒開了的沸油。
急退!
倏忽間已退出了十里有余。
臉色通紅的褚問手上捏了個印訣,一轉一提,口中急急忙忙地喝了一聲︰“聚!”
“唰”地一聲響,空中的水靈氣被抽離出來,如同下了場瓢潑大雨一般,將兩兄弟淋了個透涼。
“呼。”
過了片刻,同樣臉色通紅的褚錚輕呼一口氣,總算緩了過來。
他修為稍低于褚問,熱浪一至,他鼓蕩真元全力施為,也只能做到勉強保全自己不受傷害,卻無法像褚問一樣在第一時間施展聚靈法決自救。
此刻,被聚靈法決聚攏施救的巨量水靈氣附身,褚錚自然感覺到了無比的清涼和舒爽。當下,開始全神貫注的吸納純淨濃郁的水靈氣以中和體內過盛的熱度。
然而,當水靈氣散去,體內狀況恢復了正常的褚錚開眼望向二哥的時候,卻發現褚問的臉上一片的懊惱。
“二哥,你怎麼了?”
褚錚奇怪地問道,危機解除,不是應該慶幸麼?
“好機會啊,可惜,可惜了。唉……可惜了啊。”褚問沒有回答,卻嘆著氣不住的懊悔,說的話也似乎挺沒頭沒腦的。
褚錚那也是聰明人,怔了一怔,突然想起某種可能,一閉眼,凝神內視。
不過片刻,睜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褚氏兄弟身為金丹修士,在天火高溫肆虐之時都只能選擇盡快退避,而直接處于大陣之中的金甲將軍卻毫發無損,這當然是因為楚昊以黃雲護住了他。
而以兩兄弟的修為,在打斷了機緣之後,尚且能獲得偌大的收獲。身處天火大陣中的扶旗將軍又如何會少得了好處
天火大陣的爆發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甚至連半刻的時間都不到,熊熊火焰“轟”地一聲退散,全身****的扶旗將軍緩緩落于精鋼玉鋪就的冰冷的地面上。
一息,兩息,……十息。
扶旗將軍緊閉的雙眼忽然微微動了動,胸膛微微起伏了兩下,驀地睜開眼來。
“ , , ,……”
一連串炒豆子般輕微的爆響聲中,將軍全身猶如鐵塊般的肌肉連續不斷的鼓起,平復,再鼓起,再平復。這是剛剛甦醒的他正在不斷的緊張和放松肌肉,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對身體的控制。
眨眼的時間,虯結鼓動如同此起彼伏的浪潮般的肌肉已經蔓延了全身,扶旗將軍頭一勾,整個人極其違反常理的突然直直站了起來。
“是你救了我?”
盯著楚昊,將軍刀削般的臉一如既往的拉著,沒有一絲笑容和感激之色。
“你應該記住,是我揍的你。”楚昊盤膝而坐,淡淡地看著剛剛醒來的將軍,冷冷地說道。
將軍嘴角微微抽了抽,拳頭捏了放開,松了又緊,霸烈張狂的氣息朝楚昊洶洶而來。
楚昊略略抬眼,撇了撇嘴,冷冷一笑,道︰“班門弄斧!”
隨著聲音,暴烈陰冷的殺機像一柄大刀般橫掃而出。
這殺機如同實質般掃在將軍****的胸膛上,身子頓時如同在狂野秋風中飄飛的落葉一般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了大殿的牆壁上。
那將軍倒也硬氣,身子剛剛落地,一個翻滾又站了起來,瞪著楚昊惡狠狠地道︰“仗恃神通,有甚了不得?若不是本將軍不能修行,哪容你這小兒在此放肆!?”
“本座就算不使神通,僅憑**之能,你也不是對手。”楚昊的語氣依然冰冷。
“哈哈!”將軍似乎听到了天下最為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起來,嘲笑道︰“你們這些修真者,若不是仗恃神通修為,簡直就是一堆爛肉,還敢說什麼僅憑**之能。”
“來!來!來!”楚昊站起身來,一手負在身後,對著那將軍勾了勾手,道︰“本座不動用真元,不使神通,單憑一只手,便能將你打得滿地找牙。”
見楚昊這般挑釁,完全不是之前的做派,將軍反倒猶豫了。
這是一宗之主?可怎麼看著像是邊軍中那些老兵痞啊?
“來不來,來就爽快點,不來就趕緊滾蛋,本宗很忙,沒閑工夫陪你小子磨牙。”楚昊皺著眉頭,滿臉的不屑一顧。
“好,你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一摔,著實不輕,將軍艱難地猴起腰,雙手在地上撐了撐,卻沒能將身子撐起來,反而“哇”地噴出血來。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這噴出來血不像正常的血一樣鮮紅,反而像殺豬作坊的陰溝里的渣滓一樣漆黑腥臭。
一口血噴出後,這將軍呼哧呼哧的喘息幾聲,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掙扎了幾下,又噴出一口血來。
“踏,踏,踏。”
靴子踏地,一聲聲如雷鳴般震響在將軍心頭。楚昊向趴在地上掙命的將軍緩緩走來,如同魔神之漸漸逼近。
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喘息的將軍根本無力爬起,他只能勉強的側著頭,用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楚昊。
“你不是武者嗎?怎麼趴著像條死狗一樣?連我這個二十歲的小子都打不過,還扶旗將軍,听本宗一句勸,回去之後辭了這什麼破將軍,回家玩老婆去吧。”
楚昊瞟了眼地上漆黑的血,轉眼乜斜著將軍,冷冷地說著,用極其惡毒的話語表示著自己的不屑。
“你,你!”
將軍勃然大怒,雙手在地上死命一撐,還想起身拼命。
所謂武者,不屈乃是深入骨髓的東西;即便是面對比自己強悍百倍的對手,他們依然不會放棄自己的尊嚴。
“哼!真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你只配像屎缸里的糞蛆一樣軟軟地趴著!”
轉到將軍身側,楚昊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笑意,右手一抬,微微電光閃爍,一掌拍在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掙扎著想要爬起,以至于肌肉虯結不住震顫的寬厚背上。
這一掌拍下,電光彌漫之際,頓時打散了將軍剛剛奮力掙起的最後一絲力氣,將軍整個人再一次被拍在了地上,急怒攻心之下,“哇”地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
這一次噴出來的,那可不僅僅是血這麼簡單的了,除了依然是漆黑如墨,腥臭難聞之外,其中更和著一塊塊類似破膜爛肉般的塊狀物,似乎是內髒的碎片。
“歇著吧。”淡淡地一聲,楚昊一轉身,便回到了大殿正中自己的位置上,垂眼低眉,不再管地上近乎暈厥了的將軍。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將軍的手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扭了扭脖子,將軍的臉上突然露出詫異之色來。手一撐地面,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閉著眼楮略略感受了一下,臉上忽然露出奇怪的神色來。
深吸一口氣,就在全身骨骼 啪作響之際,臉上神色突然一變,往邊上沖了兩步,“哇啦哇啦”大吐特吐起來。
當然,這一次吐的不是鮮血,而是胃里的酸水。
原來是被那些腥臭漆黑猶如地溝水般的嘔吐物給燻著了。
吐了半晌,直到實在沒有東西可吐了,這才緩緩地直起腰來。
回過身看向楚昊,眼中有憎恨,有感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黃將軍狠狠點頭,道︰“是!”
“此術乃我門中秘傳,豈是你磕幾個頭就能傳授的?”楚昊臉上笑容一收,不悅地說道。
“在下願拜宗主為師,還望宗主成全。”黃將軍答應的異常干脆。
楚昊微微搖頭,道︰“爾乃大周臣子,如何出世清修?”
黃將軍這才想起自己乃是大周臣子,包括整個家族在內,都只效忠于當今陛下,若是拜入楚昊門下,就必須要與家族乃至和朝廷決裂。
微微猶豫,有些猶疑地說道︰“弟子可以隱瞞身份,宗主對外只說救治無效死了便可。”
楚昊哈哈一笑,又搖頭道︰“紙終包不住火,他日謊言若破,不但你無顏面對宗主朝廷,便是本宗,又何以解釋?”
笑容一收,臉色唰地冷了下來,盯著黃將軍道︰“你竟然欲置本宗與萬劫不復之地?好大的膽子!真以為本宗不敢取了你的性命!?”
隨著楚昊的呵斥,金丹的威壓裹挾著暴烈冷厲的戾氣席卷而出,頓時便將黃將軍壓制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楚昊面對大周皇子,尚且說打就打,何況他一個將軍?
以他朝廷武將身份,若是棄了朝廷差使轉而投入太武宗,其間礙難重重,甚至極有可能性命不保,這就是他提議隱瞞自己被救活的事實,轉而以一個新人的身份拜楚昊為師的原因。
可是楚昊顯然不同意他這麼做,因為此事一旦泄露,等待太武宗的極有可能便是滅頂之災。雖說方外之人超卓于世外,但是一旦朝廷鐵了心要滅太武宗,其他宗門那也是不好插手維護的。
但是六脈已通,剛剛感受到靈力入體的美妙滋味,看到成為修士踏上長生之途的希望,這讓黃將軍如何肯放手。
過了半晌,冷汗涔涔不停的黃將軍一咬牙,道︰“弟子一回殷都,便稟明族長和朝廷,自此退出大周軍隊。”
楚昊沉默片刻,既不說允,也不說不允,只是靜靜地沉默著,不過那壓制著黃將軍幾乎連喘氣都有些困難了的氣息和威壓卻收了。
可是這樣的安靜隨著時間的推移,讓大殿中整個的氛圍都變得越來越凝重,雖然不似之前的威壓那樣令人心驚膽戰,但是這近乎凝固的寂靜,卻是直接壓進了黃將軍的心中,沉重的令人覺得血液都停止了流轉。
過了許久,楚昊開口道︰“拜師之事,此時言之尚早,以後再說吧。”
略頓了頓,淡淡說道︰“你在此地之事,不足為外人道,尤其是你身體之變化,更是不可宣之與人,否則大禍立至。你可明白?”
黃將軍恭敬地答道︰“弟子明白。”
“若是慶王問起,你該如何答對?”
這個問題,黃將軍此前就想好了,听得楚昊問起,想也不想便答道︰“弟子只說一直暈迷,醒來之後便躺在太武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揮手送走了黃將軍,楚昊神念一轉,便發現了正在雲門附近的褚氏兩兄弟。
“二位道友可願進殿敘話?”
楚昊淡淡地聲音傳至,褚問和楮錚愕了一愕之後,臉上露出激動之色,立即合掌道︰“宗主相招,何幸如之。”
眼前景物變換,眨眼間便入了宗主大殿。
兩人向主位上盤坐不動的楚昊合掌為禮,道︰“見過宗主。我兄弟二人受宗主恩惠,感激涕零,不知該如何致謝才好。”
“那是你二人的機緣,無需致謝本宗。”楚昊笑笑,伸手向兩側的座椅上指了指,做了個手勢,道“二位不需多禮了,坐吧。”
謝了座,兄弟二人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見二人坐定,楚昊開口道︰“太武宗的狀況,你二人也清楚,本宗不日便要赴殷都出任國師之位,這太武宗內鎮有燭龍元身,故而必定是要閉宗的,不知二位做何打算?”
兄弟二人在雲門之內看得清楚,那慶王口口聲聲說是來傳旨,雖說一系列的變故導致這道旨意根本沒有公布,但是結合之前的傳言,這慶王為什麼來傳旨,旨意的內容是什麼,其實已經清清楚楚。
而楚昊接受了國師的冊封,自然是要前往殷都的,那麼太武宗閉關封宗,那就是必然的了。
太武宗一閉宗,兩兄弟自然就要離開。
所以對于楚昊的這個問題,褚氏兩兄弟之前就已經商議已定;此刻楚昊問起,兩人對視一眼,褚問起身施了一禮,道︰“此事我兄弟二人已經做過商議,即便宗主未曾相招垂詢,我二人也是要專門向宗主稟明的。”
“說。”楚昊點點頭,道。
“宗主赴任國師之位,實是可喜可賀的大喜事。”褚問略頓了頓,道︰“在下兄弟二人商議,宗主此去殷都,若是單身一人,威名甚的,宗主自然不會在意,可是畢竟少了服侍之人,尚且入世之後事物繁多,座下總要些跑腿使喚之人。”
小心地看了眼楚昊,見楚昊並不做聲,這才道︰“所以我兄弟二人商議,若是宗主允可,在下便跟隨宗主左右,暫時充當效力犬馬。”看了眼楮錚,接著道︰“在下這五弟,便回宋國褚家,尋求族長支持。”將眼光轉向楚昊,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兄弟二人如此安排,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楚昊微垂雙目,過了片刻,抬眼看了看,嘴巴微微張開,似乎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依然一言不發。
褚問見楚昊這般做派,以為對方心有顧忌,急道︰“弟子絕無不利于太武宗及楚宗主之心,還請宗主明鑒,弟子只請宗主慈悲,允弟子隨侍效力,得以經常聆听教益。”
褚問是真的急了,連自稱都改成“弟子”了,要知道,能隨二伯參加滄瀾山斗劍,他兩兄弟在褚氏家族中,怎麼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豪闊的大殿內焚了貴重的千年龍涎香,聞一聞神清氣爽;萬年烏木制成的幾案上擺著滄瀾山特制的仙茶,品一品延年益壽;極貴重的純黃暖玉雕鏤而成的大床上鋪著暖被輕裘,拂一拂引人遐思。
滄瀾宗以超過康王的規格,接待了當今陛下最寵愛的二皇子。但是二皇子卻對這些毫無興趣。
在殿內不住來回走動的慶王越想越煩躁,滄海嘯並不是不明白自己想請他代為說合的想法,但是這老狐狸奸猾無比,只要慶王一露口風,他就裝傻充愣的顧左右而言他。
難道真要自己放下皇子的尊嚴把事情挑明了說?
就在慶王煩躁不已,糾結不已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忙來到門口,站在門外弓腰輕聲稟報道︰“稟殿下,黃將軍回來了。”
慶王驀地轉身,盯著小太監道︰“黃升龍沒死?”
“稟殿下,黃將軍沒死,而且,而且……”
“別吞吞吐吐的,而且什麼,說!”見小太監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慶王怒道。
“諾。”小太監急忙應道︰“稟殿下,黃將軍不但活著,而且修為似乎還大有進境。”
“你說什麼?”慶王震驚了。
武者的修為進境之艱難,慶王自然清楚,黃升龍十五年前就已經到了所謂的武師境界。而這麼多年來,盡管黃升龍每日打熬**,錘煉武技,甚至為了提升武道修為,他不惜成為升龍法陣的扶旗將軍,忍受法陣聚集的天地靈力對身體的韃伐,但是依然沒辦法有所進益。
黃升龍這個名字,在整個大周或許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皇室一脈,卻是大名鼎鼎,甚至到了如雷貫耳的地步。
只因做為升龍法陣的扶旗將軍,甚少有人能堅持過五年,而他,卻硬生生的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十年之久。
以至于他對升龍法陣的了解,要遠勝于除了當今陛下之外的所有皇子。
這也是他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開啟法陣上“移形換位”的功能,以自身承受楚昊那幾乎至慶王于死地的一擊的原因。
本來,丟旗失將之事,不單單對慶王有巨大影響,對太武宗和楚昊來說,同樣影響巨大,畢竟黃升龍是死在楚昊手上的嘛。但是現在黃升龍回來了,而且修為還“大有進益”;那豈不是太武宗雲門前一戰,只剩下他一個承受罪過了?
“他在哪里?”黑著臉的慶王怒沖沖地問道,心里卻在不停地詛咒︰這黃升龍怎麼不死掉呢?怎麼就不死呢?
“稟殿下,此刻黃將軍正在滄瀾宗宗主大殿之內。”小太監的回答讓慶王的眼前一黑,某種剛剛冒出苗頭的想法頓時就被撲滅了。
在宗主大殿之內,那豈不是一大堆的見證者了?這還能搞個屁的花頭啊!
“走!”慶王一甩衣袖,氣呼呼的便出了門,準備往宗主大殿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黃升龍這硬邦邦的頂嘴,頓時把慶王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是他還真撤不了黃升龍的扶旗將軍之職,甚至他此番狂言,還犯了大忌諱——逾矩。
大怒沖沖的慶王手一抬,頭頂沖出一柄黃燦燦的飛劍來,“嗖”地一聲便向黃升龍電射而去,嘴里罵道︰“你不過父皇的一條狗而已,本王今日便宰了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本王就不信了,宰了你這狗東西,父皇還會讓我抵命。”
在沒有升龍法陣的加成之下,以黃升龍這武師的武道修為,自然是逃不過金丹三轉的馭劍飛刺的。但是他邊上站著滄海嘯啊,人可是化虛的大修士,一宗之主呢。
所以,黃燦燦的飛劍將將刺到黃升龍身前半尺,滄海嘯大袖一招,一道朦朦光華便纏住了飛劍,不使前進半分。可憐雙眼血紅急怒欲狂的慶王還沒發覺,嘴里兀自罵罵咧咧不停。
“殿下,稍安勿躁!”
滄海嘯輕聲勸解,卻以真元將每個字都直接送入了慶王耳中,同時化虛氣息一放便收,頓時便驚醒了近乎瘋狂的慶王。
看看一副死人臉的黃升龍,看看微微眯著眼正看著自己的滄海嘯,看看那裹在朦朦光華中的飛劍,再想起自己近乎大逆不道的言論,更想到有此引發的後果。慶王頓時便覺得渾身發冷,似乎有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一般,臉色在剎那間就白了,身體控制不住的的哆嗦起來。
就在此刻,一名滄瀾宗的金丹弟子匆匆而來,向滄海嘯及慶王行禮過後,便道︰“稟宗主,稟慶王殿下,那太武宗的楚昊著人前來領取聖旨。”
“是月素姑娘?”滄海嘯問道。太武宗就兩人,除了楚昊就是月素,既然弟子稟報是楚昊著人前來,那應該就是月素了。
“不是月素姑娘,是一個中年修士。”金丹真人道。
“哦?”滄海嘯皺了皺眉,楚昊什麼時候收了弟子了?沒听說過啊?便問道︰“人呢?”
“正在宗外候著呢。”那弟子答道。
“傳進來。”滄海嘯揮了揮手,金丹弟子自然領命而去。
滄海嘯心中奇怪,為什麼不是楚昊親至,而是派了人來領聖旨?
說實話,慶王想讓他從中說和的意思,他自然清楚得很。但是要說和,必須先知道楚昊的意思。否則,一旦說和不成,反倒成了雙方埋怨記恨的對象,豈不是好處沒佔到,反惹一身騷?所以這幾天來,只要慶王透露想讓他從中說和的意思,他不是打哈哈,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岔開話題。
難道那楚昊不準備和慶王和解,就此死杠到底了?要知道慶王畢竟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兒子啊,得罪了他,太武宗和楚昊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滄海嘯可不認為能夠破解他滄瀾宗數千年都無法破解的禁制,懂得抓住自己的把柄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滄海嘯看來,褚問的這番說辭是真是假,信或是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慶王送出出了一個相對體面的台階。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將目光轉向慶王,看他會如何處置。
“真元消耗過度,他怎麼不功散而亡呢?”慶王惡狠狠地說道,長這麼大,何曾像這次一樣失過顏面?慶王心中自然是不忿的。
“慶王殿下,慎言!”滄海嘯急忙出言提醒。
但是這邊的褚問惱了,你竟敢咒我的救命恩人功散身亡?當即臉色一肅,道︰“慶王殿下何出此言?楚宗主畢竟鎮壓了燭龍,救了上萬修士,解了大周浩劫,殿下怎可出言詛咒這樣一個于國于民有莫大功勛之人?”
褚問若是那等八面玲瓏,見風使舵之人,當日二伯身亡,他也不會不顧眾寡懸殊的撲上去拼命,此番質問,那還是強忍怒氣的結果了。
“功勛?哼,誰知道那燭龍是不是你們這些修士故弄玄虛編出來欺瞞朝廷的。”一個小小家族的修士竟敢如此強項,慶王哪里接受得了?當下額上青筋暴露,就只差跳腳大罵了。
“慶王殿下,您這般說法,不怕寒了天下修士之心?”熱血一上頭,褚問也不管是不是大周王爺了,提高了聲音再次質問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難不成爾等修士還敢造反不成?”慶王大聲吼著,雙目通紅。
到得這等程度,褚問再也不顧面對的是慶王殿下,長聲笑道︰“看來慶王殿下是不肯將這聖旨交予貧道帶走了,也罷,貧道這就回復楚宗主,讓他自己來取吧。”
說完,一甩衣袖,便往門外而去。
“褚道兄稍待。”一見這兩邊差不多鬧僵了,滄海嘯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當下出言喚住了褚問。
名列中土十大道門的宗主相留,褚問還是要給面子的,當下便站住了腳,回身看著滄海嘯道︰“宗主還有何吩咐?”
滄海嘯示意褚問稍候,回身對慶王殿下道︰“殿下,你我且移步內殿敘話如何?”
怒火已經發泄了大半的慶王略略冷靜了些後,突然發覺自己說話著實過了頭,頓時臉色慘白,這番話要是傳到父皇耳中,只怕就萬劫不復了啊。
所以滄海嘯一招呼,慶王竟然乖乖地跟著進殿了。
“本座請問慶王殿下,這聖旨是不是非傳不可?”
這兩天,滄海嘯其實有些搞不明白,按著楚昊之前那番做法,這慶王大可以以楚昊不尊上命,無力抗旨為由拍拍屁股回殷都復命便可。無論怎麼說,楚昊奪了龍旗傷了人是事實所在,可為什麼慶王卻沒有這樣做,而是賴在滄瀾宗拐彎抹角地請托自己居中說和呢?
“這,……”想起父皇在自己臨行前的交代,慶王頓時支吾了。
滄海嘯一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殷都。
原為殷商之都城,居于整個中原的中心之地。
大周立國之後,也曾另立新都,但是歷經四次遷都之後,于四千年前終于還是將都城定在了此地。
只因此地為龍脈之首,鎮國寶地。
遠望殷都,黑漆漆綿延的城牆就像是分離深藍天空與暗青大地之間的一道粗大的裂痕。而及得近處,那高逾百丈如同壁立千仞的崖壁般的城牆愈見雄沉偉岸,無聲無息間,那凝重和肅穆就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護城河畔,城牆底部堆滿了滑膩而沉厚的青苔,無數長在青苔上的青草隨風輕動,用它們墨綠肥厚的葉子,搖曳著向人們述說著這座雄城久遠的歷史。
城牆上碩大的石磚上密密麻麻,或深或淺,或長或短的裂痕,告訴人們它曾經經受過怎樣殘酷的戰火洗禮。而那深深浸入石磚紋理之中,歷經風霜雨雪的浸蝕依然無法退卻的暗紅,無時無刻不在向觀瞻它的人們驕傲的表示,有多少性命曾經在這里失去,有多少強者在自己身上折戟沉沙。
時近傍晚,殷都高大的城門處依然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往來的人們步履匆匆,要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去往自己該去的地方。
當夕陽消失在遠山時,城門前終于人跡一空。守城的將軍自門洞而出,輕輕吁了一口氣。
“弟兄們,準備關城門啦。”將軍一邊盤算著,一邊吆喝士卒們關門。
時辰已到,一天的值守終于結束了,晚上是到坊間喝杯小酒,還是去春花樓給相好的捧捧場呢?
正走神間,忽听得士卒喝道︰“你們是什麼人,進殷都作甚?可有告身文書?”
將軍皺了皺眉,自己手下這幫崽子什麼時候這麼仔細,要查驗進城者的文書告身了?
殷都做為大周最為繁華的城市,每個城門每日進出的人數何止十萬?若是個個都要驗看身份,那守城的士卒還不得累死?
不過,剛剛轉身,將軍便知道了自己的部下為何要驗看對方的身份了。
只見被士卒喝止的,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人和一個一襲青袍的年輕人。而這兩個人的,此刻正處在城門頂上那塊十丈方圓的“鑒形寶鑒”光芒籠罩之下。
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一起,這當然沒什麼問題,殷都這樣來來往往的多了去了,關鍵的問題在于,這兩人引動了“鑒形寶鑒”。
能夠引動“鑒形寶鑒”的,那必然是修士無疑。
殷都東西南北四面城牆,每一面城牆各開三門供人們進出,而每一座城門上,都有這麼一面“鑒形寶鑒”。
這“鑒形寶鑒”不但能使妖物現形,也能讓修士無法隱藏自身修為。
雖說大周立國本就依賴修士,但是防備最深的,也是修士。畢竟修士的能力太過強悍,普通人根本無法相比,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當日國師冊封,封的乃是昆侖長老。”
三兒一張臉漲得通紅,好像他就是那被封的昆侖長老一般。
“當是時也,黃土鋪街,淨水灑地,家家點香,戶戶排案,皇子隨行,王侯公卿出城百里跪迎,便是聖皇帝陛下,也親在金鑾大殿外迎候。”
這三兒說的有聲有色,不時做些手勢以壯聲勢,就像這冊封大典是他親身經歷過一般。末了,雙眼一瞪,喝道︰“就你兩這德性,還敢妄言受陛下旨意前來受封國師,我呸!”
“架輦何在?隨行的皇子何在?王公大臣何在?你們要是國師,不但我家將軍早成了大元帥,就是我三兒,也成大將軍了。”說著,轉頭向那守城將軍諂媚的一笑,討好地說道︰“元帥,哦,不,將軍,您說是吧。”
“嗯。”守城將軍威嚴的嗯了一聲,緩緩前行幾步,來到面不改色的楚昊面前,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修行修得走火入魔,以致于得了 癥?還不快滾。”
說著,一伸手,便推向楚昊的胸口。
這將軍也是樂呵的過了頭,根本就忘記了,以他一個普通人,就算對上初入聚元的低等修士,也只有挨宰的份,何況對方是一個能引動“鑒形寶鑒”的修士?
手剛剛伸出去,眼前一花,頓時就推了個空。
“咦,鑒形寶鑒之下,修士居然還能逃離?”將軍心中一咯 ,突覺手上多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非金非銀,軟乎乎,順滑順滑的?
定楮一看,黃燦燦的一卷布帛,將軍手一哆嗦,差點把它給丟了出去。
將軍雖然自己沒接過這玩意,但卻看別人接過。
這手上的,不是聖旨,又是什麼?
“自己看看吧。”耳邊傳來楚昊淡淡地聲音。
“難道真是受了前來前來殷都受封的?”將軍心里可勁的打鼓,之前三兒說的那般排場確實不假,但那是當時的皇帝陛下剛剛登基,恰逢昆侖長老換任國師時才有的。
而且那長老不是別人,是當時那位皇帝陛下的親叔叔,所以朝廷才整了那麼大的排場。其他的國師受封,那是絕對不可能有這般隆重的。
可是,這兩人也太低調了吧?
要封一國之師,無論如何總要有輦架相迎,皇子相隨吧?
他哪里知道,兩天前,專門迎接楚昊的架輦已經因為楚昊不肯與慶王同乘回京,已經回來了。只是回來的輦架走的不是南門,所以南門城守不知道而已。
話說慶王哪里敢讓楚昊先行回京,將自己在太武宗的所作所為面稟父皇?所以根本就不敢在滄瀾宗耽擱,這邊褚問取了聖旨,那邊他就連夜擺駕回殷都了,他得找找自己相熟的長輩以及幾個重臣,好為自己出出主意,並且在父皇面前緩頰一二。
天蠶絲織就,以金線修龍,明珠美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龍旗飄飛于大風之中,巨輦騰空于光帶之上。
這般排場不可謂不隆重,不明所以的人們很是好奇,這般興師動眾究竟是為了何事。但是大周姬姓皇族統治這方天地數萬年之久,皇權至上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
是故,升龍架輦所過之處,無人敢抬頭仔細一觀。
真正知道升龍架輦出皇城原因的,除了皇城之內的重臣王勛,就只有南門口的這幾名守城將士了。
架輦來之極速,只小半刻的時間,南城門口便已經能遠遠看到正迎風怒展的巨大龍旗了。
“國師大人,小的有眼無珠冒犯大人,請大人降罪。”已經醒轉了的守城將軍以額觸地,自請處分。
這將軍倒也硬氣,求饒免死的話一概不說,直接承認自己有眼無珠冒犯之罪,請求楚昊給予懲戒。
將軍如此一跪,他的部下頓時也跪了下去,都是承認冒犯之罪,自請懲戒,卻都沒有一句求饒的話語。
這大概就是大周軍人真實的寫照。我可以痞,但不會慫。求饒什麼的,他們做不出來。
當然,對于將軍和這些士卒而言,此刻他們這麼做,卻是最恰當的。
他們的言行無論怎麼說,都屬于犯上之罪。
但是該做何種懲戒,卻是天差地別。
重的,可以凌遲寸剮,株連九族;輕的,那就是訓斥幾句,甚至一笑而過,這其間的差異可謂天差地別。
以楚昊的身份而言,那是能夠驚動皇城紫光沖霄,皇輦龍旗相迎的貴人,冒犯了這樣的貴人,絕對夠得上最重的懲處。
就算不是凌遲寸剮,株連九族,那至少也是個砍頭的下場。
若是等到皇輦駕臨,等待這些人的,必然是斬立決了。對于皇族而言,不過一個軍隊中最下層的守城將軍而已,這樣的人,死一千個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
所以,他們一定要在皇輦到來之前主動請罪。
一來以楚昊這般年紀,能夠親自懲戒冒犯自己的人,想必會覺得更解氣;二來,修道之人往往不屑與普通人一般見識,越是年輕,這種偏向越是明顯,所以也不太會取了他們的性命。
只要楚昊已經處罰過他們了,想必乘皇輦而來的王爺,也不會再加以處罰了。
至于說一笑而過,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卻是想不敢想的。
一眾將士匍匐而跪,听著那樂聲漸行漸近,而楚昊依然未曾發聲,禁不住兩股戰戰,汗出如漿。
沒有人生來就是不怕死的。
巨大的皇輦在城門口降落,輦上的姬康抬手止了禮樂,一拂蟒袍下了皇輦,看著還在城外的楚昊,拱手笑道︰“楚宗主別來無恙?這兩月未見,真是想煞了小王啊。”
跪在地上的將士們雖然看不到康王滿面春風的笑臉和拱手為禮的恭敬,但是听到這招呼,尤其是從聲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南城門處將士的叩謝,身在駕輦上的楚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不是修士,楚昊出言替他們遮瞞一下,免了他們的死罪也就是了,沒有必要過多的關注。
至于之前的言辭侮辱,乃至事後的感恩叩謝,楚昊都沒有放在心上。與普通的將卒相比,修士太過強大了;就像天上的太陽絕不會在意人間一只螢火蟲的嘲笑或感恩一樣。
急速飛馳的輦架上一片安靜,姬康和楚昊只在城門口略略攀談了幾句之後,就不再說話了。他們這為首的兩人不說話,其余人等就更不說話了。
沿著南門大道在空中向皇城方向疾馳,殷都鱗次櫛比的建築以及雄偉壯闊的風光在眼前如飛而過,即便以褚問金丹修為,也有目不暇接的感覺。
駕輦之內,隨侍在坐與雲床右側的楚昊身旁的褚問不是沒來過殷都,但絕對沒有在殷都街道上空急速飛掠的經歷。
在殷都這個人口密集,繁華無比的城市,除了一些特殊身份的人之外,是禁止在離地面這麼低的高度飛行的。要麼在高空一掠而過,要麼就老老實實的下地行走;否則,就會招致雷霆萬鈞的攻擊。
所以,褚問能有這樣一次在殷都低空而行,近距離地看看殷都華美壯闊的風景,而且乘坐的是皇室駕輦,確確實實是托了楚昊的福了。
悄悄側了臉,看了眼端坐不動的楚昊,褚問有些奇怪。楚昊應該和他一樣,是第一次坐上這個駕輦,甚至還是第一次到的殷都,但卻是這般的沉穩淡定,他真的只有二十歲麼?
褚問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皇城到了。
盡管是輦架相迎,但是除了皇帝陛下本人,沒有人有資格可以乘坐輦架直入皇城。因此,在皇城門前那巨大寬闊的廣場上空,升龍輦架緩緩停了下來。康王,楚昊以及隨行的褚問,包括八對持宮燈的少年少女依次下了輦架。
除了黃升龍以及樂師之外的其他人等下了輦架之後,輦架繼續前行,越過皇城高大的城牆,遁入紫光之中去了。
略整了整衣冠,康王掃了眼皇城前列隊相迎的王侯大臣,微微一笑,轉頭對楚昊道︰“宗主請。”
楚昊合什以謝,道︰“王爺先請。”
雖然受了聖旨,卻未正式受封,所以姬康稱楚昊還是“宗主”。而此地乃是大周朝的皇城,康王乃是地主,楚昊自然不能喧賓奪主,搶先入城。
這簡簡單單的稱呼和先後順序之間,便有那許多的講究,而這些講究,便是褚問這慣常行走在外的金丹都不太清楚,只是在兩人互相謙讓,楚昊執意不肯先行的情況下,心下念頭刻意地轉了轉,才明白過來的。
“當真是少年老成啊!”褚問輕嘆,心中佩服之意更深。
姬康做為大周王爺,對其中的關竅自然是明白的,他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小黃門的聲音一落,隔著百丈遠,相同的康王和楚昊到的通報聲再次響起,呼吸之間,這聲音便如浪涌般遠遠傳了出去。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傳康王覲見!”
“傳太武宗宗主楚昊覲見!”
稍稍過了一會兒,當今陛下傳召的旨意又如浪潮一般傳了回來。
躬身立在楚昊和康王身側的小黃門跨前一步,直起腰來高聲重復了一遍旨意,隨即後退彎腰,恭敬地說道︰“殿下,宗主,請!”
面對巍峨的宮殿,想起父皇的龍威,姬康忍不住看了眼楚昊,卻見楚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激動或者畏怯的成分,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下有些奇怪︰這楚昊到底是個什麼人?小小年紀怎麼能如此沉穩淡定?
微笑著點了點頭,道︰“走!”
楚昊也笑著道︰“請!”
由朝聖門往金鑾殿足有十數里,雕了花紋瓖了墨玉的石階一階階分九層直鋪而上,那雄偉壯闊的金鑾殿便似乎居于雲霄頂端一般,莫名的就給人以一種直沉心底的威壓。
在兩側無數披甲執銳的將軍凌厲的目光中,兩人踏上了寬大的台階。
這麼長的距離,若是依著常人的速度,只怕要走上個把時辰。但康王和楚昊俱為金丹修士,在姬康的帶領下,兩人稍稍鼓蕩真元,朝聖門值守的小黃門剛剛眨了下眼,他們的身影已經到了石階的三層。
到得金鑾大殿門口,殿外的執殿將軍和太監再次驗看聖旨之後,執殿太監一甩手中拂塵,尖聲叫道︰“大周康王,太武宗宗主楚昊晉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片寂靜的大殿內稍稍過了一刻,才傳來顯得極其蒼老沉悶,卻有著無限威嚴的聲音。
“傳!”
執殿將軍後退一步,讓開了道路,執殿太監彎腰弓身做了個手勢,輕聲道︰“殿下,宗主,請。”
此刻楚昊還未受封,自然需要這般手續,稱呼也只能是“宗主”而不是“國師”。只有受封之後,著了國師冠袍,領了國師印璽,入了大周皇權序列,這一系列程序的麻煩,自然就免了。
一踏進金鑾殿,一股淡淡的異香便直沁心脾,便是以楚昊金丹修為,聞之也是精神一振。
這香味,顯然來自殿內那依前後排列,正裊裊冒著青煙的三座巨大鼎爐。
此時已近黃昏,天光已暗,但是不燃火把,不著燈燭的金鑾殿內卻是一片通明,就連那撐著大殿頂梁,需要三個成年人合抱的粗大柱子上的盤龍的鱗甲和龍須,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這明亮卻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卻是來自懸于龍樞之前,大殿上方的一座長方形如同棺柩般的巨大箱子。
這箱子,極寬極長極高,由殿頂探下的九條金龍龍首與底部托起,周身刻有種種山水草木,奇花異獸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帝陛下以及楚昊之間巡 著,因為司空見慣了朝堂半死不活的景象,而難得沸騰的血液漸漸開始發熱;因為午朝延至此刻而漸趨疲憊的身軀忽然注入了力量。
血液漸熱,疲憊已消,一股熱氣自丹田而上,清醒了頭顱,明亮了雙眼。
大臣們等著看好戲,但是康王以及太華和天台兩宗的國師卻皺起了眉頭。
蜀山幻靈真人此舉居心叵測,當真是惡毒之極。
國師有排位,但那是就昆侖而言。
無論有幾位國師,昆侖國師必定是排在第一位的大國師,而其余的,根本就沒有排名,那都是並列的。
此刻金鑾殿上四位國師的座次,昆侖真元真人坐了龍床之下的左側,正對面的右側卻是空著的;而蜀山坐了昆侖下首,是為第二;蜀山對面卻是太華,是為第三;蜀山下首自然是就是天台了。
之所以昆侖對面空了個位置,那是為了彰顯昆侖萬世帝王師的尊榮。
而今日,在天台對面,太華下首原先空著的地方,是擺了幾案的。顯然,那是為楚昊準備的。
這樣的座次,除了昆侖真元真人的位置是自古如此之外;其他的更多是受宗門整體實力,以及擔任國師時間的先後來排的;卻不能說他幻靈真人是第二國師,太華宗的衍法真人和天台宗道玄真人便是第三、第四國師。
若是無人提起,論年齡,論修為,論資歷,楚昊自然而然的都只能坐在第五張椅子上。
但是有幻靈真人這一問,本來簡單的事情頓時就復雜了。
若是皇帝陛下指明排在第五,那麼就從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俗成變成了欽定,也就是說太武宗必定是要排在四國師之後,而幻靈真人所言的國師排位,也自然而然地就敲定了下來。
在朝榮任國師的,那可都是代表各自宗門的。
太華與天台兩宗本來在十大宗門的實力排位中就落後與蜀山,若是再在國師之位上落于人後,豈不是以後都要仰蜀山鼻息了?
衍法真人和道玄真人袍袖一拂,便要起身插話,說什麼也不能讓這排名之事落到實處。
還沒起身,皇帝陛下忽然轉頭望向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神游太虛置身事外摸樣的昆侖真元真人,問道︰“大國師有何高見?”
真元真人眼皮子微微一跳,睜開眼來,似乎剛剛听到皇帝的問話一般,略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道︰“太武宗楚宗主這國師既然是康王殿下力薦,陛下何妨听听他的意思?”
真法真人此話一出,群臣各各眼珠子一亮,就像是一片昏暗迷茫中突然看到了指路明燈一般。
大周皇帝陛下年事已高,而東宮太子之位卻一直虛懸,其中最得聖寵的二皇子和起于軍中的八皇子乃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蜀山支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直到這時候,眾人才想起大殿正中站著的,才是今日的主角。
“大國師所言有理。”老皇帝點點頭,看向楚昊,溫言道︰“楚愛卿,汝今日雖是新任,可他日必為我大周柱石,今日眾國師俱在,若是有何見解,直言便可。”
什麼叫“他日必為我大周柱石”?擺明了就是說楚昊資歷甚淺,年紀太輕嘛。
這殿上站著的,哪個不是人精?自然都清楚陛下的意思。當然,這也是他們心中普遍的看法。于是,一個一個的看著楚昊,都想看看這小國師到底會說些什麼來。
楚昊拱了拱手,道︰“陛下有命,貧道敢不直言?”
老皇帝點頭,道︰“但說無妨。”
楚昊看向真元真人,道︰“序度之定,牽涉確實極廣,非三言兩語可下定論。”
這話一說,真元真人自是捋須而笑︰這楚昊,還是很上道嘛。知道我昆侖乃是萬世帝王師,因此懂得順勢而為。
而殿中眾人一听楚昊這話,卻都有些失望,甚至在心里暗暗鄙夷起來︰這不就是重復了真元國師的話嘛。年紀輕輕就這般溜須拍馬,不過如此。
“昆侖為萬世帝王師,蜀山、太華、天台成國師宗派歷史已久,我太武宗初入世,何敢與其爭什麼座次?”楚昊這番話,頓時讓所有人對太武宗以及這年輕人失望了,看來這新任宗主是認慫,或者自願居于國師之末了。
然而,……
“然而,”楚昊突然仰起頭來望向老皇帝,道︰“四宗國師之排位,糾葛過甚,貧道不敢妄論。但是我太武宗之位,貧道卻是心有定數的。”
“哦?”老皇帝拿手捋了捋胡須,雙眼一眯,饒有興致地問道︰“楚卿說來听听。”
“我太武宗隱逸已久,而今出世,若是與久于世間的宗門論高下,未免有失公平。所以當不入排行,另起位序。”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楚昊一指龍床之下,昆侖對面的空位說道︰“貧道這國師的位置,便在此處。”
眾人听楚昊所言,見其所指,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楚昊竟然這等狂妄,听其口氣,竟似要以一宗之力,另起爐灶,與天下道門一爭高下了。
這是多大的心氣啊!
眾人再看楚昊時,卻見懸棺光芒照耀之下,一身青袍,簡單道髻的楚昊身上,似乎突然多出了沉穩如山,睥睨天下的氣息。就這般看去,便似在仰視一般。
“你!……”老皇帝指著楚昊呆愣半晌,須發皆白的頭顱一仰,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老皇帝發笑,一眾王公大臣甚至侍衛、太監和宮女們也跟著笑了起來,轟然作響的聲音回蕩在寬闊宏大的金鑾殿中,便如雷聲滾滾而作。
這笑聲中,不知帶有多少譏諷,多少驚詫和多少的意外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皇城,實際上只是一個統稱。
其中居住的除了位居九五的皇帝,及其後宮嬪妃之外;各王侯公爺的府邸也在其中。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慶王的府邸。
夕陽已落,黑夜極迅速的佔領了殷都的天空。
皇城內的所有府邸,都繼而連三的亮起了燈燭。
從護衛殷都中心那高大的皇城城牆俯視而下,皇城內點點燈火便如同天上的顆顆繁星;而這無數或明或暗的燈火照射而出的光芒組成的光海,就像是一片柔亮的湖水。
夜風吹過,無數高大的樹木搖曳輕擺,不時的在柔亮的湖面上劃出道道凌波。
殷都皇城的夜景,從來都是如此的美麗、絢爛和奇幻。
然而,此刻這柔亮光芒組成的光湖偏中心的位置,明顯有一塊黑漆漆的空間,就像大湖之中詭異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一般。
那里,是二皇子慶王的府邸。
那里,本來一直都是皇城中最亮的所在。
只不過在兩天前,那處的燈火突然莫名其妙的變得極其黯淡,才在夜幕的光湖中出現這樣一個詭異的黑洞。
作為最受陛下寵愛的皇子,慶王府當然不缺燈燭錢,熄燈滅火,自然是因為慶王受了陛下的訓斥之後,為了表明自己反省的決心,並同時引起陛下的注意而故意做出的姿態。
與往日夜夜笙歌的景況不同,慶王府這幾日一直處于安靜至極的狀態。
尤其是當殷都南門的“鑒形寶鑒”引動皇城紫光,升龍架輦騰空出迎之後,慶王府更是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之中。而當一匹黃棕馬載著一名騎士沖入府邸,奏報太武宗宗主已經入金鑾殿面聖之後,慶王更是直接起身,在他慣常宴客的大殿之中不停的走來走去。
夜色漸起,慶王依然未用晚膳,而是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
而從一個管事因為請慶王去後殿用膳打擾了慶王的思緒,而被吩咐拖下去杖斃之後,就沒有僕役敢上前詢問或打攪了。就是他的正妃,在接到報訊趕來探望的時候,也被慶王一通訓斥趕回了後殿。
華貴的靴子踩在大殿的地板上,極輕的聲音卻似乎極響,一聲聲敲在慶王的心頭。
不知轉了多少圈,殿外忽然傳來急促奔跑的腳步聲。
是誰如此大膽,敢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放肆的奔行?
很快的,奔跑之人已經到了大殿門口。
“殿下,奴才求見。”腳步戛然而止的同時,響起急促而焦急的告見聲。
自那腳步聲一出現就已經停止了轉圈的慶王略略皺了皺眉,沉聲道︰“進來。”
“諾!”
一個清秀的小廝跨進殿內,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慶王跟前,來不及叩拜,直接在慶王耳邊急速低語起來。
小廝的聲音很低,語速極快,外人根本听不清他這般神秘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此子年不過二十,修為不過金丹,所在的太武宗更不過區區二人,陛下冊封國師尊位,足以酬其滄瀾山鎮壓上古凶物元體之功。此刻他竟敢得寸進尺,狂言與昆侖分庭抗禮,這等狂妄無禮,不知天高地厚之輩,理應立時誅除。”
捏著拳頭,高聲叫囂的幻靈真人須發亂飛,面紅耳赤,根本就沒有半分化虛修士,大周國師的雍容氣度;倒更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而惱羞成怒,豎著體毛齜著牙齒,撓著爪子準備報復的野貓。
老皇帝皺了皺眉,瞟了眼起身的三位國師,淡淡地說道︰“幾位國師都是一個意思?”
衍法真人和道玄真人相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拱手回道︰“正是此意。”
老皇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真元真人,問道︰“大國師,你又是何意思呢?”
“恭喜陛下!”真元真人不慌不忙的起身,沒有先回答皇帝的垂詢,反而先拱了拱手,道了聲賀。
這一聲賀,道得當真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被真元真人給驚著了,大國師此言何意?幻靈真人和其他兩位國師的目光更是直接就瞪在了真元真人的臉上,目光中有驚詫,不解,憤怒和譏諷。你傻啊,人楚昊要和你分庭抗禮呢。
“您也覺得可行?”老皇帝白眉一跳,問了一聲。
這問的,和真元真人道賀一樣的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
“試試何妨。”真元真人簡單的說了這四個字後,往椅子上一坐,雙眼微微合上,不再說話。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心中都在不停的盤算,猜測陛下和真元真人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一來,龍床前三位站著的國師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陛下,……”率先站出來的幻靈真人咬了咬牙,拱手道。
他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楚昊坐在真元真人對面這樣的位次成為現實。雖然還未想好,得了昆侖支持的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自己是當堂請辭,還是拂袖而去,或是暫時隱忍,但是他必須發聲了。
眼下的情形,至少太華和天台兩宗是支持自己的。幻靈真人還真不信了,合三宗之力,會頂不上一個昆侖?
不過,剛剛才開口,便被老皇帝抬手給阻止了。
“國師莫要焦急,朕自有分寸。”老皇帝說著,轉向楚昊,指了指真元真人對面的空位,問道︰“楚卿欲落座于此,不知有何依仗?又以何為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楚昊淡淡地說道︰“我太武宗與當今天下道門的修行之法頗有不同,此為其一;其二嘛,道定乾坤,武立天下,乃天生陰陽之意,而我太武宗佔了武字,自當另起位序。”
楚昊的話未說完,大殿內頓時議論紛紛,只因楚昊所給的兩個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能站在金鑾殿內的人,無一不是王公重臣,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修士,就算不是修士,也對修行之道相當熟識。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自然知道,以肉身對抗修士的聚靈化形之術,絕對屬于以卵擊石的傻‘逼行為。
但是他們也絕對相信,能夠讓康王全力舉薦,昆侖青眼有加,蜀山視之為眼中釘的人物,絕對不可能是個傻‘逼。
所以一見楚昊準備以肉身硬破陛下的聚靈化形之術後,所有人都凝神屏息,雙眼連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若是楚昊成功,他們將見證一個千萬年未曾有過的,以肉身硬抗修士道法成功的奇跡;當然,若是楚昊失敗了,他們同樣見證了一個千萬年未曾有過的奇事,那就是當朝國師在朝堂上被當朝皇帝痛毆。
當然,他們心中的預期更傾向于後者。
金龍咆哮,四爪箕張,在空中微一扭曲,便已經怒沖而至楚昊的面前,毫無意外的撞在了楚昊平淡無奇往前沖出的拳頭之上。
“轟!”
短促而沉悶的一聲傾向,在兩者瞬間相交之處,楚昊拳頭所在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就像平靜的湖面上被人拋下了一顆石子而漾起了漣漪一般。
“嘶!”
在眾人整齊的倒吸冷氣而發出的聲音中,所有人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金龍和楚昊的拳頭一觸,那前一刻還帶著無可匹敵的洶洶氣勢的金龍,竟然被一拳擊得倒飛而出。
然而,這還沒完。
金龍倒飛不過三尺,楚昊那已經遞到盡頭了的拳頭忽然一散,變拳為掌,向前作勢一抓,手臂稍稍一收。
在大家瞪到極致,幾乎要把眼珠子掉出眼眶的雙眼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已經被一拳打得十分虛幻了的金龍,像條死泥鰍般被楚昊捏在了手里。
“大膽!”
一聲大喝,一個高大人影突然竄到了楚昊身前,擺出了格斗的架式,站在了楚昊與皇帝的中間。
這人顯然是生怕楚昊傷害到老皇帝而挺身護駕的。
眾人定楮一看,只見這身材高大的護駕之人一身蟒袍,卻是康王殿下。
“護駕!”
康王那一聲呵斥,無疑驚醒了那些還呆呆站著的太監和宮女。
“嗖,嗖。”
幾聲破空之聲響起,只是眨眼的時間,這些宮女和太監已經迅速就位,或是擋在老皇帝之前,或是圍在了楚昊身畔。便是四位國師,也被驚得站了起來。
殿外的金甲將軍和黃巾力士們也在第一時間沖進了金鑾殿。
身著甲冑的人影攢動,嗆啷出鞘的兵刃寒光閃動,金鑾殿內一時間忙亂紛紛,殺氣騰騰。極短的時間內,刀出鞘,箭上弦,紛紛指向了楚昊。
“慌什麼,退下!”
老皇帝一聲威嚴的呵斥,揮退了所有護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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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一色純黃,一色純青,一色純紅。(燃文書庫(7764))
又一色純白,又一色純黑。
老皇帝揖禮畢,青赤黃白黑,五色俱顯于懸棺之上;流轉如輪,璀璨繽紛。
略略過了一息時間,五色流轉忽止,現了明黃、紫金、暗黑三色。
一副巨大的卷軸在三色中緩緩升起,于空中稍稍一停,“唰”地一聲展了開來。
卷軸中,有山有河,有草有木,雲霧涌動流轉間,隱隱有宮殿屋宇的櫞角邊沿顯露出來,就這麼看去,便仿佛在金鑾殿中開了個到達另一個空間的大門一般。
“山河社稷圖”另闢空間,自成世界,果然玄妙異常。
“修士入此圖,一身丹元修為俱封,一應道**決盡消。楚卿,你只所求成與不成,便在此圖之中,你可願入內一試?”老皇帝看著懸于空中的“山河社稷圖”,負著手淡淡地問道。
“陛下,貧道進此圖不難,可何者為成,何者為不成,總該有個定論吧?”楚昊想了想,問道。
懸棺照射而出能封閉修士修為的光芒,其來源正是此刻顯形的“山河社稷圖”。
對于楚昊來說,這光芒確實封閉了他體內的真元,像什麼五行遁甲,御劍千里之類的道決術法確實施展不了。但楚昊更知道,這光芒對他的約束其實十分的有限,龍象之力,裂地神通,天生靈焰,護體雷電等天賦神通均能使用。
最關鍵的,是從虯髯大漢那里學來的《玄皇十八令》和《玄皇鎮世拳》竟然完全可以運用自如。
難道自己所習所練,果真與天下道門一脈大有不同?
在剛到這個世界接掌太武宗的時候,楚昊曾听前任宗主鐘尚說起過玄道有別的言論;但那畢竟是鐘尚的猜測,而在懸棺之下發現自己大部分戰力依然能夠運用自如之後,楚昊更肯定了玄道有別,修行者和修道者是有所不同的。
到底有哪些不同,楚昊不得而知,所以他自己其實也想進“山河社稷圖”試試,看自己所修之道,和天下道門所修之道到底有何不同。
但是,進去歸進去,自己另立排序的要求那還是要得到滿足的。
說是另立排序,其實殿內諸人都清楚,楚昊其實還是依著排序的。
以左右尊卑而論,大周左為尊,楚昊自己指定的座位在龍床下首之右,自然就是自認居于昆侖之下了,這就直接避免了昆侖的反彈。
而提出不入排名,另立位序,乃是為了避免牽涉進蜀山、太華和天台的三宗排民之爭。
當然,對于自己排名未定之前,三宗聯合反噬,楚昊還是做了準備的。
要想光大太武宗,哪能一點反噬都不經受?說白了,以目前的太武宗宗門新立,只有兩名門人子弟的情況來說,你再怎麼低調,別人不會說你謙恭隱忍,反而會認為這是你太武宗沒有實力的表現。
楚昊自接掌太武宗並行走天下開始,一直都以高調示人,這不僅僅是為了打響名號,讓太武宗和自己的名字以盡快的速度傳遍天下,更重要的是為了宗門的安全。
想要在錯綜復雜的環境中立足,在你還未表明你的立場的情況下,你顯示的能力越強,對其他宗門的吸引力就會越大。
當然,這是一著險棋,一著猶如在懸崖邊行走的險棋,若是贏了,自然目的達成無話可說;若是輸了,那必將面對洶洶而來的沖擊,墜入懸崖,永無翻身之日。
但是無可否認,大收益總歸是伴著大風險的。
而無論是禁制之地內滄瀾宗、昆侖和大周康王的的拉攏,還是今日在金鑾殿內真元真人和老皇帝的力挺,拋去各宗門之間的勾心斗角互相拆台的原因不論,無不說明了楚昊此舉是正確的。
而今,“山河社稷圖”差不多就是楚昊面臨的最後一道考驗了。
若是成功,自然便穩穩立足于大周以及大周朝堂;若是輸了,……
“成與不成很簡單。”老皇帝未說話,真元真人倒先說了︰“只要你能出這‘山河社稷圖’,便是成了。”
做為萬世帝王師,昆侖顯然對這“山河社稷圖”有著足夠的了解。
“進此圖一趟,出來就能另起位序獨佔鰲頭,這也太容易了吧?”天台宗道玄真人忽然插嘴道。
做為天台宗的長老,大周國師,自然也是知曉這“山河社稷圖”的存在的;但是天台宗畢竟沒有昆侖的底蘊,對于這件寶物,所知著實有限的很?
再厲害的法寶,那也得發動了才能顯出威能,而老皇帝的意思,分明只要楚昊進去一趟,出來之後就順了他的意,這讓道玄真人如何能接受?
“容易?”真元國師瞟了眼道玄真人,道︰“此‘山河社稷圖’乃是天地至寶,這十數萬年來,也曾有那麼十數位修士進入欲一探究竟,但是卻從未見有人能夠出來的。”
真元國師說的這個事情,道玄真人倒是在自己宗門的典籍中曾經見過,知道此事確實屬實,不過他依然不服道︰“那楚昊進入此圖後,道兄是否立時發動此寶?若只是進去出來,豈不是太簡單了?”
“哈哈!哈哈!”道玄真人話音剛落,真元國師微微一愕之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只笑得胡須亂顫,涕淚橫流,直把道玄真人臊得臉上陣紅陣白,好不尷尬。
直笑了那麼小半刻鐘,真元真人才止了笑,喘息片刻才道︰“此寶原為我昆侖鎮宗之寶,為定鼎大周萬世江山,我昆侖先祖以肉身合此寶物而坐化與懸棺,自此再無人能煉化此寶。既然不能煉化,又談何發動?”
說到此處,笑容一收,揶揄道︰“若是你道玄真人也進去其中一趟,又安然而出,貧道便將這大國師之位相讓又有何妨?”
以大國師之位相讓,這條件不可謂不誘人,但是道玄真人老于世故,哪里會不知道真元真人既然敢下如此重注,自然是斷定自己破不了此寶。若是自己受此重誘而入轂,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身隕道消這唯一的結果。
可是如今的情形,自己顯然是下不來台的了,當下臉上數變,支吾道︰“可是,可是……”
……
...
讓道玄真人冒著身隕道消的危險進入“山河社稷圖”去搏一個大國師的位置,顯然是不可能的。
大周國師受萬人景仰,僕從如雲,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依著天台宗的整體實力以及道玄真人自身的修為,能在大周四大國師中站穩這個位置,已經是相當的滿足了。
他可不是那種只要權勢不要性命的傻瓜,只要稍有頭腦的人都知道,位高不僅僅代表著權重,更代表著責任重大,相應的地位伴隨的必然是相當的責任和義務,沒有那金剛鑽又如何攬得了瓷器活?
所以,在這時刻,他支吾了。
四大國師向來不和,就算看著和氣滿堂,那也是面和心不合,如此鎮壓天台宗氣勢,彰顯昆侖地位的機會,真元真人又如何會放過。
猛地踏前一步,喝道︰“可是個甚?到底敢也不敢!?”
這一步踏出,長須飄動,怒目圓睜;這一聲大喝,如雷霆震響,端的是威風赫赫,霸氣無雙,頓時將道玄真人逼退了兩步,一張臉龐漲得通紅發紫,若不是還保持著一份清明,知道自己若是中了真元真人的逼迫,踏入“山河社稷圖中”必定是有死無生的下場,說不得激憤之下,便要一口答應下來。
“楚卿,你可敢入此圖一試?”
就在道玄真人尷尬無地進退兩難之際,這突然響起的問話聲,在剎那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稱呼楚昊為“卿”,又能在大國師威風凜凜之際顧自出言打斷的,自然只有當朝陛下了。
老皇帝那突兀的發聲,既是打斷,又是警告。
天台宗質疑皇帝陛下和大國師的決定,乃是以下犯下,自然不能容忍,但若是昆侖真的仗恃身份將天台宗完全壓制,並震懾住了蜀山、太華,以致昆侖一家獨大,那也是不能縱容的。
被皇帝陛下這麼一打斷,眾人再看兩位國師,只見道玄真人臉上的羞憤已經完全退卻,而真元真人已經退會了原位,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神游太虛的模樣,似乎剛才那咄咄逼人,威風十足之人,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極簡單的一句話,極準確的時機,便是帝王心術極巧妙的體現。
康王回味著剛剛發生的這一幕,臉上忽然微微現了明了和敬佩的神情。
“陛下,依大國師適才所言,進了此圖,豈非十死無生?”想了一想,康王踏前一步,躬身為楚昊求情道︰“還請父皇看在楚宗主人才難得的份上,莫要讓他作此必死的嘗試。”
老皇帝微微一笑,緩緩落座,看著楚昊溫言道︰“楚卿,康王殿下之言,朕允還是不允啊?”
楚昊點點頭,笑道︰“康王殿下的心意,貧道心領了,不過這‘山河社稷圖’別人進不得,不見得貧道也進不得;貧道正要進去一探,也好叫天下人知曉我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出了金鑾殿,通過層層門禁,繞過迷宮般的回廊,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正襟危坐的老皇帝雖然除了龍袍皇冠,只著便衣隨隨便便地坐著,卻依然威嚴若海,望之便令人心生戰栗,直欲匍匐叩拜。
尤其是御書房不比金鑾殿,覲見之人與皇帝之間隔著十余級寬大的台階,其上還有陳列龍床龍案的高台,在這里,卻只有一張三尺余寬的龍案相隔。
進了御書房,姬康撩起蟒袍,雙膝一屈,便欲依禮叩拜,三呼萬歲。
“康兒,免了吧。”老皇帝一抬手,阻止了康王的見禮,道︰“你我父子相見,又無外人在側,這些俗禮,能免則免了吧。”
“諾!”既然父皇帝如此說了,做為兒臣的姬康自然領命,當下謝過父皇,于案前垂手而立,恭領訓示。
“坐。”老皇帝笑吟吟的看著姬康,沒先說什麼,只是指了指邊上的錦墩,讓康王坐下。
老皇帝這個字一出口,垂手立在老皇帝身邊的陳公公眼角突然的跳了兩下。
御前賜坐,對于真元真人、幻靈真人等四位國師來說,那是應有之意;便是王公重臣,也是常有的,但是姬康是皇子啊。
老皇帝對于皇子的要求,向來是極其嚴厲的。
御書房乃是後宮重地,是除了金鑾殿之外,皇帝陛下日常處理政務,召集臣子議事的重地;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御書房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金鑾殿。
因為禮儀嚴謹,上下尊卑等級森嚴,氣氛肅穆莊嚴的金鑾殿朝會,更多的時候是一種象征,一種儀式;其實更多的時候,真正決定朝政的,反而是在這對于王公大臣來說相對可以不那麼注重禮法,可以適當隨便一些的御書房。
二皇子慶王殿下之所以被公認為最得聖寵,最有希望入主東宮乃至接掌皇位,不就是因為他能時常在御書房伴架麼?
這麼多年來,康王出入御書房的次數,恐怕連慶王的零頭都沒有吧?
但就是經常出入御書房的慶王殿下,在陳公公的記憶中,似乎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皇帝賜坐的待遇吧?
陛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瞄了眼愣怔片刻之後謝過恩,小心翼翼的在錦墩上坐了半個屁‘股的康王,陳公公心里在飛速的琢磨著。
“康兒,日後打算如何處置你那幾個兄弟?”老皇帝和顏悅色的表情下,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咚!”
“咚!”
兩聲沉重的膝蓋落地聲此地響起。
第一聲悶響,是剛剛坐下,屁‘股都還沒坐熱乎的康王。
若自己是東宮,是儲君,皇帝問這話還算正常。但此刻自己只是王爺,皇帝這話,怎麼听都有暗指自己意圖謀反的誅心之意了。
姬康當下就被駭得魂不附體,皇帝話音一落,他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老皇帝一直不立儲君,是被朝臣公侯們常常詬病的話題。【燃文書庫(7764)】
其實,當年在老皇帝剛剛登基不久,便有朝臣上奏請立大皇子為東宮。
但是不知何故,此事尚未議出個眉目,領兵在外征戰的的大皇子便蹊蹺的中了劇毒,雖經昆侖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卻因為延誤過久,以致三魂失了兩魂,七魄去了五魄,所以直至今日猶未醒轉。
雖然經過調查之後查明,大皇子之所以中毒,乃是因為大皇子輕敵冒進,疏于防範,以致中了蠻夷的巫蠱劇毒,又延誤過久才導致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和朝堂上的立儲之事脫不了干系。否則哪里會這麼巧,這邊剛剛議儲,那邊這未來的儲君便出事了的?
老皇帝心中自然也跟明鏡似的,但是卻沒有絲毫辦法。
而自大皇子暈迷之後,立儲之事就成了朝堂之上一個禁忌的話題,只要有人敢提立儲,等待他的就是皇帝的雷霆震怒。所以時日一久,也就無人敢再提此事了。
“東宮空虛,終非長久之計,父皇年事已高,亦恐時日無多。”頓了頓,老皇帝接著說道︰“康兒,為父有心立爾為儲君,你可願意?”
姬康心頭巨震,做為皇子,哪有不想當皇帝的?而且听父皇言詞懇切,也不似試探之意,姬康心里自然是一萬個願意。但是听得老皇帝說他自己“年事已高,恐時日無多”之語,突然悲從中來,流淚道︰“父皇不要這樣說,兒臣听著傷心。”
見姬康不說什麼“父皇春秋鼎盛”等客套之語,只是一意的悲傷,老皇帝心下也是感動,溫言道︰“康兒,起來說話。”
見姬康磕頭起身,拭了拭眼中的淚水坐下,老皇帝又接著說道︰“父皇說的是實情,我皇族一脈,雖然可以修行,卻永無化虛合道之望,更無證道長生之日,即便能活他二百歲,最後也不過是一個死字。”
見父皇言語中頗有蕭瑟之意,姬康只是垂手而立,不敢答話。
老皇帝的雙眼中,那一直顯得威嚴而銳利的光芒忽然暗了暗,笑道︰“大道懸于天,而天心不偏不倚。我姬姓皇族得享人間尊貴,故而無緣長生,說來也是天意。”
又笑了笑,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一雙微微發黃的老眼滿是渾濁,哪里還有半分金丹六轉,大周帝王睥睨萬方,熊霸天下的風采,分明就是個尋常的老頭子嘛。
“父皇!”姬康心中傷感,囁嚅著喚道。
身為皇子,姬康對皇族一脈的秘密自然知曉甚多,尤其是自兩月之前從滄瀾宗回來之後,得父皇告知了更多的秘密。
姬康不但知道皇族一脈不但永無可能化虛合道已達長生大道,就是突破金丹八轉也絕無可能。
姬康更知道,父皇在收了金丹六轉修為之後,雙眼無神而渾濁,老態畢顯,那正是大限將至的預兆。
說起來,皇室一脈坐擁大周江山,富有四海,坐擁萬山,尤其是這殷都,更是整個大周龍脈之首,尤其是皇城之內,不但靈氣濃郁的程度遠超他處,便是皇家貴氣的加成,也讓皇族的修行更快于常人。
但是奇怪地是,不管皇族之人如何勤奮修煉,甚至有被昆侖認定的修道天才棄了皇位,一意苦修,但是一到金丹七轉便再也無法突破了。
若是敢強行破七轉而沖八轉,其結局必定就像那位修道天才一樣,落個在天劫之下死無全尸,神魂俱滅化為灰灰的下場。
其中的道理,姬姓皇族窮數代之力探究而不可得,最後只能歸結于萬事不得圓滿,皇權與仙道不可盡得之故了。
“若依常理,父皇之壽數已不足十年,是該立儲君準備皇位傳續的時候了。”老皇帝沒理姬康的呼喚,自顧自淡淡地說著。
老皇帝點明了“皇位傳續”四個字,姬康就知道父皇先前說的那些話,既不是試探,也不是心有感觸隨口而說,而是確確實實要立自己為儲君,準備將皇位交給自己了。
當下再次跪下,看著父皇聆听教誨。
“朕諸子之中,唯三子可繼大統。”老皇帝的目光並不專注在姬康身上,而是在御書房內漫無目的的巡 。
“大皇子既是位序之首,且文韜武略,無不適上上之選,可惜被人所害,無緣皇位。”
在御書房內掃了一圈,老皇帝的目光最後落在角落里的一只全身布滿星辰花紋的丹爐之上,繼續說道︰“除大皇子外,二皇子慶與八皇子康俱有帝王之像。”
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慶王善琢磨朕的心思,辦事也可朕心;康王起于行伍,眼界極寬,行事雷厲風行,亦是深得朕心。”
跪在地上的康王听得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就跪在父皇面前,可父皇這話說的,倒像是說給第三個人听的一般。
姬康很清楚,這御書房機關之多,防範之嚴,那可是整個皇城之首。在這里,即便是十大宗門宗主齊至,都不見得能拿皇上怎麼樣。
正奇怪間,又听老皇帝道︰“康兒,這爐鼎,就是月前慶王收羅了來孝敬為父的,以之焚香,實有振奮精神延年益壽之神效。”
姬康隨著父皇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那爐鼎。
“父皇,二哥仁孝,兒臣心中佩服。”姬康轉回頭來,低頭看著地面回答道。
“孝則孝耳,仁則未必。”老皇帝搖搖頭,嘆息著輕輕說了一聲,就住了嘴。
而以姬康八弟的身份,實在不適宜對二哥進行評價。這一來,御書房內就陷入了沉寂。
“康兒。”沉寂片刻之後,老皇帝突然打破了這帶著些壓抑的凝重,道︰“無論人前人後,父皇對你都多有苛責,甚至你之封王,亦是千難萬難,完全不似你二哥及其他兄弟們那般容易。你可知為何?”
整個大周都知道,姬康自成人之後,便被陛下打發到軍中去了,整整二十年不得回京,直到立下的功勛都快要能讓一個士卒官拜元帥,甚至殷都之內有關皇帝刻薄寡恩的傳言甚囂塵上,引得數十名王公重臣聯名上奏之後,才得以召回殷都。
而得封康王,更是在拖了數年,大臣的請封奏折都足以堆滿一間房間之後才得到的。
這,也是康王多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兒臣不知,請父皇賜告。”康王以頭叩地,誠心求教。
……
...
[燃^文^書庫][].[774][buy].[] 緩緩搖頭,又輕輕點頭,老皇帝將聲音壓得極低,道︰“父皇已經失去了一個優秀的兒子,不想再失去一個了。(燃文書庫(7764))”
姬康霍然抬頭,驚疑不定的眼神望向父皇。
“當日你大哥被毒害之後,各種傳言在殷都沸沸揚揚,有說是你們兄弟互相傾軋暗害,也有說是你大哥殺人太多遭了報應,而其中最多的,呵呵……”
老皇帝呵呵笑了兩聲,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自嘲,接著道︰“其中傳言最盛,傳得最久,也是最惡毒的,莫過于那個父皇生怕你大哥取代朕位,所以痛下殺手的傳言。”
這個傳言,確實是傳得最久,也是對皇帝的聲望打擊最大的;即便時至今日,坊間只要提起此事,依然會有人將這傳言做為解釋。
“無情最是帝王家,百姓的心中,總是有這樣一個想法,他們願意相信這個傳言。在朕無法查清事情真相的前提下,當真是百口莫辯。”老皇帝平靜地說著,但是姬康分明從這平靜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怒火。
“父皇,那最後大哥的事情到底查清了沒有?”姬康壯著膽子問道,
“沒有。”老皇帝搖頭,道︰“當日與此事有關之人,在第一時間盡皆被悉數滅口,根本查無可查。”
“嘶。”姬康倒吸一口冷氣,能謀刺皇族嫡長子,那是何等的艱難,尤其當時大皇子乃是統兵元帥,其扈從護衛之嚴格,即便不及皇帝,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謀刺成功不單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牽涉必定十分眾多,而成功之後的滅口那又得需要多少人?動用多少關系?
這樣的人,豈不是太過可怕了。
“數十年來,父皇一直沒有停止過調查。雖然沒有證據,但父皇的心中卻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難道是……”姬康心念電轉,失聲呼道,最後卻將猜測的結果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老皇帝點點頭,他心中自然知道姬康已經猜到了。
普天之下,能夠在權勢上強過大周皇帝,甚至敢于挑戰皇權,完成刺殺皇子任務的,只有一種人。
那就是--修士。
而且不是一個,乃至幾個修士,那必定是各大宗門聯合派出的修士。
“可是他們為什麼?……”姬康忍不住的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老皇帝淡淡地說著,但是听在姬康耳中卻如雷打一般。
因為這句話,他以前也常說。
因為這句話,是他從軍的真正原因。
因為這句話,是他最崇拜的大哥在他很小的時候跟他說的。
這句話的背後,牽涉到了皇權與道門之爭。
“諸位皇子之中,又以你受你大哥的影響最深。所以父皇一直讓你在外領兵,卻不讓你成一方元帥;入了殷都,又遲遲不封王;封王之後,又一直刻意打壓疏遠你。”老皇帝輕聲說著,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漸起。
姬康頓時恍然大悟,當下磕頭道︰“父皇一片苦心,都是為了兒臣能夠登上儲君之位,可兒臣心中還常有怨懟之意,實是不孝之極,請父皇降罪。”
“不!”老皇帝搖頭,道︰“父皇心中的儲君之位,一直以來都不是你。”
一听老皇帝這話,就像一盆冰水陡然澆下,頓時便將姬康澆了個透心涼。
“那父皇今日所說,是為了……”姬康鼓足勇氣說著,卻越說聲音越低,最後終于說不出話來了,兩眼也只能直直地看向地面。
既然父皇心中的儲君人選不是自己,那麼和自己說這些,就是要令自己輔佐二哥慶王的意思了。
儲君這只煮熟的鴨子,突然就飛走了,姬康的心中那份難受和失落,當真是無法言表。
“呵呵,父皇今日這般說,自然是為了立你為儲君。”老皇帝笑著說道。
這下子,姬康愣住了,也徹底的糊涂了。
既然自己不是父皇心中的儲君人選,那麼為何要立自己為儲?
想不明白的事情,姬康只能不說話了。
“其實父皇心中的儲君人選,一直就是你的二哥。”老皇帝說著,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道︰“因為若是立你為儲,下一個被刺中毒的,就是你。”
“你與你大哥的想法如出一轍,若是登基為帝,必定要與天下道門一爭長短,到時候不但你保不得性命,便是我大周,亦將國本動搖,覆亡無日。而若是你二哥登基為帝,便不會有此可能。而如今……呵呵。康兒,你明白了麼?”
姬康稍稍回味片刻,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麼。于是叩頭問道︰“父皇,您是說楚昊和太武宗。”
老皇帝再一次點頭,又搖頭,道︰“那楚昊和太武宗,自然是關鍵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卻不是這個。康兒,你仔細想想,父皇說的這個主要原因,到底是什麼。”說完,微笑著看著姬康,不再說話。
姬康琢磨了片刻,忽然抬頭,雙眼中精光爍爍,道︰“父皇,您說的莫不是大雪山異變?”
老皇帝贊許的點了點頭,抬抬手,示意姬康繼續說下去。
“大雪山之變,天下道門元氣大傷損失慘重,而我皇族卻分毫未損,此消彼長之下,我皇族之實力已足以抗衡天下道門了。”姬康說得極慢,顯然心中正在盤算雙方的實力,以作對比。
忽然搖了搖頭,道︰“若單論實力,我皇族一脈還是不足以與天下道門相抗衡。”一抬頭,看向皇帝,接著道︰“不過天下道門為了自己宗門的延續,彼此之間勾心斗角,而太武宗此時橫空出世,其宗主又聲言不入道門排序,如此,便為我皇族助力。”
重重點頭,眼中精光大作,直直盯著老皇帝,道︰“父皇,若是兒臣推斷無誤,只要太武宗為我皇族所用,我皇族一脈,便有把握脫出道門掌控,真正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了。”
老皇帝搖頭道︰“康兒,你之所言雖中,然其中偏差終究甚大。”
姬康抱拳道︰“請父皇賜教。”
“你當日曾與父皇言的‘太武興,皇道立,玄門振,人馭天’,可見太武宗此番出世,乃是應運而出;所以我皇族與太武宗的關系,乃是合作,而非為我所用,這一點,爾需謹記!”
姬康頜首道︰“兒臣記住了。”想了想,又問道︰“可是楚宗主進了那‘山河社稷圖’,生死實難料知啊。”
老皇帝哈哈大笑,道︰“能不能破那‘山河社稷圖’,父皇不知道,但是那楚昊想出來,卻不是什麼難事。”
說完,轉眼望向一邊,道︰“楚國師,朕之所言,卿以為然否?”
……
...
難道楚昊已經從那定鎮大周江山的“山河社稷圖”中出來了?一听老皇帝的這句話,姬康心里首先冒出的就是這個念頭。
根本來不及去想那十萬年來即便是合道修士都無法脫身的山河社稷圖,區區金丹修為的楚昊怎麼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脫身而出,姬康整個人騰地一下就從錦墩上彈了起來,唰地轉身,帶著詫異和興奮目光望向父皇目光所望的方向。
可是哪里有什麼楚昊,分明只有那座一人多高,外面布滿了星辰的爐鼎嘛。
心中疑竇剛生,卻見那座爐鼎上的星辰微微一亮,整個爐鼎突然變得虛幻。
只是恍惚之間,爐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星辰法袍的年輕修士。
那身形,那臉龐,那眉眼,可不就是楚昊。
“楚宗主。”姬康高興地喚了一聲。
然而,剛剛喚出這一聲,姬康忽然臉色大變。
左腿橫跨一步,攔在了老皇帝與剛剛現形的楚昊旁邊,臉上煞氣畢露,戟指楚昊問道︰“你不是楚昊!”
往前逼近一步,厲聲道︰“你是何人,膽敢冒充楚宗主進入御書房!?”
“此人確實是楚國師。康兒,休得無禮。”身後的老皇帝倒是十分的淡定。
“不是,此人比楚昊身量要高,眉宇間的氣息完全不同。”姬康搖頭辯解著,不肯退去。
“貧道楚鼎。”見姬康不肯後退,那酷似楚昊的年青修士撇了撇嘴,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爐鼎幻化之人,當然就是楚昊的分身楚鼎。
“你是楚昊楚宗主的兄弟?”一听此人也姓楚,姬康下意識的就覺得此人應該是楚昊的兄弟。也不怪姬康這麼去想,因為除了身高氣質上的差異,兩人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康兒,此人應該是楚宗主的分身。”到底是活了百八十年的皇帝,一句話就道出了楚鼎的來歷。
“分身!……”姬康震驚地無言以對。別說合道半仙了,就是大羅金仙也不見得有這般神通吧。
“陛下所言不差,貧道與楚昊,確為一體兩分,只是貧道有些困惑,不知陛下何時確定此事的呢?”楚鼎有些奇怪,借組慶王之手將自己送入御書房,自然是為了不讓皇帝起疑心,卻沒料到老皇帝竟然看出來了。
老皇帝嘿嘿一笑,說道︰“當日慶兒將此鼎送入御書房,朕就感覺不太對勁,不過並未在意,直到在金鑾殿上,爾本尊以肉身硬破朕幻化的金龍時,氣機牽引下你當時微有反應,所以朕當時便確定了。”
“不過,當時朕只能確定這爐鼎乃是國師之物,卻沒想到竟然是身外化身的神通。”
楚鼎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難怪宗主初入殷都,卻顯得對此間事物極其了解。”姬康突然明白了過來,恍然大悟道︰“二哥去迎宗主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月行中天,漸行漸西。斗轉星移,繁星漸散。
“喔~喔。”
雄雞啼唱,東方漸白,殷都迎來了新的一天。
再看了眼擦拭一新,縴塵不染的東宮大門,陳公公終于舒了口氣。
一個夜晚的折騰,即便有著化神的修為,陳公公也覺得有些累了。
當然一夜無眠和在寬闊的東宮之中四處奔走的辛勞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
讓他覺著累的,是東宮各殿各廳的布置。
這東宮數十年空置,雖說每日都有人灑掃整理,里面的布置也是一應俱全,但那還是依著當年大皇子的習慣進行布置的,可眼下入主東宮的是八皇子,那里面的布置就得依著八皇子的喜好來了。
既要布置妥當,又不能逾矩,還得照顧八皇子的習慣和喜好。最關鍵的是,陳公公不知道皇帝陛下什麼時候會宣布八皇子入主東宮,這一來,陳公公就得想盡辦法,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將東宮布置妥當。
所以,陳公公這累,是心累。
“去御書房。”陳公公吩咐一聲,進了宮中專用的小轎。
此間事了,他得盡快趕回御書房。雖說御書房外不缺站班的小太監,但是能進御書房貼身服侍皇帝的,就只有他陳公公了。
再說了,雖然陛下連自己都打發出來了,想必是有極要緊和極機密的事情要吩咐康王,其他的小太監更是不可能會被留在御書房內服侍。
但是,這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萬一皇帝真的傳喚了殿外的小太監進去服侍了,又覺得這小太監服侍的挺好的,然後大發慈悲,打發自己退位養老,那不就完蛋了?
要知道有多少小太監,望著那御書房的大門興嘆,看著自己隨在皇帝身後進出御書房,他們心中是何等的羨慕和嫉妒?
陳公公絕對相信,有無數的小太監在羨慕和嫉妒的同時,每天都在琢磨著皇上的喜好,無時無刻不想將自己取而代之。他們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一條條惡狼,只要一有機會,必定會牢牢地抓住不放。
他陳公公能夠得以上位,大家都說是機緣巧合,就被皇帝看中了。當然,確實是機緣巧合,但是這機緣巧合的背後,花了陳公公多少心思,其中有多少辛酸又有誰知道?
所以說,當皇帝不容易,做大臣不容易,做個太監又何嘗容易了?想起自己前任的下場,陳公公陡然一驚,他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伺候好皇帝,最好是能在皇帝駕崩前老死而去,那樣,可就完美了。
身子微微一沉一震,抬轎的小太監輕輕掀起較簾,輕聲說道︰“陳公公,御書房到了。”
“唔。”
陳公公發出一個淡淡的鼻音,一臉的威嚴。瞟了眼弓身彎腰,一臉諂笑的小太監,一股滿足的快感涌上心頭。對于能見著皇帝的人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御書房內,楚鼎與大周現任皇帝以及未來皇帝的談判正在進行。(燃文書庫(7764))
談判所牽涉到的事情極多,涉及責任、義務、權利、利益分配等方方面面的問題;雙方在一些敏感和重要的問題上,可謂錙銖必較,談判的進程屢屢停滯。
所幸雙方都有有求于對方的地方,在不斷的討價還價中,或計較,或妥協,或堅持,或退讓的,總算是一點一點的慢慢走向成功。
談判的進程緩慢,而進入“山河社稷圖”的楚昊,此刻也是步履維艱。
在金鑾殿看那展開的“山河社稷圖”時,看到的是風輕雲淡一片祥和,真正進入圖中,卻是危機四伏,驚險重重。
楚昊首先要面對的,是如何能在萬丈高空平安的落地而不被摔死。
因為一進入“山河社稷圖”,楚昊出現的地方不是在山巔,也不是湖海,更不是平地,而是在半空之中。
沒有翅膀的楚昊無法飛行,無法動用真元自然也就無法凝聚遁光。
但顯然,楚昊不會讓自己摔死。
雖然向下飛墜的速度極快,因為墜落破開空氣帶來的阻力,以及撲面的狂風讓楚昊動一動手腳都變得那樣的艱難。但是足夠的高度提供給了楚昊足夠的時間,強壯的身軀也讓楚昊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了身體。
感謝打開儲物袋只需要神念卻不需要真元,感謝鐘尚師兄傳給自己的宗主氅袍。
楚昊在能夠控制住手腳之後,第一時間就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宗主氅袍,每只手捏住兩只腳,這寬大的宗主氅袍在第一時間就變成了寬大的降落傘。
不愧宗主氅袍,它的寬大和堅韌十分輕松地使楚昊安全的落到了地面。
剛剛落地的剎那,一群有著不下百只野狼的狼群便將楚昊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野狼,一只只體型壯碩彪悍無比,露在外面長長的舌頭上不時的滴落著腥臭的口水,一只只藍瑩瑩的眼珠子流露著凶猛嗜血的光芒。
若是一般的修士,即便是化虛修為,在不能動用真元和道門神通的情況下,落入這樣的狼群中,絕對是被群狼分尸的下場。
但是楚昊久歷戰陣又身具龍象之力,對付這種凶獸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小半個時辰,楚昊看了看躺了一地,每只都是頭骨盡碎的野狼,笑著拍了拍手,往前行去。
然而,剛剛才踏出一步,天地一暗,驀地起了狂風。
狂風乍起,呼嘯破空之聲直如鬼哭狼嚎一般,飛沙走石的狂風幾乎將楚昊吹離地面。
楚昊膝蓋微彎,腳趾抓地,盡力穩住身形。
這是什麼情況?
還未等楚昊反應過來,那刺骨的寒風就通過身體的穴竅毛孔絲絲縷縷地鑽進了身體。
這風,絕對不是普通的風。
對于自己身體的強度,楚昊是十分清楚的,就算不能動用真元發出護體毫光,正常情況下,別說風了,就算是飛劍寶刃,也不一定能刺進肌膚里去。
一發覺異常,楚昊手上第一時間就結了“盤龍不動身決”,一來定住身子不時騰空,二來也希望能借助這印訣將體內的陰冷寒風逼出體外去。
但是楚昊手上印訣未成,準確地說,是狂風乍起的那一刻,那剛剛被擊斃,尸骨未寒的數百頭野狼尸體被狂風一吹,頓時就化成了飛灰,這些飛灰在一剎那間,便撲在了楚昊的身上,隨著寒風入體,也隨著沖入了楚昊體內。
這一來,施展了“盤龍不動身訣”的楚昊身子是定住了,但是突入體內的寒風根本無法逼出體外,甚至連強行合攏周身穴竅都無法辦到,那刺骨冰冷的寒風以及數百頭野狼尸首所化的飛灰,依然一刻不停歇地繼續順著穴竅毛孔直直沖入體內。
只是眨眼的工夫,楚昊便覺得自己身體內的血液似乎都被凝固了,冰冷的寒風在脈絡中激蕩沖刷著,所過之處一片瑩然,竟然將脈絡都給凍住了。
這陰風甚至沖入骨骼,在經過各個關節骨竅的時候,竟然發出了嗚嗚地笛鳴之聲。
此等寒風,真真就似來自陰間修羅地獄的陰風一般。
相對于這陰風,更可怕的是那些野狼身軀所化的飛灰,這些飛灰在楚昊的脈絡中聚而成團,轉眼就化為了無數野狼的陰魂。
這些陰魂不住咆哮著,上沖天靈紫府,下探丹田氣海,竟是要將楚昊的身體佔為己有。
如此情形,換作其他修士只怕瞬間就成冰坨子,或者立時就凍死了,或者就這樣眼睜睜地被奪舍了。
幸好楚昊受過天火大陣的錘煉,無量天火早已經將他身體里的脈絡和骨骼淬煉的堅韌異常,承受能力自然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比的。
當下,手中死死掐住印訣,咬緊牙關迅速將神念內沉。
無法動用真元,甚至軀體也已經凍成僵硬的冰棍,以致無法充分使用自己的力量,楚昊只能試圖以自己磅礡的神念來引導或阻截這些野狼的陰魂,如果有可能,楚昊也想嘗試以自己的神念直接湮滅這些陰魂。
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反制的手段。
但是,在身軀不斷僵硬和麻木的情況下,在數百頭野狼聚合而成的陰魂面前,楚昊的神念根本就不是對手。
神念一觸野狼陰魂,楚昊驀然一陣眩暈,磅礡的神念頓時便被沖的四分五裂。
難道自己要死在這“山河社稷圖”中,成為這自成一界的神妙法寶中的一縷陰魂?
楚昊不甘心,一咬牙,“ ”輕響中,整個幾乎已經僵硬了的身軀關節硬錯強開,單膝跪地,雙手持印前伸。
“虎王距!”
這是“玄皇十八令”中最霸道的法訣,能在瞬間將神念收攏並倍增。
“呼。”
隨著“虎王距”的施展,楚昊口中輕出一口氣,心頭一股霸氣瞬間涌起,被沖散的神念立時便被攏了起來。
然而,憑借這霸氣與重新收攏了的神念就能與野狼陰魂相匹敵了麼?
楚昊不知道。
因為此刻的他已不再和野狼陰魂糾纏,而是一沖而下,霸道的神念直沖丹田氣海。
那里,有他的本命法寶“太武橫刀”!
……
...
畢竟是自己的身軀,只一轉念間,楚昊的神念已經觸及了藏于丹田氣海中的太武橫刀。
一般情況下,在不能動用真元的前提下,修士是無法召喚體內的本命法寶的。而且楚昊目前要應對的是無影無形的妖狼陰魂,就算召喚出太武橫刀也無甚用處,尤其是這些妖狼陰魂還是在他自己體內的脈絡之中。
所以,楚昊的神念一觸太武橫刀,並沒有進行召喚,而是直接將神念沉入了橫刀之中。
“嗡!”
一聲淒厲的錚鳴,橫刀刀刃顫動,凶戾霸烈的氣息自橫刀中猛地席卷而出。
太武橫刀從一柄並不能算是十分極品的兵刃,進化為一柄生了器靈,能被修士收入體內做為本命法寶的神兵,那是經過無數殘酷的戰斗,滅殺無數生靈,啜飲無數鮮血亡魂之後才成功的。
其凶猛霸烈的煞氣,本身就對陰魂亡靈一類的污物有著極強的克制作用,尤其是其體內還寄存著楚昊到現在也未能完全了解透徹,可以屠龍滅神的斷刀。
那浩然王霸之氣,便是神龍遇了也要忌憚三分,何況是野狼陰魂?
于是,刀刃錚鳴聲中,帶著些微王霸氣息的凶戾煞氣,轉眼就席卷了楚昊體內的所有脈絡,那無數的妖狼陰魂,在發出一聲淒厲的嗥叫身後,頓時便煙消雲散而去。
妖狼陰魂被一擊潰散,雖然身體依然凍硬如僵,但是楚昊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然而,狂風未息,楚昊的危機依然沒有解決。
舍了“盤龍訣”而使“虎王距”的楚昊一睜眼,卻發覺自己整個人已經被狂風給掛到空中了。
這風是如此的巨大,只是睜眼的這麼個瞬間,楚昊已經不知道被狂風裹挾著離開山崗多遠了。
再次使了“盤龍訣”,楚昊飛快的下落。
眼前一紅,卻是落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從能將人凍成冰坨子的極寒突然來到無邊大火熊熊燃燒的極熱火海之中,換成其他修士,整個人只怕立馬就要炸了。
但是楚昊不會,雖然體內的天生藍焰已經幻化為楚鼎分身,但是控火的天賦以及抗熱的能力,卻讓他能夠極其輕松的應對這無邊的火海。
手一伸,觸及了熊熊燃燒的烈焰,剛剛施展虎王距還未衰退的神念急鋪而出。
“昂!”
一聲龍吟,全身火紅的一條赤龍便出現在了楚昊身邊。
赤龍在火海中打了個滾,長長的身軀一伸一縮,轉眼間便成了一條巨龍。
本來平鋪蔓延的無邊火海突然消失,卻是都被這巨大的赤龍給凝聚了起來。
楚昊眼角瞥處,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離開過原地,此刻所立之處,依然是最初落地,擊斃群狼的那處山崗。
這“山河社稷圖”那就是個巨大的幻陣了。
盡管此前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化火為龍,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眼下的情形十分明朗,玄武與閃電之間的強弱也是分明得很,以火海幻化的玄武絕對不是閃電的對手。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若是只能硬頂,那麼玄武崩潰之後,閃電及體,必定一擊而滅殺楚昊。
而且,此刻除了直擊而下的閃電一擊被楚昊幻化為玄武的火焰之外,整個空間再無一物可以供楚昊使用。
當然,此刻的楚昊其實忽略了一個很明顯的事情。
那就是,他既然能以火焰幻化赤龍和玄武,那麼楚昊雖然依然未能恢復其金丹修為,但是此間靈力,已經可以供他使用了。
閃電直劈,玄武硬頂,相交之處四散而出的或大或小甚至顯得細碎的火焰。如同湖海中撿起的水花一般。
楚昊猛地閉上眼楮,合掌抵于額前的雙手小指一彈,口中無聲輕斥。
那些飛濺而出的火花陡地一停,倏忽間扭曲伸展,化為一條條或大或小的赤紅火龍,齊齊向閃電圍撲過去。
火龍是如此之多,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到,便由下至上像布袋裝物一般將閃電整個給套了起來,風雨不透。
……
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又似乎只是眨眼的時光。
火焰幻化而成的玄武早已不成形狀,而整個的閃電已經變成了一根直貫天際的火紅大柱。
蹙眉閉眼,雙臂顫動不停,身上的肌肉如同小鼠般不住亂竄的楚昊驀地睜開眼來。
“破!”
在閃電和赤龍相撞之後,天地間第一次出現了聲音。
直貫天地的火紅大柱只微微一晃,無聲無息間便已經驀地潰散開來。
火海湮滅在虛空之中,空中出現了一只火紅的雀兒和一絲炫白的光華。
這炫亮的光華刺眼奪目,分明是那原先粗大無比的閃電所余;而朱紅奪目的雀兒,卻是火海精華所化。
光華在前,如一根極細的銀針般朝楚昊投來,不知是履行其滅殺鎖定目標的天職,還是為了逃避其後正在追趕不舍的朱雀。
銀針忽悠悠飄搖而下,轉眼就到了楚昊頭頂。
強弩之末,其勢如何穿得魯縞?
楚昊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絲笑容來。抬起手,拇指扣了中指迎向雷電,準備將這殘余的一絲閃電擊潰。然而,丹田里一動,那柄黝黑的斷刀驀地閃現而出,在楚昊彈動手指之前迎了上去。
只一觸,“滋啦”一聲響,銀針直直沒入了斷刀之中。
斷刀上電光連閃,炫白的光芒不停閃耀,那殘余的雷電似乎還在掙扎不停。但是斷刀在空中滴溜溜一轉,所有的光華俱歸虛無。
藏于楚昊丹田之內,能屠龍滅仙的斷刀竟然主動遁出,將這閃電給收走了。
不過這也難怪,這“山河社稷圖”能定鼎大周十萬年江山,是何等寶物?只怕也只有這樣的寶物中的東西,斷刀才看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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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楚昊睜開眼站起身來,臉上是淡淡的輕松。
雖然火靈氣所化的玄武不過是這另成一界的異寶“山河社稷圖”中極小的一部分,與它的溝通所得到的信息並不能使楚昊完全了解圖中的所有情況,但是楚昊了解到了一點。
這一點,可以說是此時此刻的楚昊最急需的。那就是,他知道了陣眼的所在。
陣眼,就是離開“山河社稷圖”的關鍵。雖說找到陣眼不代表就一定能出去,但若是連陣眼都找不著,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昆侖原先的鎮宗之寶,定鼎大周江山十萬年傳承,這樣的聖人異寶,以楚昊目前的修為,自然是不可能全面探測和掌控的,否則他就不會被困在里面,而是翻手就出去了。
眯著眼楮往南方看去,清朗悠遠的天空下,除了些許淡淡飄涌的白雲,以及一座座插天巨峰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楚昊一抬手,那火紅的朱雀一聲輕啼,雙翅展處,身形驀地漲大成方圓里許的一只巨鳥。
縱身上了雀背,朱雀雙翅輕輕一煽,煙塵飛揚,塵土彌漫間,一道火色光華直直沖上了天際。
到得天穹極高之處,火色光華劃了個優雅的弧線,急速向南邊的天空飛投而去,宛如一抹流光。
……
朱雀飛行之速迅疾無論,尤其是它本身就是“山河社稷圖”的一部分,自然知曉此寶關鍵所在,故而根本不需楚昊指揮引導。
站在雀背上的楚昊此時十分的悠閑,反正朱雀的身外籠著一層淡淡的光罩,楚昊身處其中,既無狂風掠體之苦,亦無破空音爆之聲襲耳,眼前只有壯美山河飛掠而過,身畔時有羽彩華麗的異禽相伴,這般悠閑清靜,當真是難得的緊。
不過,負手而立,看似一派悠閑的楚昊此時的雙眉卻是緊鎖著的,似乎有十分的心思一般。
楚昊自摩雲山脈破虛空而來,到得這方天地,本來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找尋無故失蹤的雨落。
但一到這方天地,先是進放逐之地遇了刑天,與他一起同時脫困之後,還得他稱呼了一聲“道友”;繼而到了荒原,莫名其妙的成就了大荒族史上第一個“那圖魯聖尊者”。
接著在大周和蠻族交界的兩界山,擊殺青雲宗金丹修士救了因盜竊“藍翔玉符”而亡命奔逃的鐘尚,由此不可思議地發現了這方天地中,竟然也有一個“太武宗”;而且這太武宗所供奉的祖師靈位,居然和摩雲山脈的太武宗一樣,都是“太武真人”,到得最後,他楚昊被趕鴨子上架般成了宗主。
接著,為了獲得另一塊“藍翔玉符”,他和月素一起去參加了滄瀾山斗劍,而誰都沒想到的是,他參加的這次斗劍巧而又巧的改變了斗劍的方式和地點,換到了滄瀾宗數千年未能破解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感覺到“玄黃玲瓏寶塔”的威壓與引誘之時,楚昊距寶塔的距離還有不下千丈之遙。
一察覺有異,楚昊立時持了自己最熟絡,也是最能增強自己神念和定力的兩個印訣。
果然,“不動身決”和“虎王訣”一成,楚昊立時便脫出了寶塔毫光的引誘,心中一片清明。
然而,楚昊定住了自己,卻無法定住身下龐大的朱雀。
“啾。”
朱雀一聲歡啼,雙翅展動,便往黃光中投去。
這寶塔隔著這麼老遠,僅僅依靠普照而出的黃光,便驚擾了自己的神智,若是被朱雀駝著鑽進玲瓏塔中,楚昊想不出會發生什麼事情來。
來不及多想,直覺自己不能進入寶塔的楚昊右手撤印成拳,一聲暴喝,一拳重重砸在朱雀的頭上。
“嘰。”
朱雀一聲悲啼,頭一垂,雙翅一斂,打著旋兒直直往地上落去。
這動靜,似乎驚到了那悠游而緩慢旋轉著的寶塔。
微微一頓,一道黃光電射而出,刷地籠罩過來。
便在這時,被楚昊一拳擊得失去了方向,以至直直掉落下來,即將落在地面上的朱雀清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即將墜毀,雙翅猛地一展,便貼著地面平平滑翔開來。
及得發現那一抹黃光,頓時發出一聲驚恐的啼鳴,猛雙翅,身軀狂亂的扭動,掙扎著想要轉頭逃離。
但是黃光來勢何等迅猛,剛剛一閃,便已經罩在了朱雀的身上。
“啾啾。”
歡啼聲中,被黃光籠罩著的朱雀雙翅輕揚,轉眼間便投入黃光之中,火紅的光華一閃,化作了虛無。
竟是被“玄黃玲瓏寶塔”給返本還源,重新化為了火行靈力。
“噗!”
朱雀一散,見機極快,在黃光一現,朱雀驚恐鳴叫的剎那翻身下了雀背,在地面上剛剛停止翻滾的楚昊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雖然不是本命之物,卻也是合了楚昊神念所幻化的。
之前硬抗雷電,楚昊的神念已經受了不小的創傷,如今朱雀被毀,神念所受之傷實在無法壓制了。
或許是楚昊金丹的修為好不如火行靈力幻化的朱雀來得磅礡和純淨,湮滅朱雀之後,玲瓏寶塔沒有再次釋放任何的光華襲擊楚昊。
這讓楚昊有了喘息之機。
一邊起身,一邊用急促的呼吸來撫平心神並恢復身體,站直了身體的楚昊極目望去,頓時目瞪口呆,無法言語。
之前在極高的空中,受高度和視線以及黃光的影響,楚昊只能看到懸于高空的寶塔。
但是此刻站在地上,視線所及,看到的卻與空中所見頗有不同。
只見寶塔高懸依舊,然而那巨大的塔底卻有極其濃厚的黃光泄下。
黃光奔騰,直如大河倒懸飛瀉一般。以楚昊身處之遠,竟隱然可聞“隆隆”之聲。
這還不是讓楚昊目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眼前無數星星直冒,視線忽黑忽明的楚昊掙扎著爬起來,口中喚道︰“雨……”
只喊出一個字,楚昊便猛地住了嘴。
眼前這淡淡瞧著楚昊的姑娘看著年方十八沒錯,但明顯不是雨落。
這姑娘,穿一身青黑相間的衣裙,眉眼五官無一不精致絕美,便說絕世容顏也不為過。只是瞧她的氣息和眼神,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活人。
一確定這姑娘不是雨落,楚昊心中雖然大失所望,卻也沒有覺得太過意外。
當時一見冰牆,又見冰牆之中掩映的是一個女子的身影,楚昊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雨落,想到了雨落“冰封”的天賦神通。
但是楚昊依然拼命了,拼命的沖進來,明知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是玲瓏寶塔的對手,明知沖擊之舉幾乎就等同于死亡,他依然猛沖了。
尋找雨落,是他心中最大的執念,也是鼓舞著他一步一步前行的最大動力,不沖進來看看,楚昊如何能夠安心?
“你是十萬年來唯一能夠活著來到這里的修士。”
那姑娘開口說道,語氣既不冰冷,也不熱情,就是那樣淡淡地說著,似乎面對的不是楚昊這個大活人,而是一截木頭一般。
“姑……,呃,前,前輩,您是誰?”看對方十七八歲的容貌,楚昊本來想喚對方為姑娘來著,但是听她方才話中有“十萬年來”之語,頓時改了稱呼。
“我是何人,你知之無益,不說也罷。”俏生生的模樣,黃鸝出谷般的聲音,說出的話,卻老氣橫秋的緊。
楚昊歪了歪頭,這姑娘說話的口氣雖然與教會自己“玄皇十八令”的虯髯大漢完全不同,但其中的意思,卻是如出一轍。
有過在虯髯大漢那里踫壁的經驗,楚昊知道就算自己緊追不舍的追問,也絕對問不出什麼來。
想了想,抬頭看了看那如同一個大鍋底般懸在空中,不住噴涌明黃光芒的玲瓏塔,問道︰“前輩,這玄黃玲瓏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听楚昊這般問,那姑娘雙眼忽然一亮,開口問道︰“你知道它叫‘玄黃玲瓏塔’?”
“是啊,那牌匾上不是寫著的麼?”楚昊撓撓頭,有些奇怪。
“哦。”姑娘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瞼一垂,不說話了。
“那個,前輩,”等了好一會兒,見那姑娘依然雙目低垂,一言不發,楚昊忍不住開口,有些猶豫的喚了一聲,見那姑娘沒有反應,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可有需要晚輩效勞之處?”
說實話,楚昊問這話,心中當真是忐忑無比,無論是天上的“玄黃玲瓏塔”,還是差點置楚昊于死地的黃光,還是罩在半空護著二人的冰封穹頂,都不是楚昊這個修為境界所能企及和觸踫的。單單就是姑娘說的“十萬年”,就已經足以秒殺楚昊一百回了。
所以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之前,楚昊與此地尚隔三四百丈之距,便被黃光壓制的差點身隕道消,此刻處在中心之地,如果脫離了幽藍冰層的保護,壓力和危險可想而知。
但是此刻,楚昊提升修為的渴望遠遠超過了一切。
既為修士,既然還要尋找雨落和廣大太武宗,只要能快速的提升修為,危險就危險一點吧。
略略交代了幾句,那姑娘一指遙點,楚昊的眉心突然便現了一個藍點。
素手輕抬,幽藍光華閃動,楚昊的身體緩緩飄起,須臾間便已到了冰封的穹頂。
照說能抵擋如大河奔騰般的黃光,這冰層應該極其堅硬難破才對,但是身入其中的楚昊卻發現在藍光的包裹之下,自己穿越這冰層就像穿越無物般無比輕松。
這也難怪,整個冰封之界都是這姑娘所為,在她的本命藍光之下,出入冰層自然沒有任何的難度。
“噗!”
極輕的聲音,像是小雞破殼一般,楚昊緩緩自冰層而出。
一出冰層,依著那姑娘的交代,楚昊左手立時持了“盤龍不動身訣”,右手同時持了“虎王訣”。
“盤龍不動身訣”能定身軀,守心境,關鍵是能聚靈力。而“虎王訣”卻能擴脈絡,強神念。
果然,印訣一成,包裹著楚昊的藍光倏忽而退,裸著上身的楚昊,便整個的暴露在了黃光之下。
在遠處觀望,如潮奔涌的黃光已是憾人心魄,而到了中心之地,在冰封穹頂之下仰望只看到一片黃蒙蒙的光芒和一個巨大的塔底,倒沒那麼震撼了。
而突出穹頂冰封之時,因有藍光護體,只看見黃光如霧,彌漫四周,雖然覺得神奇,卻感覺不到什麼壓力。
如今藍光一退,黃光及體,楚昊立時便感受到了那重如星辰般的壓力。
尤其是這壓力並不只是至上而下一個方向,而是繞著楚昊身周無處不在。楚昊此刻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整個人被一只手握住,狠狠地捏緊一般。
幸好,這莫大的壓力一至,手上已經持了兩個印訣的楚昊眉頭一皺,那姑娘點在楚昊眉心的那點藍光便脫了出來。
閃了一閃,那藍光便到了楚昊頭頂,倏忽漲大,成了一個巨大的透明圓盤。
無邊無際的黃光之中,這圓盤滴溜溜一轉,透體而過的黃光便化成了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芒。
這五色光芒一現,楚昊身上的壓力驟減,一絲喜色躍然眉梢,微閉眼,持了印訣的雙手一展,緩慢而深長的吸氣,那五色靈光便順著周身毛孔穴竅入了體內。
吸氣,吸氣,再吸氣,感受到入體的乃是最精純的五行靈力,感受到這靈力在脈絡中歡快的奔騰,楚昊一臉的興奮。
若是平時練氣,納入體內的靈氣要想變成自身的丹元,那是需要經過極其復雜而漫長的過程的。而此刻,他只需將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一呼一吸間,便由初入金丹的一轉升為二轉,不可謂不可思議。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若是換在平時,換在常人身上,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神跡。
當然,楚昊很清楚,若不是“山河社稷圖中”的靈力本來就純淨充沛,而此地又是“社稷圖”的中心,有黃光加持,天地靈力的凝聚無疑最為集中,而且這黃光與冰層之間的爭斗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去蕪存菁,便是最頑固的污物,在兩者踫撞與黃光奔騰沖刷之下,都不可能留存。
再者,那絕美姑娘點在自己眉間,現下已然生成了巨大透明轉盤的藍光,那是修行之人做夢都夢不到的東西。要知道,透過這轉盤,聚集五行靈力而成的黃光,重新被分解為最精純的五行本源靈力,這一手,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奪天地造化之功了。
當然,“玄皇十八令”自然是功不可沒。
其次,楚昊屢次被拓寬的脈絡,和強壯程度遠超常人的身體,也是讓楚昊在一呼一吸之間,修為飛躍成功不可缺少的因素,換做別人處在這樣的如山壓力下和巨量靈氣中,只怕不是被壓死,就是早就被撐爆了。
當然,若是換做另一個人,只怕剛進“社稷圖”就摔死了,更別說連闖野狼,陰風,火海,雷劫等險境到達此處了,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人能找到此地,能不能頂住黃光的威壓和慈悲,受其誘惑而舍身皈依,那絕對是個未知數。
所以,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條件,特殊的修煉法訣,特別強壯的身體,才是造成這個神跡的真正原因。
正因為對這些都了然于心,所以此刻的楚昊才能視巨如星辰的壓力如無物,感慈悲威嚴的誘惑如浮雲,平心靜氣,謹守專一,絕不為外物所動,一心一意的收納運轉靈力。
金丹之境,其升階所需的天地靈力可謂巨量,期望每一呼一吸便躍升一階,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楚昊這番吐納,便整整吸納了三天的時間。
而這日的凌晨,守在殷都皇城皇宮御書房外的陳雀兒陳公公,終于忍不住在小太監搬來的一個小馬扎上坐了下來。
這一踱步,就是三天三夜,著實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尤其是為了讓自己絕不會錯過御書房內的召喚,陳公公在這三天三夜里,御書房外站班的小太監都換了九回班了,他竟然片刻的休息都未曾有過。
這讓所有的小太監都絕了尋機進入御書房,替換了陳公公貼身近侍的想法。
這陳雀兒,實在是太拼了,盡管他此刻終于撐不住而坐下了,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他在一眾小太監心中高大的形象,所有人望向陳公公的目光,都飽含著滔滔的敬仰之意。
“這都三天三夜了,陛下和康王到底在說什麼呢?”陳公公看看天邊已經升起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小馬扎上坐著的陳公公很有一種心力交瘁的疲憊,他可比不得身穿龍袍,頭戴帝冠,玉璽隨身,在皇城之中依然能夠維持修為的皇帝陛下。
雖然有著化神修為,但是在皇城之內,修為盡皆封閉的他除了身體比常人強壯些,熬得住乏外,其實與普通太監也沒什麼兩樣,就算是一個不能修道,但是卻練了武道的普通士卒,都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
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陳公公努力的頂著兩個上眼皮不使合上,因為他知道,只要一合上眼,自己只怕就要睡死過去。
眼皮子垂了又開,開了又垂,陳公公正艱難的熬著呢,“吱呀”一聲,御書房的門開了。
如同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般,陳公公第一時間就從馬扎上跳起了身。
抬眼望去,出現在門口的,滿頭白發,一部白須,不是皇帝陛下又是誰?
“陛下,您可出來了。”陳公公佝著腰,一路小跑著跑到陛下身邊,低聲說道。
“嗯。”老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道︰“雀兒,朕今兒個要開大朝會,速去安排。”
“諾!”陳公公身子一僵,瞄了皇帝一眼,應道。不過心下卻是頗為奇怪,眼下無甚大事,皇帝陛下開什麼大朝會?而且為了迎接新任國師楚昊,不是剛剛開過大朝會麼,怎麼又要開了?
按大周制,皇帝陛下處理國事,需要在金鑾殿召集群臣共同商議,那就叫朝會。諸如日常的早朝和午朝,但是這樣的朝會,只需召集各部主輔官員以及與所議之事相關人等即可,其他人是不需要上朝的。
而大朝會,是要召集所有文武百官,國師王候,勛臣貴戚齊聚金鑾殿的。
除非有有關國本,或者極其重大的事情發生,皇帝才會召開大朝會。一般情形之下,皇帝陛下是不會輕易召開大朝會的。
像之前楚昊被封國師,一來此事有關國本,二來也是為了彰顯榮寵,所以皇帝陛下才召集群臣,開了大朝會。
可這大朝會才剛剛開過三天呢,而且左近也沒啥大事發生啊?
不過陳公公能混到如今這地步,那反應真不是蓋的,一眼瞟見侍立在陛下身後的康王,再想到自己離開御書房之前的所見所聞,立時便反應了過來。
陛下要立康王為儲了。
這事,絕對有關國本!
“還請陛下吩咐,這大朝會,何時召開為宜?”大朝會非比尋常,不說金鑾殿林林總總的準備需要時間,就是參加大朝會的臣子們,也都需要盛裝出席,確實不是說開就立即能開的。
老皇帝略一沉吟,道︰“午時吧。”
陳公公輕舒一口氣,大朝會雖然繁瑣,但若是午時召集,那麼還是有充足的準備時間的,而且這些準備工作,自己只需吩咐下去,下面的人自然就會有條不紊的進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國公府,丞相府,國師府,各皇子府邸,在大大小小的各個官吏府邸中,只要是有資格上大朝會的官員,都在猜測皇帝為什麼在大朝會剛剛結束三天之後又召開大朝會。
一般來說,皇帝要召開大朝會,那麼大朝會的內容是什麼,為什麼召開朝會,官員們要注意些什麼,都會提前告知一二,讓大家有個準備。
像這樣事先沒有通知,突然就要召開大朝會的,當真是極少見的。就算是三天前楚昊來殷都受封國師,雖然時間倉促以極,但是事情卻是提早三天就已經告知了的,所以,盡管從楚昊到城門觸動“鑒形寶鑒”,到康王領升龍輦架出迎,到最後的金殿見架只是短短的時間,大朝會該有的人和禮儀卻都齊全了。
當然,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冊封楚昊為國師的大朝會其實並沒有結束,因為朝廷還沒有給楚昊頒具體的封號,楚昊也還沒有領受印信,國師官袍,甚至連楚昊的位置都沒有定下來。
也就是說,國師冊封的進程還沒有結束,而這一切,必定要等到“山河社稷圖”重新收回懸棺之後才能決定。
如果楚昊沒能在“山河社稷圖”收回懸棺之前出來,那顯然就是死翹翹了,什麼排位,什麼封號,自然就沒有了。當然,若是楚昊出來了,那麼冊封儀式就得繼續,直到楚昊受了印信冠袍,落了座次為止。
擔憂和猜測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甚,尤其是慶王府的前殿正廳,氣氛更是到了一個極其壓抑的地步。
慶王能夠在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受皇帝寵愛的皇子,成為最有可能入主東宮之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
在得到幻靈真人確認那狂妄的新任國師楚昊還沒有從“山河社稷圖”中出來之後,慶王便斷定父皇之所以召集大朝會,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立儲。
從能夠常年伴架御書房,最有希望入主東宮,繼承大周皇統的最受寵愛的皇子,一落而成連大朝會要議的事情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皇子,慶王心里的失落和惶恐可想而知。
巳時中刻,算算時辰已經不早,幻靈真人從座椅上起身,道︰“殿下,午時將至,大朝會馬上就要開始,在座的諸位大人尚需準備一二,不如先散了吧。”
幻靈真人這話說得那是極對的,雖然三天前的大朝會至今尚未結束,絕大多數的官員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多準備什麼,回家沐浴更衣後立即便可上朝,但若是這十數名傾向于慶王的大周重臣齊現朝聖門,那就不太好了。
雖說大家都知道這些人是支持慶王的,但是該避諱還是要避諱的。
“可是,……”慶王有些不甘心,這商議了一個多時辰,什麼也沒有商議出來,心里沒底,頗為惶恐不安啊。
“殿下,現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眾人在大殿中依各自品階左右兩行站定,執殿太監跨前一步,雖然自群臣進殿開始,這太監就已經在心中默數了,但還是迅速的看了看,進行了再次確認。
見群臣就位,那太監一甩手中拂塵,轉身朝著龍床左邊彎下腰來,拖著長長的調子,高聲叫道︰“群臣畢至,有請聖皇帝陛下臨朝。”
太監一聲喊畢,他所面對的方向並無任何聲息,那太監直起腰來,手中拂塵再甩,又彎腰叫道︰“群臣畢至,再請聖皇帝陛下臨朝。”
依然沒有任何回音,那太監不慌不忙,再次重復之前的動作,三請陛下臨朝。
這三請聖皇帝,乃是大朝會的例行套路,一般金鑾殿列班的老臣們早就看得熟絡至極了,所以只是垂首而立,靜靜地看著,並不會因為殿後無有任何響動而有所異動。
果然,當執殿太監第三次請架的余音徹底消失,從殿後遙遙傳來陳公公的聲音︰“聖皇帝陛下臨朝,眾臣跪迎。”
除了四位國師弓了半身,以揖代跪外,金鑾殿內所有人等,無論是王子還是執殿將軍,都呼啦啦跪在了地上,整齊的高誦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于是,絲竹聲起,鼓號齊鳴。
雄壯悠揚的曲樂中,須發皆白的老皇帝在康王和陳公公的拱衛之下緩緩入殿,安坐于龍床之上,威嚴的虎目在群臣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在慶王身上微微停了停,迅疾將視線離開。
目光平視,右手微抬,禮樂之聲遂停。
“眾卿平身。”老皇帝淡淡地說著,宣告本次大朝會正式開始。
“大周聖皇帝陛下詔曰︰大周立國十萬年,四海歸心,群夷皆服,旋賴上天垂顧,大周歷代祖先庇佑。”
見皇帝只說了一句“眾卿平身”,便再無言語,而侍立在陛下身後的陳公公卻上得前來,一展手上的黃娟聖旨,就開始念起詔書來,不由得一個個面面相覷,都被陛下這不按常理的做法給弄糊涂了。
大朝會要議些什麼事先未曾通知倒也罷了,這一上來就宣讀詔書,到底是何用意?
微微斜眼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慶王,又稍稍側身看了眼,雙目微闔,似睡非睡的真元真人,幻靈真人忍不住皺起了雙眉。
他心中異常清楚,老皇帝這麼做,分明是要造成詔書已下,事實既成的態勢。
所謂君無戲言,若是詔書宣讀完畢,確認康王入主東宮;即便群臣中有人反對,也會因為詔書已下,而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雖然之前在慶王府,幻靈真人曾言,立儲不等于登基,大周的千秋萬載,必得考慮修士的意思。但那些話,說起來容易,但是真當要做的時候,卻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大周的千秋萬載,做為皇帝,對修士的意思,那確實是要看重的,而且從某種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靈真人這話其實完全是胡攪蠻纏,“立儲”又不是“禪位”,跟老皇帝的春秋鼎盛不鼎盛有個毛線關系?
若不是因為大皇子一事的影響,老皇帝強硬地壓下了所有有關立儲的呼聲,這大周皇儲只怕早就立了。
但是幻靈真人也只能胡攪蠻纏,而且必須在立儲詔書中的“姬康”二字從陳公公嘴里出來之前進行胡攪蠻纏。
只要姬康的名字還沒有出現,幻靈真人就可以避免自己和蜀山對儲君人選的偏向問題。
就蜀山而言,老皇帝立儲的最佳時機,乃是“玉頂仙門”蜀山取得天下道門之首的大義名分之後,挾登頂之威風,迫使老皇帝立慶王為儲,然後在短時間內完成皇位的禪讓。
雖說修道之士無論能力還是各方面都要遠超常人,但是天下之人,不能修道的普通人畢竟要遠遠多于能夠修道的,而且修士的時間和精力,更多的用在修煉和對抗其他修士的身上,無數的低中級資源,還是需要普通人供給的。
所以,幻靈真人打定了主意,即使不能使大朝會立儲之議轉向,將皇帝心中的人選康王換成慶王,那無論如何也要攪黃立儲之議,將事情盡量的往後拖。
慶王在朝中經營的時間頗久,自然有一堆的王公大臣是他的支持者,此刻列班金鑾殿的,其中有十數位是在大朝會之前到過慶王府,知曉了今日大朝會有可能是為了立康王為儲的事情的。
老皇帝一上朝,二話不說就直接宣讀詔書,他們心中雖然焦急,卻也無可奈何。
但是此際幻靈真人舍了面子胡攪蠻纏,無疑給了他們發聲的機會。
這些人也都是心思玲瓏之輩,幻靈真人剛剛說完,他們立時便抓住了機會,一個接一個的出班跪奏,盛贊老皇帝龍馬精神,正是春秋鼎盛之時,沒必要早早立儲。
這許多年來,慶王一直是最受陛下寵愛的皇子,在群臣心中,也是最有希望被立為儲君,入主東宮,繼而接承大統的皇子。所以,在金鑾殿中,支持慶王的人可遠比支持康王的多了去了。
而當這十數名大臣出來五六個進行了慷慨陳詞的時候,這些人也已經摸到了自己這一派人馬的意圖。
于是,等到這十數名大臣說得言盡詞窮,無奈退下之後,這些大臣們便如海中之浪般一波一波的往金鑾殿中間涌去。
這一來,持著聖旨張著嘴的陳公公,愣是兩個時辰沒念出一個字來。
對于陳公公而言,王公大臣倒也罷了,阻擾聖旨頒布,代皇帝宣詔的他完全可以出言斥責;但是這其中夾雜著一個國師身份的幻靈真人,時不時的也插上兩句,他陳公公就只能抓瞎了。國師是聖上都要給面子的,何況他只是一個太監?
明白了幻靈真人和那些王公大臣們為什麼這麼做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金鑾殿寬闊宏大,從兩邊站班之處到即將摔倒的老臣所在之處至少也有那麼五丈距離。【更多精彩請訪問】
如果不是在金鑾殿,不是被懸棺光芒封閉了體內修為,這殿內許多擁有者化神修為的文臣武將,要想救助這老臣,那是極其容易,翻掌就能做到的小事。
但在皇宮範圍之內,別說是他們,就是擁有化虛修為的四大國師也是無能為力,更何況像幻靈真人之輩,更是巴不得這老頭子以頭搶地,當場撞死,最好能撞個腦袋開花,血流滿地。如此就更有理由阻止皇帝頒行詔書了。
眨眼之間,白發飄揚的一顆蒼老頭顱眼看著就要撞在金鑾殿堅硬冰冷的金磚上了。
血染金殿,在所難免。
然而,一道明黃光芒一閃,在間不容發之際便撲到了老者身上。
一纏一饒,及體的黃光便將老者硬生生的扶了起來。
在金鑾殿內,能夠動用修為施展道法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皇帝陛下。
“王卿,你這身子骨……,唉。”老皇帝輕輕一嘆,收了黃光。
這須發皆白的王姓老臣畢竟年紀大了,站在當地搖晃了兩下,眨巴眨巴了眼後才反應過來,趕忙口中高呼︰“謝陛下救命之恩。”哆哆嗦嗦的彎著膝蓋,又要下跪謝恩。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王姓老臣自然十分清楚,剛才若不是皇帝出手相救,自己這條老命就鐵定報銷在這里了。
“免了,免了。”老皇帝抬手說道。
老皇帝免禮,老臣自然感恩,當下彎腰謝道︰“臣王安福謝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差點就摔死在金鑾殿上的老臣姓王,名安福,是跟隨了老皇帝一生的老臣。
听王安福致謝,老皇帝略略點頭,身子往前微微傾了傾,和顏悅色地問道︰“王安福,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有七十多了吧?”
王安福臉現激動之色,躬身道︰“陛,陛下聖明,老臣今年七十有二啦。”
“朕見你身子骨還硬朗,頭腦也清明,家里的大小事還都是你做主吧?”老皇帝依然和顏悅色的說著,就像與老朋友嘮家常一般。
“呃,呵呵。”老皇帝的態度無疑讓王安福有受寵若驚的感覺,癟了癟嘴,回道︰“謝陛下關懷,家里的事,老臣早就不過問啦,早就交給我那大兒……大兒子管啦。”
“哦,你倒是懂得偷閑,你七十有二就把家中瑣事都交予兒子了,可是朕這把年紀還要管著這偌大的大周江山,朕很羨慕你啊。”老皇帝三句話,終于圖窮匕見。
于此同時,自入殿以來一直垂首立在皇帝身後,如同像泥雕木塑般的康王雙拳微微一捏,霍然抬起了頭。
自皇帝問起王安福家中情形就已經覺著不安了的幻靈真人那叫個焦急啊,但是皇帝在和臣子說話,尤其是在這大朝會上,就算他身為國師,也不能貿然插嘴啊。尤其是他余光所及,昆侖的真元真人一臉似笑非笑地正看著他呢。
雖然身為國師,但是事關朝廷之事,他還真不能過多的插手,這是十萬年來延續至今的規矩,尤其是當蜀山還不是天下道門之首,他幻靈真人還沒有取代真元真人的地位成為大國師的時候。
心中焦急的他看著那須發皆白的王安福,真是巴不得這老東西突然就死了。
然而,王安福絲毫沒有意識到老皇帝話中的真正意圖,還當是老皇帝再和他訴苦呢。說實話,王安福還真不算是慶王的支持者。三品大夫這樣的官階,慶王還不太看得上呢。
這老家伙吧,根本搞不清楚殿上的狀況,他純粹就是看著前面一波接一波的大臣都在贊美皇帝,想著以自己這樣的年紀,今後出現在這金鑾殿的機會不會太多了,既然大家都贊美了,那咱也贊美贊美吧,萬一博得皇帝的開心,以後能惠及兒孫輩,那也是不錯的啊。
此刻一听老皇帝說都羨慕自己,不由得更激動了,當下想也不想就說道︰“陛下富有四海,龍子眾多,哪里是老臣比得上的,要想清閑那還不容易啊。”說著,拱拱手,看向老皇帝,道︰“陛下不如先立……”
說到此處,他看向皇帝的目光先觸到了幻靈真人陰冷的眼神,心里一寒,便突然住了嘴。
“嗯?”身具龍床之上的老皇帝淡淡地一聲,立時就將王安福的視線轉了過去。
王安福盡管年老神昏,很多時候搞不清狀況,但是一見幻靈真人那殺人的眼神,他立時便知道,自己可能闖禍了。
至于為什麼闖禍,闖的是什麼禍,王安福那真是一無所知,莫名其妙。
然而,此刻沒有時間讓王安福去思量這個問題,老皇帝雖然只是淡淡的發了一聲,但明顯的帶著催促之意。
一見老皇帝溫和且帶著些鼓勵的目光,王安福只覺得渾身熱血都直往百會穴涌去,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一個國師還能大過皇帝不成?
當下脖子一梗,迎著老皇帝的目光,以近乎嘶吼的聲音大聲道︰“陛下當立儲君,以為君父分憂!”
“哈哈,哈哈!”老皇帝要的,就是這句話。
所以王安福話音一落,老皇帝當即便捋須大笑,一邊笑,一邊道︰“好!好!好!”
老皇帝一上朝,便令陳公公誦念旨意,本來就是要先行頒發詔命,以成事實。
而被幻靈真人找了個莫名其妙的借口打斷之後,面對群臣前赴後繼的進諫,他也不是不可以強行阻止,但是立儲大事,老皇帝還是想要一個相對完美的進程和結果的。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大義名分,而臣子進諫立儲就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項。
如今有了王安福“立儲”之語,所謂臣子進諫請立儲君的“大義”,那就算是有了。
至于接下來的事,老皇帝絕對相信,自己的康兒必定會有應對。
果然,就在老皇帝仰天長笑的時候,姬康朝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那些個支持者,輕輕的點了點頭。
“啟吾皇陛下,臣認為王安福大人所言甚是,請陛下立儲。”
得了姬康的首肯,支持康王的大臣紛紛出列請立儲君,一時間,倒把王安福這個始作俑者給丟在了一旁。
……
...
支持康王的大臣雖然明顯不如支持慶王的多,但好歹也有那麼十幾位,而且由于康王起于軍中,這十幾位那可都是與軍方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更有的,直接就是軍中元老和重臣。
大周朝首重武力,所以這些人數量上雖然少了些,但是論分量,那是一點都不能忽視的。
幻靈真人臉色有些發黑,國師不能過多干預朝政,那是一貫以來的規矩,之前已經仗著國師身份,以不是很光彩的手段打斷了一次,總不可能再來一次吧。真元那老道士可是一直都在盯著自己呢。
而其他支持慶王的大臣,也只能看著康王這一方的大臣一個一個的出列,卻不能阻止。你已經表示了自己反對立儲的意見,總不能阻止別人發表建議立儲的意見吧。
更絕的是,支持康王的這些大臣只說建議立儲,卻不說立誰為儲。
對于慶王一方的大臣來說,只要對方的人提出立康王為儲,他們就有理由立刻加入戰團,竭力建議立慶王為儲,皇帝那詔書不是還沒念完嘛,大臣們那是有諫議之權的。
所以說,誰說軍中出身的就一定就是大老粗來著?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就把握的很到位,皇帝有心立誰為儲君,只要看看立在皇帝身畔的是康王而不是慶王就可以了。
再者,慶王一方為什麼反對立儲?很明顯是因為立慶王為儲的可能性不大嘛。
而康王為什麼在王安福說出建議立儲的話之後點頭?那分明就是確定了立儲詔書中的名字,百分百就是康王殿下了。
見支持康王一方的大臣一個個出列,跪地奏請,老皇帝哈哈一笑,忽然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陳公公身邊,手一伸,將詔書取到了手中。
“陛下!”陳公公一聲驚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而龍床一側的姬康,自然也隨之下跪。
隨手持了聖旨,老皇帝臉色一肅,凌厲的眼光緩緩掃過群臣。
隨著皇帝目光所向,那些支持慶王的臣子們一個一個跪了下去。
皇帝親宣詔書,誰敢不跪?更何況他們只是反對立儲,卻不是反對皇帝,反對大周。
最後,皇帝將目光定在了慶王的身上;雖然只是那麼深深的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慶王不由自主的便跪了下去。
因為從老皇帝那深深注視的一眼中,慶王感受到了寵溺和責備交雜的情緒,更深深感受到了這一眼中的堅定和決絕。
這一眼,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慶王,皇帝立康王為儲的決心;同時,這一眼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慶王,若膽敢忤逆抗命,身為皇帝的父親並不缺乏對親子痛下殺手的決心和冷酷。
最是無情帝王家!
一霎間便汗出如漿,濕透重衣的慶王深深領會了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慶王一跪,老皇帝淡淡一笑,移開了目光,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靈真人何許人也?
那是化虛修士,蜀山長老,堂堂大周國師,雖說上面還壓著一個昆侖的“大國師”,但也是身份尊貴地位崇高,何況蜀山任大周國師乃是定例,那位長老出任這國師之位,那是得由蜀山決定而非皇帝定奪。
國師坐鎮大周朝堂,不僅僅是代表天下道門對大周皇朝的支持,其中也有監督皇族之意,故而地位超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國師與大周皇朝是互助又互相牽制的意思。
所以一般情況下,無論哪位皇帝,對于在朝國師那都是客客氣氣的,此前幻靈真人敢于找個十分蹩腳且無賴的方式當庭打斷詔書的宣示,所仗恃的,便是自己那超然的身份地位。沒見到自己打斷之後,老皇帝雖然心中不快,卻沒有發作麼?
而此時老皇帝竟然出言訓斥,可見心里已然慌了。
至于只帶著昆侖的真元國師出殿,其原因不外乎兩個,一個是查看一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二來也是借此獨處機會商議一二。
可是雷雲已生,那豈是查看和商談就能消弭的?
就算待會兒這雷雲真個散了,但是天降雷雲之事,已經足以成為攻訐老皇帝識人不明,康王無德不能立為儲君的最佳借口了。
就算借題發揮,將事情再進一步,推動慶王就此入主東宮,繼而盡快的完成皇權交替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要做到這一步,老皇帝下一步怎麼走,還有昆侖真元真人的態度是其中的關鍵。
若是老皇帝這樣,自己改如何做;如果老皇帝那樣,自己又該如何做;又該如何說如何做才能讓真元真人支持自己,至少讓他回歸到最初的對大周立儲之事中立的態度?
短短的時間,幻靈真人腦海中閃現了無數可能,進行了無數利弊權衡。
幻靈真人還沒有完全想清楚,金鑾殿內影光閃動,幻靈真人微微側頭,見真元真人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此刻的真元真人,雙眉微微皺著,眼中的神色也不再是往常的那副淡定自若,而是微微閃爍著,頗有些驚疑不定的意思。
再看龍床上的老皇帝,只見那顆頂著華貴帝冠的頭顱稍稍地低著,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龍案,雖然不能完全看見他的表情,但是從幻靈真人這個角度,卻可以看到老皇帝那緊繃著的臉頰上不時有肌肉在蠕動著,那顯然是老皇帝不時咬牙所導致的。
“隆!隆隆,隆隆……”
雷雲翻滾的聲音越發的清晰了,殿內諸人听那漸響漸近的聲音就完全可以想見,此刻聚集在皇城之上的雷雲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往下壓。
跪了一地的大臣們此刻顧不得朝堂禮儀,紛紛抬起頭來望向老皇帝,絕大多數人都信了幻靈真人的話,雷雲突現,乃是因為老皇帝要立康王為儲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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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靈真人看著這兩父子,突然覺得自己與他們距離在剎那間變得好遠,好遠!
不過以雷雲之翻騰變化竟然影響到了金鑾殿內的情形來看,老皇帝這般堅持,搞不好整個金鑾殿都要遭殃。他幻靈真人不能再等,是時候發揮自己國師作用的時候了。
當下跨前一步,高聲道︰“陛下,三思!”
老皇帝雙眼一橫,道︰“君無戲言,況康兒深合吾心,正是我大周儲君不二之人選,又何須三思?”
幻靈真人嘴角微微一抽,又道︰“上天震怒,降雷雲以示警,陛下難道要罔顧天意,逆天而行?”
“轟!”
殿外雷雲翻滾,又是一聲炸響。
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炸響像極了修士渡劫之時,雷劫降下之前的最後蓄力,這樣的情形,做為化虛修士的四大國師那是十分熟悉的,他們當然知道,這是雷雲最後一次的警告,接下來,九天雷霆便將破殿而入,將此地轟成齏粉了。
此刻,便是真元真人也不能坐視了,當下也起身,道︰“陛下,……”
老皇帝一抬手,阻止了真元真人,斬釘截鐵地道︰“大國師莫要多言,朕心意已決,絕不更改,若是雷罰降下,朕獨自承擔便是。”
“好!”幻靈真人冷冷地說了一聲,轉向真元真人道︰“道兄,既然陛下罔顧天意,執意逆天而行,貧道以大周國師之身份,提請廢去陛下帝位,另立賢能。”
這,就是幻靈真人所期望看到的局面。廢立皇帝,才是四大國師所擁有的最大的殺手 。
若是老皇帝收回成命,那麼幻靈真人自然不會有此一說。因為在老皇帝收回成命之後,姬康自然就要被冠以失德的罪名褫奪王爵,流放千里,甚至白綾鴆酒賜死,自然就無法對慶王的儲位造成威脅了。
但是老皇帝一堅持,恰恰就趁了幻靈真人的心思,有了“罔顧天意”、“逆天而行”的兩點,廢帝或許難為,但是迫使老皇帝禪位,那是必然的了。
“你!……”老皇帝須發皆張,沖沖大怒,戟指幻靈真人喝道。
脫離道門掌控,大周皇族從此自立一道的誘惑,再加上護犢之心的作祟,使他忘卻了國師有罷黜皇帝,另立新君的權利,此時一旦醒悟,知道自己落進幻靈真人的算計中去了,自然是怒不可遏。
“父皇!”姬康見父皇暴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流淚,一邊磕頭道︰“因兒臣之故,使父皇受此詰難,兒臣死罪,故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真元真人也嘆道︰“陛下,天若不容,其事終究不可為,望陛下以大周江山社稷為重,三思再三思啊!”
連大國師都這般說了,群臣亦深知康王殿下這儲君之位那是一定保不住了,支持康王的大臣們無不頹然,而支持慶王的大臣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看著白須和龍泡染血的老皇帝在陳公公的攙扶下,緩緩在龍床上坐好,幻靈真人的臉色灰敗,如喪考妣。
老天幫忙,眼看著就要扳倒康王,扶助慶王登上帝位,自己以及蜀山道門將以從龍之功與真元真人及昆侖分庭抗禮,但是那楚昊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自己和蜀山數十年的布置和打算都給毀了。
既然殿外的雷雲是楚昊的金丹五轉天劫,那還跟康王失德和老皇帝失察有哪怕半分錢的關系?
但是,皇城之中有懸棺守護,又有諸多重寶鎮壓,劫雲不起,妖孽不至,怎麼就單單楚昊的五轉金丹之劫會有劫雲籠罩而來?
再者,就算是真的如楚昊所說,這真的是楚昊金丹五轉引發的劫雲,那這般聚在皇城之上,而楚昊本人卻在“山河社稷圖”內,如何渡劫?如何消劫?總不會讓金鑾殿上的這些人幫他抗劫吧?抗過了劫,這劫靈降下之時,豈不是便宜了別人?
不得不說,幻靈真人的心思確實活絡非凡,短短的一瞬間,幻靈真人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的疑問。
這些疑問,沒有人能給以解答。
想要得到答案,唯有等待。
“唰!”
就在幻靈真人發覺面對如此被動的局面,自己竟然根本無能為力的時候,炫亮刺目的電光閃過,一道雷霆從大殿門口直直劈入大殿,目標直指懸棺。
“好啊!”
幻靈真人心中狂喊一聲,就算這劫雲是楚昊五轉金丹之劫,但是劈落了懸棺,十萬年鼎鎮江山的懸棺給毀了,老皇帝和康王依然逃不脫失德之罪。
再則,昆侖大能羽化在內的懸棺毀了,可以換蜀山的嘛。
剛剛看到閃電入殿,還沒觸及懸棺呢,幻靈真人已經在考慮自己到底應該向蜀山宗主推薦,到底掘自家哪位長輩的墳墓更恰當了。
然而,幻靈真人注定要失望了。
那粗大的閃電是直奔懸棺去了,不過落下的目標卻不是懸棺,而是懸于其上的“山河社稷圖”。
“哧”地一聲輕響,仿若輕木入水,粗大的閃電在眾人驚駭莫名的目光中,破入了“山河社稷圖”中。
更詭異的是,閃電一入社稷圖,團團居于金鑾殿外那厚重無邊的雲層,也隨之跟了進來。
沒有狂風怒哮,沒有雷電轟鳴,甚至沒有吹落一頂官帽,沒有掀起一片衣角,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就這麼詭異的沒入了“山河社稷圖”中。
雷雲散盡,原本黑漆漆如夜般暗沉的天空頓時一片晴朗。
一抹夕陽斜斜躍入金鑾寶殿,照在大殿的地板上,金光燦燦熠熠生輝。幾個時辰的折騰,此時已到了夕陽西下的傍晚時分了。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一片安靜,被劫雷入殿而驚得跳了起來的人們呆呆地看著這抹陽光,就像看著正在寬衣解帶的美女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朕立八皇子姬康為太子,待朕退位之後,他將接替朕繼續庇佑你們!”
老皇帝話音一落,整個殷都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片刻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發。
隨著響徹雲霄的高喊,老皇帝手一抬,架輦上扶旗而立的黃升龍雙手握旗,一較勁,拔旗在手。
巨大的明黃旗面隨著黃升龍的舞動在天風中獵獵飄揚,“昂”地一聲,一道巨大的九爪金龍自旗面沖出,一個盤旋,匍匐在了姬康腳下。
姬康毫不猶豫,毫無畏怯,昂首登上龍頭,站定。
“昂!……”
又是一聲長長的龍吟,金龍載著康王沖天而起,在殷都廣闊的千里雄城之內游弋。
蟒袍玉帶的姬康雙手極度張開,俯視下方跪拜在地的萬千子民。充滿自信的聲音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孤蒙上天眷顧,得父皇親眼,為大周之儲君。孤感激涕零,唯仁唯孝,承聖皇帝之訓示,勤勉政事,護持孤寡,以續我大周江山綿延萬代!”
夕陽剛落,火紅的魚鱗雲從西邊的天空一直延伸到頭頂的天空,一條金龍在其間游弋,金燦燦的光芒之中,是一身黑色蟒袍,沉穩如山的姬康。
“吾皇萬歲”和“太子殿下千歲”的呼喊聲,再一次響徹雲霄!
“啪!”
在愈加熱烈瘋狂的歡呼聲中,站在金鑾殿殿前觀禮的幻靈真人手中的扳指再一次落地。只不過,上一次是故意,而這次是無力。
看著那古樸的扳指沿著殿前的進階滴溜溜地向朝聖門方向滾落,真元真人嘴角親撇,微微一笑︰這就叫偷雞不著反蝕把米。
之前,老皇帝在金鑾殿內宣詔,幻靈真人仗恃自己國師身份,以無賴手段硬生生打斷,而且把楚昊的五轉金丹劫雲硬生生說成是因為康王失德反而被立為儲君的逆天之舉所引發的天罰。
而此刻,老皇帝攜姬康立于天地之間,想殷都萬千子民親口宣布立儲之詔,卻沒有引發一絲的天象異變。
這不但在萬千百姓的心中樹立了姬康威武豪邁,仁慈有德的形象,奠定了太子的根基,而且更完全杜絕了今後有心人拿劫雲說成天罰,質疑姬康登位的可能。
這一切,不僅僅是自己默認的結果,更是那此刻猶在“山河社稷圖”中的楚昊一手促成的。
真元真人心中微嘆,忽然想起,那楚昊入圖之時不過區區金丹一轉,怎麼三天的時間就已經到了五轉了?
這樣的速度,實在太過妖孽了吧。真元真人突然有些擔心起來。
極力拉攏楚昊,讓太武宗立足朝堂,並趁楚昊和太武宗極力穩固地位,與蜀山等宗門產生沖突的時候,將其頂在前面,為昆侖恢復元氣和從容布局爭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平常以“盤龍不動身訣”聚攏和吸納靈氣,就已經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如今以“法天象地”的巨大身軀吸納靈氣,這入體的靈氣真個是不可思議,幾乎無窮無量。
吸納靈氣到得極致的時候,甚至連彌漫方圓百里濃厚如稠的黃光都變得稀薄了不少,第一次出現了略略閃動的明滅變化,這讓楚昊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于是,當如海彌漫的黃光乍明忽暗的剎那,楚昊凝聚精神,全身丹元鼓蕩滂湃,右手五指一握,朝著“玄皇玲瓏塔”的塔底一拳轟出。
“玄皇鎮世拳”!
說起來,這“玄皇玲瓏塔”既然能在“山河社稷圖”中立足,且能與那美得不像人的姑娘爭斗十萬年不落下風,甚至還隱有壓制的趨勢,可見其品階並不在“山河社稷圖”之下,甚至還略有過之。
但是這寶塔似乎並沒有器靈,或者沒有主人掌控,也或許是被冰封天穹之下的姑娘牽制住了,只一味的旋轉和吞吐黃光,並無其他變化可言。
所以當楚昊極力施展“玄皇鎮世拳”的時候,這寶塔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擊或是躲避。
“ ”地一聲巨響,楚昊如一座小山峰般的拳頭狠狠砸在寶塔塔底,寶塔頓時一陣亂顫,懸掛在層層塔檐上的法鈴,金鈸,如意,金瓜等等奇珍異寶“叮咚”、“叮鐺”地一陣亂響,黃光明滅突然加劇。
趁著黃光紊亂,楚昊磅礡如海的神念鋪天蓋地而出,不求探出“山河社稷圖”的出口,但求有那麼一絲氣息泄出“山河社稷圖”去。
說起來,這應該只能是楚昊的妄想,這“山河社稷圖”何等寶物?十萬年來別說金丹修士,便是化虛修士進入此圖也不是一個兩個了,他們進來之後便再也不能出去,甚至連一絲信息都透不出去,楚昊不過金丹四轉,就算此刻施展了“法天象地”神通,身軀巨大如同頂天立地一般,但是依然不可能將神念探出社稷圖中。
但是,“山河社稷圖”中,不僅僅有“玄皇玲瓏塔”和楚昊,還有一個據她自己說至少已經活了十萬年,被“玄皇玲瓏塔”壓制的姑娘。
能存在與“山河社稷圖”中,與“玄皇玲瓏塔”爭斗十萬年依然還活得好好的,這姑娘的修為可謂驚天動地不可思議。
她既然將楚昊送出冰層並花費力氣賜予幫助,又豈會行那無用無聊之舉?
所以,楚昊一拳奏功,趁著寶塔黃光紊亂鋪放的神念一出,那姑娘眼中閃過一絲藍光,縴縴玉手微微彈動了一下,楚昊忽然便發覺,自己鋪展而出的神念瞬間出了“山河社稷圖”,出現在自己的玄鼎分身楚鼎身上。
四轉金丹的氣息外泄,立時便引動了天劫。于是忽然聚集的劫雲便壓到了皇城的上空。
這劫雲,自然就是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若有意,若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
這是表述道法施為狀態的一句最常見的口訣,道出了修士在施展道法時心神應該處于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以前,楚昊施展“玄皇鎮世拳”往往是在情急拼命的狀態下,很多時候,那是想都未想,便已一拳轟擊而出,直至今日,楚昊在施展“玄皇鎮世拳”的時候,還從未失手過。
然而這一次,盡管做了充足的準備,鼓蕩了所有修為,但是在剛剛揮拳而出的時候,楚昊便已經知道自己這一拳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楚昊很清楚,刻意而為,強而行之,雖不失決絕,卻失了空靈之意。用佛家的話來說,那就是犯了“我執”的忌諱。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施展不出“玄皇鎮世拳”,那就權當普通一拳好了。反正以法天象地神通吸納的靈力,就算普通的一拳,也足夠驚世駭俗的了。
黃光映照之下,楚昊揮擊而出的拳頭看著便似停滯不前一般。
但是若隔上少許時間去看,卻能發覺拳頭比之前明顯前進了一截。
而如果有人能抵近觀看,便可發現在楚昊的拳峰以及整條手臂上,像鍍了金一樣浮現著一層淡淡的金輝,而金輝與黃光相觸,尤其是正面拳峰所在的位置,似乎有那麼一層無色無亮的完全虛空。
虛空之中,有流光搖曳頻閃,就如同星辰爆裂,又似閃電交加一般。明滅晦暗間,猶見神奇莫測。
拳峰所向,居然能打出虛空流光,可見楚昊這一拳的威力之強,實在是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但是換一個角度而言,純被動的黃光能阻住這樣的拳頭,其威力又豈會尋常?
所以,實際上,就算楚昊此時想收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說體內丹元澎湃,急需這一拳宣泄,就是那些映照在楚昊身伸出的手臂上,阻滯著楚昊拳頭向前沖擊的黃光,就已經牢牢的將楚昊整只手臂給鎖住了。
若是咋沖還收,雙力交錯之下,只怕楚昊這整只手臂立馬就要斷了去了。
手臂若是一斷,結果可想而知!
所以,此時的楚昊不單單鼓蕩了體內的丹元,更是全身肌肉鼓蕩如鐵,連肉身的力量都用上去了。
拳光交接之處,虛空生電,“嗤嗤”作響!
楚昊雙腳所立,冰層深陷,“ ”發聲!
有進無退,非生即死!
當此非常時刻,楚昊那是想不拼命都不行了。
“呵!”
一聲怒吼,拳峰再進一寸。
一寸,一寸。
一截,一截!
隨著楚昊連連怒吼,拳峰在一點一點地靠近玲瓏塔。
不說楚昊這一拳沖得辛苦,便是冰封之下的那位一直十分淡然的姑娘,此刻也已經起身而立,雖然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但是那有些閃爍的目光和微微捏起的粉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一抓一收,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和反應,倒也正合了“無意之中是真意”的意境。
于是隨著楚昊情急之下的一收手,當日在滄瀾山禁制之地的天火大陣中,抓撈陣眼天火時自創的那一手便如羚羊掛角般施展了出來。
四稜硬鞭雖然被楚昊收在手中,但是其掙扎和反擊卻還在繼續。
那連綿不斷的劇烈震蕩幾乎要把楚昊的指骨震成碎末,能控制住他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楚昊實在是盡了全力了的。
但是,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已經足夠了,就在楚昊握著鞭身的手將松未松之際,一道藍色光幕自楚昊腳下驀然升起,鋪天蓋地一般,瞬間就沖散了無邊無際的黃光,將那“玄皇玲瓏塔”團團裹了起來。
藍色光幕一起一裹,楚昊握著鞭身的手上便是猛然一送,那四稜硬鞭突然就停止了反抗,直直地躺在楚昊的大手之上,似乎失去了馭使,變成了無主之物一般。
這一來,楚昊丹田內被硬鞭上的青色符印鎖住了的斷刀立刻就恢復了自主。
“滋啦啦”一聲輕響,斷刀中突然閃出一道電光,在瞬間就出現在了楚昊握著四稜硬鞭的手上。
電光在大手上彌漫,在短短的剎那時間內,連續不斷地轟擊了硬鞭數百萬次。
那斷刀一脫開鎖定,立時便以楚昊初入“山河社稷圖”時,收納的那一絲閃電展開了極其凶猛的反擊。
它,竟然要煉化這神妙莫測的四稜硬鞭!
這四稜硬鞭深藏“玄皇玲瓏塔”內,而且只一現身就鎖住了虯髯大漢曾經的冰刃,可謂是神妙莫測。尤其在楚昊制住它之後,藍色光幕才展開了反擊,一擁而上,裹住了“玲瓏塔”,可見那冰封穹頂之下的姑娘所忌的,並不是那皇皇如神明般的玲瓏塔,卻是這根看著並不太起眼的四稜硬鞭。
這樣的神兵,現在就在自己的手中,如何呢個放過?
也算是福至心靈,楚昊心念一動,掌上的電光一閃一收,頓時就將這硬鞭給收入了體內。
硬鞭一入楚昊之體,沖天而起的藍色光幕愈發的盛大。
眼前一恍惚,楚昊突然發現自己被送出了千丈距離,脫出了藍光包裹的範疇。
微微有些發暈的楚昊心下奇怪,難道那姑娘要過河拆橋?要不然,怎麼就把自己給丟了出來?
就算要丟出來,那好歹將自己送出“山河社稷圖”去啊!
電光火石間,楚昊的心中閃過了一系列的念頭。
沒等他想出一個頭緒,眼前突然一亮,楚昊抬眼望去,卻見一道炫目的閃電已經劈到了眼前。
楚昊光顧著和玲瓏塔對抗,和四稜硬鞭較勁了,卻忘了自己還要渡那金丹五轉之劫。現下自己一脫出黃光與藍光籠罩的範圍,五轉雷劫自然就發動了。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邊剛剛拍滅兩道劫雷,怒卷狂濤般的劫雲之中,又轟出兩道更大的雷霆來。
楚昊巨大如山的身軀微微一動,繼續兩掌拍出,毫無疑問的,這兩道雷又被拍滅了。
劫雷一滅,自然又起,一道比一道粗壯。而楚昊隨心而動,隨手而拍,轉眼就拍滅了七道劫雷。
漆黑如墨翻滾如濤的劫雲之中,楚昊被忽閃忽滅的炫目閃電包裹著的巨大身軀挺立半空,加之那被第一道劫雷劈的烏漆抹黑的臉孔,此時的楚昊當真如魔神出世一般。
金丹五轉之劫的九道劫雷已經被楚昊拍滅了七道,只要再滅兩道,這天劫就算過了,待得劫靈一下,楚昊自然而然就踏入了金丹五轉的半仙之境。
只是眨眼的工夫,最後兩道劫雷已經沖了出來。
之前的幾道劫雷,那是出一道被楚昊滅一道,所以這最後兩道,便與之前的不同。
這兩道劫雷一生成,並不像之前的那些劫雷一樣直接沖擊楚昊,而是齊齊往上一沖,在絕高的空中合攏在了一起。
兩道劫雷竟然合為了一道!
兩雷合一,絕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這麼簡單,那是數倍倍增的結果。這一來,這道劫雷的粗大程度,就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也是自劫雷生發始,第一次讓楚昊心中出現了微微悸動的感覺。
這時候的楚昊,連連出手之下,已經打發了。
看著數倍于之前劫雷的閃電,並不懼怕,更不退卻,而是一聲長嘯︰“來得好!”一拳狠狠搗出!
就在此時,楚昊的眼角忽然瞟見了一抹黃光出現,耳邊又想起了那姑娘的聲音︰“助我!”
這一聲求助,雖然與以前一樣清脆,卻略帶了些急迫的意思。
捏著拳頭正轟向最後這一道雷霆的楚昊偷眼瞧時,卻見那鋪天蓋地無邊無際的幽藍光幕中,一束黃光躍然而出,那“玄皇玲瓏塔”竟然探出了小半個塔身。
在與姑娘的爭斗中,玲瓏塔居然又佔了上風。
之前在黃光之中對抗玲瓏塔時,楚昊對姑娘的話可謂是言听計從。當然,他想不听也不成,雙方實力境界和眼界的差距太大,不听姑娘的指揮,楚昊根本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所以此刻一听姑娘求助的聲音,想也未想,擰腰擺肩,“嗯”地一聲悶哼,硬生生把拳頭的直沖改成了橫擺。
可是,這玲瓏塔連她都制不住,楚昊能插得上手?
拳峰上電光閃爍,擦著直劈下來的巨大雷霆而過的手臂上也是電光閃爍,楚昊放棄了擊潰劫雷,選擇了擊打探出了小半個塔身的玲瓏塔。
不僅僅是因為听到姑娘的話就下意識的行事,而是楚昊更加清楚,若是姑娘降不住玲瓏塔,自己就沒有離開此地的可能。
先是差點被黃光誘惑而舍身皈依,而後又在與玲瓏塔的爭斗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老皇帝這一問,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做為四大國師之首,真元真人更是早早的就擬好了腹稿。(燃文書庫(7764))
當下跨前一步,道︰“蜀山幻靈真人仗恃國師身份,對朝政及立儲之事多有干涉,且曲解天意,妄議陛下功過,甚至提出‘廢帝’之悖論,其罪不小;依例,當褫奪其國師封號,逐出殷都,著蜀山另派長老接任國師之位。”
不得不說,大周立國護國畢竟以修士為本,就憑真元真人口中的這幾條罪過,放在一般臣子身上,怎麼地也是個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的下場;而犯下如此大罪的幻靈真人,只不過逐出殷都了事,甚至連蜀山的國師之位都沒有廢黜,這當真是寬容到了極點。
說起來,此次若沒有楚昊橫插一腳,幻靈真人的行險一搏說不定就真的成功了。誰讓十大宗門四大國師享有監督皇權的權利呢?
雖然知道真元真人所言乃至懲處的建議沒有疑問,但是老皇帝心下還是大不爽之極;誰讓老皇帝被幻靈真人這一鬧,成了自大周立國以來,首位被四大國師當庭發動“廢帝”彈劾的皇帝呢?
當下微微皺眉片刻,白眉一軒,道︰“允大國師所奏,另……”
聲調一沉,道︰“行文蜀山劍宗,諫言除去幻靈真人蜀山長老之位,此生永不得入殷都,否則,蜀山劍宗這國師之位,也不用設了。”
老皇帝此言一出,幻靈真人的臉當下就綠了,“噗”地就噴出一口鮮血來。
“褫奪國師封號”,“逐出殷都”,單單這兩項就已是幻靈真人的奇恥大辱了,若再加上老皇帝的這兩項諫言,可謂把幻靈真人最後一點面子都給扒光了。
這怎不讓幻靈真人當場吐血,羞憤欲死?
“這,可是從未有過先例啊!”
真元真人實在也沒想到,老皇帝的反擊竟然會如此的激烈,激烈到要徹底扒光幻靈真人的一切,甚至不惜以廢除蜀山國師大位相威脅。
這一來,真元真人沒辦法應對了。
四大國師乃是定例,日前增太武宗一個國師之位,乃是皇族極力爭取,十大宗門之間權衡博弈之後的結果,所以才拖延了將近兩月之久。
而要廢除蜀山的國師之位,同樣也不可能單憑三言兩語就決定下來,但是此刻老皇帝挾立儲之勝的余威,听其口氣,根本就不容置疑,這叫真元真人真的應承不下來了?
真元真人可以坐視蜀山的利益受損,但是絕不容許整個修士階層的利益和地位受到挑戰和威脅。
當下轉頭,故作為難地看向幻靈真人,看看他是如何的反應再說,順便冷一冷老皇帝,技巧的向陛下,也是向殿中所有人等表明,修士的權利受損,他真元真人以及昆侖……不滿了!
然而,真元真人的算盤,怎麼跑得過一生坐與龍椅之上,專以權衡和掌控人心的帝王心術為本的老皇帝的眼楮?
真元真人剛剛轉頭,老皇帝便冷冷地說道︰“當庭質疑朕‘罔顧天意’、‘逆天行事’,甚至公然在大朝會叫囂廢帝,此前可曾有先例?”
“這,……”
真元真人眉頭皺了起來,低頭略想了想,覺得不能讓此事成為定例,便抬起頭來拱手道︰“陛下,……”
“真元道兄不用勸了,陛下處置並無不當,貧道言語狂悖,實有大罪過。”幻靈真人忽然開口,打斷了真元真人準備求情的話語。
在真元真人略為詫異的眼光中,幻靈真人臉上羞紅發紫,強抑怒氣,用微微顫抖著的聲音說道︰“也不用御前行文了,貧道回宗之後,便會自請宗主廢去貧道蜀山長老名份,自此永居蜀山,不入紅塵。”
就在剛剛真元真人意圖拖延,而老皇帝步步緊逼的當下,幻靈真人已經完全想明白了。
“謗君”這個罪名,他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的。褫奪國師封號,逐出殷都這個結局,也已經注定。而此次康王立儲,標識著蜀山數十年的布局就此失敗,他做為蜀山坐鎮殷都的代表,自然難辭其咎。即便是老皇帝不說,回宗之後,他自己也是要自請處分的。
對于幻靈真人來說,遭此重大挫折,他也實在無甚臉面再回殷都,甚至連下山與其他道友相聚,也沒那個臉面了。
既然如此,那麼他此刻自請處分,放低姿態,對下一任蜀山國師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也避免了老皇帝借此事再度發難。
國師之位,對于有志于在“玉頂仙門”之後取代昆侖成為天下道門之首的蜀山來說,可謂是舉足輕重,那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丟掉的。
既然幻靈真人自己都這樣說了,而且換個角度想想,這樣的處理,在對修士的地位沒有什麼妨礙的前提下,不過對幻靈真人個人略狠了點,順帶著也落了蜀山的面子和威望,真元真人心中自然是同意了。
當下對老皇帝說道︰“陛下,幻靈真人之言,貧道看來頗為妥當,今日乃是太子入主東宮的大喜之日,待會兒,貧道還是想向陛下和太子殿下好好敬上幾杯的。”
真元真人這般說,自然就是表明此時到此為止,要老皇帝不要再追究了。
這意圖,老皇帝自然是明白的。當下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道︰“好!那就依此辦理吧。”
老皇帝掙回了臉面,真元真人維護了修士的利益。若是事情到此為止,那也不失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然而,就在這當口,“山河社稷圖”內的楚昊正好硬抗劫雷,改沖拳為橫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剛剛從漫天藍色光幕中探出小半段塔身的玲瓏塔上。
這一拳,不僅裹挾了天劫爆裂之威,更是激起了玲瓏塔的反擊,頓時便將“山河社稷圖”內攪得風起雲涌,地動山搖,直似虛空崩裂,要重開混沌一般。
不但如此,其威力所至,竟牽連了外界。
“ !”
一聲輕響自眾人的頭頂發出。
所有人聞聲而望,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那在金鑾寶殿上空懸了十萬年之久的懸棺之下,那整塊的“鑒形寶鑒”,突然莫名其妙地裂開了!
……
...
所有人都知道,自大周開國以來,無論遷都與否,金鑾殿上方就必定懸有那具神秘的懸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大周皇統綿延至今,大周江山能穩若泰山,全憑了懸棺鎮壓龍脈,鼎鎮江山。
就大周江山而言,這懸棺那是等若根基一般的物事,那是容不得半點損傷的。而今,做為懸棺之底的“鑒形寶鑒”突然開裂,怎不讓殿內所有人都駭到魂飛魄散?
所有人都瞪著突然出現在“寶鑒”中心,那條扭曲著的小小裂痕,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聲不敢出,就像等著上蒼即將降下的宣判一般。
大殿內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 !”
又是一聲輕響,那小小的裂痕猛地延伸了少許。
而隨著這極輕的聲音,殿內的人們身軀猛地一抖,就像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
“ !”“ !”……
連續不斷的輕響發出,裂痕不斷地向兩端蔓延,眼看著就要將整塊寶鑒一分為二了。
“噗通!”
終于有人受不了,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哈哈!哈哈!”突然有極放肆的狂笑聲在金鑾殿內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剛剛被勒令褫奪國師封號,逐出殷都,永生不入紅塵的幻靈真人。
此刻的他,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一張臉從原來的黑紫之色變成了緋紅,笑聲中透著極張狂極得意的意思。
“爾父子不諳天命,強行逆天行事,這大周江山即將斷送在你父子二人手中。”幻靈真人一步踏出,完全不顧皇帝與國師之間的身份地位有別,戟指老皇帝和姬康怒喝道︰“我看你父子二人有何面目去見你姬姓皇族的列祖列宗!”
罵完高台上的兩人,幻靈真人一轉身,血紅的雙眼瞪著真元真人,怒斥道︰“昆侖不明天時,你真元老道不知順天應人,以至懸棺生變,你昆侖妄為萬世帝王師,你真元老道有何臉面為這大周第一國師?”
幻靈真人這番痛罵,當真是淋灕痛快,將此前所受的一腔憋屈之氣盡數發泄了出來。而老皇帝、姬康以及真元真人卻臉色灰敗,根本無法辯駁。
“如此不明天時,不知天意,自作孽,自尋死,這樣的大周國師之位,我蜀山不要也罷!”
說完,一甩袍袖,幻靈真人抬腿便往殿外走去。
“幻靈道友,且等等。”真元真人這也是慌了,見幻靈真人拂袖而去,當下便出言喚道。
幻靈真人哪里肯留步?頭也不回,自顧自便往殿外而去。
就在幻靈真人抬腿要跨過金鑾殿那高大的門檻之時,老皇帝忽然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既因朕起,朕便舍了這條老命以求恕與上蒼吧?”
幻靈真人豁然轉身,便見老皇帝一掌拍在身前的龍案上,案上的玉璽猛地一跳,便躍在了半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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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棺噴吐黃光,將當今皇帝陛下團團裹住,這樣的事情從來未曾有過,以至于殿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樣的異變,是道祖震怒,不允老皇帝自盡謝罪,而是借組懸棺進行懲戒,還是什麼其它的意思,誰都說不上來。
就算是當庭指責老皇帝“罔顧天意”“逆天而行”,指責昆侖“不明天意”,不知“順天應人”,從而反襯自己蜀山才是最明天意的幻靈真人,也說不上來。
不過,原本一只腳已經跨上了門檻,準備瀟灑而去的他,此時卻悄悄地回到了真元真人身邊,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沒有搞明白之前,他自然不能就此離去。這會兒就算有人拿棍子趕他走,那也是不走了的。
“道兄,此事何解?”幻靈真人當真是機靈善變的緊,剛剛還指責著昆侖呢,一轉眼,便擺出一副好學求知的模樣,低聲下氣地問起真元真人來了。
真元真人聞聲轉頭,沒有說話,只是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
社稷圖內的事情,外面如何可能知曉?別說真元真人和幻靈真人不知,就是換作昆侖和蜀山兩宗宗主齊至,那也是不可能知曉的。
“鑒形寶鑒”上的第一道裂紋,自然是楚昊裹挾了自己五轉金丹最後一道雷劫的威力,狠狠砸擊“玄黃玲瓏塔”所致。
“玄黃玲瓏塔”能在社稷圖中屹立這許多年,甚至還壓制住了明顯是社稷圖之主的那位姑娘,可見其具有何等強悍的實力。
因此,一受攻擊,玲瓏塔自然而然的就展開反擊了。
整座塔身微微一沉,瞬間便又彈出了更長的一截塔身。同時,“嗡嗡”聲大作,一道黃光猛地沖出,轟擊楚昊。
此時的楚昊,先是被第一道雷劫劈了個冷不防,再是只穿入劫雲,被無可計量的閃電包裹轟擊,雖說這些閃電傷不了他分毫,但是那痛癢的感覺著實挺難忍受的。
再接著,又被兩雷合一的最後一道雷劫劈了個焦頭爛額,心中的怒火,那當真是達到了一個鼎沸的程度。
何況第一拳雖然擊中了塔身,但是玲瓏塔卻是半點未傷,倒是他自己的手臂,被反震得幾欲折斷,劇痛無比。
這一來,楚昊徹徹底底的抓狂了。
一見黃光來襲,怒火滔天的楚昊不退反進,左手一伸,一把就攀在了玲瓏塔的塔身之上,死也不松手了。同時,那劇痛到近乎麻木了的右手緊握,狠狠地又是一拳迎著黃光就砸了過去。
本來,以楚昊心性之堅忍和冷靜,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會輕易動怒,更不會怒到抓狂直至失去理智,以至和明顯不是同一個等級的對手硬拼的程度。
但是為了能夠盡快的順利離開“山河社稷圖”,楚昊召喚了分身楚鼎合體,以確保自己最大的戰斗力。而做為楚鼎來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鞭行空中,便是行走在漫天的黃光里。
按說,這鞭既是塔中所出,此刻便應被玲瓏塔收回;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這漫天的黃光似乎並沒有對四稜硬鞭產生任何的影響,便是一絲的阻滯都沒有,更別說收走了。
相反的,那硬鞭擊下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二十幾節鞭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突然就閃出了青燦燦的光芒,這光芒一閃,便罩定了那正在急速漲大的赤金人影。
吃藍光一罩,那赤金人影似是十分懼怕,停止了身軀的漲大,往後一退,便要退回玲瓏塔身中去。
然而,硬鞭砸下何等急速?那人影已經根本來不及退了。
“ ”地一聲響,四稜硬鞭直直砸在那人影頭頂,頓時就將那頭顱砸了個稀巴爛。
身軀微微一搖,赤金光芒轟地一聲爆發開來。
吃這赤金光芒一沖,楚昊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如山的身軀猛地向後一退,像一只巨大的風箏一樣遠遠地飄了出去。
在擊打玲瓏塔的過程之中,連續的反震早已經傷了楚昊的五髒六腑,如今再被這赤金光芒一沖,楚昊再也撐不住了,噴出一口鮮血的同時,頓時便暈迷了過去。
在暈迷的剎那,楚昊忽然听見那姑娘發出了極其暢快的笑聲。
“原來那十萬歲的姑娘也會笑啊。”這是楚昊陷入昏迷之前,剎那間出現在心頭的想法。
那十萬歲的姑娘當然會笑,而且看她此刻她的笑容,當真是有著狡計得逞的得意和十萬分的暢快。
因為幽藍的光幕在楚昊暈迷的剎那再一次沖天而起,將整個的“玄黃玲瓏塔”都罩了進去。很顯然,這十萬年的爭斗,最終勝利者乃是她,而不是它。
斗了十萬年的老對手,在四稜硬鞭的一擊之下,終于成了自己的手下敗將,換誰誰都會得意萬分。
“你萬萬想不到,當年成就你人道教主之位的‘打神鞭’,有朝一日竟會反戈相向吧?”
听這姑娘所言,這一舉擊潰了赤金人影的四稜硬鞭,竟然叫做“打神鞭”。
“打神鞭”,顧名思義自然是專克神物,那麼在這十萬年的爭斗中,至始至終落于下風的她,豈非也是神物?
或許,她比神物還要厲害呢,因為在與擁有“打神鞭”的玲瓏塔的爭斗中,她只是居于下風,卻沒有被鎮壓。
哈哈大笑聲中,那姑娘一手輕輕抬起,正往遠處飄飛而去的楚昊頓時便定在了半空之中,素手輕揚之際,曼聲道︰“你舍身助我,終不能讓你吃了虧去。他日吾道大興,終得靠你辛勞。”
說話聲間,幽藍的光幕間一道赤金的光華噴薄而出,撲在了後仰著漂浮在半空的楚昊身上。于此同時,“叮”地一聲,空中有非絲非竹的清音響起,一波一波挾帶著晶瑩光點的玄奧波動自天而降,悠悠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老皇帝被裹在了明黃大繭中,而剛剛新任的太子姬康又因為大義的身份蒙上了陰影,所以,金鑾殿內主導的權利,自然名正言順地落在了大國師真元真人身上。
真元真人接過金鑾殿的主導之權後,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金鑾殿內所有的人,包括殿外值守的侍衛和將軍一概不得離開。
情況未明,他要封鎖消息。
這個命令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敢或者會反對。
要知道,做為鼎鎮大周江山十萬年的懸棺發生異變,尤其是“鑒形寶鑒”裂為兩半,導致老皇帝要自戮以求恕與上蒼,這樣的消息要是傳了出去,後果絕對是不堪想象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大周就真的離覆亡不遠了。
殿內的所有人,不管是做為大周萬世帝王師的昆侖,還是做為大周國師的蜀山、天台和太華,還是做為大周權利中心的一干臣子,顯然都不願意大周就此覆亡。因為那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而過,整整三天,金鑾殿內沒有少去一人,用餐自然是在金鑾殿之內,就連如廁,也必是由真元真人指名著人跟隨。
為了封鎖消息,真元真人可以說是十分的小心謹慎了。
看看依然放射著柔和光亮,像一道空間之門一般懸在空中的山河社稷圖,又看看那一半明亮如故,一半漆黑的“鑒形寶鑒”,再看看大殿上東倒西歪或坐或躺的諸位臣子,真元真人心中一聲輕嘆,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自楚昊入殷都以來,蹊蹺事那是一樁接一樁,無論是“另立位序”,還是入“山河社稷圖”,或是之後在皇城中引動五轉金丹雷劫,每一樁都能讓人的心境大起大落,幾乎繃斷了心弦。
真元真人完全可以斷定,“鑒形寶鑒”碎裂,懸棺之底噴出明黃光束阻止老皇帝自盡,這些肯定也與楚昊脫不開關系。
“這楚昊在里面到底在做些什麼呢?怎麼還不滾出來呢?”真元真人心中暗自咒罵,眼楮卻看向了龍床上的那個明黃大繭子。
這三天下來,真元真人其實已經明白,那明黃光束根本不是起初大家所想的那樣,是懸棺要親自給予懲罰,不允老皇帝自戮,故此釋放神通以阻止的。
因為以懸棺能定鼎大周江山十萬年的威能,要想懲處老皇帝,何須耗費三日時光?
再則,真元真人雖然修為被封,但化虛修士的神念依然磅礡浩大,他可以明確地感知到,這包裹著老皇帝的明黃光繭正氣浩浩,靈氣煙保 久揮幸凰勘┼寤蛘 釗誦募碌鈉 炊 幸恢只首逄賾械墓篤 屯 顯諛 br />
何況這三天來,這明黃光繭雖然大小未有明顯變化,但其濃厚程度,卻有漸趨淡薄之勢。
這哪里是懲戒,分明就像是修士破境之前吸納巨量靈氣,一時來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若說真元真人擔心,那幻靈真人可謂是憂心如焚了。
真元真人呢個感受到那包裹著老皇帝的明黃大繭沒有一絲懲戒的氣息,同為化虛修士的幻靈真人又如何感覺不到?
就幻靈真人的心意而言,那是巴不得老皇帝就此死去,即便不是被明黃大繭裹死,他也極像找個機會將他暗算死。
但不說此刻眾目睽睽,根本沒有機會,就算是給他機會,以他那被封得點滴不剩的修為,也不可能破開氤氳著浩浩靈氣的大繭。
其實,那鑒形寶鑒雖然裂開,但是自己的修為一點都沒恢復,幻靈真人就知道懸棺或許出現了異變;但這異變絕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是因為老皇帝父子不諳天命,以至懸棺生變降下天譴,大周江山也不會如他所說的真個即將覆亡。
幻靈真人其實很清楚,懸棺發生異變,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那大周新任國師,太武宗宗主楚昊,在“山河社稷圖”內搞出了什麼事情,以至影響到了外面。
這三天,別人是覺得時間過得極慢,頗有度日如年的感覺,但是他幻靈真人卻覺得這三天過得飛快,幾乎是眨眨眼就過去了。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感覺,自然是因為幻靈真人在這三天里,絞盡腦汁也沒想好,當楚昊從“山河社稷圖”出來,或者老皇帝破繭而出,一切盡皆明了之後,他該如何自處。
他可是當著滿朝的文武百官和其他三大國師,吼出了“大周國師,我蜀山不要也罷”的豪言壯語的。
到時候,該如何解釋,該如何應對?
老皇帝會不會抓著自己的話不放?真元真人又會不會為自己緩頰呢?
瞪著那半塊明亮,半塊黯淡無光的“鑒形寶鑒”,幻靈真人很是心煩。
……
又過去了一天,在眾人近乎麻木呆滯的目光中,龍床上的明黃大繭終于起了變化。
雖然這變化,只不過是明黃光繭消退的速度從極緩慢變得稍稍快了一些而已,但是在大家的心中,卻已經是了不得的變化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變化意味著漫長的等待就要結束了,或許再有半天一天的,他們就不同在這樣近乎凝固的氣氛中等待和煎熬了。
做為化虛修士的四位國師,所能感受到的,當然要遠勝常人,臣子們能發現的變化,他們自然感受的更加透徹和全面。
其他人只看到了明黃大繭的消散,但是他們更感受到了從繭中傳出了某種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氣息。
這氣息,似初春草長,似雨後新竹,竟似帶有無窮的勃勃生機。
這氣息到底是什麼,到底意味著什麼,以真元真人和幻靈真人的見識,竟然也說不上來。
他們唯一能夠明確的,就是當老皇帝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一定會發生某些令人驚奇的變化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龍案還是那個龍案,龍床也還是那個龍床,但是那個端坐龍床之上,一手托著已經恢復了原狀的玉璽,一手捋須淡淡笑著看著眾人的老皇帝卻似乎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頜下的一部長苒依舊是那麼的長,但顏色卻從原來的雪白變成了黑色,那原先密密麻麻佔滿了蒼老臉龐的皺紋和黑斑似乎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紅潤和充滿彈性的中年男子的臉龐,露在皇冠外的那些白發更是全部變成了黑色。
這一變,老皇帝似乎將青春給變回了,從一個垂垂老矣時日無多的老頭子變成了一個中年男子。
這樣的變化,不說返老還童,卻絕對是重煥青春,這簡直就是逆天的神跡啊。
“恭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眾臣子再三端詳,確認這坐在龍床上笑眯眯看著他們的中年男子確實是他們的皇上後,頓時推金山倒玉柱,齊刷刷跪倒在金鑾寶殿上,涕淚滂沱之際,稱誦之聲更是響徹了大殿,直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直響。
老皇帝重煥青春,對于大周來說,自然是祥瑞到不能再祥瑞了的祥瑞。四大國師也是起身作揖為賀,口稱︰“天佑大周,天佑陛下。”
雖然做著恭喜的揖禮,口中說著道賀的話語,但是四大國師心中還是頗為忐忑的。
以他們化虛境界的神念和見識,自然知道這並不是什麼返老還童的神跡,也不是什麼所謂的祥瑞,而是老皇帝收納了懸棺中瀉出的明黃氣息,修為到了一定的地步,全身上下被洗毛伐髓,所有的血液肌理俱得生發之故。
明白了這原因,真元真人心下不勝忐忑,因為以他的修為能看出老皇帝絕對突破了金丹六轉,但是到底是不是只到了七轉金丹境界,真元真人根本沒有把握,或許要等到丹劫降下之際,才能明了吧?
至于幻靈真人,那就更加擔心了。老皇帝會不會抓著自己那句話不放啊?
而跪在群臣之中的慶王,心中卻無端的生出一絲快感來,父皇突然重煥青春,八弟就算登上了太子之位,但要想繼承皇統,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說不定,父皇最後的傳位就要傳到孫子輩了呢。
再說了,時間一長,只要用些手段,將姬康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沒見老皇帝如何動作,那玉璽突然離了老皇帝的手心,被一股明黃之氣托著,落回了龍案之上。
掃了眼跪伏一地的群臣,老皇帝雙手平平抬起,淡淡地說道︰“眾卿平身。”
老皇帝這一開口,聲調低沉,語氣也是十分的平和,但是听在群臣耳中,一股不可忤逆的威嚴瞬間就襲上了心頭,不覺心膽俱裂兩股戰戰。
直過了片刻的時間後,群臣抖抖索索站起了身子,互相之間那極快速地剎那地對望中,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王安福年紀本就大,今年已經七十有二,而以他在金鑾殿中根本排不上號的品階,更不可能享受特殊照顧,所以這麼多天來那是一刻都未曾好好的休息過。
看著他艱難地挪動,眾人都在擔心他那已然老朽得身子骨,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散了架去。
“ !”
王安福的雙膝重重落地,發出就像一塊已經腐朽的木樁子狠狠墜落地面的聲音。
老皇帝微微皺了皺眉,他能听出,王安福這一跪,膝蓋骨上已經出現了無數的裂縫。
“王卿,汝偌大年紀,還是免了跪拜吧。”
君前免貴,那是何等的榮寵?以王安福的品秩和功績,照理不應該享受這等待遇,老皇帝這施恩,無疑有“濫賞”之嫌。
但是,一來眾人為老皇帝的龍威所攝,不敢出言反對;二來,見到王安福這蒼老虛弱的模樣,心中也有所不忍;三來,王安福畢竟打破了殿中的寂靜和沉默,而且大家也想听听他到底會說些什麼。
“陛下。”
急促的喘了口氣,王安福微微一笑,道︰“老臣還是跪著吧,對老臣來說,跪著比站著更舒服些。”
王安福說的絕對是大實話,殿內幾位比他年紀略小的老臣不由得微微點頭,這麼多天處在緊張和壓抑之下,說實在的,他們也感到筋疲力盡了。
然而,同時他們也覺得頗為奇怪。
重煥青春的老皇帝破繭而出之後,龍威之盛比起往昔來不知強了多少倍。如此龍威之下,王安福這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居然能笑得出來,豈非甚是奇怪?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感受到有限的精力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樣正在不可自主的緩緩流逝,眼前時而模糊時而清楚,王安福很清楚自己大限將至。
之所以在所有人都沉默不敢出聲的時候當先出頭,老頭子想得很清楚。
自己能有今日登金鑾殿參與大朝會的資格,靠的並不是什麼功勛,也不是什麼出眾的能力,而是一年一年,一步一步地熬年齡熬資歷得來得。
像自己這樣的官員,平日里就算是主動找上門去要投靠慶王或者康王殿下,人家也不見得會看上自己。所以家中的幾個兒子雖然也在朝為官,但官位最高的大兒子不過一個有司的主事而已。
王安福完全可以料到,自己在世之時,或許朝廷還會看在自己一生小心謹慎,任勞任怨的份上給予照顧。
但自己若是一死,靠自己那幾個兒子的能力,斷斷是撐不住這個家,撐不住自己這個家族的,王氏家族中落,那已經是必然可見的結局了。
而如今,機會來了。
幾天之前,自己是響應陛下的旨意,首倡立儲之人。而現在,在大家都在退縮之時,自己又是首個向陛下諫言懲處蜀山的,皇帝和太子殿下能不念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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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自然就是楚昊。
其實在金鑾殿內老皇帝現身,眾人驚咦出聲之時,那如同一輪太陽一般,在“山河社稷圖”內悠遠遼闊的長空中懸掛了多日的大繭,突然之間明黃光芒一斂,便消失不見了。
隨之出現的,便是此刻站在山峰之巔,正在欣賞“社稷圖”內壯美山河的楚昊。
那被楚昊以“打神鞭”擊散的赤金人影,乃是“玄皇玲瓏塔”凝聚龍脈貴氣而成的靈物,若非被楚昊和那姑娘兩人聯手給逼急了,“打神鞭”又被楚昊強行收走,玲瓏塔也不會釋放這靈物出來。
只因與這“山河社稷圖”爭斗十萬年,仗著有“打神鞭”的威懾,玲瓏塔才能強行吸納並聚集龍脈貴氣,並將之凝聚成人形。若非楚昊突然插手,再過得數萬年,這靈物便在龍脈貴氣的滋養之下生出靈識來。
生出靈識之後,再與玄皇玲瓏塔相合,那就不是靈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了。
這與楚昊的玄鼎分身有些相似,但是卻不知要高妙了多少倍,其差距,當真是天差地別猶不能喻之了。
蓋因楚鼎的神識乃是楚昊神識的一部分,雖說有自己的思想和脾性,甚至修煉方式也大不相同,但畢竟不是憑空產生靈識,而且還有個主次之分。
若是這赤金人兒生了靈識,那是自然而生,便等若是憑空生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等神通,當真是奪造化之神,成造物之奇了。比之當日捏土造人的女媧娘娘,那也是不遑多讓的。
甚至這平白造出的人,因為是凝聚了龍脈貴氣而成,尤其是合了這無邊威力的玲瓏塔,那就是萬劫不磨的軀體,萬世不滅的壽數,而且天生便具有無上神通。
到時候,此人仗勢神通,又執了打神鞭,要鎮壓那十萬歲的姑娘,估計就是反手之間的事情了。
而今,造人未成,反被楚昊以打神鞭擊散身軀,又被那姑娘支使和著劫靈一道讓楚昊吸收了去,楚昊的收獲自然是極其巨大的。
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便自然的有一股睥睨天下,萬物盡在我胸的氣勢。
楚昊所站之處極高,天風尤其浩蕩猛烈,其威力足可以消金斷鐵,凍石成粉,便是山峰上的那些比精鋼還壓堅硬百倍的岩石,也被吹得到處都是孔洞。但是這罡風在距離楚昊身外尚有百丈的時候,突然之間便柔和了下來;及得吹至,早已成了輕輕拂面的微風。
“楚昊。”
似乎听到了楚昊贊美山河社稷壯闊,虛空中突然響起了那姑娘依然沒有一絲情緒的,淡淡的聲音。
“前輩。”
雖然知曉自己的修為突飛猛進,短短數日間從一轉金丹突破到了金丹五轉,尤其是神識和道行,更是到了不遜化虛修士的地步,但是楚昊心中很清楚,那姑娘是何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一听那姑娘說出“雨落”這兩個字,楚昊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沖巔頂,頓時激動的滿臉通紅。他只問了師妹,卻沒說出雨落的名字,但是那姑娘一口就道了出來。很顯然的,她一定知道雨落何在。
“前……前輩。”楚昊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雙拳緊緊握起,咽了口唾沫,道︰“還請告知她的下落。”
那姑娘又稍稍沉默了片刻,道︰“她很好,但是現下你還見不到她?”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見她?”楚昊有些急了,立時接話道。
“天意如此,時機未到。”那姑娘這回沒有沉默,很快就給出了答案道︰“當然,你若是一定要在此刻見她,也無不可,不過……”
“不過怎麼樣啊!”這轉折來轉折去的,楚昊都快抓狂了。
“若要長久,還是順天意為好。”那姑娘淡淡地說道︰“你自己立足尚且未穩,若是與她相見,恐怕趁一時之快意,留無窮之遺憾啊。”
楚昊一听姑娘這話,頓時冒了身冷汗。是啊,自己如今還在爭取坐穩大周國師之位,滄瀾山的太武宗更是只有區區兩人,這點實力與其他宗門比起來,可謂孱弱之極。在這修士橫行,十大宗門佔據了主導地位的大陸上,自己要爭取立足,並將太武宗和玄門發揚光大,可謂是危機重重。
自己真忍心為了個人的情感,而將雨落拖進這攤渾水中麼?
“謝前輩指點,楚昊明白了。”楚昊的拳頭慢慢松開,但是心里對修為境界,和光大太武宗的渴望卻愈發的強烈了。只有自己具備了超強的,足以震懾到所有修士的實力,才能在這方大陸上立足,才能保護雨落,當然……還有月素。
不過,“前輩,若是一切順利,晚輩何時能見到雨落?”搖了搖嘴唇,楚昊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那姑娘呵呵一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楚昊听姑娘這般說,當真是一頭霧水,微微愣怔了片刻,問道︰“此話何解?”
“呵呵。”那姑娘又發笑,道︰“馨月晨曦,雨落裂天。你不是早就說過了麼?”
這一下,徹徹底底的把楚昊給驚著了。
當初忽悠姬康的話,到這里居然變成了真的?
但是,“星月晨曦,雨落裂天”這八個字里,又何曾有著什麼具體的提示?
楚昊一時愣怔,那姑娘已經接著說道︰“當知時便知,此時追究,卻無甚益處,何況此八字所言,乃是時機,卻非時限,所以不必多想了。”
楚昊點點頭,表示受教,心里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當初胡謅這八字讖語時,或許也受了此刻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那座隱隱約約的大門的影響。
見楚昊接受了自己的說法,那姑娘顯得頗為欣慰,又道︰“汝與人間帝王之約定,吾已知曉,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靈真人雖為大周國師,妄涉朝政,干預立儲,狂言廢帝,此乃大不敬之‘謗君’大罪,陛下已然褫奪其國師封號,即日逐出殷都,而幻靈真人也自願辭去蜀山長老之位,永世不如紅塵。”
真元真人面向老皇帝,侃侃而言道︰“至此,幻靈真人之事已有定論,可謂處之極當。而之後幻靈真人雖有不當之言,卻只是一個普通的蜀山門人了。”
腦袋微側,快速地瞟了眼太華宗衍法真人和天台宗道玄真人,繼續道︰“陛下,貧道以為,大周升平十萬年,任了這國師數萬年的蜀山乃是有大功的。如今幻靈真人有錯,應當懲處,但是蜀山國師之位,實不該因其一言而廢之。”
真元真人話音剛落,太華宗衍法真人和天台宗道玄真人齊齊起身,單章合什為禮,道︰“大國師言之有利,貧道附議。”
且不說適才真元真人瞟他們的那一眼中隱含了極嚴厲的警告之意,他們也擔心若是老皇帝廢除蜀山國師之位一舉成功之後,他日會不會以同樣的手段廢去他們二宗的國師之位呢。
而且他們很清楚,自大雪山異變之後,蜀山明里暗里地一直在與昆侖做對,頗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尤其是朝堂之上,幻靈真人與真元真人的意見也常有不合,可是為什麼真元真人要為蜀山說話呢?
太華和天台雖然比不得昆侖蜀山歷史久遠,實力雄厚,但好歹也是十大宗門之屬,他們又是各宗門的長老,眼界自然不會低得太多,稍稍一想,便能想到,真元真人此時並不是單單是為了蜀山說話。
此時此刻,蜀山國師是否廢除,已經到了一個關系道門和皇權之間的權勢之爭了。別說幻靈真人只是經常與真元真人意見不合,多有爭執;便是幻靈真人剛剛甩了真元真人兩耳光,真元真人也必須得為蜀山說話。
雖說道門通過大周皇族統治和教化天下,大周皇族通過道門修士穩固皇權在世俗中的至高地位,兩者乃是誰也離不開誰的關系;但是一涉及皇權和道門之間的利益,那就有內外之分了。
不得不說,昆侖做為當今道門之首,那絕對是有道理的。
你幻靈真人可以為了一宗甚至一己之利而明里暗里的使絆,但那屬于道門內部的矛盾,事情過後道門可以關上門自己解決,但是對于皇族的試探和挑釁,真元真人那是絕不會退讓的。
這讓衍法真人和道玄真人相信,今日昆侖能顧全大局,為蜀山說話,他日一旦自己的宗門面臨如此局面,昆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所以,他們很干脆的起身予以了配合。
听真元真人一番說,又听得太華和天台兩宗國師附議。老皇帝微微頜首,看向姬康道︰“太子,三位國師之言,你覺得如何?”
老皇帝這話問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現,老皇帝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跪在地上俯首聆听父皇教訓的姬康猛地挺了挺腰,而被打斷了話的真元真人突然恍然大悟。【燃文書庫(7764)】
老皇帝父子兩一唱一和的,敢情是在拖延時間,等著楚昊出關呢。
楚昊進了從懸棺中現出的“山河社稷圖”,而老皇帝的修為提升重煥青春,靠的是懸棺中的黃光,真元真人猜測,這兩者之間必然有些聯系,老皇帝極有可能大致的知道楚昊的行止也,所以才在自己出言準備了結蜀山之事時東拉西扯,轉移話題。
但是明白了這個,新的疑問又產生了,皇帝和太子為什麼要等楚昊出來?楚昊出來和蜀山之事又有甚的關聯?
“謝過相父大恩,請相父收回寶物。”老皇帝率先起身,向著懸棺虔誠禮敬道。
懸棺之中的,本來就是昆侖先人的遺蛻,老皇帝這一起身禮敬,身為昆侖長老的真元真人自然不敢怠慢,當下暫息了狐疑,也向著懸棺三拜而謝,口中還念念有詞的輕輕禱告著。
當然,真元真人祝禱些什麼,那是誰都听不到的。
隨著老皇帝的虔誠禮敬,在金鑾寶殿上空懸了數日的“山河社稷圖”藍光一閃,在眾人畏懼崇敬的目光中收成了一卷長卷,緩緩沉入了懸棺之中。
見懸棺收回了“山河社稷圖”,老皇帝緩緩坐下,示意所有隨著自己行禮的眾人們都起身之後,兩手扶著膝蓋輕輕拍了拍,看著楚昊溫言道︰“楚國師既從‘社稷圖’中出來了,那便請落座吧?”
老皇帝說著這話極有意思,只說讓楚昊坐下,卻不說坐在哪里,似乎就像忘了之前的約定一般。
楚昊微微一笑,掃了眼正眯著眼看著自己的真元真人,緩步來到真元真人的對面,對高台上的陳雀兒公公道︰“難不成還要本國師親自去搬座椅不成?”
楚昊說得理所當然,陳公公卻為難了,這事得聖上點頭啊。
當下便扭頭看向皇帝,請他示下。
老皇帝伸手在龍案上輕輕扣了扣,淡淡地說道︰“當初如何約定,現下便如何去做即可。”說著,轉頭看向姬康,道︰“太子可還記得幾日前的約定?”
姬康點點頭,道︰“稟父皇,兒臣自然記得。父皇與四位國師與楚宗主約定,只要楚宗主能從‘山河社稷圖’中安然而出,便允其居昆侖之右,從此另立位序,獨佔鰲頭。”
說完,朝真元真人拱了拱手,微微躬身道︰“弟子所記所言,請老師指正。”
真元真人臉龐微微抽了抽,連帶著那一把長長的胡須都抖了抖。
這還指正什麼啊?當初可是自己當著金鑾殿這一堆人親口答應下來的,為此還讓天台宗的道玄真人難堪了一陣,根本無從抵賴。
當下微微點頭,道︰“楚宗主能自‘山河社稷圖’安然而出,可謂天縱奇才,居我昆侖之右,似乎尚有委屈之嫌啊。”
真元真人這話一出,金鑾殿內頓時嘩然,听真元真人話中之意,莫非昆侖有意以大國師之位想讓?
眾人的眼光聚集之下,楚昊微微一笑,搖頭道︰“昆侖為萬世帝王師,我太武宗能居其右,實是心滿意足之至,不敢奢求再進一步了。”
一听楚昊拒絕了真元真人的提議,殿內眾人無不感到詫異。當然,姬康父子和真元真人那是要除外的。
真元真人那話,明著听是惜才憐才,甚至不惜以大國師之位相讓,但暗地里卻是包藏禍心。
如果楚昊禁不住大周第一國師之位的誘惑,一口答應下來,殿中之人必定會有人站出來反對。到時,真元真人自然有法子令楚昊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到時候別說什麼國師大位,便是性命都保不住。
到得那時,就算楚昊身隕道消,太武宗煙消雲散,也不會有人說他真元真人一個“不”字,卻只會說楚昊得寸進尺,貪功冒進死有余辜。
見楚昊不肯入轂,真元真人還待再說時,老皇帝說話了。
輕扣了一下龍案,老皇帝說道︰“楚卿此言甚是在理,昆侖為我大周萬世帝王師,乃是我大周江山的根本,豈是說讓便能讓的?此事休得再議”
既然事情定下了,陳公公就好辦了。
當下指使人在真元真人的對面,置放了椅子,恭請楚昊入座。
楚昊拱手,向高台上的皇帝及四位國師致意之後,緩緩落座。
這一刻,楚昊不但真正的成了大周朝的國師,而且是不入當前道門排行,另立位序的國師。
見自己圖謀無功,真元真人心中暗叫一聲可惜,卻也不甚放在心上。
不說楚昊這個國師的地位還在自己之下,就說宗門實力,他太武宗難不成憑區區兩個人就能動搖道門根基?
決定不再在木已成舟的事情上糾纏的真元真人當下收拾心情,向皇上言道︰“陛下,太武宗楚國師之事既定,敢問蜀山之事,陛下又如何決斷?”
老皇帝似乎根本就沒听見真元真人的話,轉頭問姬康道︰“楚國師既然另立了位序,其國師封號是個什麼名堂啊?”
姬康深吸一口氣,故作沉吟了一下,道︰“此前听楚國師所言,其修行之道有異于道門,且太武宗宗門之名佔了個‘武’字,此刻又另立位序,獨佔鰲頭,依兒臣之間,便封個‘玄武大國師’如何?”
“不可!”
一听姬康竟然建議楚昊的國師封號竟然是“玄武大國師”,真元真人當即便拂袖而起出言反對。
開玩笑,自己昆侖的國師是大國師,他太武宗的國師也是大國師,分明就是兩宗分庭抗禮的意思嘛。而且這大國師不是自己讓出的大國師,而是御賜的,更是不可以了。
只因楚昊若是接受了自己讓出的大國師,便成了道門,乃至普天之下的眾矢之的,那太武宗必定是無法長久的。
但如今要受的大國師名號乃是皇帝御賜,與昆侖利益無損,眾人只會說陛下榮寵,卻不會激起天下所有人的嫉恨。
與一個只有兩名門人的宗門相提並論,不是墮了他昆侖的威名又是什麼?
所以,真元真人那是一定要阻止的。
……
...
“不可?”
老皇帝微微一笑,看向真元真人道︰“大國師有何話說?”
真元真人怫然道︰“非是貧道看低了楚宗主,以楚宗主在滄瀾山力封‘燭龍’,挽救數萬修士,甚至免去大周臣民一場浩劫的功績,受封國師理所當然,但是‘大國師’這封號,未免就過了。”
老皇帝又是一笑,突然轉頭問楚昊道︰“楚國師今年,……二十吧。”
楚昊微微欠身,道一聲︰“正是。”
“哦。”老皇帝點點頭,又問道︰“現下是金丹五轉?”
“剛在‘山河社稷圖’中過了五轉丹劫。”楚昊又答道。
听兩人的對話,殿內頓時響起一連串的倒吸冷氣聲。
都知道楚昊年輕,但沒想到竟然這般年輕。這般年紀就到了五轉金丹,雖說太武宗不過區區兩個門人,但好歹也是在十大宗門之一的滄瀾宗宗門所在地硬生生搶了一塊地盤做為駐地的宗門;尤其是所搶佔的地方,乃是滄瀾宗保密了數千年的禁制之地。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楚昊這般年紀便已經是堂堂大周的國師了。
這樣的人,確實當得起真元真人口中的天縱之才了。
“啪!”
一片嘆息聲中,老皇帝輕輕一掌拍在了身前龍案之上,緩緩起身,看向真元真人,臉上的笑容一分一分的收起,轉眼便是一臉冰霜。
“猶記得當日大國師曾于道玄國師言,若是他能進得‘社稷圖’,又能安然而出,你便以大國師之位相讓亦無不可。怎麼到了楚國師這里,就不可了?”
老皇帝的聲音淡淡的,似乎不帶半點情緒,但是那懾人的威壓,卻在緩緩拔高。離著十來丈的臣子們,覺得似乎呼吸都不順暢了,不由自主的便悄悄向後退去。
而真元真人雖然被“鑒形寶鑒”封了一身化虛修為,以至磅礡浩大的神念幾乎無有用處,但是用來抵御老皇帝的金丹威壓,那是措措有余的。
見老皇帝拿自己的話來堵自己的嘴,真元真人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當下一拂袍袖,便要開言。
誰知雙手箕撐于龍案之上,上身微微前傾,似極了一頭箕踞于高處,隨時準備撲擊而下的猛虎的老皇帝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見真元真人的動作,已經接著說道︰“似這等年紀,便已有如此成就,如何當不得‘玄武大國師’之稱?難道大國師這般年紀的時候,比楚國師更加了不得?”
老皇帝這話就明顯是耍賴了,眼下是討論楚昊當不當得起“大國師”的稱號,不是比誰修為精進更快。要都這麼比,那些八九十歲才入金丹的,豈非都要一頭撞死了去?
心中窩火的真元真人當即就要反駁,但是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根本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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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元真人這一問,當真犀利無比,不管是幾位國師,還是殿內眾臣,甚至是老皇帝和太子姬康,都在瞬間變了顏色。
當然,誰都知道,楚昊進“山河社稷圖”乃是奉了君命,得到真元真人以及四大國師允可的,但是懸棺乃是鼎鎮大周江山的至寶,而“鑒形寶鑒”又是懸棺的棺底,寶鑒損毀豈不就代表著懸棺也損壞了?
這樣關系大周國運的重寶損壞,論其罪自然是誅連九族都算輕了。
這樣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去提當初是誰讓楚昊進的“山河社稷圖”,又是得到了誰的允可。要追根究底的話,誰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問罪的目標自然就只能鎖定在最小的範圍之內,那就只能是這位年方二十的新任國師楚昊,去承擔這個結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楚昊身上,看他到底如何應對。
真元真人這話剛一出口,與他人一樣,楚昊的臉色也變了,微微沉吟著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時間在一分一分的緩慢過去,殿內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真元真人的雙眼微微眯著,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之上,雙手一攏,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起來。他知道,自己贏了。
“玄武大國師”?
別說大國師的尊號,便是連國師的封號也不可能了。甚至,只要真元真人願意,太武宗和楚昊都不可能存在與這個世上了。
此時的真元真人,心中在急速地盤算,是要求老皇帝立即處死楚昊,還是先緩一緩,以放楚昊和太武宗一馬的條件將其收歸己用。
說到底,楚昊所執掌的太武宗後面還有一個隱逸的太武宗的事情,真元真人那是不可能不去考慮的。
畢竟,能教授出楚昊這樣一個天縱奇才,那隱逸不出世的太武宗,才是真元真人和昆侖,以及知道這一消息的宗門最為忌憚的啊。
誰也不能保證,這邊誅殺了楚昊,滅了滄瀾山中的太武宗,那隱逸不出的太武宗會不會就此出世報復。十大宗門實力雄厚是不錯,但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一個隱在暗處卻實力強大,隨時可能出手報復的對手,才是最可怕。
“父皇,”殿中沉寂了約莫四五個呼吸的時間,姬康開口了,“兒臣以為,楚宗主……”听那意思,是要向老皇帝為楚昊求情。
姬康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沉吟的楚昊忽然仰起頭來,抬手打斷了姬康的話,緩緩說道︰“事已至此,本宗……”
“楚宗主,你不再考慮一二了?”楚昊的話沒說完,也被真元真人給打斷了。
楚昊此時打斷姬康求情的話,自然是要只身承擔一切責任。而一旦楚昊自認了懸棺毀壞的罪名,那絕對難逃一死了,所以真元真人又把楚昊的話給打斷了。話里話外,那是明確的透露了“楚宗主,這事咱們還是有商量余地”的意思的。
畢竟,真元真人相信,沒有人是不惜命的,尤其是像楚昊這樣年紀輕輕,便已經到了金丹五轉,登上大周國師之位的修士。而且,若真個逼死楚昊,招致對方身後的太武宗針對性的報復,那昆侖可就是踏入泥坑,滿身的麻煩了。
“考慮?”楚昊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真元真人,點頭道︰“本來,本宗準備稍後再想陛下稟明,可是現下既然真人問起了,本宗再三考慮之後,決定將此事說與你們知曉。”
不對啊!?
楚昊這話,真元真人怎麼听怎麼不像是認罪的意思啊。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呃,楚宗主要說的是什麼事情?”不愧是積年的老狐狸,微微一愕之後,真元真人立時便順著楚昊的話接下去了。
“鑒形寶鑒”裂成兩半,這是事實,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任你楚昊說破天,也不可能將他說回原狀去,所以真元真人的信心,那是足足有十分的。
而且楚昊若是不能自圓其說,老皇帝卻又不得不下令誅殺的時候,那自己和昆侖可就算從逼死楚昊這個泥坑中抽身而退了。
像楚昊這樣的天縱奇才,既然不能收歸己用,那自然是盡早除去為妙。
真元真人心下除了略略有些遺憾外,對于楚昊死于殷都,而且還是死在皇族手中的推論,那是絕對有信心的。
“山河社稷圖乃定鼎大周江山的國之重器,之前真元國師也曾言及這十萬年間曾有十數位前輩進入此圖欲一探究竟,然則終無人能夠平安出來。”
楚昊剛剛開口說這麼一句,立刻便成功的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鼎鎮江山的至寶,大家之前都只听說過名字,而從來沒有人看見過。前些日子托了楚昊的福,終于有緣得見了,但是卻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何狀況。
大家頓時都斂氣屏息,凝神靜听起來,這其中尤以真元真人最為關注。
要知道這“山河社稷圖”原先可是昆侖的鎮宗之寶啊。
做為昆侖長老,他自然是最想知道山河社稷圖的奧妙的。
楚昊頓了一頓,掃了眼殿內所有的人,微笑道︰“諸位覺得,在下是現在說,還是等以後再說?”
“此國之重器,其中奧妙如何可以當著眾人之面說?當然是過後說與相關人等听為好。”真元真人之前一時沒注意,及得楚昊說起,才想起社稷圖原先是自己宗門的寶物,如今更是整個大周江山的命脈,若要述說其中奧妙,自然知曉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楚昊剛剛問罷,真元真人便急吼吼地出言阻止了。
但是,真元真人的提議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金鑾殿內反對聲此起彼落,如潮水般洶涌而起,大有要將真元真人淹沒了去的架勢。
“殿中人等,均為我大周忠臣,自然都應該知曉。”
“就是,就是,貧道附議。”
真元真人听見自己身邊也發出了這樣的聲音,轉眼一看,倡議的是天台宗的道玄真人,而附議的,卻是太華宗的衍法真人。
面對真元真人責備的目光,兩位國師頭一歪,眼一斜,一副“你來咬我啊”的架勢,頓時把真元真人氣得夠嗆。
……
...
所有人都有好奇心,而這好奇心被楚昊先前的一句話都給挑了起來,哪里會有人願意就此罷休的?老子褲子都脫一半了,你突然說大姨媽來了,換你你難受不?
相對于殿內普通的臣子,更迫切想要了解“山河社稷圖”的自然是修士,尤其是到了化虛境界,又是宗門長老的兩位國師。
要知道到了化虛境界,提升修為不難,日積月累,水磨工夫便可,但是要提升境界,就必得對天文地理都有一定的了解,哪怕是極微小的東西,也要進行觀察推論演算感應。了解觀察的越多,推論演算和感應就越準確,修士將這種能力稱之為“道行”。
據說有大能聖人,一掐指便能演算無量宇宙生變;一凝神便能感應照見三界六道大千世界,無論是大逾星辰,還是小過塵埃,無不清晰透徹,縴毫畢現。
而適才真元真人提議要楚昊事後才說與相關人知曉,他們自然是要反對的。他們是天台宗和太華宗的長老,才不敢奢望被昆侖宗認做相關人等呢。
與昆侖的地位和威嚴相比,對于道行的渴求讓他們做出了極少會去做的事情,那就是聯合起來違逆昆侖的意圖。
“既然是眾卿公論,那楚國師就說說吧。”見楚昊突然提到“山河社稷圖”成功地轉移了話題,而且說得煞有介事,老皇帝自然是松了口氣。
這“玄武大國師”的封號,乃是當日在御書房談判時,自己和太子為了示好,主動提出要封給楚昊的。
說起來,楚鼎還曾表示過無所謂,但是老皇帝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也是為了表現皇族的權威和對朝堂的掌控力,拍著胸口表示一定沒問題。
以楚鼎的性格,只要國師就好,是有特殊封號的“玄武大國師”還是普通國師並無分別,自然也不會堅持不允。
誰知隨著事情演化,因為這一封號竟生出這許多的事情來,那絕對是老皇帝未曾想到過的。而真元真人以“鑒形寶鑒”碎裂為由,興師問罪的封喉一劍,更是直接將老皇帝逼到了“不處死楚昊不足以贖其罪”的地步。
原先以為皇統成道有望,誰知還未開始便已經要結束,這怎不讓老皇帝頓失方寸?
而眼下看著楚昊一副風輕雲淡,胸有成竹的樣子,老皇帝自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陛下有令,那本宗就說上一說。”楚昊淡淡地說著,根本不看一臉怒容的真元真人。
“山河社稷提”雖是昆侖至寶,但卻早已成大周皇族之物,在是否公開社稷圖內中奧妙這個事情上,皇族顯然比昆侖長老更有發言權和決定權。所以,在老皇帝已經發話同意的情形下,真元真人沒有反對的理由。
“以本宗這一趟來看,此山河社稷圖並非仙家寶物。”楚昊略略斟酌,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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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真元真人鬼叫,楚昊眉頭一皺,一臉疑惑的樣子,驚奇地問道︰“原來那塔就是‘玄皇玲瓏塔’啊。本宗曾听宗門長者說起過此塔,卻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行。此物到底有何神奇之處,還請大國師教我。”
真元真人一手指著楚昊,一臉惱怒夾雜著惋惜的神色,口中哆嗦地斥道︰“你,你,你,聖人寶物當面,何等緣分,何等緣分啊,你居然不認得,你,你,……唉。”
一拍大腿,懊惱地坐回椅子上去了,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又瞪了楚昊兩眼,搖搖頭,嘆一口氣方才罷休。
“玄皇玲瓏塔”據說萬邪不破,諸法不侵,乃道祖立道教,掌人教,教化萬民,定乾坤之根本重寶。
當然,對于這“玄皇玲瓏塔”的了解,真元真人也只是從昆侖的秘藏典籍中知道的,而從來沒見過它的圖像,哪里有什麼能說給楚昊听的?
他只是覺得楚昊有緣見此重寶,居然不識起名,而且見到這聖物的居然是楚昊,卻不是自己,心中覺得既可恨又嫉妒羨慕而已。
見真元真人一味的惱怒卻不說話,老皇帝微微一笑,對楚昊說道︰“楚國師還請繼續。”
楚昊點點頭,繼續道︰“貧道見了這寶塔,心生敬意,不勝歡欣鼓舞,自然頂禮膜拜,這便喚醒了沉睡十萬年的聖物。”
楚昊這話,那就是完全的胡說八道了。見了“玄皇玲瓏塔”,心生敬意那確實是有的,但那是被玲瓏塔威壓震攝和誘惑,因為這敬意,楚昊差點就死在里邊了。
至于歡欣鼓舞,頂禮膜拜,那更是根本就沒有的事。有的,只有硬扛黃光,拳打玲瓏塔,強奪“打神鞭”,和那活了十萬年的姑娘一道,擊散了將要成型的元靈之身,讓那姑娘收了玲瓏塔而已。
當然,這些東西是絕對不能說的,說了出來,豈非自尋死路?
“唉,……”真元真人一聲輕嘆,搖一搖頭,心中哀怨不已︰自己在這懸棺之下坐了數十年猶不得見這寶物一面,而楚昊初來乍到,卻已經能當面叩首,頂禮膜拜了。
這機緣,這差別,當真是,是……老天無眼啊!
抓著長須的手忍不住一顫,頓時扯下兩根胡須來。
“那寶塔見得貧道,亦是好生歡喜。”現在的楚昊扯起這種慌來,那當真是駕輕就熟,連想都不帶想的。
“說貧道乃是他在這十萬年來見到的第一個活人,當真是天大的緣分,故此傳功于貧道,並賜修為,助貧道渡過五轉金丹之劫。”
“等等!”
此刻開口的,卻是道玄真人,只因他突然想起一事,覺得有些奇怪,于是開口打斷道︰“當日五轉雷劫,吾等亦是親眼所見,確認無誤。可貧道記得,當時宗主是從圖外進得社稷圖,這到底是怎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是的,進化!”
楚昊點頭,再次確認。
“哈哈!哈哈!”
真元真人盯著楚昊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那一半明亮,一半漆黑的懸棺之底,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來。
“楚宗主,這就是你說的進化?”真元真人手指懸棺,目光灼灼直視楚昊,臉色漸漸變冷,厲聲喝道︰“寶物‘進化’成這樣?楚宗主,你想避罪免死,也不用把我等都當成傻瓜吧?”
“是啊,這楚宗主怎麼能這樣呢?進化不進化咱不知道,但是破不破的,只要有眼楮的都能看見吧?”
“還真把我們當猴耍了。”
“唉,這樣的人,居然能當一宗之主,而且還想當國師,當的還是什麼‘玄武大國師’,真是見了鬼了。”
真元真人畢竟擔任大國師多年,其威信絕不是楚昊這初入殷都之人能夠相比的。所以,真元真人話音一落,殿內喧嘩之聲四起,而且絕大部分都是質疑楚昊的。
老皇帝看著楚昊,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擔憂。楚昊有分身楚鼎之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他更知道那日雷雲直壓皇城之時,帶著雷雲進入社稷圖的,就是楚鼎。
換句話說,金鑾殿內的所有人,只有他和姬康是完全能夠肯定楚昊在撒謊的。
活了偌大的年紀,坐在這大周江山的最高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謊言可以欺瞞一時,卻不能欺瞞一世。
尤其是不知道楚昊會如何圓謊的情況下,老皇帝更是連話都不敢輕易去接了。
對于謊言一旦戳破,楚昊會面臨什麼樣的下場,他比真元真人和楚昊都要清楚的多。
擔憂的目光看向楚昊,卻見負手而立的楚昊一臉的淡然,甚至嘴角還帶著些微微的笑意,老皇帝心中便稍稍地放下心來。
恰在此時,楚昊的目光也看向了老皇帝,兩人的目光一觸,老皇帝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氣。楚昊那自信從容的目光表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老皇帝相信,楚昊一定有辦法應對目前的危機。
“啪!”
老皇帝一拍龍案,目光掃過殿內群臣,斥道︰“兩位國師說話,爾等何敢妄議!?”
大殿中頓時肅靜下來。
老皇帝將目光轉向楚昊,面無表情地說道︰“楚宗主,寶鑒進化之說,你如何證明?若是證明不得,朕便要依法而斷,判爾欺君之罪,你可明白?”
老皇帝這話,雖然不似真元真人那般聲色俱厲,反而顯得極其平淡,但沒人會懷疑老皇帝執行這段話的決心。
楚昊微微一笑,反問道︰“若是本宗證明了呢?”
“寶鑒被毀是大罪,但若是進化成功,卻也是大功,朕許你的‘玄武大國師’之位自然兌現。”
同樣平淡的語氣,也同樣沒人敢懷疑老皇帝執行的決心。
“大國師意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剛剛睜開眼,真元真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懸棺底部的“鑒形寶鑒”。
這一看,頓時就愣住了。
只見原本只有一半放射清亮柔光的鑒形寶鑒,此刻整個的都在放射光華。
不過,與以前的只放射一種白色光華不同,此刻的鑒形寶鑒,放射的乃是一半白色一半淡黃的光芒。
清亮的柔光和淡黃的光芒交織在一起,互相融合,潑灑而下的光線既不是純白,也不是純黃,而是類似于平日的天光,令人十分的舒服。
這樣的變化,真元真人完全確定,“鑒形寶鑒”已經不再是“鑒形寶鑒”了。
而令真元真人感到更加驚奇的是,他體內的修為突然恢復了。
“呀,我體內的修為恢復了。”
“是啊,可是寶鑒不能封閉修為,還有什麼作用呢?”
听到眾臣的議論,老皇帝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厲聲喝問道︰“楚昊,這是怎麼回事!?”
老皇帝有皇族護身寶物在身,“鑒形寶鑒”對他本來就沒有影響,但是如果其他人的修為也都恢復了,那豈不是連自己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了。
在喝問楚昊的同時,老皇帝的目光自然也掃過了真元真人。
但奇怪的是,原先一直叫囂著要打要殺,恨不得將楚昊置之死地而後快的真元真人,此刻正雙目低垂,似乎在感應體內的變化。而臉上卻是一副似笑非笑,又似震驚,又似疑惑的表情,看著甭提多擰巴了。
楚昊還沒回話,太華宗的衍法真人倒先開口了︰“楚宗主,若是這般,那這鑒形寶鑒等同廢了啊。”
衍法真人雖然在四大國師中和天台宗的道玄真人一樣,基本屬于不太被人在意的角色,但是畢竟是四大國師之一,在真元真人不開口,幻靈真人沒資格開口的情形下,說話那也是極其有分量的。所以,他這一開口,殿內嘈雜的聲音頓時就消失了。
“諸位的修為,都恢復了,是吧?”楚昊環顧眾人,問道。
“是啊。”衍法真人點頭說道。
見所有人都點頭,楚昊笑笑,雙手往身後一負,對衍法真人說道︰“既然真人修為恢復,便請真人出手,將本宗斃于掌下,本宗絕不還手。”
“呃?”
所有人都詫異了,衍法真人那可是化虛修為啊。在衍法真人修為已經恢復的情況下,別說你楚昊不還手,就算是還手,以化虛對金丹,要轟殺你楚昊那也不過是花些時間,廢些手腳的事情吧?
這楚昊,怎麼就敢這麼托大,自找死路呢?
就在眾人都準備看一場好戲的時候,衍法真人忽然搖搖頭,一聲不響的坐了回去。
這一下,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了,衍法真人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有心不殺楚昊,給個教訓總可以的吧?
就在這時,見衍法真人不願出手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護駕!”
陳公公用了一個最不恰當的詞匯,但是卻做了一件最恰當的事情。那就是一個跨步,站到了姬康身前,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一身乞丐裝的太子。
雖然知道這樣做其實沒有多大用處,但是他還是這樣去做了,多年隨侍帝王身邊,陳公公知道如果自己不這樣做,或許也沒什麼,但是這樣去做了,自己在皇帝和太子心中的地位就會完全不同。
果然,當姬康退到屏風之後換衣服和整理儀容,陳公公看向老皇帝的時候,收獲了老皇帝贊許的點頭。就是姬康整理完畢出來之時,也微不可察的對陳公公點了點頭。
“楚國師,這就是寶鑒進化之後的能力?”畢竟失儀的是當今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大家開始的時候笑一笑也就算了。事發突然,大家都能理解,但是長時間的笑下去,那可就有譏笑之嫌了。所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大家都忍住了笑,而老皇帝也適時的開口,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也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
楚昊微微一笑,卻把眼光投向已然睜開了眼楮的真元真人。
真元真人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羨慕,有嫉妒,然而更多的,卻是無奈。
“陛下,寶鑒確實變化了。”真元真人苦澀地說道︰“不強封修為,卻禁止修為的動用,如果貧道所料不差,在皇城之內,但凡有人動用修為,則必遭反噬。”
看向楚昊說道︰“楚宗主,若是有人妄動修為,只怕修為越高,反噬越大吧?”
楚昊頜首,道︰“大國師所言甚是。”
真元真人看著楚昊道︰“敢問楚宗主,這寶鑒變化之後,又以何名之。”
說實話,因為楚昊的年紀和資歷,真元真人一直只當他是個後輩;而此刻,卻是把完全的他當成了同一等級的人物來對待了,說話的語氣,或多或少的存了些敬意。
“此鑒奪天地之精華,據陰陽之妙用,以玄道兩立而生,故曰‘天地寶鑒’。”
這“天地寶鑒”的名號,還真不是楚昊自己臨時起的,而是在寶鑒成形之時自然而然知道的。
之前,楚昊所使的法決,其實就是“盤龍不動身決”,因為只有聚攏足夠的巨量的靈力和龍脈之力,才能夠激活“天地寶鑒”。
沒有人知道,楚昊自社稷圖出來之後,便已經完全脫離了寶鑒的限制,也就是說,那時候,他就已經能夠隨時動用自己全部的修為了。
“天地寶鑒?”真元真人口中喃喃自語,起身來到大殿正中,仰頭望向那一半純白,一半淡黃的寶鑒。
只見那純白之中似乎有那麼一絲黑點,而純黃之中卻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圖案。真元真人凝聚目力仔細看去,卻見那黑點分明就是一面招展的旗幡,而那圖案,卻是一座寶塔。
這一發現,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是龍……”
驚恐萬分的道玄真人剛剛喊出聲,真元真人的手一伸,便向他的嘴上捂去。
開玩笑,這出來的五個國師,哪個不知道這是大周龍脈。但是此處非是私密之地,周圍還有不少的值殿將軍和隨侍太監之流。讓他們知道了大周龍脈外泄,那可是天大的禍事啊。
道玄真人那也不是傻子,真元真人的手一伸,他便也及時的住了嘴。
這時候,一道明黃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卻是老皇帝從黃光之中遁了出來,布滿紅光的臉上滿是焦慮,迎著剛剛過來的真元真人急急問道︰“大國師,該如何處置?”
畢竟在朝堂上一起呆了數十年,老皇帝對真元真人的能力還是信任的,急事當頭,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真元真人了。
見老皇帝雖然在大朝會上力挺楚昊,對自己那是連連駁斥和反對,但此時卻第一個便問自己,信任和倚重依然如故,真元真人心中忽然漾起一絲感動來。
捋著胡須,稍稍思考了片刻,真元真人轉頭向楚昊道︰“楚大國師,此事因你而起,宗主心中當有解決之道吧?”
真元真人這話一問出口,其他幾人頓時釋然。對啊,這天坑應當就是楚昊在激活“天地寶鑒”之時整出來的,那沖入殿中,把整個金鑾大殿都震的顫抖的明晃晃光華,不就是龍脈之力麼?
這一想通前因後果,幾位國師包括老皇帝和太子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楚昊身上。
不得不說,激活了“天地寶鑒”之後,大家對楚昊的實力那是都信服了,要不然,真元真人也不會用“大國師”來稱呼楚昊。因為那標志著真元真人已經承認了大周皇族的決定,不再反對大周將楚昊封為“玄武大國師”了。
最為反對的昆侖都不反對了,楚昊的大國師之位那就算落定了。
楚昊笑了笑,見不相干的人都已經被驅逐出百丈之外,便是老皇帝最信任的陳公公,也遠遠地站在五十余丈之外等候,便開口道︰“此處,本是龍脈宣泄之口。往日全憑懸棺及其下之寶鑒鎮壓,方不至于泄露,如今因為寶鑒變化,龍脈外泄。不過無需驚慌,本宗稍顯手段,依然將龍脈鎮壓便是。”
見楚昊如此信心,老皇帝抬手道︰“如此,便有勞大國師了。”
“陛下還需暫留,其余幾位道友便請後撤十丈觀看吧。”
見眾人依言而行,各就其位,楚昊略略凝神,散了頭發,袍袖一甩,伸出赤著的一雙手來。
“乾坤肇始,天地無終,江山壯闊,龍脈漫長,……”
楚昊在朦朦黃光之前,前進後退,左顧右盼,塌罡布斗,口中念念有詞,手上印訣翻轉不停。
如此似閑逛、似踏樁般走了幾步,楚昊右手一縮一伸,一只三寸小鼎便出現在了掌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蜀山國師之位保留,幻靈真人依此前之議褫奪國師尊位逐出殷都,永世不得來朝。”
老皇帝的聲音遠遠傳來,算是給蜀山之事做了定論。
“兒臣遵旨。”姬康跪地叩首,接了老皇帝諭旨,起身一言不發地看向幻靈真人。
幻靈真人知道是自己該走的時候了,攝政的太子這般做法,已經給自己和蜀山留足了面子。
不說自己為了讓慶王登位,屢次攻擊和質疑姬康,甚至不惜撕破臉皮提出“廢帝”之論,到得最後更是逼得老皇帝差點要一死以謝上蒼。
此般種種,自己若不是蜀山長老,早就被拿下處以極刑了。
而且老皇帝的諭旨是逐出殷都,按規矩,那是要被專人押送而出的,可如今太子這般做法,明擺著是要讓自己自行離去。
心中輕嘆一聲,幻靈真人合什做了個揖,轉身而去,連看都沒看金鑾殿一眼,更沒有留下只字片言。
東宮已定,圖謀成空,此地注定已是他幻靈真人的遺恨之地了。
見幻靈真人遠去,真元真人微微搖頭,心中輕嘆一聲,轉頭對姬康說道︰“殿下,諸事已了,大朝會也可以散了。”
姬康點點頭,向諸位國師一一致意,道︰“二位大國師及諸位國師,咱們這就回大殿吧。”
眾人自無不允。
當下,姬康在前,四位國師在後,順著金磚鋪就的台階回到了殿內。
太子代攝政,那是不能像皇帝一樣直接坐在龍床上的。當下陳公公命人取了座椅和長案,在高台上另置位置。
待得太子坐定,陳公公便向諸臣宣布了陛下命太子攝政的旨意,眾人自然遵旨,便是慶王,也沒有任何反對的言論。幻靈真人被褫奪國師之位逐出殷都,他最大的倚仗已經沒有了。
而新任“玄武大國師”楚昊擺明了是支持姬康的,真元真人雖然與楚昊多有沖突,但是卻並不反對姬康榮登太子之位,所以,此刻的他明智的選擇了沉默。話越少,相對的麻煩自然也就越少。
這一歷時數天的大朝會,終于以康王立儲成功,楚昊得封“玄武大國師”,幻靈真人被褫奪國師之位逐出殷都而告終。
在陳公公宣布大朝會結束之前,真元真人和道玄以及衍法真人三位國師,不約而同地向姬康提出要告假半月。
這數日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震撼,尤其是楚昊的表現以及“鑒形寶鑒”進化為“天地寶鑒”之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他們必須要將這些事情報于宗門知曉,得到宗門指示之後,才能決定今後到底該如何行止。
對于幾位國師的告假,姬康自無不允。
當下,大周朝最驚心動魄的一次大朝會終于結束了,當朝臣們走出金鑾殿,看見久違的天空之時,忽然都有一種恍若隔世,死里逃生的感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哥哥!”
一聲歡呼,一個雀躍,月素嬌小的身軀就落進楚昊的懷里,一雙小手如藤蔓般纏在楚昊的脖子上不肯下來了。
對于楚昊來說,要避開雲門大陣外的那些修士進入禁制之地,那還是挺容易的,畢竟是自己一手布置的陣法嘛。
當然了,十數天都沒有人能夠破解,也不曾有過任何動靜的三才大陣突然變化,將還在陣中的人一個一個的拋出來,還是令外面圍著的人感到了驚奇。在亂哄哄如同一鍋粥的人群中,楚昊、褚問和黃升龍三人想要進來,自然就沒有人注意了。
“月兒,這幾天難為你了。”楚昊輕伸猿臂,摟住月素的縴腰,任由月素掛在自己身上,溫言道。
看雲門外的陣仗就知道,這十數天來,這些人就沒有停止過破除三才陣的努力,而且這幫人中修為最高的,竟然達到了化虛。
雖說三才陣被自己改造過,等閑之輩無能為力,但自己去了殷都之後,掌控此地的月素只有化神修為,面對一堆的金丹甚至是化虛修士日夜不停的破解,壓力可想而知。
“也還好啦,就是前幾天,那幾位化虛修士聯手沖陣的時候,差點被他們破了三才陣。”月素眯著眼,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不自覺的就有些迷朦起來。
楚昊知道月素這是累的,當下拍了拍月素的後背,溫言道︰“現在師哥回來了,若是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
“嗯。”月素點點頭,雙眼眯得越發的細了。
楚昊微微笑著,抱著月素往內室而去,想著等月素睡著了,就將她放到榻上好好的休息。
月素這般勞累,並非真元消耗過度,而是心神耗費過大,需要以睡眠,或者入定養神的方式進行恢復調理,而此刻月素既然要睡,那就讓她睡吧。
“哎!楚昊哥哥!”一雙眼楮幾乎已經完全閉上了的月素突然一聲驚叫,雙眼猛地睜了開來。
以為月素是因為勞累過度被魘著了,楚昊趕緊地站住腳,並將月素又抱得緊了些,輕聲哄道︰“沒事,月兒,沒事,師兄在這里。”
听著楚昊溫柔的聲音,月素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柔柔的目光看向楚昊,便似痴了一般。
說實話,雖然兩人曾經赤裎相對,甚至差一點點就要做成夫妻之實;但畢竟那是在楚昊暈迷的狀況下,和眼下這樣兩人都清醒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就在月素的身軀已經開始發燙變軟的時候,月素咬著牙用力地掙了掙,道︰“楚昊哥哥,你先把我放下來,月兒有事和你說。”
見月素一本正經的樣子,楚昊也認真了起來,將月素輕輕地放到了地上。
多日的疲憊和適才的情動,讓雙腳落地的月素忍不住腳下一軟,向著後面就是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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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這東西哪里來的?”嘖嘖稱奇的楚昊問月素道。
其實,修士們知道的大部分奇禽妖獸,都源自上古洪荒,但是因傳承至今年代久遠之故,有的異獸退化了一些能力,一些異獸雜~交之後失去了一些能力,更有諸多的異獸索性就絕了種。
而現在能被稱為上古洪荒異種的,那就是未經雜~交變異的純正的上古血脈。
眼前這頭“龍蠍”,那就是絕對的上古洪荒異種了,要知道,上古時期的異獸,稟天地精華靈氣而生,那是天生便具有不可思議的神通的,尤其肉體的強橫程度,更是無法用言語表述,就算是搬山拿岳,裂地斷河都不在話下。
“原來這東西叫‘龍蠍’啊,這是前幾日有一位化虛修士進三才陣探陣的時候放出來的。”月素眯著眼笑嘻嘻地說道︰“楚昊哥哥,你還別說,這龍蠍還真是神奇呢,如果不是我恰好那天發現來了化虛修士,一直關注著三才陣,搞不好還真讓那化虛修士闖了進來呢。”
“嗯。”楚昊點頭,這上古龍蠍,保留著對天地靈力天生的敏感,所幸這只龍蠍尚未完全成年,還不能發揮所有的能力,否則區區三才陣,不被它硬破了才怪。
“月兒,你是怎麼擒獲它的啊?這家伙的速度可是極快的,而且,你不是說它是一位化虛修士放出來的麼,你怎麼避開那修士的注意啊?”楚昊又問道。
“嘻嘻。”月素笑了笑,從楚昊的表情和關注來看,月素知道自己拿到了挺了不得的東西,笑著說道︰“我才擒不住它呢,是咱們太武宗的大陣將它困住的。”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說道︰“這家伙不但速度極快,而且對三才陣的演化好像也十分的熟悉,無論三才陣怎麼變,它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陣中的通道。”
“要不是它在出三才陣的時候陡然加快了速度,它那主人一下子跟不上,極有可能連人帶獸就一起進來了。後來,我去捉它,卻根本追不到它,幸好咱們宗內到處都布置了法陣,我也是在這里控制了法陣才將它硬生生傳進來的。”
頓了頓,又有些氣餒地說道︰“就是困在這里,我拿籠子去裝它都裝不到呢。”
楚昊摸了摸月素的頭,笑道︰“幸好你沒把它裝進籠子拿出來,這龍蠍其毒無比,而且速度快逾閃電,要是一離開祭壇,在無法逃脫的情況下情急拼命,搞不好你就要受傷了呢。”
“不會吧?它這麼小,而且人家就是毒修,一般的毒毒不到我的啦。”雖然知道楚昊說的肯定有理,但是月素還是有些不服氣,嘟著嘴小聲嘟囔著。
“月兒,宗璽在身上帶著吧?”楚昊自然不會傻到去反駁和解釋,就算這頭龍蠍還沒有完全成年,但是上古洪荒異種的威力,絕對不是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殷都的經歷,尤其是山河社稷圖中的險死還生,楚昊自然不會完全說于月素听;因為那樣雖然誠實,卻會讓月素擔心。所以楚昊說的只是個大致情形,但即便是這樣,也已經讓月素的情緒隨著楚昊的描述而跌宕起伏了。
她時而揪著眉頭提心吊膽,時而咬著嘴唇憤慨不已,時而俏臉漲紅怒氣沖沖,當然,最後終歸化為銀鈴般歡快的笑聲。
當楚昊說完殷都的經歷,兩人已經接近那困著燭龍元靈之體的九柱天火大陣了。
這一路來,楚昊一直關注著被困在黃光之中的龍蠍,發覺越接近九柱天火大陣,這龍蠍便越亢奮,似乎是感覺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又似乎嗅到了最甜美的食物一般,在黃光之中不住轉圈,並時不時的就沖擊黃光構成的壁壘。
短短的幾息時間之後,楚昊和月素已經在離九柱天火大陣最近的一顆小星辰上降落下來。在這里,可以清晰的听到那看似虛無一片的九柱大陣中心,隱隱有咆哮之聲傳來。那是燭龍受天火煉體,本能的發出的痛苦的聲音。
一听見這聲音,困在黃光中的龍蠍更是如同瘋了一般猛烈地沖撞起來。
楚昊微微一笑,沒有任何的動作,宗璽上的黃光就散了開來,同時周身涌起厚厚的朦朦黃光,護住了自己和月素的身軀。
“楚昊哥哥,你怎麼把它給放了?”雖然明知這整個的星空大陣都在楚昊的掌控之中,但是想及這龍蠍小小的身軀,以及它如電般的速度,月素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的。
果然,那龍蠍一脫離黃光,只微微一顫,整個身軀就像幻影崩塌一般消失了個一干二淨。卻是因為速度實在太快,即便以楚昊和月素的眼力,也追蹤不到它遁出的身形,只能看到它離開剎那前的影子。
“好快。”楚昊口中贊了一聲,側頭對月素說道︰“月兒,放心,它還會回來的。”
“它還會回來?”月素有些驚訝,星空大陣無邊無際,不是掌控之人在里面很容易迷失方向,而這龍蠍看似強壯凶悍,但明顯沒什麼智力,它還能回來?
“嗯。”楚昊點點頭,道︰“這龍蠍正處于完全長成的最後關頭,對靈氣尤為敏感,燭龍元體何等強大,正適合它慢慢啃噬並煉化呢。”
“然而,九柱天火大陣那沒有絲毫溫度的虛無之火,卻是它的克星。它進不去啃噬不到燭龍的身軀,自然是要回來的。”楚昊繼續解釋道︰“有的時候,這種上古洪荒異種的直覺是驚人的,它一定知道你我就是這九柱天火大陣的掌控者,所以,……”
話還沒說完呢,籠罩著楚昊和月素的朦朦黃光發出“ ”地一聲響,兩人定楮一看,可不是那龍蠍回來了,此刻的它,舉著兩只大鉗子正圍著兩人的護身黃光團團轉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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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若反常必為妖!
堂堂上古洪荒異種,面對區區化神修為的月素的神魂禁錮,竟然不做絲毫的反抗,這未免太過不合常理。
所以楚昊牢牢地盯住了龍蠍,看看它到底會出什麼ど蛾子。
當然,如果就這麼平淡而容易地就被月素收服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楚昊的警惕和謹慎並沒有多余。就在血符乍亮忽暗,將滅未滅的當口,那龍蠍嘴里突然發出一聲“江昂”地咆哮,兩只大螯猛地舉了起來,“梆”地一聲輕響,交錯互踫聲中,周身的血符猛地又閃出了刺眼得光華。
這龍蠍,竟然生生將滲入體內的禁錮血符給逼了出來。
猛然遭受反擊,尤其是龍蠍雙螯相撞發出的聲音,雖然不響,但卻生生地直擊兩人的神魂。
月素眉頭一皺,氣血上涌,臉上頓時現了痛苦之色。
“天心寶蓮!”楚昊輕斥一聲,渾厚低沉的聲音頓時抵消了龍蠍雙螯相撞聲引發的痛苦。
月素反應極快,就在楚昊第三個字還沒有脫口的時候,放射著七彩光芒的天心寶蓮便已經出現在了頭頂。
天心寶蓮,是月素的本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月素的性命。在面對這具有極強攻擊性的上古洪荒異種時,裸露在黃光的保護層外,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若是被龍蠍捕獲,月素只怕性命難保,最少也要落一個神魂盡失,淪為行尸走肉。
但是對楚昊的信任,使得月素想也未想,便在第一時間釋放了天心寶蓮。
果然,七彩光芒甫一罩下,龍蠍的身形瞬間便虛幻並消失,及得楚昊的眼楮再看見那長長的身形時,龍蠍已經撲到了離天心寶蓮只有半尺不到的地方了。
此時的月素,可謂命懸一線。
但是楚昊既然敢讓月素將本命寶蓮送出護身黃光之外,心中自然早有了應對之策。
雖然龍蠍的速度能使它脫離人類的視線,但卻逃不開楚昊以磅礡的神念對它的鎖定。
“”地一聲響,龍蠍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不對,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將它從空中硬生生地拍落了下來。
那龍蠍一落地,身子一扭,便爬了起來。
不過,與之前的耀武揚威不同,此刻這龍蠍長長的身子盤成了一團,圍住了漆黑丑陋的頭顱,而一雙巨螯卻高高的舉起,看著就像雙手高舉著投降一般。
能夠將上古洪荒異種嚇成這幅德行,正是楚昊的那柄斷刀。
在龍蠍逼出血符的剎那,楚昊已經第一時間就將斷刀召喚了出來。其實,以斷刀的威力,將這頭尚未完全成年的龍蠍一刀劈成兩半,實在是極輕松事情。
之所以只將它拍落,自然是因為上古洪荒異種極其難得,楚昊決心將它變成月素的寵物而已。
平淡無奇的斷刀就在空中,龍蠍已經不敢掙扎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黑寶?”
楚昊啞然失笑,不過也對哈,這龍蠍全身黑漆漆的,加上又是還沒有完全成年的,叫個“黑寶”卻也應景的很。
“既然餓了,那就讓它進九柱大陣唄。”楚昊笑呵呵地說道。以上古洪荒異種的驕傲,哪里看得上那些尋常的血肉?這龍蠍,只怕從來就未曾吃飽過吧?
“不過你要提醒它,一次不能吃太飽,要不然,小心被撐死哦。”
“嗯。”月素點點頭,縴手輕抬,那龍蠍頓時化作一溜黑線,沖入九柱大陣去了。
“走,我們一起進九柱大陣看看去。”早已經收了斷刀的楚昊笑吟吟地撤了護身黃光,與月素一同往九柱天火大陣而去。
感受不到酷熱,也感受不到那火焰通紅的光芒,有的,只是白晃晃的虛無和明亮。
兩人一路而行,虛空之中漣漪蕩漾,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虛無天火紛紛讓出路來。
不多時,兩人已經到了大陣的中心。
在大陣的中心之地,橫臥著身形巨大如山,人面蟒身,一身赤紅的燭龍元體。只因失了神魂,那長著兩只短角,一頭發和滿臉絡腮都蓬亂結節著的人臉上,兩只巨大的眼楮緊緊地閉合著,嘴里不住地哼哼,發出痛苦的呻吟。
楚昊原本就是控火奇才,在掌握了天火大陣的陣眼之後,加上引龍九子被攝入了九柱大陣的加成,此地原本艷紅奪目的天火,俱被升成了虛無之火。
這樣的天火與原先相比,除了威力增長了好幾倍外,其莫測程度更是變得詭異無比。
通紅的天火,只要視力正常的人,都能看見;但是虛無之後,他人便只能用神識感應。可是這火既稱天火,本身就能對人的神識造成傷害,要想抵御住它,非得化神修為不可。
何況這天火本就自成一陣,而今又多套了一個九柱大陣,這天火那絕對稱得上生生不息,無窮無盡,就算以合道修士的神念磅礡程度,若是無法掌握陣眼,控制天火生發,在無量天火前赴後繼的攻擊下,只怕也要飲恨當場。
“楚昊哥哥,快看,黑寶在那里呢。”月素指著那橫臥如山的燭龍身軀對楚昊說道。
龍蠍在哪里,都能控制這天火大陣的月素和楚昊其實都很清楚,尤其是月素,龍蠍認主之後,幾乎就成了她的一部分,它的行動,它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月素的神識感應中。但是月素還是喜歡用雙眼去看,只因神識感受到的是抽象的,而眼楮看見的,卻更有真實感。
此刻的龍蠍,正趴在燭龍的肩膀上,一雙巨螯撐著,而堅硬的頭顱深深地埋進了燭龍的元體之中。
它,正在啃噬燭龍。
燭龍,是上古神獸;其等階上不知超過了龍蠍這上古洪荒異種多少倍,而能以神獸元體為食,這也算是龍蠍的造化吧。
“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雖然從腦海中那道模糊的門背後,楚昊知道了龍蠍的名字,知道了龍蠍的部分特性,知道了如何讓龍蠍認主,知道了給龍蠍喂什麼才是最好的。
但是畢竟沒有完全進入那扇門,不知道的信息那是大把大把的,譬如說現在龍蠍的處境,就是楚昊事先沒有預料到的。
不得不說,楚昊的反應極快。既然出現了預料之外的事情,既然門後沒有再提供相關的辦法,那就按自己所想的來。
“月兒,祭天心寶蓮罩住黑寶消失的之處。”身形一晃,帶著月素已經到了如同小山般的燭龍身側,對月素說了一句,楚昊便獨自縱身上了燭龍的肩膀;同時,黑黝黝的斷刀已經握在了手上。
讓月素祭出天心寶蓮,自然是為了利用寶蓮的加成加強與龍蠍的溝通;而將月素放在地上,自己縱身而上,自然是為了保證月素的安全;反正天心寶蓮上去就等于月素本人上去了;再說了,有自己護法,天心寶蓮也不會遭遇什麼危險。
瞄了眼龍蠍消失之處,只見那地方有一個深深的洞,里面隱約可見一點黑漆漆的正是龍蠍。
看見了龍蠍所在,但是楚昊卻無法伸手去掏,因為那洞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合攏。像燭龍這樣的上古神獸,雖然知道它已經神魂盡失,但是楚昊也不能確定,若是自己伸手進去,會不會就此被卡在里面;或者,就此被燭龍的元體吞噬。
所以,楚昊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也是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方式。
雙手持刀,一聲暴喝。
黑黝黝的刀光在白晃晃的虛無之火中乍然出現,至上而下猶如一面大鍘刀般斜斜劈進了燭龍的肩膀。
這一刀,楚昊卯足了力氣,大有一刀切下燭龍臂膀的氣勢。
但是上古神獸,縱橫捭闔,飛騰變化,拿山撥岳,一身神通靠的都是肉體的強橫,盡管斷刀能夠屠龍滅世,但那是在虯髯大漢手上。此刻以楚昊五轉金丹的修為,想要斬下燭龍元體的一只臂膀來,顯然是力有未逮。
于是,這一刀只切進了區區的六分之一。
但是,動刀之前,楚昊便已經估計到了這樣的可能,心中早已有了應對之法。
就在刀鋒在燭龍的肩膀中由快至慢,將將要停住的剎那,楚昊心神一動。
“滋啦啦!”
炫目的電光沿著刀身瞬間閃亮。
雷電,本來就是天地間最神奇的一種東西,它能降萬物,破萬邪。
雖然相對于上古神獸來說,五轉金丹修為的楚昊使出的閃電並不足以對它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是電光乍閃,卻生生地將被斷刀造成的傷口給震得寬了一些。
便是這些許的空間,卻已經足以讓楚昊施展了。
電光未滅,炫光又現。卻是無數天火變換著形狀就著這麼一絲絲地縫隙,在瞬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如果沒有斷刀,沒有進化為虛無之火的天火,沒有九柱大陣的加成,沒有體內天生的閃電,沒有對天火大陣細致入微的掌控,拿把刀就想從上古神獸的身上削塊肉下來,無異于痴人說夢。
上述的條件只要差了一個,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斷刀刺入後,被燭龍強大的元體隔絕雙方的聯系,然後極快速的沒入燭龍體內,從此失了這把尚未恢復原狀的神兵。
這就是楚昊為什麼不以神念馭刀,而要雙手持刀的原因。只有在自己的雙手緊握的前提下,才能避免被隔斷神念失了控制;當然,也只有這樣做,才能確保自己體內的閃電順利地傳送到斷刀之上。
此刻楚昊不過金丹五轉的修為,還沒有用神念將閃電憑空傳送過去的能耐,而且心神除了感應斷刀,還要控制閃電輸出和天火切入,要是一個不小心,那就完蛋了。尤其是對付的目標是異常強大的上古神獸,所以楚昊還是選擇了雙手持刀,以最原始的方式切開燭龍的元體。
燭龍被切下的元體碎片經過天火炙烤煉化,化為最純正的天地靈力被月素的天心寶蓮吸收,這本來應該是一個相當緩慢的過程,但是為了她的黑寶不至于因吸收過量的靈力而被撐爆,月素御使天心寶蓮收納靈力的速度便到了一個極快的地步。
而在天火煉化,寶蓮收納,接著天火再煉化如此重復了幾次之後,懸于空中的天心寶蓮釋放的七彩光芒從原先的柔亮變成了刺眼,其閃爍的頻率也由原先的穩定和緩慢,變成了如今極不規律的快速震顫。
終于,在又一次收納完天火煉化出來的靈力,而元體碎片也只剩不多的一小塊之後,月素的臉色終于從最初的帶著些微愉悅的淡然,變成了擰著眉頭的痛苦。
顯然,月素收納靈力也已經到了極限的程度了。
“噗”,一聲輕響,龍蠍的身軀上突然爆裂出一絲縫隙,朦朦地帶著些綠色的靈力頓時破體而出。
龍蠍,畢竟還是被撐爆了!
寵物受損,與之心神相連的月素心境頓時便亂了,微微睜著的雙眼中閃過慌亂之色。畢竟是第一次收寵,她哪里知道該怎麼辦?
“月兒,守住!”在其身邊護法的楚昊突然出聲,低沉的聲音中竟然有著微微的喜悅。
這讓月素有些驚奇,但是月素知道楚昊不會在這關鍵時刻胡亂出聲。既然讓自己守住,那麼楚昊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強行平服體內翻涌的氣血,不使直沖而上,月素的耳邊又傳來楚昊的聲音︰“月兒,你定住心神,先以納靈之法導靈力入體,繼而以寶蓮之光治愈龍蠍的傷口,兩者交替而行,不可有略微阻滯。不過切莫將黑寶身上的傷口完全愈合,切記,切記!”
對于月素來說,將天心寶蓮收納的靈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天心寶蓮的七彩光芒凌空罩下,自然而然的便出現了一個極大且相對封閉的空間。
而為了讓龍蠍排出更多的靈力,避免爆體而亡,所以月素始終沒有將其身上的裂隙愈合。于是龍蠍吞噬燭龍元體碎片所轉化的靈力,便持續不斷地從這裂隙中滲涌而出。
龍蠍本是劇毒之物,燭龍元體碎片經其吞噬轉換化為靈氣後再從裂隙中噴吐出來,原本柔亮如乳的顏色就變成了含有劇毒的藍色。
到目前為止,月素導入體內的靈力還只是寶蓮之前吸收的那部分,這部分靈力之中,所帶的劇毒並不是很多。楚昊大致推算,以月素化神的修為,應付這些毒素應該完全沒有問題,所以在月素撐過了最初的小半刻時間之後,楚昊一顆提著的心便放下了。
而此刻天心寶蓮漲大了一圈,楚昊更是完全沒有擔心了。
雖然七彩光芒籠罩範圍內的靈力顏色已經深至幽藍,所含毒性大到了一個常人觸之即亡的地步,但是天心寶蓮的漲大也意味著月素修為的提升,兩兩相抵之後,依然是一個平衡的局面。
何況那噙在龍蠍嘴里的燭龍碎片,此時已經只剩極小的一塊了,只要月素能夠以天心寶蓮將範圍之內那些帶著劇毒的靈力吸納一空,然後楚昊再驅使天火煉化兩到三次,龍蠍沒了靈力攝入的來源,通過縫隙滲涌而出的靈力自然會越來越少,直至完全消失。
到得那時,月素就可以完全愈合龍蠍身上被撐裂的裂隙,接下來只要將余下的靈力完全收納,自然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就在楚昊剛剛松了口氣的剎那,那龍蠍鼓脹的身子忽然猛地一動,雙螯往口邊一送,竟然將余下的那塊碎片給一口吞了下去。
“不好!”
楚昊心中咯 了一下,左手一伸,便向七彩寶蓮光芒籠罩之中的龍蠍抓去。
這塊余下的碎片至少還需要天火的兩次炙烤煉化,被龍蠍一口吞下之後,所化的靈力絕對能夠將龍蠍完全撐爆。
僅僅一條裂隙滲涌而出的毒素就已經將原本純淨的靈力染成幽藍之色,在楚昊的推算中,那就是月素的極限。但是如果龍蠍整個身子被撐爆,那一瞬間爆發而出的靈力,豈不是要禍及月素?
所以楚昊第一反應就是要將龍蠍從七彩光芒之中撈出來,上古洪荒異種雖然難得,但哪里及得上月素在楚昊心中的地位?
雖然楚昊一直沒有去想過,或者說因為雨落的關系,一直在避免去想月素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但不可否認的是,月素的身影絕對已經走進了楚昊的內心,而且牢牢佔據了她應該有的位置。
所以,楚昊伸手去抓龍蠍,盡管知道不是毒修的自己根本抵擋不了那幽藍的帶有劇毒的靈力,其後果,很可能就是左手因為被毒素侵蝕而廢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精血噴出,黃光乍亮。
趁著這短短的剎那,楚昊飛快地一縮手臂,將那龍蠍從天心寶蓮的籠罩下給撈了出來。
若是任由龍蠍留在寶蓮光芒之內,那些噴涌而出的毒霧,在侵蝕透自己手上的黃光以及手掌之後,便會繼續噴涌,到時候,月素必死無疑。
所以,楚昊在伸手去撈龍蠍之前,原本是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撈出龍蠍,自己便立馬斷臂自保。
但是手一入毒霧,楚昊通過護身黃光立刻就知道了,盡管自己打定了舍棄一臂的想法,卻還是完全的低估了龍蠍毒霧的厲害。
那劇毒的黑霧一粘上黃光,便如跗骨之蛆般無法擺脫,不僅飛快地侵蝕黃光,更是飛速的向楚昊身上攀緣。
“噗!”
又是一口精血噴出,已經蔓延到肩膀上的毒霧受阻,便轉而往楚昊身體的其他方向去了。
而楚昊更驚駭的發現,就在這麼短短的瞬間,自己抓著龍蠍的那只手臂,已經完全麻痹,沒有了感覺。
毒霧未及體,毒性已經率先透入。這黑霧之毒,竟厲害如斯!
而離開了天心寶蓮籠罩的範圍,失去了七彩光芒的壓制,黑霧的劇毒完全發揮,楚昊這才知道,以自己五轉金丹的修為,根本不是這劇毒之霧的對手。
這般連連噴出精血,強行催動黃光,不過拖延一時而已。而為了抵御那無孔不入的毒霧,楚昊的心神已經完全放在了護身黃光之上,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召喚斷刀以斷去一臂,何況此刻毒霧已經蔓延了大半個身軀,就算能召喚出斷刀來,難不成還將自己半個身子都砍了去?
“噗!”
又是一口精血噴出,趁著黃光大亮,毒霧受阻,楚昊忽然站起身來,身形微微一動,便欲遠遁而去。
既然必定無幸,那就離開此地越遠越好。
蓋因這毒霧一旦穿透護身黃光,必然就要侵蝕自己的身軀。不需要自己的身軀被完全侵蝕,只要自己抓著龍蠍的手被穿透,噴涌而出的黃光便再無阻擋,到時候,不僅自己要死,就連月素,也是必死無疑。
楚昊相信,只要自己帶著這龍蠍遠離了此地,以月素的天心寶蓮的神奇,一定能抗住寶蓮籠罩範圍之內的毒霧。
但是楚昊的身形剛動,突然發現身前多了一個人,卻是月素。
不得不說,楚昊的心神已經完全放在了對抗毒霧之上,根本沒有絲毫余力外放,就連月素什麼時候過來都完全沒有發覺。
可是,……
此刻的月素,不應該在全力對抗天心寶蓮籠罩之下的毒霧麼?怎麼起身來攔住自己了?
大驚失色的楚昊抬眼望向天心寶蓮,卻見那寶蓮七彩光芒黯淡,卻是被黑霧反過來裹住了。
“怎麼能放棄呢?”楚昊大怒,責備的目光凌厲地看向月素。
“楚昊哥哥,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從大雪山以北的那個放逐之地出來時,在自願墮入魔道的刑天大帝的施為之下,這《大元陽秘術》就已經分別存在了楚昊和月素的腦海之中。
不過,兩人都未曾仔細去研讀過;一來沒有時間,二來這玩意不得一邊研讀一邊實踐啊,是吧?
尤其是楚昊和月素兩人,都曉得對方心中的想法,既然未曾發生實質性的關系,這東西自然不讀為妙,要不然一個不小心想岔了怎麼辦?豈非徒增煩惱?
然而此刻兩人心意相通,而且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全身心投入,品嘗著最甘醇的香吻。
就兩人的年紀來說,正是極易沖動的時候,既已放開心懷互相索取,到得此刻,兩人自然俱已情動。
《大元陽秘術》的《洞玄篇》中,所謂“千妖既申,百慮竟解”,描述的便是此種情境。而到得此刻,“陰陽感激,勢至于此”,正是“可交接”之時了。
《大元陽秘術》既現,又感覺到情郎的雄壯堅挺直直的抵在了幽幽谷口,月素仰起附了幾縷凌亂青絲的臉龐,迷離的目光痴痴地望著情郎,輕啟檀口,蚊蠅般的聲音響在楚昊的耳邊︰“哥,來吧……”
“嗯。”寵溺地看著意亂情迷的月素,楚昊喉嚨中擠出干啞的一聲。
看慢慢閉上眼,似乎有些緊張,又充滿期待的月素,楚昊頭一低,重重地吻在了月素那略帶粉色的玉頸之上,同時右手摟住縴腰,將月素平平放倒。
脖頸上的感覺以及下邊突然的分離讓月素知道,楚昊就要來了。不禁深吸一口氣,拿貝齒輕輕咬住了嘴唇。
“啊!”
撕裂的疼痛讓月素的脖子猛地往後一仰,忍不住微張檀口發出一聲輕呼來,兩條蛾眉瞬間緊蹙,繼而緩緩的舒展開來。
一口氣緩緩呼出,月素的眉間眼梢一片喜色。
“事在人為,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當日刑天的話再一次在月素的腦海中響起,此刻,豈不正是“必有回響”了麼?
既為修士雙修之法,自然不會像凡夫俗子****一般只圖一時快活。
兩人剛剛合為一體,陰陽相接之下,大元陽修煉之術根本不用發動,自然而然的便開始了運轉。
陰陽交匯,水**融,真元相合,一時間流于此身,一會兒又轉于他處,活潑潑靈動無比,只是短短的片刻,真元通過兩人的交接相合,便流轉了三次。
青青天光之下,一席布滿了星辰的法袍將二人連頭帶腳的包裹了進去,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床薄薄的被子一般。
沉醉于陰陽交合,真元流動的舒暢之中的兩人突然發覺,身周突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芒。
這光芒一出,頓時便將裹縛在他(她)們身上的星辰法袍給撐了起來。
一見這光芒,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星辰高懸,靜謐無聲,悠遠空寂,自有大禪機。
換了一身袍服的楚昊看看悠遠遼闊的星空大陣,再看看懸在九柱天火大陣中那顆彩月,想起之前那兩三個時辰所經歷的驚心動魄,再想想最後這半個時辰的旖旎和愉悅,不禁微微的笑了起來。
從今而後,他和月素的關系,不單僅僅是師兄妹,更是夫妻了。
這意味著楚昊的生命中,不再只有自己和雨落了。在他的生命中,已經多了一個他值得,也應該用生命去維護的女人——月素。
此時,楚昊腦海中不經意的晃過了雨落的身影,一股歉疚突然涌上了楚昊的心頭︰“雨兒,你在哪里,你還好麼?”
看了看披著自己那件星辰法袍,正盤坐在天心寶蓮七彩光芒下,全力收納寶蓮靈力的月素,楚昊收拾心情,盤膝坐了下來,不多時,便進了物我兩望的定境。
離玉頂仙門的日期已經只有兩個月了,他需要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修為和道行,當真是一刻都浪費不得啊。
遼闊的星空深處似有潮汐之聲傳來,極輕微,極縹緲,卻更顯星空大陣的空曠和靜謐。
這樣的空曠和靜謐不僅僅在楚昊所在的星空大陣之中有,遠在萬里之外的昆侖之巔也是同樣。
時值正午,正是門內弟子午課的時間,昆侖宗內一片寂靜,除了偶爾傳出的一兩聲悠揚清涼的玉磬聲之外,竟然沒有絲毫其它的聲音。
做為傳承了無數年月的天下第一道門,昆侖宗內擁有無數高大宏偉的大殿。在其中一座大殿之中,有一個身著長老服飾,一臉焦躁的長須老人正在不停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的還駐足看看殿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這人,正是昆侖長老,大周國師真元真人。
真元真人回宗之後,立刻便求見新任的宗主,但是很不巧的是,宗主在十五天前就已經閉關了。
如此,真元真人自然就只能等了。
但是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四天。
殷都發生的事情,關聯何等重大,甚至有影響到昆侖地位和動搖道門根基的可能,這遲遲見不到宗主的,怎不令真元真人焦急萬分?
“嗖。”
一道金光傳入大殿,直直沖向正焦急萬分的真元真人。
真元真人眉毛一跳,一伸手,抓住了這道金光,卻是一把寸許寬的小劍。
小劍一入手,真元真人臉上頓時現了喜色,因為小劍上帶來的信息,只有區區六個字︰“宗主出關,速來!”
宗主大殿的執殿弟子知道,身為大周國師的真元真人在未得宗令的情況下,等閑是不會回宗的;何況真元真人還千叮嚀萬囑咐,只要宗主出關,必得第一時間通知于他。
身形一動,殿內已經沒了真元真人的身影。
……
“真元師弟,你且稍安勿躁,先入座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此刻在昆侖宗主大殿內議事的長老們,那可都是在一起多年了的師兄弟,互相之間可謂知根知底。
以他們對真元真人的了解,自然知道他不是那種喜歡以大言欺人的人,相反的,若不是真元真人誠實忠心,看事看人是一眾師兄弟中最為客觀的,處事又極小心謹慎,昆侖也不會讓他去大周做這個至關重要的國師。
一眾師兄弟之所以多有質疑,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真元真人所言實在是太過駭人听聞,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所以在听了真元真人的苦笑之言後,便紛紛住了嘴,將目光望向宗主。
真宏真人之前已經听真元真人說過一遍,于此事自然有過考慮,此刻見一眾師弟都望向自己,微微沉吟了一下,看向唯一沒有說話的真法真人道︰“真法師弟,你怎麼看?”
真法真人于滄瀾山禁制之地遭遇燭龍時,在生死關頭破了化虛心境,除了修為離合道升仙還遠之外,卻是極有可能是在場諸位之中最先踏入合道境界的修士;心境既破,所觀所想便往往要高出同階之人,所以真宏真人特別看重這位師弟的意見。
當然,最關鍵的是,真法真人曾經在滄瀾山禁制之地與楚昊打過交道,而且回宗之後力薦昆侖支持姬康入主東宮,同時建議了昆侖全力支持姬康關于封楚昊為國師的建議。
而今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控制,真宏真人自然要听听他的想法。
見宗主點名,真法真人便站了起來。
“稟宗主,以師弟當日在滄瀾山所見,這楚昊年紀輕輕,修為便已到了金丹,雖不能說絕無僅有,卻也可算出類拔萃之人。”
雖說真法真人在心境上已經突破了化虛的門檻,他並不以此自恃,而是按著修為、資歷,以及此刻長老的身份與宗主及諸位長老說話。
見真法真人並不急于評論真元師弟的話,卻是從最初遇見楚昊時的滄瀾山說起,真宏真人就知道真法師弟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全盤的考慮。當下點點頭,示意真法真人繼續說下去。
“滄瀾宗的實力雖然不如昆侖,而且在十大宗門之中居于中游偏後的位置,但是其實力絕不容小覷。”真法真人說了一句楚昊,又扯到滄瀾宗去了。不過,真法真人對滄瀾宗的說法乃是公論,大家都是認同的,所以一眾長老只是點頭,並無人出言反駁。
見沒有不同意見,真法真人繼續說道︰“滄瀾宗禁制之地,一直傳言說是上古魔神隕落之所,當日所見,確實也印證了這個傳言。那禁制之地中,困著的是上古魔神燭龍。”
“這禁制之地在滄瀾宗地界已經存在了無數年月,滄瀾宗在發現它後,用了數千年的時間依然未能將其完全破解,依本座看來,不是滄瀾宗實力不濟,卻是機緣不在他們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可是‘天地寶鑒’既為我道門聖物,又是本來就存在的,為何等到今日才現了原形,又如何要借那楚昊之手?我道門修士以千萬計,難道就找不出一個這樣的人來?”
顯然,真元真人還是心有不甘,故而憤憤地說了一句。
誰料這句話一出口,雲床上的真宏真人身上忽然傳出一股冰冷的氣息,頓時就驚著了殿內的所有人。
眾人急急望向真宏真人,卻見真宏真人微微低著頭,一動不動。而那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盛,轉眼就充斥了整個的大殿。
“玄道兩立,玄道兩立。”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當口,真宏真人突然開口,喃喃地念了兩句。
這聲音極輕,如同失了魂魄般帶著無盡的迷茫,如同垂死之人囈語般詭異,又像九幽地獄中的惡鬼呢喃般可怖。
听著這聲音,一眾長老忍不住寒毛倒立,心中突然涌起無盡的悲涼;于是,大殿內陷入了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宗主到底是怎麼了。
“該來的終要來,這又何苦?”畢竟破了化虛心境,真法真人看著宗主師兄,用同樣輕,但是極淡然的語氣說了一句令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此言甚是有理,甚是有理。”稍稍愣怔了片刻,真宏真人眼中精光微閃,突然開口說道。
就在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充斥殿內的冰冷氣息驀地煙消雲散,真宏真人從雲床上下來了,朝著真法真人輕輕一揖,道︰“我這師兄,倒還要勞駕師弟點撥,慚愧慚愧。”
真法真人回禮,道︰“先看見,不見得先進去。”
已經直起了腰的真宏真人哈哈一笑,道︰“先也好,後也好,能進就好。”
有資格站在這殿內的,哪個不是化虛高手?听到此刻,哪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楚昊在大周朝堂這麼重要的地方直言自己乃是玄門之人,不入道門序度,另起一門;並在其後那些猶如死局般的考驗中一路順風,順利得封大周“玄武大國師”,若不是機緣巧合天命所歸,那又是什麼?
而幾個月前,中原道門過半實力損失于大雪山異變後,便有傳言說此劫乃是上天因道門之首的昆侖失德而降,所以昆侖已經失了天命,只有自動隱逸,才是保全自己,保全天下道門的唯一辦法。
這個傳言,對于昆侖來說自然十分的不利。雖然明知這是那些覬覦昆侖地位的人在造謠,但是昆侖卻根本無法反駁,大雪山異變損失慘重這是事實,而對方是以天命這等虛無縹緲的東西進行污穢和攻擊,根本無從辯駁。
而真元真人此前憤憤一語,雖然無心,卻從另一個角度上印證了這個傳言。
天命這玩意雖然虛無縹緲,但對于昆侖何等重要?何況真宏真人自接任宗主之位,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人生于世,沒有人能確保自己一生都不丟臉。
而對于修士來說,丟不丟臉,那得看時機,看程度。
有的時候,如果丟些無傷大雅的小臉卻能換來親和的名聲,那丟上一丟也沒什麼;又有些時候,丟了臉卻能把讓自己丟臉的人丟了性命,讓知道自己丟臉的人全部死絕,那麼丟上一丟,還是無妨的。
但是此刻真宏師兄的決定,丟的卻是整個昆侖的臉。這讓一眾師弟想不通了,于是紛紛出言勸阻。
真宏真人待眾師弟說完,笑了笑說道︰“我知眾師弟的心意,可是大劫將至,昆侖做為道門之首,勢必要卷入其中。我身為昆侖宗主,只有鞠躬盡瘁盡心竭力,保我昆侖于大劫之中。”
說著,環顧了眾師弟一眼,接著道︰“既然大劫不可避免,那麼唯有投身其中順應天意;天意如何,仰而求何如俯而就?若是能濁己身而全昆侖,又有何妨?我入紅塵,一為積累道行,二為日後布局之需,耳聞總不如親見,不走上一遭,心里如何能安?所以,我意已決,眾師弟不必再勸了。”
見宗主心意堅定,眾人知曉再勸無用,便都住了口,听真宏真人分派事物。
“真法,真元兩位師弟,明日與本宗一同下山。”這是真宏真人分派的第一件事情。
對于這個決定,真元和真法兩位真人倒是沒有異議的,即便宗主不說,他們也是要爭取隨行的,因為楚昊去殷都前在滄瀾山的事情,真法真人最清楚,而楚昊入了殷都之後,卻是真元真人最清楚了。
真宏真人此次下山,殷都和滄瀾山都是必去之地,真法和真元兩位對這兩處,剛好是眾師弟中最熟悉的,有他們隨行,能夠免去宗主不小的麻煩。
當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領命,退于一旁不言。
“本宗下山之後,宗內諸事便由大長老真清主持。”真宏真人交代了他離宗之後最重要的事情,群龍無首,如何使得?
真宏真人這樣的決定,其實也是意料之中。
昆侖之中,除了宗主,地位最高的就是大長老。此刻宗主離宗,宗務自然就由大長老真清真人主持了。這換做以前也是同樣,前任宗主或離宗訪友,或閉關修煉,都會將宗務交托與大長老處理。
“師兄,要不讓師弟與真法真元兩位師弟下山?您還是留在宗內主持大局吧。”真清真人想了想,還是決定爭取一下,昆侖宗主下山不是為了訪友尋道,而是親歷紅塵,這影響也實在是太大了點。
“呵呵,”真宏真人輕笑一聲,道︰“師弟無需再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區區臉皮而已,不可過于執著了。”
既然再勸不允,真清真人自也無話可說,當下一樣出列行禮領了宗主令諭。
最要緊的已經安排完畢,真宏真人又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執殿將軍話音一落,殿內的大臣們無不愕然。
真元真人什麼身份?那是堂堂大周第一國師,萬世帝王師昆侖在殷都的代表,哪一次入這金鑾殿不是像進自家菜園子似的不用通稟就長驅直入的?什麼時候用上了“求見”這麼謙恭卑下的詞了?所以大臣們听著,都覺得十分的新鮮。
別說大臣們愕然,便是坐與龍案旁的姬康也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真元真人怎麼這麼做呢?沒道理啊?
正沉吟間,卻見那跪在地上的執殿將軍未奉命令便抬起了頭,一臉的焦灼,目光閃爍似有難言之隱。
姬康心頭咯 一下,轉頭對站在身側的陳雀兒公公說道︰“下去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陳公公答應一聲,小跑著下了高台,疾步往執殿將軍這邊走去。
那將軍顯然心中甚是焦急,見陳公公下了高台,還沒到自己身邊呢,便急急忙忙地起身迎了過來。
未奉君命便起身而行,這般做法顯然大違禮數,那是要被彈劾並以大不敬之罪論處的。但是殿內眾臣沒有一個發話,因為這將軍的稟報牽扯到了大周第一國師真元真人,而且所稟報的內容甚是離奇。
萬一真有十萬火急,卻又不便宣之與口說與眾人知曉的大事呢?
听那將軍在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陳公公的臉色也變了。一轉身,就在那執殿將軍重新跪下的當口,陳公公已經疾步跑上了高台。
這一下子,大臣們更驚奇了。
這執殿將軍失禮倒也罷了,可陳公公是什麼人,那是隨侍在皇帝身邊幾十年的人,還有誰比他更懂在金鑾殿中的需要遵行什麼禮節的麼?
連他都不顧禮節,在金鑾殿內狂奔而行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啊?
難道是天塌了?
眾人的心一下子就都提到嗓子眼了,離上次驚心動魄的大朝會才過幾天啊?可千萬別再發生什麼大事了!
所有人都目不轉楮地看著高台之上,心中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到高台上的陳公公在姬康耳邊低語了一句,便見姬康臉色巨變,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起身之後的姬康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向陳公公輕聲吩咐了幾句。在陳公公諾諾告退,疾步往後殿而去之後,姬康轉過頭來,目光在殿內眾臣的臉上飛速的橫掃而過,長長吸了口氣,用低沉卻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說道︰“掌教駕臨,諸位隨我出迎!”
“轟”地一聲,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姬康口中的掌教是誰,殿內這些重臣哪里會有不知道的?
中原修士多如牛毛,有修佛的,也有修道的,但是大周以道教為國教,佛教則任其自生自滅。而昆侖便是執掌道教牛耳的掌教之宗,所以昆侖宗宗主在其宗內稱做宗主,在外則統一敬稱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朝聖門外,真元真人無視跪了一地的皇城衛士,籠著袖子孑孑而立,微微眯著的眼楮瞄著朝聖門。
雖然有巨鼎的阻擋,真元真人看不見巨鼎之後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但是速度的快慢,精氣神的變化,卻逃不過他的神念。
短短的時間,里面發生了什麼?
就在真元真人不動聲色的狐疑之時,宏偉的朝聖門門樓中,出現了太子姬康帶著一眾朝臣們前來相迎的隊伍。
真元真人微微而笑,看著十分的和藹可親,心里卻想著,無論里面發生了什麼,還不得太子親迎?
心中忽然微微的有些遺憾︰要不是老皇帝閉關,前來迎接的,就應該是大周皇權的象征——老皇帝啊!
“大國師,如何不見掌教老師?”到得近前,姬康眼前朝聖門外只有真元真人一人,不由得有些奇怪。依禮數向真元真人行了一揖之後,問道。
真元真人單掌合什當胸,微微躬身,還了一禮,道︰“掌教此刻還在遠處,本座此來,是先行通知的。”
向其後略略掃了一眼,微微有些不悅地說道︰“掌教身份何等尊貴,太子就這般相迎,難道就不怕慢待了?”
姬康哪里不曉得真元真人何故不滿?微微一笑,道︰“這個弟子自然知曉,只是知道是掌教老師親至,心中激動;又怕令掌教老師久等,弟子失了孝道,所以便先行率文武眾臣出來了。一應禮數,正在準備之中。”
以大周律法,昆侖為萬世帝王師,是大周朝所有皇族的老師,也就是說,只要是大周皇族,不論是皇帝還是王爺的身份,名義上都是昆侖弟子,見了昆侖宗主,那是要行弟子之禮的。
尤其是掌教親臨殷都,依禮數,那是要寶案香燭,焚香叩迎的。
如果出迎的是老皇帝,念在其年事已高的份上,倒有可能免了叩迎,但是寶案香燭,那是必須要有的。而如今是太子攝政,那其中的禮數,都必須要做足,一道程序都不能免的。
而姬康的這個解釋,听在真元真人的耳中,倒也說的過去,何況以真元真人的神念查知,此刻正有一撥人從皇宮方向急急的往這邊趕來。
果然,不過片刻時間,一行人從朝聖門的門洞處急急沖了出來,正是陳雀兒陳公公領著一群值殿武士扛著巨大的香案及其他用品匆匆趕來了。
不過幾息時間,寶案擺定,香燭齊備,花果素食咸備,朝聖門里里外外被一大批太監宮女用淨水給潑灑了個透徹。
姬康見諸事已畢,便問真元真人道︰“真元師伯,弟子這就焚香叩迎,不知可否?”
短短時間,做到這個程度,真元真人自無從挑剔,而他當先前來,為的就是讓姬康準備好一切,只要禮數到了,程序走了,讓眾人看到大周皇族禮敬昆侖,那也就夠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真元真人臉色之所以變的鐵青,自然是因為駕馭巨劍而來的幻意真人搶了昆侖的風頭。
說起來,幻意真人還真是挺缺德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真宏真人要降落之前趕到,而且以巨劍散發的金光將丹頂鶴播撒下的漫天青光一掃而空。這樣的行為,擺明了就是在挑戰昆侖的權威;說的嚴重一點,這是在赤~裸裸地打昆侖的臉。
但凡是修士,都知道金光掃清青光並不能代表幻意贏了真宏,更不能證明蜀山勝了昆侖,相反的,它只能證明幻意真人心機深沉卻又著急上位。但這畢竟是在修士的層面,而且是在場看到這一幕的修士清楚。
等到這事傳揚出去,估計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最可能的版本就是︰蜀山修士一至,昆侖掌教的青光立時一掃而空。
所謂人言可畏,謊話千遍之後便成了真的,這樣的事情無論是修行界還是俗世,那都是屢見不鮮的。否則,真宏真人也沒必要放下道門掌教的架子,下山行走了。
然而,看著已經失了一城的真宏真人對蜀山的挑釁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哈哈大笑間一口道破了來者的身份,顯得氣度非凡,在場的眾人當即心中就存了“果然不愧道門掌教”這樣的念頭。
既被真宏真人一口道破身份,而且對方的言詞之間並無半分不愉,幻意真人心中頓時提了警惕,這般城府,著實可懼啊。
幻意真人與真宏真人原先俱為各自宗門的大長老,都是此次大雪山異變之後接任的宗主。兩人之間為了道門諸事,以前也有過不少接觸。
在幻意真人的印象中,真宏真人並不是一個寬宏到能忍人之所不能忍的家伙,更多的時候講究的是錙銖必較眥睚必報。
難道當了幾個月的宗主,連性子都改了?
不管幻意真人心中如何的疑惑,既然被真宏真人叫破了身份,自然不好裝聾作啞,繼續在天上耀武揚威。
劍光微微一停,“嗖”地一下便落了下來。
“道兄別來無恙啊,哈哈。”一落地收了金光巨劍,幻意真人打著哈哈說道,刻意的避開了對方道門掌教的身份,卻只以道友相稱。
真宏真人微笑不答,一揮手,虛空中突然隱隱的就出現了一道門。
“咕咕”,真宏真人身側巨大的丹頂鶴低鳴兩聲,召喚著一同落下的真法真人的丹頂鶴,一同抬步往突然顯現的門中走去。
看到這一手,幻意真人臉色頓時變了。這是撕裂虛空,自成芥子空間的神通。在道門術法中,乃是極其實用的法門,但是必得有化虛後期的修為方能使出。而且以那兩只丹頂鶴的身量,要想在虛空中開闢出能容納如此大的兩只丹頂鶴的空間,那不得要合道的修為啊。
但是真宏真人的修為明明還未到化虛後期啊?怎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既然不能直接為難,那就間接來嘛,活了偌大把年紀,見識無數的幻意真人哪里會甘心就此罷休?
“好大排場!”幻意真人目光在香案上一轉,突然贊了一聲,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變化,笑著問道︰“這是太子用以迎接掌教老師的吧?”
“正是!”不知道這突然變臉的蜀山宗主心中到底是個什麼想法,不過姬康還是點頭應道。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真宏真人來的突然,留給自己準備的時間並沒有多少,能做到這般程度,著實已經是盡力了;而且掌教老師都未曾說什麼,就算你蜀山挑出什麼毛病來也無濟于事,所以姬康回答的還是很有底氣的。
“哦,哦。”幻意真人一副了然的做派,頻頻點頭應道。
在香案前轉了一圈,忽然說道︰“看情形,這迎接的禮儀尚未完成,是吧?”
要不是你攪局,這會兒早就該完成了。姬康心中嘀咕著,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點頭道︰“正是。”
“哎呀,原來是貧道攪擾了太子殿下的迎師之禮。哎呀,哎呀,這就是貧道的不是了,罪過,罪過。”幻意真人大呼小叫著哎呀了幾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既然禮儀未畢,那就繼續繼續,貧道站著觀禮便可。”
幻意真人這般說了,姬康自是點頭。
當下上前幾步,行那叩拜之禮,只要叩首三下,請真宏真人殿內上座,這禮儀,那就算完成了。
然而,來到香案之前的姬康發現,自己這叩拜之禮,是沒辦法完成了。
因為那口口聲聲說要觀禮的幻意真人確實是站著了,但是他所站的位置,卻有意無意的剛好和真宏真人站了個並排。姬康若是一跪,那便不是只叩拜真宏真人一個,而是連帶著幻意真人一起拜進去了。
禮謬,則非禮。
非但非禮,甚至有大罪過。
這一下,姬康頓時處在了兩難之地;不拜吧,這禮數沒做完算個什麼事?拜吧,這禮數完全就錯了。開口讓幻意真人走開?你見他那鳥樣像是會走開的麼?而且一個不小心,反被幻意真人抓住把柄,扣一個不敬前輩,不懂禮的借口,那以後就有的是樂子可瞧了。
姬康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真宏真人,在場的所有人中,也只有他有這個資格和能力對抗幻意真人了。
“唉,……”幻意真人輕輕一嘆,開口道︰“康兒,幻意宗主遠道而來,受你一拜倒也使得。”
听掌教這話,姬康心中不由得一愣。真宏真人說的,並不能算錯;以蜀山一宗之尊,受自己這個太子一拜的確不算過分;然而,此時自己的身份雖是太子,卻是代皇帝出迎。
以大周皇帝之尊叩拜蜀山宗主,這就絕對過分了。而且寶案香燭,迎的是道門掌教,並非兩宗宗主,他幻意真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殷都皇城之內乃法禁之地,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事情。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楚昊入山河社稷圖前,所有的修士只要一入皇城,體內的修為就被自動封閉,想使都使不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像昆侖、蜀山這樣的大宗門,只派長老入朝廷擔任國師,而宗主卻從不踏足殷都的原因。只因到了皇城,他們一身超卓的修為被封,便與常人一般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自從楚昊自山河社稷圖出來之後,尤其是“鑒形寶鑒”升階為“天地寶鑒”之後,修士體內的修為倒是不封閉了,但是依然不能使用道法。這種情況看似寶鑒在升級之後失去了以前的那種霸道,不再強行封閉修士體內的丹元,但實際上卻是更加的危險了。
對于一個修士來說,修為乃是根本。從能夠感受並吸納天地靈氣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的生命中,便時時刻刻的動用著修為。對于他們來說,隨時隨地的動用丹元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本能,他們可以十天半月一年兩年的不吃不喝,但是幾乎沒有一刻不在動用修為的。
若是像之前那樣,修為被“鑒形寶鑒”強行封鎖倒也罷了;因為體內沒有丹元,就算你想動用也動用不了。可是一旦修為恢復,體內丹元充盈,你讓修士不去動用修為,這簡直比不讓他們拉屎放屁還難。
所以說,遭遇攻擊之後立生反應,乃是修士本能。尤其是像幻意這樣即將踏足化虛後境的修士,體內真元的反應絕對是要多快就有多快,甚至心中念頭未動,護身金光便已經透體而出了。
更令幻意真人惱火的是,他的護身金光一動,真宏真人竟然也發動了護身寶光,尤其是那握住自己手臂的手上,浩瀚的丹元如潮汐般綿綿不絕的攻襲而來,令幻意真人不得不動用修為進行抵抗。。
要說真宏真人這一手,做的那真叫一個絕。
四大國師回宗之後,各宗宗主和門人必定都知曉了皇城法禁發生的變化。只要一踏入朝聖門,必定會時時注意,不使自身修為外溢。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在還未進入法禁範圍的朝聖門外,就沒有這般的顧忌和防備。所以真宏真人一抓幻意真人的手腕,幻意真人體內的丹元立時便起了反應。
既然未入法禁範圍,按理說只要幻意真人撤了修為再踏入朝聖門,便沒有任何的妨礙了。
但是正如幻意真人所知道的,當真宏真人還是昆侖大長老的時候,那可是一個錙銖必較,眥睚必報之人,如今既然出了手,又如何會輕易罷手?
所以一見幻意真人身上涌起了護身金光,頓時也發動了護身寶光,同時以丹元吞吐威脅,迫使幻意真人不能撤除修為。
其實,要說幻意真人不能撤除修為,未免有失偏頗。
就算是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雷鳴聲響起,自然是因為皇城之內的禁法發動的緣故。
這一聲轟鳴,直把跟隨在兩位宗主身後的所有人都給驚著了。
若是在金鑾殿,那是在寶鑒光芒覆蓋的範圍之內,禁法立生反應,反擊瞬間而至倒也罷了。可此處乃是朝聖門口,離著金鑾殿還有白十丈的距離呢。丹元外泄,護身寶光開啟的兩位宗主甫一進入,禁法立時便發動,這皇城的禁法,果真是神妙無比。
伴隨著雷鳴聲發生變化的的,是兩位宗主身外的護身寶光。
一暗還明之後,金光更加刺眼,青光愈加熒亮,在禁法的反擊之下,兩人的護身寶光未見衰弱,反而愈發的強了。
尤其是禁法反擊之下,兩人的腳步並未停止,不但沒有停,便連絲毫的阻滯都未曾出現。
要知道,當日姬康于金鑾殿在楚昊的提醒之下,那是手上剛剛現了光芒,就已經被禁法反擊的當場摔倒,一身蟒袍更是爛成了碎步條,可見禁法的反擊是如何的凌厲迅捷。
由此可見,兩位宗主的修為,高深到了何等地步。
兩人在前相攜而行,互不示弱,轉眼就出了朝聖門那十余丈距離的門洞。
出了門洞,自然便看到了那尊被楚昊用來鎮壓龍脈的巨鼎。
金光閃亮,青光瑩然。到得巨鼎之前,真宏和幻意兩位宗主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約而同的下山,目的雖然稍有不同,但是了解殷都之變倒是一致的。如今看到了據說中能夠鎮壓龍脈的寶鼎,兩人自然要停下來看上一看的。
雖說兩人在禁法之內行動無礙,看似輕松愜意不受禁法約束,但是兩人心中都清楚,他們的護身寶光,無時無刻的不在承受著皇城禁法的攻擊。
而且有著一段距離走下來,他們對變化之後的皇城禁法,有了更深的認識。
了解越深,他們心中便越發的驚訝。因為這禁法並非一味的強攻,除了能自行分辨在此地施展道法之人所施展的術法強度外,竟似能分辨出修士施展的術法是攻擊還是防御的。
而且他們心中很清楚,若非各自有鎮宗異寶在身,他們只怕也走不到巨鼎跟前。
在大雪山異變之前,昆侖與蜀山一向同氣連枝,各自宗門有些什麼,對方大致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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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青蓮被昆侖先祖以大神通煉制成仙家法寶,名曰︰玉虛青蓮。其防御護身之能,實為法寶中的翹楚。
但是幻意真人並不怵真宏真人,只因他身上也有一件異寶,這異寶乃是蜀山先祖傳下來的,可在飛升之際用于對抗天劫的金剛圈。
這金剛圈,那絕對是蜀山的鎮宗之寶,是蜀山的命根子。
只因蜀山以劍入道,長于攻擊卻疏于防御,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鼎這個分身,本來就是楚昊丹田內那朵幽藍火焰,在馮逸塵所賜的無名神鼎之中養成,經天劫淬煉後,以巨鼎為身,靈焰為神成就的。
因其天生靈異,所以無論是修為還是戰力,都遠勝楚昊本尊,楚昊數次處與危難,皆是分身出手相救。
但是終歸不是血肉之軀,眼下雖然倚仗巨鼎神妙而遠勝楚昊,但日後成就終有限度,總歸不是個長久之計。
而楚昊在山河社稷圖中見那玄皇玲瓏塔凝玄黃貴氣而成的赤金人兒之後,引發了新的想法,既然玲瓏塔能聚玄黃貴氣為軀殼,那自己為什麼不可以?
不得不說,楚昊這想法很是大膽,甚至有些狂妄過頭的意思。
玄皇玲瓏塔是什麼?那是道祖立道門一教的根本。楚昊區區金丹五轉,如何能與聖人至寶能相提並論。
但是山河社稷圖內不但有玄皇玲瓏塔,可還有一位能化作“招妖”旗幡,在山河社稷圖中和玲瓏塔斗了十萬年的姑娘呢。
楚昊這想法一生,當時便得到了這位姑娘的認可。
據那姑娘所言,在凝玄黃貴氣成人這件事情上,楚昊比玄皇玲瓏塔還有優勢。玲瓏塔之所以用了十萬年的時間才將玄黃貴氣凝聚成人形,除了生怕短時間內抽干龍脈,以至龍脈枯竭導致這方世界崩塌之外;最主要的,是玲瓏塔將絕大部分的威能都用于對付這位能化作招妖幡的姑娘了。
而如今,玲瓏塔被鎮壓,楚昊完全可以在不損傷龍脈的前提下,全力從龍脈中收納玄黃貴氣。
所以,在出山河社稷圖前,楚鼎便將神魂返本還源,從鼎身中脫了出來。于是當楚昊向老皇帝索取龍血,而老皇帝以神念查探之時,查探到的便是一個完全無主的鼎爐了。
但是這爐鼎曾為楚鼎之身,雖然楚鼎返本還源化為靈焰後留在了社稷圖中,但只要巨鼎處有重大變故,譬如龍脈移位、泄露、變異等等,靈焰自然是能感受到的。而驚動了靈焰,自然便驚動了楚昊。
這也是楚昊放心返回滄瀾山太武宗的原因之一,有巨鼎鎮著龍脈,但凡有危及大周根本的大動靜,就絕對逃不過楚昊的監控。
當然,朝臣們來來往往,修士們走走停停,這些事情無關大局,楚昊根本不會關注,靈焰自然也無有反應。
便是適才真宏真人和幻意真人故意泄露修為引發禁法反擊的舉動,社稷圖中的靈焰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自從寶鑒變異之後,皇城內的禁法反擊,那是一天就能引發好幾起。蓋因絕大多數的朝臣都是修士,像太子姬康和慶王,若是不論王爵單論修為,那就是金丹真人的身份。
不過這段時間引發禁法反擊的,都是無心之舉,所以禁法的反擊也並不是異常的凌厲;而一遭受反擊,被反擊之人自然在第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龍蠍凶惡的舉動並沒有維持多久,短短的幾息時間後,細小的眼楮中光芒漸退,高舉的巨螯和昂起的頭顱緩緩下垂,“咄”地一聲輕響,巨螯和頭顱同時觸地,身軀往邊上一倒,又睡著了。
外面的動靜楚昊自然是不知曉的,此刻的他,已經如一道閃電般閃金了半掩大門的恢宏大殿之中。
大殿中的情形與楚昊初次進入宗璽時一模一樣。
矗立在殿中的數十根大柱上,蜿蜒的巨龍依然在不停的游動;而那幾把暗沉沉的太師椅上,還是有的坐著人,有的空著;而最上方的丹床,也是空無一人。
不過若說一點變化都沒有,那倒也不是,至少那坐在太師椅上的幾個死人,臉上已經有了些生氣。楚昊很清楚,造成這些變化的,就是通過虛空傳來的那種被稱為“信仰之力”的波動造成的。
每一次傳來的“信仰之力”,都會通過楚昊的神念,然後縹緲轉入此處。所以楚昊知道怎麼解決剛剛傳來的那幾乎撐爆他腦袋的巨量“信仰之力”。
未見如何動作,楚昊已經坐到了丹床上。
楚昊知道,此刻的自己,定然是身著華貴的帝王衣冠,身形高大如山的形象。
當然,楚昊此刻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形象,微微凝神,小心翼翼的以神念將還在腦海中翻滾的所謂“信仰之力”輸送而出。
說起來,楚昊並不知道這信仰之力到了這里之後,到底要如何才能被那幾個坐在太師椅上的死人收納;因為之前楚昊所接收到的信仰之力,那是自動傳入此地,根本不需要楚昊親身進來。
雖說楚昊不懼死人,但真要和這幾個相貌凶惡,死了無數年的僵尸長時間呆在一起,心里還是會不會舒服的。所以這地方,楚昊是能不進來就不進來,何況楚昊在外面還有一堆的事情呢。
而此刻,因為腦海中的信仰之力實在太多,而且楚昊也知道這信仰之力得之不易,生怕出了紕漏,所以楚昊才選擇進入此地。
只因無論是身上的帝王衣冠,還是此地看似平淡實則玄奧的布置,對楚昊的修為都有暫時的增幅。這情形,和楚昊在山河社稷圖中的感覺頗為類似。
在此地或是社稷圖中,楚昊掌握的,一些平常無法動用的神通手段,往往可以輕而易舉地施展出來。
就像“法天相地”的神通,楚昊在此地初學時,成功了;在山河社稷圖中施展,也成功了;但是在平時嘗試時,根本連一次都沒成功過。
所以,若說這兩個地方對修士的修為沒有一定的加成,打死楚昊都不會信。
隨著楚昊專心引導,腦海中的“信仰之力”源源而出,頭疼欲裂的感覺也隨之越來越輕。
不多時,楚昊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神游太虛的定境中去了。
從楚昊感受到信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塵埃彌漫猶如雲海,起落之際有各種形態的游龍在雲海中隱現,一金一青兩道燦爛奪目的光芒在其間冉冉而行。
愈行愈緩,漸漸的幾乎趨于停頓一般。
照理,以兩人這般緩慢的速度,就算每一步落下依然能夠震起無數塵埃,但是之前激振而起的塵埃也應該平復下去才對。但是此刻的比斗,真宏真人和幻意真人都已經到了近乎極限的地步。他們每一次的抬腳,都需要無數次的用大力氣急速震腳,才能將腳反震離開地面,然後快速落下。
如此一來,落腳時濺震而起的塵埃,反而不如抬腳時濺起的塵埃來得多了,何況那無數次的震腳所引起的震蕩,漂浮于空中的塵埃根本無法落回地面。
于是,這區區百十丈長的金階,此刻竟像足了朦朧仙境。而真宏真人和幻意真人就像是御使寶光傲立于雲端的兩位仙人。
這景象看著漂亮,但是身處其間之人卻有些痛苦。
只因這漂浮著的塵埃,那都是十數萬年積累下來的,雖說金鑾殿地勢頗高,常年受靈氣滋養,干燥且干淨,但是那塵埃異常濃重的土腥味,那是一個勁地往鼻孔和肺里鑽。
四位長老倒無所謂,閉個息啥的,也就不用聞這嗆人的玩意兒了。但是在他們後面跟著的那些個值殿將軍和宮女太監們就沒這能耐了。一個個便被嗆得咳嗽連連,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只差把肺都給咳出來了。
其實,到得這個地步,這猶如雲海般的巨量塵埃的制造者——真宏真人和幻意真人,也不好受。
當然,他們的不好受不是因為塵埃,而是因為禁法反擊帶來的壓力。
時時刻刻承受著相當于自身八成修為的攻擊,是個人都不好受,尤其是在禁法之中,每一記的攻擊那都是實打實地落下來,根本無法躲閃,又無法向平常對敵一樣以攻對攻,只能靠護身寶光硬抗,這就十分要命了。
所以當兩人到得最後十級台階得時候,氣機相牽,對對方的情況都了如指掌的兩人都清楚,能堅持到此刻,兩人都是全憑意志再支撐了。
撐著真宏真人的,自然是不能墮了道門掌教威名信念;而撐著幻意真人的,卻是金鑾殿內高台上擺著的那把椅子。
只要登上這台階,受了太子禮拜,自己就能和道門掌教分坐龍庭,而蜀山也可以和昆侖平起平坐了。
十步之遙,改變的不僅僅是他幻意真人的命運,也是蜀山的命運。不!應該是當今整個天下道門的格局。
“ !”
又是一聲沉悶的落地聲傳入眾人的耳朵。當這樣的聲音響起百余下之後,大家已經沒有什麼新鮮感了,即便是它帶來的整個金階的震顫依然,卻已經不能給人帶來任何的恐慌了。
這一步落下,是倒數第九步。
但是與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如果讓幻意真人搶了先,那就等于執掌天下道門的掌教真宏真人輸了。
若是這樣的結果,那根本就沒必要提什麼分座龍庭,並肩而坐了,真宏真人估計都沒那進金鑾殿的臉了。
到得那時,豈不是只剩他幻意真人獨坐高台,睥睨天下了?
此刻的幻意真人,心中已經在謀劃如何將這結果宣揚天下,從而讓蜀山在“玉頂仙門”順理成章的替代昆侖的地位了。
不得不說,幻意真人的想法很美好,而且也很接近現實。畢竟兩人眼前就只有這麼一級台階了,要搶個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嘛。
但是,真宏真人會讓幻意真人心中的想法成為現實麼?
……
就在幻意真人強行抬腿,準備搶先登頂的剎那,時刻關注著兩人的姬康,忽然看到了金階最高處有刺目的金光和青光驀地閃耀而起。
這突閃的光芒維持的時間異常之短,一閃即暗。與之同時出現的,是一道黑漆漆的縫隙,縫隙出現的時間更短,一現即逝,尤其是隱藏在同時閃亮的光華之中,更是幾不可見,若不是姬康等人正目不轉楮地盯著他們,只怕連發現都發現不了。
緊接著的,就是“啊”地一聲慘叫,然後一個人影呼地一下就從金階上滾落了下來。
這變化?……
看著依然矗立在金階之頂的那道朦朦青光,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一個多時辰的爭斗,分出勝負竟然就是這麼電光火石的瞬間。
既然立在金階之頂的是青光,那麼從階上滾落的自然就是蜀山宗主幻意真人。
也就是說,這一場關乎昆侖名聲,關乎整個道門,甚至關乎整個天下格局的爭斗,最後以昆侖勝出結束了。
雖然眼前的情景已經很清楚的闡述了真宏真人勝出的事實,但是所有人都沒看明白,幻意真人到底是怎麼輸的。
兩位宗主的護身寶光突然亮起,自然知道是兩人突然釋放了超過之前任何一刻的修為,導致禁法釋放了極犀利反擊的結果。
但是兩位宗主同等修為,在氣機相牽的情況下修為釋放的多少必然是一致的,那麼要承受的禁法反擊,自然也是一樣的。但是為什麼一個依然站著,另一個卻被擊破了護身寶光,成了滾地葫蘆了呢?
對于真宏真人來說,坐視幻意真人搶先登頂成功,那是絕不可能的。
別說讓對方搶了先,就是讓對方和自己一起踏上最後金鑾殿前的平台,那也是無法容忍的結果。
姬康他們當然不知道,在真宏真人以修為挑動幻意真人的斗志,邀其入皇城法禁之地一分高下之時,真宏真人就已經準備好了對付幻意真人的手段。
這手段,就是之前他曾經使過的芥子空間的神通。
只是想要施展這門神通取勝,必得在對方心緒波動,心志和注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意,你可心服?”
受了太子誠心叩拜的真宏真人並不回身,就在香案之前冷冷地喝問道。
幻意真人從金階上滾落,靠著另一位蜀山長老幻定真人以肉身硬抗,在半途上止住滾落之勢,免去了一滾到底的尷尬。
不過被禁法的反擊擊破護身寶光,從堅硬的石階上毫無防護的一路滾下,磕磕踫踫的不免傷了筋骨,破爛了衣裳,尤其是體內的傷勢,著實不輕。
此刻听真宏真人以道門掌教的身份居高臨下的直呼其名,心中哪里有不難受的?
對于真宏真人的喝問,幻意真人無法回答,也不願回答。
結果擺在眾人面前,輸贏已定,他若說“不服”,未免被別人認為蜀山有失氣量,願賭卻不願服輸。若說“服”,怎麼能服呢?明明是真宏真人在最後時刻使了詭計,你就算殺了幻意真人,他也說不出這個“服”字來。
所以服了一顆丹藥,正在靜待丹藥藥效發揮的幻意真人選擇了閉口不言,以抗議真宏真人以詭計取勝的齷蹉之舉。
等了片刻沒听見幻意真人的聲音,真宏真人不再說話,向著依然跪伏在地上的姬康一手虛抬,道︰“康兒,平身吧。”
姬康又磕了個頭,道︰“謝掌教老師慈悲。”
當下,起身後的姬康在前,引著真宏真人進了金鑾大殿,真法真人和真元真人自是相攜而進,卻把蜀山幾個人遺在了外面。
到得殿中,入眼的便是大殿正中的懸棺。
到得懸棺之下的真宏真人止了腳步,卻並不抬頭,只是合什拜了拜,道︰“聖人在上,且待弟子處理道門俗物。”
言畢,也不用姬康前引,大袖飄飄顧自上了高台。
看了看高台上並排放著的兩張華貴的太師椅,真宏真人淡淡地說道︰“龍庭之上,乃人皇之位。吾等方外之人,如何可居于其上?”
一听真宏真人這話,姬康心中頓生惶恐,昆侖乃是萬古帝王師,道教乃大周國教,真宏真人以昆侖宗主,道門掌教的身份來到殷都,如何坐不得龍庭?別說只是在高台上置一張太師椅,便是坐了龍床又如何?
掌教這般說話,分明是不滿的意思,當下急急擦嘴道“掌教老師,……”
真宏真人一舉手,制止了姬康的話語,道︰“康兒勿言,為師自有分寸。”
指了指其中一張椅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搬到下面去。”
掌教發令,眾人自然無有異議。當下陳公公領著幾個執殿將軍上來,將真宏真人指定的這張太師椅搬到了高台之下。
見高台下的椅子已經安好,真宏真人看了那留在高台上的太師椅片刻,突然冷笑一聲,伸手一拍椅背,也不說話,轉過身就下了高台。
“唰!”
就在真宏真人下得高台,一腳踏在大殿金磚上時,高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真宏真人不知道幻意真人更堅定了造反的決心,更不知道幻意真人在休息了片刻之後已經與另一位蜀山長老出了朝聖門,遠離殷都而去。
因為此刻真宏真人的所有心思,都已經放在了懸棺之上。
做為昆侖掌門,他對懸棺的了解自然比任何人都多;而做為道門掌教,在觀察那進化而成的“天地寶鑒”時,當然也比別人有更多的感應。
當然,他還體會到了諸多其他人無法體會的玄機。
要知道,自懸棺入殷都一來,這十萬年間,真宏真人是第一位親來拜謁的昆侖宗主。
一掌碎了代表蜀山的太師椅,確立了昆侖在天下獨一無二的地位,真宏真人便來到了懸棺之下
只是虔誠三拜,整座大殿已然熠熠生輝。
在“鑒形寶鑒”還是“鑒形寶鑒”的時候,大殿里是一片明亮而稍顯刺眼的光線;而自從楚昊從山河社稷圖中出來,將寶鑒升階為“天地寶鑒”之後,大殿內的光線依然明亮,但卻是那種更接近天光、更柔和的自然之光。
而此刻,金鑾殿內亮著的,卻是青 韉男 狻 br />
無論金色的鎏頂,黑色的幔帳,白色的牙冠,金色的龍案,火紅的大柱,這一刻,都變成了一水的青色。
造成這般變化的,是從真宏真人頭頂沖出的一朵翠綠欲滴的青蓮。
這青蓮正是之前真宏真人賴以抵擋皇城禁法攻擊的昆侖至寶——玉虛青蓮。
玉虛青蓮不是真宏真人祭出來的,而是在真宏真人朝著懸棺三拜之後自主沖出來的。
懸棺中盛放的本就是昆侖先祖的遺蛻,而這玉虛青蓮又是昆侖宗主隨身之物,他們之間生出感應,當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當然,皇城禁法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之前與幻意真人的金階斗法,也沒有因為懸棺與昆侖的淵源而有絲毫的偏頗,否則,幻意真人完全有理由中途罷斗,也不至于到得最後,變成那顏面盡失的滾地葫蘆。
懸棺上的天光下沖,柔和如父執之手輕撫;青蓮上的青光上承,純粹如孩提之心依賴。
青光和天光交互,猶如檐前滴水往來不絕,又如水**融親密無間。
這一刻,金鑾殿內再無一絲威嚴,肅殺和莊嚴的氣息,有的只是滿滿的柔和和安詳。
當然,這樣的情景不可能一直延續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在天光和青光交接之處載沉載浮的青蓮,滴溜溜旋轉了三圈之後,看著有些依依不舍的緩緩沉入了真宏真人的頭頂。
玉虛青蓮一入真宏真人的天靈,金鑾大殿內的青光便隨之盡消。當然,這青光並不是像普通的光線一樣消散,而是隨著青蓮歸入了真宏真人的體內。
三拜之後,就一直閉著眼,也一直沒有換過姿勢的真宏真人終于睜開了眼楮。
目光一一掃過眾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不過,與他人不同的是,真元真人和真法真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只因幻定雖是蜀山長老,但拜見真宏真人時用的卻是道門弟子的身份。一個道門弟子對道門掌教行跪拜大禮,那是絕不過分的,就是真宏真人有心要為難于他,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而且,真宏真人因為懸棺光芒引出了青蓮,全身心的沉醉于與懸棺的溝通之中,未曾發現蜀山宗主幻意真人含恨離去,但是他們兩個卻是知道的。
幻意和另一位蜀山長老走了,卻將幻定真人留了下來,很顯然就是讓他接任蜀山在大周朝的國師之位嘛。
目睹自己宗門的宗主失利,卻依然能坦然而跪,真元真人捫心自問,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對方那樣的坦然。
這樣的隱忍,難怪之前雖然曾經有過接觸,但是對對方的印象,卻除了一個老好人的感覺外,就沒有其它的了。
單憑這份隱忍的工夫,就比之前的幻靈國師強上許多了啊。
這讓真元真法兩位真人警惕之心大作,如果讓他們在幻意真人和幻定真人之間選一個對手,他們寧願選擇修為較高的的幻意真人,也不願選擇這位看著似乎平平無奇,面對在一定程度上時敵對宗門的宗主,依然能夠坦然跪拜的幻定真人。
與幻意真人的囂張跋扈相比,幻定真人這樣的人物無疑更加可怕。只因像幻意真人這種性格,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自然就會嚴加提防;知道不敵,不是還可以跑嘛;就算跑不掉,至少會死個明明白白。
但是像幻定真人這種敵人,就像隱藏在青綠草叢中青蛇;青綠的小草可以最大的限度降低人心中的警惕,等你發現其中隱藏的毒蛇的時候,或許就已經毒入心髒,在劫難逃了。
真元真人心中提高了警惕不提,卻說真宏真人見幻定真人端端正正的跪在自己身前,言語謙卑,一臉恭敬。便淡淡笑著道︰“蜀山國師之位,可是由你繼任?”
幻定真人被真宏真人看的有些發冷,又磕了個頭,恭敬地說道︰“敝宗宗主正是此意,不知掌教認為可否?”
微微一笑,真宏真人道︰“蜀山之事,自有蜀山做主,本座雖是道門掌教,卻也不好越俎代庖。”
真宏真人這般說法,幻定真人這國師之位自然是穩穩的了。
幻定真人當下恭敬地謝道︰“謝過掌教。”頓了一頓,又道︰“敝宗宗主不告而別,還請掌教勿怪。”
這話初听著,似乎是幻定真人出賣了自家宗主,將幻意真人不告而別的事情捅了出來。但是略往深里一想,卻發現幻定真人說完這番話之後,真宏真人就算想怪罪也只能不怪罪了。
再想一想,幻意真人在殿外時,大殿內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神念感應;那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所謂神魂出竅,就是主宰人的整個意識和感覺的魂魄離開了肉體。
這玩意听著似乎非常詭異,但實際上,就算是普通的人也可能會有類似的經歷。
當然,神魂出竅針對的是修士,而普通人,一般稱為“靈魂出竅”。
他們其中的差別,不在于文字描述上的差異,而在于魂魄的強度以及出竅的距離。
俗語雲︰抬頭三尺有神明。
普通人的靈魂出竅,一般情況下時間都非常的短暫,往往只是剎那的時間,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都察覺不了;而且魂魄離體的高度,不會超過頭頂三尺。因為能超過三尺,那就是神明了。
常人,能和神明同列麼?
但是修士不同,吐故納新,入定斂神,是修士修煉的慣常方式。吐故納新煉的是肉身,而入定斂神卻是打熬魂魄。
隨著修為境界的一步步高深,修為與魂魄相合,漸成元丹,修士的修為就到了金丹之境。
這時候,魂魄離體的高度就略高了些,時間的長度也更長了,神魂離體,修士那是都能清楚感知的。
對于“神魂離體”這種情形,修士們是極其珍惜的,因為在神魂離體的情況下,所見所聞與平常大有不同,修士能在這種神奇的感知中更多的體悟到大道的玄奧,這對從金丹五轉開始慢慢積累的道行是大有益處的。
然而,最關鍵的是,“神魂離體”並不是修士想離就能離的,它必得在特殊的情況下才會被觸發。
而當丹元到達極致,魂魄的強度也同時達到一個極強的程度的時候,在天劫和劫靈的淬煉下,丹元與魂魄打破各自的界限,開始互相融合;就像是一個雞蛋,其中的蛋清與蛋黃開始互相滲透一般。這時候,在修士的感知中,體內金丹變得越來越柔軟和虛幻。這階段,就被稱為化虛之境。
到了這個階段,因為道行的積累,修士已經能自主的控制神魂離體了,但是依然無法超越三尺青天的高度。
再跨過門檻,在天劫的淬煉和協助下打破桎梏,已經完全融合在一起了的魂魄便化為元嬰,突破所有的約束,一躍而居三尺之上,這就是破丹成嬰,返虛合道的合道地仙之境。
此時的魂魄離體,那就叫“元神出游”。
與“靈魂出竅”和“神魂出竅”的不可見和極易消亡不同,以元嬰狀態出游的神魂是可以被人們肉眼所見的,而且具極大神通。
到得那時,元嬰就成了修士的根本,而肉體反倒是其次了。
只要元嬰不滅,修士就不會消亡,甚至就算元嬰滅了,也可以仗著修為神通將魂魄送入輪回之中以待重生。
當然,楚昊此刻的修為在金丹五轉,雖說他的神識以及魂魄的強度遠超普通修士,但是沒能突破肉體的桎梏和約束,沒能一躍而居三尺青天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既然這男子是奢比尸,那麼說話的尖嘴長鼻怪男又會是誰呢?
他又為什麼會讓奢比尸去吃了楚昊的肉身呢?
听了那尖嘴長鼻的黑衣怪男的話,奢比尸冷笑一聲,道︰“我奢比尸雖然數十萬年未進血食,卻不貪這一口血肉,倒是你這鳥人,不是自號逃遁之速無敵于三界六道嗎?你倒是可以去咬上一口,然後即刻逃離,我看就算是帝祖也不一定追的上你嘛。”
他們口中所說的血食應該就是楚昊,可為何卻帝祖長帝祖短的?難道楚昊就是帝祖?但在山河社稷圖中曾經短暫現身的帝祖,分明就是那虯髯大漢,怎麼可能會是楚昊呢?要知道就形容樣貌而言,楚昊和虯髯大漢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或者說楚昊是帝祖現世的關鍵,若是兩人傷害了楚昊,帝祖不會放過奢比尸二人?
這話當然是題外之言,而那黑衣怪男听奢比尸稱自己為鳥人,頓時大怒沖沖,輕叩扶手的手微微一頓,罵道︰“你這無顏之人怎生這般無禮,看老夫教訓與你。”
一邊罵著,胸腹間突然探出兩只黑漆漆的爪子來,微微一晃,猛地伸長,朝著奢比尸的面部就狠狠抓了過來。
怪男這一抓,雖然從爪子出現,伸出,漲大,到劈面抓來,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偏生毫無征兆,無聲無息的就到了奢比尸的面前,可見這怪男出手速度之快,實在是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是奢比尸顯然非常了解這怪男,那爪子剛到奢比尸的面前,空間中突然依次出現了帶著溫暖、炎熱、干燥、寒冷四種溫度的光線。
這光線一到,黑衣怪男的兩只爪子便似乎頓了一頓。
“啪!”一聲怪異的,似乎是空間被打穿的破裂聲響起,溫暖和炎熱的光線忽然就消失了。而干燥和寒冷的兩種光線驀地一轉,虛空中突然就出現了一個漩渦,將那兩只黑漆漆的巨爪給裹了進去。
“帝江,只出兩爪,就想在本尊面前放肆,真是不自量力。”奢比尸冷冷一笑,道出了黑衣怪男的身份。
這怪男,竟然也是上古十二都天魔神之一,而且是以速度見長,天生六足四翼的帝江。
要知道,帝江速度之快,一展翅便有數十萬里之遙,而且能穿行空間而無阻礙,難怪奢比尸說他逃遁之速在三界六道可稱第一呢。
奢比尸了解帝江,以四季之光幻化空間將其爪子裹入虛空;帝江同樣也了解奢比尸,因此對奢比尸這一手段倒也沒有絲毫的意外,冷哼一聲,黑影一閃,兩只爪子已經從漩渦之中掙脫出來,又收回了胸腹之間。
“奢比尸,你說這小子到底是帝祖轉世,還是帝祖的弟子啊?”收了爪子的帝江問道。
奢比尸身前的漩渦在帝江收回爪子之後悄然湮滅,便似從來沒有出現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帝江和奢比尸這一安靜,大殿內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燃文書庫(7764))
雲床之下的十二把交椅,坐的自然就是上古十二都天魔神祖巫。
此時坐與其上的只有十個奇形怪狀的無神軀殼,而這十個軀殼中,眼下就只有他們兩個恢復了意識。雖然听帝江所言,剛剛甦醒過來的他們還沒有恢復本來的修為和實力,甚至連肉身移動都異常困難,但畢竟是恢復了神志,能夠說話了。
而且在他們三言兩語的交談中,明顯可以知道數十萬年前,他們是被人以詭計暗算,以致自相殘殺,最後一個個落了個身隕道消的下場。
這上古十二都天魔神,為大巫之祖,故又稱祖巫。
當年的十二祖巫,其神通可謂通天徹地。撥星拿月,斷山移海對他們來說那都是極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在九天之外的三十三天中各佔一都天,是為十二都天。
這樣的人物,想要恢復全盛時期的修為,顯然不是在短時間內就能辦到的;既然無話可說,自然就要抓緊一切的時間恢復修為,能恢復一點就是一點。
隕落之後能夠復活,已經是佼天之幸,其中的艱辛與危險,他們不用想都能猜得到。
雖然不知道帝祖是用了什麼法子,讓他們的肉身保持這般完整,但是在看到雲床上一身帝冠的楚昊之後,他們可以確信,當日為了保住他們的肉身以及能夠在適合的情況下受到召喚回歸肉身的那一點真靈,帝祖付出了何等的代價。
他們不想再一次隕落,不想再一次面對數十萬年的無盡黑暗,不想讓帝祖的付出成為泡影,所以,他們唯有盡一切的努力,盡快的恢復自己的修為。何況如果他們的修為恢復之後,對于其他魔神祖巫的回歸和安全,也是有極大幫助的。
大殿內這一沉靜,就整整沉浸了三天。而楚昊那離體的神魂,也在虛空中呆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中,太武宗雲門之前依然人頭攢動,入三才大陣破陣的修士絡繹不絕,人聲喧囂塵上,晝夜不息。
知道的自然知道這是修士破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開了什麼集市。
說來奇怪,太武宗這邊嘈雜喧鬧,而不遠的滄瀾宗卻門戶緊閉,不準一個修士過來。
說起來,最早知道太武宗雲門之前立了三才陣的,就是滄瀾宗的修士。
對于楚昊硬生生從滄瀾宗的屬地圈走一塊地盤,滄瀾宗的修士心中是十分的不忿的,但是礙于宗主滄海嘯下了嚴令,不準宗門弟子騷擾太武宗,所以沒有滄瀾宗的弟子前往探陣。
但是他們不去,別人可以去不是?
所以,盡管前來探陣和破陣的修士中有一部分是自己慕名而來的,但是一些高階修士,卻是滄瀾宗的門人瞞著滄海嘯請來的。
當然,就算滄海嘯知道,也不會阻止。只要我滄瀾宗的門人子弟不去探陣破陣,別的宗門的修士或者一些散修破了你這三才陣,進而進入太武宗的駐地觀光一番,或者找點麻煩啥的,你楚昊總不能把帳算在我滄海嘯頭上吧?
但是其後的進展,卻大出了滄瀾宗的預料,從三才陣立下開始,居然沒有一個人能破了陣法進入雲門之中,這就讓滄瀾宗的所有人都吃驚了。
所有的修士都知道,三才陣只能算是入門的初級陣法。可是化神破不了,金丹破不了,就算是化虛的,貌似也破不了。
這當然引起了滄瀾宗高層的重視,找了個機會,滄瀾宗專修陣法的一位長老喬裝更衣,混進破陣人群中進三才陣走了一趟,但是回來之後稟報的結果令人沮喪。
這個三才陣不是不能破,但是因為這陣法與整個禁制之地的法陣相連,要破解它,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以強力破解。
對于專修陣法的修士來說,以強力破解是最下層,最不恥的手段。
若是在相對閉塞的地方,沒有知情人的情況下,下層就下層,不恥就不恥了,但是太武宗門前修士雲集,眾目睽睽之下,滄瀾宗還真丟不起這個人。
說起來,在太武宗門前的幾名修為最高的化虛修士,同樣的也是這個想法。要是以陣法之道破了這個沒有人能破解的三才陣,自然是名聲大漲,日後無論是行走天下還是收納門徒,那都是可以炫耀的事情,但若是仗恃修為,以蠻力硬破,那就呵呵了。
何況他們不是滄瀾宗這等大宗,能夠在滄瀾宗屬地強行圈地立宗,而滄瀾宗這地主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這樣的宗門,誰願意去得罪?
何況楚昊在殷都的所作所為,在楚昊還未回到太武宗之時,便已經傳到了此地。
不但是國師,而且還是不入道門序度,另立排位,與昆侖平起平坐的“大國師”,這樣的宗門和宗主,誰願意去得罪?
破不了陣,但是此地聚集的人卻越來越多。
只因為這些修士一個個都各懷機心。
對于有宗門所屬的修士來說,他們希望能見上楚昊一面,不說雙方哈哈一笑,自此守望相助,成為鐵哥們一樣的盟友,但求向楚昊告罪一聲,告訴他,某某宗門的弟子曾經來過,但是沒能破了你這三才陣,混個眼熟的同時也拍拍馬屁。
誰知道當自己在陣內想盡辦法破陣的時候,自己的一舉一動是不是都在楚昊的眼底呢?要知道,一般的法陣,那是都和布陣之人心意相連的,陣內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布陣之人的感知。
從一般的情況來說,破陣和布陣的雙方,在一定程度上那是屬于敵對關系的,能當面說一聲,解釋一下,表示磊落的同時順便也解釋怨隙嘛。
而對于一些家族修士,或者散修來說,他們等在此地,同樣也是為了見上楚昊一面。
大家族修士的想法和有宗門所屬的修士的想法是一樣的,但是小家族的就不同了,他們想看看這最近風頭一時無兩的楚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可以,那不妨就此拜入太武宗,從此找個靠山。不是听說這太武宗連宗主到門人就只有兩個嘛。
只要是個宗門,就沒有不希望人丁興旺,子弟眾多的吧?
……
...
說實在的,一個人同一個地方呆了這麼多天,換誰都無聊的要死,尤其是隔得不遠的滄瀾宗宗門緊閉,謝絕任何人進入;讓一些自認和滄瀾宗門人有些交情,準備過去探探口風的修士都吃了閉門羹,那就別提多無趣了。
但是只要是人,在等待的時候總會有“都等了這麼多天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兩天”的想法,于是就這麼一天一天的等了下來,導致太武宗雲門之處,修士的數量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少去,反而一天一天的增多。
“哈!他們也出來了。”
“我就說他們破不了這陣嘛。哈哈!”
“就是!剛進去的還一副厲害哄哄的模樣,你看,現在出來跟個龜孫子似的。”一陣哄響,昭示這又一批修士在這入門級陣法面前鎩羽而歸。
這批人,一共是五個人,據說是來自以陣法見長的什麼“五行八卦門”。
這五個人剛來的時候,對這三才陣那是大放厥詞,看在場修士的時候,那是一臉的鄙夷,進陣的時候更是一副極其囂張的模樣,大有“老子一出手,這陣就沒有”的架勢。
可是短短不到小半個時辰,這五個人就出來了,看他們衣衫破爛,灰頭土臉的狼狽樣,顯然在陣中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結果招致了陣法的犀利反擊。
以陣法見長,卻無能破了他們曾經大放厥詞,各種看不起的三才陣,這幾個人本來也是垂頭喪氣的不吭聲了的。但是其中一人听人群中有人說他們是“龜孫子”,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就忍不住了。
兩只牛眼一瞪,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著那說他們是龜孫子的修士就破口大罵︰“你母親的,敢說你爺爺我是龜孫子?你踏馬的才是龜孫子呢,你家滿門都是龜孫子。”
那被指之人一听,頓時也惱了,身形一晃,越眾而出,卻是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瘦子。
那瘦子反指那胖子說道︰“龜孫子敢在你老子面前自稱爺爺?找死不成?速速與你老子我道歉,否則我打得你龜孫子滿地找牙滿臉開花,讓你媽都認不得你。”
“就憑你這竹竿一樣的慫樣,也敢在你爺爺面前囂張,告訴你爺爺我,是哪個王八蛋給你的膽?”胖子滿臉肥肉哆嗦著,罵得那是唾沫飛濺。
那瘦子一听對方說他是竹竿,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這龜兒子肥的像頭豬,除了比你老子我多了些肥肉,你還有什麼比老子強的?別墨跡,趕緊的跪下給老子磕頭,求老子饒你一命才是正經事。”
這樣的爭吵,是這幾天來常見的事情,圍在此地盤桓不肯離去的修士們,除了猜進陣之人多長時間能出來,然後看他們出來之時灰心喪氣的模樣能找點平衡外,也就圖著像眼前這樣的沖突找些樂子了。
見這一胖一瘦的兩人吵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在中原道門之中,蜀山威名之盛不下昆侖,甚至修士對蜀山的畏懼還要甚于昆侖。【更多精彩請訪問】
只因昆侖門下子弟為了彰顯道門之首的名分,平日行事總講究個中正平和,寬容忍讓;而蜀山就不同了,他們沒有像昆侖這樣的名聲之累,行起事來自然隨心所欲。
尤其是蜀山以劍修入道,修為境界未到一定程度的弟子行起事來往往快意恩仇,很多時候采取的一些手段甚至是劍走偏鋒,狠辣凌厲。
而且蜀山一直以來以道門護法自居,對道門之首昆侖的令旨從來都是奉行不誤的,所以就算蜀山在有些事情上做的過火了些,昆侖也會回護與它。
這一來,“寧罪昆侖,莫斗蜀山”就成了道門共同遵奉的不成文的規矩了。
此刻,蜀山宗主親臨,此地的修士自然驚慌莫名。而滄瀾宗宗主正裝出迎,那就更是可以理解了。雖然同為十大宗門,但地位那是絕對不可同日而語的。
金光閃動, 飛如電,眨眼的時間,一臉陰沉的幻意真人便已經出現在了空地的上方,掃了眼眾人,也不說話。
“宗主駕臨滄瀾山,師弟有失遠迎,贖罪,贖罪。”先一刻過來的滄海嘯一臉笑容的上前,拱手相迎。
見滄海嘯態度謙恭,幻意真人黑著的一張臉微微的抽了抽,便算是笑了。也不回禮,只是問道︰“這里可是太武宗駐地?”
幻意真人的態度,明顯的看不上滄海嘯;在幻意真人心中,眼前這個將自己宗門屬地心甘情願的割讓出去的人,哪里有資格做那一宗之主?和這樣的人同屬十大宗門,真是一種羞恥。
滄海嘯明顯知道幻意真人的心意,見他既無還禮,也無問候,就這樣倨傲的直接了當的問話,直似將他當做蜀山的一個小輩弟子來看,心中自然也是窩火。
但是蜀山威名所至,尤其是大雪山異變,蜀山的實力損失是最小的。此消彼長之下,在十大宗門之中,蜀山已經隱隱有趕超昆侖的架勢了。
所以,面對幻意真人的傲慢和赤~裸裸的蔑視,滄海嘯也只能忍。
當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依然恭敬如初地說道︰“宗主所言不差,此地正是太武宗。”
幻意真人點點頭,不理滄海嘯,卻轉頭對身後跟著的那位長老說道︰“幻祥,你下去看看。”
听得宗主吩咐,那位喚作幻祥,就是那位在金鑾殿前金階上被禁法引動修為外泄,成了滾地葫蘆的蜀山長老恭敬的應了一聲。
腳下劍光一閃,遁入太武宗雲門前的三才陣去了。
見幻意真人如此態度,跟在滄海嘯身後的一眾長老一個個黑了臉,滿面的不愉之色,你蜀山牛逼不錯,但是這等傲慢,豈是大宗門應有的風範?
滄海嘯心中自然也是恚怒,本來還想討好一下幻意真人,將此陣只能硬破的事情告知的心思也就沒了。將拱著的手放下,輕輕一甩袍袖,沉了臉,一言不發了。
在圍在太武宗雲門前的修士還未發現遠處金光閃動,滄瀾宗的宗門還未打開之前,宗璽大殿內枯坐入定的奢比尸和帝江同時睜開了眼楮。
同時側頭看了眼依然閉著眼楮的楚昊,兩人對視了一眼,帝江開口道︰“這小子今日再不回來,只怕就回不來了。”
奢比尸沉默片刻,道︰“我覺得這小子應該沒問題吧?”
帝江微微有些驚訝,皺眉道︰“你能確定?”
奢比尸緩緩搖頭,道︰“不能確定,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感覺。”
“啪!”帝江一拍扶手,扯著嗓子尖聲叫道︰“你也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一聲叫喊,聲音未免也太過響亮了些,大殿之內以帝江所坐之處為中心,“嗡”地泛起一圈音浪,層層疊疊翻涌著此間的空氣,就如同突然出現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奢比尸搖晃著那看不見面孔的腦袋,有些激動地說道︰“原來你也有這感覺,原來你也有。”忽然脖子一梗,將白板般的面孔朝向帝江,疑惑地說道︰“帝江,你這鳥人不會是騙人吧?你要有這感覺,怎麼還會問我呢?”
帝江頓時大怒,罵道︰“你這無顏之人真是忒不要臉了?本尊問你,只是想看看你這不要臉的是不是也和本尊一樣,有了冥冥之中的感應。”
這帝江和奢比尸,自甦醒之後互相說的話加起來還不到二十句,但是其中至少有十五句是互相爭吵,此刻一個說對方“鳥人”,一個反諷對方“不要臉”,很明顯的又要開始爭吵了。
但很奇怪的是,奢比尸听完帝江的話後,意外的選擇了沉默,雖然看不清面目,但是從他身上那黑白相間的袍子因為急速震顫而幻出晃人眼目的漣漪來看,奢比尸此時的情緒似乎十分的激動。
一見奢比尸這狀況,帝江縮回了因為惱怒而梗起的脖子,而且慢慢的,整個人都緩緩地縮到了那寬大的交椅上一言不發了。
又過了片刻,奢比尸急速顫抖的身軀才漸漸恢復了平靜,又過了片刻,忽然長嘆一聲,道︰“我等巫人,居然也有成道之望。”
帝江勾著頭,蜷縮成一團,尖厲的聲音幽幽地說道︰“若當年吾等听從帝祖之言,舍了祖巫軀殼,何至于隕落?又何至于連累了帝祖的萬世霸業?”長嘆一聲,道︰“吾等實有大罪過。”
帝江和奢比尸這番對話,確是道出了上古祖巫隕落的原因。
要知道,上古祖巫那強橫無比的肉~體和神魂乃是合而為一的,即便天地之力也無法撼動其神魂,所以其壽數之長,可謂與天地同壽萬劫不移。
然而,正因為有這般強橫的神通,所以對于道門專修神魂和道行的元神修煉之術,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當然,也正因為祖巫的**與神魂不可分離,他們也無法修煉道家的元神之術。
既然無法修煉元神之術,自然不可能擁有預知天理循環衍化的能力,也就是道家推崇備至的道行。
于是,當天地大劫到來之時,便遭人算計,成了應劫之人。
……
...
听帝江懊悔當日貪戀這具有無上威能的軀殼,卻反而隕落甚至還連累了帝祖之語,奢比尸連連點頭,長太息道︰“此言不假,此言不假。”
忽然目光一閃,道︰“外間來了個小娃娃,看情形要破陣而入了。”
帝江將蜷在椅子上的腳放下,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閃而過,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道︰“這許多年未享血食了,這娃娃雖然不過化虛中期,吃了雖然無甚補益,好歹也能解解饞。”
說著話,胸腹之間的那兩只黑漆漆的爪子又緩緩伸了出來。
他們口中的小娃娃,指的自然是剛剛到來,指使長老進太武宗雲門之前的三才陣探陣的幻意真人。
雖說幻意真人一大把年紀,但是比起這兩位自己都已經記不起年紀的祖巫來說,稱他一聲小娃娃那倒真是一點都不過分。
此地離著太武宗宗門的距離,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算不出來,但是隔著一個宗璽,一個星空大陣,那是完全可以確定的。
听帝江這口吻,似乎只要他願意,穿越重重屏障,直接將爪子伸到太武宗雲門之外,把幻意真人給抓進來活吃了,似乎是理所當然不容置疑的小事。
要真個如此,幻意真人此來太武宗,不是來尋晦氣,反倒成了來送命的了。
但是帝江這一爪,終歸還是沒有能抓出去。因為“啪”地一聲響,虛空中突然有一道光芒沖出,直直擊在了帝江的爪子上;帝江一哆嗦,爪子頓時就縮回去了。
這里能動彈得,只有帝江和奢比尸,那麼化出光芒抽擊帝江的,就只能是奢比尸了。
果然,帝江惡狠狠地瞪著奢比尸道︰“奢比尸,你竟敢偷施暗算?真以為本尊不敢跟你翻臉?”
帝江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奢比尸卻並不為意,扭了扭脖子,淡淡地說道︰“要是全盛之際,你這鳥人願意吃誰就吃誰,但是現下你這修為,若是吃了那身懷鐲子之人,只怕就是給帝祖招禍了。”
“哧溜”將掛在嘴邊的口水吸了進去,帝江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這樣的小娃娃,那人也關注?那不得累死?”
奢比尸搖搖頭,道︰“關注倒也未必,但是道行之說雖然虛無縹緲,卻也是節節相連,環環相扣,一點有異,衍生變化,以那人的神通,自然立時就能感應到了。尤其是那娃娃身上的鐲子,難道你不覺得眼熟?”
沉默片刻,帝江忽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之復活豈非也在那人感應之中?”
奢比尸想了片刻,有些遲疑地說道︰“以你我此際的道行,如何能料?但以本尊想來,帝祖當日既然將你我肉身置于此處,自然有其打算,說不得便瞞過去了也未可知。”
帝江手指輕叩扶手,略略想了一想,點頭道︰“此言有理,看來在你我修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眾人心生贊嘆的同時,心里也是一松;十大宗門中僅次于昆侖的蜀山都無法以正常手段破陣,那麼自己等人破不了這三才陣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既然無法以正常方式破陣,那麼蜀山自然也只能和大家一樣,等著太武宗門人自己解除這法陣了。
然而,幻意真人听了幻祥真人的稟報之後,連想都未想,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說,破陣吧。”
幻意真人這話一出口,大家頓時都愣住了,“強力破陣”,蜀山搞什麼鬼?
但是轉念一想,卻發覺這樣做,確實符合蜀山一直以來霸道的風格。而且也只有蜀山的身份,才可以不管不顧,在直接以暴力破解陣法之後,不懼太武宗的報復。
當下,本就已經退到旁邊了的一眾散修們,“轟”地一聲散了開來。
蜀山既然要以強力破陣,其手段必定暴烈,而且陣法若是被強力轟開,到時候炸裂的威力絕對非同小可,沒有人願意被殃及池魚,無辜受難。
修士們剛剛散開,便听得幻意真人的響起︰“幻祥,可以動手了。”
一听這話,所有的散修,包括滄瀾宗的宗主滄海嘯和一眾長老都愣了愣,三才陣中不是還有修士在里面探陣嗎?若是此刻就以暴力破解,這幾個修士豈非就首先遭難了?
幻祥顯然也是顧忌這一點,當下有些猶豫,拱手道︰“宗主,這陣中至少還有六七名修士,若是此刻即以強力破解,這幾位修士只怕……”
沒等幻想真人說完,幻意真人眼楮一瞪,不耐煩地打斷道︰“本宗哪有這閑工夫等他們?早不進晚不進,偏要在此時進,這是他們的劫數,怨不得本宗。幻祥,即刻動手。”
“這,……”幻祥面有難色,這可是修士的性命啊,就這樣因為自己等人不耐煩等那一時三刻就給滅了,造孽不是?最關鍵的是,此刻散修雲集,眾目睽睽之下這般霸道,傳揚出去豈非對蜀山名聲有礙?
見幻想真人面有難色,幻意真人頓時大怒,喝道︰“滾開!”
手上法決一起,一柄金色巨劍沖天而起,金光四射間殺意已然彌漫了整個太武宗雲門之前。
“幻意宗主,住手,住手,不可,萬萬不可啊!”滄海嘯一看幻意真人果真不待陣中修士出來便要動手,頓時大叫出聲,意圖阻止對方出劍。
“你這窩囊廢,有何資格與本宗說話?滾開!”
幻意真人御虛而立,道衣飄飄,長須飄飄,周身金光流轉,狀若金仙下凡,然而,從他嘴里說出的話語,卻偏生那般的刻薄。
掃了眼紛紛求情的修士,見幾名化虛散修的眼中頗有不忿之意,其中幾個甚至隱隱地有不服之意,便冷冷地說道︰“此陣乃太武宗那個小畜生所立,本宗破陣之時,若是有人死于陣中,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但是幻意真人若發動了蜀山金光劍,那就等同于放棄了所有的防御。【更多精彩請訪問】
將自身修為全部匯聚于一劍之中,人劍合一的情況下,沖擊法陣的不再只是本命法劍,而是人劍齊至。那麼當陣法爆裂,尤其是這樣與上古禁制相連的陣法爆裂,幻意真人能承受得住沖擊麼?畢竟蜀山善攻不善守,乃是眾所周知之事啊。
化虛修士的想法,幻意真人自然也是清楚得很。但他也是沒有辦法,在殷都鎩羽而歸,幻意真人憋了一肚子的怒氣,若是這股怒氣無法宣泄出去,時日一久,對于修為境界就會照成莫大的傷害。
隨心所欲,念頭通達,乃是蜀山劍道的前提。
所以,幻意真人期望通過這一劍,不但將憋屈在心中的怒氣全部宣泄出去,甚至通過這一契機,能讓自己的境界成功的沖上一個新的高度。
在來太武宗的路上,幻意真人已經從暴怒中冷靜下來,殷都之敗,雖然真宏那牛鼻子使了詐,但是幻意真人卻不得不承認,在境界上,那老道已經壓了自己一頭。否則,那詐術是瞞不過自己的感應的。
所以,對于境界的提升,幻意真人心中的迫切,那是可想而知的。
金光耀目,熠熠生輝。
此刻,眾人眼中的幻意真人,狀若天神。
再看那行將崩潰的三才陣,所有人都相信,幻意真人“金光劍”一出,太武宗雲門守護法陣必定一擊而破。
但是所有人也很是奇怪,都到這份上了,太武宗內怎麼還沒有一點點的動靜呢?
按常理來說,若是太武宗內有人守護,這三才陣都已經破成這樣了,那守護之人多少都應該有些動作吧?或修補,要不干脆就撤了,這老躲在里邊也不是個事啊。
他們哪里知道,此刻的太武宗內,能夠掌控雲門法陣的,一個在九柱大陣內閉關,一個神魂離體,根本就不曉得外面發生的任何事情,如何能采取行動。察覺雲門異動的,倒是有兩個人,一個是太武宗首徒黃升龍,另一個是跟隨楚昊回來的褚問,但問題是這兩個人根本不了解太武宗的法陣,更別說有所動作了。
幻意真人第一劍一出,將三才陣擊得支離破碎行將崩潰,九柱大陣中的月素自然不可能沒有感應,但是她此刻正處在關鍵時刻,無法分心外顧,所以皺起了眉頭。
剛巧,月素皺眉的動作被楚昊看在了眼中。
雖然不知道月素因何皺眉,但是楚昊心中猛地一緊,想都沒想,一步便跨入了放眼滿是星辰的大門之中。
隨著楚昊的神魂消失在星辰大陣中,大門瞬間關閉,轟然聲響中,此地頓時湮滅無蹤,只余一聲淡淡的太息聲︰“這小子,居然這般的兒女情長……”
天旋地轉一般的感覺之後,坐在雲床上的楚昊猛地睜開了眼楮,看看依然是是個死尸坐在前面,楚昊知道,自己的神魂已經回歸肉身了。
這一睜眼,太武宗門前的信息立時便如潮水般出現在腦海之中。
身形一動,楚昊已然消失在宗璽大殿之中。
原本已經入定的奢比尸微微的扭了扭脖子,而帝江略略的眯縫了下眼楮,尖長的嘴微微動了動,似乎松了口氣。
一離開宗璽大殿,楚昊的身形便出現在了九柱大陣中。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月素身前,楚昊單膝跪地,左手一抬,一股丹元輕輕柔柔隔空透入月素的身軀,輕聲說道︰“月兒,你安心修煉,門外那老匹夫,自有師兄對付。”
不管听沒听到楚昊的聲音,但是攜帶著楚昊氣息的丹元,月素明顯是能感受到的,一對本來越皺越緊的眉毛,緩緩地舒展了開來。
看月素這狀況,楚昊終于放下心來,悄悄站起身來,回身之時,已是一臉的肅殺。
……
“嗡!”
一聲听著令人牙根都發緊的悶響,如同平靜的水面上突然丟了一塊石子般,高空中層層疊浪突現。
在這嗡鳴聲中,一道金色流光,倏忽而下,直沖支離破碎行將崩潰的三才大陣。
包括滄海嘯在內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幻意真人這驚天一劍上了。
沒有人會懷疑幻意真人這全力一擊能不能擊潰三才大陣,進而沖破雲門殺入太武宗宗內;大部分人注意的是,幻意真人如何在毫無防御的情形下,不被法陣炸裂傷及自身。
所有人中,只有化虛修士明白,“蜀山金光劍”全力一擊之下,只要能擊潰大陣,其 飛的速度,足以脫離法陣炸裂所引發的沖擊波。
正所謂︰天下道法,無不可破,唯快不破!
看幻意真人這一手,實以將金光劍修煉到了極高的層次。完全可以相信,即便是合道修為的半仙,面對如此驚天一劍,也不敢正面硬撼,而只能選擇暫時的退避。
與其他化虛修士有所不同,滄海嘯雖然也認為幻意真人這無堅不摧的一劍必然能沖破三才陣和雲門法陣,因為當年滄瀾宗發現這上古禁制之後,最後能夠破開禁制進入其中,就是采取了類似于此刻幻意真人的法子。
不過,在滄海嘯的心中,總覺得楚昊沒有這麼容易就讓幻意真人得手。所以,滄海嘯的心中,比別人多了一層期待,他期待著太武宗,也就是楚昊到底會如何反擊。以他對楚昊的了解,這位年輕的太武宗宗主,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但是,滄海嘯和所有人注定要失望了。
因為幻意真人這傾盡全力的一劍,根本沒有遭遇任何的反抗,“嗖”地一下,就進了太武宗的宗門。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也都失望了。
因為沒有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響動,也沒有強硬的抵抗,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金光便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了。
但是滄海嘯卻興奮了,因為他知道,楚昊的反擊立刻就要開始了。
除了楚昊和月素之外,沒有人比滄海嘯更清楚禁制之地陣法的厲害,雖然他料定幻意真人這一劍確實能夠破陣而入,但卻絕對不可能這般的輕而易舉。
那麼幻意真人能夠一沖而入,唯一的解釋,就是楚昊撤掉了法陣,將幻意真人放了進去。
……
...
楚昊為什麼要放幻意真人進去?難道他不知道幻意真人是蜀山宗主,是化虛中期的修士?
就算打死滄海嘯,他都不會信。
所以,楚昊放開雲門禁制放對方進去,唯一的原因就是要借助禁制之力教訓甚至狙殺幻意真人。
但是楚昊有這膽子麼?
這個疑問只一閃現,便糾纏在滄海嘯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走,隨我進去。”滄海嘯說了一句,身形微晃,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卻是進了太武宗雲門。
宗主發話,滄瀾宗的一眾長老們自然也跟著就進去了。不管如何,滄瀾宗和太武宗畢竟有相鄰之誼,更有送地之德;此刻,楚昊就算要為難人,也不會為難他滄瀾宗的。
眾人一見,蜀山宗主進去了,滄瀾宗的宗主和長老也進去了,那自己也進去看看唄。
蜀山宗主大發神威,親自動用“蜀山金光劍”教訓別人,這樣的機會那可不多見。雖然進去之後可能會遭遇危險,但畢竟只是可能而已,若是錯過了此次觀摩,只怕要後悔終生啊。
于是,短短的幾息時間,所有人都進入了太武宗,雲門之前頓時空無一人。
禁制之地東四十峰的所有陣法全部被破之後,籠罩于各峰半山的禁空雲霧大陣就已經被隱匿了,所以當滄海嘯登上第一座山峰的峰頂之後,禁制之地廣闊的天空便盡在眼前。
只見那遙遠的天際,有一道金光正在 飛如電。
滄海嘯有些奇怪,既然已經破入了太武宗內,幻意真人為何還不收了神通?還在催動“金光劍”呢?
“唰!”
一道雪亮的光芒閃起,從後方直撲那爍爍金光。
滄海嘯看得清楚,這雪亮的光芒乃是一輪刀光。而刀光之後,跟著一道一樣 飛如電的身影。
這身影,不是楚昊又是哪個?
楚昊果然發動了反撲,而且正在追殺幻意真人!
刀芒閃現,幻意真人的金光驀地加快了速度,並且在天際拉出了一道彎彎的弧線,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幻意真人正在以全力擺脫猶如跗骨之蛆般的刀芒。
所有人都傻眼了,金丹五轉追殺化虛中期,這豈不是逆了天了?怎麼讓人接受得了?
而且看那刀芒,其速度甚至比幻意真人的劍光還要快上幾分。
不得不說,幻意真人這蜀山宗主,那也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就在眾人驚訝的當口,兩次急速地拐彎,金光飛速的在空中劃出一個S形後,終于擺脫了沖擊而來的刀芒。
那落空的刀芒在虛空中微微一閃,便消失無蹤;而眾人輕舒一口氣,心中忽然便松了下來,似乎擺脫了刀芒追擊的不是幻意真人,而是自己一般。
然而,這道刀芒剛剛落空,又一道刀芒自緊追在後面的楚昊手上閃現。
剛剛進入雲門時,大家只看到刀芒追擊金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會兒,眾人總算是看明白了,有大陣相助,楚昊揮出刀芒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看這架勢,別說十幾刀,就是幾百刀估計都沒有問題。
而且同樣因為有大陣之助,楚昊對幻意真人的飛行軌跡可謂了如指掌,每一刀都能逼得幻意真人無法分心反擊;若非金丹五轉和化虛中期確實存在極大的差距,而且幻意真人臨戰機變的能力不凡,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能夠險險的避開刀芒,幻意真人早就被分尸了。
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以“蜀山金光劍”所需丹元的巨量,就算幻意真人化虛中期修為,體內丹元磅礡浩瀚,只怕也遭不住如此消耗吧?
正揣測間,空中急速遁逃的金光突然出現了變化。
只見剛剛閃過刀芒襲身的金光突然間微微頓了一頓。
金光這一頓,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此刻的幻意真人,根本無法轉換劍勢,讓“金光劍”停下來,他只能保持著這 飛的速度,靠著臨戰的經驗和神念感應,對刀芒進行規避。
而這一頓,豈不是表明幻意真人消耗過剩,已經出現了體內丹元難以為繼的情況了?
而且在場的人都知道,楚昊的刀芒,那是一刀一刀連綿不絕,前一刀落空,後一刀立刻便到,根本就沒有容許對手有能夠停頓哪怕是一瞬的時間的。
何況適才這段時間,眾人看得分明,那楚昊對于出刀的時機,以及刀芒所向的位置,把握的異常精準,一看就不是一個只知修煉,卻疏于實戰之人,反倒像個從無數戰陣,甚至是尸山血海中過來的。
楚昊,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麼?
果不其然,金光一頓,楚昊手中的巨型橫刀已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早的動了,雪亮的刀芒瞬間離開刀身,搖曳間便化為一道妖異的弧線,像死神的勾鐮般飄向幻意真人。
生怕墮了蜀山威名,一直不敢上前襲擾楚昊的幻祥真人看見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聲大呼道︰“宗主!”
同時劍訣前指,一柄長劍自頂門沖出,瞬間化為一道流光直刺楚昊。
眼看刀芒已經發出,宗主已然肯定閃不過這一刀了,幻祥真人這一劍不求擊中楚昊,但求能夠驚擾楚昊,不使下一道刀芒繼續劈出。
宗主身懷蜀山防御至寶,幻祥真人是知道的,所以他並不擔心宗主會被楚昊一刀就給砍殺了。
只要自己這一劍能讓楚昊的下一刀劈不出來,那麼宗主扛過這一擊,轉瞬就能反擊回楚昊。
幻祥真人不是不知道楚昊借了此地的陣法之利,也不是沒看見幻意真人被楚昊追得在空中到處亂竄,但是他依然對幻意真人充滿了信心。
以化虛對金丹,即便是在太武宗大陣之內,只要緩過這一下,自家宗主就算不能勝,至少也不會輸。
就在幻祥真人一見 飛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當!”
一聲清脆的鳴響在火花四濺中響起,一柄飛劍被遠遠的擊飛了出去。
卻是幻祥真人狂喜之下松了心神,那擊出的飛劍未免便稍稍地弱了一弱。這樣的攻擊對于楚昊來說,自然是構不成威脅;看也未看,楚昊只是在收刀的同時,手腕微微地抖了一抖,便將這奪命的飛劍給遠遠給磕開了。
本命飛劍遭創,本來就心神不穩的幻祥頓時心神劇震,體內丹元一滯,眼前一黑,一個倒栽蔥就從空中栽落下去。
幻祥真人所在之處離地何止千丈,這一掉下去,勢必要摔成粉末了。
但是,沒有人關注幻祥是不是會摔死,因為在幻祥的飛劍被擊出的剎那,分光兩道的幻意真人已經發動了逆襲。
在刀芒的連番追擊之下,冒著隨時都可能被擊中而重傷的危險,成功地頂住壓力,終于以化虛中期的修為施展出了蜀山前輩需要化虛後前才能修煉的“分身劍”,幻意真人心中自然是十分的興奮。
脫離刀芒反轉而回的那道金芒破空而至,手持古樸長劍,與劍光合二為一的幻意真人臉龐通紅,激動興奮之色一眼可見,當然,那眼中的怒火與殺意,也是一眼可見。
只要能擊殺楚昊,之前被逼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空中亂飛的恥辱才能洗雪干淨,心中的憋屈才能一掃而空。
反守為攻,這一劍,幻意真人再無留手。
“當!”
同樣的聲音,但是其響亮的程度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楚昊磕開幻祥真人的飛劍是一聲脆響,那麼這一聲刀劍相交之聲,便猶如空中突然響了一個炸雷,震得遠觀的人們耳朵都嗡嗡直響。
刀劍相交,金光與雪亮的刀光一觸即分,在虛空震蕩的漣漪如同狂濤翻卷般的怒浪之中,雙方各自往後急速飛退。
顯然,這一次的交擊,雙方平分了秋色。
然而,一道金光雖退,施展了“分身劍”的幻意真人可還有一道分身劍光呢。
此時,剛剛脫離了刀芒的追襲的另一道金光也已經反沖而回。
同樣是幻意真人的身形樣貌,不同的是,這道金光中的幻意,雙眼血紅,一臉戾氣,顯然是由戾氣怒氣凝結而成的分身。
“當!”
又是一聲巨響,又是一樣的怒海翻浪,又是一樣的一觸即分。
“當!”……
反守為攻之後的幻意真人一掌握主動權,立時便以暴風驟雨般密集而狂暴的攻擊,將楚昊打得時而東飛,時而西遁,就像一只皮球。
在所有人眼中,處于化虛真人如此狂暴的攻擊下,楚昊被擊殺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
但是滄海嘯卻很是奇怪,以他對此地的了解,楚昊想要擊殺幻意真人或許不易,但是要困住對手,卻是不難的。
因為此地法陣遍地,禁制密布,別的不說,單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祥真人這一劍,走的便是奇詭的路線,全力之下,劍光飛遁,當真是比電光還快,遠觀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飛劍已經臨身。
無數次生死之間的徘徊,讓楚昊對危險具備了一種近乎于本能的直覺。
亮光一閃,楚昊立時做出了反應,身形微轉,雪亮的刀光已經閃耀而出。
橫斬!
突然遭遇攻擊,楚昊並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樣進行格擋或者閃避,而是選擇了最直接、最霸道也是最冒險的以攻對攻。
當然,就眼下在空中觀戰的這些人來說,若是他們遇到類似的情況,絕大部分也會采用楚昊現下的方式。
因為無論是格擋還是閃避,都會完全失卻先機和氣勢,接下來必然遭遇就是對方狂風暴雨般連綿無盡的攻擊;而以攻對攻就不同了,在和對方搶奪先機的同時,也不會在氣勢上弱了。
畢竟楚昊年小是事實,所以大家在想問題的時候,往往會把他向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上靠。要知道,在場的諸位在楚昊這般年紀的時候,一般都是在宗門之中安安分分的修煉,哪里會和楚昊一樣歷經生死之戰?
當然,除了以上原因外,還有一個是因為大家都清楚,此時的楚昊不可能不知道出手偷襲的是誰,處在兩名化虛修士的攻擊之下,以攻對攻,這險冒的就實在太大了。做為攻殺經驗異常豐富的蜀山宗主,他會放過合擊的機會麼?
答案當然是“不會”的。
楚昊橫斬剛出,幻意真人的劍意分身便已經直沖而至了。
對于自己的劍意分身,幻意真人十分的清楚。分身就是分身,何況是以化虛中期的修為凝聚的分身,它的強度絕對沒有化虛後期修為凝聚成的分身那麼強大,在與楚昊對攻了十數次後,幻意真人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這分身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具分身之所以能夠凝聚成功,不單單是因為自己強大的劍意,更多的是心中蓄集已久的怒火和憋屈;若是潰散了,短時間內讓他如何重新再凝聚這樣一具分身出來?
所以,他必須搶在劍意分身潰散之前擊敗楚昊。
想法是美妙的,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包括幻意真人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楚昊拿手的刀式,喚作“橫刀三殺”!
之前與幻意真人的對攻,楚昊一直沒有使出連環三刀,因為沒必要。
他是承受攻擊之人,自然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劍意分身的攻擊,那是一次弱于一次,如果不出楚昊所料,只需再對攻兩到三次,他就能擊散幻意真人的這具分身了。
有宗門大陣的加持,楚昊根本不介意與幻意真人再斗上三百回合,何況也用不上三百回合,至多再斗上三五回合,他幻意真人就要因丹元消耗太過落荒而逃了。
但是此刻突然有化虛修士加入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橫刀怒斬,以攻對攻。
解了危機,碎了飛劍,重傷化虛,滅了分身,修成了“分身劍”這一大殺招的堂堂蜀山宗主被迫奪門而逃。
這,是怎麼樣的一刀啊!
神鬼闢易!
觀戰的所有人心頭,都同時出現了這四個字。唯有這四個字,才能形容楚昊在禁制之地陣法加持之下使出的橫斬一刀。
若是換做自己,能擋住這一刀麼?所有人都在問自己,然而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經明白,自己絕對擋不住這樣的一刀。擁有這般霸道刀式的楚昊,在此地,在這太武宗宗門之內,已然無敵!
“橫刀三殺”本是由一式直砍,一式斜劈,一式橫斬組成。
橫斬既出,直砍便隨之而動。
“呼!”
刀芒所至之處,清朗的天空中似乎突然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痕。
這裂痕以跳躍般的姿態,在空中忽閃忽閃地直撲朝著太武宗雲門之處急遁的金光。
“楚宗主,刀下留情!”
盡管之前熱臉貼了冷屁股,但是眼看著刀芒追擊的速度要遠快過幻意真人的劍光,滄海嘯還是忍不住出聲了。
同時手一揮,一道烏光直溜溜便向刀芒的前方攔去。
眾人看得分明,這烏光,分明就是一件梭形法寶。
這梭形法寶飛遁的速度雖然不及刀芒,卻也慢不了多少;尤其是滄海嘯所在的位置,是在雲門進去之後的第一座山峰上空,他使出這法寶之時,幻意真人可還沒有遁到此處呢。所以若無意外,應該是能夠在刀芒沖至幻意真人的身體之前攔住刀芒。
但是,以幻意真人全力施展“金光劍”,尚不是楚昊的對手,這小小的梭子能攔住刀芒麼?
所有人對此都是懷疑的,只有滄海嘯自己知道,只要自己的梭子能搶在幻意真人被砍殺之前切到刀芒的前方,就必定能救幻意真人一命。
因為這不起眼的梭子,卻是滄瀾宗至寶——“破空梭”。
他能短時間內破開虛空,當日禁制之地封閉,燭龍現身之時,滄海嘯就是用它破開禁制,逃入虛空的。
雖說這玩意在禁制之地只能使用一次,但是那指的是禁制全開的時候,眼下楚昊沒有發動宗內法陣,以“破空梭”的威力,短時間破開虛空是沒有問題的。
何況滄海嘯的打算,並不是用“破空梭”硬擋刀芒,而是以法寶在刀芒之前開一道裂隙,將刀芒引入虛空中去。
這在當下,絕對是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因為在須臾之間,便已經得到了證明。
烏光一閃,已經到了刀芒前方,突然消失之際,虛空中出現了一道大小僅此于刀芒的裂痕。
“E”地一聲脆響,刀芒擊中裂痕,裂痕瞬間就被擊毀了。
然而,洶洶而來的刀芒也因此瞬間就變得極弱。
絕大部分的沖擊被引入虛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滄海嘯這一走,他身後的修士們自然也動了身。
于是,一大群人爭先恐後地撲向雲門,烏壓壓的就像聞到了血腥氣的蝙蝠群一般,倒迫得準備隨著沖出去的楚昊不得不慢了下來。
一沖出雲門,滄海嘯就看到了一片在陽光下熠熠閃光的大光頭。
那是分成兩隊,互相之間隔著兩丈距離,防著對方猶如防著洪水猛獸一般的和尚,……和尼姑。
那身著金色華麗袈裟,身材高大威猛的大和尚,是琉璃宗的寶象尊者;而穿一席簡單青色僧衣的尼姑,卻是蓬萊宗的蓮定真人。
寶象尊者身材高大,濃眉大眼,只是簡簡單單地站著看著眾人,便如佛門金剛般不怒自威。
而那蓮定真人卻是清清瘦瘦,身材綽約如多情楊柳,一張鵝蛋臉上雖是一派寶象莊嚴,但因為修行之人駐顏有術,眉眼間卻掩不住那女人的柔媚之情。
看蓮定真人這樣貌便絕對可以肯定,這尼姑年輕的時候,……呃,就不說年輕時候了,便是現下,就算一大把的年紀,就算那一個 亮的光頭奪目耀眼,但是單憑那容顏,那恬淡的氣質,就絕不會輸給這世間任何一個年輕女子了。
這兩位海外佛宗的宗主,滄海嘯那都是見過的,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若是平時,他滄海嘯自然要趕緊的上前與二位宗主寒暄見禮,然後迎入滄瀾宗好生款待。但是,此時他沖出太武宗雲門的首要目的是要查看幻意真人是生死是,所以,只是向兩位宗主略略點頭之後,一雙眼楮便急急地四處尋找起來。
“滄宗主,你是在尋找幻意宗主吧?”別看寶象尊者長的威猛,便如怒目金剛一般,但是一開口說話,其聲音卻顯得十分的斯文,听在耳中,甚至有些糯糯的感覺。
听得寶象尊者發問,滄海嘯自然不能不回答,何況他本來就是在找幻意真人,當下做了一揖,道︰“正是。”
寶象尊者抿了抿嘴,帶出一絲看著頗為凶悍的微笑,點點頭,合什宣了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
佛號悠悠,萬朵金蓮忽現。道袍發髻凌亂,一臉青紫,狼狽不堪的幻意真人從金蓮中現身出來。
在場的一眾修士,除了極少數的幾位化虛修士外,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看著身材綽約嬌小的蓮定真人說不出話來。
如果適才施展佛門金光神通的,是這高大威猛的寶象尊者;那麼,施展那能夠震顫紊亂虛空,震得眾多修士耳朵嗡嗡直響的獅子吼的,豈不就是這位看似文文弱弱的蓮定真人了?
佛門獅子吼那等的威猛和霸氣,而眼前這尼姑那一副如水的柔弱,這反差……也實在太大了吧。
“楚昊,你這小王八蛋要是敢出宗門,老夫立時就斬了你!”
從萬朵金蓮中出來的幻意真人鐵青著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蓮定真人這一開口,從來沒見過這位尼姑的修士們又愣住了。
之前的那一聲獅子吼是如此的霸道,直接就震得虛空紊亂靈力四散,而眼下這說話的聲音,分明清脆如同黃鶯出谷一般,真是不要太好听了啊。
這樣的反差,是個人都得發愣。
楚昊還沒說話呢,一個個的就都已經覺得楚昊一定會答應了。面對這樣一個體似弱柳扶風,聲比黃鶯出谷的妙人兒的要求,呃,雖然年紀大了點,還是個剃度了的尼姑,但也是妙人兒不是?你楚昊不答應,那豈不是大煞風景,天地不容?
“蓮定宗主,是吧?”楚昊這一聲問,一大群看熱鬧的修士差點恨不得沖上去把楚昊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美人當前,你竟敢說不認識?不認識沒關系,我也不認識,但你能不能裝著認識的樣子?這樣多不給美人面子?
在一眾人心里恨得癢癢得時候,蓮定真人莞爾一笑,頓時醉了無數修士的心,說道︰“正是貧尼。”
“蓮定宗主,初次謀面,本宗有禮了。”楚昊一手反提橫刀,一手單掌當胸鄭重一揖。這一揖,頓時就撫平了許多人心中的不滿,這才是面對美人時應有的態度嘛。
“這老匹夫無故上門,二話不說打爛我山門守護法陣,強行沖進我宗門之內;請教真人,若是換做是你蓬萊宗,您會如何處置?”
修士們心中剛剛被撫平的不滿又起來了,這小子,和美人說話怎麼可以這麼咄咄逼人?
但是仔細一想,楚昊說的確實是實情,易地而處,換位而思,若是他幻意真人無緣無故砸了自家大門沖進去,自己會如何處置?
這還用問麼?死磕!當然是死磕!就算死,也不能墮了氣節,不能讓對方好過不是?
很顯然,蓮定真人也是這麼想的,在一聲百轉千回,惹人落淚的輕嘆之後,秀眉微蹙,看著就讓人心疼不已的蓮定真人稍稍往邊上退了一步,無奈地說道︰“既如此,卻是貧尼多事了,宗主自便就是。”
見蓮定真人退開,楚昊一指幻意真人,罵道︰“老匹夫,本宗今日不打得你跪地求饒,絕不回宗。”
幻意真人一听,頓時哈哈狂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居然想讓老夫跪地求饒?哈哈,哈哈!”
隨著那恣肆張狂的笑聲,一波波由無聲的殺意引發的漣漪從幻意真人身上往周邊狂涌開來。方圓百丈之內,狂風肆虐,煙塵四起,頓時便迷朦了眾人的眼楮。
倏忽之間,包括滄海嘯、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離開了雲門前的廣場。所有人都知道,借著狂笑聲,幻意真人已經開始鼓蕩丹元,準備發出必殺一擊了。
幻意真人的身軀在狂笑聲和煙塵彌漫中急速的升起,升起,升起……。
幻意真人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從進入化神境界開始,蜀山的修士便開始修煉這招在生死關頭用于搏命的群攻之劍,他能以一劍幻化無數劍影,而每一道劍影,都有置人于死地的威能。
從初始的十數道劍光到最後的一劍化萬劍,這式劍訣隨著修煉之人修為境界的提升,威力越來越大。
以幻意真人此刻化虛中期的修為,所能分化的劍影,絕對不下數千之眾。
這一來,楚昊就算想退入太武宗也是不可能的了,如此近的距離,已經讓楚昊沒有退卻的時間了;而如此眾多的劍影,又讓楚昊往哪里躲避?
所以,楚昊必死,已經是眾人心中共同認定的了。
這樣的劍勢之下,楚昊要是還不死,那簡直就是不得人心了。
就像滄海嘯這樣,交游廣闊,善于揣摩人心,能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夠將自己的心思隱藏的很好的人,不自覺的,嘴角都已經開始咧起來了。
此地本是滄瀾宗所屬之地,楚昊一死,自然就回歸滄瀾宗了,幻意真人以大欺小,以化虛對金丹擊殺楚昊之後,必定面臨諸多非議,自然不會有那心思和自己爭奪禁制之地的歸屬。
此刻的滄海嘯,已經在盤算需要拿出什麼樣的代價,在不激怒幻意真人的前提下收編此地了。
而同樣的,寶象尊者也開始輕輕的搖起頭來,或許自己和蓮定真人的圖謀,注定就是竹籃打水了吧。
當然,即便是已經認定楚昊必死,眾人也不會放棄對楚昊的關注,盡管楚昊所在之地,已經被劍意所激起的滾滾塵埃湮沒,而因為“萬劍歸宗”的凌厲殺意之下,無人敢將神識探入進去,但是他們的眼光,那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昊所在的地方。
“萬劍歸宗”難得一見,豈可就此錯過?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突然自朦朦塵埃中躍然而出,劃著彎彎的弧度,搖曳著向如驟雨般潑下的劍光迎了上去。
楚昊竟然采取了與之前解除偷襲危機一樣的手段——以攻對攻。
一道刀芒,面對的卻是無數道劍影,就算有開山裂石的威力又能如何?
困獸猶斗!
每個人都為楚昊的這一刀找到了一個這樣的理由,當然,若是他們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也會這樣去做。
不管有用沒用,先砍上一刀再說,萬一中了****運,這一刀上去,剛好砍到隱在這無數劍影中的幻意真人真身呢?
要知道,“金光劍”的施展,幻意真人是必須與本命法劍合二為一的。而眾所周知的是,蜀山劍訣中,施展這樣強大的劍勢時,那是必須將所有的精神和修為都置于其中的。也就是說,此刻幻意真人自身的防御,是最薄弱的。
雖說即便一刀砍死了幻意真人,萬劍歸宗之下,楚昊也難逃萬劍分尸的下場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說實話,楚昊破了幻意真人的“萬劍歸宗”確實把所有人都驚到了。
在場的別說金丹修士,就是幾位化虛修士和宗主捫心自問,若是自己處在“萬劍歸宗”如此密集的劍雨之下,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哪里還能和楚昊一樣,敢以攻對攻,消了劍雨,還準確地找出幻意真人的真身?
這楚昊,真是逆天的存在啊!
但是就眼下的局面,大家還是不看好楚昊。
因為楚昊的橫刀被擊飛了。
刀劍相交,那就是實打實的踫撞,比的就是修為的深厚程度,來不得半點花俏。
所以化虛中期的幻意真人把金丹五轉的楚昊的橫刀擊飛,那真是一點懸念和意外都沒有。
巨型橫刀,顯然是楚昊的本命法寶。本命法寶被擊飛,雖然或許是因為材質的緣故,這橫刀並沒有碎裂;但是赤手空拳的,拿什麼和本命飛劍在手的幻意真人對戰?
所以,幻意真人取得這場對決的勝利,而楚昊迎接失敗和死亡,那還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當眾人見楚昊在赤了雙手的情況下,竟然還揮拳遙擊幻意真人的時候,都愣住了。
這算是臨死前的瘋狂麼?
但是當楚昊的拳頭揮出,在一剎那間就到了幻意真人的身前的時候,眾人心中“轟”地一下就炸了!
這小子,竟然還有這麼一手!?
滄海嘯、寶象真人和蓮定真人的眉毛微挑,心中說不出的驚訝。
楚昊在殷都曾經直言,自己的修煉法門與道家的頗有差異,走得乃是玄門的路子,故而在國師座次上不入道門序度,另起排位。
說實話,這方大陸上根本就沒有人知道玄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更別說知道玄門到底是什麼修煉方式,有何擅長了。
在殷都之事傳遍中原大地之後,所有人都認為所謂的玄門,只不過是楚昊為了避免新立的太武宗卷入道門的宗派地位之爭,才臨時拋出來的一個說詞而已。
至于最後被老皇帝封了個“玄武大國師”這件事,主流的猜測和判斷,還是以“楚昊走了****運”這一論斷為主。
但是一見楚昊出拳,幾位宗主心里不淡定了。
一般來說,修士的本命法寶被破,自身必受牽連,區別只在于受傷程度的深淺。但是眼下楚昊的本命橫刀被擊飛,可是楚昊本人卻連一絲受傷的跡象都沒有,反而立時就出拳反擊了。
這難道就是玄門的高明之處?他們沒有本命法寶?
這完全顛覆了幾位宗主對修道的認知,所以,他們更是全身心的盯著幻意真人,絕不放過哪怕一絲一毫最微小的變化。
楚昊這般生猛,著實也驚到了幻意真人本身。于眾人一樣,“萬劍歸宗”被破,幻意真人心中也是震驚莫名,然而橫刀被擊飛,他的心中又是狂喜無限。沒了法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空中有清風微拂,離著幻意真人最近的滄海嘯已經消失在了原地。(燃文書庫(7764))
做為滄瀾宗宗主,這種情形之下自然是要伸手相的。要是就這麼坐視幻意真人摔死了,先不說蜀山報復不報復,單是天下修士的嘲笑和指責,就絕對能讓他滄海嘯從此無顏面對天下了。
看著眼前昏迷不醒的幻意真人,滄海嘯真是哭笑不得,堂堂蜀山宗主,竟然敗得這般利索。因此一敗,蜀山的聲名只怕就要一落千丈了吧。
“踏!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中,滄海想猛地抬起頭來。
卻見不遠處的楚昊正緩緩地向這邊走來,而遠處半身都已經插入山岩的巨型橫刀,此刻正不停的搖擺和震動。
顯然,楚昊正在以神念召喚與它。
“來!”
一聲輕喝,楚昊一伸手,錚鳴聲中,橫刀自岩石中猛然躍出,落在了楚昊手中。
雖說一拳敗了幻意真人,但楚昊確實也不好受,就像之前巨型橫刀被擊飛,就是從來沒有過的。要知道當日在摩雲山脈的太武宗,楚昊一人力戰數十名金丹,橫刀也未曾脫了手去。
以橫刀三殺破了化虛中期的幻意真人全力祭出的“萬劍歸宗”,楚昊那也是傾盡全力,體內真元幾乎一耗而空。
尤其是最後一拳,沒有預料到幻意真人身上竟然還有金剛鐲這等防御至寶的楚昊,那是結結實實的一拳搗在了連化虛真人都無法隨心馭使的金剛鐲之上。那反震之力,著實讓楚昊傷得不清,體內的脈絡,十之**被震傷了。
所以,此刻的楚昊,其實也是強弩之末了。
“楚宗主,不可!”
見持了巨刀的楚昊腳步沉穩堅定,寶象尊者一聲疾呼,一步就跨了過來。
看著雙眉緊皺,臉上白得連一點血色也無,一步一步慢慢行來的楚昊,寶象尊者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之意,金丹五轉硬撼化虛中期,並取得勝利,尤是對手還是以攻殺見長的蜀山宗主,這真是讓人不佩服都不成啊。
不過,既然在場,又是同屬十大宗門之列,寶象尊者肯定也不能坐視楚昊割了幻意真人的腦袋。
當下,宣一聲佛號,雙手合什行了一禮,道︰“楚宗主,冤家宜解不宜結,看在我等三位宗主的份上,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寶象尊者站在面前,楚昊自然也只能站住腳,面無表情的拿一雙眼楮定定地看著寶象尊者,一言不發。
在楚昊毫無表情的注視下,不多時,寶象尊者額頭上便有冷汗微微滲了出來。
楚昊雖然無言,但是寶象尊者怎麼感覺不到楚昊心中的憤怒和鄙夷?我太武宗與蜀山之戰,你琉璃寶宗憑什麼插手?而且對方一個堂堂蜀山宗主化虛修士,仗恃地位和修為無緣無故打上門來,你們這些人早時候怎麼不阻止?到了這時候倒出來了,你們要不要臉?
“楚宗主,寶象尊者所言不差,來日方長,若是你眼下取了幻意宗主的性命,只怕太武宗在中原再無容身之地啊。”
蓮定真人一聲輕嘆,輕移蓮步,也過來勸解。
見楚昊依然面無表情,目光冰冷,並沒有松口的意思,蓮定真人咬了咬牙,又說道︰“若是楚宗主就此放手,貧尼和寶象尊者並滄海嘯宗主願就此作保,保證蜀山不會因此事再向太武宗尋仇。”
滄海嘯一听這話,心中頓時大罵起這尼姑來。要知道蜀山記仇是素來有名的,想讓他們不尋仇,可能麼?現下這老尼姑居然拉上老子一起作保,豈不是將自己一塊兒拖下水了?
然而,此時已經容不得他推搪了。因為蓮定真人和寶象尊者的眼光都已經放在了他身上,而且見楚昊一副不砍了幻意真人不收刀的架勢,這也是讓其就此罷手的唯一方法了。
再說了,眾目睽睽之下,他滄海嘯不但不能露怯,而且還要彰顯滄瀾宗的實力啊。
人家琉璃寶宗和蓬萊宗都放言要阻止蜀山尋仇了,難道滄瀾宗不敢?
當下臉上一派鄭重,點頭說道︰“蓮定真人此言不錯,正合本宗心意,楚宗主盡可放心,若是他日蜀山尋仇,我滄瀾宗定當全力阻止。”
要不怎麼說滄瀾宗八面玲瓏,身為宗主的滄海嘯雖然說得慷慨,但是這貨根本沒把話說死。什麼叫“定當全力阻止”?其後面的意思就是阻止歸阻止,能不能成功,那就不是我的事了。至于盡多少力,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全力,那就到時候再看了。
但不管如何,十大宗門中這就有三個宗門表示力挺楚昊,蜀山要真個兒尋仇,他們不會置之不理了。
直到此刻,楚昊的目光這才從寶象尊者身上移開,掃了眼三位宗主,說道︰“那就這樣吧。”
一轉身,抬腿便往太武宗內行去,那提在手上的橫刀,也瞬間消失無蹤,卻是被楚昊收回了體內。
楚昊一邊走,一邊說道︰“若是幾位宗主不嫌敝宗簡陋,此事了後,不妨入宗一敘,本宗必將掃榻以待。”
听得楚昊此言,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對視一眼,眼中各各閃過一絲喜色。
他們此來,不就是為了能與楚昊“一敘”嘛。雖然楚昊之前對他們的態度雖然一直不冷不熱的,但既然說出了請他們進宗一敘的話,那說明還是承了他們出面擔保的情的。
雖然他們宗門都在海外,如果蜀山真個鐵了心要找太武宗的麻煩,他們其實也不見得能使上什麼力,所以那番擔保的話語,更多的只是表明一種態度而已。
當然了,做為十大宗門中的一員,他們說的話,蜀山畢竟也是要慎重對待的;何況十大宗門之首的昆侖,對于琉璃寶宗和蓬萊宗這兩大海外宗門,那還是很看重的。
“楚昊小兒休走,本宗今日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就在大家都以為此事就此作罷,只要楚昊進了雲門,這邊再想法子勸住幻意真人,接著就風平浪靜之際,幻意真人醒了。
看著往太武宗雲門緩步而去的楚昊,頓時一股邪火沖上了天靈蓋,不顧自身傷重,掙扎著起身,朝著楚昊就是一嗓子。
這一下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去了。
……
...
對于勸架的人來說,一方昏迷一方離開這樣的局面,是最容易達成息刀兵的理想結果的。
但若是打架的一方都在場,勸架成功的幾率絕對不會超過三成;尤其是其中一位位高權重,又脾氣大嘴巴臭的時候,那基本就不用勸了。
只要能打起來,那就說明不管是哪一方先挑的事,另一方絕對有跟你干架的底氣,根本不會因為你的威脅而怕了你。
所以一听幻意真人跳腳大罵,滄海嘯心中一激靈,差點沒忍住伸手扇幻意真人這牛鼻子老道一個大嘴巴子。
你能不能再晚一點醒來,醒來之後能不能別動你那臭嘴?眼看著楚昊就要走進太武宗雲門了,到時候你愛怎麼罵怎麼罵不是?
現在開罵,這不是逼著楚昊回來剁你的狗頭麼?
“宗主慎言!”
寶象尊者听不過去了,修士之間切磋爭斗那是常有的事情,輸了就是輸了,何況還是你自己巴巴地找上門,砸了人家的護宗法陣主動挑事的。三位宗主親身作保才保住了你的腦袋,竟然還這般叫囂。堂堂蜀山宗主,連這點氣度都沒有,真是太不要臉了。
這也是幻意真人新上任蜀山宗主之位不久,寶象尊者對他還不甚了解,要是幻意真人是個大度,胸懷寬廣之人,又怎麼會因為國師被逐之事,就跑到太武宗尋釁?就算來了,又怎會不顧身份,親自動手砸了太武宗雲門前的三才陣?
“慎言?慎言你個禿瓢!此人非我道教門徒,如此年輕竟有如此修為,所用術法如此暴戾凶煞,必為魔門妖徒,爾等速速剿滅于他,不得怠慢。”
幻意真人雙目血紅,聲嘶力竭地吼著。
“剿滅?剿你妹!”寶象尊者心中暗哼了一聲,分外不爽。
他和蓮定真人都是佛門之人,不屬道門。依著幻意真人話中之意,尼瑪他們兩個都是魔門妖徒咯?還有什麼狗屁的“暴戾凶煞”,哪個用于攻殺的術法不暴戾凶煞,如果沒記錯,你幻意真人剛剛施展的“萬劍歸宗”似乎就是道門中暴力凶煞的代表術法之一吧?
所以寶象尊者不說話了,勸個架被罵“禿瓢”,都把自己勸成魔門妖徒了,還勸個屁啊!尤其是最後那句“不得怠慢”,你當在場的三個宗主是你徒弟呢。
寶象尊者不說話,蓮定真人做為一個女性更不說話了,女人的天性,讓她對這種近乎癲狂的人有一種天生的抗拒。眼看著幻意真人胡說八道,大放厥詞,自己一出口,要是被罵上一句“禿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一來,三位宗主中就只有滄海嘯適合勸阻了,畢竟道門一脈嘛。
看著楚昊一臉冷意,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滄海嘯趕緊說道︰“道兄慎言,太武宗乃是上古隱逸的大宗,楚昊楚宗主所修的,乃是玄門正宗,並非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所有人都知道此時的楚昊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在場的任何一位修士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取了他的性命;但是看著朝太武宗宗門緩緩而行的疲憊的身影,沒有人出手攔截,甚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吵到這位以金丹力克化虛的少年天才。【燃文書庫(7764)】
沒有人要求大家這樣去做,但是所有人就都這麼去做了,這不是因為楚昊強悍的武力,而是人們發自內心的敬佩。
“呼!”
看著楚昊艱難的跨過雲門,在法陣的幫助下瞬間消失,眾人一起舒了口氣,以至于雲門前,竟然平地出現了一股極輕極微的清風。
沒有人知道,就在眾人輕呼一口氣的當口,在眾人所不能及的宗璽大殿內,原本枯坐如僵尸般的帝江微微睜開了眼,瞄了對面那看不見臉的奢比尸,嘎嘎一笑,道︰“帝祖的眼光當真不錯,這小子苦戰一場,卻為我等收納了不少的信仰之力啊。”
奢比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一口氣,搖晃著脖子說道︰“不錯是不錯,只可惜還是太少了些,你我需要的這勞什子信仰之力實在是太過龐大啊。”
帝江少有的也點頭,附和道︰“那能有什麼辦法?慢慢來吧。”
“慢慢來吧……”奢比尸輕輕嘟囔了一聲,不再搖晃脖子,也不說話,卻是入定去了。
雖然看不清奢比尸的面目,但是帝江自然知道奢比尸的舉動,靜靜的楞了一會兒,咂巴咂巴嘴,也閉上了眼。
大殿內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與大殿內相反,此刻的太武宗雲門之外,說不上有多忙碌,但絕對是揪心的,因為蜀山的那個白痴宗主還在昏迷之中,甚至體內丹元枯竭,神志紊亂,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在滄海嘯喂了滄瀾宗秘制療傷丹藥,蓮定真人以蓬萊至寶“清靜楊柳枝”灑了聖水,施展了獨門療傷法決之後,總算是穩住了傷勢,保住了幻意真人的性命。
這邊廂剛松了口氣,那邊雲門之內,剛剛拜入太武宗門下,雖然還未得楚昊傳授任何東西,但卻是開山大弟子的黃升龍拎著一個人出來了。
眾人定楮一看,黃升龍手上拎著的,分明是之前偷襲楚昊,被楚昊擊碎了本命法劍,重傷之後從空中跌落的幻祥真人。
這雲門外站著的,那都是高手,瞟了一眼就知道,這拎在那壯漢手上像個破麻袋般的幻祥真人,雖然身上的骨骼幾乎全碎了,但很神奇的竟然沒死。
既然沒死,又被送了出來,那麼不管其他的,至少性命是能保住的了。不論是丹藥,或是續筋接骨,外面這一群人有的是辦法。
當然,話說回來,要是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那修不修道也沒啥區別不是?
就在眾人感慨幻祥真人命大,這麼摔都沒能摔死的時候,黃升龍幾步來到眾人面前,“ ”地一聲,把手里的幻祥真人丟在眾人面前了。
看著被重重摔落地面,躺著都不成人樣的幻祥真人,眾人心中對黃升龍的這般做法不免就有些非議︰好歹也是化虛真人,蜀山長老,這麼折騰是不是有些不尊重啊。
不過轉念想想,這蜀山砸了人太武宗的護宗陣法強闖進去,又仗恃修為身份與楚昊生死相斗,最後還直指對方為魔門妖徒,太武宗沒把幻祥真人剮了吃了就算好了。你還想太武宗和楚昊怎麼辦啊?給他療傷敷藥,然後八抬大轎恭恭敬敬地送出來?
所以,這麼一想,大家也都理解了。
黃升龍本是軍伍出身,平日又是呆在大周皇宮之中,本來就不擅言辭,得了楚昊的命令,找到這只剩一口氣的幻祥真人並把他送出宗門,就算完成任務了。
所以丟下幻祥真人之後,黃升龍看也不看外面的人,轉身就往回走。
黃升龍這般做派若是放在平時,那就是無禮至極的表現,說不得就會有修士跳出來說道說道,教訓一二了;但是眼下不是楚昊剛剛擊敗了幻意真人嘛,對于黃升龍這般做法,倒沒人說三道四了。
人太武宗就這個範兒,宗主楚昊寧死不低頭,敢以金丹五轉死磕化虛中期,門下弟子這麼拽,那也算是一脈相承了。
所以沒有人為難黃升龍,不但不為難,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看著黃升龍不慌不忙的往雲門而去,琉璃寶宗的寶象尊者眼中精光微閃,突然開口道︰“小哥留步。”
听到召喚,黃升龍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見是一位自己不認識的大和尚,便皺了皺眉,道︰“大師何事喚我?”
寶象尊者的呼喚,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听到這聲呼喚的並不只有黃升龍。而听清了寶象尊者這四個字的所有人,當場就石化了。
“小哥!?”
我的天,天下有幾個人當得起寶象尊者這一聲稱呼?及得見黃升龍那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一個一個的心下就不樂意了︰寶象尊者何等人物,你這人怎麼也不知道禮敬?連個揖禮都沒有,這不是目中無人嘛。
就在大家以為寶象尊者會因為黃升龍的無禮而發怒,甚至略施薄懲的時候,寶象尊者微微一笑,接著問道︰“敢問小哥如何稱呼?可是太武宗的弟子?”
這一下,絕大多數人都看到,也都听到了,當真是眼珠子都落了一地啊。
堂堂琉璃寶宗掌宗尊者,竟然會對一個太武宗的普通人如此和藹,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以眾人的眼光和感應,自然一眼就能瞧清楚,這“小哥”身上,那是一點修士的真元波動都沒有啊。
“大師客氣了,在下名喚黃升龍,剛入的太武宗,不知大師喚住在下,有何見教。”見寶象尊者有禮,黃升龍自然也是有禮的。
但是他這有禮,在所有人眼中,依然是狂傲的。
既然是太武宗弟子,在寶象尊者面前,自稱“在下”而不是“弟子”,那就是無禮!
不過也沒有人出頭,寶象尊者的事情,自有寶象尊者自己處理,隨意出頭,一樣是無禮。再說了,大家也想看看,寶象尊者對太武宗的一個後輩這般親和,這葫蘆里埋得,到底是什麼藥。
……
...
“你家宗主可還好?”寶象尊者和顏悅色,一點沒有堂堂一派宗主的架子。
黃升龍雖然見識不廣,卻也不是無腦之輩,雖然之前楚昊生怕他受到波及,而將他關在了一間殿宇之中,直到擊敗了幻意真人回去之後才將他放了出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竟然是琉璃寶宗的宗主。
但是從寶象尊者身上隱隱傳來的那種壓迫感,還有寶象尊者在一眾僧人之中所站的位置,以及旁人看著自己二人對話時的眼光,粗粗能判斷出來,眼下和自己對話的這個大和尚,應該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自己不過是個無名小卒,而對方卻是個大人物。這般和顏悅色的與自己說話,就算有師尊的因素在內,那也是十分的難得了。
軍伍出身之人,往往性格爽直。既然對方有禮,他黃升龍自然也不會無禮;再說了,眼下的自己不能為宗門盡力,但是不為宗門樹敵,那還是能做到的吧。
當下又雙手抱了拳,置于胸前,及得準備作揖時,卻想起不對,換做雙手合什的樣子,依著修士的禮儀向寶象尊者深深一揖,道︰“適才在下……嗯,是弟子失禮了,不知大師名諱……嗯,尊號,嗯,那個……如何稱呼。”
黃升龍畢竟久在深宮,極少與修士接觸,就算有接觸,做為升龍架輦的扶旗將軍,那也是掌著龍旗和修士干架,根本沒有什麼多余的廢話,更別提禮尚往來了。所以,這修士之間如何見禮的這一套,當真是生疏得很。
然而,黃升龍這“嗯,嗯,嗯”結結巴巴的見禮,卻顯得異常淳樸,頓時就把寶象尊者給逗樂了,哈哈一笑,道︰“小哥不錯,本宗法號寶象,忝為琉璃寶宗掌宗。”
“琉璃寶宗!大師就是琉璃寶宗的掌宗啊,這個,弟子適才真是失禮了,還請宗主責罰。”十大宗門那是威名赫赫,黃升龍就算與外界再少接觸,這十宗的名號,那是听也听熟了的。一听竟然是十大宗門之一的琉璃寶宗宗主當面,不禁便有些慌了。
當然,黃升龍不是說懼怕寶象尊者的威名,做為軍伍出身的他來說,沒有懼怕對手這一說,就像戰陣之上,打得過打,打不過逃,逃不掉就死,懼怕根本就沒有意義。他之所以發慌,卻是生怕給宗門樹敵。
“小哥拜入太武宗還沒有多久吧?”寶象尊者笑吟吟地說著,絕口不提什麼失禮不失禮,責罰不責罰的。他楚昊連蜀山宗主都打了,還在意自己一個海外宗派的宗主?再說了,自己和蓮定真人還有求與楚昊,還想通過這淳樸可愛的黃升龍口中多打探些有用的消息呢。
“回寶象掌宗,‘小哥’二字,弟子是萬萬不敢當的,還請宗主直呼弟子姓名。”讓寶象尊者稱自己為小哥,這可真不是好玩的。之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通經開脈,洗髓換骨。”
這八個字听在在場的修士耳中,當真是如同遭了天雷一般,一個個頓時就被劈傻了。
在修士的世界里,確實有以丹藥或是以修為強行為人洗髓伐毛改變體質的,但那必須是強大的宗門,合道修為的修士;最為關鍵的是,被改變體質的人必須是修士,是能夠收納天地靈力入體的修士。
換而言之,能被洗髓伐毛改變體質的人,此人體內的六脈是全的,丹田也是完好無損的,而且已經開悟,進入了練氣期;只是因為先天或者後天的原因,導致體內脈絡部分擁堵或者縴細,以致修為進展緩慢。
這樣的人,如果有足夠的資源,或許可以一試。
但是,那叫“拓脈通經,洗髓伐毛”,和黃升龍口中的“通經開脈,洗髓換骨”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前者是在基礎上進一步,而後者,那就是無中生有了。
把缺失的經絡補上,把完全閉塞的六脈脫開,洗了髓,連人體最基本的骨頭都給換了,從修士的角度來說,那就是再造了,這不是無中生有又是什麼。
這樣的手段,那幾乎就等同于大羅金仙,佛門菩薩的神通了?
所以,眾人看著黃升龍,就像看著神仙一般。尤其是以家族為背景的修士,那眼里更是快要冒出火來了。
哪個修士宗族中沒有一兩個因為不適宜修行,而被迫踏上武修之路的子弟?
這樣的人在宗族之中,一般都屬于被放棄之列,就算是讓他們修武,那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期盼有奇跡出現而已。
而眼前站著的,可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奇跡。
于是,幾乎是在剎那之間,無數道或強或弱的神念鋪天蓋地般涌向了黃升龍。雖說有黃升龍的親口承認,但總得親自確認一下不是。
神念,是無形無質的,可以傷人,也可以不傷人,這其中的差別,端看所釋放的神念強度如何。眾人只想一探黃升龍的身體,所以釋放的神念強度,並未達到能夠給人造成傷害的程度。
但那是對單一修士的神念強度而言,這鋪天蓋地而來的神念,哪里是黃升龍一個連練氣期都未到的修士所能抗拒的?只怕這些神念一入體,黃升龍立馬就要被沖擊成白痴了。
黃升龍應該是幸運的,因為離他最近的,是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
這兩人,是在場修士中修為最高之人,即便是滄海嘯都要略遜一籌,而且這兩位,都是佛門中人。
佛門最基礎的乃是寂滅禪定之術,他們對神念的敏感程度要比道門更強。
所以,電光火石之間,察覺了鋪天蓋地襲來的神念的寶象尊者口中輕斥一聲︰“咄!”
一雙粗糙的大手開闔間,無數金蓮幻化而出,在雲門前的廣場上現了一片泛動著粼粼波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黃升龍不是那種十五六歲的毛頭小伙,雖然心中覺得憋屈,但卻不會顯露在臉上。何況在家族中,做為武修的他本來就不受人尊重,兄弟們鄙視的目光那是看得多了,若非黃升龍心志夠堅定,這麼多年看不到希望忍受白眼,只怕早就崩潰了。
當下向兩位佛門宗主行了一禮,道︰“謝過兩位宗主救命之恩,若無他事,弟子這就回轉了。”
寶象尊者微微一笑,道︰“此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師佷回轉之後,不妨替我等問候楚宗主,順帶告知楚宗主一聲,便說蓬萊宗與琉璃寶宗掌宗期盼與楚宗主當面一晤。”
“宗主的意思,弟子必定如實轉達。”黃升龍點了點頭,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轉身去了。
看著黃升龍消失在視野之中後,便有那膽子大的修士出聲問道︰“怎麼就放了那黃升龍回去呢?”
有人挑了頭,自然便有人附和︰“是啊,我們還不知道那黃升龍所言是真是假呢。”
此時,滄海嘯開口了︰“這個本宗倒是知道,那黃升龍之前確實是武修。”
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自來到此地,一直都隨和得很,所以眾人也敢發問。但是滄海嘯就不同了,畢竟是中原道門,門下弟子間來往見面的機會多,沖突也多。
而且滄瀾宗在中原道門那是出了名的見風使舵,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口蜜腹劍玩得得心應手,所以滄海嘯一說話,散修們反而不出聲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滄瀾宗,倒讓準備顯擺一下的滄海嘯的心思落了個空。
不過,做為散修中頗為難得的幾名化虛真人,倒也不怎麼忌憚滄海嘯,尤其是黃升龍之事關系有些重大,若是不搞清楚,實在是不甘心。于是其中一名化虛真人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開口問道︰“敢問滄宗主,何出此言?”
這就算有捧哏的了,滄海嘯捋了捋胡須,微微一笑,停了片刻,將一宗之主的範兒擺的足足之後,才說道︰“本宗不但知道此人原本是武修,還知道他原本是大周皇室御用法架︰升龍架輦的扶旗將軍。”
微微頓了一頓,接著道︰“當日大周宣召楚昊楚宗主入殷都為國師,便是此人掌了升龍架輦前來,慶王宣的旨意。”
那化虛真人又道︰“多謝滄宗主為老夫解惑,可是這黃升龍到底是怎麼脫了武修身份,拜在太武宗門下的呢?”
這一問,滄海嘯頓時就傻眼了。這種事情老子怎麼知道?前一句謝謝也就罷了,這後一句,不是誠心拆老子的台麼?
滄海嘯不怪自己強出風頭,反怪人家發問,卻也是有些奇葩了。可是,一眾修士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呢,滄海嘯一時竟下不來台了。
既然八面玲瓏,自然不單單是滄瀾宗的宗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從雲門中出來的,正是離開不久的黃升龍。【燃文書庫(7764)】
一見黃升龍出來,大家就知道之前寶象尊者讓黃升龍傳話,欲與楚昊當面一唔的事情有結果了,不免便有些興奮。
但是轉念一想,卻覺得有些奇怪,楚昊回宗之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照理來說,怎麼也得閉關調理個幾天才會見人,怎麼這麼快就有答復了呢?
不過也不用奇怪了,因為黃升龍已經到了兩位佛門掌宗跟前了。
行了一揖,黃升龍開口道︰“掌宗之語,弟子已經轉告師尊,師尊說他此次傷勢頗重,眼下尚不能與兩位掌宗相見。”
一听黃升龍的話,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及諸位散修不免就有些失望,不過楚昊的傷勢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也是意料之中合情合理,所以盡管失望,但還是可以理解。
但就在寶象尊者微微苦笑,準備開口的時候,黃升龍又接著說道︰“師尊說,蓬萊及琉璃寶宗遠道而來,太武宗雖然初立,也無甚好招待的,但不能失了地主之誼,故請兩宗的各位大師進宗休息,待得師尊傷勢好轉,便盡早與兩位掌宗一唔。”
對于這個結果,本來就是大家要求的,諸人自然都是喜聞樂見;至于太武宗只請蓬萊宗和琉璃寶宗入內,大家也都是理解的,畢竟十大宗門和散修還是無法同日而語的嘛。當下個個點頭,笑意出現在眾人的臉上。
這時候,黃升龍轉過身來,朝著散修這邊又說道︰“師尊說了,諸位在我太武宗外盤桓日久,敝宗卻未能一盡地主之誼,卻是敝宗多有不是了。”
這話說來,似乎有點打臉的意思,人太武宗不待見你們,你們卻在這里“盤桓多日”,所以一听黃升龍這話,諸位散修的臉上不免便有些發紅。
然而,接下來黃升龍的話卻讓大伙兒都開心了。
“家師說,為補償敝宗失禮,特請諸位中的化虛真人入宗休憩,其余人等,”黃升龍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排平房,對眾人說道︰“則請在那里休息。”
這些平房之前本來就有的,那是原先滄瀾宗給進入禁制之地參加滄瀾山斗劍的修士準備的。整個禁制之地劃歸太武宗之後,這些平房連同後面的那座置放了傳送法陣的宏大殿宇,便也一同歸了太武宗。至于其中的那些傳送法陣嘛,現下自然已經是失效無用了的。
眾人一听太武宗竟然允許散修進入,雖然只限定是化虛修士,卻也是大出意料了。
雖然在修士之中,修為的高低決定了受人尊重的程度。
但前提條件,是要有差不多的背景。
同是散修,化虛自然要比金丹受人尊重;同是十大宗門,金丹見了化虛一般都是要行禮的。
但如果是散修對上十大宗門的修士,那往往就不是這樣了,化虛的散修見了十大宗門的金丹,那是必定要彎腰見禮,而十大宗門的金丹,只需還半禮即可。無他,宗門背景的強大絕對可以彌補個人修為上的差距。
眼下太武宗雖然只是允許化虛散修入宗,但那已經是散修們連想都不敢想的禮遇了。
雖然太武宗眼下還不算十大宗門之一,宗主楚昊也只是金丹五轉的修為,但是人家可是連蜀山化虛中期的宗主都干趴下了啊。
想想,要是在場的這些散修跑蜀山去,人家讓不讓你進門?
當下,黃升龍自是延請琉璃寶宗和蓬萊宗的修士入宗。
因為楚昊還需閉關療傷,故而這兩宗人馬便被安排在了原禁制之地,現太武宗的第十八峰,此處居于整個太武宗的中心之處,不管是距離太武宗最後的核心大殿,還是與出宗的雲門都是差不多的距離。
由于太武宗門人太少,根本無法照顧周全,因此黃升龍只能告罪,並稟明兩位宗主自行處理行止。而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也是理解,並不以為忤;何況佛門崇尚苦修,對于居所用度之類的並無甚特別的需求。
見慣了豪華奢侈的皇宮,以及趾高氣昂,為了一個座位就能臉紅脖子粗的皇室貴人,黃升龍對于兩位佛門掌宗的好相與當真是十分的意外。
不過安頓好佛門兩宗之後,黃升龍還得出來一趟,因為那五位化虛散修還得等他出去迎接呢。
這五位散修倒不是擺架子,而是既然得以進入太武宗,他們自然就成了這一大幫子散修的代表了。
所謂散修,其關鍵就是個“散”字。
與那些宗門相比,他們之間非但互不統屬,而且有些還曾經有過沖突。他們之間的意見和想法是散亂的,根本比不得宗門中那種宗主一言出,子弟萬人隨的令行禁止。
之前要托佛門兩宗代為轉達意思,那意思自然是越少越好,如今楚昊允許他們中的化虛入宗了,那意思自然就多了不少。
他們之間的商議,因為各自的述求不同,除了一定要了解到,太武宗是如何給武修“通經開脈,洗髓換骨”,使原本不能修道的武修變成可以修行的修士這一條外,其余的各執其詞,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爭執。
以至于黃升龍安頓好兩宗修士出來,這些散修還在吵得不亦樂乎。
但是很顯然的是,不管這些散修怎麼吵,其中有一波由一位化虛修士率領的約莫二十五六位修士的散修,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摻和,而是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听著。
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扎堆的散修這里,而是在太武宗的雲門之上。
雲門微微一亮,黃升龍又跨出了宗門。
宗內總共就那麼四個人,月素不知道在哪,楚昊閉關了,而和他黃升龍一起回宗的楚問,自從楚昊一閉關,便守在楚昊閉關的大殿之外了。
說起來,楚昊也沒讓褚問守門,因為沒必要,但是褚問就是那麼去做了,而且做的心甘情願。
所以,現在的太武宗,也就只能是黃升龍跑前跑後了。
就在黃升龍的身影剛剛出現在雲門之外時,那群一直游離在散修之外的修士中,領頭修士的眼楮一亮,微微側首,看了其中的一個年輕子弟一眼。
那年輕修士點點頭,幾步跨出,便向黃升龍迎去。
……
...
黃升龍自雲門而出,見有修士迎了上來,便停住了腳步。
此時的他除了一身武修功底,卻是沒有半分修士的能力,自然不知道來者是金丹還是化虛,停住腳步,自然是生怕失禮。
那年輕修士到得黃升龍跟前,微微一禮,道︰“升龍大師兄安。”
就這一聲稱呼,頓時又把黃升龍給唬了一跳。
“大師兄……”自己什麼時候有師弟了?
匆匆忙忙回禮間,那年輕修士又開口了︰“師弟乃宋國褚錚,家兄褚問現下是否還在宗內?”難怪這波人有底氣不摻和與散修抱團,敢情是與楚昊有過數面之緣,而且還得楚昊相救的褚氏兩兄弟中的五弟褚錚。
听對方是褚問的族人,黃升龍頓時就笑了。
自回太武宗,除了見到一幕不該見的場景之外,便沒有再見過師傅和那個未來的師娘了。偌大的一個太武宗,就只有黃升龍和褚問兩個人了。
對于黃升龍來說,得楚昊和月素通經開脈,洗髓換骨之後,已經能將天地靈氣收納入體了,但是依著自己家族中所傳的基礎法門納氣,卻總覺得收納的速度異常緩慢,無論如何都達不到那日剛剛甦醒,在楚昊身前感受到的那種狀況。
所以他很焦急,畢竟將近三十的人了,若是以修士的標準來說,早就過了最佳的開悟練氣的年紀,就算現下六脈盡復也是無用的了。
但是黃升龍知道,楚昊既然答允自己拜入門下,那自己應該還是有修煉的潛力的。
依著自己家族的法門不成,那麼若是學學別人的法門呢?
于是黃升龍便找到了一起回宗的褚問,向他請教。
褚問既然有心賴在太武宗,對這位太武宗的開山大弟子自然是不能怠慢的,楚昊和月素把黃升龍當丹藥煉的那日,所匯集的帶著高溫的天地靈力,不但把他們體內的舊傷給治愈了,順帶著將他們體內幾條主要的脈絡都給拓寬了一倍,這樣的經歷,褚氏兩兄弟可謂是終身難忘。
可以說,太武宗對他們兄弟不但有救命之恩,更有再造之恩,若真要論起所受的恩德,褚氏兄弟比起黃升龍其實一點都不少。
若不是顧忌著自己是褚氏宗族的修士,本身修為又是和楚昊一樣同是金丹,甚至還要高出的事實,他們兩個都想改換門庭拜在楚昊門下了。
所以,對于黃升龍的請教,褚問那是很樂意見到的,何況只是基礎的納氣法門而已,這玩意天下修士所練的都差不多,也沒啥可保密的,自然是傾囊相授。
得了褚氏基礎納氣法門的黃升龍回去一練,發覺與自己家傳的差不多,心中便明白了些。自己這體質,應該只適合修煉楚昊那樣的法門了。
既然如此,那麼黃升龍只有等待楚昊出現了,所以這幾日里,黃升龍只要得閑,一般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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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長得五大三粗,但是琉璃寶宗的掌宗寶象尊者,此刻正在太武宗第二十峰的峰頂觀賞夜色。
這太武宗所在之處,乃是上古禁制之地,從外面看,除了雲門,那是一點太武宗的影子都看不到的,就算是經過上空,明明知道下面就是太武宗了,但若是下去尋找,根本就連個鬼影都沒有。
不過從太武宗往外看,卻能看到周邊的情況,譬如說這夜空中閃耀的星辰,無聲飄行的雲朵,和外面看到的那是一模一樣的。
不愧是上古禁制,當真是神妙非凡。寶象尊者心中喟嘆,听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左手一揮,百丈方圓的空中有金光微閃,然後復歸于無。
“惠萍,這兩日探陣可有收獲?”寶象尊者開口問道。
那剛剛到來的和尚,正是當日在禁制之地參與過對抗燭龍的惠萍尊者。
這惠萍尊者,乃是寶象尊者的師佷,為琉璃寶宗二代弟子中的翹楚,天生慧根,故而能以二代弟子的身份躋身與尊者之列。
見掌宗揮手施了神通,惠萍尊者自然知道這百丈方圓內都被施了禁制,除非修為高過寶象尊者十倍,否則禁止之內的情景,任何人無法得知。
合什躬身,惠萍尊者言道︰“稟掌宗師伯,弟子這兩日試探過二十峰的法陣,雖然與之前是一樣的布置,但是卻做了許多的改變,比之前的禁制似乎更加的靈動和難解。師佷生怕驚動了楚昊宗主惹出事端,故而未曾多加試探。”
雖然得以位列尊者,但是在師叔面前,惠萍尊者還是以弟子之禮自持。
寶象尊者點頭,道︰“爾之所慮甚是,試探法陣只是為了了解太武宗,也好在心中有個打算,卻不是為了真個要破什麼陣法。”
頓了一頓,又道︰“入得太武宗已經兩日,想來那楚昊的傷勢也差不多恢復了,本宗估摸著明日便能與這位少年宗主當面一晤了。”
惠萍尊者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道︰“楚宗主力破蜀山“萬劍歸宗”,雖然得勝,但是傷勢絕對不輕,區區兩日兩夜便能恢復如初?”
惠萍尊者的驚訝不是沒有道理的,楚昊以金丹五轉的修為,以攻對攻,硬破化虛中期的“萬劍歸宗”,受傷之重,只要化虛修為都能感應的到,絕非如當日眾人看到的只是耗盡了體內丹元,經脈,內髒以及丹田,那可都是在震蕩中受了不淺的傷的。
這樣的傷勢最是麻煩,需要細細調理,一般情況下至少也要閉關個十天半月吧,怎麼掌宗會說明日這楚昊便要出關了呢?
寶象尊者輕輕一嘆,道︰“若不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楚昊也不會讓我等這般早便進宗來。”
默然片刻,接著道︰“這楚昊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強悍的修為戰力,若非親見,又有誰會相信呢?”
惠萍尊者心悅誠服的點頭道︰“弟子曾在楚宗主所控的星空大陣中,親見此人以神通幻化種種上古神獸,當時情景,此刻依然歷歷在目,確實是嘆為觀止。”
寶象尊者點頭,沉默片刻之後,忽然道︰“惠萍,你覺得這楚昊讓我等進宗,除了他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傷勢,可還有別的用意?”
惠萍尊者略略斟酌,道︰“弟子之前曾有猜測,只是不知是對是錯,故而未曾向掌宗稟明。”
寶象尊者笑了笑,道︰“既然是猜測,又何來對錯可言?不妨說說,師叔我也听听。”
“是,”惠萍尊者答應一聲,說道︰“除了師伯所言,那楚昊有把握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之外,未嘗沒有借助我佛門二宗抵擋蜀山報復的用意。”
惠萍尊者說完,便不再言語,似這等猜測頗有以小人度君子之嫌,故而心下也是有些忐忑。
寶象尊者哈哈大笑,道︰“能猜到這地步,果然沒讓我失望。”這意思,就是惠萍尊者猜中了,不說有沒有猜中楚昊的想法,但至少是猜中了寶象尊者心中的判斷。
惠萍尊者微喜,不過轉眼便有些疑惑的問道︰“那楚宗主如何敢斷定我佛門二宗必然會接受他的提議進宗?而且會在蜀山報復的時候為其出頭?”
寶象尊者沒有回答惠萍尊者的問題,卻突然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你覺得如何?”
這問題當真是問的莫名其妙,因為就此地而言,只有寶象和惠萍兩位尊者在場,問惠萍尊者覺得惠萍尊者怎麼樣?豈非莫名其妙的緊?
然而,一個干巴巴的聲音突然便響了起來︰“可。”
只有兩個人在場,卻突然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尤其是這聲音干巴巴的,又只發了一個聲音,似乎幾十年都未曾講話過一般,像極了僵尸發出的聲響,這大半夜的,甭提多嚇人了。
這聲音剛響起時,惠萍尊者也是被唬了一跳,不過立刻臉上就露出笑意來,抬眼望向不遠處一塊黑 的岩石,合掌恭敬道︰“寶寂師叔,您老原來也在呢。”
隨著惠萍尊者的舉動,那黑 的岩石上慢慢現出一個人影來,同樣干巴巴的面孔,同樣干巴巴的身體,看著真的就是個僵尸。
尤其神奇的是,這被惠萍喚作師叔的寶寂尊者,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聲全白的僧袍。
著白袍居于漆黑的岩石之上,卻能瞞過同樣是尊者的惠萍,這份修為當真是駭人的緊。
不過惠萍尊者卻並不在意,不說寶寂尊者本來就是他的師叔,修為上高一些那是利理所當然,單就他修的枯禪法門,本身就有斂息隱跡的功能,在沒有刻意的尋找下,被他瞞過去,那是一點都不稀奇的。
“佛門二宗聯袂而至,那楚昊自然清楚我等必有所求。至于這般篤定,自然是因為天下大勢。”寶象尊者也不理會現身的寶寂尊者,卻為惠萍尊者解釋起來。
“天下大勢?”惠萍尊者有些奇怪。
“嗯,天下大勢,……”剛說了一句,寶象尊者突然住了嘴,眉毛微微一跳,道︰“還真有人自尋死路啊?”
……
...
“有人自尋死路!”
寶象尊者這句話說的十分突兀,甚至其中的殺意也是十分的明顯,听得惠萍尊者心中微微一寒,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來。
沒有理會惠萍尊者,寶象尊者轉頭對寶寂尊者說道︰“此等關頭,容不得攪擾,是師兄走一趟,還是師弟我走一趟?”
惠萍尊者大致有些明白,應該是有人趁著夜色在太武宗內做著些什麼,而此人做的事情或許會影響到佛門二宗的打算。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惠萍尊者卻猜不透。
那形如僵尸的寶寂尊者想也未想,淡淡地說道︰“你。”接著,身形在岩石上緩緩的消失了。
這寶寂尊者當真是惜字如金,只說一個字便閉了嘴,隱了身形,似乎多說一個字都不願意。
師兄弟多年,寶象尊者自然知道這是因為師兄修煉佛門枯禪大法緣故,對于他來說,那是能不說話便不說話的。
當下也不多言,只說了聲︰“好。”
點點金光在夜空中微微一漾,寶象尊者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惠萍尊者合什躬身,輕聲贊嘆︰“南無阿彌陀佛。”
又向那空無一人的黑 的岩石行了一禮,轉身往宿處而去。兩位師伯若是認為有必要讓自己知道,自然會與自己說,若是不適宜讓自己知道,就算再打听,他們也不會吐露一個字。自己不如依著寶象師伯說的那“天下大勢”四個字,結合自己所知道的,以禪定之術推斷一番。
這,不也是一種修煉麼?
……
寶象尊者在二十峰峰頂消失,不出一個呼吸的時間,身形已經出現在了二十峰往東的極遠之地。
深深夜色中,正有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這里。
這人,寶象尊者在太武宗雲門之外見過,是楚昊特許進宗的那六位化虛散修中的一位。
此人名叫陳瘦竹,整個人長得那是又高又瘦,真正是人如其名。
以寶象尊者的身份,之所以能記得這麼一位在化虛修士中實力並不突出的散修,就是因為他這令人過目不忘的身材。
化虛修士,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基石,是一宗實力的體現。
一個宗門之中,只要出現了化虛真人,無論哪一個宗門都會有意無意的向外宣揚,所以,宗門中的化虛修士,那都是極為高調的。
但是散修中的化虛就完全不同了,沒有十分的必要,他們是不會公開自己的身份和修為的,因為那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一名修士,從開悟練氣到化虛,所需的資源可謂不可計數,其間為了天材地寶之爭,歷經的殺戮也是無法計數。
所謂“舉一宗之力,成一化虛”這樣的說法,雖然有言過其實之處,卻也道出了成就化虛修士的艱難。
天材地寶,靈山靈脈,那都是有限的;你佔了,我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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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之修,乃是佛道二門的公敵。寶象尊者身為佛門掌宗,一發現有邪修的蹤跡,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要前往剪除的。
相對于凶狠殘暴,一眼就能看出的魔修,邪修隱藏得更為隱秘,若不是看到他們修煉或者施展道法,那是極難分辨其與正道修士的區別的。
如此一來,邪修的危害性往往就要比魔修更大了。所以,在正道修士心中,邪修是首要剪除的對象。
而寶象尊者之所以沒有一到就立下殺手,其原因有二︰這一來,自然因為此地是太武宗,他不信此人施展了邪法,太武宗會一點反應都沒有;雖然楚昊閉關,但不是都說楚昊身後還有一個極其強大的隱逸的太武宗麼?
盡管對楚昊的實力很佩服,但從寶象尊者心底最深處來說,對于楚昊如此年紀便擔當一宗之主還是有些看法和想法的。十大宗門中,那個宗主不是修煉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啊?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後怎麼可能沒有掌舵之人?
這二來,也是想看看這邪修修的到的是什麼邪門道法。
隨著那陳瘦竹的不斷念誦,從旗幡上散出的yin~穢甜膩的氣息越來越大,只不過這些氣息一經發出,立時便沒入虛空之中,卻是很少有外泄的。
其實,若非寶象尊者乃是佛門中人,又是百年老處男之身,對yin邪氣息特別夫人敏感;是不會注意到這偏遠之地,和這極少泄露于空中的氣息的。
略略看了一會兒,寶象尊者心中有些奇怪,听這陳瘦竹所念誦的咒文,以及旗幡發出的氣息來看,他似乎正在召喚著什麼。可是這里分明是太武宗,他能召喚什麼東西出來呢?尤其是那旗幡所發出的氣息,更是直接就沒入虛空去的。
寶象尊者自然不知道,之前月素所捕捉到的那只上古龍蠍,原主人就是這位陳瘦竹。
這陳瘦竹論資質,其實並非上上之選,少年時,還曾是一個小宗門最底層的,被所有宗門弟子都看不起的小修士。
之所以能夠混到如今化虛的地步,靠的就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從一極寒之處得到了被月素稱為黑寶的上古龍蠍。
當時看到這龍蠍時,它是沉睡冰封在一塊巨大冰塊之中的,而與龍蠍一起被陳瘦竹拿到的,還有他此時所站的五行祭壇,以及手上的這桿旗幡,外加一本不知名的秘籍。
通過這本典籍,陳瘦竹才知道那冰封在冰塊中的乃是上古異獸龍蠍,而且知曉了如何利用五行法陣將其喚醒。
在宗門之中受夠了冷眼的陳瘦竹耗費了整整十年的時光,才將龍蠍解凍,又耗費了三年的時間,每日以自身鮮血進行將養,才將這龍蠍喚醒。
而這上古異獸被喚醒之後,威力果然驚人。
僅憑龍蠍的劇毒,第一時間回到原先宗門的陳瘦竹便在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突然多出了一位化虛修士,對于已經在場的幾位化虛來說,那絕對是好事情。
這就跟探索某處未知之地一樣,初始的時候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人多力量大嘛;再說人多了,也能多分擔點風險不是?至于到了最後分贓的時候,那就另外再說了。
既然暴露了修為身份,陳瘦竹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了,做為他來說,九成的戰力在龍蠍身上,至于他本身,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化虛修士,在幾位化虛修士中也並不是特別的引人注目。
再說了,找不回龍蠍,就等于是要了陳瘦竹的命。現下你就算讓他走,他也是不肯走的了。
既然不走,那化虛修士這身份還是挺管用的。這不,楚昊特許散修中的化虛修士入宗,他陳瘦竹不就得以名正言順的進來了嘛。
其實從一進宗開始,他就四處尋找看有什麼地方可以擺放祭壇,施展以旗幡召喚龍蠍的術法。
昨夜子時前後,他將位置確定在了此處,只因此地是離所有修士最遠的地方。
但是盡管選好了位置,謹慎的他還是沒有在昨夜就立刻展開行動,因為他無法確定在施展術法的時候,會不會驚動太武宗的人,同時,那敢于跨越一個大境界力斗蜀山宗主,並取得勝利的楚昊會不會因此截殺自己。
畢竟上古異獸,那是每個人都垂涎的啊。陳瘦竹相信,別看他寶象尊者一副佛門大德高僧的做派,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有龍蠍這樣的異種在身,那是必定會在第一時間扯下佛門不殺生的第一戒律,直接將自己拍死的。
雖說龍蠍凶猛殘暴,劇毒無比,實有魔物之嫌,但是佛門不正好要降妖除魔麼?一句“化去魔性惡根”,寶象尊者或者蓮定真人就完全可以將龍蠍正大光明的收入囊中去了。
幸好,被黃升龍特許舉族入宗的褚氏宗族的族人們承擔了引來送往,招呼來賓的事務,而陳瘦竹在故作關心的詢問了多名褚氏族人,甚至在入夜時分還詢問過之後,終于確定了楚昊閉關的大殿至始至終未曾開啟,而殿內也未有任何的動靜。
所以,陳瘦竹完全確定了楚昊的傷勢未復,依然在閉關療傷,到得此時將近子時的時候,他在這處早已選定的偏僻區域,開始了召喚龍蠍的舉動。
以陳瘦竹想來,以楚昊的年紀,不一定知曉自己所使的乃是邪門招妖之術;就算是知道而且察覺了自己的舉動,以楚昊那般嚴重的傷勢,也不敢破關而出趕過來。
就算那楚昊察覺了異動,也破關而出了,但是等他趕過來的時候,自己或許早已召回龍蠍,遠遁而去了。
他可是知道,太武宗雲門進來極難,但是出去卻是很容易的,根本就沒有限制。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一再小心的舉動,還是驚動了寶象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變生肘腋,龍蠍弒主。
這不但出乎了陳瘦竹的預料,以至于還沒來及反應,就被剪碎了大好頭顱;同時也出乎了隱身暗處,正準備出手扮演漁翁角色的寶象尊者。
寵物噬主的事情,在修行者中並不是沒有先例;一旦主人惹怒了寵物,或是喂養不得法,都有可能噬主。但是像眼前這樣,寵物一被召喚出來就立刻攻擊主人的,卻是極少的。
既然是寵物,而且能被相應的法決召喚出來,那說明兩者之間還是有聯系的。
在寶象尊者的認知之中,這樣的現象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龍蠍與陳瘦竹之間的聯系或者說親密度和契合度不夠,被其他人以符法或者咒訣強行覆蓋了留在體內的印記之後給收走了。
而此刻陳瘦竹以原先的咒法喚醒了龍蠍,兩道印記的沖突給龍蠍呆了了不適,為了解除這種不適,也為了向現任主人表忠心,這只龍蠍殺死了原主人,同時徹底地消除了原主人留在體內的氣息。
原因被找到了,但是那個收復龍蠍的“其他人”是誰?
這個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寶象尊者那是死也不敢動手的。
無主的龍蠍,或者說在修為明顯不如自己的陳瘦竹手上的龍蠍,寶象尊者施展手段強行下手沒有問題,但是眼前的龍蠍明顯已經有了主人,而且對方能夠覆蓋化虛修士陳瘦竹留在它體內的印記,這份修為,寶象尊者可不敢無視。
尤其是在太武宗內,寶象尊者就更謹慎了。心念微動,寶象尊者已經熄了手上的微光,控制住了自己差一點就要撲出的身形,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將自己心境調整到了空明無欲的狀態。
否則,將這上古異種收為己有的強烈欲望,會將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的。
“啪!”
頭顱既碎,陳瘦竹猶如竹竿般的身軀自然就倒下了。
剎那,噴涌血水就將整個五行祭壇給染紅了。
寶象尊者眼前一晃,就像黑漆漆的夜色中突然劃過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微微眯眼看時,那龍蠍已經匍匐著趴在了五行祭壇上。
龍蠍微動的身子擦著旗桿,旗幡也微微搖動起來,眨眼時間,祭壇上已經不見了陳瘦竹的尸身,卻是被龍蠍給吃了。
見此情景,寶象尊者心中隱隱生出憤怒來。
不管陳瘦竹是不是邪修,是不是該殺。所謂人死如燈滅,陳瘦竹既然已經死了,那麼無論有何罪孽,就都兩清了。
這龍蠍的主人怎麼可以放任寵物將他的尸首都吃了去呢?
正惱怒間,虛空中突然又傳出波動來。
這波動只一出現,寶象尊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極其的驚愕。
一抬眼,只見虛空中冒出一朵七彩的蓮花來。
雖說名之曰︰七彩,但是那蓮花上,分明就有著十二種顏色。
這有著十二種顏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收人神魂,煉化以壯大法寶,那可是魔門之術啊!
心中這個念頭一起,寶象尊者目光一凝,暗暗地提了小心。
這蓮花的光芒如此慈悲,可是行為卻這般歹毒,到底是自己看錯了?還是那寶蓮原本就是魔物,那十二道光芒所釋放的慈悲之意,不過是用于惑人耳目,或者干脆就是引誘他人行飛蛾撲火之舉的偽裝呢?
正猶疑間,那陳瘦竹的神魂已經到了寶蓮的正下方。
緩緩旋轉的寶蓮突然一頓,一道暗紫的光芒突然大亮,瞬間直罩而下。
“滋啦!”
一聲雖輕卻可清楚聞听的聲音響起,那光團上突然騰起一道極微弱的薄霧,似乎那暗紫之色正在炙烤神魂一般。而陳瘦竹那原先緊閉的雙眼突然就睜了開來,臉上更是一副極其痛苦的神色。
“果然是魔修!”寶象尊者大怒,腦後寶光大放光明,雙手在胸前一合,便要施展那無邊金蓮之術。
有龍蠍在,他斷定自己肯定有敗無勝,但是做為佛門掌宗,義之所在,明知不敵,也必須一戰!
“尊者住手!”
就在金蓮即將幻化而出之際,耳邊突然傳來輕輕的一聲呼喚。
不說在場的就只有他和蓮定真人兩人,即便不止兩人,一听這聲音,寶象尊者立時便可知道出聲阻止自己動作的,就是蓮定真人。
因為當那聲音響起的剎那,寶象尊者心中忽然便像過電一樣略頓了一頓。
盡管這聲音無法阻止自己施展神通,但是寶象尊者很清楚,普天之下,只有蓮定真人修煉的佛門“獅子吼”神通,才能影響自己堅定的佛心。
說實話,寶象尊者一直以來都很奇怪,蓮定真人雖然是個尼姑,但畢竟是個女子,而且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學什麼不好,居然學“獅子吼”。
學了也就罷了,關鍵是還學得很厲害。佛門中人練習獅子吼的,僅寶象尊者見過的,不說一千,至少也有八百,可從來沒見過能將獅子吼練到這般隨心而為,達到一個只要出聲,無論聲音輕重,都能盡展獅子吼要義的地步的。
此刻,彩蓮要噬人神魂,這麼明顯的魔道手段,蓮定真人為什麼要阻止自己呢?無論是傳言,還是自己親眼所見,蓮定真人都不是那種畏難怕死之人啊?
寶象尊者猛轉頭,卻見蓮定真人正朝自己緩緩地搖頭,一張俏臉上,滿滿都是崇敬的神情。
蓮定真人那一臉的崇敬,寶象尊者可不會自作多情的把它當成是對自己的。既然不是崇敬自己,那麼她崇敬的對象,就只能是那朵彩蓮了。
又轉過頭來,當再一次將目光投向彩蓮的時候,他才明白了蓮定真人為什麼一臉崇敬了。
此時,那暗紫光芒已經收回,而那陳瘦竹的神魂從原先的平躺,已經變成了跪拜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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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楚宗主,適才祭出這彩蓮的,可是貴宗前輩?”蓮定真人那每一個字都隱隱帶著獅子吼精義的聲音傳入寶象尊者耳中,將他從略略走神的狀態拉回來的同時,也讓寶象尊者知道了,蓮定真人之前之所以不動手,其實所顧慮的和自己是一樣的︰楚昊雖然實力超群,但畢竟年輕,其身後應該還有主持之人。
而這彩蓮的擁有者,豈非就是那身後之人。
“呃,”楚昊一听,不禁愣了一愣,轉而笑道︰“適才祭出寶蓮之人,乃是本宗師妹。”
“可是那位叫月素的小姑娘?”寶象尊者愣了片刻,有些苦澀的問道。
“正是月兒。”
得到楚昊的確認,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頓時相顧無言。
楚昊有個叫做月素的師妹,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那都是早就已經了解了的。
只是一直以來,月素跟在楚昊身邊,不顯山不露水,在外人看來,差不多就是個跟班的感覺。甚至在兩位佛宗掌宗的猜測中,那就純屬于在宗門呆膩歪了。跟著師兄跑出來玩的類型。
當然,這也很好理解,畢竟大家都年輕過嘛。
修行一途,枯燥乏味的很,跟在厲害的師兄後面出來走走,換換心情,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那麼,”寶象尊者咽了口唾沫,但是聲音依然沙啞,“這位月素姑娘可是修佛的?”
以那彩蓮渡人的手段以及所帶有的慈悲之意,說不定那彩蓮的擁有者,就是佛門中人呢?
若是如此,佛門豈非中興有望?
寶象尊者一雙精光四射的眼楮盯著楚昊的腦袋,眨也不眨。可以發誓,他寶象尊者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希望看到一個年輕人對自己點頭。
但是,寶象尊者注定失望了。
“月兒乃是毒修。”
楚昊很坦誠,直接就承認了月兒毒修的身份。
除非月素一直呆在太武宗內,或者出宗之後便一直不動用修為,否則,毒修的身份,遲早是要曝光的。
這方世界與楚昊原先所待的摩雲山脈的那方世界一樣,毒修,就等同于邪修。
但是楚昊明明知道,月素的“天心寶蓮”乃是正大光明之物,並非邪門術法。所以,一直以來,楚昊都在尋找一個契機。
尋找一個能將月素毒修的身份公之于天下,卻不會引起太大反彈的機會。
而眼下,機會來了。
佛門二宗掌宗聯袂而至,楚昊大致能猜出所為何事。而且天心寶蓮欲傷療疼的慈悲功用,也確實彌合佛門渡化眾生,慈悲萬物的教義。
若是能得兩位佛門掌宗的認可,那麼以後,月素的身份就更容易得到天下修士的承認,而不會成為困擾和阻力。
《玄皇十八令》乃是虯髯大漢所授,楚昊憑此能在那《山河社稷圖》中保住性命,何況區區傷勢?
一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宗主,貧僧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一番討論之後,月素所修的這個被所有人都認為是邪修的毒修法門,算是被兩位掌宗給撥亂反正之後,寶象尊者想了想,又開口道。
目的初步達到,楚昊心中頗喜,道︰“掌宗請問。”
“嗯,”寶象尊者點點頭,道︰“听宗主的意思,玄門中有武修,劍修,丹修,符修,佛修,毒修等等流派,莫非宗主便是其中之武修?”
听寶象尊者此問,楚昊便知道,這是兩位宗主互相為“毒修也是正道修士”這一命題多番尋找理由之後,心中尚有疑慮。
不過楚昊也能理解,自己既然在二位佛宗面前公開月素毒修的成分,自然是希望他們憑著佛門大德的身份,向外界多做宣揚。
“在下所修頗為繁雜,不似師妹所修專一。”既然雙方的認同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楚昊自然要坦誠相待,故而自稱也從“本宗”變為了“在下”。
“在下修武,這是二位佛宗都知道的。而在下能破此禁制之地所有法陣,在雲門之外不下變異三才陣,所以也可自稱符修,陣修。”
符陣本想通,只是各有傾向,這是修士中的公論,所以兩位宗主俱言道︰“確實如此。”
見寶象尊者與蓮定真人都承認了自己符陣雙修的身份,楚昊微微一笑,負于身後的雙手持了“盤動不動身訣”,待得天地靈力微微一變,便撤了印訣,道︰“在下還是法修。”
蓮定真人和寶象尊者點頭,以他們的修為,自然能感覺到方才天地靈力的變化和運行,身周的靈氣陡然一凝,便似要把自己捆住一般。這確確實實是一門聚攏靈氣的法門,以他二人的見識,自然明白楚昊並未全力施為,只是做個示範而已。何況既然是修士,法修必定是基礎。
見兩人點頭了,楚昊忽然嘿嘿一笑,道︰“然則,這諸般法門都不是在下的根本。”
這話明顯有裝逼的意思,至少听在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的耳中,那絕對是裝逼了。武修,符修,陣修,法修,已經是四種修行法門集于楚昊一身了,而且以他們看來,任何一門,那都是足以笑傲天下的了。
無論是破解上古禁制之地的法陣,還是在太武宗雲門之前設立看似簡單,但卻讓諸多修士破解數月而不可得的變異三才陣,至于武修之道,蜀山宗主幻意真人此刻還暈迷在滄瀾宗內,他的下場,是楚昊做為一名武修最強有力的證明。
他們根本想不到,被修士認為最沒前途的武修,在上古玄門太武宗竟能被發揚光大到如此地步。
這樣的修士,絕對已經是萬年難得的奇才了,換成任何一名修士,修煉其中一門能夠達到楚昊這般程度,那都是一方大佬了。而楚昊居然說這些都不是根本,不是裝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之前,兩位佛門掌宗和楚昊有問有答的,雖不能說 魯襯鄭 遼倩顧閬 干躉丁5 淺 徽庖晃剩 轎環鵜耪譜詼偈蔽 埃 ο笞鷲吆土 ㄕ嬡嘶г囁戳絲矗 急丈狹俗歟 :娑偈本屠淞恕 br />
楚昊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麼一問就冷場了,你們兩位不遠萬里從海外聯袂而至,不是為了佛宗的大事而來,只是為了幫月素下一個正道“玄門毒修”的定義?
那也太高尚了吧?
“唉,……”蓮定真人一聲輕嘆,復歸無言,這是她第一次開口發聲,而那神奇的“獅子吼”沒有隨之出現。
說實話,當楚昊問出那一句“有何事需要效勞”的時候,蓮定真人心中忽然就生出了頹喪之意,楚昊如此神通,太武宗強大如斯,自己和寶象尊者不惜破了數萬年的規矩聯袂而來,期望不管憑借身份還是實力,不管是使柔的還是剛的、明的還是暗的手段都要達成的圖謀,還有什麼把握?
佛門雖有法門三千,但總歸是從禪定入手,互相之間卻是有些感應的。不用出聲,寶象尊者都能夠感應到此時的蓮定真人,已經是心弱氣虛,底氣不足了。
這時候,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就出來了。
寶象尊者咬了咬牙,準備不要臉了。
當下輕聲說道︰“楚宗主,我佛門二宗此來,本就有事相……那個……相商。”雖然決定了不要臉,但話到嘴邊,寶象尊者還是把“有事相求”改成了“有事相商”。
楚昊點點頭,將臉上的微笑收了起來,露出一副莊重的神色,道︰“二位佛宗有事,但說無妨,只要本宗辦得到,必定不會推諉。”
楚昊也是沒辦法,雖然兩位佛宗以“大智慧”為月素的“玄門毒修”下了定義,可以使之歸為正道一脈,日後不至于被正道以邪修的名義生事。但畢竟眼下只有在場的三人知道這個事情,要是兩位佛宗反悔了,自己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不說反悔,只要寶象和蓮定二人出宗之後絕口不提,那麼此事就等于從來沒有發生過。
眼下的楚昊,不僅需要兩位掌宗給下定義,他還希望這二人利用自身的名望與影響主動進行宣講。但是要達到這個目的,給些甜頭那是必不可少的。
否則,堂堂佛門二宗的掌宗無緣無故給你背書?要是這麼想,楚昊那就是傻的了。
听楚昊主動打保票,寶象尊者心中稍安,想了想,目光向四周一掃,道︰“茲事體大,所謂法不傳六耳,宗主是否可以尋一無人之處,待貧僧一一道來?”
楚昊點頭,寶象尊者這話可不是謹慎起見才說的。
這大半夜的,此地又是彩光,又是寶光的,加上楚昊施展了“不動身決”,蓮定真人一開口便帶著的獅子吼,靈氣波動自然比他處要劇烈的多,只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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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動物之間的相處,自然也奇怪的緊。
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數十年,靜下來想想對方,就像個陌生人一樣;但有時候只是見第一面,就像是已經相處了數十年一般的親密。
所以,人們給這樣的現象起了一個很神奇的名字︰緣分。
“緣分”這個詞差不多算個萬金油,什麼狗屁玩意都能搭上邊,兩人見著了,叫緣分;見不著,也叫緣分;兩個人親如兄弟姊妹,那是緣分,視如仇寇,那也是緣分。
不過有的叫緣分到了,有的叫緣分未到,有的叫善緣,有的叫孽緣。而且這玩意還不分男女,無視年紀,就像此刻的蓮定真人和月素姑娘。
兩人剛剛見面,互認姐妹這個還不消說,關鍵是只不過短短的時間,兩個人在一旁唧唧卿卿的就聊得火熱了,真正失散多年的姐妹都沒她們熱乎,直接就把楚昊和寶象尊者晾一邊了。
“楚宗主,”寶象尊者無奈的搖頭,嘆道︰“緣分吶。”
楚昊也是干笑︰“緣分,是……緣分。”
對于楚昊來說,月素能認上這麼一個干姐姐,那也是挺好的。
眼下這情形,想拉上蓮定真人一塊兒和楚昊談判,顯然是不用期望了,寶象尊者咽了口唾沫︰那就自己來吧。
之前在太武宗內和楚昊的一番對話,又見識了楚昊的種種神通,寶象尊者的心態其實已經放得很平和了。就算達不到此來的目的,只要佛門二宗能和太武宗結個善緣,那也算是不錯的了。
以楚昊的年紀和強大,寶象尊者心中對太武宗實力的預估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深不可測。這樣強大的宗門有什麼需要自己佛門效力的呢?
所以,寶象尊者對此來的目的已經基本不抱希望了。
或許,蓮定真人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不管正事,反而放下身段和月素打成一片的吧。寶象尊者心中如是想。
當然,能爭取,還是要爭取一下的,萬一楚昊同意呢?
成固欣然,敗亦可喜。有這樣的想法,寶象尊者的心中自然是一片平和。
看了看點點星辰的遠處,寶象尊者拿手指了指遠處那一點分外璀璨的亮光,道︰“那處想必就是傳言中鎮壓上古魔神燭龍的所在吧。”
楚昊點點頭,道︰“正是。”
“老衲不勝冒昧,不知能否親眼一見這上古魔神?”
楚昊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掌宗請。”
寶象尊者只覺得眼前微晃,卻發覺已經不在了原處,卻是到了一處極明亮的所在。
回想起剛剛的一瞬,寶象尊者發現,以自己的修為竟然也無法察覺這陣法到底是如何變幻的。
這星空大陣,竟然神妙如斯。寶象尊者心中想著,對太武宗又高看了一層。
“昂!”
一聲非龍非虎的吟叫聲響起,寶象尊者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只凶猛的龍蠍,高舉雙螯朝著寶象尊者示威。
龍蠍能夠完全進化成年,靠的就是燭龍的元體,所以只要不是月素召喚,一般都會呆著這里,它可是把這里當成了自家的菜園,把燭龍元體當成了自己的盤中之餐,容不得他人覬覦呢。
“善哉,善哉。有此上古異種,天下何人能當。”寶象尊者微眯了眼,合什贊嘆。
“一邊玩去,別攪擾了貴客。”楚昊揮了揮手,笑著呵斥龍蠍道。
畢竟是楚昊幫著收的龍蠍,畢竟龍蠍能夠成年甚至活命,都是楚昊冒險所賜,畢竟上古異種通靈非常,畢竟……楚昊和月素已經是夫妻。對于楚昊,龍蠍還是由衷敬畏的,當下兩只小眼楮眨巴了兩下,放下巨螯,漫長如鞭的深紫色尾勾歡快的搖了搖,身子一屈一縱,疏忽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喝退了龍蠍,楚昊朝寶象尊者做了個手勢,道︰“掌宗請。”
這一番觀摩下來,寶象尊者見著了巨大如山的燭龍元體,九根其下鎮著引龍九子,有著無數巨龍蜿蜒盤旋的晶玉大柱,以及那不見形跡,卻暴烈非常的虛無天火。
寶象尊者的心態更趨平和了。
“楚宗主,老衲與蓮定師妹破了兩宗先祖定下的規矩,聯袂而來,實是有事相求。”從九柱大陣出來,寶象尊者開口道。
楚昊點點頭,道︰“兩位掌宗聯袂到訪,敝宗當真是蓬蓽生輝,這話雖然有客套之嫌,卻是在下衷心之語。”楚昊臉上一派真誠,所言的確實是心中所想,一個只有區區三位門人的新立宗門,能得十大宗門的兩位掌宗正式來訪,那可絕不是一樁小事。尤其是這兩個宗門,乃是來自距中土極其遙遠的海外。
用句十分逾越的比喻,這和專程的朝聖分別也不太大了。
“所以,掌宗但有所命,只要楚昊辦得到,定當竭盡所能。”
寶象尊者點點頭,略略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手一伸,展開的手掌上出現了一個光球。
“此乃我佛門牟尼寶珠,卻是修佛之人的本命。”
不知道寶象尊者為何將自己的牟尼寶珠展示給自己看,楚昊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點頭贊道︰“掌宗好精深的修為。”
“牟尼寶珠乃是老衲自身精元所聚,非為天地靈力所聚,亦不為天地靈力所擾,卻能馭使天地靈力為我所用。”晶亮的光球緩緩旋轉著,寶象尊者娓娓而言。
楚昊依然不知道寶象尊者所言何意,只能接著點頭道︰“佛門神通果然不凡。”
寶象尊者微微點頭,手中牟尼寶珠一動,突然四分五裂了開來。
知道寶珠這般變化,乃是寶象尊者心意所為,但是楚昊還是驚訝地問道︰“掌宗此舉為何?”
寶象尊者緩緩言道︰“牟尼寶珠原本聚于一處,自然不為外物所侵;但寶珠一散,天地靈力自然便乘虛而入了。”
楚昊心中一動,接口道︰“寶珠散,靈力入,那便如何?”
寶象尊者臉色有些黯淡,手上四散的寶珠碎片向四處緩緩飄去,漂移之中,一些碎片飛快的消失了,而最後剩下的,只有兩塊最大的碎片。
……
...
看著寶象尊者手中牟尼寶珠的變化,看著那兩片僅存的碎片最終游離出了手掌,楚昊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通過對手中牟尼寶珠的演化,寶象尊者其實已經告訴了楚昊天下修行勢力的演化過程。
同時,也間接地說明了自己和蓮定真人此來的目的。
“海外,不好麼?”楚昊輕輕問了一句。
看寶象尊者這意思,應該是想回歸中土。可是海外如此之大,十大宗門中只有佛門兩宗在外,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地盤,那都是豐厚得很啊?
“不好!”寶象尊者搖搖頭,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略停了下,接著說道︰“海外物產豐富,資源極廣,但是環境險惡,妖獸之眾實是無可計數。”
“當日,我佛門因諸多原因分崩離析,而後更是被道門各個擊破,我琉璃寶宗與蓬萊宗不得已遠走海外,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
寶象尊者這話,在楚昊听起來,實在是有諸多的不實之處,當下便笑道︰“掌宗竟說佛門二宗在海外內是苟延殘喘,這未免太過了吧?孰人不知琉璃寶宗與蓬萊宗分屬十大宗門,名望實力不過僅次于昆侖蜀山而已?”
听楚昊這話,寶象尊者苦笑搖頭,道︰“那是中土道門使的障眼之法,想當年,我二宗雖被迫遠走海外,但論實力確實當得起十大宗門之稱。然則時過境遷,這幾萬年下來,我琉璃寶宗與蓬萊宗早不復當日之興盛,若我二宗再無動作,只怕數千年之後,不說什麼十大宗門,便是佛門傳承都要滅絕了。”
楚昊感受到寶象尊者話中的悲涼,肅容道︰“請教宗主,原因何在?”
寶象尊者黯然道︰“其原因便在人口。”
楚昊甚是好奇,下意識道︰“人口?”
“正是。”寶象尊者點頭,接著道︰“雖說海外也有土著,但卻冥頑不靈,以中土之人杰地靈,不能修佛修道者尚十有七八,而海外這些土著,唉……”
楚昊大致明白了寶象尊者的意思,應該是佛門二宗因為遠居海外,故而收不到適合修佛的弟子,故而寶象尊者斷言佛門在數千年後便要斷絕傳承了。
“以在下對佛宗的了解,佛門擅長教化,難道無法對當地的土著進行開化?”
听楚昊這般問,寶象尊者搖頭道︰“此事我佛宗前輩行之數萬年,卻總歸無用,即便有那開化的土著,卻也無法繼承我佛門法統。”
這一下,楚昊是真的好奇了,既然是人,都有三魂七魄,骨骼脈絡,如何土著修不了佛道,而中土卻可以呢?當下問道︰“此事確實蹊蹺,不過既然兩位佛宗前來,想必已經明白其中的緣由了吧?”
寶象尊者頜首道︰“此中緣由,我琉璃寶宗先輩早已知曉,而此來之前與蓮定真人商議之時,才知道她們也早已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既然有求于太武宗,寶象尊者哪里敢托大?
見楚昊長揖求教,趕緊回禮道︰“楚宗主無需多禮,我佛門二宗既然來此,自然要與楚宗主說得通透,否則太武宗又何必相助與我等呢?”
寶象尊者提太武宗而非楚宗主,指的自然是楚昊早些時候說的自上古便已經隱逸了的太武宗。
之所以心中狐疑,也是因為寶象尊者認定既然隱逸已久,如何在這時刻出世?還攪出如此多的事情來?要知道,這降燭龍,立宗門,任國師,哪一樁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尤其是在殷都的所作所為,入“山河社稷圖”而毫發無傷,破“鑒形寶鑒”而成“天地寶鑒”,國師之位不入道門序度而另立一門,廢蜀山國師成就姬康太子之位,以上古神鼎代懸棺鎮壓龍脈,這哪一件不是關系天下大勢的?
所以寶象尊者在于蓮定真人傳書商議,要破了二宗宗主永不相見的宗規,並聯袂到太武宗面見楚昊以商議佛宗重歸中土之事時,其前提條件,是料定太武宗出世,便是為了順應這天下大勢的變化的。
而見楚昊對于自己屢次提及天下大勢是,那是一時了然,一時又迷茫的反應,寶象尊者心中自然困惑。
但此刻寶象尊者心中突然生出另一個想法來︰或許是太武宗的長輩們因為楚昊年紀的原因,為了歷練與他,故意不使其知曉吧?或者,……
難道是楚昊便是這天下大勢的主導之人?
若說前一個想法的出現,寶象尊者的心中覺得理所當然,但是後一個想法出現之後,寶象尊者的心中頓時就掀起了滔天巨浪。若非佛法精深,禪定功夫已經到了結成牟尼寶珠,山崩地裂不能動其佛心的地步,寶象尊者此刻只怕就要雙腿一軟,叩拜下去了。
主導天下大勢的,那得是怎樣的存在啊!
一代聖王?
一教教主?
不對,人家都說了,他是玄門中人。
那麼,玄門聖主?
我的那個天地神佛,姥姥爺爺的,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啊?……
……
“掌宗,掌宗!”楚昊輕輕的呼喚聲傳進耳中,寶象尊者頓時清醒過來。
“咳咳。”見楚昊正一臉疑惑的盯著自己,寶象尊者自然知道自己適才失態了,趕緊的咳嗽兩聲,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的尷尬,才開口道︰“適才老衲正在梳理前因後果,以至于走神,可見佛法粗淺,禪心不固,倒讓宗主見笑了。”
“哦。”楚昊頓時釋然。適才時間雖短,但是寶象尊者露出的神態和表情卻是異常的精彩,有震驚,有愕然,有狂喜,……總之怎麼看怎麼滑稽,根本就不像一宗掌宗應有的氣度,讓楚昊差點就以為寶象尊者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天下大勢,嗯嗯,天下大勢。”寶象尊者重復了兩遍,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掌宗所言的這些事情,在下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相助佛門重返中土之事何等重大?本宗恐怕是力有未逮啊。”
雖然寶象尊者的話,讓楚昊對“有一只大手在推著自己往前走”的想法更加的清晰和明確了,甚至他能察覺到,這只大手極有可能就是那位虯髯大漢,但畢竟關系到自己和整個的太武宗,所以,該推托的還是要推托的。
何況楚昊還不知道佛宗到底要自己如何相助,若是助了他們,而自己太武宗沒落到好的,楚昊那是打死都不會干的。畢竟萍水相逢,而且雙方都是代表各自宗門甚至是教派的利益不是?所以楚昊的自稱,從“在下”又回到了“本宗”。
對于楚昊自稱的改變,以及其中所傳達的微妙變化,寶象尊者如何會不知曉?當下略想了想,說道︰“老衲與蓮定真人來時,原先的打算是與宗主結盟,結玄門之力與佛門之力為一體,共同對抗道門,但是,……”
寶象尊者一聲長嘆,道︰“然而見識了宗主的實力之後,卻發覺以宗主及太武宗的實力,根本無需與我佛門結盟,僅憑太武宗之力,便能在中土站住腳跟,他日崛起那是水到渠成之事,無非時日長短而已,所以……”
“老衲心中已無了結盟之想,只求宗主幫忙,他日,”頓了頓,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我佛門定有重謝。”
不得不說,寶象尊者心中還是存了楚昊身後,必然有個隱逸的太武宗的想法。以他想來,一個二十歲的楚昊尚且由此能耐,一個年紀小小的月素竟然能夠收付上古異種龍蠍做為寵物,其宗門之中,那得是何等的強大啊。
寶象尊者有這般想法,此時自然對楚昊有利。
說起來,楚昊此時最頭疼的就是太武宗立宗時日太短,門人子弟幾乎沒有,要想尋找雨落,實在有些力所不及。
何況這方世界如此廣大,雨落的落腳地也並不是就一定會在中土,萬一在海外呢?
佛門二宗久懸海外,在無邊無際的海外,中土任何一個道門都不可能有他們那樣的影響力的;所以,借助他們的勢力,做為在海外尋找雨落的觸手,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也是楚昊在殷都事了之後,頗為無奈的選擇。
說起來,在殷都時,楚昊只想顯示自己的實力,坐穩國師之位,讓太武宗和自己的名字傳遍中土,並不是刻意與道門或者說蜀山為敵,否則,他也不會當朝表示要以玄門另立位序了。
然而,牽扯進了大周立儲之爭,又間接的牽扯進了道門之首的爭奪,其後的事情,幾乎就不是楚昊能控制的了。
而與蜀山翻了臉,甚至于昆侖也有了沖突,太武宗在中土,隱隱的已經有了四面楚歌的態勢了。
若只是楚昊一人,甚至只是他和月素二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這話說的有些直白,甚至有些揶揄之意,要一般人還真受不了,但是寶象尊者何等人也,听了這話不過微微一笑。
“阿彌陀佛。”寶象尊者唱一聲佛,臉色絲毫不變,道︰“時機未到,老衲怎忍心我佛子無辜送死?”
楚昊心下暗笑,這佛門高僧,似乎也不怎麼地道啊。
相比于佛門重返中土的大業,死幾個佛子算什麼?想來之前寶象尊者所說,這數萬年來一刻未停的布道,被當做旁門左道處死的佛宗傳教之人只怕連數都數不過來了吧。
“然而此時已經不同,自宗主在殷都以玄門身份另立位序,道門一手遮的天,就算裂了條縫了,這時機自然便到了。”寶象尊者侃侃而談道︰“何況大雪山異變之後,道門折損嚴重,若是我佛子奮起,再有宗主相助,玄、道、佛三教並立便指日可待了。”
“只怕到時候是四教並立吧?”
想起在殷都之時與老皇帝和姬康的談判,楚昊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過這話現下可不能對寶象尊者說起,所以想了想,略略遲疑了片刻,才道︰“掌宗欲令本宗以大周國師的身份在朝堂上挑起此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一來,……”
見楚昊微微遲疑,寶象尊者趕緊地說道︰“楚宗主,此事分明是佛門有求于宗主,所以那‘令’字,是萬萬不敢當的,再有,若是宗主有何為難之處,不妨直言。”
楚昊微微皺眉,道︰“本宗于朝堂之上挑起此事容易,但是成與不成,卻不是本宗能夠決定的。”
寶象尊者趕緊的接口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這其二,既然掌宗與蓮定真人有意與我太武宗結盟,那麼本宗有幾個事情,也希望二位掌宗能鼎力相助。”楚昊微微笑著看著寶象尊者說道。
寶象尊者自然明白楚昊這是提條件,要看看佛門實力的深淺意思了,若是佛門能做到楚昊所提的條件,那三宗結盟就有希望,若是做不到,那自然各走各的陽關道,結盟之事,以後就不必提了。
“那是,宗主盡管直說,但有所命,我琉璃寶宗與蓬萊宗定當全力以赴。”寶象尊者滿口答應著。
“听掌宗之意,您能代替蓮定真人?”楚昊有些疑惑的問道。
寶象尊者頓時就有些尷尬,這不一時口快嘛。
其實說起來,佛門二宗宗主永生不得相見這規矩,指的是兩位掌宗,對門下弟子卻是沒有約束的。
只因海外廣大,凶險莫測,佛門兩宗弟子在外歷練之時,難免會遇上危險,若是也死守這規矩,不能相幫相助,只怕會無端折損諸多。所以兩宗弟子結伴同行的事情,倒也並不鮮見。
而寶象尊者與蓮定真人在都是弟子的時候,那也是一樣要結伴的。所以互相之間便有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蓮定真人是月素的姐姐,而月素喊楚昊為哥哥,那楚昊豈不就成了蓮定真人的弟弟了?
這層關系,是楚昊在同意月素認蓮定真人做姐姐的時候所沒有想到的,別說楚昊沒想到,就是寶象尊者也沒想到。
一時間,楚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寶象尊者也是尷尬不已。
一般來說,蓮定真人與月素兄妹相稱,與楚昊是沒什麼關系的,所謂各交各的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現在蓮定真人要把之間的關系牽扯起來,楚昊那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的。
楚昊可以不叫蓮定真人為姐姐,但卻不能阻止蓮定真人稱呼他為弟弟,盡管這關系認真說起來,其實也就然並卵。楚昊與蓮定真人之間,太武宗與蓬萊宗之間,該怎樣還是怎樣,一點都不會因為這個稱呼而改變什麼。
所以,蓮定真人叫這一聲“楚弟弟”,也就佔佔口頭便宜而已。
當然,若是蓮定真人臉皮夠厚,她也可以把這事宣揚出去。
這事要是宣揚出去,……要是宣揚出去,呃,楚昊忽然發覺,其實就算此時宣揚出去,對太武宗、自己和月素似乎沒什麼壞處嘛。
“楚宗主,楚宗主。”寶象尊者看楚昊微微皺眉,以為楚昊不開心了,當即輕聲呼喚道。他確實沒料到蓮定真人會來這麼一手,要是惹惱了楚昊,豈非前功盡棄?
“哦,哦。”楚昊驚醒過來,忽然展顏一笑,道︰“蓮定真人真是太有意思了,這個姐姐來的,啊,哈哈,這個,實在是太有趣了。”
寶象尊者見楚昊並未生氣,頓時放下心來,轉而忽然有些後悔。早知如此,那自己豈不是在之前可以主動地找楚昊結拜兄弟去?
當然,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寶象尊者可沒蓮定真人這般隨心而為的氣魄。再說了,若是現下提出這事情,不過是依樣畫葫蘆,沒有一點的新意,甚至這葫蘆還畫得不像,徒增笑料而已。
當下跟著哈哈一笑,附和道︰“是挺有趣,挺有趣的,啊,哈哈。”隨即認真的解釋了一句︰“蓮定年輕時就是這樣,機智有趣得很。”
“嗯。”楚昊不能不同意寶象尊者的話,能在如此重大的時刻整這麼一出笑話,還讓自己沒辦法生氣的,確實是機智有趣的很。
“楚宗主,我們還是繼續之前的議題吧。眼下老衲已經得了蓮定真人的同意,可以全權定奪。所以,請掌宗說出有什麼事情需要我佛門效力吧。”
插曲畢竟只能是插曲,寶象尊者正了臉色,將話題拉回了正規。
“好。”楚昊點點頭,負著手略略思忖片刻,開始了自己的條件。
……
月沉西山,日起峰巔,轉眼便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與前兩日琉璃寶宗、蓬萊宗以及幾位化虛散修到處亂轉所帶來的熱鬧不同,今日的太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對于自己的掌宗遭了楚昊的毒手一說,佛門二宗的尊者長老是不會輕易相信的。做為修佛宗門,本宗門掌宗若是意外身故,他們自然有秘法可以感應的到。
但是兩位掌宗沒有任何交代,至今遲遲未歸,這是事實。
他們的想法更傾向于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已經被太武宗劫持,此刻正困在某處威力極強大的法陣之中倍受煎熬,為的是要佛門二宗屈服,以達成太武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以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的超卓修為,在身懷宗門異寶的情況下還能被太武宗無聲無息的劫持,若是平日,你當著這些個大光頭的面說,他們也會認為是胡扯。
但是眼下不同!
一來,這里是太武宗內,誰不知道這地方曾經是上古禁制之地,十大宗門聯手都破不了最後禁制的地方?
二來,所有人都知道,楚昊之前只不過在雲門之外立了個最簡單的三才法陣,只不過略作變異,就擋住了來訪的所有修士,可見楚昊本身就是陣法高手。
第三個,自然是因為楚昊沒有借助法陣的幫助,在宗外以金丹修為逆襲蜀山宗主的事實。
有這三個理由,二宗宗主被楚昊劫持,就變得十分可信了。
當然,這些大光頭們也不過是懷疑,所以雖然困住了黃升龍以及褚氏族人,卻沒有立即便下殺手,而是合佛門二宗之力,以“降魔金剛法陣”的法力攪動太武宗內的禁制,一來自保,二來也是希望藉此給楚昊壓力。
在太武宗已經整整兩天,他們自然知曉太武宗宗內禁制的厲害程度,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著實不想與太武宗為敵;尤其還是在大家都身處太武宗宗內的情況下。
不過,人的耐性總是有限的,尤其是關系到自己和本門掌宗的性命,何況金剛法陣外,還有那麼幾位化虛散修不時的鼓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些二宗門人的耐心是越來越差了。
偌大的太武宗內,降魔法力縱橫激蕩,太武宗的護宗法陣一個一個的被觸發,狂風怒嘯,草堰樹搖,氣氛越來越緊張。
到得太陽漸漸西沉的時候,整個龐大的“降魔金剛法陣”已經變成了一點就爆的火藥桶了。
“黃升龍,褚氏各位族人,若是太陽落山之際,楚昊還未出現,便休怪我等無情,裹挾了爾等強沖山門了。”
終于,琉璃寶宗的一位尊者向被困在陣內的黃升龍以及褚氏族人發出了最後通牒。
……
夕陽漸落,天邊火燒雲殷紅一片,猶如無盡鮮血漫過山巔。
“阿彌陀佛。”
琉璃寶宗和蓬萊宗的領頭人,對視一眼,微微頜首,一聲低沉的佛號自口中悠然而出。
這是一個發動攻擊的指令。
“阿彌陀佛!”
所有光頭齊齊合掌,同時將一聲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有兩大佛宗在側,眾人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
此時靈力匯聚,粘稠如海,正是收納靈力恢復修為的最佳時刻,如此良機,豈可錯過?當下一個個席地而坐,以佛門禪定之法收納靈力,甚至那幾個化虛散修也是如此。
“金剛降魔法陣”的運轉以及降魔金剛的凝聚,這幾個化虛散修根本就沒有出過一絲一毫的力氣,甚至當降魔金剛出現的時候,個別的散修心中還甚是畏懼。
但是此時,降魔金剛已經化為了最本源的靈力,正是最最適合收納入體轉化真元的,所以,這幾個散修收納起來甚至比和尚尼姑還快,有便宜不佔豈不就成王八蛋了?
便在此刻,又響起一個歡快的女聲︰“姐姐好手段,妹子也助你一臂之力。”
幾名佛宗的尊者和長老一听,頓時就覺得奇怪萬分。
听她稱贊“姐姐好手段”,分明指的就是蓮定真人。可是,听那聲音,清脆而且顯得稚嫩,分明就是個少女嘛,蓮定真人何時多了個妹妹?
幾位覺得奇怪的大和尚一抬頭,卻看見半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碩大如磨盤的乳白色蓮花。
這蓮花緩緩旋轉著,即便是天邊的火燒雲映襯的血紅也遮掩不了的柔光傾瀉而下,瞬間便于蓮定真人以“清靜楊柳枝”灑下的青光合在了一起。
一股慈悲之意瞬間就泛涌了開來。
那幾位抬頭的大和尚心里一哆嗦,他們在別人都開始收納靈力的情況下還有余力抬頭,自然是所有門人中修為最高的幾位。白蓮聖潔,慈悲浩蕩,做為佛門大德哪里會感受不到的。
當下也不管這寶蓮的主人是誰了,趁著機會多收納靈力才是。
佛門子弟,化虛散修,包括褚氏家族的修士,都盤膝而坐,努力的運玄功,收靈力了,整個太武宗頓時一片安靜。
楚昊掃了烏壓壓的人群一眼,卻見大自己不少的新收弟子黃升龍也盤坐在當中,努力的收納靈力。
然而收納靈力的速度和多寡與修為密切相關的,以他的修為,如何搶得過身邊的修士和這許多的佛門大德?
皺了皺眉,楚昊心念微微一動,一股柔風飄過,黃升龍擱在兩個膝蓋上掌心朝天的手上的,修士常用的印訣頓時就被打散了。
就在黃升龍大驚失色時,卻發覺自己剛剛被打散的手印又結了回去,只不過這結回去的手印似乎並不牢固,自己手上的肌肉僵硬著便要將手指彈離開來。
黃升龍頓時大急,因為他知道,此刻不由自主就要結成的這個手印,是自己曾經見過的。
那就是自己說過想學,但卻一直未得師傅傳授的印訣。
然而黃升龍不用急了,因為就在那手印將開未開之際,手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捆住了自己的幾個手指。
同時,一道靈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萬事開頭難。(燃文書庫(7764))
這話固然有些絕對,但卻強調了起點的重要性。
做為一個修士,不論年齡大小,這開悟,就是其做為修士生涯的第一步。
對于修行者來說,開悟之時引起的反應,開悟結束之後能提升到一種什麼樣的狀況,在一定程度上說,就決定了這名修士以後的發展。
所以,楚昊才會對黃升龍采取如此簡單而粗暴的舉動,強行讓黃升龍修成“盤龍不動身決”。
若是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下一次上哪里去找這樣數百名佛門大德幫你將天地靈力匯聚起來?尤其是這巨量的靈氣是佛門降魔金剛潰散而成,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降魔法力在內,又有蓮定真人的清靜靈光,月素的慈悲治愈。
可以說,收納這樣的靈力,一無走火入魔之憂,二無損傷體脈,爆體而亡之虞,實在是修士開悟可遇而不可求的絕佳機會啊。
楚昊的些微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的耳目,不過見此情景,他們也只不過是眉毛微跳,卻沒有任何辦法。
大家都在收納靈力,黃升龍也收納,不是很正常嗎?難道就因為這是佛門匯聚的降魔金剛潰散的靈力就不收納了?沒這道理嘛。
再說了,黃升龍不過是個還沒開悟的修士,就算經此一著開悟成功,一個練氣期的弟子所收納的天地靈力,與周邊的尊者、化虛和金丹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他們根本沒想到,平地剛剛風起,立刻就卷成了一個小小的龍卷風。只是眨眼的時間,這龍卷風猛地漲大,瞬間就高高卷起,沖上了半空。
龍卷風動,周遭的靈力頓時便收了影響。
呼啦風響中,浩浩靈力極為快速的向中央匯集。
這一下子,降魔大陣外的和尚尼姑們不干了,雖說以他們的修為,這些靈力收納與否無損修為,不過是體內真元恢復多寡的區別而已。
但是此時是三宗人馬俱在一處,太武宗和褚氏家族的吸納的多了,琉璃寶宗和蓬萊宗的和尚尼姑就收得少了。而琉璃寶宗的和尚收納多了,蓬萊宗的自然就少了。因此,三宗之間竟然隱隱的出現了一個奇特的比斗局面。
沒有任何一宗的修士願意被其他兩方佔了上風去,所有的和尚與尼姑以及褚氏家族的族人都拼盡全力的收納起靈力來。
場地中心的龍卷風被三宗人馬這麼一整,頓時再也無法壯大了,甚至在眾人的收納之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這樣一來,三方就形成了一個勢均力敵的局面。不過眾人心知肚明,因為這突然而起的龍卷風,褚氏家族的修士那是賺大發了。要不然,單憑他們只有一個化虛實力的族長,哪里搶得過佛門二宗?
當然,更無法否認的是,這其中得利最大的,絕對是太武宗的黃升龍。
所謂旁觀者清,高空上立著的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心中最是清楚,那龍卷風未息,就說明那黃升龍還在收納靈力。
在金丹化虛林立的情況下,剛剛開悟的低階修士竟然能夠收納如此多的靈力?這讓二位掌宗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若是按著這樣的情形下去,此地的靈力再過至多十來個呼吸,便要被吸納一空了。兩位佛宗對視一眼,都放下心來,而楚昊則將全幅心思都放在了黃升龍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刻,身處最外圍的一名化虛散修卻突然起身,遁光一起,便往雲門而去。
大家都在全力收納靈力,偏生有那麼一個做出不同于他人的舉動來,自然就引起了佛門二宗的注意。
神念一掃,寶象尊者突然“咦”了一聲,道︰“此人是個毒修。”
蓮定真人檀口微張,無聲的發了一個“”字,那毒修的身形猛地一跳,便從遁光上跌落了下來。
無邊蓮海一涌,頓時便困住了那化虛散修。
一些被驚動的佛宗尊者微微睜眼,見兩位佛宗已經出手,便又閉上了眼楮。
毒修就是邪修,這是公論。
寶象尊者出言揭穿之後,如果一時沒能困住或者擊殺此人,這些大和尚和尼姑們那也是要出手的。
莫說他們以眾凌寡,這是正邪之爭,不是修士互爭高低。別說正邪之間的爭斗,就算同為正道修士,一旦牽扯宗門利益,以眾凌寡、以多欺少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
過得片刻,龍卷風息,諸多靈力被修士們吸納一空,眾人起身望向蓮海,卻見蓮海的中心,正有一顆碧油油的、海碗大的珠子在其間載沉載浮。看那幽藍的光芒極其刺目,眾人自然知道這是那散修正以全部的修為對抗蓮海。
寶象尊者的金蓮之海,那是借助了佛門至寶“琉璃寶瓶”幻化而出的,之前甚至在千鈞一發之際從楚昊的刀下將幻意真人救出,那是何等的威能?
既然困住了,這毒修身死那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姐姐,這毒修竟然凝成了五毒神丹,當真是好生厲害啊。”
就在眾人準備看一出佛宗掌教降妖滅邪的好戲的時候,突然有人說了這麼一句。
大家抬頭看時,卻見說話之人正是站在蓮定真人旁邊的那位小姑娘,听聲音,可不就是之前那個喊蓮定真人為姐姐,而後又釋放了無量慈悲之意的人麼?
那無量慈悲是如此的精純,然而這姑娘卻還是這般小小的年紀,數百位佛門大德直接就愣住了。
佛宗之中,只有當日親眼見過楚昊降服燭龍的蓮慧真人和惠萍尊者才知道,這說話之人就是楚昊的師妹月素姑娘。可是他(她)們也不明白,這月素姑娘何時成了蓮定真人的妹妹了?
不過,這事總歸算是個好事,當即便向周邊的同門說明了月素的身份。
“嗯,”蓮定真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月素之言的同時,也坐定了自己與月素已經結為姐妹的事情,一臉凝重地說道︰“只是此人心志已亂,隨時可能自爆,妹子先退後,待本座助寶象尊者一臂之力。”
……
...
在場的大和尚和尼姑們初聞听蓮定真人這番話後,均愕然不已。
他們愕然的,倒不是說蓮定真人要助寶象尊者一臂之力,而是對蓮定真人承認月素是自己妹妹這件事表示驚訝,什麼樣的人能得佛門二宗之一的掌宗認作妹妹?這小姑娘不是一步登天了麼?
待得蓮慧真人和惠萍尊者的解釋傳到耳中,略一回味之後,心中均是暗喜不已。
佛門二宗此行所為何來,長老和尊者們自然知道是為了結盟以重返中土,就算不清楚的,也知道個大概。現下听說蓮定真人和太武宗宗主楚昊的妹妹結成了姐妹,這不就意味著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麼?
開始的時候,大家心里還覺得這姑娘能得到蓮定真人垂青認作姐妹,那是一步登天,天大的福氣;現下知道這月素是那個連蜀山宗主都打敗了的楚昊的妹妹,一個個心里卻都在暗贊蓮定真人好手段了。
這標準的反轉,實在是令人無言得很。
“姐姐,您和寶象大師是要將這人除去麼?”
“是啊。此人乃是邪修,收納靈力時被姐姐我的清靜禪意和你的慈悲之意一沖,已然亂了心志,若不除去,只怕後患無窮。”蓮定真人回答月素的同時,手上又現了那支翠綠的柳枝。
“可是,這人是個化虛修士呢,若是這樣就除去了,那豈不是這麼些年的修行都白費了,很可惜的呢。再說了,總是條命不是?”
一眾人等一听月素這話,有的憤怒︰佛門一門掌宗的決定,豈是你個小丫頭片子所能置喙的?有的好笑︰果然是個小丫頭,真沒見識,這化虛是個邪修啊,怎麼能不除去呢?
但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蓮定真人還真的就止住了手上的動作,似乎剛剛才想起什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我倒忘了,你玄門也有毒修一門,能化毒為修為,其用卻為慈悲救人的呢。”
“轟”地一下,太武宗內所有的修士都炸了,包括褚氏家族在內的修士,甚至包括褚問和褚錚。這太武宗居然還涉及毒修之道,而且听蓮定真人的意思,太武宗的毒修,居然還不是邪修。
這怎麼可能?
“姐姐,要不我試試,看能不能將他救上一救?”
月素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畢竟蓮定真人的話實在太過駭人听聞,大家本來都想看看接下來會是怎樣的一個狀況。
蓮定真人看了看月素,似乎有些猶疑,想了想才說道︰“妹妹,要救此人,必得真元想通,你可是初入金丹,但是這毒修是化虛呢?你可有把握?”
眾人都點頭,覺得蓮定真人的勸阻十分有理。
一般來說,以丹藥救人,那是無關修為的,只要給被救之人服下即可;但若是以真元救人,那修為就不能相差太大,就以這個煉成了五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一股極粘稠的深綠色濃霧,在柔光一觸“五毒神丹”之時便噴薄而出。瞬間就污穢了周邊的金蓮,露出丈許的空白來。
透過這個空白,可以看到一個身穿灰袍,須發蓬亂的老者正單膝跪地,雙手抱在胸前緊握著一個法決,或許因為用力過度,這老者全身都在不住的瑟瑟發抖。
看他這狀態,再听到他嘴中不時發出的不明其意的吼聲,眾人都知道,這毒修此刻已經走火入魔。
這樣的情況,還能救?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月素,都在懷疑月素剛才是不是說了大話。
眼下,五毒神丹釋放的第一道攻擊,就是最凶猛的劇毒。這劇毒,以眾人與他相距之遠,都能隱隱的聞到那腥臭之極的氣息。
一般來說,修士走火入魔是極難解救的,因為這時候的他們心志已亂,敵我不分,逮誰攻擊誰,而且一動手就拼盡全力,根本不顧自身是不是會受傷害。
看著污穢了金蓮的濃霧瞬間便迎上了寶蓮的柔光,眾人都替月素擔起心來。
毒修的攻擊手段與別的修士不同,毒液、毒霧的攻擊可以是範圍的,也可以是針對一點的。便以這名毒修的毒霧來說,連寶象尊者的金蓮都能污穢,那一般的飛劍,只怕一觸之下就已經被腐蝕成爛鐵了。而且不單單是毒液毒霧本身有劇毒,就是那氣味,也是十分的霸道。所以觀望的眾人只能以肉眼看,神識根本就不敢探過去。
神丹的綠霧與柔光一觸,頓時滋滋有聲。
一見這狀況,大家的心頓時都提起來了,這毒霧竟然霸道如斯,連無形無跡的光線都能腐蝕,難怪寶象尊者的蓮海會被腐蝕出一個洞來。
然而定楮再看,卻發覺柔光依然,那滋滋的聲響原來是柔光分解毒霧發出的聲音。
這叫月素的小姑娘,果然有一手啊。
就在眾人心中暗贊之時,那披頭散發的毒修突然一聲大喝,“哇”地噴出一口漆黑的血來。
同時,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液自五毒神丹中沖出,“嗤嗤”破開柔光,直直沖向懸于頭頂的寶蓮。
“避開!”
眾人齊聲大喝,都為月素捏了把汗。
漆黑的毒液,一看就比那綠霧要厲害上十倍,這差不多就是這名毒修壓箱底的本事了,以眾人的判斷來說,月素除了讓寶蓮避開,應該沒有其他的應對手段了。
硬踫?
開玩笑呢,一個神志不清的化虛毒修的本命真元,你一個初入金丹的修士敢正面硬擋?這不自己找死呢嘛。
月素一聲輕笑,一手輕抬,那寶蓮突然間便動了。
不過不是眾人心中想的那樣往邊上避開,而是沿著毒液沖擊的方向往上猛地沖了起來。
速度有快慢,自然是化虛快而金丹慢,這樣做,豈不是依然會被毒液撞上?
眾人正心中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強行掠奪其他修士的丹元並佔為己有,那是正道修士最為不齒的事情。
一個人的修為,必須要自己辛辛苦苦一點一滴累積而成,並且在積累的過程中體悟自身以及天地的奧妙,只有這樣,才會修為與境界齊頭並進,才會沒有任何的隱憂。
即便這毒修是邪修,是所有正道人士都必要除之而後快的。但在眾人的認知中,那也僅限于除去,卻沒有據其修為為己有的想法。而且強奪修為之舉,還必得在被奪之人尚未身死之時方可進行,只因人已死,什麼都沒了,修士一死,體內的真元自然而然就散了,根本無法收納。
將一個人的修為從體內強行剝離,無異于凡人凌遲處死時的生剝皮肉。
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殺了就殺了,將這樣的痛苦加諸其身,可謂毫無人性可言了。
這一切,就是這些和尚和尼姑們心中對月素產生厭惡感覺的原因。
若是平日里遇見這樣的事情,他(她)們只怕第一時間就要動手了。此刻能夠按捺得住,那完全是因為佛門二宗在場,這些和尚尼姑們對自己掌宗的信任而已。
柔光下放,綠光上行,猶如梭機穿行,片刻不絕。
很快的,那五毒神丹就小了許多,表面上出現了很多細微的紋路,看上去皺巴巴的像一只快要被掏空了的熊膽。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和尚和尼姑都在輕輕的搖頭,知道這是因為那五毒神丹中的丹元被寶蓮以柔光正快速攫取而去的緣故,臉上不由自主的便顯出了悲憫之色。
這毒修能修到化虛之境,雖說造孽必多,但也是歷經危難,極其艱難的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而只是短短的數息時間,一生辛苦,便全歸了控制寶蓮的這個女子了。
“唉,……”
一聲嘆息起,便有聲聲嘆息隨之而起。
悲涼,憐憫,憤怒,厭惡等種種莫名的情緒,突然之間就蔓延了開來。
嘆息聲未息,那顫抖不休的毒修突然一聲大吼,須發怒張之際,一大口漆黑的鮮血便猛地噴將出來。
于此同時,干癟了至少一半的五毒神丹快速一縮,然後猛地就漲到了極限。
“唰!唰!唰!”
無數或白或黃,或紅或紫的寶光亮起,將夕陽落下之後,漸已昏暗的天色照成了白晝。
卻是眾人知道這毒修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選擇了自爆,準備拉著那攫取他畢生修為的狠毒女子一同死去。
化虛修士的自爆威力極其驚人,所有沉澱與神魂之中的精華瞬間爆發,便是一座山頭都能夠給你炸平了去;何況這準備自爆的,乃是一名毒修。毒液毒霧賭氣隨風而擴,可謂無間不入。只要沾染分毫,那就是極大的麻煩。若不是有寶象尊者的蓮海罩著,這些人只怕就要遠遠避開了。
佛雲︰救人一命勝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正驚駭與那寶蓮之上傾瀉而下的光芒的變化,蓮定真人一聲挾著獅子吼精義的頌佛之聲,頓時便將所有人震醒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是看那令人心曠神怡的碧綠光芒,再有蓮定真人帶頭頌持佛號,一眾高僧大德立時便開口響應了起來。
佛號聲聲,慈悲彌漫如海,隨著蓮定真人輕揮楊柳枝,點點青光融入碧綠光芒之中,那從毒修平躺著的身上浮出來的魂魄,由平躺轉為直立,繼而做下跪叩拜狀,然後緩緩沉回了體內。
于是,原先死不瞑目,圓睜的雙眼中的血紅之色不但快速退去,便是那看上去極其猙獰可怖的臉龐也松弛了下來。再接著,雙眼一閉一睜,兩顆淚珠便涌了出來。
“抱元守一,凝神聚魄,正邪之變,生死攸關。”月素清冷的聲音悠然響起,那毒修緩緩閉上了眼楮,一臉的堅毅。
不得不說,身為散修,心思玲瓏,轉念極快那是必備的素質。要不然,單槍匹馬無有助力的,只怕早就死得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一听月素之言,他立時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是自己從只能行走在陰暗中的邪修轉變為正道修士的唯一機會,因為“正邪之變,生死攸關”嘛。若是不能轉邪為正,自己極有可能就要真的身隕道消了;而且這其中的過程,必定會非常的痛苦。
所以,依著月素之言“抱元守一,凝神聚魄”的同時,也一臉堅毅的做好了迎接生不如死的痛苦的準備。
隨著碧綠光芒不間斷的灑落,那依然還懸在空中,但卻已經完全干癟了的五毒神丹,就像一顆正在充氣的氣球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起來。
隨著蓮定真人一起誦念佛號的和尚和尼姑們看到這一幕,當真是驚奇不已啊。幸虧這些僧尼修為深厚,哪怕其中最低的,都有相當于金丹五轉的實力;加之佛門禪定功夫,更講究一個定力。所以,驚奇歸驚奇,倒不會耽誤了他們口誦佛號,以慈悲之意相助月素。
這時候,已經沒人對月素抱有什麼厭惡,憎恨,憤怒的情緒了。有的,只是驚奇和敬佩。
他們知道,修道史上第一例轉邪修為正修的奇跡,就要在自己的眼前發生了。
這讓他們興奮無比,自然是不遺余力的念誦佛號,因為這奇跡的創造,也有自己正在努力的一份功勞。
而那抱元守一的毒修,心中卻覺得很是奇怪。
之前听月素說得嚴重,他可是做足了準備,準備接受剝皮抽筋,凌遲切肉般的痛苦了的。
然而到得此刻,自己非但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反而隨著元丹的壯大,一股莫名的舒暢感襲上了心頭。
難道這小姑娘說的,不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而是提醒自己不要迷失在極樂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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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于佛門以念誦佛號傳遞慈悲之意,月素是不會拒絕的。
一來,佛門的慈悲禪意對她確實有很大的幫助;二來,這也是讓太武宗和佛門二宗的關系更近一步的大好事情。
見月素這般艱苦,一眾僧尼不但心有愧意,念誦佛號之聲也更響亮,更虔誠了。在將這名化虛毒修轉化為正常修士這件事情上,其他的他們幫不上忙,所以只能以誦念佛號,衍化慈悲禪意助上一臂之力。
所謂大德高僧,情操自然高尚,心中愧意越濃,念誦自然就越發的賣力了。
不過,元丹歸位之後,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那毒修醒來,然後協助他將元丹歸位,讓他自行調理之後便大功告成了。
當此時刻,月素自然是不能退縮的。
或許,在月素心里,還有一個她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想法,那就是她要證明給楚昊看,自己的跟隨是不會給他拖後腿的,她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有能力為自己的心上人和太武宗貢獻力量。
蓮定真人手一揮,柳枝揮灑間,點點青光如同只只流螢飄入寶蓮的柔光之中,說起來,在場的所有人中,也只有蓮定真人以手中的楊柳枝釋放的清靜意,才是能真正幫助到月素的,它不但能使月素冷靜,而且其清冷之意也是喚醒那昏迷的毒修的最好催化劑。
既然認了月素做妹妹,蓮定真人自然是要維護和幫助月素的,之前在于月素的交談中,蓮定真人約莫也知道月素的心思,別看她現在是個一把年紀的美貌老尼姑,可是她少年之時,那也是個年輕美貌的小尼姑啊。
少女的心思,她自然是懂的。
果然,清靜流光一下,那化虛修士眉毛跳了跳,唰地一下睜開眼來。
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滿天碧綠的柔光,眼中突然閃現出一點晶瑩。
“邪消正至,如夜逝而朝來,速速平心靜氣,收納丹元,我只能幫到你這里了。”疲憊的聲音傳入正在勉強翻身的毒修耳中,那毒修抬起頭來,感激地看著月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之後,撐起身子,艱難的將頭顱往地上叩去。
兩顆微黃的淚珠隨著那一頭亂發,在前額重重觸地的時候,一同落入了塵埃。
在空中緩緩旋轉的天心寶蓮微微一顫,瞬間消失,碧綠的柔光隨之淡去,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滿含著慈悲的頌佛聲戛然而止,無論僧尼都雙手合什,虔誠地望著楚昊懷中那柔弱嬌小的身軀。
以金丹救化虛,已然是極不可思議之事,將對方無論是丹元還是體質一並轉邪為正更是亙古難有。
修道之士總是說,道法萬千,心正則道正,心邪則道邪;但是一個邪修無論心如何正,只要不改變其修行方式,終歸還是要歸入邪道一流的。
就像眼前這個毒修,他的修為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星辰點點,虛空靜謐。
深處,還是九柱大陣旁的那顆小星辰上。
布滿斑斕色彩的龍蠍正在無聊的走來走去,不時地便仰頭看看那明亮的虛無之處。
那里,有它最喜歡的美味在內,只要一想起當時大快朵頤的感覺,它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但是它不能離開這里,因為距它十丈之處,正盤膝坐著它的主人。當然,身邊還有個令它感動畏懼的男人。
楚昊在和兩位佛宗交代了一句之後,便帶著月素直接進了星空大陣,因為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清靜的所在。
月素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危險,最關鍵的還是真元消耗太過,出現了虛脫的情況,而此地毗鄰九柱大陣,由虛無之火慢慢炙烤燭龍元體而成的靈力,正是此刻月素最好的補充之物。
所以,僅僅小半個時辰的時間,月素的臉龐便已經恢復了紅潤。
見此情形,楚昊總算是放下了心。
“月兒,你自己慢慢恢復,師兄去升龍那邊看看。”楚昊彎腰,在月素耳邊輕聲說道。
月素微微睜了眼,抿嘴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楚昊轉身招呼道︰“黑寶,過來。”
龍蠍听到楚昊的召喚,“呃,呃”地低吼了幾聲,扭著碩大的身軀,十分不情願的慢慢移了過來。
對于這個不是自己主人的男人,龍蠍心中是十分懼怕的。但是它很清楚自己自出生以來吃到的第一頓飽飯,就是這男人給的。而正是這頓飽飯之後,它完全的成年了,具備了在世界中自由捕獵的能力。
現在,雖說短時間內不需要再捕食獵物充饑,但是只要有需要,它便可以上天入地,進山下澤的去捕獵食物。換句話說,從成年的那一刻起,它不會再挨餓了。
所以,對于楚昊的召喚,雖然心里十分的懼怕,卻是不敢違抗的。
有些遲疑的來到楚昊身前,屈下巨大的雙鰲,討好地在地上輕輕地敲擊了幾下。
“黑寶,你在這里守著主人,不得離開。”楚昊伸手敲了敲龍蠍堅硬的腦殼,吩咐道。
見龍蠍乖巧的點頭,楚昊點了點頭,身形一轉,已經到了九柱天火大陣之內。
一片通明的九根天火大陣之中,此刻正有一團濃厚的白色霧團存在于其中。
透過那濃厚的白霧,可以看見,里面包裹著的,是****著上身,盤膝而坐,雙手同持“盤龍不動身訣”的黃升龍。
黃升龍身上,正隱隱約約的有一塊一塊類似鱗甲樣的方塊漸漸凸起。
從氣息上來看,此刻的黃升龍,分明已經踏上了元胎境的門檻。
從開悟直接就提升到元胎境,其間直接跨越了練氣、聚元、靈識三大境界,這絕對是前無古人的速度了。
當然了,這和那種由三十三天外的道祖賜下“大羅九轉金丹”,直接脫胎換骨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一夜無事。
晨光初起之時,寶象尊者與蓮定真人出現在所居山峰的顛頂。
兩人剛剛上得峰頂,卻見楚昊和月素突然就聯袂站在了眼前。
此地乃是太武宗,楚昊和月素借助宗內法陣神出鬼沒,卻也無甚稀奇的,所以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也不驚詫。
蓮定真人笑眯眯地看著月素,問道︰“妹妹,大好了?”
“好了。”月素款款來到蓮定真人,微笑著說道,伸手挽住了真人的手臂。
寶象尊者對著楚昊合什行了一禮,道︰“楚宗主,我佛門二宗就此告辭,只希望你我約定之事,楚宗主不要忘了才好。”
原來,二人上得峰頂,乃是要向楚昊和月素道別。對于二位佛宗來說,雖然楚昊對于聯盟之事還沒有松口,但卻答應了幫忙,那麼此行的目的就算基本達成了。
楚昊笑道︰“掌宗放心,待此間事了,本宗便往殷都一行。”
當下,幾人略說了幾句,便一起動身往山下而去。
佛門二宗的門人,自然早已經聚在了一起。
他們這一趟,還要往殷都而行,他們之中雖然有不少已經來過中土,但去過殷都的,卻是沒有幾個。
只因中土以道家為尊,佛宗去往殷都,乃是要被當做異教處置的;之前那些進入殷都說動朝中重臣的,卻是佛家的外門俗家弟子。
當下,一行人等步行下了高山。
剛剛到得山下,一個人影突然就竄到了跟前。
不說此地乃是太武宗之內,但有風吹草動,絕瞞不過楚昊的感應,便是佛宗之中,亦有不少的化虛修士,自然察覺這沖過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且此人雖然來勢急速,卻明顯沒有惡意,所以沒有人出手相阻。
“老夫游碧衣,謝過姑娘再造之恩。”來人沖到眾人身前,對著月素“噗通”就跪倒在了地上,以頭觸地,道︰“老夫願投入姑娘門下,為姑娘效犬馬之勞。”
這人,正是昨日月素以天心寶蓮渡化一身毒邪,得以轉邪為正的那名毒修。
若是平日,此人以化虛叩拜金丹,眾人只怕都要嗤之以鼻,但是昨日的事情,大家都是親身經歷的,設身處地的想想,若自己是那毒修,只怕也是要如此的。
恩同再造,恩同再造啊!
除了投身門下,甘為犬馬之外,實在是沒有再比這更能體現感激之意的方式了。
何況月素以初入金丹的修為借助宗內法陣能做到這樣的地步,楚昊以金丹五轉修為,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硬撼幻意真人以化虛中期修為施展的“萬劍歸宗”。
這樣的太武宗,崛起那是遲早的事情,投身門下又有何不可?
月素看著跪伏地上,一頭花白頭發的游碧衣,抿嘴一笑,道︰“我才多大啊?才不收徒弟呢。你要是真想當太武宗的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當然,在寶象尊者的心中,最關鍵的並不是太武宗是收納了一個化虛,還是兩個化虛。最關鍵的是,通過這件事向天下散修發出一個訊息,太武宗開始招收門人了。
招收已經有了一定修為,特別是金丹以上修為的修士,絕對是一條能夠讓太武宗在最短時間迅速內壯大起來的方法。
至于忠誠度以及歸屬感,那就只能在以後慢慢加強了。
對于目前的太武宗來說,只要楚昊在,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碧衣真人,”楚昊略略的想了想,道︰“讓本宗收你為徒,那是絕無可能的。以你的修為,哪里還需要老師的指點和保護?”
楚昊說的是實情,化虛修士,尤其是化虛散修,無論是修行,還是歷練的經驗,只有他們去教別人,絕沒有別人來教他們的道理。
然而一听楚昊這話,那游碧衣心中一急,又想磕頭懇請,但是楚昊已經接著說道︰“不過你若是執意要加入我太武宗,本宗倒是歡迎的。”
游碧衣猛地抬起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昊。卻見楚昊正含笑看著他,頓時大喜,腰一彎,又要磕下頭去。
楚昊手一抬,一股大力便托著游碧衣站了起來。
“碧衣,本宗先送送各位高僧大德,你先在宗內等著。”既然已經是太武宗的門人,楚昊那也是毫不客氣的直呼其名,畢竟自己是一宗宗主,若是太過客氣,反為不美。
這道理,游碧衣明顯懂得。當下躬身領命,向側旁退了開去。
“善哉,善哉。恭喜楚宗主。”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見楚昊收了一位化虛修士為門人,自然齊聲道賀。
當下,楚昊和月素自然是還禮,表示感謝。
一行人一邊走一邊隨意地說著話,不多時,便已經到了太武宗雲門。
雲門守護光華撤去,一眾人等絡繹出了太武宗。
剛出雲門,便听遠處有人高呼道︰“楚宗主,滄瀾宗弟子求見。”
楚昊抬眼望去,卻見原先聚集在此地的散修之外,幾名身著滄瀾宗弟子服飾的男子正排開人群匆匆走來。
“何事?”楚昊微微有些不悅,微皺了眉頭問道。
那領頭的滄瀾宗弟子到了跟前,先行向兩位佛宗行禮告罪,然後轉向楚昊道︰“楚宗主,請恕弟子攪擾之罪。實在是此事關系過于重大,我家宗主有令,弟子必須得第一時間報于宗主知曉。”
“哦?”楚昊微微有些疑惑,到底是什麼事這麼著急呢?見對方神情嚴肅,確實不似作偽,便點點頭,道︰“說吧。”
那弟子上前一步,以只有楚昊、月素和佛門二宗才能听到的聲音說道︰“稟楚宗主,蜀山幻意真人……”看了一眼楚昊,眼神中頗有怪異之色,又將聲音壓得低了些,說道︰“他瘋了。”
“嘶!”繞是寶象尊者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哭笑不得,寶象尊者卻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說起來,楚昊年紀雖小,行起事來卻分寸恰當,老成的不行,戰力又極其強悍,這一群的尊者長老,幾乎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也就蓮定真人這樣隨性的人能夠調侃與他了。
那滄瀾宗報信弟子的聲音雖輕,楚昊三人討論的聲音也極輕,現場也無人敢以神念偷听什麼,但是幾個人的表情卻是逃不過這些人的眼楮的。更何況之前幾人間那種奇怪而緊張的氣氛,更是逃不過眾人的感覺。
因為這些,雲門之外的氣氛可謂是壓抑的不行。
但是蓮定真人這一調侃,寶象尊者一笑,這壓抑,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既然蓮定真人還能開玩笑,寶象尊者還笑得出聲,那就說明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寶象尊者笑畢,略思忖了一下,道︰“楚宗主這話確實有理,那幻意真人所謂的‘瘋’,說不定還是他滄海嘯出的主意呢。”
楚昊點頭道︰“滄瀾宗一直以來都以八面玲瓏,左右逢源見長,能出這樣的主意確實也不奇怪。”
在這短短的時刻,幾位其實差不多已經想清楚了幻意真人為什麼要裝瘋,或者說為何會接受滄海嘯那裝瘋的建議了。
只因當日一戰輸給楚昊,丟了蜀山的臉面之後,他幻意真人這蜀山宗主之位,那是無論如何都坐不下去了。
說句不好听,或者說極端的話,幻意真人就算自裁向蜀山謝罪,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此刻這一“瘋”,雖然一樣是蜀山易主,但卻極其自然的避開了自裁。蜀山甚至可以說,之所以敗給年紀輕輕的楚昊,乃是幻意真人的修行出了問題;這樣,幻意真人的失敗就不是蜀山的失敗,而是幻意真人個人的失敗了。對蜀山的影響自然也就降到了最低。
所以說,在蜀山易主已經不可避免的情況下,裝瘋這一招,確實是一條極好的計策。
什麼?你說佛門二宗掌宗俱在現場,還有這麼多人看著,鐵證如山?
且不說有沒有人敢找兩位掌宗取證,就算敢,你覺得二位掌宗會跟你聊這個?既然二位掌宗為了十大宗門之間的關系考慮,不會去宣揚此事,那麼門下的弟子門人,誰又會去說?
再說了,佛門二宗遠在海外,要想暗中在中土傳教,不得昆侖蜀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啊?只要這些佛門的光頭們一回了海外,誰沒事跑海外向光頭們問這破事去?
對了,在場的還有散修。
散修可以到處傳播這些東西,昆侖和蜀山一時半會兒不能拿他們怎麼著,但是別忘了,作證的還有個十大宗門之屬的滄瀾宗。
是滄瀾宗宗主的話可信,還是散修的話可信?
當定下這個計策之時,滄海嘯必定便做好了作證的準備,而且同時可以肯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幻意真人听了滄海嘯之言,臉色數變,心中有些後悔。
在此之前,他不是沒听參與主持滄瀾山斗劍事宜的師弟幻雲真人,說起過滄瀾山東四十峰禁制之地以及燭龍的事情。
但是他始終認為自己這師弟有言過其實之嫌,又因幻雲有傷在身,所以沒有跟隨而來。
想來,若是有幻雲師弟在,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需要自己以裝瘋的名義禪讓宗主之位,才能保住蜀山顏面的地步。
當然,打死幻意真人他也不會承認,之所以不相信幻雲的話,也不帶這師弟同行,真正的原因是兩個人都是極為高傲偏執的性子,平日里就有些不和。當日讓他來滄瀾山主持斗劍事宜,不也是抱著將這刺頭打發出去,眼不見心不煩的心思麼?
“然則,這天下豈非無人可制楚昊了?”明知滄海嘯說的是實情,但是幻意真人還是心有不甘。
“那倒未必。”滄海嘯搖搖頭,笑著說道。
“滄宗主,此話何解?”對于滄海嘯,幻意真人一改之前的輕視,變得尊重了起來。畢竟“裝瘋”是滄海嘯給出的主意,雖然無法挽回自己個人的名譽損失,但至少能盡可能的保住蜀山的名聲。
在滄瀾宗醒轉過來之後,幻意真人就知道,這太武宗門前一敗,蜀山宗主的寶座,自己就算是坐到頭了。在殷都輸給昆侖宗主真宏真人,別人也不會說什麼,畢竟大家都是化虛修士,而且金鑾殿內的懸棺是昆侖的,何況從道門整體來說,真宏真人乃是整個道門的掌教。敗給他,那也並不是什麼太過丟臉的事情。
但是敗給了比自己整整低了一個大境界,而且年僅二十的年輕人,這份恥辱,無論是幻意真人還是整個的蜀山劍派,都是不堪忍受的。而且,這恥辱就算日後蜀山傾全宗之力報復成功,那也是不可能挽回了的。
所以,清楚自己的境況之後,幻意真人就開始絞盡腦汁的苦苦思索,想找到一個能夠挽回或者說盡量減輕蜀山聲譽受損的辦法。
但無論他怎麼思索,都發現在事實俱在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可想。就算自己找楚昊再斗上一次,並且贏了甚至殺了他,蜀山聲譽受損的事實也是無可挽回的了。何況,幻意真人細細回顧與楚昊戰斗的整個過程,發現就算再打一次,自己的勝算依然不超過三成。
“分身劍”和“萬劍歸宗”均被破去的情況下,自己顯然奈何不了楚昊,而對方最後那猶如鬼魅般的一拳,自己除了祭出“金剛鐲”防御外,卻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
至于說自盡以謝罪,做為活了一大把年紀,見慣了風雨的他來說,是絕對不會考慮的。
結果已經造成,並不會因為他的死而有所改變。他死了,蜀山豈不是少了個化虛中期的修士?尤其是他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道容萬物,萬法皆為道。”
听了幻祥真人的話,幻意真人搖搖頭,念了一句《上清道決》中的口訣。
對過坐著的滄海嘯一听,趕緊起身︰“道兄,在下還有些俗務需要處理,這便先告辭了。”想了想又道︰“那太武宗的反應我等已經知曉,不如過半個時辰之後動身,如何?”
蜀山易主,已是定數。所以之前幻意和幻祥的對話,做為外人的滄海嘯在旁听著那也沒有什麼,畢竟他是出主意的嘛;而且幻祥真人說的,那幻空真人所修不是蜀山正宗劍道一事,幾乎是眾人皆知,算不得什麼秘密。
何況滄海嘯此行,是要與幻意幻祥兩位一起去蜀山的,這期間自然少不了要知道一些蜀山的內幕和想法,以方便行事。
但是現下听幻意真人言詞間涉及了蜀山修煉的秘術,這個就無論如何是不能听的。
幻意和幻祥自然也明白滄海嘯心中所想,當下答應一聲,目送滄海嘯遠去。
“劍道是我蜀山立宗的根本。師兄你果真要將這宗主之位拱手相讓與法宗?”見滄海嘯走遠,幻祥真人開口問道。在他的心中,始終不相信自己這位脾氣暴躁,自視極高的師兄會甘心讓位。
“不讓位,你讓師兄如何處置?”幻意真人反問師弟,語氣一改之前的灑脫,突然變得陰冷了起來。
“可是,就算要讓位,也應該讓位給劍宗的師兄弟,怎麼能讓給法宗呢?”見師兄心意堅定,幻祥真人有些著急。
“劍宗的師兄弟?”幻意真人重復了一遍,突然轉過身來,盯著幻祥真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師弟,莫非你想接任蜀山這個宗主之位?”
此刻,幻意真人的眼光無疑是凌厲的,聲音是陰冷的,直把幻祥真人驚出一身冷汗來。
“噗通”一聲,幻祥真人雙膝跪地,伏地惶恐地說道︰“師兄明鑒,師弟修為低淺,見識淺薄,如何敢覬覦宗主大位?”
幻意真人盯著師弟看了會兒,眼色漸趨溫暖,道︰“劍道之精要,便在于一往無前,舍我其誰,師弟這般謙讓,倒是讓師兄失望了。”
幻祥真人如夢初醒,呀了一聲,道︰“師兄面前,師弟如何敢放肆?”
幻意俯身將師弟攙了起來,道︰“劍修之道,除劍之外再無外物;胸中有劍,即便是天地亦能破之。你要向你幻雲師兄多學學,就算面對的是宗主,也不是事事都要听命的。”
“謝師兄教誨,”幻祥真人躬身謝過,又問道︰“師兄,我還是不明白,您為何一定要把宗主之位傳于幻空。”
幻意拍了拍師弟的肩膀,來回走了幾步,然後仰頭看著天空,悠悠長出一口氣,道︰“我蜀山劍道,與攻殺之道可謂一絕。然而擅攻而不擅守,卻是我們最大的弱點。”
幻祥真人張了張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听了師兄幻意真人陰森森的話語,幻祥沒有驚訝,反而釋懷的笑了起來。蜀山劍宗和法宗之爭由來已久,但是法宗修行速度不如劍宗,對敵時戰力也不如劍宗,故而蜀山弟子開悟之後,一般都會選劍宗而棄法宗;這樣長年累月下來,法宗的人數便不及劍宗的千分之一了。
所以對于師兄所說的,幻祥真人當真是一點懷疑都沒有。
幻空師兄做了蜀山宗主又如何,若是劍宗之人都不听他的號令,那這宗主就只能是個擺設。
退一步說,就算不靠人數上的優勢,單憑幻意師兄的“分身劍”,就絕不是幻意師兄所能抵擋的了。
雖然一個是化虛中期,另一個是化虛巔峰,但若真的動起手來,化虛巔峰的幻空師兄能自保就不錯了,更別提幻意師兄還修成了“蜀山分身劍”,要知道,那就相當于兩個化虛中期的幻意同時對一個人發動攻擊啊。
計議已定,兩人自然便聊些其他的了。說起來,滄海嘯確實是個守時之人,半個時辰一到,便派人通知了幻意和幻祥,一行人駕著遁光繼續往蜀山而去。
且不說佛門二宗往殷都而去,滄瀾宗的宗主帶著宗內一干長老陪著幻意和幻祥去往蜀山,單說太武宗雲門之前。
之前有滄瀾宗弟子和佛門二宗的修士在,圍在門前的諸多散修倒也安靜的很。
但是此刻滄瀾宗修士回宗,佛門二宗也以遠去,這些散修們不由的騷動起來。
不過楚昊之前硬撼蜀山“萬劍歸宗”,一拳擊得比他高一個大境界的蜀山宗主吐血的情景實在太過凶殘,以至于這些散修雖然很想上前說話,卻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出聲。
楚昊見此情景,微微一笑,招呼了月素轉身便走。
這些散修心里想的是什麼,楚昊心里又如何會不清楚?
他們之前之所以來到此地,是為了打探太武宗的實力;而此刻已經見識了楚昊和太武宗的能耐後還不肯散去,自然是想加入太武宗。
但是他們又不肯主動提這事,因為受宗門招攬加入,和他們主動拜入太武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們最希望的是楚昊以太武宗宗主的身份出面招攬,那他們就可以憑借人數的優勢和楚昊談判,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地位。
畢竟這里聚集了上百位金丹修士,這樣眾多的人數,絕對是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無論哪個宗門都不敢小覷的,他們從心底里不相信楚昊會不動心。
楚昊不動心麼?當然不是。
要知道,收納這些金丹入宗,就像寶象尊者當時所想的一樣,是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壯大太武宗的方法。
但是利益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這些以散修身份修到金丹這樣的境界,所造的孽障也絕對不少。
收他們入宗,就等同于將他們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生死攸關,胖子如何敢怠慢?
體內的丹元猛地一提,身形微微一晃,便欲遠遁而去。
毒修身份白于天下,豈不就等同自絕于道門。若是不盡早離開,那就等著被人抽筋扒皮,挫骨揚灰吧。
然而身子剛動,他的肩膀上便突然多了一只手。
這只手,堅定如山,沉重亦如山。
頓時就把他的身子定在了當場。
身為修士,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尤其是散修,就算是被埋在地底絕境,都會想法子鑽個洞逃出來。
所以,一察覺自己的身子被定住了,想也不想,眼中綠光一閃,淡淡的腥臭之氣就從身上溢了出來。
一般修士對敵,都是祭出法寶攻擊對手。毒修也不例外,他們在與人對敵之時,往往會以在體內養了多年,帶著劇毒的法寶進行攻擊。
不是法寶切了人頭,就是劇毒毒死了對手;再不濟,只要與對方的法寶一觸,無形無影的劇毒就能將對方的法寶污穢成廢物,甚至于能借助對方法寶與身體的聯系,直接以劇毒攻擊對手。
而像他這樣直接從身體各穴竅直接釋放劇毒的,卻是兩敗俱傷的戰法。
對手中毒,自己何嘗不是也被腐蝕到了?
乍聞對手點出了身份,胖子首先的舉動是逃離;及得發現無法逃脫,立時便采取了非常規的,但威力確是最大的道法。
這胖子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心思不可謂不狠辣決絕。能夠修到金丹的散修,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但是,胖子的反應也只能到這里了。
楚昊並沒有為難對方的意思,畢竟自己已經允許他的師傅游碧衣拜入太武宗,那這胖子遲早也是太武宗的一員。
所以開始的想法只是控制住他,等他冷靜下來之後再帶入宗。但是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決絕,不惜兩敗俱傷也要擺脫自己的控制。
以胖子的修為,自然傷不到楚昊,但是若任由他施展,對胖子自身的傷害,倒是不小。
心念微動,一道閃電通過按在肩膀上的手,無聲無息的擊在了胖子的身上,那胖子整個人猛地一抖,立時便癱軟在了地上。
全身酥麻的胖子心中大駭,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無往不利,修士畏之若虎的劇毒,在對方身上根本就不起了作用。
此時的胖子已經完全絕望了,在周身麻痹無法動彈,積聚的真元完全被打散的狀況下,自己顯然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
看著走到自己身前的月素,胖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處死自己的,竟然是這個柔弱的小姑娘?
心中一聲哀嘆之後,胖子認命的閉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就算對方不動手,施法過程中被打斷,那些未能極遠,抑或是尚未釋放出體表的毒素立刻就要開始反噬自己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宗主,褚南方恭候多時。【舞若網首發】”
見楚昊攜著月素而來,得了稟報的褚氏族長趕緊的迎到了大殿門口。
“有勞。”楚昊點點頭,雖然臉上帶著微微的笑,但是淡淡的語氣中卻隱隱帶了些高傲。
若是普通人,以這樣語氣和姿態應對一個化虛修士,那就顯得極其無禮和逾矩了。但是在楚昊身上不會,因為他有這個資格;在褚氏族長和幾位化虛修士的心中,若楚昊一臉謙恭的將姿態放到極低,反而是不正常的了。
“宗主請。”有了這等考量,褚南方心里自然不會有半分不滿,當下後撤一步,讓出路來,做了個請進姿態的身軀低得越發深了。
楚昊點點頭,一點都不帶客氣的率先進了大殿。
幾人進得殿來,各自依賓主落座,入殿伺候茶水的,是褚氏家族的褚問和褚錚,畢竟他們兩與楚昊更熟悉一些。
“論年紀,幾位都是本宗的長輩,論修為,諸位也都是化虛修士。”待得褚氏兩兄弟上了茶水,退居兩側,楚昊便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但在下是太武宗的宗主,所以就不與諸位以此論輩分了。”
楚昊說的這個事情有疑問麼?當然沒有。
所以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略欠身,齊聲道︰“宗主所言極是,我等沒有異議。”
“好。”楚昊點點頭,接著道︰“太武宗欲招攬諸位入宗,諸位覺得如何。”
一听楚昊這話,幾位散修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我的個小祖宗,你總算是開口了。
這時候,哪里還有猶豫的,包括褚氏族長褚南方在內的四位化虛修士同時起身,笑吟吟地說道︰“這個自然也是在下心中所求。”
楚昊點點頭,示意幾位坐下,接著說道︰“既然本宗有心,諸位有意,那麼接下去就可以談談了。”
楚昊這句話,自然就把幾位的熱情給澆滅了。
你有意招納,我等有意追隨,你收納不就完事了麼,還談什麼談?
難道真的讓我們幾個拜你為師?幾位修士的笑容立時就僵在了臉上。
想想蜀山幻意幻祥兩位真人的慘狀,想想險死還生,轉邪為正的游碧衣,……好吧,拜師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楚昊不是拒絕了游碧衣拜師的事情了麼?怎麼又讓自己等人拜師呢?
“楚宗主請說。”褚南方拱手道。
眾人亦依樣拱手附和,且直了腰,肅了容顏,正襟危坐著听楚昊往下說。
“本宗當日在殷都直言,我太武宗為玄門教派,不入佛道二門,此事爾等可曾知曉?”楚昊緩緩說完,目光看向諸人。
眾人紛紛點頭,楚昊另立玄門的事情,早就已經傳于天下,只要是個修士,哪有沒听說過的。
“呵呵。”楚昊微微一笑,道︰“當今修行門派,不出佛道二教,而我太武宗以玄門另立一教,本宗想問問,幾位可曾想過這後果?”
楚昊這話看似問的無關緊要,但是所有人在听完之後,都沉默了。
“在下知道宗主的意思,”褚南方皺著眉頭,緩緩說道︰“當今天下雖是佛道二門並立,但卻是道門一統中土,太武宗以玄門立教,或有可能被道教所不容。”
“褚道兄所言有理,”另一位青衣修士點頭表示贊同。
“可若是如此,道門如何會容楚宗主取得大周‘玄武大國師’之位,而且到得今日,亦只有蜀山一宗前來挑釁呢?”另一位黃衣修士卻另有看法,“何況依在下看來,那蜀山雖是宗主親至,卻只是區區兩人,不像是打著鏟除太武宗主意,倒像是臨時決定的做法。”
黃衣真人這番話,確實是說對了。
幻意真人帶著幻祥和幻定兩位真人,其原意是讓幻定真人接任蜀山國師之位的同時,順帶找找楚昊的麻煩,所以當時的目的地是殷都而不是滄瀾山。
既然目的地是殷都,幻意真人自然不會帶著一大幫長老殿主大肆張揚,因為那很容易會引起其他宗門和大周皇室的誤會。
但是他沒想到楚昊早早就返回了滄瀾宗,因此殷都之行找楚昊晦氣的打算便落了個空。
而在金鑾殿前金階上與道門掌教真宏真人斗法失敗之後,一腔怒火的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氣,在沖動之下才轉而到滄瀾山來找楚昊的麻煩的。
“道兄所言,頗為有理。”楚昊點點頭,說道,
那黃衣真人趕緊欠身致意,以示不敢當楚昊“道兄”的稱呼。
“不過真人有所不知。”既然對方推托,楚昊也不矯情,“道兄”的稱呼便改成了“真人”。
“當日本宗挾破上古禁制,降燭龍之余威入殷都,當時道門未必就會把本宗做為異端。而本宗在殷都皇城之中突然提出‘不入道門,另立位序’之言,幾大國師不過當本宗年少狂語而已,所以並不當真。”
頓了頓,接著道︰“然而,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給本宗設了一條死路。”
褚南方眉毛跳了跳,插嘴道︰“山河社稷圖?”
“是。”楚昊點頭,接著道︰“十萬年來,道門歷代先祖進入山河社稷圖一探究竟的不下百人,這些人,道行境界無不勝過本宗百倍,可是卻無一人得以出圖。”
褚南方恍然大悟,道︰“所以他們激楚宗主入圖,抱得乃是讓宗主死于圖內的想法。”
楚昊微微晃了晃腦袋,看不出是點頭還是搖頭,道︰“當日皇帝陛下讓本宗入圖,到底是何居心,本宗無法斷定;即便是真有此意,那也是代表道門所施的詭計。”
這個,楚昊倒還真冤枉了道門。
老皇帝讓楚昊入山河社稷圖,真正的原因還是想試試楚昊的成色。因為姬康從昆侖帶回的那句“太武興,皇道立;玄門振,人馭天”的十二字偈語,干系實在是太大,也太有誘惑力了。
然而,要想在道門一統中土的局勢中另立一“皇道”,最終達到“人馭天”的結果,那是千難萬難,甚至極有可能動搖姬氏皇族現有的地位。所以,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既然“皇道立”和“人馭天”這非常之果的前提都是太武宗和玄門,那麼執掌太武宗的楚昊,也必定不是常人。
……
...
早在姬康帶回楚昊破了十大宗門數千年都未能破去的禁制之地內的法陣,並以這些法陣降服燭龍,在滄瀾山硬生生立下太武宗的消息之時,老皇帝就已經有楚昊必定是修道奇才的判斷了。
但是要想協助姬氏皇族立下“皇道”,奇才那是遠遠不夠的,那必得是“異人”,而且這“異人”還要有與昆侖蜀山這些道家宗門不是同路之人。
說句到頭的話,之前寶象尊者所說,佛門在殷都已經布有眼線,埋下伏筆,甚至不少朝中重臣都是佛門信徒的事,若是沒有皇族的默許,甚至是主動的幫忙遮掩,哪里能做到這種程度?
畢竟在平時,姬氏皇族才是殷都整個法陣的實際掌控者,殷都中哪怕是一點點的異變,都絕對逃不過老皇帝的眼目。
扶持佛門與道門斗法,以加重自己皇族的話語權,這是歷任皇帝都在悄悄的,默不作聲的做著的事情。畢竟“平權衡重”是帝王心術的一個重要原則嘛,坐了十萬年的皇位,對于這一套,姬氏一族那是玩得極其順溜了的。
但是之前偷偷扶持佛門,其最大的目的也就是讓道門意識到皇族的重要性,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
當然,並不是說皇族沒有野心,只能說還沒有一個火引去點燃皇族的野心。
佛門之所以一直在中土做小動作,那是想重返中土;但是你要讓佛門因為這個而和道門死磕?那絕無可能。
不說佛門的實力本身就遜于道門,就是大義上,他們也站不住腳。要知道佛門遠遁海外,那是當初在玉頂仙門之會中定下的。佛門要是敢于推翻這個,那就等同于背信棄義,主動與道門宣戰了。
宣戰的結果,傻子都知道佛門連一分勝算都沒有。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佛門頂住了所有的壓力,甚至將道門打得落花流水,成功的達到了重返中土的目的,但是,這與姬姓皇族有何干系?該是傀儡還是傀儡,不過是從原先道門的傀儡,變成了佛道二門共用的傀儡而已。
但是姬康帶回來的偈語中所含的意思,那就完全不同了。
“太武興,皇道立;玄門振,人馭天。”
這幾乎就是互因互果的關系啊!用咱們現在的話來說,那叫“雙贏”。
這就由不得老皇帝不動心了。
但是動心歸動心,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老皇帝是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的。所以,在楚昊如老皇帝所願,當眾表示與道門劃清界限,要另立一門之後,“山河社稷圖”就成了老皇帝試探楚昊是不是“異人”的試金石了。
老皇帝不能斷定楚昊是否能從“山河社稷圖”中安全的出來,但是他必須一試,若是出來了,那說明十二字偈語是可信而且可行的。
若是出不來,那是楚昊經受不住考驗,與他姬氏皇族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一听自家族長答應了,褚問褚錚兩兄弟同時舒了一口氣,緊繃著的心弦終于松了開來。
除去得了天大好處的游碧衣以外,自家那是第一個答應加入太武宗的,而且是舉族加入。
這一放松下來,兩兄弟頓時發覺身上的長袍已經緊貼在身上,濕透了。這短短的幾息時間,其煎熬和緊張程度竟然絲毫不亞于當日在禁制之地,面對搶奪自己到手的“藍翔玉符”的十數名修士的時候。
有這麼一個開了頭,青衣修士和另一名修士相互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同時起身道︰“宗主,朱易(謝平壇)願意入宗。”
這麼一來,就剩下那黃衣修士了。
楚昊點點頭,示意青衣朱易和謝平壇落座,將目光投向了那黃衣修士。
在楚昊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那黃衣修士明顯的有些如坐針氈,一滴滴的汗珠出現在他的額頭上,繼而匯聚在一起沿著臉龐快速的流下,可見其心中掙扎糾結之深。
過了半息時間,黃衣修士斷然起身,拱手道︰“楚宗主,做為散修來說,是玄門抑或是道門其實無甚區別。但是在下心中有一個疑團,還請宗主如實告知。”
楚昊上上下下看了這修士一會兒,淡淡地說道︰“真人有話,不妨直說。”
“好!”黃衣修士點了點頭,道︰“請問宗主,那陳瘦竹是如何死的?”
楚昊略略有些驚訝︰這人,竟然認識陳瘦竹!
不過,陳瘦竹之死卻是怪不得楚昊和月素,別說他是被他自己所養的寵物反噬而死,就是憑他在太武宗內以那滿是yin邪之氣的旗幡行那招妖之舉,楚昊也完全有理由將他格斃當場。
何況在月素的寶蓮超度後,這陳瘦竹已經洗清孽障,轉世投胎去了。單從這一點上來說,那陳瘦竹就是死得其所了。要知道孽債既去,便再無因果糾纏,若是下輩子再行修道,那絕對是事半功倍的了。
所以,楚昊淡淡地說道︰“瘦竹真人在宗內立五行祭壇,行招妖之法,按理應當場格斃,不過,他並不是死于本宗之手,卻是被他自己豢養的寵物咬死的。”
“而他身死之後的事情,你們也都見到了。”掃了眼其他三位已經表態了的修士,抬了抬手,道︰“若是真人要為他報仇,本宗也無話可說,咱麼手底下見真章,若是因為此事不願意入宗,……本宗還是那句話,絕不阻攔。”
出乎楚昊的意料,那黃衣修士听完楚昊的話,反而平靜了下來,拱了拱手道︰“宗主坦誠,卻是無崖子唐突了。無崖子這一問,不過是想試探宗主是否會對我等誠心相待。”
這無崖子態度前後變化之快之大,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就在眾人還來不及適應這變化的時候,無崖子長笑一聲,身子略弓,道︰“無崖子願入太武宗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游碧衣隨口而出的話中,信息量實在有些大。
“現下入了太武宗”,那就是說太武宗開始招人,而這化虛修士眼下是太武宗的門人了。
“毒修”,這個大家都知道,這個楚昊指名不準眾人動他的胖子既然是毒修,那他師傅當然也是毒修。
可是“玄門毒修”是個什麼鬼?什麼時候還有“玄門正道毒修”這個說法了?難道他太武宗也是毒修宗門?可以楚昊的表現來看,明明就是法修,退一萬步來說,也算是個武修吧。
還有,什麼時候毒修能夠轉為正道修士了?這……,是能轉的麼?
眼見著游碧衣還在痛罵徒弟,幾位膽子大的金丹忍不住了,稍稍往前走了幾步,保持著十丈的距離,躬身作揖道︰“碧衣真人有禮。”
之所以要保持十丈的距離,當然是為了逃命方便,對方是毒修,而且是化虛,為小命計,謹慎一點還是應該的。所以他們雖然躬身作揖,頭卻是昂著的,只要一個不好,他們那是打定了主意,拔腿就跑的。
听到有人呼喚自己,游碧衣轉過身來,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幾人,心說沒見自己正教訓徒弟啊?你們幾個湊過來是幾個意思?
臉色一寒,冷冷地問道︰“何事?”
別看游碧衣在楚昊和月素面前又是跪拜又是磕頭,謙恭的不行,如今對上了旁人,這化虛修士的架子立刻就起來了。
其實,這要換做以前,在這許多人面前暴露了毒修的身份,游碧衣那必定是第一時間就帶上徒弟逃跑的。因為他雖然是化虛修士,但絕不可能殺得光這上百位金丹,甚至在這些金丹修士的圍攻之下,自己絕對難逃一死。
不過現在不同了,他的身份雖然還是毒修,但那是連佛門二宗都認可的玄門正道毒修。
再說了,他現在可是有宗門的人了。誰要不服,還是要把自己當做邪修,你和太武宗的宗主楚昊去說啊?是吧?要不你和楚昊打上一架,你要贏了他,老子就把腦袋送給你。何況做為第一個拜入太武宗的散修,那也不能落了太武宗的威風不是?
不得不說,游碧衣這一套很吃得開。化虛修士就要有化虛修士的架子,強者就要有強者的威風。
在場的,那都是散修。
散修信奉什麼?強者為尊。
游碧衣是在場所有人中的強者,這有異議麼?
當然沒有!
所以游碧衣臉一沉,冷冷地說話的時候,那幾個金丹竟齊齊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卻愈加的燦爛了。當先一名金丹小心地說道︰“在下等願為這位胖道兄做個證,他確實未曾于楚宗主動手。”
游碧衣一怔,難道是自己錯怪徒弟了?轉念一想,一把胡子吹得老高,怒道︰“你們休想與我這不肖弟子合謀欺瞞與我,未曾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眾人都是七竅玲瓏之人,一听這話,自然就知道游碧衣接下來要說的,就必定是自己等人極其關注的那些事情。
于是乎一個一個的往前湊了又湊,不知不覺就已經圍在了游碧衣的身前,這時候,眾人倒是不懼或者說已經忘記游碧衣師徒是毒修的事情了。
游碧衣微微一笑,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群金丹面前好好夸一夸太武宗和楚昊,最好能把這些金丹全數忽悠進太武宗去。
當下咳嗽一聲,道︰“諸位都知道老夫是毒修。”
游碧衣一開口,頓時驚到了眾人︰對啊,這家伙可是毒修呢,距離這麼近,豈不是太冒險了。
一抬頭,卻發覺一顆金黃‘色’的元丹不知何時已經懸在了空中,淡淡的金光灑下,正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眾人心里一驚,但隨即便釋然的放下心來。
因為在這金光照‘射’之下,眾人並沒有感覺到不適,有的只是溫暖和煦的感覺。
“老夫原先的元丹,名喚五毒神丹,只要丹元一出,便是碧光瑩然,若是受了照耀,一時三刻內必定將人腐蝕成千瘡百孔。”游碧衣淡淡地說著,听的人只覺得‘毛’骨悚然,但心里卻偏生生不出驚恐的感覺來。
“毒修,便是邪修。”游碧衣笑著將元丹收了,接著說道︰“這是一直以來修士的共識,老夫自然也是深知。但是我師徒二人踏入毒修之‘門’,卻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听游碧衣這話,眾人紛紛點頭。
別說踏入毒修之‘門’有不得以的苦衷,就是在場的修士選擇散修這條路,絕大部分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日前在太武宗內,老夫一個不慎,被佛‘門’慈悲之意克住,丹元走岔,頓時便走火入魔,‘性’命危在旦夕,同時也暴‘露’了毒修的身份。”
“當是時也,貧道被寶象尊者的蓮海所困,又有數百佛‘門’僧尼在側,自忖已是必死。而佛‘門’二宗也確實有取了老夫‘性’命的想法。”說到此處,游碧衣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顯是念及當時情景,此刻心中猶有余悸。
“不過也是老夫命不該絕,月素姑娘念老夫修行不易,當場出言制止了佛‘門’二宗,並大耗心力,為老夫洗髓伐‘毛’,重鑄元丹,老夫才得以從邪修轉為正道修士。而同時,老夫才知道,玄‘門’之中除卻武修,法修,陣修,丹修等諸多修煉法‘門’之外,竟然也有毒修一‘門’。”
“而老夫重鑄元丹之後,現下的身份,乃是其中的‘玄‘門’毒修’,卻是佛‘門’二宗都認可的正道修士了呢。”游碧衣微微笑著,心中也是慶幸不已。
說到此處,游碧衣略頓了頓,接著說道︰“老夫能夠重獲新生,全憑太武宗及月素姑娘所賜,故老夫在恢復之後,第一時間便要拜入太武宗‘門’下,從此為太武宗‘門’下走狗。”
眾人听了游碧衣這番話語,與當時在宗內見到游碧衣那番舉動的僧尼們一樣,沒有因為什麼“‘門’下走狗”之類的話語而嘲笑游碧衣。只因設身處地的想想,這樣的再造之恩實在是天高地厚,碧衣真人願意投身‘門’下效犬馬之勞以作報答,那是絕對可以理解的。
在眾人紛紛點頭之際,游碧衣語調一變,突然‘激’昂起來︰“可是月素姑娘和楚宗主卻拒絕了老夫的請求。”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游碧衣繼續說道︰“楚宗主言,月素姑娘之所以相救老夫,乃是念我一身修為來之不易,不忍老夫身隕道消,以至一番打拼最終卻落個竹籃打水,卻並不是為了要招攬老夫。這……”
游碧衣略略哽咽了一下,‘抽’了‘抽’鼻子,道︰“這讓老夫當真是感佩的五體投地,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一定要拜入太武宗,甘願為太武宗粉身碎骨,死而後已。可是老夫一再請求,楚宗主卻依然堅拒如故。”
“呵呵。”在眾人焦急的目光中,游碧衣輕笑一聲,拱了拱手,道︰“所幸寶象尊者見老夫心志堅決,幫忙向楚宗主進言。老夫這才得償所願,得宗主允可,入了太武宗。”
游碧衣現身說法,一番話說得一眾修士情緒‘激’昂,加入太武宗的期盼之心,更加的熱切了。他們哪里知道,相救游碧衣之事,本身就是一個局。
當然了,雖說這是一個局,但確確實實是將游碧衣給救下來了。不但救下了,而且還將游碧衣從邪‘門’毒修轉為了玄‘門’正道修士。這,是蓮定真人布局時完全不曾料到的。
當下便有金丹修士高聲道︰“碧衣真……,老祖,您看我等想要拜入太武宗,是否有希望。”
做為化虛修士,老祖這稱呼雖然也可以,但未免有些牽強。但是說話之人想要加入太武宗的心情迫切,卻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好話大家都愛听,游碧衣已經確定入了太武宗,那這奉承,也就是必然的了。
“老祖之稱,老夫可當不起。”游碧衣搖頭謙讓,不過嘿嘿一笑,有些得意的說道︰“爾等能不能入太武中,這個老夫是不知道的。老夫只知道,楚宗主拒絕老夫之時曾言,救我,只因為月素姑娘的本心,並不是為了讓太武宗多那麼一兩個化虛修士充‘門’面的。”
“嘿嘿,老夫以化虛修為,楚宗主都不太看得上,爾等嘛,……”
這游碧衣當真是個妙人兒,一番言詞,就把一干老于江湖的修士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碧衣師兄此話差矣,我太武宗今日就要大開宗‘門’,廣收弟子‘門’人,但凡有心加入,又願意接受我太武宗條件的散修,那是歡迎之至啊。”
游碧衣正吊著一干人的胃口呢,雲‘門’上光簾一收,魚貫走出六個人來。
為首說話的,正是一身黃衣的無崖子。而其右,卻是褚氏家族族長褚南方,其身後跟著一身青衣和一身灰衣的,自然是朱易真人和謝平壇謝真人。
褚問褚錚兩兄弟,卻是跟在了最後。
游碧衣轉過身來,看看笑容滿面的幾位化虛散修,心中稍一咂‘摸’,眼楮一亮,道︰“幾位也入了太武宗?”
褚南方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
……
79小 網
褚南方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頓時就讓在場所有散修那急于加入太武宗的心情給撩撥的更加迫切了。
大家都知道,除去實力強勁的十大宗門,普通宗門中,每增加一個化虛修士,對這個宗門都意味著實力的巨大提升。這也是為什麼金丹稱真人,化虛卻被敬稱為老祖的原因。
太武宗開宗收納門人弟子的第一日,便一舉收納了五名化虛修士,這要是放在別的宗門,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然,關于收納散修為門人,大家其實也曾經為太武宗仔細地考慮過。
短時間內能壯大宗門實力,這是肯定的。但因為收納的是散修,這其中有兩個問題是相當難辦的。
一個,就是修煉體系的問題;雖然大家都稱自己為道門,但無論哪一個宗門,其修煉的法門都是獨立,並自成系統的。
就太武宗來說,必定有太武宗的修煉法門,而散修自然也有自己的修煉法門;這樣一來,修煉法門上就出現了沖突。
雖說眼見楚昊擊敗蜀山宗主之後,大家在這幾天都在議論太武宗所修法門的高妙,但是想讓他們放棄原修的法門而改修太武宗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修到這等境界殊為不易,而且沒人能夠保證太武宗的法門與自己所修的就一定沒有沖突。
當然,大家也想過是不是能兼收並蓄。但是這念頭只要在心里一出現,立時就被掐滅了。開什麼玩笑,十大宗門之首的昆侖都做不到兼收並蓄,一個剛剛立宗的太武宗能做到?
第二個難以解決的,就是散修之間的磨合問題。
宗門之中同輩的門人弟子,那都是師兄師弟一塊兒修行,一塊兒歷練,一塊兒成長的;這期間有足夠漫長的時間讓他們在互相競爭和互相幫助中共同成長,等這些人到化神境界的時候,互相之間早已經熟稔非常。
而太武宗初立宗門,一下子就收納進諾多修士,估計連排個師兄師弟都是個麻煩事。因為彼此互不了解,各人又都是眼高于頂的家伙,一旦排位上出了問題,一個不好,就得引發火拼。
但是此刻,四位化虛修士出來了,而且已經證實都拜入了太武宗,那就意味著,之前的兩個問題都已經解決了。
修煉功法的問題,在化虛修士身上一般是不成問題的,金丹就足可以以一門系統的修煉法訣開個山門,化虛修士那就更不用說了。就算這四位化虛修士入的不是太武宗而是昆侖,那也是能夠自立一殿或者一個山門的。
最關鍵的,其實是排位問題,誰為師兄,誰為師弟,這個問題不解決,別說化虛修士了,就是金丹化神那也是會不安分的。
不得不說,這些金丹修士想的很周全,但是像褚問褚錚這樣真正了解情況的才知道,真正最凶險的,其實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對于楚昊來說,剛剛二十歲就已經到了金丹五轉的境界,這樣的修行速度不敢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就這方世界的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那也絕對是出類拔萃和頂尖的。
尤其是楚昊的戰力,實在太過恐怖。
就目前來說,在這之前還沒有一個人敢向楚昊一樣,以金丹五轉的修為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差距,戰勝化虛中期修士的先例。
所以修為境界這一條,對于楚昊來說並不是很難,更何況沒有人知道楚昊的靈焰分身此刻正在山河社稷圖中吸納大周龍脈以聚成人形。若是這個分身能成,那絕對是要超過楚昊本尊的戰力的。
此刻楚昊急需要增強的,是道行。
道行這玩意說起來很玄乎,你說它存在吧?但卻無人能夠將它具體描繪出來,更無法宣之于口;你說它不存在吧?但它偏偏是化虛修士能否晉升合道的關鍵。
要知道,在這無數年月中有無數的修士曾經登上了化虛巔峰,但始終跨不過那已經觸手可及的合道門檻,以至于白白蹉跎歲月,最後身死道消,泯然塵土。
什麼是道行,如何才能提升道行。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即便是道祖留下的,被尊為道門始源的《道德經》中,也只能以“道可道,非常道”、“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樣模糊的詞句進行描述。
所以,道行一說,一直被人認定為虛無縹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只看緣分不能強求的東西。
但是在楚昊的經驗中,道行這玩意和神魂的強度是有巨大關系的,而它的獲得是通過不斷地推演和計算,進行積累,繼而觸發直至領悟。
當然,最能夠壯大神魂的,應該是面對和抵抗天劫的經歷。
但是必須要確定一點,若是道行不夠,那是無論如何都觸發不了合道天劫的。
而楚昊之所以要求眾人上繳各自所修的功法,除了想憑借自己腦海中那道只能感應,卻不能進入的大門,將各個散修法訣進行完整,並且建立起完整的太武宗修煉體系之外,他還想通過這個事情的推進來壯大自己的神魂。
因為完全可以預料到的是,這些法訣的完整,包括太武宗功法體系的建立,是一項極其耗費心力和精力的事情。而強大的神魂,就是通過不斷地超負荷的消耗,恢復,然後再消耗,再回復累積而成的。
這個經驗,來自于楚昊當日獲得太武橫刀,因為其中的戾氣差點失了自己的意識,克服之後悟出橫刀三殺的事情得來;當然,這也來自于最初開悟之時,擊敗侵入神魂和丹田,要搶佔自己軀體的色yu天魔的經驗。還來自于斗敗大師兄林乾君,在山河社稷圖中痛毆玄黃玲瓏塔,以及無數次逆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金丹修士的話還沒說完,無崖子眉毛一揚,哈地一笑,朝向褚南方道︰“褚師兄,這倒是師弟我的疏漏了,這個,宗主令師兄掌了督誓之權,不妨便由師兄來說吧。”
想加入太武宗,必先立下道心血誓,這是楚昊為此次加入太武宗的散修立下的規矩,為的就是要將一些只想加入宗門享受宗門庇護之利,卻不願接受宗門約束,為宗門貢獻力量的投機者排除在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立下道心血誓,便不能反悔,只要有違,則必遭報應。
就像滄海嘯一樣,當日在星空大陣之中被楚昊所逼立下了道心血誓,將禁制之地割讓給太武宗做為宗門駐地,即便後來危機解除,滄海嘯也不敢有絲毫反悔,甚至還想方設法地幫助太武宗立穩宗門,怕的就是血誓的報應。
當然,若是日後再收弟子,尤其是那種入宗之後再行開悟的弟子,那就用不到了。
褚南方一拱手,道︰“師兄宣布也是一樣。”
無崖子笑道︰“宗主的意思,無崖子不敢有違,還是師兄來吧。”
散修們听這兩人說話時互相的稱呼,頗覺莫名其妙。
這太武宗的輩分,到底是個怎麼的排法?要知道同門之中,師兄和師弟的位分還是比較嚴密的。師兄就是師兄,師弟就是師弟。而這無崖子稱褚南方為師兄倒也罷了,怎麼褚南方稱呼無崖子也是師兄呢?
若是互相之間的敬稱,那不應該稱呼對方為道兄麼?
然而,這疑惑一眨眼就過去了,因為褚南方見無崖子堅持,便不再推托,而是上前一步,掃了一眾散修一眼,舉手伸了食中二指,道︰“欲入我太武宗,需得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褚南方屈了食指,面無表情地說道︰“要立道心血誓,發誓終此一生,絕不叛宗。”
看著一眾修士臉上的興奮和雀躍突然僵住,褚南方再屈一指,依然面無表情的說道︰“第二,上繳各自所修法門。”
說完,看了眼神色各異的眾人,放下手來,道︰“願意接受這兩個條件的,便可隨我等入宗,在太武真人神位之前立下道心血誓,繳了修煉法決,從此而後,便是我太武宗門人了。”
褚南方一說完這兩個條件,太武宗雲門之前頓時鴉雀無聲,一片沉寂。
大家都被這兩個條件給驚住了,道心血誓這個還能理解,但是上繳修煉功訣,真是太……那啥了。
冷冷地掃了眼近乎痴呆僵在當場的一眾散修,褚南方轉過身來,對著幾位化虛道︰“師兄們,咱們回宗。”
“師兄,請。”
沒人給這些散修們解釋,五位散修互相一謙讓,依著之前出宗的順序便往回走。
“幾位前輩,幾位前輩,留步,留步啊。”
幾位化虛剛抬步,身後突然傳來那位之前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無崖子這話,讓大家听得莫名其妙,不就是問了一個問題麼,怎麼就和悟性以及日後的進境牽扯到一塊兒去了呢?
然而,化虛修士說話一般都不會無的放矢,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更不會不顧身份的滿口胡柴。故而听著無崖子淡淡的聲音,又看著他臉上那一臉的不屑,散修們心中忍不住生出羞愧來。
“無崖子前輩,弟子們實在是不知,還,……還請教我。”一直在與無崖子說話的修士滿臉的苦澀。這番對話,他算是在這些人中丟盡了臉了。
但是既然丟臉已經丟到這個程度了,若是不問個清楚,那豈不是虧大了?自己選的路,就算跪著也要走完嘛。要不然,之前的臉就都白丟了。
這修士,真真是騎虎難下了。
到得這個份上,無崖子也不願意再折騰他們了。已經將所有人的心都給勾起來了,再折騰,這火候就過了。
當下淡淡地說道︰“立道心血誓,上繳所修功訣的,並不僅僅是你們,老夫等人也是一樣。”
說完,深深看了面前的金丹修士一眼,轉過身來拔腿就走。
……
幾位化虛修士說走就走,轉眼就消失在雲門里面了。
“馮柯,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一位修為同樣是金丹的修士走上前來,向那名在無崖子面前丟盡了顏面的金丹修士問道。
這兩人,明顯是認識的,否則不會一口就叫出名字來。
這會兒,這叫做馮柯的金丹真人卻沒有丟臉的感覺了,因為無崖子臨走前的那一眼,分明帶著些欣賞。
無崖子的欣賞不是白給的,不單單是馮柯無意間的捧哏,使他的想法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還在于面對化虛老祖,此人還能不顧顏面,鍥而不舍的追問,但就這份執著和膽子,也值得無崖子欣賞了。
“怎麼辦?”馮柯看了眼左近的修士,頭一擺,道︰“進去咯。化虛修士都做了,我等金丹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道心血誓我倒是願意立,散了這麼多年,也想安定下來修煉了。可是這上繳法決,……”
“可是,可是什麼啊?你那法決能有化虛老祖的珍貴?他們都上繳了,你還留著做什麼,我總覺得太武宗要咱們上繳法決,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要卡住我們的命脈。”
說著,抬腿就走,道︰“殷得勝,你走不走我不管你,我反正是要進去了。別的不說,能把毒修轉化為正道修士,就值得我搏上一搏。”
馮柯走得異常的快,讓殷得勝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愣,趕緊拔腿就追,一邊追,一邊說道︰“走走走,你說的對,化虛都做了,我們金丹還有什麼不能做的?不管了,老子就賭上這一把,賭輸了拉倒,要是賭贏了,老子日後也混個老祖做做。”
有人帶頭,原本有些猶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給太武宗設定的組成方式,和其他宗門以師承維系宗門關系的方式不同。
首先,這次入宗的幾位化虛修士,並不是拜楚昊或者月素為師,而是與楚昊以師兄弟相稱,同時任了太武宗的長老。
在任太武宗長老的同時,他們各自在宗內四十座山峰的前三十峰中各挑選了一座山峰做為自己的盤踞之所。
挑選完所踞山峰之後,這長老變成了此山的山主,執掌此山所轄的法陣和所有殿宇。同時,依著諸位老祖的姓氏或名字,由他們自己分別命名這五座山峰為無崖峰、碧衣崖、朱易山、平壇山和褚宗山。
在五位真人挑選完各自所踞的山峰之後,楚昊告訴他們,日後若是散修之中有金丹升為化虛,也是可以佔據一山任山主的,而且若是三十座山峰系數被佔滿,那麼在長老商議以及宗主同意之後,可以通過比試進行爭奪或分割。
而現下第一批入宗,且挑選了山峰的山主,包括所命名的山峰的名字,是不被包含其中的。
也就是說,就算這五位山主今後不管是合道升仙,還是身隕道消;只要太武宗在,他的名字就將與太武宗永存于世。
這確實讓幾位山主感動莫名,而且心中豪情暗生。
依著楚昊這樣的安排,那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宗門的做法了,它更像是布局天下的做法。
就像整個道教,昆侖是做為掌教宗門存在的,而其他宗門都是依著各自的實力依次分列,互相之間既有競爭,也有合作。
也就是說,假以時日,無崖峰變成無崖宗,碧衣崖變成碧衣宗,朱易山變成朱易門,平壇山變成平壇宗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從一個前途渺茫,知今日生但卻不知何日死的散修,一躍而成為威震天下的太武宗的長老和山主,本就如同魚躍龍門般的飛躍;而現下,更是有了開宗立派的希望,這怎麼不讓他們激情澎湃,雄心萬丈?
而所有後入宗的金丹和化神修士,都可以依著自己所修的道法,在這五位山主執掌的五座山峰中任擇其一加入,受此山山主驅策,同時也受此山山主的庇護。
至于是不是拜此山山主為師,就全憑你情我願了。
當然,是否拜師不是重點,只要是此山出來的人,都會被認同是這位山主的門下。而且當其有朝一日晉升化虛,有爭奪執掌一山資格的時候,原山主是要鼎力相助的。
然而,佔據了禁制之地的太武宗雖然擁有四十座插天高峰,地域也極為廣大,但畢竟只是滄瀾山脈的一部分。太武宗若是一直發展壯大下去,這三十峰終有一日要被全部佔據,那麼到時候豈非就是自己的門人互相殘殺了?
幾位化虛永遠都記得,當朱易真人提出這個疑問的時候,楚昊哈哈一笑,從椅子上站起,指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居然在拿到宗門駐地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今日,愣是用變異的三才陣將一干散修堵在門口兩個月,不但使散修越聚越多,而且讓散修之間有了一個初步的互相了解。
這個念頭一起來,無崖子的心中頓時一片冰寒。這楚昊不過才二十歲,居然會有這麼深的心機,假以時日,豈非更加妖孽?
然而,心中的恐懼不過只是一瞬而過。立了道心血誓的他立時就想到了,自己已經是追隨楚昊的太武宗的一員,而且是核心成員,做為領頭人的楚昊,心機越深,實力越強,豈不是就越好?
看了看願意加入自己山門的六十幾位或金丹或化神的修士,無崖子不僅有些得意,瞄了眼黑著臉的褚南方,微微一笑,道︰“走,隨本座回山。”
此次招收門人,無崖子無疑是最大的贏家,六十幾位金丹和化神,直接就佔了所有入宗修士的三分之一。
做為散修,沒有人是傻子。
之前在宗外,當先而出的是無崖子,而于眾修士交涉的也是無崖子,這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無崖子應該是幾位長老中的領頭之人,所以拜入他山門的散修是最多的。
當然,與無崖子並排而出的還有褚氏族長褚南方,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所有的散修中,褚南方收入的散修門人是最少的,只有區區八人,就連游碧衣這個毒修也比他要多上一倍。
褚宗山收入門人最少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褚氏是舉族而入,在褚南方為山主的這一山中,先天的就有抱團排外的可能;而且在之前的督誓時,褚南芳領著族內的十三名金丹,那是一臉煞氣,殺氣騰騰,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善茬。所以除了這八位所修功法與褚氏頗為相近的修士外,竟然沒有人願意加入他們的山門。
看著其他山主相繼離去,褚南芳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對沒有選定山門的三位修士說道︰“宗主不在,爾等暫隨本座回山先歇下來吧。<>”
這三位散修,乃是義結金蘭的兄弟,所修的法決竟然與五位山主無一相近,而楚昊曾經交代,在修士選擇山門之時,幾位山主是不能強迫的,故而便也沒有山主敢強行將他們收入門下。
听褚南方說的是暫時隨他回山安頓,這三兄弟自然沒有意見,當即便跟著褚南方走了。
其實對于這三位修士來說,他們最希望的是能夠親見楚昊,听從他的安排,最好能夠直接拜在他的門下。當然,不止是這三位,進宗的許多散修其實也抱著這個想法,但是無崖子之前一口就把話給說死了,做為宗主的楚昊,此次不收弟子。
不過大家都很奇怪,這開門收徒的第一天,做為宗主的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就算不收弟子,作為宗主的他是不是也應該露一面,對大家說上幾句,以鼓勵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這娃兒好大膽子!”奢比尸晃著那看不清五官的臉,悶悶地說道︰“沒有護法,沒有靜心入定,就這麼生生散了神識進行推演,也不怕一個不慎,就此成了白痴。”
奢比尸這麼說話,自然不是自言自語,他話音剛落,對面的帝江睜開眼來,嘎嘎笑了兩聲,用那猶如鈍刀銼鐵般尖利難听的聲音說道︰“連這點膽子都沒,怎麼會被帝祖選中?”
頓了頓又說道︰“這不還有你我護法嘛。要不是你這無臉之人暗中調撥,這娃子哪里有這般順遂?”
奢比尸搖搖頭,道︰“本尊也就在這星空大陣中能幫上他,出了這大陣,本尊那也是鞭長莫及。”又搖頭道︰“不成,咱們得找個機會警告他,出了這大陣,別動不動就進行這樣的推演。”
“哈哈,哈哈!”帝江大笑,道︰“我說老奢啊,帝祖選中的人,用你操什麼心?”
奢比尸听帝江所言,微微一愕,道︰“也對,倒是本尊多慮了。”
頓了一頓,問道︰“帝江,你恢復的如何了?什麼時候能恢復當日的一成?”
帝江搖頭,嘆息道︰“難啊,別說一成,半成都難啊。”
奢比尸愣了一愣,大怒道︰“本尊這段時間里都未曾與你爭奪過天地精元,你這鳥人,怎生恢復的還是如此緩慢?”
見奢比尸暴怒指責于自己,帝江也不惱怒,搖頭道︰“你老奢也無需指責與我,你我祖巫之軀想要恢復十成中的一成,不得巨量的天地精元?此地不是你我十二都天之屬,若是著急,這怕這大陣就崩潰了。”
帝江所言,奢比尸自然知道是真的,當下也只是熄了怒火,卻不再出聲。
見奢比尸不再出言指責自己,帝江又道︰“就算本尊恢復了一成修為那又如何?還不是一樣窩在此地不能出去?”
奢比尸點頭,接口道︰“是啊,若是一旦你我氣息外泄,此地便極有可能立糟大禍,唉,……”
長嘆一聲,忽然道︰“若是聖人娘娘,……”
一听奢比尸提及“聖人娘娘”這四個字,帝江“嘎”地一聲怪叫,道︰“慎言,慎言!”
奢比尸自知失言,抬眼瞄了眼那空無一人的龍床,搖搖頭,嘆息一聲,不再說話了。
……
宗璽大殿內的這一番爭執,楚昊自然是無從知曉的。
略略調息恢復了片刻,楚昊對月素說道︰“月兒,等下別忘了師哥說的那些個步驟啊。”
月素俏俏的笑著,翻了個可愛的白眼,道︰“知道啦。”
成為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雖然那等情況下有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但是月素還是很開心的,何況私下相處時,楚昊的百依百順,更讓月素覺得滿滿的幸福。
當然了,似乎自從跟了楚昊之後,月素對楚昊百依百順,楚昊對月素,好像一直也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之前,楚昊等人還在高空之時,這空蕩蕩光禿禿的星辰之上就突然出現了十個黑點,其中之一自然是此時馱著月素的龍蠍,而其他的,卻是九個人形的東西。
之所以說他們是人形的東西,是因為他們有手有腳,有頭有脖子,看外形分明就是人;但是他們身上無一不是布滿了鱗片,甚至有的頭上長角,有的腦後生鬃,有的臀下有尾,有的闊唇獠牙,更有的,背上干脆就長著巨大的龜甲。
這樣的形狀,再怎麼長得像人,那也絕對不是人了。
它們,應該是妖!
它們,就是當日被楚昊以九柱天火大陣鎮壓了的引龍九子。
一為囚牛,二為睚眥,三為嘲風,四為蒲牢,五為狻猊,六為霸下,七為狴犴,八為負粒 盼 ソ恰 br />
看雙目緊閉的它們鱗甲透明,身軀通紅,想來在這鎮壓的數十日中,也是吃盡了苦頭。
楚昊手上劍訣一起,“嗤”地一聲,一朵虛無的天火從恢復了原狀的天火大陣中跳了出來。
這天火一到楚昊的眼前,太武橫刀便從腦後沖了出來。
楚昊目光一凝,劍訣微微挑動,一股來自于太武橫刀的凶煞之氣便沖入了天火之中。
那天火收納了煞氣,突然便變得狂野起來,左沖右突,似乎就要遠遁而去。
楚昊微微點點頭,成劍訣的食中二指上微微滲出一滴血來,倏忽之間,便沖入了天火之中。
那天火得了楚昊鮮血的浸染,頓時便安分了。
收了劍指,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只突額暴眼,頭上長角的蒲牢,楚昊心念微動,那朵天火“嗖”地一下便沉入了它的頭顱之中。
天火炙熱,那雙眼緊閉的蒲牢臉上,立時便露出了痛苦之色。
楚昊手上又捏了法決,微微闔了雙目,口中呢喃著念念有詞。
少頃,停止了念誦的楚昊睜開眼來,卻見蒲牢的臉上已經恢復如常。
又略略凝神感應了一下,楚昊滿意的點點頭,如法炮制,從天火大陣中攝出八朵虛幻天火,納了太武橫刀的煞氣,融入自己的精血之後,沉入了其余八子的腦海之中。
這一切做完,楚昊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
“楚昊哥哥,你沒事吧?”月素見狀,急忙從龍蠍背上下來,到了楚昊身邊,擔心地問道。
楚昊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道︰“無妨,師兄歇上一會兒就好了。”
對于心上人,月素自然是一萬個相信,見楚昊堅持,便在一旁護法,惹得那覺得受了冷落的龍蠍一通不滿的嚎叫。
楚昊之所以疲憊,真元和精血的消耗倒是次要的,關鍵的是心力的消耗。
要知道,將虛無天火沉入這九子的頭顱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避開脈絡沉入對方的神魂,又不能傷了神魂,實在是精巧以極的細活。而且在自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否則,否則……”蒲牢子此刻已經發覺自己正在對方的陣法當中,說話便有些磕絆了。
雖然是妖物,但是自北海而來中土也已經有了一段時間,行走多了,自然曉得這人類修士搞出來的陣法的厲害。
只要在人家的法陣之中,除非你的修為高出對方十倍,或是與陣法一道的修為比布陣之人強,才有可能破陣,甚至以陣克陣制住對方。
但是蒲牢子曾經跟隨楚昊在禁制之地中連破上古法陣,自問沒有那能力可以勝過對方,不由的,心中的那股底氣就先泄了一半。
不過,做為有著龍族血統的它哪里肯就此罷休?
“嗷”地一聲叫,身形一曲一伸,猛地就現了原形,竟有二十丈余長,五丈余高,當真是猶如一座小山般,漂浮在空中,瞪著巨大的眼楮朝著楚昊狂吼道︰“否則本王就要將你們二人盡數吃了!”
以它這般巨大的身軀,看著星辰地面上的楚昊和月素,當真是大象看螞蟻一般,這一張口,聲音滾滾更是如同雷霆一般。
一聲剛剛吼畢,突然感到背上一陣劇痛,當即“哎呦”一聲慘叫,如同打了個巨雷。
轉過身,卻什麼也沒看見,而一股麻痹感卻從背部飛快的蔓延開來。
蒲牢頓時大驚,自己什麼時候中毒了?
令它中毒的,自然是月素的寵物黑寶。在巨大如山的蒲牢面前,龍蠍的身軀並不見得如何的巨大,尤其是蒲牢醒來之時,它一直靜靜地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黑漆漆的鱗甲覆在黑漆漆的地面上,開始有些懵懂,後來急怒攻心的蒲牢如何能發現得了?
在月素的命令之下,龍蠍充分發揮了速度的特長,只一擊,就得手了。
身形巨大,尾巴極短,當然,還有脖子也是又粗又短,這樣的體型,背部恰恰是它無法照顧到的地方。
不過蒲牢的反應也是極快,巨大的身軀一扭一轉, 地就砸落在了地面。
它想用自己的重量壓死背上那該死的偷襲者。
但是龍蠍的速度之快,當真如電閃一般,哪里會讓蒲牢這麼笨拙的反擊傷到?何況還有個月素在旁看著不是?
所以蒲牢剛剛一轉身,龍蠍已經在月素的指揮下遠遠的閃了開去。砸落地面的蒲牢除了將自己摔了個七葷八素外,根本連龍蠍的毛都沒傷到。
用力的搖了搖頭,帶起一陣小旋風將地上的塵土旋起的時候,也甩掉了眼中那乍明乍滅,烏悠烏悠轉得它眩暈的無數星星。
然而,剛定下神還沒開口呢,就看見了它前面高舉著雙螯,正向它耀武揚威的龍蠍。蒲牢眼中頓現驚恐之色,脖子一縮,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蒲牢是妖物,而且是修煉到了可以化形成人的妖物;而龍蠍是妖獸,只不過剛剛成年;而且以兩者身軀的龐大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你這惡魔,居然偷學了我妖族的魂咒之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蒲牢雙眼血紅,瞪著楚昊不停的咒罵,一張丑陋凶惡的臉變得無比猙獰。
魂咒之術,乃是妖族秘法,是妖族上位者用于控制下屬的咒術,蒲牢萬萬沒有想到,楚昊竟然用妖族的術法來控制自己。
不過讓它驚恐的不是這術法怎麼會落在楚昊手中,因為自己九個兄弟被楚昊一體擒拿,隨身之物必定就全數落在了楚昊手上,從中找出這部法門也不算什麼;讓它最感驚恐的,是一個人族修士,怎麼會使用和掌握妖族的法術。
雖說絕大多數的術法,別說人妖可以共用,就算是魔族、鬼族,甚至一些修煉有成的妖獸,都是可以使用的。
但是魂咒,那可是妖族特有的啊。
听著蒲牢的咒罵聲,楚昊臉上的笑容絲毫不退,笑著搖了搖頭,道︰“本宗所用的術法,雖與妖族的魂咒之術有些類似,卻不是魂咒。”
“不是魂咒?”听楚昊否認,蒲牢自然有些疑惑,但是稍一感應,頓時大怒道︰“你這卑微的人類,居然還想欺騙你爺爺我。啊!”
一聲大叫,卻是楚昊臉色一冷,負于身後的手上又捏動了印訣。
“你若是不想吃這些苦頭,嘴巴就放干淨點,否則,本宗不介意在你毒發身亡,被龍蠍啃噬干淨之前,讓你嘗盡你這一輩子都未曾嘗試到過的痛苦。”
將將說到此處,楚昊的眼中精光微閃,那蒲牢突然嗷地一聲痛呼,連連在地上打起滾來。
楚昊冷冷一笑,寒聲道︰“別妄想了,在本宗神魂種符的手段下,你根本沒有自爆的可能。”
卻是這蒲牢趁著楚昊說話的時候,聚集真元想要自爆。
“你,你,你……”
感受到那燃燒在神魂之中熾熱的燒烤,那冰冷而且極其凶厲霸道的煞氣,蒲牢子渾身抽搐著,嘴里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所有的痛苦都來自于神魂,這使得這些痛苦引發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蒲牢子根本無法用諸如昏迷或者屏蔽的手段將痛苦隔離開去。
楚昊閉口不言,負在身後的手上持了印訣,寒著一張臉看著蒲牢在地上不停地翻滾。
楚昊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讓蒲牢子深刻地感受一番刻苦銘心的痛苦,而且日後只要一想到這痛苦,就不敢生出背叛之心來。
“你殺了我吧!”已經不堪忍受痛苦的蒲牢子嘶啞地吼叫著,現在的它,已經只求一死了。
見到這等狀況,楚昊的臉色緩和了些許,手上的印訣一松,淡淡地說道︰“蒲牢子,感覺如何?”
“你殺了我吧。”癱軟在地上的蒲牢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如山的身軀上有汗水如同溪流般滾滾而下。
“本宗這門神魂種符之術,還算不錯吧?”見蒲牢子一心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知道了那道符文是馭火之術,又听楚昊說存在于神魂之中的符竟然是天火,蒲牢子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舞若網首發】
自己好歹也是北海之中的一方霸主,以自己的實力若是真將這馭火之術使將出來,哪里是眼前這區區金丹五轉的楚昊所能抵抗的?
眼見那楚昊笑吟吟的負手而立,似乎連一絲防備都無。而那月素只是站在一邊,滿臉笑意的看著楚昊,更是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要是自己這把火沖向他們,豈不是一擊就能將他們燒得尸骨全無?要知道,只要瞬間燒化,楚昊根本來不及動一動那爆裂自己神魂的念頭。
這想法一起,在蒲牢子的腦海中雖然只是瞬息而過,卻已經是千回百轉。
“昂!”
一聲輕吼,烈焰滔天,煞氣沖霄,一道巨大卻虛無的光芒隨著輕吼聲,從蒲牢子的口中直沖而出,猶如洪水破堤一般,頓時沖出了百丈之遙。
眨眼間,烈焰散去,煞氣全消,在離楚昊不遠的地方,堅硬的星辰岩石上出現了一條猶如被巨鏵深梨而成深溝。
看著深溝之中那依然沸騰的岩漿,楚昊點著頭,一臉的滿意,心中卻是震驚不已。
之所以滿意,是因為蒲牢沒有沖著自己噴吐這虛無之火,雖然這火乃楚昊精血所染,就算向著他噴,對他和月素也照成不了傷害。但是既然蒲牢子沒有這麼做,那就意味著它的心防已經被完全撬開,自己之前的那一番手段已經見了成效。
“蒲牢子,你若是誠心皈依,便可將這天火隨著道心血誓融入神魂之中,到時候它的威力便會隨著修為的提升越來越強。”
打鐵自然要趁熱,楚昊繼續鼓動唇舌蠱惑蒲牢子。
“何況以本宗的年紀手段,合道升仙那是遲早的事情,就算成聖成祖也並非不可能之事,到時,本宗自然結了你的禁制,助你進化成龍。”
楚昊為了將這九子收為麾下,確實也是拼了,否則以他的個性,斷說不出這樣吹牛的話來。
見蒲牢子眼中目光閃爍,似乎在猶豫不定,楚昊淡淡地說道︰“蒲牢子,本宗費這番唇舌與手段,乃是念在你妖族修行不易的份上。否則,便是扼了你的魂魄,隨意抓一個修士的魂魄打入你的魂府,也是同樣的效果,還要比你听話得多,所以你不要不知好歹,誤了自己,也誤了你的兄弟。”
楚昊說這一番話,開始尚且娓娓道來,及至最後,卻是語氣冰寒,殺意畢露。
蒲牢子痛苦的閉上眼楮,它很清楚楚昊這番話並沒有虛假,妖族的神通之中,便有懾人魂魄的手段,楚昊既然能有與妖族相似,甚至勝過妖族的神魂種符的手段,未必便沒有攝魂入體的手段。
即便退一萬步,就算楚昊沒有這樣的手段,他也完全可以將自己等人的血肉精元給龍蠍當食物,那樣的話,龍蠍的能力很可能就會進一步的增長。
總之,等待自己的只有兩條路,保存著自己的神魂活下去,我還是我。或者神魂死去,**換個主人接著活下去,那我就不是我了。
而且,蒲牢子還發現,形式如此,無論自己服從與否,就結果上來說,楚昊都是穩贏不輸的。
兩滴碩大的淚滴從蒲牢子的眼角滑落,“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了萬千晶瑩。
看著這一幕,月素悄悄轉過頭去,心里終歸還是有些不忍。
睜開眼來,蒲牢子有氣無力地說道︰“楚宗主,就算我願意皈依,可是這龍蠍之毒也是解不得了,不是還是個死字?”
“誰說這毒解不了的?”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蒲牢的耳中,轉動眼珠子看過去,卻見是陪在楚昊身邊的那位叫做月素的姑娘。
“你能解龍蠍之毒?”蒲牢子震驚了。
龍蠍可是上古洪荒異種,它的毒,這小姑娘竟然都能解開?蒲牢子眼珠子不會轉了,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對師兄妹到底是什麼樣的怪胎啊。
“嘶!”
背上傳來帶著絲絲清涼卻又麻癢難當的感覺,讓蒲牢難受並快樂著,忍不住長長的抽了口氣。
蒲牢子極力將脖子揚起,眼珠子上翻,終于看到了那懸于半空,放射著柔光的天心寶蓮。
有感覺,那說明月素說的是真的,並不是謊言相欺。
正感嘆間,寶蓮突然光芒大方,蒲牢突然就感受到了浩浩無邊的慈悲之意。
做為妖族,最怕的就是這慈悲蠱惑之意。
身為海中霸主,蒲牢自然知道它那北海之中,時常有那佛法修為高深的僧尼路過,他們見了一些成精的妖族,便以佛門慈悲之意將它們蠱惑。
只要一中了這蠱惑,這妖族便會放棄抵抗,任由那僧道將體內的元丹掏走。
“你是佛修!?”
蒲牢眼中閃亮著仇恨和憤怒的光芒,嘴巴一張一翕,悶悶地說道。森然之意,溢于言表。
“我太武宗非佛非道,既不入道門,亦不在佛門之列。”楚昊心念微動,藏于蒲牢神魂之中的虛無天火微微動彈,提醒對方,你小命握在我手的同時,也平息了蒲牢的怨恨之意。
“那你們師兄妹是,……?”天心寶蓮雖然有佛宗慈悲之意,卻並非佛門神通,這一點,蒲牢子還是能區分的。被虛無天火一攪擾,息了怒意的蒲牢子立時就清醒了。當下便好奇地問道。
“本宗乃是玄門傳承,與佛道並無關聯。”楚昊淡淡地說道,突然語調一變,森然道︰“蒲牢子,何去何從,做個決斷吧。”
從風輕雲淡的解釋到殺意畢露的森然,這一下翻臉,當真是比翻書還快,以致于蒲牢子一下還反應不過來。
“楚,……楚宗主。”蒲牢子不免有些結巴。
楚昊一臉的不耐煩,道︰“是生是死,速速抉擇,本宗沒那閑工夫與你閑聊。”
這一番折騰下來,蒲牢子心中其實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從九子引龍不成,被楚昊鎮壓在天火大陣中之後,皈依,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轉頭看了眼那依然昏睡,一動不動的八位兄弟,蒲牢子心中輕輕嘆息,說道︰“楚宗主,若蒲牢子願意皈依,你可願放過我那八位兄弟?”
……
...
這蒲牢子倒是有情有義的很,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逃不脫楚昊的毒手了,竟然還想著讓楚昊放過它的那八個兄弟。
可是,面對這般強力的打手,楚昊哪里會就此罷手,否則,之前那番辛苦豈非白費了?
而且放了它們,九子少一子,它們又怎肯罷休?
楚昊當即哈哈大笑,搖頭道︰“蒲牢子,你說的實在太遲了,神魂種符之術已下,若是此時將它拔將出來,豈非要將它們害成白痴?”
“你!……”蒲牢子又是大怒,瞪著楚昊的眼楮中凶光大熾。
便在這時,“嗡”地一聲響,懸于空中的天心寶蓮突然加速了轉動,慈悲之意大盛,蒲牢子立時便感到神疲力倦,整個人飄飄忽忽的,直似要被攝了神魂一般,心中頓時大驚。
這一驚,頓時讓它意識到楚昊之前那隨意抓一個修士的神魂打入自己軀殼的話不是白說的。而且它也知道了,能生攝魂魄的竟然不是楚昊,而是這看著柔弱以極的月素姑娘。
“蒲牢子,本宗知道你們八子為兄弟,既為兄弟,自當一體一心,今日一同供本宗驅策,他日自當一同成道。”楚昊負在身後的手上,印訣緩緩變動,指揮著蒲牢子神魂中的虛無火符不動聲色的釋放著威壓,同時用滿是誠摯的雙眼緊盯著著蒲牢子,以降低它心中的逆反之意。
“本宗之前便已承諾與你,若是本宗有那成聖成祖的一日,自然便渡你成道;若是本宗今日縱你那八位兄弟離去,他**成道成龍,逍遙于九天之上,而它們卻繼續打滾在這閻浮世界之中。你既孤單,它們亦苦,又何如兄弟八人同居九天,既全了兄弟之誼,又互為助力來得好?”
神魂一邊受著月素攝魂的威脅,一邊承受著虛無火符的威壓,身上傳來的是忽而麻癢,忽而清涼的感覺,耳中听著的,是楚昊面對未來所畫的大餅。
蒲牢子就算鐵石的心,那也是頂不住了。
“楚宗主,那你要我如何去做?”蒲牢子木訥地說著,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呼。”楚昊心中舒了口氣,終于等到蒲牢子這句話了。當下笑吟吟地說道︰“本宗希望你能親自說服你的八位兄弟,畢竟像龍蠍噬體,火符煉魂的痛苦,你也不想你的兄弟們再經受一遍吧。”
蒲牢子怔怔地發著呆,碩大的腦袋始終無法點下頭去。
說是皈依楚昊,那只是體面的說法而已,究其實質,說到頭,其實就是投身為奴。楚昊所言雖然極具誘惑,但是誰都知道,那也只是一個期望,合道升仙已經極難,何況成聖成祖?
就在楚昊等得有些不耐煩,甚至已經在思考是不是要再用些手段的時候,那蒲牢子巨大的瞳仁中忽然閃過一個黑漆漆的影子。
楚昊沒有看清那黑影到底是個什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收服了蒲牢子,楚昊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之所以第一個就要收服蒲牢子,自然是因為它與楚昊有過一段共同的經歷,雖然說不上友誼,但至少還有個好的印象,知道楚昊的為人。而且,蒲牢子那是曾經見識過楚昊的手段的,知道這少年手段狠辣,言出必行。
要知道,當日楚昊入此禁制之地,蒲牢子可是一路相隨,那段時間里,楚昊破了多少陣法,砍了多少人頭,蒲牢子可謂是一清二楚。
蒲牢子知道楚昊的手段,楚昊當然也知道蒲牢子謹慎多疑的本性,雖然不是真龍,但是做為龍子的它,連海鯨的叫聲都怕,不選它選誰啊?尤其是楚昊知道,蒲牢子頭腦靈活,乃是九子中的翹楚。
一般來說,頭腦靈活的聰明人往往都是比較怕死的。所以楚昊選擇了它做為第一個收服的目標,寄希望于有它的相助,能順利地說服另外八子。
果然,當九子之首的囚牛被第一個喚醒之後,初始那也是種種的不服和不願意,但是在蒲牢子的勸說,嘗試了種入神魂的火符賦予的神通。當然,最關鍵的,是看到了蒲牢子眼中帝江的身影之後,做為九子之首的囚牛也順利的立下道心血誓,拜入了楚昊門下。
接著,睚眥、嘲風、狻猊、霸下、狴犴、負痢Ⅲソ恰 br />
一個一個被喚醒,一個一個地被收服。值得一提的是,當有眥睚和嘲風也拜入楚昊門下的時候,其余五子,那基本上就沒有做什麼反抗了。蒲牢子一通說,大哥囚牛一瞪眼,眥睚和嘲風湊兩句,九子順順當當的就都被楚昊收走了,當真是要多省心有多省心。
當然,它們絕對不會告訴楚昊,之所以這般輕易就答應下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蒲牢子眼中那帝江影像的存在。
做為天地初開,洪荒現世便已經存在與十二都天的上古魔神,其全盛時期的威能是現在的修士根本無法想象的。
即便剛剛醒轉不久,十成修為連小半成都未曾恢復,而且出現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影像,但是要瞞過楚昊,瞞過楚昊種在這九子神魂中的火符和神念,那也是不過是極其簡單的小事而已。
若非它們另有顧慮,就憑這十成中的小半成修為,一個帝江就足以蕩平這方天地了。
“嘖嘖。”蜷著身子蹲在華椅上的帝江咂摸了兩下嘴,嘆道︰“真不愧是帝祖選中的人,本尊怎麼也沒料到,這娃子將九子鎮于九柱之下,是為了將它們收為弟子。”
“是啊,本尊也是沒有料到。”奢比尸搖頭晃腦的說道︰“本尊總以為他鎮住這九子是要將它們煉化以助長修為的。”
“嗯,”帝江緩緩點頭,似乎若有所思。
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華椅的扶手,道︰“高,娃子這一手著實有些高妙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蒲牢子在未被鎮壓之前曾對十大宗門之人說過,他們九子參與滄瀾山斗劍,除了要搶奪藍翔玉符外,還要在斗劍過程中分出一個孰長孰幼的位序來。
依眼下這幾人的這番言語爭執來看,蒲牢子所說確實是實情。
不過,當時的楚昊正在最後一陣中破陣,並不知曉此事。就算知曉了此事,難道弟子的位序,不應該是由師傅定奪的麼?
哪有師尊未曾開口,門下弟子就為了長幼位序開始爭吵的?
楚昊冷冷的目光掃過囚牛、眥睚和嘲風,見這三人仍在爭吵,就算是沒有參與爭吵的狻猊、霸下、狴犴、負梁腕ソ牽 塹淖 飭σ捕莢諛僑 穌 車娜松砩稀 br />
此刻唯一看著自己的,只有蒲牢子。也就是說,除了蒲牢子,沒有人把他這師尊真正的當一回事。
見楚昊冷冷的目光掃過自己,蒲牢子“噗通”一下就跪倒了,口稱︰“師尊恕罪。”
楚昊點點頭,道︰“不關你事,此為師之過。”
“弟子不敢。”蒲牢子垂首道。
“唉,……”楚昊輕輕嘆道︰“不過那一遭,看來終究是不成啊。”
蒲牢子猛抬頭,對上的卻是楚昊那連一絲感情都沒有的冰冷目光。全身一震,匍匐余地,顫聲道︰“還請師尊手下留情。”
“看自己造化吧。”一聲嘆息中,楚昊與月素和龍蠍,以及蒲牢子的身形已經騰空而起。
“怎麼了?”其余八子一怔,尚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便見一柄巨型橫刀帶著無邊煞氣突然懸在了他們的上空。
難道這楚昊要斬殺他們?心中這念頭一起,八子心中俱是大驚。
“喏。”囚牛嘴中最先發出一個古怪的音節,一縮一展間,立時便現了原形,鱗甲張闊,其大如山。
不止囚牛如此,其它七子雖然略緩了緩,但也是于囚牛一般現出原形來。
這倒不是它們準備要和楚昊拼個你死我活,而是太武橫刀釋放的暴戾煞氣實在太過凶殘,即便它們是龍族九子,卻也只覺毛骨悚然,于是在第一時間就被觸發了本能反應。
然而,身體剛剛開始漲大,突然從神魂深處傳來如同洪流般熾熱的烈焰,在吱吱地炙烤聲中,神魂似乎瞬間就要被燒化。
正大駭間,一道冰寒的光芒在洪流中乍亮,其冷如冰的刀光瞬間沖出,縱橫捭闔掃過魂府,八子還沒反應過來,神魂就被切割的支離破碎,被分割冷凍成一塊一塊的接受虛無天火的炙烤。
沒有任何一種生物能承受這樣的痛楚。
“嗷!嗷!”地痛呼聲在一瞬間就響徹了星空,八個如山般巨大的身軀轟地飛起,卻又 地一聲同時砸落地面。
神魂被錮,烈焰煎熬,他們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時間聚起真元施展神通,只能在地上痛苦的不住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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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狂悖無行,不知師道尊嚴為何物,故為師予以小懲薄戒,若是日後再犯,休怪為師的將你們抽魂剔骨,永不超生。”看著自己和月素面前跪了一溜的九子,收了橫刀的楚昊冷冷地說道。
“謝師尊慈悲。”
這一通折騰下來,九子對楚昊的觀感那就完全不同了,這般狠辣的手段,這般的鐵石心腸,誰也不敢小瞧楚昊了;甚至一想起前面十二個時辰所受的煎熬,就忍不住的寒顫,那滋味,真是誰也不想嘗試第二次了。
“為師知道你們之間的排位是爾等所關心的,既入師門,為師的自然要給你們排上一排,免得日後亂了稱呼。”見囚牛埋在地上的頭稍稍動了動,楚昊淡淡地問道︰“囚牛,你有何話說?”
之前那番折騰,囚牛所受的痛楚是最多的,此刻一听楚昊點名,頓時一個哆嗦,顫聲道︰“听,……听,听,听憑師尊吩咐。”
“嗯。”楚昊滿意的點頭,先前這一番折騰果真沒有白費,九子之中,也只有最不安分,最暴躁的囚牛對自己的話有些反應,而自己出聲之後,卻也不敢有所言語。當下略停了片刻,說道︰“兄弟之間,當以先出生者為長,此乃天倫,不容更改,爾等自述以序吧。”
听楚昊這般說,九子自然無話,當下囚牛居了老大,眥睚、嘲風、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負痢Ⅲソ且佬蚨 br />
見這九人不再聒噪,楚昊接著說道︰“然則宗門之中定位序,當以入門先後,修為高低,以及為宗門所立功勛為序,故而,……”
說到這里,楚昊又頓了頓,見眼前的九子都是身體一僵,豎起了耳朵,便忍不住的心里發笑。
沒想到這些活了諾大年紀的妖族,對排位竟然這般的在意。
當下緩緩地說道︰“爾九子今日初入宗門,但蒲牢子卻是最早與為師認識的,故而他排爾等之首,無有意見吧?”
蒲牢子微微抬頭,一臉的訝異,囁嚅著嘴還沒說話呢,兄弟排位最末的螭吻卻搶先開口了︰“稟師尊,弟子沒有意見。”
囚牛、眥睚和嘲風一听螭吻說出這話,當即怒目相視,若非有楚昊這煞神在,說不得就要將其暴揍一頓了。
螭吻這話其實屬于完全的損人不利己,除了蒲牢子之外,拜入師門的順序那也是囚牛、眥睚、嘲風一直到螭吻。也就是說,不論怎麼排,都輪不到他螭吻排在囚牛之前。換句話說,螭吻這是純粹的給老大老二和老三添堵。
“嗯!”楚昊皺了皺眉,目光一冷,道︰“如何!?”
楚昊一開口,面前的九子立刻就安分了,囚牛磕一個頭,道︰“稟師尊,弟子沒有意見。”
既然囚牛都沒有意見了,眥睚和嘲風自然就更不敢反對了,當下,很順利的,蒲牢子成了楚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一伸手,記載這幾人修煉法典的玉符便落在了手中。
神念一掃而過,楚昊已經將玉符的內容完全看清,略略沉思時,倒讓褚南方覺得奇怪。
論修為,褚南方是化虛,但是之前褚南方想探看這玉符之時,卻怎麼也看不清晰,可是楚昊以五轉金丹的修為,怎麼一下子就看清了呢?
但是也只不過是這麼一想,褚南方隨即就意識到這家這少年宗主是不可以以常理論的,心中便釋然了。
稍稍過得片刻,楚昊對褚南方道︰“楮長老,爾等暫退,本宗于這三名弟子有話要說。”
雖然褚南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宗主有令,卻是不得不從,當下領著自己的族人退出了大殿。
見殿內只剩下自己、月素和三名弟子,楚昊忽然開口道︰“青天月明,陰陽化體,畫影圖形,尋蹤訪身。”
和楚昊在月素這十六字,乃是楚昊離開摩雲山脈之時,摩雲劍聖沈青鶴所傳,本來是用于尋找雨落的,但是不知是何原因,楚昊多次嘗試這咒術,卻連一次都沒能成功過。
不說是尋找雨落,即便用此咒術試著尋找只隔一段距離的月素,也是無用。
可是當著這三人之面一念出這十六個字,那三個修士頓時便跪倒在了地上,口稱︰“弟子等並非有意隱瞞,還請宗主恕罪。”
楚昊冷冷地說道︰“既是巫門術士,怎敢入我宗門?”
那為首的術士叩首道︰“弟子等知曉巫門乃是天下修士之共敵,可是吾等修為漸進,巫門術士的身份已經極難隱瞞,若再不尋一處安身,只怕命不久矣。”
楚昊知道巫門術士修為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會有一些無法隱藏的現象出現,到時候那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認出他們的身份來的,所以對于這術士所言的找個安身所在的理由,卻是深信不疑。
“你既知自己乃是天下共敵,又如何敢遺禍與我?還真當本宗不會斬殺爾等?”楚昊聲色俱厲,殺意洶涌而出,只要對方一有異動,立時便要遭遇楚昊雷霆狙殺。
此人雖然說得可憐,而且楚昊也相信他給的理由,但楚昊是不會輕易將他們留在宗內的。
容留巫門術士,比之容留毒修更加危險。因為毒修雖然是邪修,卻畢竟同是道門一脈;而為玄門毒修正名,那是有佛門二宗的大德高僧為證的。
而巫門,是與道門截然不同,甚至完全對立的流派,你讓楚昊怎麼去解釋?
“稟宗主,弟子等斗膽拜入太武宗內,是因為見了月素師伯……姑娘,施展的慈悲醫術。”那術士將額頭觸地,顫聲說道。
巫門講求心靈之術,對心神氣勢具有極其靈敏感應的他,自然知道楚昊的殺機絕非作偽。沒有立時擊殺自己三人,恐怕還是因為沒有了解清楚,自己等人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不得不說,這術士說的相當有道理,首先月素是人,那就絕不是妖修。但你若說她是道門,其神通之中卻有佛門慈悲;若說是佛門吧,卻又偏生是道門毒修。
既然非佛非道又非妖,在巫門術士想來,那就只能是巫門這一個解釋了?
“楚昊哥哥,他們說的一半為是,一半卻為非。”月素淡淡一笑道︰“因為他們不曉得,你我所修實是玄門。”
“巫醫相連,魂中種神。”月素淡淡地說了一句,轉向楚昊道︰“巫門,其實有若干門道,而他們所修,乃是以精神願念化咒的巫咒之門。”
“此一門與佛門所修頗為相似,卻沒有半點佛門慈悲。相反,卻是乖戾非常。這乖戾不但對他人,也對修者自身。凡修到大巫境界之後,必定受巫術反噬,以致肉消骨枯,筋爛皮腐,一身修為盡在神魂所化的一顆魂珠之中。”
那術士听得月素這般說,頓時又磕頭道︰“師伯所言甚是。”
忽然落下淚來,道︰“雖說魂珠不散,我等便可不死,但是想及那肉消骨枯,筋爛皮腐,自此永不得見天日的下場,弟子等卻也是懊悔萬分。”
月素點頭,道︰“但是若得我‘天心寶蓮’之助,在他們神魂之中種下慈悲神種,不但可免了那肉消骨枯,筋爛皮腐,永不得見天日的下場,而且其修行可以一路向上,不說大巫,便是天巫,神巫,也是無妨的。”
“求師伯成全。”
那三個術士齊齊磕頭,同聲相求。
月素不說話,卻把目光投向了楚昊。
楚昊見狀,略想了一想,忽然對那三個術士溫言道︰“既然月兒願意為爾等種神,那麼爾等便不需有所擔心了。”
那三個術士頓時大喜,趕緊地磕頭謝過。
楚昊呵呵一笑,道︰“無妨,要謝也是謝過月兒。對了,若是你們還有師兄弟,不妨讓他們出來,這樣月兒也可以一並辦了。”
一听楚昊這話,那三個術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臉的茫然。
約莫過得兩個呼吸,那為首的術士突然臉色大變,趕緊的匍匐在地,顫聲道︰“啟稟宗主,弟子等不敢隱瞞,弟子等敢以神魂巫咒起誓,確實只有我弟兄三人。”
別看楚昊說得溫和,其實卻是有陷進的。
若是這三人還有同伴,在楚昊答應讓月素為他們種神,解除巫術反噬的情況下,必定首先就將同伴喚出來。
可想而知,只要他們一喚出同伴,就證明他們之前的一切都不夠坦誠,是留了一手的。若是那樣,楚昊需容不得他們。
見這三人先是大喜,繼而茫然,又說出願意以神魂巫咒起誓這等話,楚昊終于放下了心。
不能怪楚昊過于小心,實是收容巫門術士一事,實在太過重大,重大到可以撼動太武宗立宗之根本,一不小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太武宗開宗收徒的消息傳出以後,陸陸續續便有修士來投,于是接下來的四五天,整個宗門都陷入了繁忙之中。
當然,這忙碌的都是褚南方、無崖子以及游碧衣一干長老,他們不但要想法子將來投的散修召入門下,而且只要一有時間,就聚在一起互相商議,如何在三階五品的基礎上完善宗規。
但是無論怎麼繁忙,宗內的一干門人卻始終沒有見到楚昊。似乎這太武宗內正進行的一切,與他這個宗主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人知道,自月素收了那三名巫門術士為弟子之後,楚昊便重返了星空大陣。
盤坐在虛空之中,楚昊眼前排列著整整齊齊一圈一圈的玉符,這些,就是此次拜入宗門的所有散修上繳的修行法門。
楚昊一心分兩念,一股神念不斷的掃過這些玉符,另一股神念卻在不斷的沖擊魂府中的那道可見卻不能入的大門。
楚昊想盡可能早的建立起自己太武宗的,能夠兼容並適合所有門人子弟的修行體系,至于外面的繁忙,楚昊倒不擔心。
所有加入太武宗的散修都立下了道心血誓,不怕他們背叛宗門,而為了各自山門的利益,幾大長老山主間又形成了一個互相制約,互相競爭的局面;所以在那四五日短暫的紛亂之後,太武宗進入了宗門弟子持續增長的平穩階段。
太武宗的雲門,自那日無崖子與一眾山主宣布開山門之後,就沒有再行關閉。五大山主在協商之後,各出弟子按時辰在山門前輪流值守。不為宗門安危,卻是為了能第一時間接觸來投的散修,並鼓動他們加入自己的山門。
沒人會嫌自己山門的弟子多,反正太武宗內攏共也不到三百弟子,雄踞其中的山峰卻有四十座,再多個幾倍也沒有問題。
所以,相對于其他宗門來說,太武宗雲門值守弟子的陣仗就顯得有些奇葩了。
一般宗門的值守弟子,那都是靈識境和練氣期的低階弟子,或者干脆就是普通雜役,頂了天也就成胎境,化神期的弟子都不可能被差派到雲門當個守門的。
但是太武宗呢?值守弟子修為最低的就是化神,金丹修士也是必備的。說句過分的,也就是宗內的化虛不多,才五個,又要主持山門的日常事宜,實在是太忙了,要不然化虛修士呆在雲門擔任值守,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誰都知道,這樣的情形只能是短暫的。在雲門之外,滄瀾宗原先用于給那些參與斗劍修士暫歇的殿宇平房,已經被幾大山主設成太武宗外門,並在各山抽掉了相應的人手入住,但凡有願意拜入太武宗的化神以下低階散修,都可以進入外門。
完全可以想見,再有個一月兩月的,當外門弟子逐漸增多之後,這些金丹和化神,就是想在雲門處擔任值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不得不說,褚問的感應還是挺準的。【更多精彩請訪問】
就在褚博河回宗稟報不到一刻鐘,十四道光芒帶著凌厲的氣勢就到了太武宗雲門之前。
“太武宗?就是這里了。”
左手邊一個青衣鶴發的修士看了看高大雲門上那鐫刻著的三個古樸大字,輕輕嘀咕了一句,率先在雲門前降了下來。
“來人可是太武宗的宗主楚昊?”
那青衣鶴發的修士鼻孔朝天,神情倨傲,斜眼睨著向他們走來的褚問說道。
“在下是太武宗門人,宗主尚在宗內,不知前輩等法架來此,有失遠迎。”褚問行了一揖,直起腰來客客氣氣地說道︰“不知前輩等是哪家高門大派,駕臨敝宗,又有何貴干?”
那青衣鶴發的化虛修士一听相迎的不是楚昊,頓時便惱了,眼中精光一閃,一股帶著凌厲劍意的銀光便直沖向了褚問,口中怒道︰“我青雲宗駕臨,你這門人不過十數人的小小太武宗居然不是宗主親迎,當真是無禮之極。”
褚問所說的是標準的客套話,再說了,以他金丹修為稱呼對方一聲前輩也不過分。
誰知道這自稱青雲宗的化虛竟然這般倨傲無禮,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所幸褚問早有防備,一見對方銀光沖來,心念一動,腦後沖出一道藍光來。
藍光一現,便化大手,倏忽間迎上了銀光。
“轟”地一聲炸響,銀藍兩色光華爆裂間,褚問被沖得往後直退十余丈才站住了腳,而那青雲宗修士不過身形略晃,臉上微微泛了紅潮而已。
僅僅這一觸,雙方的修為立時便分了高下。
但是那青雲宗修士的眼中卻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他出手偷襲在先,那是佔了先機的。
在佔盡先機的情況下,對方僅僅只是退了十余丈便站住了腳,而自己卻被反震的氣血涌動,這如何能不讓他心中驚奇莫名?
要知道,自己是化虛,而對方卻是金丹,而且以他看來,對方至多也不過是金丹五轉而已。
“大膽,小小金丹修士,竟敢出手擋我青雲宗大長老?還不速速跪下請罪,否則,休怪我青雲四聖踏平你太武宗!”
剛剛出手的所謂的青雲宗大長老還未說話,他身邊那一臉枯槁,瘦的跟個骷髏似的老頭卻開口怒斥了。
說實話,在褚問听來,這形容枯槁的老頭說這話簡直就是白痴,許你出手偷襲,難道就不許自己反抗?難不成要自己坐以待斃?
而且對方顯然不知道太武宗開山門收人之後,現下已經有了五位化虛修士,將近三百位金丹,居然憑他這點人手便想踏平太武宗,真是要多白痴就有多白痴。
難道他們一路行來,就沒听說過太武宗的情況?
不過這話他可不會說出口,對方四位化虛,十名金丹,自己這邊修為最高的自己不過金丹四轉,若是動起手來,這眼前虧那是吃定了的。
所以,褚問決定拖延,他相信就算自己沒有派褚博河回宗通知,這里發生的事情也一定驚動宗內長老了。
“青雲宗大長老?你是陳聖一真人?而你是周聖群真人,那麼這兩位想必是聖活、聖寶兩位真人了?”
褚問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終于想到了對方所謂的青雲四聖是個什麼來頭了,當下便以此為由拖延起時間來。
說起來,修士平日里提起這所謂的“青雲四聖”,那基本就當是一個笑話來說的。
因為這所謂的四聖的由來,並不是修為高絕,令人敬重,而是因為這四人的名字中都有一個聖字而已。
而且這四人名字的最後一字連起來,那就是十分搞笑的“一群活寶”。
不過你還別說,這四人確實有驕傲的資本,因為他們四人除了自身是化虛修為,更是修成了青雲宗的獨門劍陣,平日對敵,那確實是罕遇敵手的。
而且這四人平日不但同進同退,就算對敵之時,無論對手是多是寡,都是四人並肩子上。
“既然知道我青雲四聖的名頭,還不速速賠罪,或許我等看在你年少不更事的份上,饒你一命也未可知。”那骷髏樣的周聖群根本不知道褚問此刻使得乃是緩兵之計,想著對方既然知道自己“四聖”的名頭,想必心里已經極為害怕了,所以依然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的說著。
“前輩,……”
“四聖駕臨敝宗,本座不曾遠迎,失禮,失禮啊。”褚問還沒說話,雲門之內一個聲音遠遠的送了出來。
一听這聲音,褚問頓時松了口氣,因為這是五位山主中最圓滑的無崖子來了。
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修為到了化虛境界,單听聲音,或者感應到氣息,絕大多數已經可以知道對方的深淺了。何況無崖子知道雲門處已經動上了手,所以說話之時,也將氣息傳遞了出來。
“咦,不是說太武宗宗主楚昊是個五轉金丹麼?怎麼變成化虛了?”青雲宗大長老陳聖一嘀咕了一句,頗覺奇怪。
青雲宗是蜀山的附屬宗門,這宗門所在之地,比之蜀山與太武宗的距離還要遙遠,所以這兩日滄瀾山脈發生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知情。
又因為楚昊大敗蜀山宗主一事,知情的散修絕大多數都入了太武宗,而滄瀾宗和蜀山因為幻意真人面子的緣故,也嚴令門下弟子傳播,故而他們根本不知道,蜀山的宗主敗給了五轉金丹的楚昊,甚至還要被迫裝瘋。
他們此次下山,乃是為了追殺一個人,听說此人現在正在太武宗,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趕來。
而且以他們四人一貫驕橫的作風,又自覺有蜀山為其後盾,只要四聖一至,對方就得乖乖的交人,哪里會去認真的打探太武宗實力的深淺。
眼下見太武宗與自己掌握的情況頗有出入,甚至對方的宗主也是化虛修為,不由得就有些奇怪了。
當然,奇怪歸奇怪,以他們想來,就算這楚昊是化虛修士,以四敵一,自己這方那也是穩操勝券的。
“你就是楚昊?”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派仙風道骨的無崖子,陳聖一開口問道。
……
...
見陳聖一將自己誤認做楚昊,無崖子心中不由失笑,楚昊五轉金丹,年方二十,這得要多閉塞,才會把自己這老頭子認作他啊。
當然,做為宗內五大山主中最為圓滑的一個,無崖子臉上的笑容那是半點變化都沒有的,否則,楚昊也不會將與外界打交道的任務交給他了。
“大長老說笑了,本座無崖子,忝為太武宗長老,無崖峰山主。”無崖子笑著說道。
“哦……,原來你不是楚昊。”陳聖一一見對方是個化虛,言語間便慎重了些。擁有化虛修士的宗門,一般來說都不是什麼善茬,謹慎一點是不會有錯的。
然而,他這麼想,其他人不這麼想啊。
一見無崖子是長老,而且是一個人出來的,周聖群不樂意了︰“小小太武宗,明知我青雲四聖駕臨,宗主竟然敢不親自出迎,真是豈有此理。”
听周聖群這般張揚跋扈,無崖子笑容一收,一張臉瞬間就冷了。
圓滑,或者說笑臉相迎,那也得分時候、分對象。
楚昊坐上了大周朝“玄武大國師”之位,越階戰勝了以蜀山分身劍施展“萬劍歸宗”的蜀山宗主幻意真人,已經是足以立威的了。所以,為了避免給人留下驕橫跋扈的宗門形象,無崖子對人之時一向以謙恭示弱為主,但是周聖群這麼說話,那就不能再謙恭示弱了。
無崖子以散修之身混跡到化虛,可謂閱人無數,自然知道世上總有那麼一些給臉不要,敬酒不喝的人。
以前的無崖子對待這種人,一般都是當場暫避,事後報復;但是現在有強大的宗門為後盾,無崖子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處置,而是準備上去打臉和灌罰酒了。
而且,無崖子可以確定,對方根本就不知道楚昊越階擊敗蜀山宗主,以及太武宗開山收人的事情,對于這樣的人,當真是沒必要客氣什麼的了。
當下負了左手,右手緩緩捋著長須,冷冷說道︰“我家宗主乃是堂堂大周‘玄武大國師’,何等身份?就憑爾“一群活寶”,還想我宗主親迎,你們配得起麼?”
無崖子這話听在太武宗弟子耳中,那真是提氣啊。
以前都是散修,就算褚問這樣有宗族的,也只不過是比散修稍好一些,對上像擁有多名化虛修士的青雲宗之類的中等宗門,那也只能委曲求全,退避為先,哪有像今日這樣可以以直對直,強硬反擊的?
相比與太武宗弟子的振奮,四聖一听無崖子這話,一張臉瞬間就綠了。
不就是個大周朝的“玄武大國師”嘛,有什麼稀奇的?你以為你太武宗是滄瀾宗、天台宗、靈法宗這樣的大宗門啊?
周聖群大怒道︰“你這老兒,怎生如此無禮?是不曉得我青雲宗,還是不曉得我青雲宗與蜀山交好?”
無崖子心思玲瓏,一听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青雲宗修士和馮柯之間這短短的幾句話,無崖子就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大致就是馮柯和青雲宗的少宗主之間發生了沖突,青雲宗少宗主設圈套或者暗中偷襲馮柯等人不成,反被馮柯給宰了。
而馮柯等人也沒有能力將他們盡數滅口,讓剛剛指認馮柯的青雲宗修士逃脫而去。這會子,人家那是跑上門來尋仇呢。
說實話,修士之間的爭斗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這世上每時每刻都可能有修士在爭斗,也每時每刻都可能有修士隕落。
所以,殺人和被殺在修士之中是極常見的,無崖子並不會因為這個而認為馮柯給太武宗添麻煩了。
太武宗既然接納散修入宗,自然就做好了承擔這些散修過往恩怨的準備。不過自己這方是一個化虛十來個金丹,而對方是四個修習了合擊劍陣的化虛以及十個金丹,就雲門前目前的實力對比來說,自己這邊肯定不是對方的敵手。
雖說只要自己撐得上片刻,宗內必定會有修士來援,不虞有殺身之禍,而且只要援兵一到,對方必然鎩羽而歸。
但是無崖子要的不是擊敗對手,而是全殲對方。
因為對方死的是少宗主,這樣的仇怨,一旦被對方走脫一人,將馮柯在太武宗的消息傳回去,那麼只要對方的宗主不死,宗門不滅,那對方是絕不會罷休的。
負與身後的左手伸了四指微微晃了晃,用力一握,又伸出食指指向宗門方向,無崖子發出了通知宗內另外四名山主,準備全殲的命令。
他不是不能以神念傳音,但是那樣勢必引起靈力波動,對面的每一位化虛的修為都不弱于他,不可能察覺不到,所以他選擇了最原始的,也是散修常用的手語。
一邊以手語發布命令,無崖子突然扭頭瞪了馮柯一眼,斥道︰“你殺了青雲宗的少宗主,為宗門帶來天大的禍事,還不知錯?況且本座在此,又是青雲四聖當面,哪里有你說話的份?”
無崖子的手勢,馮柯那是一點不落全看在眼中的,因此很清楚山主的意思,一听無崖子訓斥自己,心中念頭微轉,立時便明白了山主的意思,當下便垂首不語。
轉過頭來,無崖子向青雲四聖拱手道︰“本座管教不嚴,倒讓四聖見笑了。”目光轉向那位指認馮柯的金丹修士道︰“這馮柯也是日前才入的太武宗,之前之事,本座不甚了了,不妨請這位道兄與本座分說一二,若是這馮柯無端殺了你家少宗主,本座絕不徇私,定叫他給你一個交代。”
無崖子這番話,可謂謙卑以及,不但自承管教不嚴,承諾給以交代,甚至喚對方的金丹修士為道兄了。
听太武宗的化虛修士竟然稱自己為道兄,那金丹心中不免有幾分竊喜,張了張嘴,道︰“事情是這……,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然而,與無崖子所想的恰恰相反,楚昊那番話一出口,陳聖一瞪著楚昊看了一會兒,居然樂了。
“小小五轉金丹,竟然敢口出狂言,老夫便拿了你回青雲宗,讓你家宗主親自登門賠罪。”
一听陳聖一這話,楚昊差點也樂了,敢情對方根本就不認識自己。當然了,除了太武宗以外的少數幾個人,認識楚昊的確實也沒多少人。
“無崖子,這四位化虛,就是所謂的‘一群活寶,青雲四聖’吧?”楚昊根本不理陳聖一,徑自來到無崖子身邊問道。
無崖子微微一躬身,道︰“正是。”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楚昊無視陳聖一還好說,直言“一群活寶,青雲四聖”,那就是狠狠打臉的意思了。
陳聖一頓時沖沖大怒,老臉漲得通紅,他和周聖群都是先師收養的,而聖活和聖寶卻是先師後來收進門的,名字本身就是如此,怪得誰去?
不過能修到化虛,做到中型宗門青雲宗的長老,他陳聖一也不是傻子,雖然急怒攻心,但是听楚昊與無崖子一問一答,立時便明白自己面對的,乃是太武宗的宗主了。
強抑心中怒火,一張漲紅的老臉在瞬間就恢復了平靜,冷冷地說道︰“原來你就是太武宗的黃毛小兒宗主楚昊,不錯,不錯,果然少年英豪。你這小子出來的正好,你門下弟子殺害我青雲宗少宗主,我等要帶他回宗做個交代。既然你是宗主,那便休要 穡 偎俳蝗恕! br />
楚昊冷冷地瞧了一眼陳聖一,目光轉向馮柯,問道︰“這老兒說他們的少宗主死在你手上,可是實情?”
畢竟沒有和楚昊有過接觸,馮柯對這個少年宗主並不了解,而且從楚昊的問話中,他也听不出是個什麼意思,所以不敢多做解釋,當下便有些忐忑的說道︰“是實情。”
馮柯這一承認,楚昊還沒說什麼呢,對面的陳聖一倒先搶話了,道︰“你看,你看,楚宗主,他自己都承認了不是?你還是將他交給老夫帶走,免得傷了兩宗之間的和氣。”
楚昊盯著陳聖一看了一會兒,突然嘿嘿笑了兩聲,左手一抬,就搭在了馮柯的肩膀上。
馮柯以為楚昊這是要把自己抓住丟出去呢,頓時心中一寒,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原來你叫馮柯,本宗記住你了。竟然把大名鼎鼎的‘一群活寶,青雲四聖’的少宗主都給宰了,不錯,不錯,很不錯。”說著,搭在馮柯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十分的贊許有加啊。
不敢反抗,身子僵硬心中冰寒的馮柯一听楚昊這話,頓時便有一股熱流從腳底板轟地一下沖到了天靈蓋,整個人一哆嗦,激動的都快炸了。
抬起布滿血絲的眼楮感激地望向楚昊,卻見楚昊已經收回了手負在身後,轉向陳聖一道︰“堂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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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誰去殺?
難道不是楚昊去殺,而是要咱們這些人殺?自己這些人拿什麼去殺?
楚昊只說了一個字,但是便有無數的念頭在眾人心中轉過。
當然,這些念頭起得快,滅的也快,若是那反應略微遲鈍的,只怕連念頭都沒能生出來,就已經滅了。
因為隨著楚昊冷冷的聲音,在青雲宗修士的外圍,突然閃亮起四道耀眼的光芒,這光芒甫一出現,便從四面向中心直沖,“轟”地一聲響,一朵狀如蘑菇的巨大火焰就席卷了青雲宗修士所站之處。
這火焰是如此的暴烈,兩兩相沖之時帶動的靈力瞬間就在雲門外形成了巨大的風暴。
然而,如此暴烈的火焰,卻奇怪的沒有任何溫度。至少,在場被風暴席卷的修士們沒有感受到與火焰暴烈程度相匹配的高溫。
只時短短的片刻,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風暴散去,而原先青雲宗修士所在之處,除了地上遺留著幾柄飛劍和幾塊玉符之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剛才還囂張的要擊殺楚昊的青雲四聖,就這麼被一把火給燒了個干干淨淨,甚至連灰都沒留下。
看清了現場的狀況,眾人心里無不驚奇莫名︰宗主沒有出手,但卻發出了這樣不可思議,一舉擊殺四名化虛十名金丹的攻擊。
楚昊什麼時候有了這指東打西,十面埋伏的神通?
所以大家的注意力,在一瞬間就都已經轉到了火焰的外圍。
定楮一看,無不悚然而驚。
只見離著原先青雲宗修士所在之處數十丈外,站著九名或彪悍,或清秀,或鶴發雞皮,或仙風道骨的人。
這九個人的形狀如何,就像那蘑菇狀的煙火一樣沒有人關心,大家關注的,是這九個人什麼時候出現在這里的。
要知道在這雲門之外,連著青雲四聖一起,可是有五名化虛修士在的啊。
而且這五名化虛修士,在剛才的時刻都已經進入了戰斗的狀態;也就是說,他們不但鼓動了全身的丹元,而且還鋪開了自己強大的神念。
在這種情形下能悄無聲息地,不驚動任何人的出現,那真的只有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了。
難道這就是那楚昊曾經說過的,那個隱匿的太武宗里的人?
不怪大家這麼想,實在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突然出現的九個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能耐。
然而,接下來的情形,又顛覆了大家的想法。
因為那離楚昊最近的,一身棕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少年走了過來,向著楚昊一揖,道︰“師尊,此等跳梁小丑,果然當不得弟子等隨手一擊。”
這一揖,這一說話,頓時又將大家給驚呆了。
這少年稱呼楚昊什麼?師尊,是師尊,沒有听錯吧?
當大家都確認自己沒有听錯之後,心下頓時就理解了此次開門收人,楚昊為什麼不收散修為徒了。有這樣具有不可思議神通的弟子,化神和金丹哪里會入得了楚昊的眼?
一時間,眾人都無比的興奮,覺得自己選擇加入太武宗的選擇,真是太對了。
感應到眾人氣息的變化,楚昊哪里會不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
不過,他沒想過要去糾正,太武宗剛剛起步,有這麼提氣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壞事。
當然,他也不會繼續去忽悠,當時杜撰出隱匿的太武宗之事,只不過是為了忽悠當今的太子殿下姬康,誰知道事態發展,到現在已經是根本無法澄清的了。
“馮柯,青雲宗宗門所在你可知曉?”楚昊回身問馮柯。
散修多年,馮柯哪里會不知道青雲宗的山門所在,當即行揖道︰“稟宗主,弟子知道。”
“那好。”楚昊點點頭,轉過身對蒲牢子說道︰“讓馮柯帶路,你領著師弟們去滅了這青雲宗。”
楚昊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石化。
青雲宗雖然不入十大宗門之列,甚至連二十名都排不進,但好歹也是個實力不俗的中型宗門不是?
這樣的宗門,只怕就是昆侖也不敢說滅就滅吧。
但是听楚昊的口氣,似乎這是件極簡單的事情一般。
“宗主,是否需要我等同去,也好助幾位師兄一臂之力?”無崖子心念一轉,拱手說道。
見識了楚昊這九名徒弟一把火燒了四名化虛十名金丹的威能,無崖子可不敢與楚昊互稱師兄弟了。一轉念,一開口,硬生生的就將自己的輩分給降了一級。
說實話,就算降了一級,他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
一番接觸下來,他發現楚昊還是挺好說話的;但是就適才他打量了一番楚昊的這幾個弟子,卻發現這九人似乎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萬一不肯認自己這個師弟怎麼辦?
“是啊,宗主,青雲宗畢竟也是頗有實力的,讓我等同去,至少也能顧個周全不是?”出聲說話的是碧衣崖的山主游碧衣。
游碧衣這話,自然是老成之言,除了月素笑吟吟的走到楚昊身邊,閉口不言外,幾位化虛紛紛表態道︰“弟子等附議。”
在青雲四聖劍陣發動的時候,其余四山的山主也都帶著各山的金丹趕來了。
這也是青雲四聖為什麼急急發動劍陣進行攻擊的原因,他們已經察覺了太武宗雲門內的異動,還想著趁對方援兵未到的當口,抓住楚昊做人質呢。
“不必了,以他們九人,剿滅沒有鎮宗根本的青雲宗,那是綽綽有余了。”又轉向馮柯道︰“他們九人,對于此間的地理人脈不甚了了,一切應對,便要靠你了。”
馮柯並不知道楚昊剿滅青雲宗,乃是要為上一任宗主鐘尚師兄弟報仇,只以為這是宗主為了免去自己日後的麻煩才行的斬草除根之舉。
連化虛都不放在眼里的宗主,居然對自己一個金丹如此上心,這讓馮柯如何不感激涕零。
當下拍胸脯道︰“師祖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幾位山主在楚昊面前都自承弟子了,馮柯自然就稱呼楚昊為師祖了。
自己的輩分突然間就被拔高了一輩,這大概是楚昊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吧。
……
...
沒有人知道楚昊在此次做出剿滅青雲宗的決定之前,就已經在初入中土時斬殺過青雲宗的金丹修士,並從繳獲的戰利品中大致知曉了青雲宗的實力。
有引龍九子前往,而九子又大致學成了九柱天火大陣的布陣合擊之術,剿滅青雲宗並不是什麼難事。何況這次戰斗,四聖身死後留下的物件中就有專門開啟青雲宗護宗法陣的玉符。
但是無崖子和幾位山主並不知曉這些,所以在一番懇求後,楚昊答應殷得勝、褚錚以及田光霽等五名修士一同前往。當然,楚昊也交代的很清楚,這幾名金丹跟隨而去,基本上就是負責觀戰、打掃戰利品以及善後,非特殊原因不得出手。
看著九子裹挾著幾名金丹呼嘯而去,倏忽消失在極遠的天際,無崖子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那火光一閃,四位化虛十名金丹立時身化飛灰,百余年的苦修盡付東流,這樣的剎那,實在太動人心魄了。
楚昊有這樣的徒弟,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十大宗門各有立宗神器,這是青雲宗這樣的宗門無法比擬的。”楚昊見無崖子的神情,哪里還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于是開口說道︰“就像那蜀山宗主幻意,本宗能勝他,那是因為幻意輕敵,又兼本宗佔了天時地利人和之故;但是有那金剛鐲在身,本宗雖能勝他,卻殺不了他。若是真個兩宗開戰,只要幻意先行祭出那鐲子纏住本宗,以蜀山的實力,我太武宗想要取勝,那是千難萬難。”
無崖子想了想,也點頭表示認同。蜀山泱泱大派,絕不是青雲宗這樣的宗門能比的。若是傾力一戰,確實令人頭疼得很。楚昊之所以要滅了青雲宗,也似乎有絕了青雲宗在蜀山的求援之下,日後與太武宗糾纏不清的意思在里邊吧?
畢竟這九人都是生面孔,只要做得周全迅捷,未必有人能知道是太武宗下的手。
“宗主,您這九位弟子的修為實力猶在弟子之上,如何不令他們開山授徒呢?”無崖子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便開口問楚昊道。
楚昊輕輕一笑,道︰“他們修的是太武宗獨門秘術,只與其體質相關,卻是無法授予他人修習。”開什麼玩笑,這九子乃是妖族,在太武宗開山授徒,教什麼?難不成教人修習妖道?那太武宗要不要在中土立身了?
不過,楚昊也知道這樣的回答是不能令大家滿意的,于是接著道︰“本宗的修習法門雖然精妙廣博,但卻有極大的局限性,對各人的契合度要求甚高。本宗行走中土,便是為了突破這局限。這也是本宗為何要在收納爾等入宗之時,要爾等上繳修習功法的原因。”
“宗主的意思,是要以太武宗的功法為核心,創造一門適合尋常修士修習的法門?”這種層面的交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殷都,依然雄偉壯麗。
雖然已是冬日,氣候也與往年一樣的酷寒,但卻遲遲沒有迎來初雪。
不下雪有不下雪的好處,至少出行比往年方便了許多。
這不,那據說只有在極遙遠的南海才能見著的,叫做和尚和尼姑,穿著或青或紅衣裳的大光頭男女,都跨越萬里征程來到了殷都。
這些或男或女的大光頭,自然就是佛門二宗的僧尼了。
說起來,這些和尚和尼姑初進殷都之時,著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說萬人空巷那未免太過夸大,但是圍觀之人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那是一點都不為過的。
一體剃了光頭穿了僧袍的光頭男女,殷都的百姓們只听說過,此時一見,自然是驚奇不已。
別說是普通百姓,就是出入殷都的修士們,在蓬萊寶宗和琉璃宗的僧尼們出現在殷都的時候,也是驚訝異常。
殷都,是佛宗禁入之地。
這一禁令沒有明文規定,大周朝既沒有正式文書,做為道門掌教宗門的昆侖,也沒有發過昆侖令。
但是,它就是一種心照不宣,各自自覺遵守的禁令。
而今,雄踞南海數萬年的佛門二宗突然出現在殷都,自然引起了諸多猜測。
難道這天下大勢,要變了?
天下大勢是不是要變,沒有人知道,因為佛門二宗一至殷都,總領朝政的東宮太子姬康便親自出迎,將他們帶回了皇城。
因為不了解,所以猜測,所以擔心。
隨著佛門二宗入殷都的消息飛快傳播,越來越多的修士加入了猜疑的行列;一時間,冬日暖陽下的殷都,仿佛被壓上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但卻極其濃厚的陰雲。
不過區區三天,連尋常百姓也感覺到了這奇怪的變化,于是整個的殷都陷入了煌煌不安之中。
……
“楚卿,你之建議甚合孤意,便依此辦理吧。”正襟高坐在高台上的姬康看完一份奏折,點點頭,以朱筆批了奏折,交于一旁侍立的陳公公,抬頭對躬身立在高台下的一位二品大夫說道。
“謝殿下夸獎,老臣這就著人辦理。”那二品大夫接了太子批過的奏折,抬頭看了看姬康,眼中有些擔憂。
這短短旬月不到的時間,姬康的執政能力就已經獲得了大多數朝臣的認可,尤其是他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更是讓人贊嘆不已。
絕大部分朝臣口中雖然不說,但是心里卻覺得如果老皇帝能夠禪位,至今而後便由姬康擔任這皇帝之位,也是挺不錯的一件事情。其他不說,單就這效率,就要提高不知多少倍。
所以,對于幾日前姬康親迎佛門二宗入皇城的事情,各位朝臣心中還是頗為奇怪和惋惜的。
普通百姓不知道佛門不入殷都的禁忌,可這金鑾殿內的大臣們那都是知道的。
佛門與道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佛門入殷都,太子親迎,修士們對佛道二宗會否引起沖突的猜疑和擔心,讓整個的殷都都陷入了看不見摸不著的陰影之中。
然而,作為引發陰影的佛門二宗和代表道門坐鎮殷都的四大國師,他們現在關注的重點,並不在對方的身上。
藏在皇宮深處的一座三層巨殿,才是他們真正關注的地方。
這里,是御書房所在之地。這里,有皇族修士以數萬年苦功自行加持的無數法陣。這里,是整個皇城為數不多的,不在整個皇城禁制監控下的所在。
這里,……,是老皇帝閉關之所。
自那日楚昊從山河社稷圖中安然而出,以獨門術法引動鑒形寶鑒升階,坐穩了大周“玄武大國師”之位,並以巨鼎分身鎮壓龍脈之後,老皇帝便進入了御書房閉關,直到今日依然未曾現身。
皇族不入金丹八轉,這是鐵律。是被過去的無數年月證明了的,也正因為如此,大部分的皇族子弟到了金丹境界之後,往往便怠于修行了。
金丹一百五六載的壽數,已經足以讓他們享盡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反正過不了金丹八轉,化虛合道之類的那就更別想了。
對于姬姓皇族來說,這就是命!
當然,姬姓皇族富有四海,人才輩出,自然也有那不認命的皇族子弟曾經妄圖挑戰這個鐵律,曾經有皇族子弟在修到金丹七轉的時候,有意控制修為進度,在壽數將近之時,一鼓作氣沖擊八轉金丹,但是等待他的,卻是天劫之下尸骨俱化飛灰的下場。
也有那皇族中人隱瞞身份,在外交合女子產下皇子,擇其根骨靈性俱佳者投入修道宗門,不給名份,不予探視,妄圖瞞天過海。
但是當那私生皇子勇猛精進,到得沖擊金丹八轉之時,照樣被天劫劈了個稀巴爛。
不修煉是死,勤修煉也是個死。所以在近數十代帝王執掌的數千年歲月中,已經沒有皇族子弟願意去勤修道法了。
所以此次老皇帝突然閉關,眾人都感到驚訝不已。
閉關修煉,提升修為,這不就是可著勁的往鬼門關趕麼?老皇帝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
要知道,殷都有道門布置的大陣守護,金鑾殿內更有懸棺鎮壓,身為皇族,在金丹八轉之前,是不會有天劫降下的。也就是說,皇族子弟在皇城之內修煉,是不需要經受天劫考驗的,但是那n體的劫靈,卻是絲毫不少的。
所以,別看四大國師坐在朝堂之上,拉著張臉似乎是在和姬康斗氣斗耐心,但是他們真正的關注點,卻是在御書房。
差不多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老皇帝也應該是出關的時候了。
因為御書房所在巨殿的法陣只屬于皇族,便是道門四大國師亦無法將神念滲透入內,所以誰也不知道老皇帝會在何時出關,出關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通過這二十來天的時間,眾臣已經適應了在金鑾殿內的新規則,已經可以做到讓體內真元運行,卻又不使泄于體外。
但是事發突然,尤其是太子與四大國師齊聲高吼,讓所有人本能的施展了護身道法。
提心吊膽時時刻刻的提醒,那是絕當不住求生的本能欲望的?
但是這護身法罩一動,立時便引發了天地寶鑒的反求生擊,尤其是發動了護身法罩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幾乎殿內所有的大臣都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隨著護身法罩的亮起,天地寶鑒內奔涌而出的金黃光瀑瞬間爆發,剎那之間就沖向那些開啟了法罩的大臣。
難道我大周重臣都要喪命于此?
姬康目眥欲裂,心膽俱寒。若真個如此,那可是足以動搖大周社稷根基的慘禍啊!
但是姬康沒有辦法,他只是太子,還不是皇帝,能脫離金鑾殿禁制而隨意動用修為的聖天子袍服不在他身上。
所以,盡管心急如焚,他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慘劇上演。
滿殿的金黃色光芒之中,突然有一點幽藍在其中閃亮。
如果這蓬勃而出,排山倒海而來的金黃色光芒是火,那麼這一點幽藍就是火海中的救命之水。
幽藍光芒一現,便有數十道同樣幽藍,但是頗為巨大的藍光在金黃光芒中突然閃現了出來。
這藍光閃現的是那般突兀,以致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搶在了黃光及體之前,裹住了那數十名開啟了護身法罩的大臣,只一閃,大殿內頓時就消失了他們的身影。
這變化,是如此蹊蹺;這反轉,是這般突如其來。
姬康絕望的大吼還在殿中回蕩,幾乎要危及大周社稷根本的危機就已經解除了。
長舒一口氣,姬康沉聲道︰“眾卿速速退出金鑾殿。”
“諾!”
眾人轟然響應,迅速往殿門外退去。
負手站在高台上,一臉堅毅的姬康凜然而立,身形不動如山,心中坦蕩無比。
沖鋒必在前,逢危必居後,這不單單是太子姬康的責任,也是做為一個皇族最基本的尊嚴和驕傲。
做為大周的一員,尤其是大周權力核心的一員,大臣們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大臣說出“請殿下先走”的話,也沒人哭著喊著“要護駕”;因為他們知道,想要殿下安全,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退出金鑾殿。他們出去的越早,殿下就會越安全。
“唉……”
看著無需溝通便君臣相諧的一幕,真元真人頗覺震動,忍不住在心里輕嘆一聲,對姬康說道︰“殿下請。”
這是自姬康迎佛門二宗入殷都之後,真元真人在金鑾殿內第一次開口。
姬康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以不容違背的語氣道︰“大國師等先請。”
“殿下何苦一意孤行?”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皇宮內那三層巨殿的黃光一沖而起,直上天際,頓時便引動了天象。
“ 嚓!”
一聲撕裂般的巨響,長空突然就被一道橫貫東西的閃電給撕裂了。
這道閃電一過,以殷都為中心的十萬里方圓颶風驟起,呼嘯聲中,卷起漫天的碎石塵埃。
依然明亮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淡淡的薄霧,在颶風席卷之下,迅速的聚攏並加厚,只是眨眼的時間,天色已經漆黑如墨。在金黃光柱的光芒,以及不時劃出烏雲的細碎閃電映照下,只見漫天烏雲奔涌,猶如狂風中無數旗幡漫卷。
這變化在短短的兩息時間就已經完成,整個殷都似乎陷入了末世危局;這平日里看著十分雄偉壯闊的千里雄城,在此刻這無邊的天威之下,看著就只不過是無邊汪洋中的一條小船而已。
殷都震動,天下難安。
龍脈異變,眾生有感。
只是剎那時間,在昆侖,在蜀山,在太華,在天台,在崆峒,在滄瀾……,不論是正在訓導弟子的,還是在開爐煉丹的……,各大宗門中的那些個化虛修士在同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事情,擇最近最清靜之地盤膝入定,探尋吉凶禍福。
沖天而起的金黃光柱只不過維系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便在眾人的眼中迅速退去。
颶風呼嘯,嗚嗚作響;被裹挾的泥沙塵土石塊斷木猛烈地撞擊著能撞擊到的一切東西,發出劇烈的聲響;間或還有犬吠聲,人的哭喊求救聲,當真是聲聲嘈雜,震耳欲聾。但在金黃光柱退去之後,整個殷都陷入了一種極壓抑的寂靜之中。
這寂靜,令人不安,令人心悸,更令人惶恐!
以真元真人為首的四大國師見多識廣,自然知曉這是天劫降下之前,方圓萬里之內的天地之力俱被天劫所動,已經形成了一種極難捉摸的震蕩。
這種震蕩,既是天劫降下之前的準備,也是對渡劫之人的威懾和警告。
天劫未降,已經是這等威勢,真元真人完全相信,到得天劫真個下來,別說老皇帝不過金丹八轉,就算自己這化虛上去,那也是要尸骨無存的。
皇族不過金丹八轉!老皇帝這麼做,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真元真人手握長須,免得被颶風刮亂,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金黃光柱沖天而起之時,真元真人就已經知道,原先金丹六轉的老皇帝此時已經到了金丹七轉的巔峰,只要金黃光柱再度沖起,那就標識著老皇帝破釜沉舟,踏入了金丹八轉。
到得那時,八轉金丹劫自然就降落了。
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姬康,卻見他身形巋然,依然不動如山,只是在真元真人的感應之中,此刻的姬康分明已經握緊了拳頭。
可見,姬康的心中也是擔心的啊。
做為昆侖的代表,真元真人此刻心中頗為矛盾。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老皇帝雖然已經知道了楚昊托蓮定真人轉呈給太子姬康的玉符中的內容,也知道佛門二宗入殷都,一為爭取重返中土,二也是為了助自己渡過八轉金丹劫。但是他並不知道佛門二宗將以何種方式來幫助自己,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佛門二宗能為自己渡劫提供多少助力,所以老皇帝心中並不是很有底氣。
最關鍵的,是楚昊沒有在場。
讓別人當炮灰,自己在後面左右逢源的事情,老皇帝不說看的多了,就是做也做得多了。
權衡,不就是帝王心術中關鍵的一種麼?
但是另立皇道,以人馭天,從此不再是道門傀儡的誘惑勝過了一切,甚至完全勝過了灰飛煙滅的恐懼。
何況對于壽數本已不多的老皇帝來說,呆在七轉金丹巔峰,等到壽數耗盡老死,與強沖八轉金丹被雷劫劈死,其區別只在于多活幾年還是少活幾年,以及壽終正寢還是尸骨無存。
歷代帝王中曾經有沖擊八轉金丹失敗的,但那是在完全沒有助力,單憑皇族一己之力的前提下,而今自己有了佛門相助,尤其是還有一個能鎮壓燭龍,能從山河社稷圖中安然而出,能升階懸棺寶鑒,而且能以巨鼎鎮壓龍脈的太武宗宗主楚昊的相助。
有這麼多的助力,老皇帝決然的踏出了沖擊八轉金丹的腳步,他決不允許自己錯過這樣的機會。
神魂俱滅,從此灰飛煙滅,那又如何?
以一人之生死賭另立皇道的可能,怎麼算都是合算的。若是錯過了這次的機會,就算壽終正寢,到得地下又有何顏面面見姬姓皇族的列祖列宗?
想當年,姬姓皇族得鎮龍脈,奪得天下,難道不是拿命拼出來的?
當然,老皇帝對于有可能的失敗那也是做足了充足的準備的,吩咐姬康“崇道門,惜萬民,護兄弟”,卻絕口不提玄門太武宗,為的就是這個。
“父皇明鑒,當此大劫當頭,兒臣無論如何都是不會離開的。”姬康听完老皇帝讓自己離開皇城的話後,磕了個頭,執拗地說道。
仰頭看了看雷雲翻滾如同怒濤洶涌的長空,又俯首看了眼淚流滿面,卻又執拗不退的太子,老皇帝嘆一口氣,一抬手,一滴殷虹的鮮血自儲物袋中遁出,落入了老皇帝的手中。
“那就隨你吧。”老皇帝道。頓了頓,又說道︰“起來,先把那聖天子冠袍穿上。”
只有穿上整套的聖天子冠袍,整個皇城的法陣才不會壓制姬康,至少,若是雷劫之下,老皇帝真個要與整個的皇城玉石俱焚,姬康也能憑借皇城法陣保住一條命。當然,所有人都听出了老皇帝的另外一個意思,那就是不管能不能渡過這八轉金丹劫,老皇帝都已決意禪位了;因為聖天子冠袍,必得浸染天子之血之後方能發揮效用。
老皇帝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燃^文^書庫][].[774][buy].[] 朝聖門外站著的,畢竟絕大部分都是修為不淺的修士,劫雷發動時不敢以神念探察,但是此刻劫雷已消,這神念自然就鋪展了開去。【舞若網首發】
肉眼看不見空中有人,那自然就是沒有的了;然而當神念掃過地面,掃向那坍塌的大殿時,眾人稍稍驚愕,之後就有些惱怒了。
因為他們的神念,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禁制給彈了開來。
若是被皇城禁制所阻,那也沒什麼,畢竟都是道門一脈嘛。但是那幾座大殿外,阻住他們神念探尋的,分明就是佛宗的禪念。
禪念道意,是分屬佛門和道門的兩種意境,兩者之間雖有互通,但更多的是不同,這是由兩教的教義所決定的。
殷都,歷來是道門的禁臠,什麼時候輪到佛門在此地撒野了?
心中有些惱怒的幾位國師第一時間就升上了半空,凌厲的目光掃向那六座大殿,反正此處乃是朝聖門外,施展道法修為不會被皇宮的禁制反擊。
這一看,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殿宇坍塌之後,六座大殿間都彌漫著濃厚的煙塵,沒有人能將目光投入其間,所以沒人能看清楚老皇帝是不是就在其中。但是那塵煙彌漫中若隱若現的大坑,就已經足以讓人觸目驚心了。
做為大周的政治權利中心,皇城的建造除了奢華之外,唯一力求的,就是堅固。
說句不客氣的話,除了能搬山拿月的仙人,還真沒有任何一位修士敢說自己全力一擊就能擊垮皇城中的一座殿宇。
但是此刻,這原本聳立在中心的巨大殿宇已經被天劫一擊而毀,這樣的威力,絕對是超過了所有修士對天劫的認知。
然而,殿宇的擊毀並不是人們驚訝的原因,只因此次老皇帝引動的天象實在太過驚人,雷劫有如許之威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讓真元真人等國師驚訝的,乃是那殿宇被擊毀之後爆裂而出的塵埃。
如此瞬間擊毀一座殿宇的重擊,激起的塵埃自然無可計數,多到以化虛修士的眼力,都無法完全看清楚其中狀況的程度,只是肉眼看去,這塵埃中有無數裂磚碎石相撞產生的火花在頻頻閃亮。
但是,無論是極細小的塵埃,還是爆裂飛濺的破磚碎石,無一例外的,都被禁錮在了以五座宮殿為界的五百丈方圓之內。
于是,就真元等人遠觀而見,那大坑出,出現了一個由塵埃碎石組成的,不斷翻滾涌動的大球。
禁錮這些塵埃碎石的,自然就是那分坐在另五座殿宇之中的三百余名佛宗僧尼。
“他們難道要協助老皇帝共破天劫?”
真元真人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便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嚇的臉都白了。
眾所周知,無論是什麼樣的天劫,只能由渡劫之人一力承擔,若是由他人參與協助,那天劫的威力就會如滾雪球般的越滾越大。
譬如雙修伴侶,這在修行者中,這是公認的,可以由夫妻雙方共同承擔其中一人的天劫的。因為當一方渡劫,而另一方出手相助的時候,雷劫增加的威力是最小的,差不多一點五倍的樣子。
然而若是師徒或者是師兄弟,甚至是父子、親兄弟,若同抗雷劫,那所增加的威力便以倍數計之。
一人相助為二倍,三人相助,就是四倍,若第四人參與,那就是八倍了,……。以此類推,這三百余位佛門僧尼一起動手,那得是多少倍?
饒是真法真人見多識廣心思靈活,一時間竟也無法計算出下一道要面臨的雷劫會是怎樣的一種威力。
“真元道兄,咱們速走!”耳邊傳來天台宗道玄真人顫抖的聲音。
真元真人回頭一看,只見道玄真人整個身子都在不住的發抖,一張老臉已經變得煞白。
可見,大家都已經明白了佛宗插手老皇帝八轉金丹劫的後果了。
真元真人臉一沉,輕聲呵斥道︰“你我身為大周國師,此等危難關頭,如何可以置殷都百姓的生死于不顧,獨自逃生!?”
大劫將至,真元真人竟然還記掛著殷都百姓的生死,當真是聖人一般的情操。
可是,仰頭望著天空的蜀山新任國師幻定真人眼中白光乍亮,悠然吐出一口長氣,以極輕極淡然的聲音道出了真相︰“來不及了,……”
眾人悚然而驚,抬頭望去,只見黑沉沉一直壓到天際的雷雲中,一道炫白的雷柱探出頭來,微微震顫,似進還退,急速伸縮了幾次後,“轟”地一聲,天地歸于寂靜,劫雷電閃而下。
“咦!”
真元真人心中一驚,突然發覺不對勁。這劈下的劫雷看似凶猛,卻離他的預期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
這哪里是因為佛宗三百余名僧尼加入後,威力增大了無數倍的滅世劫雷啊,分明就是老皇帝正常的八轉金丹第五道劫雷嘛。
佛宗什麼時候掌握了能相助他人渡劫,卻不增加劫雷威力的法門?
這一驚,當真比之前計算雷劫威力之時更甚了。
要是如此,那以後佛宗弟子豈非都沒有了天劫之憂?
轉念一想,這才省起,佛宗之劫與道門甚為不同,心中略松了口氣。不過剛一轉念,又不淡定了。
天劫凶猛,自古便為道門修士所懼,而今佛宗展示這等手段,那道門中一些無能渡過天劫的修士,豈非就要討好佛宗,以期靠著佛宗手段來渡過天劫?
這可是動搖道門根基的大事啊!
一驚,二驚,再而三驚,真元真人可謂是心驚肉跳,連連受驚。
然而,劫雷之落是何等疾速?真元真人頻頻驚跳的心髒還未平復,那劫雷已經奔著那坍塌的大殿去了。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劫雷轟鳴聲壓制了一切聲響,這方圓數萬里反歸于寂靜無聲。
********,大致如此。
然而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聲禪誦之音卻分外清晰,既不被雷聲壓制,卻也不和雷聲相沖。
真元真人眼楮一亮,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
...
修士渡劫時,若是有人相助,雷劫的威力就會成倍增長。
但若是渡劫的修士躲進極堅固的屏障之中,是可以暫時延緩劫雷下降的速度,並在一定程度上減弱劫雷的威力的。
當然,自古至今,從來沒有人敢于去這樣嘗試。
因為如果屏障過淺,那麼劫雷一沖而入,屏障就沒有了任何的作用;甚至因為屏障碎裂等等原因,渡劫者反而要面對更多不可預料的危險。
但是如果屏障過厚,隔絕了渡劫者的氣息,那麼劫雷便會一直隱忍不發。
雖然過得一定的時間劫雷會自動散去,但是未過天劫,其修為境界就不會得到提升。就像楚昊當日在山河社稷圖中跨入五轉金丹,為了渡過天劫,楚昊也需要動用分身引劫入圖。
否則,天劫不過,楚昊就只能呆在四轉金丹的境界上了。
雖說楚昊出圖之後,還可以釋放氣息引動劫雲,但那時候降下的,卻是六轉的劫雷了。
所以,此刻老皇帝雖然被第四道劫雷砸入地上,但卻砸進了佛門二宗以三百余名修士以慈悲禪念組成的結界之中。
劫雷要擊中老皇帝,必須要先經過結界,但是整整三百余名佛子以禪心慈悲之意用了三天三夜時間組成的結界,又哪里是這麼好破的?
最巧妙的是,這結界形成在先,劫雷落下在後,這就不能算是佛門有心相助了,那麼同渡天劫必加倍的鐵律也就無法生效了。
就像老皇帝躲進山洞之中,你總不能說是山洞主動去幫的老皇帝吧。
這其中的關鍵,只在于佛門二宗僧尼們心念的控制,他們在組成結界時,必要無心劫雷,也無心老皇帝,自己只做自己的,絕不能有絲毫的滯于外物。
而且,老皇帝也不能以自己的神念去尋求結界的幫助,就像這些僧尼和結界完全不存在一般。
這就是楚昊語焉不詳,令蓮定真人和寶象尊者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安排,而老皇帝和姬康也不知道佛門二宗會如何提供幫助,以至于大家都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原因。
一物歸一物,一碼歸一碼,雖有交接,卻互不相關。
這樣的安排,當真是匪夷所思,玄妙以極。而其中的關鍵,就在于佛門僧尼的定力如何了。
當然,在入駐這六座大殿之後,除了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其余的僧尼就早早地進入了枯禪狀態,他們所有的意念和精氣神,就都只維系在各自蓮定真人和寶象尊者身上,而其中的關鍵,卻是兩位宗主身前的那個木魚。
而以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的禪定功夫,做到相交卻不相關,倒不是什麼難事。
雷劫降下,剎那便到了這六座大殿的百丈高空。空中微微一震,受劫雷所動,結界頓時明亮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百個,直至千萬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以真元真人個人之力,要想破去佛宗以三百余名修為境界相當于道門化虛和金丹的僧尼布下的結界,無疑是不可能的,就算加上另外三名國師,也絕對做不到。
但如果只是破壞結界和劫雷,以及老皇帝之間那雖有交接,卻互不相關的意境,卻是不難的。
只要將佛宗結界那完全異于天劫的律動紊亂,自然就能讓結界和天劫,以及老皇帝的氣息相關連起來了。
只要一關連,天劫立時就會異變,那成倍成倍疊加的威力,絕對能滅殺老皇帝與佛門二宗的僧尼與頃刻之間。
不過,這樣的手段說著簡單,但是真個做起來,所付出的代價卻是極其巨大的。
首先,三百余名僧尼聯手布置的結界,那絕不是擺著讓大家參觀用的。
要想接近它並沖入進去使其紊亂,首先要付出的,就是真元真人以神魂俱滅為代價的自爆。
若沒有化虛真人自爆的威力,別說打亂結界的律動,就是想靠近,那也是不可能的。
其次,除了要付出自己身隕道消,自爆而亡的代價之外,當這結界與劫雷相交卻不相關的意境被破之後,老皇帝與這三百僧尼難逃雷殛而亡自不消說,但是在劫雷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的威力疊加之下,就是這皇城,甚至是整個的殷都,都難被逃毀滅的命運。
到時候,整個殷都夷為平地,就此遭劫的人口何止千萬?這是多大的罪孽啊!更別說滅世劫雷之下,懸棺必將生變,昆侖先聖遺骸就此毀去,而大周龍脈更因此移位,中土陷入連綿不盡的紛亂之中。
這樣的後果,與道門定下的“皇族不過金丹八轉”的鐵律相比,孰為輕,孰為重?
真元真人因之猶疑不定。
然而,留給真元真人猶疑的時間並不多,長空中翻滾的劫雲透出暗紅之色,第八道劫雷的炫目白光已經自劫雲中露了出來。
是該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真元真人心中一松,長吸一口氣,反而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皇族不過金丹八轉”的鐵律不可破。
真元真人自受命任大周國師伊始,便由昆侖秘傳中得知,天下靈脈的布置與龍脈乃是息息相關的。殷都,就是龍脈之首,而姬姓皇族,便是掌握這龍脈之首的天命。
沒有到達化虛境界,皇族要想鎮壓龍脈,維持天命,就必須借助道門之力,否則皇族完全可以憑借天命與龍脈另立一門。
到時候,皇族就可以以此為憑,想方設法從道門內部收攏一些不甘居于昆侖之下的宗門,與昆侖形成鼎立之勢。到時候,昆侖掌教位置不保,道門必將分崩離析,甚至為了爭奪位份進行互相殘殺。
使中土陷入刀兵戰亂,和昆侖掌教之位不保後,天下修士之間互相殘殺之間,真元真人選擇了前者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然而,身為昆侖宗主,又是天下道門掌教,真宏真人既然出手,哪里是這區區霧網所能阻擋的?
“唳!”
隨著一聲高亢的鶴鳴,一只身形巨大的丹頂鶴自裂隙中沖了出來。
這丹頂鶴,姬康曾經見過,正是真宏真人的座駕。
雖然那霧網起自于皇城法陣,更是以龍脈靈力組成,但是以姬康的修為引動,如何阻得住這自幼就生長在昆侖絕頂的丹頂鶴。因此丹頂鶴一沖之下,便將霧網沖破。
受了反噬的姬康體內丹元振動,猛噴一口血,第二道剛剛升起的霧網湮滅于無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丹頂鶴直奔跳躍旋轉著無數梵文的結界而去。
說實話,看著丹頂鶴沖出,真元真人心中還是頗為奇怪的。
這用于宗主座駕的丹頂鶴可不是普通的丹頂鶴,乃是昆侖宗特別豢養的玉羽丹鶴。
這玉羽丹鶴乃是異種,不但體型巨大,羽毛堅硬,其上更有天生的護身破法符篆,對于一些攻擊道法、陣法和符法,天生就有一定的免疫之能,尤其是像佛宗這等不用于攻擊,只用于防護的結界,更有天生的克制作用。
更為神奇的是,在昆侖不惜血本以上等丹藥進行喂養,加之其圈養之地就在昆侖禁地玉虛宮的宮外,日夜聞晨鐘暮鼓,听道德玄黃,飲天風仙露,時日一長之後,竟能自行修煉。
一點都不夸張的說,就這只沖出的丹頂鶴,其修為境界絕不下與金丹五轉的修士。
當然,真元真人奇怪的,並不是損失這樣一只難得的玉羽丹鶴;玉羽丹鶴雖然難得,但畢竟是妖物,怎麼地也不能與修道之士相比,而且豢養寵物,可不就是為修士所用的麼?
令真元真人奇怪的是,指使玉羽丹鶴沖入結界,無非就是自爆以破去佛宗結界的律動,使其與老皇帝的氣息交叉聯系起來,從而引動天劫異變。<>
然而這樣的做法,和自己沖將上去自爆有何區別?何況一旦天劫異變,這疊加的威力不是一樣要將整個殷都夷為平地,自己等人還不是要死的?
說來話長,其間不過轉念而已。
當真元真人看到那展翅沖起的玉羽丹鶴雙爪上擒著的那柄黝黑,卻又帶著暗紅光澤的短劍的時候,他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那柄劍,其實不是劍,而是一塊令牌,喚做“陰葵令”。
這“陰葵令”,為女子月信所煉,是一件極其in邪的邪門法寶,在昆侖封存的邪門法寶中,絕對是一件上等法器。用以污穢佛宗結界,最是恰當不過。
可見真宏真人的手法,與真元真人確實大為不同。
若是佛門二宗不管玉羽丹鶴,任其沖入結界釋放“陰葵令”,這結界一被污穢,自然就消散了。甚至參與誦念《金剛經》形成結界的這些大德高僧,都難逃佛心蒙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楚昊這突然的出現讓眾人心中猛地一驚,但是短暫的呆滯之後,立時便醒轉了。
玉羽丹鶴被殺,擒在它爪子上的“陰葵令”無法觸及結界,那麼以“陰葵令”污穢結界或者迫使佛宗撤了結界的打算自然就落空了。何況就在楚昊出現的那一剎那,丹鶴爪上的陰葵令已經消失,應該是被楚昊給奪走了。
既然一計不成,反應過來的真元真人自然要尋求另外的對策。
另外的對策是什麼?自然是真元真人合身撲上,以自爆紊亂結界的律動咯。
但是有楚昊守著,真元真人能成功麼?
理論上來說,若是真元真人不顧生死撲上去,絕對是能夠成功的,化虛真人的自爆,金丹真人是無法抵擋的;而且就算你楚昊異于常人,能抗的住化虛真人的自爆,那也得全力應對不是。但若是楚昊動用了全部修為,豈非也相當于一個化虛真人全力施為了?
要知道,真元真人若是撲上去自爆,他的目的不在拖著楚昊一起灰飛煙滅,而是要以劇烈的震蕩紊亂結界的律動。
楚昊抗的住化虛真人自爆的威力,但絕對消弭不了自爆產生的震動和沖擊。
然而,真元真人剛剛反應過來,眼前一黑,一個巨大的黑影急速的在視線中擴大了開來。
是楚昊將丹鶴的尸體當成石頭朝真元真人砸了過來。
丹鶴巨大的身軀在空中疾飛,及近真元真人之時“轟”地一聲燃成了一團火球,可見其速度之快。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真元真人不得不先護住自身,心念一動,身形向後如電飄飛。丹鶴來勢之速,竟然逼得他連向上閃避的時間都沒有,只有隨著丹鶴尸體的來勢向後飛退,同時雙掌前拍,兩道青朦朦的光柱擊向丹鶴。
按說楚昊擊碎丹鶴頭顱,阻住它向結界的沖擊之勢,順帶收了它爪上的“陰葵令”,又以丹鶴突襲真元真人,這一連串的事故之中,釋放丹鶴的真宏真人也應該出現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就在真元真人剛剛反應過來,還未做出自爆決定的那一刻。裂隙之中碧油油的光芒猛地一亮,一聲怒吼傳了出來︰“豎子敢……!”
碧油油的光芒,自然就是昆侖的鎮宗之寶“玉虛青蓮”了,而一向沉穩大氣的真宏真人既然開口怒吼,那說明他真的是氣炸了。
僅僅這剎那,真宏真人就顯示出了高于蜀山幻意真人的地方,“玉虛青蓮”與“金剛鐲”同屬防御至寶,但是幻意真人雖然處在極度的憤怒之中,卻在第一時間就把它祭出來了。
可想而知,憤怒以極的真宏真人從須彌芥子出來,那必定是要與楚昊拼個你死我活的了。
“噗!噗!噗!”三聲輕響,三道絢爛的刀光幾乎同時砍在了裂隙之上。
然而,在此之前,眾人曾經見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殿下,聖上那日渡劫而過,天現異象,百姓俱以為天佑大周,天佑聖上。又因劫靈之降,百姓得惠者眾,所以無不歡欣鼓舞。這幾日,朝聖門以及神鼎之前,有無數百姓敬獻香火,叩拜稱頌之時俱以‘聖父’之名敬呼聖上。”掌殿都尉叩拜在姬康架前,高聲稟道。
“嗯,知道了,退下吧。”姬康點點頭,一臉淡然。
此時的姬康,已經褪了聖天子冠袍,身上所著的,依然是王爺服飾;雖然有父皇之命,但是未經禪讓傳位,姬康就還不是真正的皇帝。對于這其中的忌諱,姬康還是很在意的。
當然,父皇既然渡過了天劫,破了皇族不入八轉金丹的鐵律,那麼日後自然是要清靜修持,以求早日踏入化虛、合道,甚至是升仙。這帝國九五之位,自然是要傳給姬康的。所以,姬康更為關注的,乃是百姓和中土各道門的動向。
那日大周龍旗飄揚,明黃光芒萬里之內人所共見,常人見之,自然知曉這是大周帝王神威大發。而佛宗誦經之聲傳遍殷都,更是令所有百姓的神智安定,心無恐懼之念。
听掌殿都尉的稟報,姬康自然就知道了今日的民心所向,已然盡歸大周皇族,大周江山的根基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穩固。
看掌殿都尉退下,姬康從陳公公手上捧著的一疊卷宗中拿了一卷在手,目光在原先屬于真元真人,而今卻空著的大國師位置上頓了頓,又順帶著掃過蜀山幻定真人及其他兩位國師,淡淡地說道︰“至今日止,共有百余宗門投書朝廷,俱稱聖上入八轉金丹,開大周萬世之先河,乃是道祖庇佑,真命所歸,故欲擇日入殷都朝拜懸棺及天地寶鑒。”
說著,頓了頓,身形微微前俯,看著道玄、衍法兩位國師,一字一字地說道︰“本王已經準了他們所請,爾等以為如何?”
姬康這等做派,著實咄咄逼人的緊,若是放在往日,幾位國師必定怒目相向,甚至有人出言訓斥姬康不懂禮數。而且,姬康這樣的態度在這幾日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首先姬康登基為帝,成為九五之尊已是板上釘釘之事。皇帝嘛,態度強硬點,倨傲點,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其次,老皇帝渡過了八轉金丹劫,破了“皇族不入八轉金丹”的鐵律,看來這天下大勢那是要變了,沒見到老皇帝渡劫成功的消息一出,短短三日,便已有百余宗門上書要來殷都朝拜懸棺了?
大家都不是蠢蛋,誰都知道這些宗門入殷都朝拜懸棺只是個借口,真正的目的還是要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偽,以及看看是不是有機會和皇族勾搭一二。
當然,除了勾搭皇族之外,看看能不能和太武宗搭上線,也是至關重要的。而且,正因為太武宗宗主楚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說實話,幻定真人在蜀山並不受師兄弟們的待見,因為他的性格偏軟,善思多疑,從根本上來說,與蜀山劍道那種一往無前,剛烈霸道的風頗有些格格格不入。
只是自幻意真人被褫奪國師封號逐出殷都之後,蜀山需要一定的時間韜光養晦,挽回影響,所以才派了幻定真人過來。
說到底,幻定真人此來殷都,那就是當受氣包的。
自任國師以來,幻定真人也確實將受氣包的角色扮演的很好,事事以昆侖真元真人的意見為準,即使真元真人不在,他也只會含糊其詞,絕不發表自己的觀點。
但是自老皇帝渡劫成功之後的這三天,真元真人借口養傷,躲在大國師府一步不出,做為僅次于昆侖的蜀山的代表,又一直緊跟真元真人步伐的幻定真人就有些難辦了。
凡事不發表意見,就算是被姬康問道,那也是這個事情容後再議,那個事情有待商榷,就是沒有一條靠譜的說法。
這一來,倒是助長了太華宗衍法真人和天台宗道玄真人的氣焰,他們畢竟擔任了這麼多年的國師,對于朝堂上的取舍應對,要比幻定真人老道也敏銳的多。
老皇帝一過金丹八轉,道門鐵律被打破,又得戰力深不可測的太武宗全力支持,更何況連不入中土數萬年的佛門二宗都來了,道門一統中土的局面已然打破。而就算道門之中,隨著道門掌教失手,百宗朝殷都這兩件事情的發生,百舸爭流,千帆競潮的大勢,已經是無可違逆的了。
在衍法真人和道玄真人的心中,既然無可違逆,那就不如順勢而為了,好好趁著這一波動蕩,將自己的宗門也發揚光大,說不定以後也有機會取代蜀山以及其他宗門的地位呢?
被昆侖壓制也就算了,但是被蜀山壓制,很多宗門還是不服的。
幻定真人自然也曉得這兩位國師的意思,又為了表現出自己緊跟昆侖和真元大國師步伐的想法,所以在姬康問及幾位國師對百宗朝殷都做何種想法的時候,無奈的站了起來表示不同意見。
當然,他的不同意見和以前也差不多,那就是先听听大國師的意見。
待得姬康反駁之後,幻定真人還待再言,但是楚昊一睜眼,頓時就把他給唬住了。
善思多疑性格偏軟的他,著實被當日楚昊一拳打爆玉羽丹鶴的那一幕給嚇住了。
打爆丹鶴的頭顱這份修為,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幻定真人自忖也能做到。
但是在那等情形之下,尤其是明知釋放丹鶴的是道門掌教真宏真人的情況下還敢這麼做,幻定真人就沒那等勇氣了。想了想,就是性格最烈,脾氣最為暴躁的幻意,也不敢這麼做吧?
尤其是楚昊采取了那麼決絕,絲毫不留余地的爆頭的做法,那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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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文^書庫][].[774][buy].[] 雖然將青雲宗滅宗乃是楚昊下的命令,但是何時下的手,楚昊還真不知道。【舞若網首發】
自從老皇帝渡劫成功,楚昊現身殷都之後,每日便有無數道神念隨時關注著楚昊的動向。雖說以楚昊的能耐,要想脫離這些神念的追蹤可謂輕而易舉,但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楚昊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了殷都。
而由于天地寶鑒的存在,身為妖族的引龍九子根本無法進入殷都,就算同去的還有馮柯,殷得勝、楮錚、田光霽等幾位修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到達殷都。
真元真人這般做,自然是認定了青雲宗舉宗被滅乃是太武宗所為。他之所以上朝當面質問,為的就是要楚昊親口承認,借由此告訴天下人太武宗是如何殘暴狠毒的一個宗門。
雖說楚昊听真元真人說起青雲宗一千余人盡皆喪命,甚至尸骨無存,心里也頗為震動,甚至有些不忍,但是太武宗初立,容不得半點退縮。
所以楚昊根本不為所動,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淡淡地說道︰“大國師如何斷定他們是被人下了毒手,而不是遭了報應呢?”
真元真人怒道︰“遭報應?如何能遭得舉宗而亡,雞犬不留?那可是一千余人啊!難不成青雲宗個個都該死?”
听真元真人這幅悲天憫人的樣子,楚昊心中冷笑不已。
當即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仰後合,直笑道真元真人臉皮發紫時才收了笑容,凌厲的目光掃向真元真人,冷冷地問道︰“請教真人,殷都千萬黎民又有何辜?”
這一問,頓時就把真元真人問傻了,當日阻止老皇帝渡劫,昆侖和真元真人那是打定主意要拉著殷都千萬百姓墊背的。而且在當時,他們已經付之于行動了;若非楚昊出手全力阻止,此刻的殷都只怕早就是一片廢墟了吧?
自己行修羅之事,卻以慈悲責于他人,當真是恬不知恥之甚。
“楚宗主,大道之下,道兄也是不得已,你又何必苛責?”見真元真人語塞,幻定真人趕緊地打圓場,免得楚昊和真元當場爭執起來。
孰料楚昊根本不領情,呵呵一笑,起身道︰“道容萬法,道成萬物。你道門是道,他佛門是道,我玄門是道,人難道就不是道了?只以己之道為道,卻不知他人他法亦是道。一葉障目,不見長空,比之坐井之蛙猶有不如,還在這金鑾殿上,懸棺之下妄論大道,當真是可笑之極。”
“道求長生,長生為道;凡人整日蠅營狗苟,為錙銖而勞心傷神,以致壽不過百,如何能稱之為道。楚國師年不過二十,竟然要與我等坐而論道,未免也太過自大了吧?”幻定真人雖然震驚于楚昊的戰力,但是修道多年的他,自以為在對道的認知上是要絕對勝過楚昊的,所以一听楚昊談及道義,立時便出言反駁。
“阿彌陀佛。”蓬萊宗蓮定真人宣一聲佛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此次老皇帝能過八轉金丹,佛門二宗可謂居功至偉,朝堂賜坐的殊榮,那可是老皇帝欽命的。何況當日以枯禪成結界,佛宗諸位大德也需要休整將養,所以便暫時在殷都住了下來。
當然,這暫時到什麼時候,眼下還不好說。
“佛言眾生平等,道曰萬物皆為道,萬法皆成道;言雖為二,理卻歸于其一,此道門與佛門共同之精義也。真人強以道門之道論凡人之道,所言大謬。”蓮定真人侃侃而言,掌宗的氣勢和風範顯露無疑。
“況以年壽之長短與悟道深淺又有何必然關系?少年靈修,老而昏聵,此言當真不虛。”
蓮定真人的話,當真是犀利無比。尤其是身為國師,卻被一個女子說得如此不堪,直憋得幻定真人一張老臉通紅。而且對方雖是佛修,卻終歸是女流之輩,自惜身份和面子的他,絕不可能像蓮定真人一樣直白的進行反擊。
這當真是要憋死貧道了。
就在幻定真人絞盡腦汁想要反駁的時候,楚昊突然開了口,道︰“若是以壽數論道行,幻定國師的道行或許就止于此也未可知啊。”
楚昊這話一出,整個金鑾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這分明就是此果果的炫耀,和簡單粗暴的威脅嘛!
以化虛境界兩百余歲的壽數,幻定真人最少也可以再活個一百年,這期間,只要訥于行而敏于思,幻定真人的道行自然會不斷的增長。而楚昊居然說他的道行就止于此,言下之意,豈非就是要就此撲殺對方?
眾人這時候才想起,此地所有人的人都受懸棺,以及懸棺底下的天地寶鑒的克制,就是褪了聖天子冠袍的姬康也不例外,但是唯一例外的,就是楚昊。
這天地寶鑒的形成,本來就是楚昊的手筆,更何況此前大部分人已經在上次見過楚昊在寶鑒光芒之下施展神通,對楚昊的話,自然都深信不疑。
在不能動用修為的前提下,別說眾人曾經以一人之力獨抗昆侖兩位化虛修士的楚昊了,就算一個修煉有成的武修,也能輕易取了幻定真人的性命去。
“咳咳。”
眼見雙方越說越僵,高台上的姬康趕緊干咳兩聲,打破了金鑾殿的寂靜。
別說楚昊真個在朝堂上動手,就算是像之前幻定真人和蓮定真人的那般爭執,那也是不合適的。
真人論道,那必然是你說一通,我說一通,姑且不論到最後能不能分出個輸贏勝負,就算讓雙方各抒己見,把自己的意見和觀點都說完,不得十天半月啊?
此時,天下大勢漸變,誰有那時間磨嘰這玄而又玄的東西啊。
所以姬康起身,向著蓮定真人行了一禮,道︰“掌宗這番話,當真是高妙之極,本王受教。”
姬康什麼意思,蓮定真人自然是明白的,反正該打臉的已經打臉了,而且先前這一番話也已經說明了佛宗教義,目的已經達到,也無需再步步進逼。
故而蓮定真人道一聲“不敢”,合什還了一禮,顧自落座。
……
...
本想以青雲宗滅宗之事刺激和逼迫一下楚昊,孰料被楚昊反擊的無話可說,雖有幻定真人出言轉圜,卻被蓮定真人一通犀利的言詞說得著急上火。而楚昊的威脅,更是直接而粗暴。
正在真元真人沒法接話,一個不小心就要在金鑾殿上演全武行的時候,姬康開口打岔,緩和了殿上已經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而蓮定真人顯然理解並接受了姬康就此打住的暗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這讓真元真人好歹松了口氣。
“殿下,此次聖上得以順利渡過八轉之劫,佛門二宗居功至偉,不知殿下準備如何酬之。”
真元真人剛坐下呢,就听得楚昊開口說話了。這讓真元真人的心又提了起來,雖然雙眼觀地,耳朵卻直愣愣地豎了起來。
不過一听楚昊所言,真元真人立時就知道,楚昊這是在為佛門二宗討封了,剛剛提起的心又稍稍的放了下去。
雖說這三日來,真元真人以養傷為名躲在國師府一步不出,但是對朝堂上的一舉一動,那還是了如指掌的。而且因為昆侖宗主真宏真人陷入虛空,短時間內不可能回來,他在無人可以給予指點和商議的情形下,反而加強了對各種消息的探听。
這三日,在他的要求和布置下,各種各樣的消息流水般晝夜不停的傳入大國師府。
通過對這些消息的匯總並推演,真元真人對今後將要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而當昨日深夜時分,憑借著玉虛青蓮和玉虛宮那神妙的聯系,重新秘密返回殷都的真宏真人突然出現在他的府邸,更是讓他對今日朝堂上要發生的事情有了足夠的心里準備。
事已至此,皇族、佛宗和太武宗崛起已經無可避免,道門出現分裂更是預料中事。唯今之計無他,只有靜觀其變,順勢而為而已。
听得楚昊問及如何酬恩佛宗之事,姬康愣了一愣,目光在幾位國師身上一掃而過,稍作斟酌,道︰“佛宗久在海外,疏于中土,本王與佛門之事又不甚了了,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酬謝才能體現我大周誠意。所以不勝冒昧,欲請二位掌宗直言。如何?”
姬康這意思,就是讓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提條件了。
寶象尊者看了蓮定真人一眼,兩人目光一對,心中各自了然。
“我佛門二宗雖久在海外,但數萬年來卻一直心系中土,此番游歷中土,恰逢聖上渡劫,得以出手相幫。實乃機緣所至,我佛門卻是不敢貪功的。”
寶象尊者這話在旁人听來,可謂是謙遜之至,立了天大的功勞卻不貪功,實在是太過低調了,不讓人生出好感都難。
然而听在真元真人和幻定真人兩位國師耳中,卻明白其中實有玄機暗藏。
這暗藏的玄機其實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那就是“機緣所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就在姬康代老皇帝頒下旨意,準許佛宗在殷都建廟立觀的第二天,將青雲宗上上下下一千余人屠了個干干淨淨的蒲牢子等人回歸了太武宗。
雖然蒲牢子九兄弟一回宗門,立刻就去了太武宗後十峰,連五位山主的面都沒有見,但是整個太武宗在稍後的時間內,被弟子們的狂歡差點給弄炸了。
因為與引龍九子一同回來的,還有馮柯、楮錚和殷得勝等人。
剿滅青雲宗的命令,楚昊是當著所有門人發布的,並沒有要對宗內刻意隱瞞什麼,所以雖然引龍九子回宗之後什麼都沒說,但不妨礙大家已經猜了結局,尤其是知道青雲宗宗門所在之地的一些門人,在略算了算路程之後,直言整個滅宗過程消耗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十二個時辰。
一個上千人的宗門,太武宗只不過動用了區區十幾個人,便滅得一干二淨,這若是傳了出去,那絕對是駭人听聞的。何況據馮柯,楮錚等人透露,剿滅青雲宗的行動,其實只用了不到四個時辰,而且動手的,就是以蒲牢子為首的宗主的九個徒弟。跟隨而去的這幾位金丹,根本就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撈著。
所有的門人在得知這樣的消息之後,無不駭然。自家宗主厲害也就算了,連他的徒弟都這麼厲害,這可怎生得了啊。
當下無不慶幸自己當日明智的做出了加入太武宗的舉動。
當然,馮柯等人回宗之前,那也是統一了口徑,除去對本山山主如實告知此行的所有細節之外,與師兄弟們絕不透露詳細過程。因為過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而且他們相信,“舉宗全殲,雞犬不留”八個字,已經足以讓大家明白自己這個太武宗有多麼強大了。
而五位山主在听了弟子的回報之後,簡短的踫了頭,在最快的速度內下了命令︰此事為宗內絕密,不得向任何宗外的人透露,否則,以叛宗論處。
這就是所有人都立下了道心血誓的好處。盡管對違反五位山主聯名頒下的命令是不是真的就算叛宗存有疑問,但是絕沒有人敢于嘗試,因為若是萬一算叛宗,那深埋于神魂之中的道心血誓立時就會反噬。
結束了昔日提心吊膽,生怕一不小心就遭人狙殺的生活,這才過幾天不但是安定,而且是安心的日子啊?所以沒有人願意去嘗試叛宗。而且,大家都清楚,加入了一個實力這樣強勁的宗門,那就意味著自己揚眉吐氣的日子也不遠了。
……
楚昊這一次的殷都之行,在金鑾殿內坐了三天。
在佛門之事定論之後,在皇宮內用過了晚宴,即便與佛門二宗以及太子告辭,匆匆回趕。
晚宴之時,姬康頗為興奮,頻頻勸酒,頗有揚眉吐氣,春風得意之感。
見狀,楚昊也善意的提醒,真元真人之所以在金鑾殿上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星空大陣,是整個太武宗護宗法陣的全部與根本,太武宗沒有在此地立宗,楚昊還沒有破解座落在滄瀾山東四十峰最後一峰的樞紐之前,這法陣就是為了困住燭龍,由上古仙人設下的虛空禁制。
困在這其中的燭龍別看沒有神魂,整天窩在九柱天火大陣之中受無窮天火炙烤,但是其僅存的本能,或者說遭受攻擊之時的條件反射,便足以讓整個大周流血漂櫓,萬里無人了。
而楚昊在掌控了星空大陣之後,一直便在感應和探索著星空大陣的變化。
從星空大陣時時刻刻的運轉中,楚昊能見到到生滅,興衰,冷熱等等變化,從大的平衡到細致的入微,其間自能感悟到無窮大道。
對星空大陣了解愈多,楚昊對大道的感悟自然就愈多。
到得今時今日,在分身受到龍脈日以繼夜的溫養,在感受了那遠超普通修士的皇族八轉金丹雷劫之後,楚昊終于有把握借助星空之力,嘗試著將這無數典籍玉符中的先人意念完整的n提出來,以星空大陣的運轉之道,以道門的無為清靜之意,以玄門的強悍鎮壓之力,讓這些法訣自行融合演化。
天火煉神跡,星空演玄元。
若是成功,太武宗便有了專屬于自己,卻又適宜所有人等的修煉法門。
要知道,楚昊眼前這組成迷你星空大陣的無數天火之上,附著的不單單是楚昊和月素自己修煉的法門,也不僅僅是拜入太武宗的那些修士修煉的道、佛、毒、蠱、巫、妖之法,其中還包括了沒有修士能看得上眼的武道修煉法門,甚至還有諸如植草,種花,堪輿,星象之類雜七雜八的雜學之道。其牽涉之廣,法門之多,當真是匯集了人間能匯集的一切
而眼下看來,進度還算不錯,因為第一步的n提已經成功,而第二部的成陣演化也已經開始,接下來,就是最精細,最繁瑣,也是最耗神,最危險的推演變化了。
楚昊和月素可謂是信心滿滿。
然而,就在楚昊和月素相視而笑的時候,宗璽大殿之中,那看著似乎沒有面孔的奢比尸和尖嘴長鼻的黑衣帝江又醒轉了過來。
“老奢,你看這小子能成功麼?”已經能夠離開椅子的帝江背著手,在大殿內不斷地走來走去,听其問詢奢比尸的語氣,卻是有些擔心。
奢比尸晃了晃脖子,讓本來就看著一片模糊的面容更顯虛幻,說道︰“帝祖挑中的人,有什麼可擔心的?”
帝江哼了一聲道︰“這小子是帝祖挑中的人沒錯,但他畢竟不是帝祖,演化法門這等事何其宏大,以這小子的道行那承受得了?”
突然停住了腳步,瞪著奢比尸道︰“春秋光陰盡在你老奢之手,難道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奢比尸頭顱晃動不停,沒好氣地說道︰“但有供奉,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看著這怨魂如此生猛,帝江忍不住兩眼放光,嘴里都流了口水出來。
好東西果然不能藏啊,這不都便宜那沒臉沒皮的了。帝江心中輕嘆一聲,道︰“老奢,你若不要,俺帝江可就收了啊。”
帝江話音未落,那洶洶而怒的生魂便突然消失在了他面前,卻是被奢比尸給生吞了。
“不錯!這是至今為止享用到的最好的供奉。”奢比尸贊一聲,另一條剛剛沖出瓶口化為人形的生魂,又沒入了奢比尸那看不見眉眼嘴臉的面孔中去了。
無緣無故遭遇滅宗之災,更是生生被天火燒化的,這引龍九子從青雲宗收集來的生魂哪能怨氣不重?
而且這些生魂,生前那可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所以不但怨氣極重,而且魂魄中蘊含的精神,那也是極其的龐大和精純。
可憐這些修士,苦修百余年,最後竟落得尸骨成灰,到最後甚至連魂魄也成了魔神的口中之食,永不得超生的下場。
生吞了兩條怨氣極大的生魂,奢比尸猶嫌不過癮,坐直的身子稍稍往前一傾,那拇指大小的玉瓶便整個的被他吞下了肚去。
“你這沒臉的東西,別個說吃人不吐骨頭,你倒好,連棺材都給吞了。”帝江咽了口唾沫,悻悻不已。
你還別說,帝江這棺材的比喻還真個貼切。
“噗”,奢比尸腦袋微晃,青色的玉瓶被吐了出來,罵道︰“你個鳥人,還你的棺材。”
略想了想,忽然道︰“此瓶之中,如何只有三百生魂?還有其他的呢?”
“你個沒臉的。”帝江怒了,道︰“老子已經將這本來準備留著慢慢享用,品質最好的三百條生魂盡數給了你,你居然還想要其他的?”
奢比尸梗著脖子,毫不退縮地說道︰“你這鳥人急個甚,本尊不過問上一問,你就毛了,顯然是心虛。說,另外那些生魂哪里去了?”
帝江哼了一聲,道︰“哪里去了?自然是吃了唄?若不然,某如何離得了那椅子下得地來?”忽然一愣,勃然大怒,道︰“好你個沒臉沒皮的奢比尸,竟然敢虛言誑我,照打!”
說著,雙手十指箕張,身子縱起,猛地就朝奢比尸撲了過去。
“咄”地一聲,帝江撲落的身形落在了奢比尸的椅子上。而他要撲擊的人,卻不見了。
“哈哈,哈哈。”殿門之處突然傳來一陣陣狂笑,隨著笑聲,是奢比尸興奮的聲音,“自由的感覺,真好!”
“這點手段,便想逃脫我手?看爪!”帝江一聲狂吼,身形再次縱起,撲向殿門。
兩人在這宗璽大殿之中是最早收夠信仰之力而同時醒轉的,之後那因為楚昊諸般作為而引入的信仰之力,甚至那些經由姬康下發至軍伍的旗幡所收集上來的生魂和念力,也差不多是平分了的。
雖說為了早些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別說上千部法訣,就是一部完整的功決,最起碼就有入門,進階,功用,大成等幾個部分,其中入門部分最為簡單,但是到了進階部分就繁瑣無比了;而功用部分,那就是變化萬千,細致到了一個令人恐怖的地步了;至于大成之後,則更是包羅萬象,無可測度。
這就是為什麼往往一個修士,畢生只修煉一部功決的原因。
而創下這些法訣之人本身的修為姑且不論,因為其中有些諸如星象、堪輿、植草之類的法門,是沒有什麼修為不修為的說法的;單就其專研創制一部法訣下的心念,那就是非同小可了。
迷你天火星空大陣一動,楚昊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連帶著月素祭在空中,用于防護楚昊的天心寶蓮,在剎那間也是光華大放,竟是一開始,就用了全力。
上千道強大的精神印記在大陣中游走,或快或慢,或直走,或橫行,或環繞,或懸浮不定;它們之間有踫撞、有相融、有剝離、更有沖突;其糾葛之深,變化之繁雜,當真如恆河之沙般無可計數。
如此一來,楚昊的神念就跟不上了,這邊剛融合,那邊卻又起了沖突,這兩者初看相融默契,但到得中途,卻是要剝離開來的,……凡此種種,數不勝數。
這許多的天火,整個的迷你星空大陣,那是與楚昊的神識緊緊相依的;也就是說,楚昊自己的神念,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最強的一份,畢竟是基礎嘛。
但是既要坐穩自己的神念,又要讓諸般神識相交相融,還不能讓它們之間的沖突毀了星空大陣,一時間,楚昊便顧頭不顧 ,顧左難顧右了。
但這紛雜的變化所帶來的,是楚昊精神念力如水庫泄洪般飛快的消耗。畢竟金丹五轉,就算神念強度不弱化虛,盡管借助了星空大陣之力,但是又如何禁受得住這般瘋狂的消耗。
只是短短的幾息時間,楚昊緊皺的眉心便凹了進去,太陽穴上的青筋已經開始撲撲跳個不停,連帶著天心寶蓮上閃動的光芒,都開始顯出無序的狀態了。
如果這樣的狀況繼續下去,說不得楚昊就要因念力耗盡而亡了;偏生此陣一啟動,便自行運轉,要麼成功,要麼就是耗盡楚昊的念力。
所以盡管極力控制,此刻的月素心中已經是極其忐忑,甚至有些絕望了。
“兩個娃娃,老夫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一個極其滄桑,又極其縹緲的陌生聲音突然傳入楚昊和月素的耳中。
這等緊要關頭,突然被陌生的聲音打擾,一般情況下是要出人命的。但是這聲音很奇怪,當它響起的時候,你會感覺它早就已經響在了你的耳中一般;而且听著似乎有一種讓人既振奮,又安定的魔力。
更奇妙的是,這聲音一入耳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盡管這段時間來,楚昊除了提升修為,就一直在星空大陣中感悟星辰運轉變化,從中體悟了很多東西,而且在直面皇族八轉金丹劫與昆侖斗法時,也有諸多的感悟,但是達到金丹境界,尤其是金丹五轉境界時日 獺 br />
演化無量星辰的運作又太過宏大,所以,在陷入瓶頸之後,一時間盡應對乏術了。
最關鍵的是,楚昊的神識已經深陷法陣之中,就算想放棄也是沒有可能的了。
而月素沒有楚昊那般修為和境界,除了盡力釋放寶蓮光芒,以慈悲之意相助外,更是束手無策。
正糾結不已,之前關鍵時刻出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相合,乃能平秘。兩個小娃娃不是修了元陽秘術麼,怎不共同施為?”
聞听此言,月素忍不住眼楮一亮,這話,听著十分的有道理啊。
可是怎麼做才能幫助楚昊呢?月素可是沒有神魂出竅的經驗的啊。
月素還在思索,一朵純青的天火已經到了眼前。
“以目視之,以神感之,如魚游水,如鹿越澗,一蹴便可成就。”那听著似乎已經出現了很久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指點月素如何讓自己的神魂出竅而去。
其實,月素的性子比較冷,所以淡于與人相交。
但往往這樣的人,一旦動情,便是生死不渝。
對于這樣從未听過的聲音,而且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神秘人物,著急萬分的月素根本就沒想過要去懷疑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依著這法子去做,或許會喪命;但若不做,楚昊就極有可能回不來了。
當此時刻,月素那是連半分猶疑都沒有。
微闔雙目,略略的平復了一下心緒,一睜眼,寶蓮的柔光便落在了身前這朵青青天火之上。
恍惚與縹緲,解脫與自由,似幻卻非夢,似假卻還真。一道虛幻透明的身影自月素的頂門而出,眉眼清晰,神色活潑,只一動念間,月素便成功的將魂魄脫離的身軀。在沉入青青天火的剎那,月素的肉身雙目微闔,呼吸與心跳均停止了運作,與之前的楚昊一樣都陷入了假死的狀態。
飄飛而行,承載著月素神魂的青青天火完全不受時間延遲的限制,只一晃,便到了有些呆愣的巨大金黃色主火之旁。
輕緩的繞飛三周,不時溫柔的觸踫。試圖融入主火之中。
而主火似乎有些抗拒,又似乎有些不舍,輕合緩離,略糾結片刻,青青天火一晃,便融入了主火之中。
主火簌簌而動,頗有激動之像。
一道金黃光芒猛地沖起,又有一片青光鋪灑而出,寶蓮柔光大盛,剩余的百余朵天火猛地一震,“ 里啪啦”聲響個不停,猶如在這星空之中放了串炮仗。
沖起的黃光下落,鋪開的青光托著百余朵天火上迎,轉瞬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對于太武宗的門人和幾位山主來說,他們現在不怕宗門之內出現變化,而是擔心到過了玉頂仙門之期還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的平靜。那就意味著太武宗要缺席這五百年才能等到一次的修士盛會了,也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五百年內,太武宗都不可能有一個和自己實力相符的排位了。
五百年,五百年啊!
金丹修士如果不能合道,至多也就百八十年的壽數,合道若不能升仙,也不過三百余歲。也就是說,有的修士極有可能終其一生都等不到一次玉頂仙門之會。
而此刻,太武宗護宗法陣震動,尤其是最後一座山峰的峰頂爆發熾烈的光芒,那就表示,宗主楚昊要出現了。而且看那動靜,或許有些驚喜等著大家伙也說不定。
太武宗宗門所在雖是滄瀾山脈的東四十峰,但是因為上古禁制的關系,整個的東四十峰其實是在虛空之中的,所以只要護宗法陣不破,太武宗內即便翻天覆地,外界也是無人能夠知曉的。
這樣的地方,其實在中土還有很多,向昆侖、蜀山,佛門二宗的宗門核心所在,莫不如是,其間差別只在于所佔空間的大小而已。
外人若是不得允許,別說進去,就連宗門所在的地點都摸不到。
這就像那極高極遠的星辰宇宙之外,三十三天以上的虛空。人行其間既無上下之分,也無南北之別,混混沌沌迷迷茫茫,若無天大神通,一準便迷失其中,永不得出。
這種地方,不說凡人,不說修士,便是仙人,那也是禁行之地。若沒有成佛成祖,成聖成道,等閑是不敢入于其中的。
但就是這樣的一片混沌之中,其深處卻別有洞天,另存天地。
峰巒疊嶂,雲霞縹緲,有山石林立,有流水潺潺,有異樹挺拔于其間,有奇花繽紛與山谷,有麋鹿玉兔奔騰撲簌,有童子荷鋤與藥田。
不見金烏當空卻明亮如晝,不覺微風拂體卻清涼如秋。
開眼則為白晝,閉眼則以夜深。
這樣的洞天福地之中,竟有那著青袍挽松髻的道人或倚樹而坐,或臨澗而眠,或獨自閑看黃庭,或三兩談玄論道。
真個是無日月之輪轉,無壽數之憂懷,果然是神仙福地。
此處,不在三十三天內,而在三十三天外,不入三界六道,自成一界,正是道家聖地大羅天太清仙境中的玄都天。
而此地的主人,正是道家聖祖道德天尊——太上老君。
此時,那渺渺茫茫的混沌中,正有一位身著金甲金盔,披了一領玄色大氅的虯髯將軍行與其中。
只見那將軍手上,托著一座由硨磲,瑪瑙、水晶、珊瑚等煉成的玲瓏寶塔。此人,是天庭中位高權重,手掌百萬天兵天將的托塔天王。
寶塔上七彩毫光大放,不僅護住了天王全身,還在這迷朦混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雖說此地乃是三十三天外,能來此地的俱為仙人,無論兜率宮虛懸多高,也是沒什麼為難的。
但是若真個凌空飛渡,無論修為高低,只怕一輩子都飛不到殿前的雲台之上。
所以,兩位童子還是老老實實的沿著與其相連的,由朵朵白雲組成的寬大雲階一步一步行了上去。
兜率宮外,也站著一名唇紅齒白的道童,與兩位前來的道童不一樣的是,她穿了一身紅裙,卻是一位童女。
見兩位道童匆匆而來,紅衣童女問道︰“汝二人何事來此?”
兩位道童行了一揖,道︰“稟師姐,外面有托塔天王李靖,因下界五百年一輪的玉頂仙門之期將至,特來請道祖示下,我二人前來通稟。”
紅衣童女點點頭,側了身,道︰“那就進去吧。”
兩道童又行一揖,道︰“謝過姐姐。”
看著兩人跨過殿門進去,紅衣童女的目光從兩位道童的背影上一掃而過,微微皺了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位道童進得大殿,小步來到雲床前,匍匐于地,向盤膝坐于雲床上的太上老君恭敬言道︰“啟稟掌教大老爺,玄都天外有天庭之托塔天王李靖求見。”
老君微開雙目,伸手捋了捋胡須,道︰“此事我已知曉,白雲,你去傳他進來。”
原來那白衣童子喚作白雲。
雖然不曉得道祖將青衣師弟留下為何,但是道祖吩咐,白雲自然不敢有違,當下恭謹領命,退了出去。
李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竟有單獨晉見道祖的一天。
雖然在天庭貴為天王,手握百萬天兵天將,又深得玉帝信任,但是在道祖面前,他卻什麼都不是。
以往不是沒見過道祖,但那都是隨在玉帝架前遠遠的行禮叩拜。
當下不禁有些興奮,趕緊的再次整理衣冠,生怕有半分的不敬。
白雲看著有些好笑,便出言道︰“掌教大老爺慈和的很,無需這等緊張。”
李靖搖頭道︰“靖能單獨晉見,實是三生修來的福分,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有半分懈怠啊。”
道心自然,自然便是隨心而為。
見李靖堅持,白雲當下便不再說話,笑眯眯地看著威震天庭的托塔天王手忙腳亂的整理衣冠。
道門清靜,清靜便是純粹。
所以像李靖這樣修道法成仙,所用手段和法寶卻是佛門的,自然入不得道尊的眼。
佛門雖為老君點化,但與道門教義頗為不同;何況佛門自成道,隱隱便有與道門爭一日之長短的態勢。所以,佛道雙修雖然看似廣博高深,但卻不為道門所喜。
而天庭之中有神職在身的,除卻玉帝,基本便是此類人物;所以除了玉帝之外,其余人等無緣單獨晉見老君,甚至連玄都天都不得入,自然就可以理解了。
李靖此來玄都天,穿戴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別看李靖生得壯碩,行動之間又是一派風風火火粗獷大條的做派,但是能在天庭被封為天王,掌管百萬天兵天將,成為玉帝最信任的人,那必定是心思靈活心機深沉之輩。
之前老君允其玄都天面見,又得親口允諾可以以老師之名呼之,李靖自然是激動莫名,但是當老君指派一個童子隨他下界參與玉頂仙門之會時,他的心中就有些奇怪了,此刻見那叫白雲的童子囑咐青木時眼中露出的擔憂之色,心下便越發的疑惑了。
“天王,我們走。”青木看了眼雲遮霧繞的玄都天,轉身對李靖說道。
“哦,好。道兄請。”李靖從疑惑中脫離出來,面上神色絲毫不動,謙和地說道。
青木點點頭,拿手望空一指,黑白兩色的太極圖案便出現在兩人頭頂,只听得“嘩啦”一聲,太極圖化作一座金光朦朦金橋破入了混沌之中,轉眼間便已綿延了不知幾萬里。
雖然老君出人意料的派了個童子下界,但卻賜下了玄都天的先天法寶︰太極圖。
由此太極圖所化金橋,兩人在混沌之中便不至于迷路,也不會被隱含在混沌雲霧中的混沌之力所傷。
他們此去,並不是立即就下界開啟玉頂仙門,而是要先往元始天尊所住的大羅天玉京山玄都玉清聖境清微天宮的玉虛宮叩請法旨,接著往通天教主所住的蓬萊島碧游宮叩請法旨。
三清法旨俱全,再等到西天阿彌陀佛和準提祖師的佛旨之後,才能開啟玉頂仙門直通下界。其中若是缺了一道,那都是開不了玉頂仙門的。
李靖見太極圖神妙,心中疑惑稍去,一面稱頌道門宏大,道法精深,一面便隨著青木上了太極圖所化的金橋。
不說金橋隨著李靖與青木童子的前行而迅速的消失在混沌之中,單說這兩人剛剛離開兜率宮,老君所坐的雲床之側便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來。<>
此人坐于一張古樸的大椅之上,穿一身紫紅道袍,外罩青紗,手執一柄七寶玉如意,面如冠玉,三縷長須直垂胸前的中年道士。
能在兜率宮老君面前有座,顯然不是常人,不過與須發皆白,道袍松散,隨意而坐的老君不同的是,此人正襟危坐,一臉的寶相莊嚴,不怒自威,而且須發皆黑。若非氣度不下于老君,這初初一看,便似老君的弟子一般。
“師兄,下界之事愈顯愈大,總不要脫了控制才好。”手持七寶玉如意的中年道士看向老君,略有些恭謹地說道。
老君呵呵一笑,道︰“道判鴻蒙,清濁初定,即一生為二,再分其三,再而其四,直至萬千;然則歸于其根,則始終為道耳。”
中年道士點點頭,道︰“這個,師弟自然省得。”
“嗯。”老君點頭,道︰“塵埃布于虛空,歷經萬千劫也無能去除,何如聚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李靖連接走了玄都天、清微天宮以及碧游島,領著三位童子回天庭,準備下界玉頂仙門的時候,下界中土的太武宗內,正是光華大放,楚昊出關之時。
一見最後一峰異象,幾位山主立時便往宗主大殿趕去,同時下令所有人等都停下手邊的事情,等待宗主傳召。
十二月二十,離年末最後一天的玉頂仙門開啟之日已經沒幾天了。有那路遠的,此刻只怕已經在路上了,楚昊若是還不抓緊安排,區區十日時間,只怕要趕不上了。
雖說玉頂仙門既開,沒個十天半月那是不會結束的,但是越早到,便能越早的做好準備。
果然,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最後一峰的異象散去,而楚昊和月素也相攜出現在了宗主大殿之中。
“參見宗主。”見楚昊無恙,而且看著精神頭十分的健旺,幾位山主頓時安下心來,同時起身行禮。
剛剛直起腰來,無崖子突然心中一驚,轉眼便向楮南方望去,恰巧楮南方也向他看過來,雙目一對,都從對方的眼楮中看到了驚駭與詫異之色。
因為此刻的他們,竟然已經無法看穿楚昊的修為了。
盡管修士可以隱藏自身的修為,但是楚昊是金丹五轉,而在座的幾位山主那可都是化虛,在相差一個大境界的情況下,一般的隱藏法門是無用的。
而在宗主大殿這等宗內防護最為嚴密的要害之地,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各自實際修為的情形下,根本就沒有必要去隱藏了。
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楚昊的修為已經超過他們了。
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更多了。
若是楚昊的修為已經超過了他們,那麼楚昊眼下的修為豈非至少是化虛?這世上怎麼會有修為提升的如此快的人?
還有,天劫呢?
要知道,從金丹五轉開始,每上升一轉那都是要經歷一次天劫的啊?即便是某些特殊的情況下,比如說修為提升過快,達到了連續突破的地步,但那天劫也必然合並降下的。
以五轉金丹為例,升六轉那得經過六道雷劫,七轉則為七道,若是某種特殊的情況從五轉直接突破到了七轉,當雷劫降下之時,那就是合並的十二道。
當然,皇族的雷劫是個例外,因為皇族血脈的緣故,他們在金丹八轉才會經歷第一次天劫。但是之後會如何,那就無從知曉了,因為此次在楚昊和佛門二宗的相助之下,老皇帝是第一個跨過八轉金丹的皇族中人。
當然,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第三次自然就容易許多了,這就是皇族同意楚昊的建議,允許佛宗在殷都建造寺廟,宣揚佛法的緣故。其中的關聯,雖然沒有宣之與口,卻是心知肚明的。
就算退一萬步說,從一開始便宣揚玄門不同于道門的楚昊或許領會了玄門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幾位山主圍著這玉柱,上看看,下看看,又繞著圈看。
這玉柱之中,有一條火紅貫穿兩端,在這火紅的光帶之外,更有十二個碩大的星點狀光團在爍爍閃耀;略看得久了些,便有些夜觀星河的感覺。
“宗主,此玉難得,當屬天珍異寶。其間光點閃耀,更是猶如星空運轉,卻是暗合天道之意。”
無崖子不但修為高深,仗著靈敏的心思,圓滑的性格和不凡的口才,交游也甚是廣闊,所以見識相對也比另幾位山主要更加廣博一些,只看了一陣,便看出些門道來了。
“此柱名為玄武法柱,又名《太武法典》,乃本宗這幾日閉關所煉。”楚昊點點頭,道︰“至于其中奧妙,說來實在繁復,不過只需以手摁其上,輸入丹元,以神念沉浸其中一試便知。”
“玄武法柱?法典?”看著這玉柱,無崖子摩拳擦掌的,顯得頗為興奮。
“嗯。”楚昊點點頭。
就在楚昊點頭的當口,無崖子立定了腳步,雙掌一伸,輕輕摁在了玉柱之上。
怕壞了這根楚昊口中所說的玄武法柱,無崖子卻是沒有全力施為。
但是丹元一入玉柱,“轟”地一聲,光華乍亮,除了無崖子,其他幾個山主頓時被遠遠的彈了開去。
眾人大驚,這是什麼情況?
以他們的修為,就算是變生肘腋,也不是無力應對的;但是剛才在楚昊的說話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可都是放在了玉柱上的。然而即便如此,這玉柱光華乍亮之時,他們還是根本就來不及反應,被硬生生地遠遠彈開了。
定楮看去,卻見紅光籠罩下的無崖子雙眼輕闔,呼吸全無,一動不動;頭上道髻更是散了開來,一頭黑白摻雜的長發無風自動,詭異的飄在空中。
這情況,就像是無崖子已經死去一般。
“宗主,這是……”褚南方驚訝的問道。做為化虛老祖,真死假死他還是分的清的,雖然紅光中的無崖子沒有呼吸,但生命的氣息還是在的。
這情形,倒像是入定了一般。
但是怎麼一觸這玄武法柱就入定呢?而且看無崖子眉頭緊皺,略顯痛苦的模樣,應該是瞬間入定,這怎麼可能做到?所以褚南方急忙就發問了。
楚昊笑笑不語,只是拿手指了指法柱,讓大家自己看。
一見宗主的手勢,幾位山主立刻將目光轉移到了那紅光中心的玉柱之上。
包裹著無崖子和玉柱的紅光雖然濃厚,但是幾位畢竟是化虛老祖,透過紅光看清玉柱這點小事那是絕對不在話下的。
只見玉柱中心,無數光點在連接閃耀,此明彼暗,閃爍不停,便如夏日夜空中的飛舞的螢火蟲一般令人目不暇接,而這閃亮是從柱底開始,一路往上。
隨著熒光點點而亮,整個的玉柱中心都開始緩緩旋轉起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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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南方大吃一驚,進入玄武法柱只這麼一會兒,就把人眼楮給弄成這幅德行了,那還了得?
正待開口,突然發覺不對,因為他的目光竟然已經無法移開了,就是連眨眼眨不了了。說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心生懷疑之時,一股眩暈感直沖腦海,一個趔趄,便往地上翻去;而且十分詭異的是,他身子往地上翻,目光卻始終移不開來。
就在眾人大驚失色之際,無崖子自己眨了眨眼,切斷了與褚南方的對視。這才使即將倒地的褚南方得以驅動丹元,站穩了身形。
再看向無崖子,卻發覺對方的一雙眼楮已經黑白分明,恢復了正常。
“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褚南方那個焦急啊。
單就這一下,褚南方就被驚得三魂七魄都出了竅,幾位山主修為境界相近,尤其是他和無崖子,走的都是劍道的路子,所以互相之間更了解些。
他心驚的不僅僅是單單一眼對視,自己就如同失了魂魄一般被對方控制,而是如果方才那一刻是兩人對決,自己只怕夠死一百次了。
雖說剎那間被對方所制,無崖子有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之嫌,但是褚南方直覺到,即便是自己已經有了防備,除非目光始終不與其交接,否則就算沒有失魂之禍,卻一定會在神智上受到打擾。
這樣的能力,當真是太可怕了。別說二人修為相近,就是對方修為高出一截,有這樣的能力加成,勝算那也是要大大增加的。畢竟在生死之戰時,法寶交互,生死勝負乃是瞬間而決的。
听褚南方問,無崖子張嘴想說,咂巴了一下,又閉了回去,搖著頭想了一會兒,才道︰“一言難盡,師兄若是想知道,只能自己試試,我,我,……”
“我”了兩聲,無崖子莫名其妙的閉了嘴,不理褚南方,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低頭坐下一言不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褚南方不淡定了,一轉身,“ ”地一聲輕響,雙掌也同時按在了玉柱之上。
事情沒搞明白,褚南方那是片刻都等不了了。
與之前一樣,褚南方雙掌一落,玉柱立時騰起紅光,將褚南方整個的包裹了進去。
這一回大家都有經驗了,並不接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也是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高度,玉柱爆起了閃亮的光華。于是,出現大家面前的,是和無崖子差不多表情的褚南方。
有了無崖子的例子,沒人去問褚南方是怎麼回事,等他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謝平壇也雙掌齊出,按上了被楚昊稱之為《太武法典》的玄武法柱。
接著,在短短的兩個時辰之內,謝平壇,朱易,游碧衣先後完成了了解《太武法典》的嘗試,最先投入太武宗的游碧衣倒成了最後一個。
不過,他退出玉柱之後的表情,和前幾個倒是有些不同。只是微微笑著,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嗒!”
一聲輕響,卻是楚昊敲了敲身前的幾案,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知道你們心中困惑諸多,所以本宗便費些口舌,與爾等分說一二。”楚昊微微笑著,目光從幾位山主身上一一掃過。
“請宗主教諭,弟子等恭領訓示。”幾位山主起身,正了衣冠,隆而重之的一揖到地。
這分明是請楚昊講道的做派了。
“洪荒太虛,無物無名,其始為玄元。”
“後玄元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及至于無窮。”
“後有聖人將其一名為道,以教化萬物,開靈智,使天地混沌不亂。”
“只是時日長久,又經那歷次洪荒大劫,生靈只知有道,卻不知那一之道本出自于玄元。”
“及至現世,道門更是只以清靜意為本源,卻不知道之本源乃是玄元,乃是虛無。”
“既是虛無玄元,又有甚的清靜、慈悲、暴戾、凶殘?”
……
太武宗宗主大殿內,楚昊座而論玄,講解他此刻所體悟到的玄元大道;而天地間雪花漸落,不多時便飄飄灑灑,落成了鋪天蓋地的暴雪,很快,整個的滄瀾山脈便消失在了無盡的暴雪之中。
過得兩日,雪停日出,將滄瀾山照得璀璨迷離,五光四色,仿若仙境,而太武大殿內的論玄,也接近了尾聲。
“玄門之修煉,與道門之分階頗為不同,因其包羅萬有,溝通十二都天之故,以目前本宗境界能知曉的,便分為下玄,中玄,上玄,人玄,地玄,天玄,乃至神玄之七玄之境。”
“敢問宗主,這七玄之境與道門練氣、聚元、靈識、成胎、化神、金丹、化虛、合道,乃至升仙,是如何相應的?”听得七玄之境,無崖子微微躬了身,合什作揖後問道。
“嗯,”楚昊點頭,道︰“玄門修為之分,與道門頗為相近,其下玄之境,相當于練氣,中玄之境,則是聚元靈識,上玄則是成胎化神,人玄卻是金丹,而地玄則是化虛合道,道門所稱之升仙,便為天玄了。”
褚南方略想了想,依樣行禮之後問道︰“之前宗主出關,我等好詫異于宗主修為大進,卻無有天劫之像,既知此七玄之境,心中疑惑稍解,不過還請宗主明示我等,這玄門有否天劫,與道門相比,這劫數之降難易如何。”
楚昊笑道︰“天地萬物,各有其序,若要亂其位序,則天必阻之,是為天地降劫。道門金丹有劫,我玄門則是人玄起劫,每脫一玄便有一劫。”
褚南方點頭,又問道︰“若人玄起劫,豈不是只需經歷四次天劫?”
“正是。”楚昊答道,見幾位山主面面相覷,又笑道︰“道門自金丹五轉始,便有天劫降下,終其升仙,共計渡劫凡十次,而我玄門卻只需四次,看似劫數少了,然則每次降劫,卻是凶險十分。”看著幾位山主,接著道︰“然則我玄門修士溝通十二都天之後,便有額外神通可用于渡劫,卻也是道門所無的。”
楚昊這番話一落,幾位山主又不說話了,一臉的猶疑不定。
又過了片刻,謝平壇起身作揖道︰“宗主,若弟子棄道從玄,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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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謝平壇這麼一問,幾位山主眼中精光一閃,齊齊豎起了耳朵。
從楚昊嘴里听到的,以及在《太武法典》中的所接觸到的,對他們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其它不說,就是單單比道門少了整整六次的天劫,就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
但是眼下,他們幾個那可都是化虛的修為,尤其他們之前還都是散修,修到現在這程度可謂是千難萬難,若是放棄了確實也是可惜的,而且棄道從玄,誰能保證沒有一點的風險?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前功盡棄,那可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的啊。
當然,這其中只有游碧衣最輕松,因為只有他,是曾經被月素以慈悲之力重新煉過的,也就是說,只有他,算是相對純粹的玄門中人。
“玄門萬有,道之一本為玄元所生,又有什麼棄與不棄的?”楚昊微笑著說道,頓時令幾位山主精神一振,若是如此,那就沒有什麼棄道從玄,也沒有什麼從頭再來,更沒有什麼風險之說了。
互相看了一眼,都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專心听楚昊繼續言說。
“爾等昔日所修,心中念念的是道之一,而今明白道從玄出,自然就知道道之無極乃是玄元,乃是混沌,只需在修行之中念念不忘,修道,便是修玄。”
“宗主,弟子心中有個疑問。”一直以來話最少的朱易開口了。
在幾大山主中,他應該算是話最少,也是最沉穩和矜持的,一般情況基本不說話。不過今天受到的刺激實在太大,而且本來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棄道從玄的,而在听完楚昊這一番“修道即為修玄”的論調之後,他心中有一個疑問,覺得不吐不快。
在得到楚昊的示意之後,朱易問道︰“如宗主所言,心心向玄即為修玄,然則我等修道多年,該如何斷定自己已經改弦易轍,踏入玄途了呢?”
這個問題,其實在場的幾位山主都想問,當下凝神靜听楚昊的解釋。
楚昊點點頭,道︰“洪荒初開,便有諸天之分,有三十三天,有二十天,有十二都天,有九重天,有聖人居之,有仙人居之,有凡人居之,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然則玄元化一,便有十二都天化生,為玄門護法。”
“修玄者,若心向玄,則必受庇佑,與修士而言,便為天賦神通。”
說著,目光在幾位山主身上一一看過,點頭道︰“諸位入此玄武法柱,若獲非人之天賦神通,便為玄門護法所賜,可以仗此護身應劫,此為玄門特要之一。”
“其二,諸位此刻修為就道門而言,乃是化虛初期;若是破入化虛中境,依然未有天劫降下,便可斷定為已入玄門之途。”
楚昊這番解釋,使得眾人心中再無疑問,當下皆大歡喜,俱稱大善。
“玄門一途,以本宗之修為尚不能得窺全豹,各位尚需細細體悟,以待他日將我玄門教義廣大天下。”楚昊笑著說道,抬手示意眾人各歸其位。
“宗主,”及位山主各自坐下後,無崖子問道︰“恕弟子冒昧,七玄之境,不知宗主現為何境?”
楚昊听問,與月素相視一笑,道︰“我二人現下俱為地玄中階。”
幾位山主腦海中飛速一轉念,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所謂“地玄中階”,那就是差不多道門修士的化虛後期到合道初期之間的修為境界了。
上一次見楚昊,楚昊還只是金丹五轉,月素更是只有初入金丹的修為,區區時日,便已遠遠超過了眾人了,要知道,幾位山主中修為最高的褚南方,不過化虛初期頂峰的樣子。
這等變化,怎不讓他們聳然動容?
他們哪里知道,在推演《太武法典》之時,若非奢比尸以神通延時,楚昊根本沒有機會穩住心神;也沒有機會讓月素舍身融入楚昊的神魂,以《大元陽秘術》平秘陰陽,甚至早就神魂迷失,肉身腐朽而死了。
而之後為了令楚昊不至于因消耗太過而亡,帝江更是破入九柱天火大陣,生生切下大塊的燭龍元體化為靈力相助楚昊。
到得楚昊和月素推演功成,退出迷你星空大陣,那即便是十個上古異種龍蠍都收納不了的靈力,已經被消耗的一干二淨,當然,絕大部分是被這《玄武法典》吸納,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才是被楚昊和月素吸收了的。
但就是這三分之一,也已經足以讓楚昊和月素輕輕松松的一舉沖上地玄中境了。
“宗主,玉頂仙門之會如何處置?”驚訝歸驚訝,即將到來的玉頂仙門之會還是所有門人最為關心的事情,所以在眾人都平靜之後,無崖子起身請示道。
就幾位山主而言,楚昊為出關之前,玉頂仙門之事乃是宗內頭等大事,但是見識並親身感受了《太武法典》,尤其是楚昊論玄之後,他們目前最急切要解決的事情,已經成了好好閉關,消化從法典中獲取的諸多信息,並將之融會貫通了。
每個人都清楚,越早將此次所得消化,對修為的提升越有助益,尤其像褚南方,修為再進一步,那就要迎來化虛中境的天劫了。
所以,玉頂仙門撞仙緣對他們的吸引力,已經變得不是那麼迫切了。
但是玉頂仙門之會關乎太武宗在中土宗門中的排位,太武宗雖然是玄門,但是今後卻依然要再道門勢力佔據絕對優勢的中土生存,這排位的高低,那是足以決定後五百年太武宗的發展的。
雖然不像昆侖蜀山它們對玉頂仙門了解的透徹,但是楚昊還是通過皇族以及佛門二宗對玉頂仙門之事做了細致的了解。所以在星空大陣之時,楚昊便已經有了決斷。
當下說道︰“太武宗眼下最緊要之事,莫過于以玄門法柱教化弟子,故,……”略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接著道︰“汝等皆留于宗內,以確保我太武宗所有弟子均能受法典之惠。”
“那麼,……?”無崖子心中大致明白楚昊的意思,但是又不太敢確定,所以問道。
“玉頂仙門嘛,”楚昊微微一哂,道︰“本宗與師妹攜升龍前往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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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逾百丈的凌霄寶殿內,蟠龍寶柱林立,彩鳳雕檐處處,更顯寶殿宏大威嚴;無數碩大的丹爐焚起異香,香煙渺渺直沁心脾。【首發】
宏大威嚴的寶殿深處,是一座巨大的,盤了無數金鱗赤龍的雲台,其上置了仙花異草,香爐玉鼎。雲台前更有身著金金盔甲的仙將護衛,而雲台上則有仙卿侍立,更有仙妃掌團扇,玉女捧仙巾。
那雲台之上,置了一張九龍盤繞的帝尊龍輦,面南背北坐了位身著九龍帝服,頭戴垂簾紫金帝王冠,三縷美髯及胸,面如冠玉,細眼長眉的美男子,卻是天庭之主,昊天金闕無上至尊之玉皇大帝。
玉帝所踞的雲台兩側,有近及遠分別懸有九座雲台,其上各設一寶座。這九座雲台雖不及玉帝主位這般奢華尊貴,卻也是豪奢無比。這些雲台的寶座上,也坐了身著帝王冠服之人。
再及得遠些,在那寶殿兩側,更有無數或乘異獸,或踏祥雲,或穿鎧甲,或著仙袍的仙人分了上中下三層而列。
鐘聲九響,凌霄寶殿開殿議事,玉帝一雙細眼緩緩掃過殿內仙卿,金口親啟,道︰“李靖何在?”
聲音雖不大,卻響徹了凌霄寶殿的每一個角落,更何況托塔天王所立之處,乃是九座雲台之下的首位。
天王當即駕祥雲而出,抱拳行禮道︰“回陛下,臣在。”
與玉帝的輕聲細語不同,李靖的聲音滾滾如雷,震耳欲聾。
“下界玉頂仙門之期將至,此事準備得如何了?”玉帝面無表情,細眼微垂,猶似漫不經心一般。
“回陛下,太上三清法旨及西方佛陀佛旨均已請至,諸事咸備。”
“哦。”玉帝點頭,道︰“此事與我仙界非為關要,然則與下界卻是要緊的很,天王主持此事,莫要等閑了。”
“這個,……”李靖回話有些吞吐,似乎有些猶疑。
玉帝修為精深,些許變化如何逃得過他的耳目,細長的雙眼略略睜了些,道︰“天王有何話說?”
“陛下,臣啟奏。”一朵祥雲自列中而出,直驅李靖身邊,玉帝抬眼一瞧,卻是自己的心腹老臣太白金星,當即抬手道︰“愛卿有何事奏?”
太白金星與李靖對了一眼,轉身禮敬道︰“臣啟陛下,近日仙界妖族肆虐,北海有鯤鵬興浪,東海花果山那妖猴亦有異動,冥界黑煞凌雲,似有逆天之兆。”
“哦?”玉帝垂目而望,訝異道︰“竟有此事?”
李靖垂首道︰“確有此事,只是情形未定,不敢貿然稟于陛下,恐擾了陛下及諸聖清靜。”
玉帝又點頭,問太白金星道︰“卿之所奏既為實情,當如何應之?”
太白金星道︰“仙界乃九天之根本,而天王掌我天庭之百萬兵馬,自應以天庭為重,不應以下界玉頂仙門之小事分神,故臣請陛下令指他人主持此事。”
玉帝略略沉思片刻,點頭道︰“卿之所言有理,依卿之見,何人主持此事為好?”
太白金星略思忖片刻,奏道︰“王母架下玄女曾下界行事,臣以為佳。”
听太白金星舉薦玄女,玉帝轉頭望向左側雲台上安坐的西王母,問道︰“王母以為如何?”
西王母笑道︰“卻也使得。”
有太白金星舉薦,西王母首肯,玉帝當即頒下旨意,令玄女接替托塔天王李靖主持下界玉頂仙門之事,只待時辰一到,便豈天門,降通天橋而入凡塵。
……
在太白金星的薦議之下,天庭以王母架下玄女接替了托塔天王李靖主持下界玉頂仙門之事的差使,而太武宗楚昊在宗主大殿座而論玄之時,殷都皇城之內,老皇帝也在出關之後首次坐在了金鑾殿的龍椅之上。
此時的老皇帝,須發皆青,精神飽滿,望之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混不似當日楚昊初見時那老態龍鐘的模樣。
“朕今日臨朝,有一事需告知眾卿。”
目光掃過四位國師、佛門二宗的兩位掌宗以及文武百官,老皇帝緩緩說道︰“不日便是天山之巔玉頂仙門之期,到時便有仙佛降下,朕欲親臨以祭拜,諸卿以為如何?”
一听老皇帝此言,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五百年一次玉頂仙門,老皇帝能在有生之年遇上,確實是一大幸事,但是縱觀歷代大周帝王,除了開國武王之外,都是派遣皇族親信子弟隨昆侖前往,從未有當朝帝王親去的。老皇帝這麼做,豈非開了大周先河?
不過,雖然竊竊私語,卻無人敢反對,老皇帝畢竟是大周皇族有史以來第一個渡過八轉金丹的,誰也摸不透他此舉是為了什麼。
見文武百官無人出言,蜀山幻定真人看了看眼觀鼻,鼻觀心的太華宗及天台宗的兩位國師,又看看同樣做派的大國師真元真人,忍不住開口道︰“陛下此舉,似乎無有先例啊。”
老皇帝尚未開口,立于龍案一側的太子姬康開口道︰“皇族過金丹八轉,此亦是未曾有過先例的,父皇以帝王之尊,親臨玉頂仙門,又有何不可?”
姬康這話,頓時堵得幻定真人說不出話來,略略愣了一愣,強笑道︰“玉頂仙門危險重重,不過想來陛下與昆侖通往,倒也無甚妨礙。”
幻定真人這般一說,原本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沒听見的真元真人耳朵微微動了動,而衍法和道玄兩位真人更是同時睜開了眼,他們顯然都很在意老皇帝或者姬康會怎麼回答。
“呵呵。”老皇帝呵呵一笑,道︰“朕既親往,又如何能在他人庇佑之下?”
這話一說出來,真元真人的胡子猛地一抖,一雙眼楮頓時便睜開了,看著老皇帝道︰“陛下當真要如此?”
老皇帝看向真元真人,微微一笑,一字一字地說道︰“正!是!”
听著老皇帝斬釘截鐵的回答,真元真人臉色鐵青,轉而問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道︰“兩位掌宗是何意思?”
寶象尊者宣一聲佛號,道︰“我琉璃寶宗正巧也要前往,陛下既然有心親去,我琉璃寶宗自然隨行。”
……
....易.看.小.說.
老皇帝說到要脫離昆侖庇護,自行前往玉頂仙門,已經讓真元真人臉色鐵青了;而寶象尊者的回答更是讓真元真人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蹭地就站了起來,目光陰冷的望著佛門二宗,冷冷地說道︰“二位掌宗皆是此意?”
蓮定真人笑了笑,道︰“這個自然。”
“好,好。”真元真人怒級反笑,轉身望向老皇帝道︰“既如此,本座便先回昆侖了。”
老皇帝瞅了瞅真元真人,哈哈一笑,道︰“好!國師慢走。”
真元真人“哼”了一聲,一甩袍袖,也不依禮告退,轉身便往殿外而去。
見真元真人走了,幻定真人也起身,先向老皇帝行了一禮,然後才道︰“玉頂仙門之會,畢生難得一遇,既然陛下要親往,那貧道便也先行告退了。”
說著,揖了一揖,也告辭而去。
這兩位道門國師一走,太華宗的衍法真人和天台宗的道玄真人就尷尬了,是隨著真元和幻定兩位真人一同離去,還是留在此地不走呢?
這可不是簡單的去留,而是立場和站隊的問題了。
是與皇族反目尾隨昆侖蜀山而去?還是留下來,與尚不能確定前途的皇族一道,搏個出人頭地,領袖道門的可能?
這當真是太為難當慣了泥雕木塑的衍法和道玄兩位國師了。
手臂使勁要將身子頂起,就此隨昆侖蜀山而去,可屁股底下偏生像釘了釘子般讓他們起身不得,這手臂那是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只是幻定真人從國師之位走向殿門的短短幾息時間,兩位國師便覺得手臂酸麻,微微發起抖來。
“真元、幻定兩位已去,兩位國師做何抉擇啊?”
見幻定真人已經出了大殿,連人影都看不見了,老皇帝看了看相對而坐的兩位國師,淡淡地問道。
“貧道,貧道,……”
見慣了大陣仗,擺慣了威嚴面孔的兩位國師互相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衍法真人說話時,甚至都已經開始結巴了。
不過,他們知道老皇帝很快就會讓他們做出決定,因為既然決定自立,那麼首先就要和道門劃清界線。
很清楚這一點,卻依然不能自己下定決心,這讓兩位國師的心中,無端端地生出慚愧來。明明可以瀟灑地走,卻要讓人羞辱一番之後想攆狗一樣的攆出去,這不是犯賤是什麼?
“父皇,您親往玉頂仙門祭拜上天,兒臣是否隨行?”
就在兩位國師心中已經覺得無地自容之時,靜立一旁的太子姬康忽然開口了;但是問的,卻無關兩位國師的去留。
老皇帝側頭看了姬康一眼,斥道︰“太子胡鬧個甚?朕去了天山,你自然是要留在朝中監國的。”
“是。兒臣明白了。”姬康答應了一句,便再無下文。
這讓一眾文武乃至兩位國師都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玄‘女’不善言辭,故不與天王客套了,反正現下王母已經答應,玄‘女’就算想拒絕也不成,所以還請天王告知真正的原因。”
雖是‘女’仙,甚至生得比一般的仙‘女’還要漂亮十分,但在玄‘女’身上,卻見不到半點的柔弱和魅‘惑’,有的只是英氣勃勃,即便是說話,也是爽快得很。
“這個,……”李靖目光微閃,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對于托故卸了‘玉’頂仙‘門’的差使,找了玄‘女’替代,李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不過再多的愧疚也抵不得自家‘性’命來的要緊,微微一頓之後,便笑道︰“這其中的原因,太白道兄已經在殿上明言,本王事情繁雜,這‘玉’頂仙‘門’之事,確實顧不上來,所以只有勞煩玄‘女’了。”
見玄‘女’又要開口,李靖便緊接著說道︰“玄‘女’雖是王母心腹,但也是天庭重臣,為天庭盡點力,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總不成大事小事都要我李靖出面不是?再說了,玄‘女’離開人間只怕不下十萬年了吧?有此機會下界看看,難道不是‘挺’好的嗎?”
玄‘女’本來只是想問一下原因,卻沒想到被李靖嘰里呱啦的一通說,當下便有些慍怒,正待發怒,突然听到李靖說她“離開人間十萬年”的話,頓時便愣住了。
李靖見玄‘女’突然發愣,頓時松了一口氣,祥雲一起,一溜煙般走了個無影無蹤。
此時的玄‘女’根本沒有心思顧及李靖的離去,因為“轟”地一聲,她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炸雷。
這道炸雷剎那間就在她的腦海中劈開了一道裂隙,一幅幅她從來未曾過,也未曾見過的畫面從裂隙中蜂擁而出。
玄‘女’一聲悶哼,嘴角突然沁出一絲鮮血來。卻是體內某種封印被解,因此受了暗傷。
玄‘女’強抑心神,忍耐著那如‘浪’‘潮’般襲來的痛楚,耐著心等著‘浪’‘潮’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或許是十萬年,也或許是一剎那,一滴淚珠從玄‘女’緊閉的雙眼中滲出。
“嗒。”
晶瑩的淚滴跌落雲端,卻未曾濺起半點塵埃。
緩緩睜開眼來,看著自己生活了無數年月的縹緲仙界和巍峨天宮,玄‘女’的眼中突然‘露’出一絲厭惡來。
身形微轉,祥雲飄動,玄‘女’的身影剎那間消失。
……
距巍峨林立的天宮數萬里之遙,有一座方圓數千丈的山丘,這山丘上到處是枯黃倒伏的野草,有的甚至已經腐爛。
所有的仙人都知道,整個天界,只有這一處的野草是來自人間,而且它們生長、茂盛、結子、枯萎的過程,都是與人間的四季相對應的。
祥雲飄搖而過,玄‘女’已經到了這山丘之下。
停了祥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位于山丘頂端那隱約可見的、隆起的土包半晌,玄‘女’咬了咬牙,抬‘腿’踏上了荒草淒淒的山丘。
走在山丘上,那一步一步極慢,似乎是十分的艱難,縴巧的‘玉’足踩在荒草上,那干枯的荒草折斷的“嚓嚓”響聲,似乎就是她此刻心碎的聲音。
區區千丈距離,若是往日,不過眨眼即至,然而此刻玄‘女’徒步而行,竟是硬生生地走了兩個多時辰。
到得那土包面前,卻見那遠望不過微微隆起的土包,其實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墳前立著一塊數丈高的寬大石碑,石碑上除了刻有三個巨大的字外,就沒有任何的‘花’紋和雕飾了。這讓這塊石碑和它後面的那座墳墓顯得簡樸,甚至有些寒酸。
這樣的山丘,這樣的墳墓能出現在仙界,可謂是異數,那簡陋寒酸和彌漫了整個山丘的悲涼,在這清靜平和,奢華尊貴,富麗堂皇共存的仙界之中,顯得極為格格不入。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仙人敢小覷此地,因為這里有這樣一座十分寒酸的墳墓,因為墳前立著一塊簡樸老舊的石碑,更因為這石碑上的三個大字︰軒轅墳。
就在玄‘女’來到石碑前的時候,有仙風隱動,一個身穿明黃帝服,頭戴垂珠冠冕的帝王出現在玄‘女’面前。
玄‘女’站住腳,抬眼望向這帝王。
雙目對視,‘迷’茫、憤怒、仇恨種種情緒暴‘露’無遺。
“你終于來了。”半晌,帝王移了目光,淡淡地說道。
“不得不來。”玄‘女’淡淡地回答,聲音中充滿了仇恨之意。
“何苦。”帝王依然不敢直視玄‘女’,只是輕嘆。
“你為三皇,與六御同尊。他為你復仇,反得常羊之難,受身首異地之苦。你說何苦?”玄‘女’譏誚地說道,淡淡地聲音中,竟似有無限的鄙視和仇恨。
“天地不仁,唯聖人乃仁,吾便有心,卻又如何抵得過聖人之心?他……”
“無恥!”玄‘女’一聲怒斥,打斷了帝王的話,一抬手,“啪”地一聲脆響,一記耳光重重‘抽’在了帝王的臉上。
沒料到對方竟然不閃不避,玄‘女’也是怔了一怔,眼中微微現了柔‘色’,但這柔光一閃即逝,變得反而更加堅定。
“炎帝,農皇,神農大帝,朱襄,你以為這樣,就能平我心頭之恨,償我十世輪回之苦?”玄‘女’戟指眼前的帝王罵道。
原來,這突然出現的帝王,卻是與中央‘玉’皇大帝、西王母,北極紫薇大帝,南方南極長生大帝,西方太極勾陳大帝,東極清華大帝,承天效法後土皇地這天宮六御並架的三皇中的神農大帝,又稱炎帝的朱襄。
“何苦。”
炎帝苦笑,並不辯解勸說,只是重復著這兩個字。
“今日一唔,但願永生不得見。”玄‘女’冷冷說畢,素手抬起,虛空作勢輕輕一斬,便似斬斷了萬千因果。
一語畢,玄‘女’轉身而行,不再回頭。
“大道如爐,聖心如鐵,我自無能助你,此物,便聊以相助吧。”炎帝話音一落,一塊厚背薄刃,直似半截斷刀的鐵塊便到了玄‘女’的面前。
玄‘女’衣袖一揮,收了刀片,卻再也沒有出聲。
看著玄‘女’遠遠離去,炎帝臉上現了苦澀,輕聲嘆道︰“何苦。”
“ 擦。”一聲輕響,炎帝身後的墓碑上突然裂了條縫隙。
這縫隙,自上而下貫穿了整座墓碑,更貫穿了“軒轅墳”這三個大字。
……
[燃^文^書庫][].[774][buy].[] 頭也不回的離開軒轅墳,玄女駕雲到了西王母娘娘所住的瑤池。(non.ouruo.小 首發)
剛剛降落,便有兩位仙女上前來,行了一禮,道︰“娘娘吩咐,不許你進去。”
這兩位女仙也是王母架前隨侍之人,玄女自然認得,楞了一愣後,隨即問道︰“娘娘可說是何故?”
“不知。”兩位仙女搖頭說道。她們也很奇怪,剛剛回來之時,王母還是很高興的,但就在半個時辰之前,王母突然發了怒,然後不由分說,便命二人在宮門前攔截玄女,不使進去。
“那不行,我得面見娘娘問個清楚。”說著,玄女抬步就往里走。
“嗆!”
一聲輕響,出現的卻是兩柄薄如蟬翼,寒光四射的長劍。
兩位女仙持劍指向玄女,道︰“姐姐若是硬闖,便勝過妹妹們手中長劍,取了妹妹們的性命去。”
玄女急忙停住腳步,她倒不是存心硬闖,只是乍聞自己侍奉無數年月的娘娘居然不允許自己入內,心中著急了而已。
對于兩位姐妹以劍相向,玄女心中也無有怒意;蓋因若是換了自己,得了娘娘之命阻止他人進入瑤池,若此人硬闖,自己那也是要以劍相向的。
蓋因天宮規矩之嚴,絕非常人所能想象。
自己若是真個硬闖,那就闖下滔天大禍了。
輸了,自然殞命當場,把那一生苦修盡付黃粱,即便是贏了,那也難逃斬仙台上一刀。而兩位輸了的姐妹,更要受那幽禁貶斥之苦。
“兩位好妹妹,能不能行個方便,幫我問下娘娘,到底是何緣故?”止住了腳步的玄女,對兩位女仙央求道。
她也只能央求,不說主僕之別,便是這十萬年積累的感情,那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既然玄女止住了腳步,兩位女仙自然將手中劍收了。
見玄女央求,兩位女仙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為難之色。侍奉王母多年,她們自然清楚娘娘的脾性,一般情況下是很好說話的,對座下眾仙也是寬厚,但是一旦惱了做了決定了,卻是異常嚴厲的。
就像七公主和董永之事,王母竟然不惜耗用數個元會的法力,以金簪劃裂虛空,破碎無數星辰,以星辰碎片形成銀河來阻隔二人。
要知道這些星辰之中,大部分都是有生靈存在的,王母只是那般一劃,她自己消耗了數個元會的法力自不待言,滅殺生靈無數生靈更是為天庭招來深重的禍患。由此,無數妖王魔王,甚至是仙人怒而造反,若非三清聖人坐鎮,又有西天兩位佛主插手,只怕天庭都要覆滅了。
可見王母娘娘雖然位居六御,與玉帝平起平坐,卻終歸是個女子,一旦發怒,那是完全不顧後果,寧願玉石俱焚也要達到目的的。
讓她們此刻幫玄女去問正在氣頭上的娘娘,差不多就等于引火**一般,但是和玄女這麼多年在一起,這姐妹之情卻又著實容不得她們推托。
正為難間,瑤池內又一朵祥雲飄飄而出。
到得近前,卻也是個女仙,卻是與玄女最要好的彩雀仙子。
玄女一見是彩雀出來,臉上頓時現了喜色,娘娘既然派了她來,自己想當面叩見的心願或許便有望了。
“娘娘喚你二人進去。”彩雀落下地來,先對兩位女仙說道。
既然王母相招,二女仙自然不敢怠慢,向玄女施了一禮,轉身騰雲而去。
“玄女姐姐,”彩雀見二人走了,轉身對玄女道︰“你欲求見之事,娘娘已經知曉,特命我出來見你,娘娘有一句話要與你說。”
玄女當即跪下,俯首道︰“玄女恭聆娘娘法旨。”
那女仙顏色一正,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娘娘要我與你說,既入青丘,便不入瑤池。”
一听這話,玄女如同遭了雷殛,身子一震,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已是一片驚駭。
“若非娘娘相護,哪里還有玄女?即便娘娘不允玄女再入瑤池,也當容玄女當面叩謝。”玄女俯伏于地,輕輕抽泣起來。
“姐姐起來吧。”頒完王母法旨,那女仙俯身去攙玄女,道︰“娘娘什麼脾性,姐姐也是知道的,若是再忤逆了娘娘,只怕更為不美。”
這近身攙扶,兩人的眼楮相距便不足一尺,兩人眼光相交,彩雀的眼中突然有微微的光芒一閃,一段玄奧的文字便映入了玄女的腦海。
“好了,妹妹要進去復旨了,姐姐自己保重。”彩雀說完,松開玄女的手,轉身回瑤池去了。
“玄女叩謝娘娘大恩,願娘娘萬事順遂,聖壽無疆。”玄女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瑤池外站了許久,終于跪下地去,深深的磕頭。
三個頭磕畢,玄女站起來轉身離去,手里卻緊緊地握住了彩雀趁著攙扶自己時偷偷遞過來的一只金簪。
……
十二月二十八。
離玉頂仙門開放之期只有三天的時候,縱橫數十萬里,有著無數插天山峰的天山山脈,迎來了楚昊一行十四人。
除了楚昊、月素以及黃升龍外,隨行的還有無崖子。
本來依楚昊的意思,這預定山門一行,就他和月素以及黃升龍來就成了,其他人等,則在太武宗內體悟剛剛學到的《太武法典》,爭取早日踏入玄門正途。
但是幾位山主哪里肯答應?
就算太武宗剛剛立宗不久,但是楚昊的聲名已經傳揚天下,怎可連個隨行的都沒有?再怎麼說,也是大周朝堂堂“玄武大國師”不是?
所以,自入宗門以來,一直對楚昊言听計從的幾位山主異常齊心的與楚昊頂起牛來,說什麼也要派人隨行。
一番堅持的結果,最後以楚昊的退讓結束。
經過商議之後,眾人之中交游最為廣闊的無崖子成了隨行的領頭之人,而其他五山之中,則各派一至兩名手段高強心思活泛的弟子隨行。
于是,原本只準備三人前往的隊伍,就變成了十四個人。褚問、馮柯、殷得勝等人,赫然在列。
或許是走得遲了些,也或許是他們的腳程過快,他們這一路上走了四天,竟然沒有遇見任何一名修士。
“真漂亮啊!”
看著一眼根本望不到頭的綿延山脈和幾乎已經與白雲融在一處了的無數冰川,月素拍手輕贊道。
……
...
這些無可計數的高峰直插雲層,又都是被厚厚的冰雪覆蓋,遠遠看去,似乎已經與那些天際的層雲融在一處了一般,讓人根本分不清哪是山,哪兒又是天。【舞若網首發】
這樣的山脈,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夠翻越的天塹了,所以,它便成為了大周朝西北邊陲與蠻荒的天然分界線。
當然,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高度和寬度,別說常人,就算是修士想要翻越,也不是輕松的事情。
因為要翻越它,就必須要沖到雲層上方,不說雲層之上炎陽暴烈熾熱,單是那既剛烈到能吹石成灰,又冷冽到可以凍石成粉的罡風亂流,就不是金丹以下的修士所能抗拒的了。
即便是金丹修士,即便他們能以法罩護身,但是一去十萬里,甚至是數十萬里的長時間飛遁,只怕體內的丹元也支撐不了。
要知道,一旦失了護身法罩,他們的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瞬間被凍成干尸,然後再罡風亂流的撕扯下化為飛灰。
不過說實話,雖然危險極大,但是這雲層上的風景,卻不是一般的壯麗。
厚厚的,雪白的雲層往四面八方鋪開,就像一望無際的白色草原;而罡風亂流勁吹撕扯下,雲層在不斷的翻滾涌動,又像那無盡怒海中洶涌的怒濤。
無數插天而上,或高或低,或大或小的山峰,就像是在這怒海中的無數島嶼。
而楚昊他們的目的地,就是遠處,也是天山中心的最高峰天池峰。
既然已經看到了終點,而且時間足夠,楚昊一行人反而不急著趕路了,一邊悠然飄遁,一邊欣賞這無邊的美景,當真是愜意的很。
飄遁了約莫一刻鐘,腳下的雲層中突然有靈力波動,看情形,應該是有修士正往上沖。
對此,楚昊等人沒有太過在意,因為要到達天池峰,就必須得從雲層上方過去,雲海浩瀚無際,那是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有修士沖上來的。
果然,就在楚昊等人剛剛向左近閃避出去的時候,十數名修士已經一沖而上了。
這些沖上來修士,無一例外的開著赤紅如火焰般的護身法罩,顯然是同宗修士。而他們沖上來的過程,先後次序井然,互相之間的距離,以及所處的位置,都深合三才八卦之意,顯然修有某種特殊的陣法。
雲層之厚,實在不下百丈。而且雖然常人在地上看著這雲飄渺隨風,似乎無有一絲重量,但是只有深處其間,或者曾經穿越過雲層的修士才會知道,那百丈余厚的雲層是何等的沉重和粘滯,若是修為低些,穿越之時只怕要被壓死。
而有了陣法之助那就不同了,一陣之內,氣機相牽,真元相連,前方破雲者可以帶著後方,而後方亦可助力前方,這般互補,那就容易許多了。
尤其是在穿雲而出的剎那,身處法陣之中可以最大的避免被人突襲。
要知道,玉頂仙門之會不單單是為了撞仙緣,更主要的是,所有參會的宗門都會在玉頂仙門迎來一戰。這一戰,那是關系到未來五百年自己宗門在中土的地位的。
如果有機會在玉頂仙門開啟之前消滅敵人,或者是那種可能會成為自己宗門上進的障礙的對手,那是沒有人會手軟的。
而修士突破雲層的那一刻,視野突變,環境突變,豈非正是最好的機會?
所以,也難怪這一干人一沖而上之後,見到楚昊一行十余人恰巧在他們左近之時,一個個神情大變,嚴陣以待。
歷屆玉頂仙門之會,被埋伏偷襲飲恨而亡的修士那可不在少數。
不過,這緊張和嚴陣以待也不過是區區幾息的時間。見自己等人順利出了雲層,布好了陣法,對方依然沒有動作,那領頭的修士自然便知道對方沒有趁著自己等人沖破雲層之際進行偷襲額打算了。
抬手示意了下,那領頭的修士領著眾人駕遁光向楚昊等人靠近。
離著十丈左右,一干人等停住了遁光。
一位身形魁偉,穿一身火紅法袍,方方正正的臉龐黝黑如炭,一部粗黑的大胡子直垂胸前的修士越眾而出。
看了看楚昊等十余人,這修士略稽首,笑呵呵的說道︰“貧道乃是赤炎宗宗主,攜門人前往玉頂仙門之會,敢為各位道友是何宗門?”
“宗主,赤炎宗是中土南方的一個大宗,以火修入道。這位,應該就是他們的宗主,赤烈真人。”離楚昊最近的無崖子傳音解釋道。
這就是無崖子跟著的好處了,這一路行來,無崖子充分體現了什麼叫做見多識廣,每到一處,無崖子總能說出此地有哪些修行宗門,這宗門之中,有哪些厲害的人物,這些人物,又各有何種厲害的手段和法寶。
“原來是赤烈宗主,在下一干人乃是太武宗門人。”楚昊也是稽首還禮,笑著答道。
“太武宗?”那赤烈真人听到這名字,明顯地愣了一愣,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楚昊一番,有些猶豫地說道︰“傳言說太武宗宗主,新任大周‘玄武大國師’的楚昊乃是位少年奇才,難道,……難道是楚宗主當面?”
听赤烈真人的聲音頗為興奮,似乎很激動能當面見到這一段時間內威名傳遍天下的新任大國師。
楚昊微微一笑,道︰“奇才不敢當,在下正是楚昊,忝為太武宗宗主。”
“哈哈,哈哈。果然是楚宗主當面。貧道倒是有幸,有幸了。”赤烈真人哈哈笑著,搓了搓手,便往楚昊身邊靠了過來。
這赤烈真人一看就是個沒機心的豪爽之人,雙方剛剛見面,只不過三言兩語,便脫離了本陣進入了對方的合圍之中的。
難道他不知道,單身進入太武宗門人的合圍之中,一旦楚昊起了殺心,要制他于死地豈非就是翻掌之間的事情?
赤烈真人沒機心,不代表他門下弟子也沒機心。
“宗主。”赤炎宗門人中有人叫了一聲,整個法陣便往太武宗這方靠了過來。顯然是擔心自家宗主遭了埋伏。
一見這情形,楚昊自然知道對方所慮為何。一舉手,無崖子等人便往外退了三丈有余。
……
...
赤烈真人笑著向楚昊靠近,無崖子等人往外飛退,而赤炎宗十數名門人組成的整個法陣因為擔心自家宗主的安危疾速地沖了過來。新匕匕•奇•中•文• •首•發
修士的遁光是何等之快?一方進逼,而另一方退散,眨眼的時間,赤烈真人的笑聲都未停息,原先赤烈宗主飛鳥投林,孤身進入太武宗門人合圍的態勢,就變成了十數位組著陣法的赤炎宗門人對楚昊、月素及黃升龍三人的包圍。
主從易勢,只是瞬間。
無崖子心中咯 了一下,要是對方欲不利于楚昊,豈非正是大好良機。
心念一動,一聲大喝︰“宗主小心!”急急停住了遁光。
然而,無崖子的聲音還未發出,赤炎宗門人已經在急速的飛遁中完成了對楚昊、月素以及黃升龍三人的包圍。
在無崖子提醒楚昊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赤烈真人的身前出現了一桿火紅的長棍。
“轟”地一聲,鋪天蓋地的火焰無端而生,只是剎那間便已經籠罩了楚昊和月素三人。
“哈哈,哈哈。”赤烈真人仰天大笑,對于自己等人疾如閃電,攻如雷霆的偷襲當真是滿意萬分。
這場攻襲,赤炎宗籌謀已久,可以說自楚昊降服燭龍,太武宗開宗,登上大周朝“玄武大國師”之位後,赤炎宗就開始收集並研究楚昊的資料。尤其是楚昊擊敗了蜀山的幻意真人之後,收集和研究楚昊的資料的活動更是加大了。
然而,了解的越多,卻發覺獲勝的幾率就越小。
論修為,他們自認比不過幻意真人;論戰力,更不是幻意真人的對手。
所以思來想去,要想取勝,那便只有一個方式,以法攻偷襲;而且,必須要以多打少,一擊而中。
而得出這個結論的依仗,那就是楚昊的年輕。
年輕,就代表閱歷少,就代表沒經驗。
果然,當赤烈真人滿臉堆笑的靠近楚昊,而楚昊為了不使對方誤會引來雙方對戰揮退無崖子等人時。這電光火石般的攻擊就被發動了,而且一發動,就成功的圍住了對方。
如此烈焰之下,對方又怎能不死?赤烈真人自然哈哈大笑,得意萬分了。
他知道太武宗開宗不久,門下所收弟子大部分都是散修,只要宗主一死,太武宗必將分崩離析,甚至他們自己內部的長老之間,都要爭斗不休。
當然,赤烈真人沒有想過要佔據位于滄瀾山的太武宗駐地,因為那里是滄瀾宗掌控的地域;楚昊一死,太武宗既散,滄瀾宗自然不會容忍他人再行分割滄瀾山的。
所以,赤炎宗襲殺楚昊所能得到的唯一好處,就是名揚中土。當然,玉頂仙門之際,宗門排名往上飛竄那是必然的。提供情報資料、參與制定偷襲方案和計劃的,不就有蜀山、昆侖和滄瀾宗的門人在內麼?
這樣的突發的襲殺之中,有人笑,那必然就會有人愁。
赤烈真人笑了,無崖子等一干人自然就愁了。
一路行來未曾遭遇任何的修士,自然也沒有遭遇過戰斗,但是第一次遇上修士,遭遇的盡是如此卑鄙的偷襲。
做為修士,眼界自然不淺,那熊熊的烈火,不用看,只憑感應就知道其威力足以溶金冶鐵,就算被圍入火焰大陣之中的楚昊三人此刻是開了護身法罩的,但是對方這是以陣法發動的法攻,其威力至少是個人疊加的倍增,被攻擊之人如何能夠幸免?
退一萬步說,就算楚昊和月素以地玄修為,能夠保住自身,但是黃升龍,只怕是保不住了吧?
“賊子敢爾!”一聲暴喝,無崖子身形驟起,如閃電般撲向熊熊烈焰。
“哼!”
不屑的聲音響起,熱浪一沖,頓時便將無崖子遠遠的反沖了開去。
法陣之力,果然非同凡響,無崖子倒飛而出的速度竟然比撲擊的速度還快了幾分。
“退!”倒飛而出的無崖子在空中一聲高喝,止住了其他往烈焰大陣撲去的太武宗弟子。
照理說,無崖子雖然全力撲擊無功,但為什麼要阻止己方弟子的救援?而且被對方反擊而退,不被震得五勞七傷猛噴鮮血就算好了,在倒飛的空中怎麼還能開口說話?
除非對方在撲擊的時候已經收斂了丹元,並在陣法反擊的同時順勢而退,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無崖子眼下的狀況。
赤烈真人既然身為一宗之主,又在此次突襲時表現出極深沉的心機,自然不會是表面上看去這般粗狂大條之人。只是稍一琢磨,臉色頓時就變了,猛抬頭,便緊緊盯住了火焰大陣。
十余人,十余道懸空的本命法寶,中間一片火海,似乎並無異狀。
然而,心中警兆已生的赤烈真人二話不說,手中法決一展,一口鮮血就噴在了身前本命法寶之上。
那十余位赤炎宗門人見宗主竟然使出了搏命的架勢,心中便不免有些驚詫,但這驚詫也不過是剎那,他們有樣學樣,也隨著各各噴出心血,以加強火焰大陣的威力。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自己等人所催動的陣法,正在飛快的被侵蝕並失去控制。
他們自然能感應到,這侵蝕並飛速的奪走陣法控制權的,正是被圍在法陣中的人。
而且,在他們發現這個情況的時候,大半控制權已經落入對方的手中。
這發現,頓時就把他們嚇壞了。
要知道,他們此刻發動的陣法,全名喚作“赤炎烈陽陣”,乃是以火修入道的赤炎宗的壓箱底陣法。在突然發動的情況下,沒有將困在陣中之人瞬間煉化,已經足以讓他們震驚不已了;而此刻他們的遭遇,更是顛覆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修士之間斗法,被困入法陣後破陣取勝的例子不是沒有。但那若不是被困之人修為超絕,以強力破陣而出,就是以陣克陣,擊潰了對方法陣的;像今日他們遇見的這樣,頃刻之間被對方奪去大部分控制權,那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了。
這太武宗的楚昊,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然而,剛剛加大了火焰的強度和陣法的運轉之後,他們更發現了一個令他們絕望的事實。
……
因為陣法的控制權大半已落入了對方手中,他們竟然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的鐵釘一般,已經無法將自己與法陣脫離開來了。(),最新章節訪問: 。說
換句話說,也就是那奪取了大部分控制權之人,此刻已經通過法陣間接地控制了他們。
感受到體內的丹元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控制不住的往外飛泄,這十余人一個個面如土‘色’,已經心生絕望。
他們哪里會想到,這樣一次近乎完美的偷襲,失去的不是被偷襲者的‘性’命,而是自己的‘性’命。
“爆法寶!”
赤烈真人猛噴一口‘精’血,趁著略略抵抗住法陣吸納之力的剎那大喝一聲。
不愧是一宗之主,在同伴們都已經絕望了的當口,依然能保持清醒。如此近距離的自爆法寶或許會傷及自身,甚至可能殞命,但是這確實是當下唯一脫離陣法控制的方式,要不然,就等著丹元耗盡而亡吧?
能跟著來天山的,那都是宗內最拔尖的人物。赤烈真人大喝之聲剛一出口,眾人立刻就都明白了宗主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閃,立時便要引爆本命法寶。
然而,……
“遲了!”
冷冷地聲音從火焰中傳來,頓時便將赤炎宗‘門’人引爆本命法寶的希望完全破滅了。()
因為,隨著“轟”地一聲悶響,一頭身上冒著騰騰烈焰,鼻孔中呼呼噴著黑煙,獅頭、鹿角、虎眼、麋身的猛獸從“赤炎烈陽陣”中冒了出來,卻是一頭火焰幻化的火麒麟。
一看到這火麒麟,赤烈真人亡魂大冒的同時,心中竟然莫名的振奮。
這“赤炎烈陽陣”發動到最高境界,豈不就是能召喚出火麒麟為布陣之人所用?
可是,為什麼召喚出火麒麟的不是布陣之人,反而是被陣法所困之人呢?
但是,此刻的赤烈真人顯然沒有時間去思索這個問題了。
因為火麒麟甫一出現,在“吼吼”的咆哮聲中,兩只前蹄一抬一踏,頓時便將眼前的五名赤炎宗‘門’人踩成了‘肉’泥,‘艷’紅的火光一燎,‘肉’泥頓時化為灰飛。
而在火麒麟踏下前蹄的時候,“昂”的一聲龍‘吟’,一條金龍自火焰中浮了出來,在熊熊火焰中打了個滾,猛地漲大了開來。
巨大的金龍一沖而出,只一盤旋,龍尾橫掃之際,已經拍碎了五個修士的腦袋。
可憐這些修士,辛苦修行一生,卻死在自己宗‘門’最強大的法陣之下,尸骨化灰不消說,便是神魂,也被燎了了個一干二淨。
“轟!”
一聲巨響,一道人影倉惶而逃。(看去)
畢竟赤烈真人是宗主,論修為乃宗‘門’第一,趁著法陣化出火麒麟,整個陣法微微動‘蕩’之際,猛地爆掉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一脫離陣法的鉗制,赤烈真人立刻掉頭就跑,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呆在這里了。
奪別人宗‘門’的法陣,幻化出對手陣法最高神獸以滅對手,赤烈真人心里面已經暗暗發誓,只要逃得生天,這輩子都永不與太武宗的‘門’人相見了。
不!就算是與太武宗相關的,他都不敢見了。
這太武宗,簡直太可怕了!
但可惜的是,他掉頭就跑的方向上,無崖子早早的就已經堵在那里了。
一見前方有人,瞪著一雙血紅眼楮奪路而逃的赤烈真人左手猛地揮起,想著將左手斷出炸成血箭以迫使前方之人讓路。
不得不說,赤烈真人真的很決絕,其想法在一般情況下也是極其可行的。
但是就在他揮起左手,還未斷開之際,突然看到了對方那灰白沒有瞳仁的眼楮。
突然傳來的眩暈感,使得赤烈真人心中大叫一聲不好,知道自己已經著了對方的道了。
當他再次能看清對方的時候,見到的是一道寒光唰地一下投入了無崖子的頭頂。
“這家伙怎麼要自殺?”
赤烈真人正奇怪間,突然視線一變,就看到了身邊有一道血柱沖天而起。
自己旁邊並沒有人啊,哪里來的血柱呢?奇怪的想法在腦海中閃現,眼中便出現了穿著熟悉的赤炎宗宗主袍服的軀干?
怎麼這麼象自己的身軀呢?
赤烈真人的疑‘惑’到此為止,一道火光突閃,一具無頭的軀殼和一只正在滾落的頭顱頓時化為了飛灰。
卻是無崖子以自己詭異的神通‘迷’‘惑’了赤烈真人,以飛劍一擊削了對方的腦袋。
看著那火麒麟噴出的火焰恰到好處的燎到赤烈真人的身軀,連絲毫的多余都沒有,無崖子對宗主的控火神通,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通過與赤烈真人這短暫的‘交’接,無崖子對自身的實力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要知道,化虛真人一旦要遁逃,那是極難將其擒獲的,更何況對方是在拼命的狀態下。
而仗著“灰瞳”這‘門’得至《太武法典》的詭異神通,自己竟能在對方拼命的狀態下,在這麼近的距離,絲毫無損的將對方一劍斷首。可見“灰瞳”的威力。
這番爭斗,說來話長,但是從赤炎宗突然發難,到十數人悉數化為飛灰,其實不過短短的數息時間。
說來也是極巧,在戰敗了蜀山的幻意真人之後,所有人都只記著楚昊戰力驚人;至多也就知道楚昊對陣法一道有著不俗的造詣,但是沒人知道,楚昊的控火之術,那也是拿手的不行。最初的突破,甚至在摩雲山的太武宗被宗‘門’看中,靠的可不就是這控火之道?
若是別的,楚昊或許還要費些手腳,但是火攻,當真是正合了他的意了。
楚昊根本不需要去考慮,或者說去探究對方的陣法布置以及如何變幻,直接控制了對方釋放的炎火,自然就控制了對方的法陣。而當所有的火焰都被控制之後,陣法的‘精’義自然而然就被楚昊掌握了。
于是,麒麟出,金龍旋,須臾之間,赤炎宗連同宗主在內的十數‘門’人,盡數化為灰灰。
罡風‘亂’流呼嘯而過,雲層之上的太武宗‘門’人左右旋望,但見除了自己宗‘門’之人外,只余下一片的悠遠遼闊。
那些剛剛穿雲而上的赤炎宗弟子,那剛剛熾熱滔天的火焰大陣,渾身冒火的火麒麟,蜿蜒盤旋的巨龍,都仿佛只是一閃而過的夢境一般。
此情此景,令人無端的便生出唏噓之感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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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冷肅,負手而立的楚昊,無崖子心里禁不住就嘆氣,楚昊什麼年紀,自己什麼年紀?
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死不死人還得看跟誰比,跟楚昊比那是氣死人,但跟赤炎宗的這幾位比起來,自己豈不是幸運多了?
這麼一想,無崖子自然就沒什麼好嘆氣的了。()說至少自己還活著,而像赤烈真人那些和楚昊比了一比之後,那就是真的死了啊。更何況,自己可是楚昊手下的大將呢?
“宗主,我們走吧。”無崖子上前施禮道。
這次突遭伏擊雖然有驚無險,但是短短的幾息時間,實在是太過驚心動魄。雖說最後的結果只不過是再一次證明了楚昊的天縱之才,強悍如神的戰力,但終歸是被對方成功伏擊了。
無崖子心中還是擔心啊。
如果此次伏擊楚昊的不是赤炎宗,而是像蜀山、昆侖這樣實力強悍的宗‘門’,結果如何,殊不可料。
所以,只有盡快和佛‘門’二宗以及皇族人馬匯合,有了強力的幫手,自己等人才能徹底放下心來。修士之中,頗多奇詭之人,尤其是像昆侖、蜀山這樣的大宗‘門’,底蘊之厚實在不是外人能探得明白的。(看去)
雖說楚昊戰勝過蜀山宗主,也戰勝過昆侖宗主,但那都是特定的環境,有特殊的原因,當真一對一而戰,勝負還真難說。
對于無崖子的意思,楚昊自然明白,而且深以為然;就算自己不怕與人爭斗,但是總要顧及到‘門’中子弟的。
就在楚昊領著太武宗一干人等駕遁光離去不久,有絲竹悠揚,有仙鶴輕鳴,十乘華貴的架輦排成一列自遠處疾馳而至。
到得此地時,當先一乘輦架上有人說道︰“停!”
整個隊伍就在這一聲命令之下齊齊停了下來,盡管是前後排列的十乘架輦,但是停下之時,卻無有半點的錯‘亂’。
當先一乘架輦上,‘門’簾無風自動,出來一個峨冠博帶,寬袍廣袖的修士來。
正是昆侖宗主,天下道‘門’掌教真宏真人。
微微閃著青光的雙眼在虛空中緩緩掃過,閉上眼,腦後閃出淡淡的青光,左手抬起,大拇指在其余四指上飛快的點動,顯然是在掐算著什麼。
這時候,後面一乘輦架上過來了真元真人和真法真人。見宗主正以神通演先天易數,便在身後靜靜地‘侍’立。()
過得片刻,真宏真人睜開眼來,眉頭緊皺道︰“這小子好狠的手段。”
真元真人和真法真人對視一眼,問道︰“師兄說的,是太武宗楚昊那小子?”
“正是。”真宏真人點頭,道︰“赤炎宗連同赤烈真人在內一十四人,竟然在呼吸之間就被那小子給滅殺了。”
“呼吸之間!?”真元和真法兩位真人相顧駭然,心中都覺得不可思議。
真法真人眨了下眼,問道︰“師兄,赤炎宗以火修入道,尤善結陣對敵,其鎮宗之陣‘赤炎烈陽陣’更是威力不凡,不知太武宗傷亡幾何?”
“我說的呼吸之間,指的是從赤炎宗發動攻擊,到斗法結束的整個過程,這樣的速度,太武宗哪里來的傷亡?”真宏真人苦笑搖頭,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楚昊了。
“啊!?”真法真人頓時震驚不已,驚呼出聲。
真元真人心中還有不甘,于是問道︰“是不是赤炎宗沒能將‘赤炎烈陽陣’布下?”
真宏真人略想了想,道︰“恰恰相反,是赤炎宗布下‘赤炎烈陽陣’之後,那楚昊才一擊得手的。”
這回,真元和真法兩位真人連驚呼都呼不出來了;赤炎宗用了最強的陣法,結果還死在這陣法之下,這楚昊,也未免太妖孽了點吧。
“若是蜀山幻空真人在,以其獨‘門’圓光之術,卻是可以重現當時的景象,本宗只能以先天易數推算,卻是不及遠甚。”真宏真人說著,不免有些遺憾。
若是能親見當時的景象,卻是可以對楚昊有進一步的了解。
“以金丹剩化虛,勝的還是化虛修士主持的鎮宗法陣,這楚昊,……”真元真人嘆一口氣,說不下去了。
“幾個娃子不需多想了,你們口中那小子已經不是金丹,而是化虛修為了。而且其所修多‘門’,這其中一‘門’,就是控火之術。”真宏真人剛想說些什麼,卻听見一個聲音突兀響起,頓時就把他要說的話給憋回去了。
別說真宏真人與昆侖乃是宗主,與天下道‘門’乃是一道掌教,其身份地位可謂是道‘門’之首,便是真元真人,身為昆侖長老,大周首座大國師,這尊崇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此人生生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實在是無禮之至。而且故‘弄’玄虛,明明就響在耳邊,卻無人能判斷它響至哪座架輦之中。
但是真宏、真元以及真法三位真人听到這聲音,不但沒有吃驚,更沒有覺得對方無禮,倒像是理所應當一般。
不過,一听楚昊已然是化虛修士,幾人之中對楚昊相對了解比較多的真元真人驚詫莫名,問道︰“元元師叔,弟子與那楚昊打過‘交’道,最後一次見面時,他不過五轉金丹,怎麼如今就到了化虛了呢?”
原來發話之人,乃是真宏等人的師叔,難怪真宏真人他們會覺得理所當然,而沒有一絲驚訝了。
“呵呵,”那元元真人一笑,道︰“此人不但是化虛修為,更是只差一步便要踏入化虛後期了。”
“只差一步就要踏入化虛後期”,那豈非就是說楚昊的修為已經到了化虛中期的巔峰了?這個回答另昆侖三位真字輩的大能無不倒‘抽’一口涼氣,這楚昊修為提升的速度,也太過詭異了吧?
“師叔,莫非此人乃是魔宗妖人?”真元真人心中有些不服氣,于是便問道。
在他想來,若非魔宗那種掠奪式的修煉方式,這楚昊如何能把修為提升的如此之快?
“非也。”元元真人一句話就堵死了真元真人的想法,“此人所修,雖然與我道‘門’頗不相同,但卻是堂堂正正的玄‘門’傳承。”
就在真元真人覺得失望之際,那聲音突然變了,變得異常嚴厲地說道︰“入了‘玉’頂仙‘門’,魔宗妖人四字修得再行提及,否則,休怪師叔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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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真人這話,若是被普通人听到了,只怕要驚掉大牙。().訪問:.SΗυΗ B⑴.gCΜ 。說
道‘門’,不就是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的麼?怎麼入了‘玉’頂仙‘門’之後提及“魔宗妖人”四字,反而要受懲處呢?
普通人不知,做為昆侖中人,尤其是修為境界到了夠格參加‘玉’頂仙‘門’之會的修士,又如何會不知道呢?
道有千萬,千萬俱為道,只要能長生,能得清靜,皆為道。其中也包括了妖道、魔道,甚至鬼道。
以妖道、魔道、鬼道修成仙體飛升的,古往今來不在少數;就拿奉命開啟‘玉’頂仙‘門’的二十八星宿主神來說,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妖族中人;而西天佛教之中更是魔人無數,更不要說傳說中的二十諸天了。
若是在‘玉’頂仙‘門’之內提一句“魔教妖人”或者“降妖除魔”之類的話,說不得就要禍及整個宗‘門’了。
所以在天界,只有道義之爭,卻無正邪之分。甚至所謂的旁‘門’左道,也不是一昧就被天庭或者佛道二教所排斥的。
普通人所認知的,所謂的道‘門’降妖除魔,與邪魔外道勢不兩立的說法,不過是為了排除異教徒的洗腦而已。()
真元真人自知犯了忌諱,自然不會 嘴。當然,在師叔面前,就算是宗主真宏真人,那也是不敢說半個不字的。
當下行禮應道︰“謝師叔教誨,是弟子錯了。”
听真元真人認錯,元元真人語氣放緩了些道︰“萬事如太極,終歸入‘陰’陽。修為提升越快,根基便越薄弱,無有道行功德相應,天劫到來之時,十之七八隕落當場;唯我道‘門’循序漸進,方為正途。此亦是我道‘門’常興不衰之因由,爾等不可因旁‘門’修為提升之速而心生‘艷’羨、嫉妒,甚至因此動了道心,失了根本。”
元元真人所說的這些,其實在真宏真人剛入昆侖之時,便已經听各自師尊說起過,日常之時,他們也常對‘門’下弟子宣講;但是此時此刻听元元真人講起,卻別有一番領悟。
當下眾人無不心服口服,行禮稱是。
元元真人又道︰“那太武宗雖然獨特,卻也不過一‘門’,如何及得我昆侖根基深厚?縱觀盤古開天數億年,偶有非我道‘門’之流躍然而出,雖獨領風‘騷’一時,然而終歸昨日黃‘花’。所以,仙‘門’之會,爾等只需謹守本分便可,至于我道‘門’仙人降下,自有我等一班老頭子應承。”
听元元真人這話,昆侖如他這等輩分的,竟然遠不止他一個人。(看去)
當下,真宏、真元和真法三位真人上了各自的駕輦,絲竹悠悠,鶴唳聲聲,自往天山最高峰天池峰揚長而去了。
昆侖輦架過去不到一刻鐘,蜀山的人馬又到了。
相比與昆侖,蜀山的隊伍就顯得小了許多,雖然也是十乘駕輦,但其華麗程度遠低于昆侖。而且昆侖輦架乃是由異種丹鶴所拉,而昆侖的輦架卻是以法陣驅動,更不要說有甚的絲竹之聲了。
或許是因為太武宗與赤炎宗爭斗的氣息還有所殘留,或許是昆侖輦架經過此地時留下了某種印記。蜀山修士到得此地之時,竟也停了下來。
新任不久的蜀山宗主幻空真人出得駕輦,略略看了左近片刻,右手一抬,持了法訣,口中念念有詞片刻,虛空中驀地現出了一塊圓鏡。正是幻空真人獨‘門’秘術“圓光術”。
只見那圓光鏡之中,雲海翻濤,一乘駕輦正遠遠而去,卻沒有現出楚昊與赤炎宗斗法時的畫面。想來應該是昆侖臨走之時擾‘亂’了此地的元氣‘波’動,所以幻空真人的圓光術也無能將之前的畫面顯示出來。
“宗主師兄,我總覺得此地留有那小崽子的氣息,怎麼你圓光鏡中竟然顯示不出來?”
說話的,正是被楚昊擊敗,為了宗‘門’聲譽不至于過分受損,而裝瘋將宗主大位讓給幻空的幻意真人。
幻空真人嘆了口氣,道︰“昆侖先到的這里,此地的靈力印記已然被他們的改變,所以師兄的圓光術也是無能為力啊。”
自己因何接任宗主之位,幻空真人心知肚明,何況論人數,論戰力,自己這法宗都不是劍宗的對手,因此宗‘門’大權盡在劍宗之手。自己這宗主,說到底不過是個傀儡擺設而已。所以幻空真人在幻意真人面前,竟然不以宗主自居,而只是自稱師兄。
當然了,幻空真人本就不是很在意這個宗主之位,即便當日劍宗強以宗主之位加諸其身,他便說過,過了‘玉’頂仙‘門’之後,若是能助幻意真人一雪前恥,便要將這宗主之位重新禪讓給幻意真人。
幻空真人的這個態度,倒是出乎了幻意真人的預料,也令他頗為感動。所以,雖然因為有劍宗長輩和師兄弟撐腰,頤指氣使的習慣未曾改變,但是對幻空真人卻是客氣的很,就是日常處理宗‘門’之事,雖然還是以他為主,卻會時常征詢幻空的意見。
所以總體來說,蜀山這一段時日,還算是風平‘浪’靜的。
既然幻空真人獨‘門’圓光術無用,蜀山也沒必要多做停留,在幻意真人喃喃的輕聲咒罵中,蜀山一行,也奔天池峰去了。
……
就在蜀山一行停下之時,楚昊和月素等人已經到了天池峰。
從遠處望去,這天池峰除了比其他山峰略高之外,與其它山峰並無甚區別,但是到得近處,才能察覺不同之處。
最明顯的,是這天池峰外若有若無的罩著一層微不可察的護罩。
這就是天池峰在罡風‘亂’流之下,能在罡風‘亂’流之下億萬年保持其高度的最大原因。因為據傳,天宮六御之一的西王母,曾經在這峰頂的天池中入浴,甚至其瑤池仙宮,最早也是立于此地,只是成道之後才移到天界的。
這天池峰的護罩,不但罡風‘亂’流不能入,就是修道之人,也是無法進去的。
而想登上天池峰,一堵天池風景,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持有“藍翔‘玉’符”。
“藍翔‘玉’符”這玩意,楚昊等人自然是不會缺少的。不說那些入宗的散修幾乎都有,就是楚昊個人,在斗劍過程中,也至少收攏了上百塊。所以護罩的限制,對太武宗來說,幾乎等于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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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它山峰一樣的,天池峰峰頂盡管有那若有若無的護罩罩著,在其中只能覺察到微風輕拂,但依然是冰寒徹骨。kxs7.。 更新好快。說
而不同的是,別的山峰越到峰頂便卻陡峭,峰頂能容人的面積也就面積越小,而天池峰的峰頂雖然也有些錯落,但卻頗為平坦且寬廣,呈橢圓形的峰頂面積竟然有數百里方圓。所以,雖然到場的修士至少有數千之眾,卻依然顯得空曠無比。
楚昊一行人穿入護罩時引起的‘波’動,吸引了無數修士的目光和神念的探詢,其中也包括了更早些到來的佛‘門’二宗的僧尼,以及皇族的人馬。
一感應到楚昊的到來,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以及老皇帝立即起身,帶著‘門’下修士親自出迎,這讓一些只听說過太武宗和楚昊的名字,卻未曾親眼見過楚昊真面目的修士心中震驚不已。
其實,之前老皇帝領著從屬于皇族的修士和佛‘門’二宗聯袂到來時,一眾修士就已經非常震驚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歷次的‘玉’頂仙‘門’之會,皇族都會派人參與,不過每次都是隨行在昆侖的隊伍之中,而像這次以大周皇族的身份單獨前來,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更何況還是與佛宗同行。kxs7.
尤其是當今陛下御駕親臨,更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過的。似乎除了大周立國之時,開國的聖皇帝文王陛下來過一次之外,就從來沒有過了吧?
尤其是隨著老皇帝出迎的二十八位修士中,除了老皇帝和其余兩位皇族是金丹外,其余的二十五位竟然全部是化虛修士,這更讓在場的絕大多數修士心中暗生警惕。
要知道,除了十大宗‘門’,一口氣能拉出二十余名化虛修士的,那絕對是屈指可數的。就像眼下已經在天池峰了的大部分宗‘門’,至多也就是十個左右的化虛,其余人等也都是金丹修為的修士,在‘玉’頂仙‘門’這種能有機緣目睹天庭神仙的地方,也就湊個數而已。
正因為大家都知道‘玉’頂仙‘門’之中真正能發揮作用的,以及權衡宗‘門’實力的乃是化虛修士,所以見得到佛‘門’二宗和當今陛下親迎禮遇的竟然是一個只有三名化虛修士,而且只不過十來個人的太武宗時,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又有些不平。
太武宗的名聲,這段時間可謂如雷貫耳,對于能在滄瀾山強立宗‘門’,能在大周另立位序,坐上“玄武大國師”的寶座,大部分人既是懷疑,又是‘艷’羨;當然,更多的是不信和嫉妒。kxs7.
所以眾人看著太武宗一行人,尤其是楚昊的目光,那就別提多復雜了。
但是,楚昊根本無視這些目光,只是自顧自的與佛‘門’二宗及老皇帝見禮敘話。
‘玉’頂仙‘門’之會,只論宗‘門’教派,不論世俗地位。所以,雖然在大周朝出任國師,算是老皇帝的臣子,雖然年紀在佛‘門’二宗以及老皇帝面前算是後輩,但是在這里,卻是平等而論的。
不過,楚昊可以與老皇帝和佛‘門’二宗平等論‘交’,就是無崖子也只不過是作揖了事,但是黃升龍就不行了,十數年在老皇帝麾下,尤其是整個家族還在大周朝廷之中,那就只能是以臣子之禮覲見了。
在黃升龍向著老皇帝行了叩拜之禮退下,並在無崖子的帶領下隨著佛‘門’二宗以及皇族所屬修士去尋找駐扎之地後,寶象尊者笑道︰“楚宗主倒是不慌不忙,不像我等急急忙忙的就趕了來啊。”
楚昊呵呵一笑,道︰“‘門’中臨時有事,故而拖延了一二。”
“楚弟弟。”拉著月素到了她身邊得蓮定真人笑‘吟’‘吟’地行使特權,讓楚昊無語的很。
“掌宗有何見教?”楚昊不為所動,面‘色’絲毫不變的應道,他基本知道,蓮定真人在面對自己不拿宗主架子的時候,那她的心中一定是在打什麼主意了。
果然,蓮定真人妙目流轉,笑著問道︰“姐姐問你個事,你可不能隱瞞。”
“你和月兒結拜就結拜,什麼時候卻成了我姐姐了?”楚昊心中嘀咕,有些後悔當日同意月素和蓮定真人結拜了。不過,木已成舟,現下再後悔顯然是沒用的,只好勉強應道︰“掌宗請問。”
楚昊沒說隱瞞不隱瞞,因為不知道蓮定真人要問的是什麼事情。
老皇帝第一次見著蓮定真人以近乎耍賴的樣子面對楚昊,不由得大為驚奇,當下不動聲‘色’的看著二人,心中卻甚是驚奇。
蓮定真人似乎也不甚在意楚昊答不答應。
這大概是心照不宣的東西,雖然仗著自己是‘女’子,又是月素的結拜姐姐的身份,蓮定真人隨時可以放下掌宗的架子,以月素姐姐的身份面對楚昊。但是卻不會真個耍賴讓楚昊一定答應下來,因為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機密,若是強人所難,那就不好了。
蓮定真人瞟了眼四周,淡淡的神念鋪了開來,盯著楚昊認真的問道︰“你我殷都一別,弟弟那時不過金丹五轉,月素妹妹更是剛入金丹,而今你二人齊齊踏入化虛,更是只差一步就到化虛後期,弟弟能否告知這是怎麼回事?”
一听蓮定真人這話,寶象尊者和老皇帝的眼中立時放出‘精’光來。
老皇帝倒也罷了,他剛上金丹八轉,時時刻刻在適應著自己的變化,倒沒有過多的關注別人;但是寶象尊者不同,楚昊一至,他和蓮定真人一樣,立刻就感知了楚昊和月素的修為變化,只不過礙于和楚昊宗‘門’不同,不便發問而已。
如今蓮定真人以月素姐姐的身份發問,可謂是問出了寶象尊者的心聲了,一雙放光的眼楮頓時就死死盯在了楚昊的臉上。
“楚國……,宗主,你現下是化虛中境巔峰的修為了?”老皇帝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自己從金丹六轉直沖八轉,一直以為是皇族先聖佑護,可以算是個天大的奇跡了,但是一知道楚昊從金丹五轉直沖到了化虛中境巔峰,頓時就目瞪口呆,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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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丹五轉到九轉,其中需要整整四轉的累積,而從化虛初境到中境的突破所需要累積的,也絕不會比之前連續跨越的金丹四個等階來的少。()更何況,其間還有從金丹到化虛的大境界跨越。
所以,老皇帝一驚之下,說話都結巴了,甚至差點就忘了在此地只論宗‘門’教派不論俗世地位的禁忌,而稱呼楚昊為國師了。
楚昊笑著點點頭,對老皇帝說道︰“本宗與師妹確實已經入了化虛中期。不過以我玄‘門’分階,卻稱作地玄之境。”
“地玄之境?”
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對視一眼,眼光中都充滿了疑‘惑’。
從來沒听過“地玄”這個詞匯啊?
楚昊淡淡一笑,道︰“本宗初始便說過,我玄‘門’一脈,與道‘門’頗有不同。所謂地玄,乃是我玄‘門’下中上,人地天,乃至神玄的七玄之境中的一境。”
“下中上,人地天,神玄,……”蓮定真人重復了一遍,眼中的‘精’光開始忽閃,“這麼說,汝玄‘門’之道與道‘門’之道非為一道,乃為兩教?”
蓮定真人果然聰慧,一語便道破了其中關鍵。
楚昊眼中光芒一閃,微笑道︰“道‘門’是道,佛‘門’是道,玄‘門’……自然也是道。kxs7.”
听楚昊這模稜兩可的話,蓮定真人看著這少年宗主的眼光中,滿滿的,那都是贊賞啊。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已經足以讓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很顯然,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楚昊微微頜首,道︰“本宗遲來,對這天池峰甚是好奇,卻是想在左近看看。”
楚昊這話明顯的有想與眾人分開的意思,聯盟歸聯盟,走得太過近,被對方了解的太過透徹,那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幾位自然明白楚昊的意思,于是老皇帝和寶象尊者自然點頭,便要向楚昊告辭。不管玄‘門’、佛‘門’還是道‘門’,聯盟之勢已成,就算對楚昊口中所說的玄‘門’了解不多,倒也沒有什麼可擔憂的。
太武宗實力越強,越神秘,對整個聯盟自然就越好?
更何況適才也就是察覺楚昊到了,老皇帝和佛‘門’二宗才趕緊出來,要知道,他們出來之時,可正在接待幾個試圖與他們接觸的宗‘門’代表呢。
趁著仙‘門’尚未開啟,再行收攏一批盟友,這可不就是佛‘門’二宗和皇族之所以早早到來的最大原因麼?
見寶象尊者和老皇帝點頭,蓮定真人忽然笑道︰“本座先到的此地,對這里卻是頗為了解,正好為弟弟妹妹們做向導呢。()”
寶象尊者一听,頓時大喜;以他對蓮定真人的了解,如何不知道這是蓮定為繼續跟著楚昊和月素進行旁敲側擊找的借口?
當下笑道︰“這倒也使得,你們姐妹多日未見,便多聊聊也是好得。”
沒想到蓮定真人會來這一手,楚昊當真是哭笑不得,不過既然這樣了,楚昊若是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和擺譜了。所以也只能笑道︰“勞駕蓮定掌宗為我等向導,這個本宗卻是不敢當的,便當同游,同游吧。”
蓮定真人咯咯一笑,道︰“無妨,無妨。”
……
“此處便是天池,相傳天庭六御之一的王母娘娘成道之前曾在此處沐浴。”蓮定真人指著身前一個巨大的天坑,對楚昊和月素介紹道。
做為蓬萊宗掌宗,對于‘玉’頂仙‘門’以及天池還有仙界的掌故和傳說秘聞,蓮定真人自然知道的比楚昊清楚得多,所以一番介紹,那也是詳細以極。
但是楚昊和月素看著眼前這幾乎佔了天池峰峰頂近一半面積的天坑,覺得除了大之外,怎麼也無法將它和天池的“池”字聯系在一塊。
因為這天池之中,根本連一滴水都沒有,有的只是坎坎楞楞的‘亂’石。
“姐姐,既然稱為池,怎麼沒水呢?”月素倒也老實不客氣,但凡有不明白的,那是張口即問。
或許是真的把月素當妹妹看,也或許是念及同盟關系,蓮定真人對月素當真是寵溺的很,只要月素問了,她都會一一給予解釋。
“姐姐我也是第一次到此地來,不過我听說這天坑之所以稱為天池,其所盛的不是凡水,而是仙水。”
“仙水。”月素眨巴著眼楮重復了一聲,月牙般眯著的雙眼眨巴了一下,有些‘迷’朦的感覺。
“哈,妹妹一定是在想,這仙水必定清澈飄渺。這滿池仙水‘蕩’漾,美不勝收吧?”蓮定真人哪里會不知道月素所想,一見月素的樣子,立時就猜到了月素心中所想。
“嗯嗯。”月素點點頭,臉上一抹淡紅微微暈了開來。
這倒是讓蓮定真人有些奇怪了,美輪美奐,美不勝收的仙池景象,有什麼可紅臉的?
她哪里知道,月素適才心中所想,卻不僅僅是仙池碧‘波’‘蕩’漾,煙雲彌漫美若仙境;而且她還想到,自己和心愛的楚昊哥哥在池中戲水的場景了呢。
想一想那樣的場景,想一想接下來的發展,月素自然就俏臉生暈了咯。
“當日西王母娘娘成道,舍不得這一池清泉,便攜了上天,其安置之處,便是傳說中的瑤池。”奇怪歸奇怪,蓮定真人解釋起來,還是很詳盡的。
這不,她指著天池南側的一處斷崖說道︰“據說當日娘娘升仙,因為攜帶的天池水過重,登天之時,竟將整半側的山崖都踩斷了。”
那處地方,楚昊和月素過來之時,卻是見過的,不但陡峭如削,更有無數山體斷裂形成的內凹,確實像是整個山體斷裂後留下的痕跡。听蓮定真人言之鑿鑿,雖然知道這只不過是傳說,卻也是笑著點頭。
天池峰上,除了廣闊,卻也無甚出奇,三人邊行邊聊,不到半刻鐘時間,便已經逛完了。出乎楚昊預料的是,蓮定真人除了之前試探了一下外,全程便沒有再嘗試套過楚昊的一句話。
正奇怪間,天池峰外雲海翻涌,有悠揚的絲竹之聲和清越的鶴唳遠遠傳來。
蓮定真人淡淡一笑,道︰“昆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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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是呼吸之間,十乘華貴不輸于大周皇帝專用的輦架便在數十只‘玉’羽丹鶴的牽引下踏雲而來。(看去)叔哈哈小 網首發
這昆侖不愧是道‘門’掌教之宗,他人穿越護罩進入天池峰,必得手持“藍翔‘玉’符”並將其‘激’發方可,但是昆侖這十乘輦架,卻是堂而皇之的直接而入了。
輦架落地,除了佛‘門’二宗和楚昊率領的太武宗‘門’人,道‘門’中人自然躬身相迎,便是老皇帝也不例外。
看一眼傲然‘挺’立的楚昊,緩緩走下駕輦的真宏真人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就似乎根本不認得一般。而真元真人和真法真人隨之下了架輦後,只是瞟了眼楚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不再言語了。
看著昆侖如此陣仗,竟然排了十架乘輦,而且每一架的華貴程度都不輸于昆侖宗主所乘,這讓在場的修士們‘挺’好奇的,除了昆侖宗主之外,誰還能乘坐這樣的架輦呢?
但讓大家失望的是,除了真宏真人這位昆侖宗主和真元真法兩位昆侖長老下了架輦外,其余的架輦上,竟然連一絲動靜都沒有;而且,在場所有的修士都發覺這余下的八乘輦架中,似乎根本就沒有人。
若說金丹修士感應不到,那也正常,畢竟在這里,金丹修士只不過充個數,基本上就是打個醬油的。kxs7.
但是在場的化虛修士可不在少數,他們也感覺不到,那就有些不可思議了。雖說面對昆侖,沒有哪個化虛修士敢以神念直接去查探架輦,但那種通過天地靈力變化的自然感應和直覺是不會有錯的,他們確確實實沒有感應到這些架輦中有任何氣息的存在。
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直覺和感應感覺自己,偏偏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換成誰,都不會讓八座如此豪華的輦架就這樣空著從昆侖萬里迢迢而來。
那麼這樣一來,就只能有一個解釋了,這八座架輦中的人,修為必定凌駕于此地所有人之上。
當然,在所有人當中,楚昊是個例外。
因為就在這些架輦還未停穩,真宏真人還未現身之時,有那麼幾道神念從他身上一晃就過去了。
雖說這幾道神念出現的時間極短,只有那麼剎那的時間,而且極其虛無縹緲,以至于楚昊雖能察覺,卻無法追蹤,但是楚昊立時就斷定它們必定就來自于昆侖的架輦之中。
以地玄之境界,這天池峰上沒有人的神念強大到能達到令楚昊無法追蹤的地步,就是真宏真人也不能。
真宏真人向一眾修士還了半禮,道︰“都是道‘門’中人,無需多禮。()”
眾人自然回應道︰“掌教架前,此當然耳。”
真宏真人微微一笑,不再客套,轉而向老皇帝道︰“師弟此次獨行,卻是我這師兄的欠考慮了。”
歷代皇帝均掛名在昆侖宗主‘門’下,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老皇帝本是真宏真人師傅的掛名弟子,所以真宏真人稱老皇帝為師弟並無不妥。
老皇帝眼中‘精’光一閃,回道︰“不怪師兄,師弟獨行,乃是想飽覽沿途風光。”
真宏真人微笑,道︰“沿途風光雖美,風雨亦是不小,與師弟遮風擋雨,實是我這師兄的責任啊。”
老皇帝也笑道︰“師弟雖獨行,與師兄所行卻是一致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自然都明白兩人的意思了,真宏真人笑容不變,點點頭道︰“只需途正不斜,所達之地無誤,如此倒也可行,師兄就不勉強了。不過,若是途中有甚難事,莫忘了喚師兄助你。”
老皇帝也點頭,笑容越發的甚了,微頜首道︰“師兄教誨,師弟自然謹記于心。”
“如此甚好。”真宏真人點頭還禮,對眾人道︰“仙‘門’之期將至,諸位當各自努力,莫負了道尊之德。”
頓了頓,又道︰“仙‘門’之期五百年一會,諸位當以大局為重,此地乃西王母聖地,縱有恩怨,亦不可在此撒野。”
真宏真人說的,都是眾人自然曉的規矩。這也是為何數千修士能同居一峰,而不計較舊賬大打出手的根本原因。
就在眾人轟然應諾的當口,遠遠的傳來靈力‘波’動,卻是蜀山到了。
從宗‘門’地位上來說,昆侖為道‘門’之首,蜀山應該先期抵達,靜候昆侖才是。此次竟然落在了昆侖之後,頗有壓軸登場的意思,眾人口中雖然不言,心中卻難免沒有想法。
不說其他人,就是真宏真人,見蜀山不但落在自己昆侖之後,而且竟然也是以輦架成行,還是不多不少的十架時,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
冷冷地掃了由遠及近的蜀山一行,袍袖輕撫,便回了自己乘坐的架輦之上。
與昆侖不同,蜀山的架輦是無法進入天池峰的,所以離著天池峰數十里,蜀山的架輦便停了下來。
衣袖飄飄,幻空真人領著幻定等五位化虛真人下了架輦,穿護罩進了天池峰。理所當然的,那位只當了幾個月宗主的幻意真人,沒有一塊兒下來。
“蜀山新任宗主幻空,拜見掌教真人。蜀山來遲,請掌宗莫要見怪。”
幻空真人到了天池峰頂之後,領著一干長老徑直來到真宏真人所乘的輦架前行覲見掌宗之禮。
架輦內稍稍沉默了片刻,似是有意地冷了冷年歲比他大上不少的幻空真人。
就在蜀山幾位長老心中漸生不忿之時,真宏真人才開口道︰“都是道‘門’同儕,這禮就免了吧,雖說遲了些,但是路途遙遙,不誤時辰便好。”
幻空真人合什謝道︰“謝掌宗寬宥,蜀山感‘激’不盡。”
“呵呵。”真宏真人干笑兩聲,道︰“諸位自便吧。”
從頭到尾,真宏真人別說下輦,便是連臉都沒‘露’。但是蜀山一干長老卻根本不以為意,听真宏讓自己等人自便,果然就自便了。當然,以蜀山的地位,早早就有人為其找好了所居的位置。
十乘架輦在外,十乘架輦在內,由于昆侖和蜀山的到來,天池峰上,突然雅雀無聲,莫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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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子時過半。說
舊歲已去,新年到來。
睡眼迷朦的孩子們在大人“大了一歲”的叮嚀聲中沉沉睡去;老人們卻在又平安活過了一年的慶幸和離老死又近了一步的神傷中,熄了燭火繼續失眠。
青壯們都在想著新的一年是不是風調雨順,家里的老人能否長壽,孩子是否健康,豬圈里的母豬會不會下崽,嚴寒的冬天之後會不會迎來秋季的豐收,日子會不會越來越好,……
尋常百姓在這個時候所思所慮,不外乎日子,日子,還是日子。
他們絕不會想到,在天山最高峰天池峰峰頂,有那麼一群在他們眼中就是神仙的人物,正等待著神仙降世。
夜空中隱于那只有一線的殘月旁的長庚星暮然大亮,其光芒之盛甚至蓋過了一直壓制著它的月亮。
一直盯著長庚星的真宏真人眼中精光一閃,現了狂喜之色,不過立時收斂,合掌當胸,口中高呼曰︰“長庚星亮,玉頂長現,下界修士恭請上仙開啟仙門。”
隨著一眾修士下拜,那置于天池峰中心,天坑邊沿的巨大香案上,數根高高聳立的大香香頭上猛地一亮,無風自燃,縹緲青煙隨即沖起,直入蒼穹。
隨著青煙騰空,繁星點點夜空中無數星辰接二連三的閃亮,從天池峰望去,此時的夜空早已經不是夜空,那白一片,就像夜空中劃過了一道波及整個夜幕的閃電一般,以至于所有看著夜空的修士都不得不閉上了雙眼。
這 白一閃即逝,等到眾人再抬頭時,天池峰的上空便出現了一片玉白的巨大光團。
這光團籠罩了整個的天池峰,遠觀如白玉之頂,近看卻是一道通往不知名空間的大門。
“玉頂仙門”之說,便因之而來。
仙門已開,卻無有修士起身,依然在原地靜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一道炫目以極的光芒自仙門中直沖而下。
這眩光沖下,便落進了寶蓮真人對楚昊介紹這玉頂仙門之時稱之為“天池”的巨大天坑之中。
炫目的光帶在天坑中盤旋回蕩,頃刻之間,便溢滿了整個的天坑。
當光帶一閃而滅之後,原先那盡是楞楞塊塊的天坑,已經被滿眼的碧波溢滿。
此時,天池真的就是池了。
沖擊引起的震動漸息,天池碧波蕩漾,波光粼粼,原本只能見著一線的殘月,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輪巨大的圓月,圓圓的倒影映在水面上柔柔的蕩漾著,在彌漫如同煙雲般緩緩飄蕩的水汽遮掩下時隱時現,美輪美奐當真是仙界瑤池一般。
“楚昊哥哥,這月亮怎麼這麼大?好美啊!咦,怎麼有桂花的香味呢?”
月素輕輕的贊嘆聲響在耳邊,楚昊不由隨著月素一起,轉頭望向與那仙門對懸著的月亮。
只見那月亮之大,果然是生平僅見,尤其其中若隱若現的山脈和那依稀可見的宮殿,更是讓人忍不住就想起廣寒宮和那位長住清冷之地的嫦娥來。
抽了抽鼻子,細細聞了聞,還別說,還真有那淡淡的桂花香味。
既然聞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楚昊的耳中便似乎听到了若有若無的“咄咄”聲,那是吳剛在伐桂麼?
“楚昊哥哥,這里真的好美。若是咱們的太武宗能在這樣的地方,那該多好啊。”
月素在耳邊輕輕的絮叨讓楚昊心中不由發笑,女子的心思,果然是不可測度的。大家都在一門心思的等待著仙門的變化,月素卻在欣賞一邊這難得一見的美景,一邊浮想聯翩。
“月兒,這是玉頂仙門之期才有的景象,平日里,卻是不得見的呢。”楚昊輕輕的說道。仙門之變,一時半會兒還未能穩定,有月素這麼打岔著,倒也不失放松緊張心緒的好法子。
“這麼美的景致,只這麼一下子就沒了,真是可惜了的。”听楚昊這般說,月素不由得心生惋惜,話語中不免便有些傷感起來。
“玉頂仙門要每五百年才開啟一次,這般景象也得五百年才能得見一回,你我能得一見,已經是極其有緣了。”楚昊輕聲寬解著,心中暗生憐惜,輕輕握住了月素的手。
“哎,要五百年才得見一回啊,……”月素輕輕轉過頭來,看著楚昊柔柔地說道︰“要是雨落姐姐能和我們在一起,看看這美景,那該多好啊。”
一提到雨落,楚昊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陣刺痛,握著月素的手微微一僵。
但是他知道月素心地純善,這般說並不是為了刺痛自己,而是真的想到了雨落,才有感而發。
緊了緊握著月素的手,輕聲道︰“待得玉頂仙門事了,哥哥帶你到處走走,去找你雨落姐姐。”
“嗯。”月素點點頭,看著碧波蕩漾的天池,不再說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柔光四溢的巨大仙門之上,所以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對少年的輕聲細語。
……
碧波終于停止了蕩漾,仙門明亮的光芒漸淡,變得愈發的柔和,而仙門之後的情景,便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浩渺的雲煙,不時遠遠飛掠而過的仙禽,若隱若現的懸空島嶼,……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界了吧?
在眾人渴望到發光的目光中,一朵祥雲緩緩飄出仙門,一身華貴宮裝不能遮掩婀娜身姿,一顰一笑皆可傾城傾國的玄女,手捧一卷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卷軸出現在眾人眼中。
“聖人慈悲,特開仙門,為下界定五百年位序,解無解之因果怨隙,爾等好自為之。”
面無表情的玄女說完,手一揚,將那黃綢卷軸展了開來,自己卻回仙門去了。
黃光一亮,那展開的卷軸迎風漲大,“唰”地一聲便從仙門處直鋪到了天池之畔,卻是一架每一階便是一條金龍的金龍天梯。
“仙門之期雖有一月,但天梯現世卻只有一個時辰,諸位可速進。”
真宏真人回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淡淡說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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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真宏真人讓大家速上天梯,但是昆侖沒動身,又有哪個宗門敢先上去?
所以修士們紛紛合什曰︰“請昆侖先行。”
真宏真人目光掃過蜀山和佛門二宗,見包括楚昊在內的這些個隱隱與昆侖有了敵對之意的修士,雖然沒有合什恭請,但卻一動不動,不由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本宗就卻之不恭了。”
回過身來,手一抬,一顆碩大的印章現于手中,卻是昆侖宗的掌宗印璽,也是天下道門的掌教之印,說道︰“天下修士公推,我昆侖先入仙門,眾門人隨本宗上天梯。”
真宏真人話音一落,身形已經上了天梯,而真元真法兩位長老自然緊跟而上。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並不在這三人身上,而是都目不轉楮地盯在了,那從來到此地便沒有任何動靜,其中似乎空無一人的八架豪華架輦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八架大輦中,到底是何等人物。
果然,真宏真人話音一落,這八架乘輦的輦簾微微一動,從中飄出八道人影來。這讓修士們更緊張了,一個個眼中精光大放,視圖能看清楚這八個人。
但是,……
“無禮!”
一聲輕輕的呵斥響起,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有逼人劍意直刺自己的雙眼,忍不住的便闔上了眼楮。
及得睜開,輦架前早已不見了那八道身影。眾人抬眼望向仙門所在,卻見仙門處人影一晃,已經失去了昆侖宗所有人的身影。
雖然沒能看清楚從八架大輦中下來的是誰,但卻完全可以他們也是修士。
既然是修士,所有的人在剎那間就都已經知道了這些是什麼人了。
其乘坐的,是不輸于昆侖掌宗的豪華大輦,修為又遠在在場所有修士之上,那麼只能是真宏真人師叔輩的合道修士了。
一想明白這個事情,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天下第一的名頭,昆侖那是絕對當之無愧的啊。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幻空真人的身上。
蜀山有意取代昆侖成為天下第一道門的野心,差不多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了。
大家就想看看,昆侖出動了八位合道修士,蜀山又會有何準備呢?當然,大家最想看的,還是蜀山宗主遭受打擊之後那一臉頹喪的樣子。
但是很顯然,大家都想錯了,幻空真人回過身來時,臉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眾人有些失望,又有些詫異的當口,幻空真人手一抬,蜀山宗璽出現在手中,道︰“蜀山所屬,隨我入仙門。”
直到幻空真人回身,眾人這才想起,蜀山此來,那可也是用了十乘架輦的。這一眾人等在峰頂等待玉頂仙門開啟的這段時間內,與昆侖一樣,這十座架輦上也是沒有半點動靜的呢。
果然,停在天池峰峰頂護罩之外的十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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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幻意真人來了,卻以輕紗遮面,說明敗給楚昊之事讓他自覺無顏以對天下。.:.79s.cCΜ。
既如此,那這仇恨就唯有以性命才能消弭了。
做為老一輩的合道修士,就算為了籠絡人心,放下身段為蜀山拉攏盟友,卻也不好說得太多,否則只會讓人覺得堂堂合道修士如此低聲下氣,不免就有損蜀山威嚴了。
所以,說完那句讓眾人感動的熱淚盈眶的話語,蜀山這八位合道修士便隨托著宗璽當先而行的幻空真人上了天梯。
到得仙門之處,光芒乍亮,蜀山一行十二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此地參與仙門之會的人都知道,和早先進去的昆侖一樣,蜀山也被仙門給傳走了,至于傳到何處,卻是無人能夠知曉。不過只要是同宗之人,即便傳送出去也不會將他們單獨分開。
然後,所有的宗門要在其中找尋二十八座雲台,並佔領其中的一座。
而雲台上往往都有天賜之物,至于這天賜之物是仙器、是法寶、是神丹或干脆就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那就沒人能夠知曉了;而這些東西又會被哪個宗門取走,這就要看機緣了。
當然,要想取得天賜之物,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為這二十八座由低向高排列雲台,每一座都會有仙獸,妖神,或者是強大詭異的陣法守護,要想佔領雲台,絕非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
這也是為什麼玄女宣布仙門開啟,眾人首推昆侖率先而進的原因。
昆侖為中土第一宗門,這絕不是隨口而說的。
二十八座雲台,並不是每一座都被佔領或攻陷的。天下修行宗門不下數千,為什麼只排了“十大宗門”,而不是“八大宗門”或者說“二十大宗門”,其原因就在于自有玉頂仙門始,這二十八座雲台被下界修士攻陷的,只有十座。
而且,每次攻陷最高的第十座雲台的,都是昆侖。
所以,讓昆侖先行,不但是敬重昆侖掌教之宗,而且也希望昆侖能夠給所有宗門樹立一個標桿,免得其他宗門做那無謂之功。
當然,大家在看到了蜀山此次擺出的陣仗之後,基本可以斷定,蜀山此行絕不會只滿足于攻下昆侖之下的高台。
或許,他們就是沖著超越昆侖的目標而來的。
想到了蜀山,眾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皇族和太武宗。
一個,是一直依附昆侖延續皇族統治的世俗政權,因為老皇帝破天荒地沖進了八轉金丹而脫離昆侖開始單獨建立自己的勢力。
另一個,是異軍突起以鎮壓燭龍,出入“山河社稷圖”,坐上大周國“玄武大國師”寶座,並勇克蜀山宗主而強勢登場的新興宗門。
這兩者的結合或者說結盟,已經是非同小可了,更有實力強大的佛門二宗與他們形成了結盟之勢,再加上一些看到他們的強大而有心依附的宗門。這樣的勢力,已經與分別以昆侖和蜀山為首的另兩股勢力,隱隱成了一個三足鼎立的姿態了。
當然,大家都清楚,若現在就說三分之勢,未免言之過早。
沒有在玉頂仙門中的二十八座雲台上佔據一席之地,那是不會有人去依附他們的。
在大家的心中,都隱隱有些預感,此次玉頂仙門之會,可能不會像歷次一樣風平浪靜了。
或許,……
耳中隱隱響起刀劍法寶交擊的轟鳴聲,鼻中隱約聞到淡淡的血腥氣味,一些崇尚淡薄虛無的修士努力搖頭,將即將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面拋了開來。而一些修士,眼中卻放射出灼熱的渴望。
亂世出英雄,不是麼?
……
蜀山消失在仙門中之後,依例便是十大宗門中排位僅次于昆侖和蜀山的佛門二宗。
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對視一眼,轉向老皇帝道︰“陛下先請。”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便明白了佛門二宗的用意,老皇帝雖是大周陛下,但是卻沒有單獨的宗派,雖說同來的二十八人中有著二十五化虛修士,實力著實不俗,但是比起十大宗門來說,那還是不夠看的。
不說昆侖蜀山這樣能拉出合道修士的宗門了,就是十大宗門中其余幾個宗門,哪一個到場的不盡數都是化虛修士的?
佛門二宗的用意很明確,就是要在自己二宗還未入仙門之前,硬保著皇族先進去,否則,說不定還真有那不開眼的把皇族給擠到後面去呢。
仙門之會何等重要?雖然明白眾人心中不服,老皇帝也顧不上了,點點頭,道︰“那好,我等便先行一步。”
手一抬,掌上現了顆一看就是年份極長久的雕龍金印,抬腿上了天梯,帶著二十七位修士飄飄向仙門而去。
老皇帝等消失在仙門中之後,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佛門二宗的掌宗,尤其是排位在十大宗門末尾的,更是巴不得這一堆光頭趕緊進去。
只因皇族比他們早進,自然就佔了先機。而能佔的雲台不過十座,若是被皇族搶先佔了一個雲台,原先的十大宗門很可能就會被刷下來。他們只想著快點進去,若是運氣好了,沒準能搶在皇族前面也說不定。
誰料蓮定真人微微一笑,轉而對楚昊說道︰“楚宗主先請。”
這一來,峰頂的修士頓時就炸了。
老皇帝插隊,大家也就愣了,一來佛門二宗的面子擺著,二來畢竟是世俗王權的掌握著,得罪了皇族,自己的宗門保不準就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太武宗憑什麼啊?就憑和佛門二宗是聯盟關系?
“蓮定真人,太武宗不過建宗數月,在佛門二宗之前入仙門,恐有不妥吧?”靈法宗的古意真人率先嗆聲,質疑起蓮定真人的話來。
古意真人這一開口,頓時便有一堆的修士隨聲附和,一時間,整個峰頂都是質疑之聲。
蓮定真人也是個妙人,听著這無數反對的聲音,沒有出言解釋或者爭辯,反而莞爾一笑,對楚昊道︰“楚弟弟,你看這許多人反對,該當如何啊?”
楚昊掃了一眼古意真人,哈哈一笑,朗聲道︰“本宗想進就進,有誰不服想攔的,可以試試嘛。”
楚昊這麼霸氣的話一出口,修士們頓時被驚得張口結舌,連話都說不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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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
真是太狂妄了!
听完楚昊如此霸氣的言詞,古意真人臉都綠了。
咱靈法宗雖說沒有其他的九大宗門強大,也沒有在大周朝廷上撈個國師當當,但再怎麼說,那也是十大宗門之一不是?十大宗門的宗主,哪個普通宗門的子弟見著,敢不當爺伺候著?
你一個剛剛新立才幾個月,宗內化虛修士屈指可數的宗門的宗主,就敢在爺的面前放肆了?
知道你楚昊出入過“山河社稷圖”,也知道這小子是在大周朝堂上另立位序,與昆侖大國師平起平坐的“玄武大國師”,也知道眼前這臭小子打敗過蜀山的幻意真人,逼得蜀山不得不在短短的時間內再換宗主,但自己畢竟一百四十多歲的人了,看在年紀的份上,你小子就不能謙恭些,讓著些?
尊老,尊老!
尊老懂不懂?
現今的小輩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古意真人那是越想越生氣,一張臉從綠變紫,又變成一片烏黑,恨不得就此手撕了這不懂尊老,不講規矩的臭小子。
“爺爺我還就攔你了,爺爺我就拼著最後一個進入仙門,也要把你這小子攔在外面。”古意真人七竅生煙,指著楚昊怒吼連連,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連連跳離地面。
看著暴怒的古意真人,楚昊嘿嘿一笑,道︰“我說古意宗主,要想攔我,靠嘴巴說是沒用的,你得拿出點真章來,否則,本宗這就走了。”
麻辣隔壁的!難怪這小子敢這麼張狂,原來是知道此地不能動手打架的。
古意真人被楚昊說得一愣,轉而恍然大悟,敢情這小子的倚仗是這個呢!
然而,古意真人畢竟活了一百四十余年了,大風大浪那也是見過的,不說于世事洞若觀火,算無遺策,但絕對算得上是見多識廣。
眼珠子一轉,頓時便有了對策。
右手一收一展,身前地上立時便出現了一快方圓各有五丈的微朦地界。
看著另一邊的楚昊,古意真人手指這近五丈的方圓之地,傲慢地說道︰“楚昊,听聞爾乃陣法高手,本宗卻是半信半疑,你小子要是敢入我靈法幻陣,在一刻鐘內出來,別說你太武宗在佛門二宗之前入仙門,就算你排在昆侖面前,本宗也絕無二話。”
听著古意真人趾高氣昂得聲音,楚昊心中冷笑不已,要是自己搶在昆侖之前,還輪到你古意這老牛鼻子說話?
不過,對方既然擺下了道,楚昊自然不能不應,不過該怎麼應,楚昊卻還是謹慎的。
雙眼中精光微微閃動,楚昊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五丈地界,心中微微有些贊嘆,不得不說,靈法宗做為以陣法入道的宗門,古意真人這隨手擺下的靈法幻陣確實不凡,
就算是通過對太武宗護宗的星空大陣的了解,楚昊在陣法一道的造詣上已經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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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意真人此話一出,除了佛門二宗和太武宗所屬之外,一眾人等看向楚昊的目光中頓時便充滿了懷疑。說
若是敢破陣能破陣,哪里需要這多的廢話?
“好。”楚昊點頭,只說了一個字,手一指,一朵虛無縹緲,卻又白晃晃的光團便入了靈法幻陣。
怎麼不是楚昊自己進入法陣呢?
古意真人微微一愣,繼而臉色大變,一張臉瞬間變黑,手上印訣一動,大罵道︰“楚昊,你竟敢使……”
“詐”字尚未出口,轟地一聲,幻陣之內發出一聲爆響,一道爆裂的氣息驀地從陣中沖了出來。
天池是天宮六御之一的西王母曾經修行入浴之地,雖然比不上昆侖玉虛宮那般神聖,卻也是少有的聖地,是以天降法陣以護之。
所有人都知道,在這里是動不得刀兵的,否則必遭護山法罩的反噬。
而看到了楚昊的動作,以及感受到這從陣中沖出的爆裂氣息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了楚昊破陣的手段。
以某種與楚昊無甚關聯,但卻極強的法寶在幻陣中引爆,沖擊而出的氣息必將引動護山法罩的反擊。
在護山法罩的反擊之下,別說你古意真人的靈法幻陣,就是蜀山引以為豪的的護山法陣兩儀微塵陣,也絕對抗不住法罩反噬的一擊。
當然,這倒不是說兩儀微塵陣就弱于這天池峰的護山法罩了,蓋因一個是人間修士所布,一個卻是上天降下,兩者之間相差實在太大。
這時候,大家才理解楚昊為什麼讓古意真人站得遠些了。
護山法罩一擊之下,別說破了你小小的靈法幻陣,就是與靈法幻陣心意相通的古意真人,也難免被轟成齏粉。
不過,古意真人畢竟是化虛修士,且是一宗之主,臨陣機變的能力,那也是不容小覷的。
陣中爆響聲剛現,神念被震蕩了的古意真人口中忍不住怒罵,但是心念微動,已經著手開始撤陣了。否則,以他的修為,又有仙界陣圖為倚仗,那爆裂的氣息是不會那麼容易沖出來的。
虛無白的光團入陣,古意真人哪里還會不知道這是一朵蘊含了巨大能量的異火?
就算他強行抑制了這一朵異火爆裂而釋放的強大氣息,但是他無法斷定楚昊還會不會有第二朵,第三朵,甚至是第四五六朵異火接著入陣。
如果真是那樣,以第一朵異火炸裂的威力來估算,靈法幻陣顯然是支持不了太長時間的。雖是布下了最拿手的鎮宗法陣,但是受天池峰護山法罩的限制,陣法中諸如攻殺之類的變化和功能,古意真人是不敢動用的。
再說了,入陣的只不過是虛無白的異火,又不是楚昊本人,攻殺個屁啊。
所以,此時的古意真人已經知道,楚昊說半刻鐘內破陣,確實不是虛言恫嚇,而是有著十足的把握的。
但是,能在殘酷的修士爭斗中活下來,進而成為一宗之主,古意真人的能力也不是虛有其表的。
撤陣,就是他的反擊手段,而且是當下最合適,也是最厲害的反擊手段。
你不是想要引動護山法罩進行攻擊麼?那好,我就撤了靈法幻陣,讓異火爆裂的氣息完全暴露在天地之間。
只要在護山法罩反擊之前撤了法陣,那死的就一定是楚昊了。
修士之間到了真的動手對決,這電光火石之間勝負立分生死立見,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供人算計,靠的就是本能。
古意真人的本能反應,已經是頗為厲害了,但楚昊以如許年紀,無數次游弋與生死之間,屢破強敵,其本能又如何會低了呢?
更何況,在發動虛無天火進行攻擊之前,本來就已經有了種種的預案,所以,古意真人想要將計就計,卻不料正如楚昊轂中。
這邊靈法幻陣剛剛開始撤,天火爆裂的氣息剛剛沖出,原本立著不動的楚昊突然動了。
左腳前跨,右拳已經擊了出去。
“玄皇鎮世拳”!
在眾人的眼中,這一步邁得不甚大,這擊出的一拳也沒什麼滔天的霸氣,反而給人一種隨意而出,似乎就是老友相見時,因為開心而握拳往對方胸膛上輕輕捶打一般。
但是佛門二宗看到這一拳,眼中忽然閃動了精光;而滄瀾宗的宗主滄海嘯,更是雙眉連跳,如同遭遇了巨大危機一般。
這幾位,那可都是在滄瀾山的太武宗雲門之處,親眼見過楚昊揮出同樣的一拳痛毆蜀山宗主幻意真人的。
當時的那一拳,可謂霸道絕倫,當真是見者驚心。而眼下的這一拳,比之上次見到的,少了霸烈決絕,卻多了縹緲模糊之意。
雖說這一拳看似輕描淡寫,縹緲如春風拂體,但是他們都知道,若是換個地方,這一拳說不定就是山崩地裂,威猛絕倫了。
可鋼亦可柔,鋼時粉石碎鐵,柔如清風撲面。這就意味著,楚昊對這一拳的掌控又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看到楚昊在古意真人撤陣之時突然發動,打出了這樣的一拳,這幾位已經不再關心這一場賭斗的輸贏了。因為勝負已定,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蜀山幻意宗主以化虛中境巔峰的修為,祭出了鎮宗之寶金剛鐲,尚且被打得暈死過去,你一個在十大宗門中排名最末,而且自身並不是以攻殺防御見長的靈法宗宗主,又如何逃得過這一拳?
他們現在關心的是,那從靈法幻陣中直沖而出的爆裂氣息,會不會引動這天池峰護峰法罩的反擊。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在眾人的眼中,楚昊剛剛揮出拳頭,這拳頭便已經到了古意真人的眼前。
“ ”地一聲輕響,古意真人被擊得倒飛五十余丈,“噗”地噴出一口鮮血,仰天就倒。
一拳命中,本就意料之中,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直沖而出的暴烈氣息並沒有引動護峰法罩。
就在楚昊一腳踏出,跨入那已經完全喪失了作用的靈法幻陣之時,陣內一個虛無光團遁出,只一晃,就沖入了楚昊的體內。
天火入體,那直沖而出的暴烈氣息,自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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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錚,錚。【舞若網首發】”
數聲清亮的鳴響,靈法宗數十位修士的頭頂各各現了本命法器,一個個黑著臉,煞氣騰騰地瞪著楚昊,大有立時就要下手生撕了楚昊的意思。
然而,……
盡管本能的祭出了法寶,但是他們根本不敢動手。
不僅是因為此地有天池峰護峰法罩,也不僅是因為楚昊的悍勇讓他們有諸多顧忌,還因為此時正乜斜著眼看著他們的楚昊手上,有一卷帶著迷朦黃光的卷軸。
這卷軸,正是靈法宗的先人得自仙門雲台,用以布置靈法幻陣的鎮宗之寶︰靈法幻陣圖。
鎮宗之寶在楚昊手中,就等于整個宗門都被楚昊捏住了七寸,這比楚昊挾持或者打死了他們的宗主古意真人還要嚴重的多。
若是古意真人被楚昊挾持甚至打死,大不了換一個宗主,靈法宗卻不會因此失了根本;但是鎮宗之寶被楚昊握在手中,就等于整個宗門的七寸被掐住了。
就算不考慮天池峰護峰法罩的緣故,他們以群毆的方式戰勝了楚昊,但是一旦楚昊狠下心來將手中的陣圖毀去,那靈法宗的將來可就全完了。
“住手!”
就在靈法宗的修士面對一副無所謂樣子的楚昊進退兩難的時候,後面傳來了一聲含混不清,卻又極其熟悉的聲音。
光影微渺,清風虛渡;一道身影搶到了一眾法寶懸于頂門的真人之前,正是古意真人。
被楚昊一拳擊中面門,雖然瞬間就平復了臉上的紅腫,甚至連些許影子都沒留下,但畢竟是顏面盡失的了,這一下沖過來,難道是失去了理智,準備和楚昊血戰了?
眾人心中念頭未過,耳邊傳來了古意真人的聲音。<>
“楚宗主,適才賭斗,是貧道輸了,貧道願賭服輸,不敢阻宗主進入仙門。不過,還請賜還我宗門之物,貧道感激不盡。”
一听這幾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還是一宗之主說的話麼?這低聲下氣好言好語的,知道的,曉得他是靈法宗的宗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楚昊的徒子徒孫呢。
然而古意真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大家紛紛感慨古意真人,不但能屈能伸,而且心思也快。
“楚宗主不會是貪圖我靈法宗鎮宗之寶,準備不還了吧?”古意真人說完,看著楚昊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得意。
陣圖在楚昊手上,古意真人知道自己肯定處于被動,與其裝腔作勢,不如索性放了顏面,好言相求。要知道,用以登仙門的金龍天梯,那可只有一個時辰。若是因此誤了時辰,出了這護峰法罩,不用楚昊動手,其他的修士就能將靈法宗的門人撕成碎片。
而若是因為楚昊要將靈法宗的鎮宗之寶據為己有,古意真人不肯而引發爭執耽誤了時辰,那就不是靈法宗的事情,而是楚昊的事情了。
而且,如果在古意真人已經這般低聲下氣的情況下,楚昊依然不還陣圖,豈非就證明楚昊及太武宗覬覦他宗重寶了?
楚昊今日可以強佔靈法宗鎮宗之寶,明日會不會奪別人的寶物為己有呢?
古意真人這一手確實高明。要知道,楚昊此刻的決定,極有可能便會影響到佛門、皇族和太武宗整個聯盟的聲譽。
陣圖是仙物,誰不想佔為己有?何況是賭斗所贏的戰利品?但是眼下的情勢,卻顯然不適宜這麼做。
佛門二宗心中略略權衡,也覺得確實難以取舍。
不過,他們心中卻毫無理由的相信,楚昊一定會妥善處置。<>
“你不阻我,本宗自然也不會與你為難。”楚昊掃了眼古意真人,將手中的泛著朦朦黃光的陣圖舉了舉,冷冷地說道︰“此物雖是你靈法宗之物,卻是我賭斗所得。”
眾人一听楚昊這話,都覺得詫異,這小子貪圖他人之物,卻不是個好東西。
就在眾人心中暗生鄙夷,都詫異這樣的人怎麼能當上一宗之主,爬上大周朝“玄武大國師”的尊位之時,楚昊又開口了︰“你若是使強,本宗敬你氣節;你若一味哀求,本宗念你可憐,說不定就把這東西還你了。”
“哼哼。”楚昊冷笑一聲,將陣圖往地上一拋,道︰“你以法陣為難本宗,本宗便一樣以還之。”
此時的眾人已經看見,就在古意真人之前布下靈法幻陣之處,也出現了一個朦朦的空間。
“陣圖在此,你自己拿吧。”
說完,楚昊回身望向峰頂的一眾修士,冷冷地道︰“還有哪位不服的?”
哪還有什麼服與不服的啊?所謂殺雞敬猴,此刻的眾人都在慶幸自己的宗門沒有成為那只被殺的雞呢,誰還願意跳出來?
時間可不等人吶。要是再拖延,誤了時辰,金龍天梯消失,搞得有人進不去仙門了,那到時候怪誰去?
所以現在大家都巴不得太武宗早些進去,至于靈法宗是不是能在進不進去,誰管啊?他們不進去,前十的宗門自然就少了一個了,豈不是更好?
見無人反對,楚昊抬手持了太武宗宗璽,對月素及一干太武宗門人道︰“隨我入仙門。”
這金龍天梯著實是仙家寶貝,上了天梯的楚昊等人根本無需動作,飄飄搖搖的,便被送到了仙門之前,只需一跨步,一眾人等就如昆侖蜀山一般被傳送走了。<>
回頭瞧了瞧,見靈法宗一干人正在自己布下的幻陣前發愣,楚昊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自己以靈法陣圖為基礎布下的陣法,豈是這些人短時間內能破的?
抬眼望向高懸的月亮,突然覺得那桂花的馨香氣愈加的濃厚了,而在那巨大的圓月之下,悠悠雲層之中,隱隱的,有宛如晨曦的柔光泛起。
這景色,真是太美了。
楚昊的眼角微微一跳,心中突然有所觸動,卻一下子想不起來是什麼。
有心想思索一下,然而包括佛門二宗在內的一大堆修士眼巴巴的望著楚昊,楚昊自然不可能多做逗留。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然而,就在楚昊一腳跨入仙門的時候,心中咯 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
……
...
讓楚昊恍然大悟的,是兩個奇異的景色。
一個,是大如輪盤,隱約可見月中山脈和廣寒宮,此刻桂花馨香逐漸濃郁的圓月。
而另一個,則是悠悠雲層中隱隱泛起的,柔和的晨曦之光。
最初的楚昊看到這兩個奇異的景色,並沒有想起什麼。但是剛剛踏入仙門之時,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畫面和一段對話。
“不知道兄有何要緊之事,在下身為昆侖弟子,倒是有一些交好的修士,不如說一說,在下或可略盡綿薄之力也未可知呢。”一個身穿王侯冠袍的中年男子對一位少年殷切地說道。
那少年略沉吟,說道︰“既然殿下垂詢,貧道便告知也無妨礙。若是殿下方便,便請指點一二。”
“嗯,道兄請說。”
那少年點頭道︰“在下此次出宗,有兩件事要辦,其一,便是參加這‘滄瀾山斗劍’。”
王侯接著問道︰“嗯,那其二呢?”
“這其二嘛,……乃是尋找一個人。”少年的眼光微微閃動,有些猶疑的說著。
王侯緊追不放,繼續問道︰“不知道兄要尋的是何人?”
“這個,……”就在那王侯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少年忽然笑了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找的到底是誰。”
就在對方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惱怒的時候。少年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貧道只知道有兩句偈語,是關于這個人的,若是參透了這偈語,自然就找到此人了。只是貧道悟性不佳,一直未能參詳透徹。”
“道兄不妨說來听听,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嘛。<>”姬康說完,所有人都認真的豎起了耳朵。
“馨月晨曦,雨落裂天。”
……
沒錯,出現在楚昊腦海中的就是楚昊去參加滄瀾山斗劍的途中,偶遇當時還是康王,如今貴為東宮太子的姬康,還發生了沖突之後,因為不願意和對方扯上關系,出言忽悠對方的那一段對話。
因為當時只是為了擺脫康王,才胡謅的這八字偈語,所以楚昊一直也沒怎麼把它當回事,而此刻,在跨入仙門的剎那,這八字偈語終于又跳上了楚昊的心頭。
那月亮桂香撲鼻,豈非就是“馨月”?
而月下的雲層透著淡淡的晨光,豈非就是“晨曦”?
“馨月晨曦”已現,那“雨落裂天”在哪?
楚昊做夢也未曾想到,自己當日拿兩位師伯名字的隨口胡謅,竟然還真個靈驗了?
雨落!雨落!
突然響起的巨大咆哮聲在心中震蕩,四處沖撞,令他忍不住失神,也令他的鼻子忽然就發酸了。
“師兄,師兄,你怎麼啦?”耳邊響起月素輕柔的呼喚。
抬眼望去,只見萬里仙雲渺渺,肉眼竟看不出南北西東,卻是已經置身于仙門之中了。
猛地搖了搖頭,將心中那迫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在到處都是縹緲迷朦,仙氣飄飄的虛空中突然出現這樣一片沙丘,不用想都知道,這鐵定不是什麼好事。
仙門中,所有人和宗門的目的都是尋找那二十八座雲台;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在找到雲台前,仙門中是有這樣或者那樣的考驗存在的。
或許會遇到仙人,或許會遇到精怪,或許會遇到大河,或許會遇到幻陣,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總之,想找到雲台,必先經歷考驗。所遇到的考驗難度有大有小,有些剛好是你的長處,比如說陣修遇見幻陣,而有些卻剛好是短板,譬如說遇見幻陣的是一個劍修,如此種種,端看機緣了。
若是通過了這些考驗,修士也並不是會一無所獲的,或是法寶,或是丹藥,或是功決,或是修為提升等等。不過,最終能得到什麼,那也是要看緣分的。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夠通過這些障礙,而且這些障礙中往往危機重重。被困在其中還算是小事,畢竟只要一個月的期限一到,仙門閉合,其中所有人等都將被傳送出去;但若遭遇了妖物之屬的攻擊又敵不過,那就有性命之虞了。
到得那時,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拍碎之前滄瀾山斗劍所獲得的,能夠穿越天池峰護峰法罩的“藍翔玉符”了,只要玉符一碎,拍碎玉符之人就會立時被傳送出去。
可是,雖然有玉符作為護身之用,但是歷次仙門之會,死在其中的修士卻也不少。有的是想多撐片刻,以至于來不及拍碎玉符,有的是突遭襲擊,根本就沒時間自救。
那麼,眼前這片沙丘,到底藏有何種玄機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昊,因為在整個太武宗的門人之中,楚昊的修為最高,神念更是強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地步的。當然,這都是次要的,最關鍵的是,楚昊曾經平安的出入過山河社稷圖。
誰都知道,這山河社稷圖乃是上古聖人之物,遠非一般的法寶或是仙器所能相比較的。
之前在天池峰,那古意真人祭出靈法幻陣用以為難楚昊,這太武宗的一干人那可都是當笑話看的。
不說山河社稷圖,就算那置于太武宗山門前數月無人能破的變異三才陣,就不是一般的厲害了。更何況楚昊親手所煉制的太武法典,就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神物。這區區靈法幻陣,又如何為難得了自家宗主?
當然,結果也正如大家所預料的那樣,伸手之間,楚昊就已經破了對方的幻陣了。
所以,在這些時日與楚昊一同經歷過那些事情的太武宗弟子們,對楚昊的期待和依賴,那簡直就已經是深入骨髓了的。
凝神探察片刻,楚昊睜開眼來,微微皺了眉頭,並且伸手在額頭上敲了敲。
接觸過楚昊的人都知道,能讓這位少年宗主皺眉的事情極少見,更別說讓他伸手去敲額頭了,因為那意味著楚昊也探不清眼前這沙丘的奧妙。
“宗主,這沙丘……很厲害?”
難得見到楚昊表現出困惑,無崖子自然而然的就有了這麼一問。
楚昊搖搖頭,這讓眾人更覺奇怪了,若是不厲害,為何又皺眉又敲額頭呢?
“不是很厲害,而是太平常。”楚昊這話讓大家不由得一愣,一個個面面相覷起來。出現在仙門之中的奇怪現象,居然還有平常,而且是太平常的?
“這沙丘上除了幾個法陣外並無異常。”楚昊繼續說道︰“不過這幾個法陣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大家還是小心為妙。”
略想了想,又道︰“眾人緊隨本宗,莫要大意了。”
一起入這仙門的,必須一塊兒行動,否則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迷失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況且,太武宗乃是新立的宗門,對于玉頂仙門中的具體遭遇,不像其他宗門一樣有一代代先人的描述傳承。
所以,謹慎一點,小心一點,一切以安全為先,就成了此次太武宗入仙門的第一原則。
當下,一眾人等隨著楚昊落在了沙丘之上。
剛剛收了遁光,腳一落地,“唰”地一聲輕響,地面的沙子忽然就動了。
這沙丘,原來是人間極其罕見的流沙之地。
所謂流沙之地,即是此處的沙子均是極輕極滑,但有觸動,便會四處流走而無有定形。
當然,若只是流動那倒也罷了,可是這流沙只要一處動,就會處處隨之而動。這整個的沙丘翻滾涌動起來就像海底洶涌的暗流,看著緩緩而動,但是吸力卻是極大;尋常修士若是一個不注意,從上方而過,也有可能被這流沙涌動所帶來的強大吸力從空中吸將下來,然後一沉到底,陷溺其中。
所以在一般情形下,只要一發現入了流沙之地,修士們都會盡快離開,以免入得深了被卷入沙中。
可是,這只是人間的流沙之地,仙門的流沙之地若是與人間相同,那豈非成了笑話?
眾人的雙腳剛剛觸及沙丘表面,流沙一動,瞬間便波及了整個沙丘,劇烈的起伏陷落頓時便引動了方圓數里內靈氣暴走。
“轟轟”巨響聲中,這散發著柔和黃光的如同一個巨大的饅頭般靜臥著的沙丘,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只凶猛狂暴的巨獸,不停的奔騰咆哮著。
然而,若只是如此,卻也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
果然,隨著流沙飛轉,暗涌奔騰,這流沙之地向著四面八方猛地就擴展了開來,原本只是方圓數里的巨大沙丘,頃刻之間就變成了百萬里流沙。
而原本落在沙丘邊沿的楚昊等人赫然發現,此刻的他們,竟然已經處在了這百萬流沙之地的中心了。
黃沙漫空,光影黯淡,靈力暴走,呼嘯嗚咽,無邊無際的流沙之地,……;只是區區的霎那時間,此地已經成了絕殺凶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無崖子等人沒能料到,便是楚昊也未曾料知,畢竟楚昊只是地玄,還未達到合道升仙的天玄之境。
……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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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想到,進入仙門之後遭遇的第一個考驗,就讓他們陷入了如此的困境。
靈力暴走,裹挾著黃沙的颶風嗚嗚怪嘯著席卷了天地,別說目不可視,耳不能聞,即便是神念也只能維持在一個互相探知的程度,若是伸展的稍遠,便會被涌動的流沙和疾旋狂舞的氣旋所吞沒。
仙門中的流沙之地,果然不同凡響!
當此絕境,太武宗諸人沒有一個驚慌失措的,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加強護身法罩,然後就是將神念牢牢鎖定在了楚昊身上。
散修能夠修到金丹以上,哪一個不是經歷過諸多生死險境沖上來的?在這樣的絕境之中,他們都很清楚此時的第一要務,那就是冷靜。
因為慌亂和恐懼根本于事無補,反而會讓人喪失冷靜觀察和思考的能力,從而失去逃生的機會。
當然,能讓大家都保持冷靜,甚至連一絲恐懼的感覺都沒有出現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楚昊。
是的,是對楚昊的絕對信任。
他們都相信,楚昊一定有法子破開眼前的困境。
楚昊沒有讓眾人失望,盡管這流沙之地發動之後風沙蔽目,甚至于能夠吞噬神念,可謂厲害之極,但是比起當初楚昊在滄瀾山東四十峰遭遇的天火大陣,那還是差了不少的。要知道,那時候的天火,可以直接將神念熔成虛無,甚至于能追蹤神念傷及本尊。
火紅的護身法罩之中,楚昊眼中精光微閃,長舒猿臂,握指成拳,沉腰屈膝,低沉的聲音如同敲響的戰鼓般炸裂在眾人的耳旁。
“裂!”
隨著這一聲喝,楚昊緊握著的右拳重重地搗在了地上。
拳入流沙,自然深陷其中,何況流沙乃是極輕極滑之物,一般情況下,那是根本不受力的,施力越重,只能加速其飄行欲速,最終的結果,那就是拿大炮打蚊子,費力不說,還了無作用。
但是楚昊這一拳,並非只是擊打,卻是施展了在摩雲山脈太武宗神丹殿內便已經領悟了的天賦神通——裂地。
所以,楚昊的拳頭剛入流沙半拳,落地之處正旋轉涌動的流沙驀地一頓,似乎被凍住了一般,繼而“唰”地一聲輕響,有無數道沖擊迅疾無倫的沿著流沙表面沖了出去,一條一條,猶如無數小龍正在流沙之中肆意涌動蜿蜒。
須臾之間,這些蜿蜒的沖擊向極遠處沖擊而去,從上往下望,就像是以楚昊為中心,突然出現的一個只有半幅的蛛網。
如此密集的沖擊,自然無可避免的沖撞到隱在流沙中的法陣。
“ ”地一聲輕響,一個巨大的法陣受了沖擊,猛地一震,便停止了運轉。
這法陣一停,所在之處便露出了一片堅硬的岩石來。
然後,輻射如蛛網的沖擊波之下,由近及遠,不住有這樣的岩石之地顯露出來。完整章節百度( !(零)!零)
隨宗主楚昊參與玉頂仙門之會的這些弟子,那是無崖子親選的。【更多精彩請訪問】
無一不是心思敏捷,見多識廣之輩。說實在的,這世上能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的事情著實已經不多了。
但是眼前所見,別說金丹弟子,就是無崖子自己,那也是實打實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金光照耀之下,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張大蟒已經張大到了極致,足以吞下山岳的血盆大口。而那巨蟒的身軀,卻因為眾人的視線被這大口完全遮擋,竟無法看見。眾人這才清楚,之前那向他們所在之處急速探至,被以為是一座紅色橋梁的物事,原來只是這大蟒的一條長舌。
見此情景,眾人心下暗自慶幸。
如果沒有黃升龍祭出神龍放射金光,他們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大蟒;而如果沒有月素祭出寶蓮,他們此刻只怕已經被那毒氣迷暈,成了那大蟒的口中之食了。
當然,若非楚昊及時止住了腳步,停止了前進,他們此刻只怕已經投入這大口之中,被大蟒吞下肚去了。
慶幸之余,他們卻也清楚自己等人眼下還面臨著兩個難點。
一個,是腳下踏足之處的幻陣已經開始回復,雖然有黃升龍持了那他們不知曉的不動身印在極力延緩,但若不能盡快的解決眼前的危機,只怕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他們不是不可以離開這落腳之處,但是在這流沙之地中,只有這方圓數丈的落腳之處是無風無沙的,若是脫離此處,只怕對抗流沙颶風,就已經足以牽制他們全部的戰力了,更不要說眼前就有那麼一條恐怖的巨蟒了。
這第二個難點,自然就是那遍體倒鉤,疾探而至的猩紅長舌了。
說到底,他們現下只有一個方法能接觸這突然遭遇的危機,那就是斬殺或者擊退大蟒,而且是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
眾人剛剛想到這個關鍵點,想到唯一的解決辦法的時候,楚昊已然出手了。
巨型橫刀連顫,一直砍,二斜劈,三橫斬。
“橫刀三殺”!
瞬息之間,三道刀光雪亮的刀光相繼飄搖而出。
“噗!”
一聲輕響,直砍的刀光直直破入大蟒的猩紅長舌,頓時就將這長舌中分了開來。
“嗚……”
那大蟒長舌被中分剖開,吃痛之下一聲悲鳴,便欲收回舌頭去。
然而,……
“噗!”
又是一聲輕響,斜劈的刀光已至,尚未收回的長舌頓時就被劈了下來。這長舌一落地,剎那間就被涌動的流沙給吞沒了。
然而,這還沒完,因為橫斬的刀光也已經到了。
“嚓!”
這一聲最是響亮,卻是刀光晃入蟒口,在舌根上方的顎骨之上橫斬開了一個亮敞敞的大口子。
“黑寶,上!”
月素一聲呼,懸空的寶蓮上突然掉下了一個小小的如同米粒大小的黑點。正是月素的寵物,上古洪荒異種龍蠍。
龍蠍的速度本就極快,在寶臉上盤踞著的它本來就一直盯著那大蟒流哈喇子呢,只是礙于沒有主人的命令不敢攻擊而已。
如今一听見月素召喚,哪里還按捺得住?本已速度見長的它只一晃,便沖入了大蟒即將要閉合的口中。
“噗!”
一聲巨響,狂暴的氣息從大蟒的嘴中狂噴而出,帶著腥臭異常的氣息向眾人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卻是大蟒感覺到了沖入口中的黑寶,極力地想要將這口中的異物噴吐出來。
“嗡”地一聲鳴響,月素的寶蓮陡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柔光大作,全力分解著這狂風中裹挾的毒素。
“唰!”
雪亮的刀光劃過昏黃一片的沙暴,直直豎立著向前挺進。
不得不說,這大蟒拼死噴出的氣息確實霸道,楚昊劈出的本應迅疾而行的刀光竟似遭遇了鐵牆一般,在沙暴中幾乎就是以一寸一寸的往前推進著。
當然,這一刀雖然是直劈,為的卻是防御。
無崖子等人實戰經驗何等豐富?一見這狀況,立時便知道了楚昊的用意,十幾個人依著修為高低迅速地列成了三角陣勢,將月素護在中心位置,同時全力催動護身法罩連成一片,形成一個錐形的中流之砥,便于那被楚昊分開的狂風順著滑開。
這一手,顯然是符合楚昊的想法的,也是當前情況下最有效的破解危機的方法。
果然,颶風狂飆而過,一眾人等護身法罩以及那自上而下直立的刀光陡然黯淡,但是中流之砥依然堅穩如故。
一攻一守,攻若不成,守必反擊。
所以,狂風呼嘯而過之後,那盡管已經顯得黯淡,但卻依然存在的刀光失了阻滯,頓時便迅疾飄飛而出。
“ ”地一聲脆響,直中大蟒面門。
頓時,在大蟒巨大的頭顱上自上而下地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畢竟是強弩之末,而且這大蟒的頭骨堅硬無比,這一刀竟然沒能將蟒頭劈開,只不過留下了一道印記便已經消弭與無形了。
然而,這就足夠了。
因為在大蟒的頭顱中,還藏著一個上古洪荒異種龍蠍!
“ ! ! !……”
連聲脆響中,那大蟒的頭顱突然漲大了三分。
這一下頓時把除了楚昊和月素之外的所有人都嚇到了,難道這巨蟒又要釋放什麼大招?
要知道,剛才那一下硬抗颶風已經殊為不易,此刻若是再來什麼大招,豈非要了他們的老命?
“哈哈。”就在眾人心中有些發慌的時候,楚昊忽然笑著將巨型橫刀給收了,喝道︰“黑寶,出來!”
除了楚昊、月素和黃升龍外,幾乎無人知曉黑寶的存在,而之前听月素召喚黑寶攻擊,眾人卻是正處于緊張之中,除了听到“黑寶”兩個字外,其它得便未曾听得清楚,何況那等情形之下,一個米粒大小的黑點又如何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呢?所以此刻一听楚昊又喚什麼“黑寶”,而且還說“出來”,眾人自然就一頭霧水了。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 ”地一聲,那大蟒碩大的頭顱猛地炸裂了開來。
血肉紛飛間,全身漆黑,雙螯高舉,一雙凸起的眼中閃動著凶狠嗜血光芒,體型巨大如山的黑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
...
黑寶一出現,大蟒的頭顱頓時四分五裂,血‘肉’四濺而飛,整個昏黃的流沙之地突然就‘蒙’上了濃重的血‘色’。。non. S.gdb更新好快。
然而,這血‘色’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是異常的突然,完全可以用一閃即逝來形容;而且那被黑寶撐爆的大蟒頭顱,也離奇地消失不見了。
這一切,帶來的變化就是清風微拂,眼前的沙丘在突然之間就恢復了原先的模樣,此刻的楚昊等人,正身處沙丘的頂端,不遠處,就是無邊的仙雲,而一條斑斕大道正從眾人的腳下延伸到了沙丘之外。
百萬里流沙之地,在這頃刻間就已經被破了。
“宗……宗主,這是上古異種?成年的龍蠍?”
一見到黑寶那冷酷彪悍的模樣,沒見過它的一干人直接就石化了。
其中,自然以無崖子的見識最為出眾,稍一思忖便想到了是龍蠍,于是趕緊的詢問楚昊,以作確認。
楚昊點點頭,道︰“正是,這龍蠍是月素的寵物,喚作黑寶。”
“黑寶!?”一听到這個有些可愛,但卻與龍蠍威武彪悍的模樣一點都不搭邊的名字,眾人無不失笑。
不過想想也是,月素雖然是楚昊的師妹,在太武宗輩分之高,就算是無崖子那也是要喚一聲師叔的,但是本身的年紀卻是不大,起個這樣可愛的名字,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知道了這黑漆漆,看著異常凶殘的怪物確實是上古洪荒異種,而且是自己太武宗所有的,眾人心中自然十分的鼓舞振奮。
略略的興奮之後,他們的注意力自然就集中到了龍蠍身上。
準確地說,眾人的注意力應該是被已經到了月素身前,正舉著兩只大螯邀功的黑寶所完全吸引了。
吸引眾人的,不僅僅是黑寶本身,更是它大螯上夾著的一黑一黃兩顆珠子。
那黑的,當真就是漆黑如墨。其中更有黑的發亮的玄光氤氳流轉,端的是奇詭華美、玄妙異常。不過,這珠子隱隱的讓人覺著不舒服,就算只是看上一眼,都會有一種血液凝固、全身發癢的感覺。
以眾修士的直覺,自然一眼就看出,這珠子應該是那些奇毒無比的劇毒和玄‘陰’寒氣凝結而成的。
而另一顆珠子卻是純黃的,不過不是那種鮮亮的明黃,也不是華貴的金黃,更不是看著就讓人覺著舒心的淺黃,而是黯淡的土黃。
就這顏‘色’,若不是龍蠍把它從大蟒的腦袋中起出來專‘門’送到月素身前,只怕一眾修士根本不會關注到它,就它那不起眼的土黃‘色’,實在是太普通了。而且它身上也沒有像那顆漆黑的珠子一樣有這‘逼’人的靈氣氤氳著。
月素從龍蠍的大螯中接過了黑珠,把玩了片刻,對楚昊說道︰“師兄,你看看。”
楚昊笑了笑,擺手道︰“這玄奼毒珠奇毒無比,我可不敢踫,還是你留著吧。”
眾人都很奇怪,楚昊怎麼知道這珠子喚作“玄奼毒珠”的?
楚昊當然不會說,他是從深藏在他腦海中的那道大‘門’中知道這珠子的名字的。其實說起來,無崖子也知道這珠子的名字。
在他曾經以心神沉入並獲得“灰瞳”之術的太武法典之中,對這珠子就有記載,只是無崖子接觸玄‘門’時日短,又剛剛從入陣以及破陣的緊張和震驚中清醒過來,一時沒能想到罷了。
一听到楚昊說這珠子是“玄奼毒珠”,無崖子緊皺著的雙眉頓時舒展開來,一鼓掌,道︰“原來這就是聚天地萬毒王而成的‘玄奼毒珠’。”瞟了眼月素手中那黑氣氤氳,似乎要將人的目光都吸進去的毒珠,縮了縮脖子,說道︰“這珠子果然只能是月素姑娘所用了。”
略略一想,忽然驚叫道︰“宗主,那麼這顆黃‘色’的珠子,應該就是‘元黃定中珠’了吧?”
楚昊哈哈一笑,道︰“正是!”
一听得楚昊確認,無崖子頓時愣怔當場,一臉的不可思議,過了片刻,這才深吸一口氣,道︰“這仙‘門’之中,竟然會有這等神物,當真是,當真是……”
“玄奼毒珠”和“元黃定中珠”這兩種珠子說起來不算法寶,它們只是大千世界某些極端特‘性’的物質聚集在一起,具有某種極端的特‘性’而已。
像“玄奼毒珠”就是奇毒所聚,黑光一罩,獵物自然中毒,膿水橫流腐爛而死。而“元黃定中珠”則是五行元力中的土元力所聚,此珠定于流沙之中,不沉不浮,穩若泰山。
此刻危機解除,見了那條已經化為天地間的仙靈之力散去的大蟒,又看到並知道了這兩顆珠子,眾人自然也就明白了,那大蟒其實就是整個流沙中的法陣所化,而核心,或者說整個法陣的陣眼,就是這兩顆珠子。
“升龍,你‘盤龍不動身訣’修為尚淺,這‘定中珠’正好為你所用。”說著,楚昊將手中的黃‘色’珠子丟給了黃升龍。
當下,黃升龍喜滋滋地收了“定中珠”,而化為米粒大小的黑寶卻用雙螯捧著“玄奼毒珠”又回到了寶蓮之上。龍蠍本是劇毒之物,這毒珠對它來說,那也是大有助益的。
“宗主,咱們既然已經過了這流沙之地,那不如早些啟程。”見楚昊分配已畢,無崖子便說道。
對于楚昊如此分配,無崖子心中絕對沒有半點的怨懟之意。
整個太武宗內,只有黃升龍是修煉了和宗主楚昊一樣的,那能定住天地靈力甚至是陣法運轉的,喚作什麼“盤龍不動身訣”的古怪法訣的;而定中珠能穩流沙,定天風,確實與不動身決最為相合,所以眾人對楚昊的決定盡皆心服口服。
楚昊皺著眉頭想了片刻,點了點頭,道︰“走。”
沒有了大蟒的威脅,一干人等出這流沙之地簡直不費吹灰之力,遁光一架,眨眼的工夫就出來了。
不過,出了流沙之地後,楚昊沒有帶著一眾人等繼續前行,而是停了下來。
“宗主,如何不走了?”無崖子看著負著手立在當場的楚昊,心中甚是奇怪。
……
楚昊不走,太武宗的門人自然也都停了下來,看著皺著眉頭的楚昊,眾人心中都頗為納悶,既然出了流沙之地,不是應該盡快前行,去尋找那二十八座雲台麼?宗主這是怎麼啦?
沒讓大家等太久的時間,過得片刻,楚昊眉頭一展,回身和眾人說道︰“爾等在此稍待,本宗去去就來。
不等眾人應聲,楚昊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了。
眾人抬眼望去,卻見他們剛剛經過的流沙之地突然有塵沙沖天而起,卻是楚昊又進了流沙之地了。
宗主這是要做什麼呢?
就在眾人心中疑惑的時候,流沙之地內傳來楚昊的聲音︰“月兒,令黑寶助我。”
一眨不眨地盯著流沙之地的月素聞言,頭頂光華一閃,現了天心寶蓮,微一轉,抖摟下一顆米粒大小的黑點來。
這回,所有人都知道這黑點就是上古異種龍蠍了。
黑寶一落地,迎風漲大,就現了大如磐石的原形。
兩只大螯交擊, 作響,一雙凸起的小眼珠子緊緊地盯著月素頭頂的寶蓮,一副不肯離開的樣子。
月素眉頭一皺,詳怒道︰“你若不去,以後都不準踫‘玄奼珠’了。”
龍蠍倒是挺有意思,一听月素詳怒之言,兩顆眼珠子一動,一雙大螯往地下一垂,十足的垂頭喪氣的樣子,頓時就把楮錚等人都給逗樂了。
“快去,快去,快去快回。”月素吩咐道。
龍蠍小碎步踢踏,扭著龐大的身軀,不情願地緩緩轉過身來。
流沙之地中又傳來楚昊的呼喚︰“黑寶,來。”
“呃……”龍蠍發出一聲沉悶的,不明其意的聲音,長長的尾巴在空中一甩,發出一聲尖厲的哨鳴聲,閃電般沖入了流沙之地。
龍蠍的身形消失不到兩息的時間,之前因為楚昊進入而激起的那沖天而起的沙柱突然嘩啦落了下來,流沙之地內頓時一片安靜。
眾人都相信楚昊的實力,像那種楚昊被流沙之地給埋了的想法自然是不會有的,不過他們也好奇,“玄奼毒珠”和“元黃定中珠”已經到手,流沙之地顯然已經破了,楚昊再進去,還能有什麼別的收獲嗎?
所有人心中的回答都是不可能,但是無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楚昊把這不可能變為可能。
“轟!轟!轟!”
一聲接一聲地爆響,流沙之地突然像炸了一般塵煙彌漫起來。
難道真的要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來?難道法陣又啟動了,而楚昊被困在其中了?
就在眾人心中焦慮的時候,轟響聲突然息滅,而眾人驚奇的發現,整個流沙之地不見了。
眨了眨眼,一眾人等的眼中就看到了已經來到近前了的楚昊和黑寶。
流沙之地消失,盡管無法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有極大的可能是被楚昊和黑寶抽掉了其中的寶物才導致這一神奇狀況發生的。而之前漲爆了大蟒的腦袋之後,是黑寶捧了兩顆寶珠出來的。所以眾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黑寶,看向了他那一雙大螯。
但是黑寶的兩只大螯上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就在當大家把目光轉向楚昊的時候,楚昊手一揮,一個巴掌大的小小圓盤向著無崖子飛了過去。
“無崖子,這流沙盤正合你用,收著吧。”
無崖子下意識的伸手接住那巴掌大的圓盤,有些愣怔。
他不知道這流沙盤是個什麼東西。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整個流沙之地都沒了,而楚昊卻又告訴他手中的盤子叫做流沙盤,那麼顯而易見整個流沙之地其實就是這個盤子幻化而成,或者說所有的流沙都是在這盤子當中了的。
能夠裝下整個流沙之地的盤子,這該是何等法寶啊。
“咦,無崖子,煉化了它啊。”見無崖子發愣,楚昊不禁有些奇怪,當下出言提醒道。
“哦,是。”無崖子下意識的應著,忍不住鼻子就有些發酸,誰不知道仙門之中得到的東西都是難得之物?這樣的法寶,顯然珍貴異常,楚昊想也不想便丟給了自己,這真是,……
想不出用什麼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激動和感情的無崖子搖搖頭,抽了抽鼻子,將情緒穩定了下來。
盯著流沙盤的雙眼微微一瞪,兩顆瞳仁瞬間幻化,須臾之間,無崖子已經看清了這圓盤中的法陣。
左手托盤,右手中指在圓盤當中那凸起的尖刺上一按,丹元隨著那一滴被刺出的鮮血緩緩滲入圓盤之中。
“呼!”
一聲呼嘯,無崖子的身前百張方圓忽然就塵煙彌漫流沙暴走,竟然也是那流沙之地。
“唰”地一聲響,流沙暴走視線一片混沌的百丈方圓內突然現了一條灰黃色的大蟒。
那大蟒一張嘴,一道劍光從蟒口中沖出,在流沙之地中一繞,倏忽又收回了口中。
就在眾人悚然而驚之時,那收了劍光的大蟒上半身探起,猛地砸下,轟地一聲響,流沙飛舞中,有火光沖天而起。。
眾人咋舌之際,無崖子哈哈一笑,劍指一點一收,雙眼恢復了原狀,而流沙盤隨即便隱入了前額之中。
無崖子這一番動作,眾人看得明白,楚昊的判斷是準確的,這流沙盤確實與無崖子相契合,否則無崖子不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就將法寶給煉化了,不單單是無崖子用這盤子幻化出了流沙之地,更因為那大蟒口中****而出的如電劍光,正是無崖子的本命法劍。
本命法寶與流沙盤相合,這流沙盤自然就成了本命法寶的一部分了。
無崖子收了流沙盤,回轉身來,向著楚昊納頭就拜,口稱︰“弟子謝過宗主。”
楚昊呵呵一笑,道︰“此物與你契合,自當歸你所用,無需稱謝。”
“是。”無崖子答應一聲,站起身來。
楚昊掃了眼無崖子,贊道︰“無崖子,你的修為卻是又進了一步了。”
听聞楚昊此言,眾人的目光自然就看向了無崖子。可不是嘛,無崖子臉上寶光隱隱,額間更是微顯殷紅之色,分明就是修為大進的兆示嘛。
眾人自然大喜,仙門之中,危機十伏,己方之人的修為自然是越高越好啊。
當然,最興奮的還是無崖子本人。
……
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因為煉化了流沙盤,其中附帶的巨量天地靈力被收納,此刻若還是以道門修為論,那麼無崖子的修為已經從化虛初境後期到了化虛中期,這樣的跳躍只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實現了,這真的是無崖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舞若網首發】
要知道,若不是加入了太武宗,他或許也能來這玉頂仙門,但是流沙之地,絕對是他的埋骨之所。
如今有驚無險,修為還大大地提升,怎不令他欣喜萬分?
若是與人對戰,以“灰瞳”攝魂之神通,輔以流沙盤困擾對方的神識,大蟒襲人,飛劍穿身,與無崖子而言,何異于猛虎添翼?
可以毫不夸大的說,在太武宗內,除了楚昊師兄妹和宗主的那八個怪物弟子外,擁有了流沙盤的無崖子顯然就是戰力最為強大的了。
當然,最讓他興奮的並不是這些,最讓他感到興奮的,是修為從化虛初境躍升至化虛中境之後,那破境的天劫並未隨著修為的躍升而降下。
當然,這玉頂仙門之中也有可能是天劫不落之地;但是做為修士本身,對天劫是有感應的,就像當日楚昊在“山河社稷圖”中修為飆升,雖然因為“社稷圖”是聖人之物,所以天劫不敢進入,但是自己是不是已經引發了天劫,楚昊自己還是有感應的。
確定已經破境卻沒有感受到天劫的到來,這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無崖子此刻的修行已經從道門轉為玄門了。
玄門七境︰下中上,人地天,乃至神玄。
以無崖子目前的狀況,雖然還是地玄初期,但是一直到道門的破合道而升仙,也就是玄門七境中的天玄之境之前,是可以不用擔心會引發天劫的了。
雖然听楚昊說玄門破境引發的天劫雖然比道門的次數少,但是其威力卻要遠大于道門,不過無崖子並不擔心。只因無崖子心中很是清楚,若是一直以散修的身份修煉,就算他有把握過了化虛處境破中境的天劫,也不見得有把握沖擊後境,至于破化虛而入合道,那是根本想都不用想了的。
而現在,就算不能登上天玄之境,至少也可以一直活到道門的升仙之前,這便宜可佔大發了,何況以楚昊的為人,誰能保證在漫長的地玄境界中,不會為自己等人找到渡過天劫的方法呢?
像眼下,自己不就擁有了這以前幾乎想都不敢想的流沙盤了麼?
當下,收了流沙盤的一干人等自然隨著楚昊往仙門深處而去,雖然西安門之中不辨南北西東,但是流沙之地已經提供了大致的方向,沿著這方向而去,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大錯的。
或許是楚昊等人的方向剛好在空擋之上,也或許是他們初始遭遇的流沙之地是個死地,這一路前行,竟然再也沒有遇到過其他包括法陣或者是妖獸的阻礙。
于是,在過了將近一天半的時間之後,眾人遠遠地隱隱約約地看到了聳立在天際雲台。
稍近,無崖子眉頭微皺,輕聲對楚昊道︰“宗主,有人已經比我們先到了。”
楚昊點點頭,道︰“嗯,昆侖蜀山不愧為中土道門領袖,雖然只比我們早進一刻,可此時卻已經著手開始破解第九座雲台法陣了。”
對于楚昊的話,太武宗一干門人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及得近處的時候,眾人終于看清了這二十八座雲台。
這二十八座雲台形狀各異,顏色不同,大小不一,分為前十、中十、後八排列著,其後是一片灰暗的天空,模模糊糊的似乎隱藏著什麼。
而在眾人看清楚雲台的時候,也感受到了一波波強大的靈力波動,同時還不時有怒吼聲接連傳來。
大家都是老手,一察覺這狀況,立時便知道這是有修士正在圍攻妖獸。
而且依著那波動以及不時有修士發出怒吼聲的情況來看,似乎圍攻之人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太武宗一干人等放緩了速度,緩緩接近了雲台。
發生戰斗的,是從右往左數的第十個雲台。
只見巨大猶如山岳的雲台之上,立著數十位修士,而雲台中心因為靈力暴走,煙塵彌漫,根本看不見任何的東西。但是無崖子一見這些立在外面的修士的服飾,臉色頓時就變了。
因為從這些修士的服飾來看,分明是昆侖和蜀山的修士已經聚集在了一處。
這讓無崖子想到了早先曾經听說過的一些秘辛,據說每次玉頂仙門之會,昆侖和蜀山都會聯手攻佔雲台,而且首先攻佔的就是第十座雲台,只有第十座雲台被攻佔之後,才會返回來攻佔第九座,這兩座雲台都被攻下之後,昆侖便佔據第十,而蜀山則居于第九。接著,才是兩宗再度合力,攻打第十一座雲台。
之所以從第十座雲台開始攻打,而不是直接攻打第十一座雲台,那是因為要攻打第二排的雲台,必須要將第十座雲台攻佔,只有攻下第十座雲台,才能通過這座雲台進入第二列的十座雲台。
而自有玉頂仙門之會始,這第十一座雲台就從未被攻陷過,一個是因為第十一座雲台確實難以攻克,二來也是因為時間的緣故。
像現下昆侖和蜀山聯手攻打的雲台之上,雖然有著五十三位合道修士,但卻並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上,而是分成了三批輪流攻打不停,這顯然是抱了持久作戰的準備。
楚昊一干人的到來顯然也驚動了第十座雲台上的人,他們或許也沒想到,不足兩天的時間,竟然已經有人趕到了此地。
要知道,他們到達此地,也不過比太武宗一干人等早了半日。這還是他們一入仙門之後,便第一時間就聚在了一起,靠著五十三位合道和七位金丹的超強實力一路碾壓而來的。如今見得有修士只比他們遲到了半日,心下自然是很驚訝的。
不過,昆侖的真宏真人轉過頭來掃了一眼,發現是楚昊率領的太武宗門人之後,眉頭微微皺了皺,雙眼中不屑的光芒一閃,便轉過了頭去。
區區兩個化虛,十來號修士,在這仙門之中能干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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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修士和各個宗門來說,玉頂仙門是何等重要?所以,像昆侖蜀山這樣的大宗門,每次的仙門之會後,都會對此次參會的過程做一個極其詳盡的記錄和分析,如此天長日久,自然就有一套有關應對玉頂仙門各種狀況的應對之法的傳承。:。說
所以一看來的是太武宗不過區區十幾個人,自然就不放在了心上。
仙門之中的這二十八座雲台,其破解的難度那是一座比一座高。像太武宗這樣只有區區三名化虛修士的實力,能夠攻下第一座雲台,在後五百年的歲月中佔據十大宗門中的一席之地,就是已經極其不錯的結果了。
因為在仙門中攻佔雲台,從來都不是靠個人能力的。來此參加仙門之會的不過修士,單憑個人之力,如何能與仙人相抗?就像第九第十這兩座雲台,那也得靠著數十個合道修士用車輪戰的方式連續進行攻擊才有把握攻得下來。
就算是估計太武宗能攻下第一座雲台,還是真宏真人考慮到佛門二宗會助上太武宗一臂之力的緣故。而之所以說是第一座而不是再往上的雲台,那是因為佛門二宗肯定會想辦法先為皇室爭取一座雲台,然後為他們自己攻下兩座,絕沒有多余的時間和能力去全力相助太武宗。
因為不可能,昆侖和蜀山自然不會去關注太武宗,只一心一意的關注著雲台中心阻擋他們佔據這座雲台的妖獸來。
那是一頭通體火紅,鼻冒黑煙,嘴噴烈焰,身披巨鱗的火麒麟。
通過之前近半天的試探,昆侖和蜀山的修士們驚喜的發現,這麒麟不是仙靈之力幻化的虛幻之物,而是真正的麒麟。
說實話,一開始登上這雲台,發現這竟是一頭真正得仙界麒麟時,昆侖和蜀山的一干修士那可是連心都涼了半截。
麒麟,那可是神獸之屬啊。就是仙人也不見得能將它降服了去,靠他們這些合道修士,能斗得過麼?
不過,他們隨即就發現了這麒麟似乎是被控制在了百丈方圓之內,而不能外出的;而且最關鍵的,這是一頭尚未成年的麒麟。
這讓兩宗的合道修士們都欣喜不已,打定主意要將其消耗到極其虛弱的時候再一舉生擒之。想想,要是自家宗門有這麼一頭神獸,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這麼好的東西誰都眼紅,蜀山絕不可能讓昆侖獨吞了去。所以,此刻正一邊一刻不停地耗著麒麟,一邊正在商議,自然不會再去關注太武宗的動向了。
“宗主,咱們是先攻打?還是等等佛門二宗?”無崖子見楚昊只是一味的皺著眉頭閉著眼楮,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在干啥,于是便上前輕聲問了一句。
雖說無崖子以前一直都是散修,但不代表他對仙門的情況一無所知。
而正因為對仙門中的狀況有一定了解,所以無崖子心中的想法,其實和昆侖蜀山對太武宗的看法差不多。那就是趁著其他宗門的人沒來之前全力攻佔第一座雲台。
誰都知道,與第四座雲台之後不同,歷次的仙門之會,第一到第三座雲台往往都是競爭最激烈的地方。因為這後面的六座雲台,歷來都是昆侖、蜀山,佛門二宗,以及太華宗和天台宗的禁臠,其他的宗門只要一踫,必定要被打得慘不忍睹,所以一般的宗門根本不會去打那六座雲台的主意。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們也沒那個實力。
所以,無崖子此刻其實是在提醒楚昊,一定要搶先動手攻打。不管如何,只要太武宗先動手,而且攻打的不是後面那六座雲台,別人多半就不敢動手了。
一來,大家都知道佛門二宗與太武宗是盟友;二來,楚昊在天池峰上立威之舉也應該震懾了不少人。
然而,對于無崖子的問話,楚昊似乎充耳不聞,依然皺著眉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這讓無崖子很是為難,這時機可是要把握的啊,若是等其他宗門也到了,讓他們先對第一座雲台動起手來,豈非壞了大事了?
當然,不是說有人先動手了,太武宗就一定不能攻打了。以楚昊及一干人等的實力,並不懼怕包括佛門二宗在內的任何一個宗門,但是做為新立不久的宗門,能避免與別的宗門起沖突那就應該盡量避免。
就算是避免不了,那也最好是造成一種在萬不得已的情況,比如說十座雲台已經盡數有人攻打,太武宗為了佔據一座雲台而選擇攻打其中任意一個宗門。
而此刻自己等人先到,那絕對是一個極好的時機。
只要自己先動手了,在前方還有空余雲台的情況下,對方自然就要掂量掂量,是去攻佔其余的雲台,還是冒著一舉得罪佛門二宗,以及皇族和太武宗四股勢力的風險,去攻擊已經在攻打雲台的太武宗。
當然,若是搶在其他宗門到來之前攻下第一座雲台,形成座一望二的局面,那就是最好的了。
能攻佔一座,總比一座都拿不到強啊。
念及此處,心中十分焦慮,卻又得不到楚昊回應的無崖子自然就將目光投向了月素,示意月素幫著勸說一二。
月素見無崖子看過來,抿嘴一笑,搖了搖頭,並不說話,只是目光稍稍地往下斜了一斜。
一頭霧水的無崖子本能地隨著月素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愣了一愣,只見楚昊垂在身側的手掌平攤,大拇指正在其余並攏的四指之上飛快的點動。
這,……楚昊在算什麼呢?搶先攻佔第一座雲台不是首選的嗎?這有什麼好算的?
難道,……?
無崖子猛地抬眼望向第九座雲台,目光中充滿了驚駭,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念頭來,而胸膛中的一顆心,更是不能自已的怦怦跳躍起來。
“無崖子,咱們先佔了這第九座雲台。”極細卻又極清晰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邊,楚昊以傳音之術證實了無崖子心中那突然生出,但是卻根本不敢去相信的那個念頭。
……攻打第九座雲台!
怎麼可能?
除了月素和黃升龍,當听到楚昊的傳音之後,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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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太武宗的弟子,都覺得楚昊的決定簡直就是天方夜談,根本不可能做到,更別提昆侖和蜀山的門人了。【更多精彩請訪問】
“轟!”
第九座雲台上傳來的巨大聲響引起了昆侖和蜀山兩宗修士的注意,真宏真人和幻空真人兩位宗主更是第一時間就飄身高空,磅礡浩大的神識隨著凌厲的目光直撲而下,瞬間就已經探知了正在第九座雲台上攻打護罩的,是太武宗的人。
“呵呵。”
“哼哼!”
一個冷笑,一個冷哼,盡管聲音不同,但是表達的不屑,卻都是一樣的。
兩位宗主對望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這楚昊,……”幻空真人搖搖頭,嘆息一聲。
“攻不下,他們自然就會撤了,幻空師兄,咱們下去吧。”真宏真人輕捋長須,風輕雲淡的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嘲笑、不屑和幸災樂禍的光芒。
雖然都是與楚昊有過節的宗門,但是做為宗主,真宏真人和幻空真人心中所想還是有區別的。
殷都老皇帝渡八轉金丹劫之戰,真宏真人曾經敗在楚昊手上。雖然真宏真人當時身在須彌芥子神通開啟的空間裂隙之中,無法施展全力,但一頭玉羽丹鶴被生生打爆頭顱而亡,自己又被楚昊以三刀破了芥子神通,以至于流落虛空亂流數日,靠著玉虛青蓮與玉虛宮的神妙感應才回到了中土。
這樣的失敗對于真宏真人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所以見楚昊自不量力的對第九座雲台發動了攻擊,自然是冷笑不已,心中更是巴之不得太武宗在此次仙門之會中一座雲台都佔不到,
當然,若是太武宗這些人在攻打雲台之時盡數死在其中,那就最好了。
而幻空真人雖然也對楚昊及太武宗心存敵意,但做為蜀山宗主的他,卻並不希望楚昊就此鎩羽而歸。
一來只要楚昊還在,前任宗主幻意就沒有臉面重登宗主之位,蜀山劍宗和法宗的流派之爭已經有十數萬年的歷史,他幻空可是第一個登上宗主之位的法宗弟子啊,怎麼著也得多待上幾年吧?當然,如果就此能讓法宗壯大起來,從今而後把持了蜀山宗主的大位,那自然是極好的。
二來,太武宗和楚昊的實力,幻空真人通過種種渠道也已經有所了解。殷都之戰中,真宏真人敗在楚昊手上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以昆侖和蜀山的歷史關系來說,既有互相的合作維護,又有明里暗里的打壓、對抗和計算。
總的來說,做為掌教之宗的昆侖,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壓制蜀山,只是程度的輕重而已;若是在一個兩宗均外無強敵,內無憂患的時候,那來自昆侖的打壓就愈發厲害了。
所以做為蜀山宗主,幻空真人不希望太武宗曇花一現就此泯滅,只有太武宗強大,甚至到了能夠威脅昆侖的地步,昆侖才會放棄打壓蜀山。
故而,看到太武宗不自量力的攻打第九座雲台,幻空真人心中還是小有失望的。
先佔一座雲台做為立身之基,然後再往上打,這樣一步一步走不是更好麼?何苦浪費時間,浪費時機去攻佔根本不可能攻下來的雲台呢?
年輕人啊,總是這樣毛毛躁躁,好高騖遠。
唉……
幻空真人心中輕嘆,隨著真宏真人降到了第十座雲台之上。降服火麒麟才是當下的最緊要的事情,太武宗自尋末路,誰管得了啊?
隨著時間逝去,又過半日之後,佛門二宗和皇族一干修士也到了。
他們剛剛到來之時,發現第九和第十兩座雲台居然有人同時攻打,不由得嚇了一跳。要是蜀山和昆侖的實力,已經到了能獨自攻下這第九、第十兩座雲台的任意一座的程度了?
若果真如此,那佛門二宗重返中土並發揚光大的謀算,豈非都要落空了?
不過,當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過去一看之後,才知道攻打第九座雲台的,竟然是整體實力並不如何強大的太武宗,這才放下心來。
昆侖和蜀山的合道修士再多,佛門二宗也不會懼怕,因為這些修士在合道這段境界,要求的是清心寡欲,除雜去垢,以待合道成功升仙而至仙境。所以為了避免因果報應,以至升仙之時天劫過強,除了出現比如滅宗之類危及宗門根本的大事,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沾染世間俗務的。
而佛門二宗的圖謀,並不是要滅了昆侖蜀山,也無意顛覆道門在中土的統治地位,他們所求的,只不過是要回歸中土,並將佛門精義廣被世間而已。這樣的目標,是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有所成就的,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威脅到道門和昆侖的地位,所以昆侖和蜀山兩宗的合道修士,是不會插手這些紛爭的。
當然,就算他們插手,佛門二宗也並不是沒有對策,你有合道,難道我們就沒有旗鼓相當的了?只是玉頂仙門之會,在明知不可能贏過昆侖和蜀山,靠著他們目前這些僧侶已經絕對有把握維持原狀的情況下,沒有請出來而已。
楚昊居然沒有請宗內前輩出手這個問題,昆侖、蜀山、佛門二宗、滄瀾宗的宗主,乃至老皇帝都覺得很奇怪,因為在他們的心中,一直都認為楚昊的身後,還有一個隱逸的,高深莫測的太武宗。
即便是上古時期便已隱逸,但是他們絕不相信太武宗的前輩們會不知道玉頂仙門之事,在足以影響太武宗後五百年宗門排名,甚至是前途的關鍵時刻,太武宗的前輩居然不出面,這真的是讓他們覺得異常的困惑。
在他們想來,既然太武宗的前輩不出手,那麼楚昊等人的目標,就應該鎖定在在前十中佔據一席之地就算達成了。
可眼下楚昊竟然放棄了先到的有利時機,直接攻打明擺著不可能攻佔的第九座雲台,豈不是太奇怪了?
所以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登上第九座雲台之後,第一時間就找楚昊進行規勸。
然而,過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聯袂離去,而第九座雲台之上,依然靈力暴走煙塵彌漫。
顯然,太武宗沒有停止攻打第九座雲台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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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門二宗和皇族的到來,自然也被蜀山和昆侖注意到了。【更多精彩請訪問】
他們也發現在佛門二宗離去之後,太武宗並沒有隨之而去,並且第九座雲台的動靜一點都沒減少,自然就知道楚昊那是鐵了心的想要攻佔原本屬于蜀山的第九座雲台了。
而兩位佛門掌宗離開之後,與老皇帝略略交代了一番,便徑直合力開始攻打第八座雲台,皇族也顧自前往攻打第二座雲台的情況,也讓真宏真人和幻空真人徹底放下心來,看來佛門二宗在勸喻無果的情況下,已經持放任態度了。
雖說佛門二宗此來仙門,並沒有像昆侖蜀山一樣請出宗內前輩,就算和太武宗一道也絕無攻下第九座雲台的可能,但畢竟教門不同,他們也無法確定佛門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秘術能助太武宗攻下這第九座雲台來。
畢竟對于蜀山來說,第九座雲台是不容有失的。不僅僅是因為其中或許會有仙界靈寶,而且也是他們地位的象征。
第二、八、九、十這四座巨大的雲台上,靈力暴走,煙塵彌漫,片刻不息。
又過得半日,太華宗和天台宗相繼到來,一見第六第五兩座雲台尚無人攻打,頓時喜出望外,他們兩宗在十大宗門中,本來就排在第五和第六,而且是每五百年交替一次。
說起來這兩宗的關系與昆侖蜀山頗有些相似,都是平日勾心斗角,但是一遇大事便會聯合。就像這玉頂仙門之中,誰排第五,誰排第六這種事情,他們之前都是商議過的。
當然,他們的商議其實就是宗門整體實力的比較,若是有一方的實力壓倒性的勝了另一方,那自然就以這一方為先;否則,便是按五百年一輪換的規矩來。
今年,在兩宗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就是天台宗在前了。
兩位宗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絲僥幸。太武宗崛起,皇族另立一門,這是兩宗都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原本他們擔心的是,太武宗和皇族會在佛門二宗的支持下,將原本屬于他們的第五第六兩座雲台佔了去。
雖說相對于佛門二宗,昆侖和蜀山肯定會更多的支持同屬道門的天台和太華,但是畢竟誰都知道,昆侖和蜀山在宗內前輩盡出的情況下,要佔領第九和第十那也是要花上大力氣的,在玉頂仙門的排位之爭中,一般情況下根本騰不出手來協助他人,而是任由其他宗門自由爭奪。
而眼下,皇族自動放棄了五六兩座雲台,轉而攻佔相對容易,在十大宗門中排位倒數第二的雲台,將原本屬于他們的兩座讓了出來,而現下還未見著太武宗的人,他們自然是要搶先出手的。
當下兩宗宗主點了點頭,招呼一聲,自率門下弟子飛也般撲向了各自目標中的雲台。
對于為什麼已經有人在動手攻佔第九第十兩座雲台,他們心中不是沒有產生過懷疑,但是他們沒膽子去看,畢竟那座雲台一直以來都是屬于蜀山的嘛。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眼下在第九座雲台上的,其實就是太武宗。
又過了半日,更多的宗門趕到了。
滄瀾宗理所當然的佔據了第四座雲台,也就在這時候,正在攻打第八座雲台的佛門二宗派出了六位僧尼,加入了皇族攻佔第二座雲台的隊伍之中。
這,可讓隨後趕到的崆峒和茅山犯難了。
太武宗和皇族必定要在前十中各佔一席之地,這是他們心中很清楚的。
但是此刻只剩兩座雲台,而太武宗未到,崆峒和茅山誰有這個資格和能力佔據其中的一座呢?他們哪里知道,太武宗此刻正在攻打第九座雲台。
“道兄,你看該……”胖乎乎的崆峒宗主柳尹遠仰頭默想了一會兒,準備去和茅山的宗主相商一二,畢竟同為十大宗門之屬,看能不能商量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來。
誰知剛剛開口,便遠遠地看到茅山洪林真人做了個手勢,飛快地命令道︰“隨我來。”說話的同時,已經帶著門下二十余人直直撲向了第一座雲台。
柳尹遠頓時大怒,喝罵道︰“洪林老兒,竟敢欺我。”
說話間,手掌一提,“砰”地一聲砸出一道掌心雷。
兩人修為相差伯仲之間,洪林的速度再快,也絕快不過柳尹遠的“掌心雷”。
洪林袍袖往後一拂,一道閃亮的水箭射出。
“噗”地一聲輕響,水箭和掌心雷雙雙泯滅。
但是,這一動作,洪林前撲的速度自然也就稍稍慢了下來,就這麼一塊一慢,原本隨在他身後的茅山一干真人便已經超在了他前面。
見拖住了洪林,柳尹遠心中一喜,手一揮,又是一道掌心雷轟了出去,他是打定主意要纏著洪林了。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柳尹遠選擇了使用修士最基本,也是最常用的道法︰掌心雷。
掌心雷這玩意雖然極易破解,但勝在速度快,而且不需消耗太多的丹元。
如此綿綿密密一道接一道的發出,不怕洪林不放慢速度對敵,畢竟以化虛修士使出的掌心雷,若是中了一下,那還是能夠要人命的。
既然柳尹遠使用了掌心雷,崆峒的修士們自然有樣學樣,一個個都以掌心雷攻向洪林。
殊不知,崆峒這幫人如此做法,正中了洪林下懷。
“哈哈。”洪林一聲笑,左手一伸,探出了袍袖,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珠子便露了出來。
“太乙雷珠!?速速停下!”柳尹遠大驚,一聲大喝的同時,同樣也是袍袖一拂,一團柔柔的東西就拋了出去。
這柔柔的東西見風即漲,瞬間在崆峒派的所有人面前布下了一道大網天蠶雲絲網。
這網一出,防止對方施展威力極強的“太乙雷珠”爆裂傷及眾人的同時,也擋住了崆峒門人前沖的道路,一干崆峒修士自然無法再行追擊。
可是,茅山洪林真人根本就沒有將“太乙神雷”丟出,見對方中計,“嘿嘿”一笑,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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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林真人一見對方丟出了“天蠶雲絲網”擋住了他們自己的去路,立時丟下氣得滿臉通紅、目眥欲裂的柳尹遠,轉身就走。(non.ouruo.舞若小 首發)
但是他忘了,他能算計別人,別人一樣能算計他。剛剛轉身,卻見斜刺里突然殺出數十名修士,攔在了茅山正往雲台上沖的修士,卻是靈法宗的修士。
之前,楚昊將靈法宗的鎮宗陣圖奪走,並以法陣鎮于天池峰頂,著實難住了靈法宗的一干修士。
以陣修立宗,做為宗主的古意真人對法陣一道自然有極深厚的造詣。只是短短的半刻時間,他便探明了楚昊所立的法陣的奧妙。
但是探明不等于能破,整個法陣異常簡單,基本上就是陣圖的基礎演化。以古意真人對這靈法幻陣圖的了解,只要切入陣中,分分鐘可破。
但是怎麼入陣,卻是最關鍵也是最難解的問題。因為要想入陣,必須以暴力破除最外面的那道防護。
暴力破防,對于有著化虛修為的古意真人,或者說任意一名能夠登上天池峰的修士來說,都不是問題,很多時候,那就是本命法寶一放一收的事情。但是這里是天池峰,是有著護峰法罩的天池峰。
若是古意真人,或者靈法宗的任意一名修士動用暴力手段觸發了護罩,引起的反噬必定能讓破陣之人化為飛灰,甚至就是這陣圖,也難逃毀成渣渣的下場。六御之一西王母曾經的聖地,豈容失敬?
所以,楚昊布下的陣法雖然看著簡單,不過加多了一道防護而已,但其實在這天池峰頂,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人根本就破不了。所以,這原先屬于靈法宗的鎮宗之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就已經屬于太武宗了。
雖然心疼得如同被剜了心頭肉般,但是古意真人也沒什麼其他選擇了。
咬咬牙,帶著一干門人搶在金龍天梯消失之前進了仙門,五百年才一次的仙門之會,那是絕不能錯過的,一來有關後五百年的地位,二來,誰能保證此次仙門之行,就不能重得一件寶物呢?千年之前,靈法宗能得以立足十大宗門,可不就是因為在仙門之中得了靈法陣圖這件仙界的寶物麼?
當然,為了穩妥起見,古意真人還是留了兩位化虛修士看著這法陣。萬一楚昊大發善心,賜還陣圖,或者說,干脆就死在仙門里邊了呢?
那不就失而復得了麼?
以陣修入道的靈法宗與人動身,最拿手的自然就是陣法。
所以,只是剎那間,茅山前沖的修士身前,密密麻麻的連環布下了不下百道的陣法。
這一下,自然就將茅山修士給阻住了。而阻住了茅山的靈法宗修士,急急忙忙的便要撲向第一座雲台。
剛剛轉身而來的洪林真人一看,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子好不容易搶了個先機,你靈法宗居然想截胡?
當下就不干了,一揮手,“轟”地一聲巨響,沒有炸在崆峒門人身上的“太乙雷珠”,炸在了靈法宗修士布下的法陣之上。
這“太乙神雷”雖然遠不如靈法宗的“靈法幻陣圖”珍貴,卻也是極難煉制。整個的茅山之中,以數萬年的積存,也只不過區區五個而已;所以其威力自然不同凡響,而靈法宗門人倉促布下的法陣,自然是無論如何都抗不住的。
隨著雷珠炸裂,兩宗修士之間密密麻麻的電光閃爍,雷聲轟鳴,靈力暴走之際,嗚咽聲大作,竟然產生了無數或大或小,吸力巨大的漩渦。
為策安全,在第一時間就開啟了護罩的兩宗修士各各向兩側飛遁,現場頓時就亂成了一片。
互相穿插間,免不了就動起手來。
而更多剛剛趕至的修士也被卷入了混戰當中,“太乙雷珠”炸出的電光尚未平息,第一座雲台之前,飛劍穿梭,罡氣極旋,已經打成了一片,……
……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宗門和修士參與了爭奪第一座雲台的戰斗,于是仙門之內出現了至少幾千年未曾有過的奇怪現象。圍繞著第一座那是飛劍疾馳,靈力暴走,無數修士打的狗腦子都爆出來了。
但是從第二座雲台開始,卻顯得相對風平浪靜,雖然雲台之上也是靈力暴走,電光四射,但是雲台之外千丈之內,卻是一派的平靜。
沒有哪個宗門敢打第二座雲台的主意,更沒有人敢越過皇族去查探第三座雲台。茅山和崆峒是因為顧忌太武宗,而其他的宗門修士到來之時,此地已經打成一片了。他們的潛意識中,既然連原本屬于十大宗門的茅山、崆峒和靈法宗都已經開始爭奪這二十八座雲台的最末一座了,那麼前面的自然就都已經有主了。
所以,他們不是加入戰團參與爭奪,便躲在了一旁作壁上觀。
不過,事情終有例外,隨著戰火愈演愈烈,一位落霞宗的化虛修士,為了閃避一次並非針對他的攻擊,一不小心逃上了第三座雲台。
而當他發現第三座雲台之上竟然空無一人之後,不由得奇怪萬分。
想了片刻之後,便悄悄地從雲台之上下了來。很小心的走了個大圈,繞過戰團找到了自己宗門的宗主。
一听這這修士說的情況,落霞宗的宗主也覺得奇怪,此刻離玉頂仙門開放已經過去了五日,自己這勉強有資格進入仙門的落霞宗都到了,那佔據滄瀾山一部,強立宗門,又在大周朝堂之上硬生生坐上“玄武大國師”寶座的楚昊和太武宗,怎麼還可能沒到呢?
一番盤算之後,落霞宗宗主歧坪真人斷定太武宗要麼就是在前方攻佔其他的雲台,要麼就是被困在路途之中過不來了,甚至很有可能全宗盡滅了。
雖然對自己的盤算沒有多少把握,但是攻佔雲台獲得仙界寶物,由此一舉躋身十大宗門之列的誘惑,還是讓他做出了冒險的決定。
于是,在悄悄地吩咐了一番之後,落霞宗的修士們化整為零,一個一個的悄悄登上了第三座雲台。
……
...
歧坪真人登上第三座雲台之後,看看果然空無一人,心中頓時火熱起來。【舞若網首發】
如果能夠攻下這座雲台,里面說不得便有仙界靈寶;如果能守住一月,那就能讓自己這個本來在中土根本排不上號的落霞宗一躍升入十大宗門之列。
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揪著眉頭想了片刻,看了看一眾門人熾熱和渴望的目光,“不管了,打了再說!”歧坪真人干脆利落的下達了攻佔雲台的指令。
他算是想清楚了,不管攻不攻得下來,攻了再說。最壞的結果不外乎中途或者即將攻破之際太武宗趕到,使得他們功虧一簣;但即便是這樣,除了白費了一番辛苦之外也沒啥損失,是吧?
如果萬一攻下來了呢?就算還是太武宗趕到,自己等人被迫讓出雲台,但是其中所藏的靈物,自己總歸是能帶走的,那不就賺了嘛?
當然,最好的結果是太武宗被困或者干脆被滅,一個月之內都趕不到這里,那他落霞宗豈非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所以無論怎麼算,盡快發動攻勢,對落霞宗而言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雲台方圓有萬丈之巨,落霞宗的一眾修士一听宗主下了命令,無不歡欣雀躍,遁光一起,向中心電射而去。
不過,在趕往雲台中心之前,歧坪真人喊住兩名八轉金丹交待了一番之後,將他們留在了雲台外圍。
歧坪真人攻佔雲台,以及留下兩名修士守在雲台外圍的決定,在後來被認為是落霞宗中興的開始;也因為這個決定,歧坪真人被落霞宗奉為中興聖主。
雲台之外的混戰愈演愈烈,絕大多數修士已經無法分清誰是誰了,他們只能靠辨認對方的服飾和所用道法來判斷是不是自己宗門的人。
于是混戰之中,便有修士被迫落在了第三座雲台之上。
剛剛落下,便听得一聲充滿霸氣的呼喝充耳而來︰“太武宗在此,何人前來攪擾?”然後,便有逼人的殺意和劍意籠罩了他們。
這些誤入的修士一听是太武宗,頓時連連告罪,轉身就走,絕不停留。
這樣的呼喝聲,他們也曾听過,因為第二座雲台離他們更近,誤上的修士更多,當他們誤上雲台之時,也會听到這樣的警告聲,甚至被對方的神念所鎖定。不過,那出言警告的,是佛門二宗從自己宗門指派過來為皇族護法的僧尼。
當然了,和尚和尼姑慈悲為懷,雖然出言警告,但是語氣還是相對平和的,不像眼下這“太武宗”這般蠻霸。
但是太武宗宗主楚昊在滄瀾宗所屬之地硬生生奪下一塊地盤做為宗門駐地,又在大周朝堂當眾頂撞包括蜀山昆侖在內的四大國師宗門,硬生生的搶下了“玄武大國師”的寶座,而後更是以強硬手段擊退了前往太武宗興師問罪的蜀山宗主,最後更是在天劫之下力斗昆侖,幫助老皇帝渡劫成功。以具有這樣強硬行事風格的人擔任宗主,太武宗的門人蠻霸一些豈非理所當然之事?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潛意識,再加上兩名落霞宗的八轉金丹將統一的暗紫色的宗門袍服換成了極普通但卻頗為華貴的道袍,所以那些誤入的第三座雲台的修士都信以為真了。畢竟太武宗新立不久,沒有統一的宗門服飾那也是正常的;而且在天池峰的時候,太武宗那樣式不一,顏色各異的道袍也是眾人親見。
茅山、崆峒、靈法以及其他的宗門,為了二十八座雲台中的第一座,也是能夠夠得上排位最末的雲台打生打死,而落霞宗區區一個謊言,便將所有這些的紛爭都擋在了雲台之外,而且這座雲台,那是比第一座雲台要高上整整兩個排位的。
歧坪真人這一手,雖然有拉虎皮做大旗之嫌,但不得不說極其有效。當然,這也歸結于這幾個月來,楚昊及太武宗的聲名實在太盛。
落霞宗開始攻佔第三座雲台,昆侖、蜀山、以及佛門二宗自然也是知曉的。但是佛門二宗分出了部分僧尼為皇族護法,此刻攻打第八座雲台又到了關鍵的時刻,根本無力干涉。
況且他們攻佔完第八座雲台之後,還要攻打第七座,而且已經力保了皇族一座雲台,這樣就有三座雲台與佛門有關了,若是再插手,只怕要引起反彈。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們之前曾經到過太武宗正在攻打的第九座雲台,看過太武宗使用的破陣手段,對他們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至于昆侖和蜀山,那就更不會來管了。他們甚至巴不得落霞宗就此攻下第三座雲台,最好是在太武宗撤退之前。
因為在他們心中,僅僅只有三個化虛修士的太武宗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攻下第九座雲台的。
既然攻不下,那麼太武宗終歸是要撤退的。
那麼撤退了怎麼辦?自然是要尋找適合他們的,以他們的力量能攻下來的雲台。
八七兩座雲台是佛門的,太武宗自然不可能去踫,而且既然沒有實力攻下第九座雲台,那麼需要佛門二宗合力的八七兩座,單憑太武宗一宗之力那也是攻不下的。
第六第五兩座分別是太華和天台,這兩座目前在朝堂之上是傾向于皇族的,所以太武宗也不太可能去踫。而第四座被滄瀾宗所佔,單憑兩宗同~居一山的情分,太武宗就不會去動他們。
接下來是皇族正在攻打的第二座,這個太武宗是更不可能去踫了,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第三和第一了。
所以,昆侖是打定了主意,若是落霞宗搶先攻下了第三座雲台,他昆侖就不妨插手護上一護。
佛門二宗能護三座雲台,以他昆侖道門掌教之宗的地位,護個一座兩座的又有何不可?
在昆侖和蜀山的眼里,能讓你太武宗佔個最末座,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當然,昆侖是絕對不會承認楚昊那霸道的行事風格和強硬的手段,其實已經讓他們隱隱的有些畏懼了,否則,他們不會讓太武宗佔據任何的一座雲台。
……
...
飛劍疾馳如電,罡氣奔涌如浪,修士的呼喝聲,飛劍法寶交擊聲,雲台上修士攻打法陣的轟響聲,聲聲如雷,震耳欲聾。(non.ouruo.舞若小 首發)
從仙門開放之時算起的十天之後,原本與其他雲台一樣煙塵四起,轟響如雷的第八座雲台突然安靜了下來,繼而整座雲台微微一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昭告所有修士,第八座雲台已經被佛門攻佔。
雖然昆侖和蜀山都動用了宗內合道的前輩,但是第十座雲台的難度本來就比第八座要大上許多,而且為了能生擒並降服那尚未成年的火麒麟,一眾修士采取了消耗的方式,自然就要慢上許多了,尤其是這樣的情況在歷代宗主秘傳的典籍中,曾經有過很多的記載,所以他們並不驚訝。
分別以神念略略掃過前面九座雲台,發現其他雲台的進展都還算正常,尤其是落霞宗所佔的第三座雲台,和皇族所攻的第二座雲台,都離最後的成功不遠了。但是直到此刻,太武宗的攻擊卻幾乎還沒有任何進展。
這樣的狀況,真宏真人和幻空真人自然便放下了心,不再關注了。
佛門二宗攻下第八座雲台之後,稍事休息,便開始發起了攻佔第七座雲台的攻勢。
半日之後,落霞宗與皇族所在的兩座雲台,幾乎同時光華大放。顯然,他們都已經將宗璽放入了雲台中心的樞紐之中,若是在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時間內,無人能再次攻破這兩座雲台,那麼落霞宗和皇族位列十大宗門之列的努力,就算成功了。
當然,其他宗門要想攻下這兩座已經被佔領的雲台,難度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要知道,之前的雲台法陣,那是無人主持的,破陣之人可以以暴力破陣,也可以逐步探索,以陣法之道進行破解。而當有人攻破了雲台的護法之陣,將宗璽置入樞紐之後,那麼宗璽的掌控者就可以通過樞紐完全控制這個雲台的法陣了。
有人掌控和發動的法陣,和無人控制的法陣,其威力自然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更別說落霞宗在雲台之中,還獲得了仙界靈寶。
那是一套六面的“六陽定風幡”,當歧坪宗主將宗璽往雲台樞紐中一放,這六面旗幡立時就漲大開來。一時間,六面巨大的旗幡飄飄,頓時便罩住了整個雲台,外面修士爭斗引發的罡氣亂流,絲毫不能侵入雲台之內,而那兩名在雲台外圍裝腔作勢唬人的金丹修士也不用繼續提心吊膽了,因為歧坪真人發動“六陽定風幡”之後,第一時間就將他們二位給拉進了雲台中心。
歧坪真人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落霞宗第一次攻下雲台,竟然便能獲得仙界靈寶,要知道,像茅山在數萬年前便已經位列十大宗門,但是在歷次的的仙門之會中,除了得到一部煉制“太乙神雷”的典籍之外,便從來未曾得到過任何的寶物。
剛剛發動“六陽定風幡”的時候,歧坪真人就已經明了了這套旗幡的威力,有這一整套的旗幡相助,別說外面那些正在爭斗不休的宗門了,就是最近名聲大振的太武宗,歧坪真人也有信心斗上一斗,畢竟只守不攻,而且還有雲台法陣相助嘛。
就算是對上之前他們只能仰望的佛門二宗,毛估估守個一月兩月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過得片刻,攻下雲台的興奮稍稍退去,歧坪真人決定靜下心來,好好的探究一番這雲台上所布的法陣。
要知道,攻下雲台之後,排名十分重要,獲得仙界靈寶也是十分重要,但是探究這雲台法陣的奧妙,那也是極其重要的。
只要參透了法陣,那麼落霞宗的護宗大陣就有著落了。
“宗主師兄,您看!那是個傳送陣。”就在歧坪真人準備安心探究法陣之時,宗內一名長老突然指著樞紐旁的地面對歧坪真人說道。
歧坪真人依言望去,只見長老所指之處,是一個光華流轉不定的五角形圖案,正是傳送陣。
樞紐旁邊置放個傳送陣是什麼意思呢?
歧坪真人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做為宗璽的掌控之人,他將手往控制樞紐的宗璽上一放,心神微微沉入,立時就得到了答案。
神念一動,那傳送陣流光一轉,就成了一面完全透明的光鏡。而光鏡中有圖有畫面,所顯示的,赫然就是第四座雲台之上,滄瀾宗修士正在往雲台中心推進的畫面。
光鏡一晃,又恢復成了傳送陣。
“宗主,這是……?”最先發現傳送陣的金丹長老奇怪地問歧坪宗主道。
“這是傳送陣。”歧坪真人這句話,等于是廢話,在場的不是化虛就是金丹,誰不知道這是個傳送陣啊。不過,歧坪真人接著就解釋了︰“他能將吾等直接傳送到下一座雲台之上。”
“哦。”那金丹長老听說之後,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突然眼楮一亮,說道︰“師兄,你的意思是咱們能通過這個傳送陣直接到第三座雲台上去?”
歧坪真人點點頭,道︰“正是。”
“能直接傳進中心去?”那長老急急追問道。
歧坪真人又點頭,道︰“正是。”
這一下,所有人的眼楮都亮了,如果能直接傳進下一座雲台的中心,那自己這落霞宗豈非就相當于可以佔據更下一座的雲台了?
排名上升一位,這誘惑可不小。
歧坪真人哪里還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將手從宗璽上拿開,搖搖頭道︰“爾等所想,過于貪著了。”
一听宗主這話,大家就知道宗主的意思了,心下頓時就奇怪了。
有“六陽定風幡”在手,只要控制了樞紐,不就能穩穩的佔了第四座雲台,將排名往上躥升一位,這難道不是好事嘛?
“此樞紐之控制,雲台法陣之激活,俱憑此宗璽。”歧坪真人指了指宗璽,接著道︰“若無宗璽,雲台法陣沉寂,進得了中心,卻難得出來。”
歧坪真人這一說,大家頓時就明白了。
沒有宗璽,控制不了雲台上的法陣,就不能佔領雲台,而若是將這座雲台的宗璽撤了,這傳送陣自然也就沒了。
所以,想通過這個傳送陣進入並控制下一座雲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
“嗷!”
一聲從第十座雲台上傳出的狂吼響徹了天地。【舞若網首發】
第十座雲台上,昆侖和蜀山的所有修士喜動顏色,因為他們打壓消耗火麒麟的努力終于快要成功了。
而所有其他宗門的修士都停了手,紛紛變了顏色,這聲音如龍似虎,有些像鹿,又有些像獅,是他們從來都未曾听過的。不過,雖然搞不清楚這怒吼的是個什麼玩意,但從能夠震人魂魄的吼聲來看,卻都判斷出了這是一頭實力異常強大的神獸。
神獸啊!那是只要想想都令人腿軟的存在啊。
與這些修士相比,佛門二宗的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臉色更是慘白,雖然因為昆侖和蜀山合道修士盡出,他們沒敢以神念窺探第十座雲台的情況,所以不知道有火麒麟的存在;但是以他們的見識,此刻一听聲音,稍一琢磨之後,哪里還有不清楚的?
看來重返中土的計劃,或許又要泡湯了。
昆侖既是掌教之宗,又有神獸之助,這樣的實力,中土哪個宗門能望其項背?
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對望一眼,心中已是一片灰暗。
就在此刻,一道紫色的光柱突然自第九座雲台上沖霄而起,光華大放,將仙門內染成了一片紫色。
只有三名化虛修士的太武宗,竟然攻破了原先需要昆侖和蜀山合力攻打的第九座雲台。
這一突發的情況讓佛門二宗的僧尼們都愣了一愣,寶象尊者和蓮定真人臉上突然現了喜色。對望一眼,又瞟了眼紫光沖霄的第九座雲台,回身與兩宗僧尼道︰“汝等休得懈怠,以免誤了時辰。”
第九座雲台的紫光沖起,自然在第一時間驚動了昆侖和蜀山的修士,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太武宗僅憑區區三名化虛修士,竟然就攻下了第九座雲台。
這一驚,參與攻擊火麒麟的合道修士們手上的攻勢不免就緩了一緩,那身上傷痕斑斑,鱗甲上到處都是裂紋,明顯已經有些萎靡了的火麒麟只覺得壓力一松,陡然踏前一步,“轟”地一聲噴出一口火焰,將前方的十數位化虛修士逼開二十余丈。這一沖,便將頸後的鐵鏈“鈧”地拉得筆直,就連那栓鏈子的雲台樞紐都微微晃了晃。
被瞬間逼退了的修士們卷土重來,但是攻勢卻緩了一緩,就是互相之間的配合都顯得有些凌亂。
而造成這凌亂的,正是蜀山的修士。
第九座雲台,那是歷次仙門中蜀山內定的排位啊。
如今被太武宗攻下,不說里面可能藏有的仙界靈寶被太武宗拿走,就是這十大宗門的排位都成問題啊!
攻無主雲台容易,攻有主雲台難。做為歷次仙門之會的萬年老二,除了昆侖,沒有任何一家宗門能比他們更清楚其中的難度。
從第一座雲台開始算,前六座雲台的難度都是以二成之數增加,而從第七座起,卻是以倍數遞增的。
如此算下來,第六座雲台的難度,已經是第一座雲台的兩倍了,而第七座則是第六座的兩倍,也就是第一座的四倍,而到了第九座,則是第一座的十六倍,這第十座,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三十二倍。
這也是為什麼佛門二宗需要出動宗內的合道修士,還需要合力攻打,而佛門二宗卻不需要出動宗內前輩,僅靠兩宗尊者一階的修士合力便可以攻下第八座雲台,而滄瀾宗卻單憑一宗之力就能攻下第四座雲台的原因。當然,就算佛門二宗請出了宗內前輩,也不見得是昆侖蜀山的對手。
一想到第九座雲台被攻佔,自己中土前十的地位不保,蜀山真是憂心如焚啊,恨不得立時過去攻打第九座雲台去。
“諸位休得慌張,若是助我昆侖降得火麒麟,我昆侖必定全力相助蜀山奪回第九雲台。”蜀山的情緒,真宏真人自然也感覺到了,為了穩住蜀山,當即便放話道。
听真宏真人提到火麒麟,幻空真人眼楮忽然一亮,臉上的焦急之色減弱不少,點頭道︰“若是有火麒麟相助,就算太武宗奪了雲台,咱們要想攻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說完,飄身到了前任宗主幻意真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道︰“師弟,勞煩你往前面走一趟,將掌教的意思與幾位師伯說上一聲。”
幻意真人是怎麼禪的位,昆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而且當前在外圍修養的,除了幻空真人之外,也只有幻意真人了。
往前面通知師伯和師弟的事情,自然是要幻意走上一遭了。而幻意真人是蜀山的前任宗主,雖然被迫自願禪位,但是心中沒有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對于幻空真人親自到幻意真人身邊相請,而且一派師兄拜托師弟的做派,自然沒有人回去疑心。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就在兩人執手之時,借著寬大的道袍的掩護,幻空真人將宗璽以及一塊玉符悄無聲息地遞了過去。
自從禪讓了宗主之位後,幻意遇著自己選中的這位幻空師兄,也是老大的尷尬,尤其是對于敗在楚昊手上心有不忿,久而久之,臉上便有些戾氣。
所以對于幻空真人這般親昵的舉動,幻意真人心中其實是十分抗拒的。但是當手中接到幻空遞過來的東西的時候,心中不由得咯 了一下,神念微微一沉,清楚了玉符里的內容之後,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感動的光芒。
“好的,師弟這就去。”
淡淡地說了一句之後,幻意真人轉身飄行而去,向每個師伯,以及正在圍攻的幾位師弟傳達幻空真人的意思了。因為他生怕再停留片刻,會讓旁人看出端倪來。
但是,昆侖和蜀山並不知道,就在他們情緒出現慌亂之時,一名身穿普通道袍的修士,悄悄地上了第九座雲台。
火麒麟噴吐的火焰籠罩了數十丈方圓的雲台中心,黑煙彌漫,雷聲轟鳴,法寶和飛劍的五色光芒閃爍其中。
一眾合道和化虛修士開了護身法罩,不停的攻擊著火麒麟,在幻意真人走了一趟,將兩宗宗主的意思一個一個的傳達到之後,蜀山的所有長輩和門人都沉下心來,盡己所能不停的攻擊著火麒麟,其賣力程度甚至超過了昆侖。
……
...
蜀山如此賣力,這讓昆侖的修士們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疑惑來。不過,想及蜀山還需要昆侖降服了火麒麟之後的大力相助,這一絲懷疑很快就隨風而去了。
終于,在又過了兩日,太華宗和天台宗都已經聯手攻下了第六座雲台之時,那火麒麟猛噴幾口烈焰,將攻擊它的一眾修士又逼退了十余丈之後,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它已經被耗得筋疲力盡了!
眼看著成功在即,昆侖和蜀山的合道真人們雖然心中狂喜,但卻並沒有掉以輕心,或是法寶,或是罡氣,或是丹元所化的大手,此回彼落的又狠狠地揍了火麒麟一輪,直到將它揍得遍體鱗傷,側著翻倒在了地上才收了手。
以神獸的驕傲,即便是幼獸,不是到了筋疲力盡奄奄一息的地步,是絕對不會側身躺倒的。不過,昆侖和蜀山兩宗的修士應該慶幸,辛虧面對的是一頭幼獸,體內的神丹尚未完全凝結成型,否則就算到了這樣山窮水盡的地步,它們也絕不會屈服于在它們眼中弱小的區區修士,而選擇自爆。若是如此,這些修士斷然難逃團滅,甚至是神魂盡化飛灰的下場。
當然,若這是一頭成年的麒麟,昆侖和蜀山估計老早就遠遠繞開了,哪里還會起什麼降服的念頭?
看著側翻在地無力反抗,鼻子緩慢一張一翕著噴吐著淡淡黑煙的火麒麟,昆侖合道修士中地位最高的玄本真人呵呵而笑,轉身對真元真人說道︰“真元,去喚你掌宗師兄前來,收了這麒麟。”
一听師伯的吩咐,真元真人眉開眼笑地答應一聲,轉身就走。
看著雖然走得極快,但身姿步伐絲毫不亂的真元,玄本真人微笑著微微頜首︰雖說大喜,但是心境卻依然能保持不亂,真宏這一輩,確確實實是可以當得道門大任的了。而自己這老一輩,也算完成了任務了,回宗之後,自己這些人便可靜心潛修悟道,以待升仙之日了。
要知道,因為這五百年一次的玉頂仙門之會,無論是昆侖還是蜀山,凡在百年之內踏足合道境界的修士,都放緩了修道的進境,為的就是這事關五百年後宗門命運的這一日。
而此次仙門之行結束後,下一次便要再等五百年,他們這批合道修士,那是無論如何都等不到了的,別說他們等不到,就是真宏這一輩估計都不太可能等得到了。
“玄本道兄,恭喜,恭喜啊。”
蜀山的一眾合道修士紛紛聚集過來,而當先得虛平真人更是拱手為賀。
對于蜀山的恭賀,玄本真人那是不敢怠慢的,畢竟沒有蜀山相助一臂之力,單憑昆侖那是無論如何都拿不下這只麒麟幼獸的,當下玄本收了臉上的笑意,一臉誠懇地拱手回禮道︰“哪里哪里,昆侖蜀山,同氣連枝,此麒麟神獸,當是兩宗共力之結果,應該是我昆侖向蜀山道友致謝才是啊。”
雖然對蜀山發話的不是為首的虛誠,而是次之的虛平真人感到疑惑,但是人家前來祝賀,心中縱有疑慮也不好表露臉上,或許是眼看著這麒麟神獸要被自己昆侖收服,虛誠真人心中不忿吧?
若是前輩合道修士都是這等想法,那他蜀山的格局也就太小了,難怪自從道門大興,宗門林立以來,便一直被昆侖壓著。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卻是不好宣之與口的;而玄本真人心中想的,那是找個適當的時機,對虛誠真人當面表示感謝,否則若因此事而導致兩宗有了芥蒂,終歸不美。
“玄本道兄,昆侖收了這麒麟,攻打太武宗所佔的第九座雲台之事,可不要食言了。”就在玄本真人正要抬眼尋找虛誠真人之時,又一名蜀山的虛字輩老祖開口了,听其語氣,還真的不是很心甘的意思。
玄本真人轉過身來,向著那位蜀山老祖誠懇的說道︰“這是自……”
最後一個“然”字尚未出口,玄本真人的耳中突然听得一聲“啪”的脆響。
這聲音頗輕,就像一塊玉牌被輕輕拗斷了,或是火麒麟身上的鱗甲折斷一般,本來也無甚奇特,但是隨之傳來的那一股淡淡地帶著些神聖的氣息,卻讓玄本真人臉色大變。
因為那股氣息,玄本真人很是熟悉,那是新老宗主禪讓儀式上,新任宗主接受禪讓詔書,認主宗璽之時才有的獨特氣息。
此時此地,怎麼會有這樣的氣息出現?
大驚失色的玄本真人霍然轉身,便見得離自己二十丈外的空中,有兩件熠熠發光的事物懸于空中。
一件,乃是斷成兩截的玉符;而另一件獸首方礅的,玄本真人一眼便認出了是蜀山的宗璽。
這玉符和宗璽,不是在蜀山新任宗主幻空真人身上的麼,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
而這兩件物事的光華之下,站著的,正是蜀山宗派輩分和地位最高的虛誠真人。
竟然在此地進行宗主禪讓之舉,蜀山所圖為何!?
蜀山竟然動了搶佔第十座雲台,且獨吞神獸的念頭!
玄本真人畢竟久歷風雨,只是心中一咯 的時間,便已經完全清楚了蜀山的驚天圖謀。
雲台樞紐便在麒麟神獸之後,只要將宗璽扣入樞紐之中的凹槽,立時便可以完全控制整座雲台的法陣,到時候,他們自然就能將昆侖排斥出去。
而阻擋修士奪取樞紐的麒麟,此刻已經癱倒在地,已經對任何人都夠不成威脅了。
唯一的難點,那就是能夠控制宗璽,並借組宗璽控制樞紐的,必須是要此宗的宗主。所謂天無二日,家無二主,只有一宗之主,才能完全發揮宗璽的妙用。
而蜀山的圖謀很清楚,幻空真人以沾染了自己本命精血的玉符充當傳位法旨,臨場將宗主之位詔賜禪讓給虛誠真人,而虛誠真人便成了蜀山宗主。
然後,……
電光火石之間,玄本真人全身的毛發都炸開了,大喝一聲︰“虛誠小兒,安敢如此欺我!”
高喝聲中,一道劍光電射而出,直取正在接受宗主禪讓諭旨,並正與宗璽溝通,一動不能一動的虛誠真人。
……
飛劍一閃而出,一晃即逝,只在虛空之中留下了一點若隱若現的漩渦。
這漩渦看似無聲無息,但卻將雲台數十丈方圓的煙塵都攪擾飄飛而起,形成了一條巨大的塵煙巨龍。
這巨龍頭細尾粗,巨大的尾巴掃過雲台上的修士,直把人的雙眼都逼得睜不開來。
這樣的威勢,可見玄本真人這一劍,實在是動用了全部的修為,其威力之強,絕對稱得上霸道無雙
。而其余的昆侖合道修士到得此刻,也都明白了蜀山圖謀,自然紛紛祭出本命法寶,全力攻擊。
蜀山竟然在這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刻算計昆侖,實在是昆侖所有修士都未曾預料到的。
道門排位第一第二的昆侖和蜀山合力攻佔第九第十兩座雲台,成功之後,昆侖居于十,蜀山居于九,這是自天下宗門以玉頂仙門所佔雲台的次序進行排位之後一直延續的規矩。
之所以昆侖始終佔據第十座雲台,在中土十大宗門之中居首,自然是因為昆侖是天下道門的掌宗,而昆侖山巔的玉虛宮,更是道門最高始祖三清道尊之一,闡教教主元始天尊成道之前的行宮的緣故。
而昆侖憑借這些倚仗,也確實人才輩出,始終高居于道門之巔。
然而,大雪山異變,昆侖損失慘重,合道修士至少隕落了一半還多;而蜀山因為只是走個過場,損失極小,此消彼長,便隱隱有撼動昆侖道門之首的趨勢了。
當然,蜀山的圖謀,昆侖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當滄瀾山斗劍之後,蜀山連連遭受打擊。先是蜀山國師被大周皇帝陛下褫奪了國師之位,永不得入殷都;接著蜀山宗主幻意真人又在殷都金鑾殿前敗于御鶴下昆侖的昆侖宗主真宏真人,去找太武宗的晦氣,又被太武宗宗主楚昊以強硬手段擊敗被迫禪位。
這種種事端之後,蜀山便收斂了鋒芒,變得低調了許多,就是在大周朝堂之上,蜀山幻定真人也處處以昆侖真元真人的意見為準,擺出了一副唯昆侖馬首是瞻的作態。在昆侖想來,連連遇挫之後的蜀山,應該收起了篡奪道門掌宗之位的圖謀和野心,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天下第二,道門護法了。
尤其是蜀山新任掌宗幻空真人是蜀山法宗弟子,在以劍修為主的蜀山之中並沒有太大的勢力,而且為人也是相當的圓滑和活絡,故而根本沒人會料到,蜀山竟然會突然整上這麼一出。
要知道,蜀山在這樣的關頭做出這樣的舉動,無論結果如何,兩宗成為對頭,那就是勢所必然,無可逆轉的了。
玄本真人哪里能眼睜睜地眼看著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擔任宗主的真宏師佷到來尚需要一點點的時間,所以玄本真人想都未想,立時便祭出了本命法寶,全力出擊,不求一劍擊斃虛誠,但求打斷虛誠接受蜀山宗主儀式,再不濟,也要拖延一二,至少等到真宏真人趕到。
然而,昆侖是倉促行事,如何及得上蜀山有備而戰?
早在幻意真人受了新任宗主幻空的委托,向諸位合道師伯以及在場的師弟們一番通知之時,便已經將幻空的圖謀逐個傳達到了。
說實在的,幻意真人在接到師兄的玉符之後,首先是震驚,他做夢都沒想到這比他大了二十來歲,一直以來都是謙和甚至有些懦弱的師兄會想出這麼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法子來。
要知道,這個法子完全是破釜沉舟之舉,一旦付諸實施,無論成敗與否,與昆侖蜀山反目成仇,那就是必然的結局
。
其次,幻意真人那一刻,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感動了。
要知道,數萬年來,這還是蜀山法宗的弟子第一次登上宗主寶座,雖說實際權力依然掌握在劍宗手里,但畢竟是關系到宗主大位的啊。
而且幻空真人將宗主之位禪讓出去之後,能不能再一次傳回他的手中,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當然,幻空真人辦事也確實老道,他將自己的意思藏于沾染了自己精血的傳位玉符之中,與宗璽一塊兒讓幻意真人向宗內前輩逐個傳達,若是宗內前輩不同意,那麼幻意真人轉了一圈之後,自然就將玉符和宗璽帶回來了。
而此刻玉符和宗璽在虛誠老祖手中,那麼蜀山的前輩顯然同意了幻空真人的意思,決定做一次瘋狂的冒險了。
蜀山圖謀在先,對這樣的局面自然已經有了相當的對策。而玄本真人發現圖謀之後的全力一擊,那也是正在蜀山的意料之中。
所以玄本真人全力擊出法劍之時,也是蜀山一眾修士發動防御之際。
玄本真人大喝聲剛出,已經早早地攔在了昆侖修士前面得蜀山老祖們心念一動,綿綿密密的劍影瞳瞳瞬間而起,從虛空直至玄本真人的前方立起了一堵劍牆。
“鏘,鏘,轟,轟……”
法寶交擊之聲連連炸起,轟鳴聲中,布成七星劍陣的蜀山合道修士,被玄本真人以及其余合道修士的全力一擊擊得真元動蕩,滿臉通紅。不過包括玄本真人在內的,幾名合道老祖已經沒入虛空,準備穿越擊殺虛誠老祖的法器還是被紛紛反擊了出來。
一擊不成,本命法寶彈回,玄本真人左手一抬,本命長劍急速一個盤旋,又轟然擊了出去,同時猛噴一口鮮血,不惜耗費本命精元,一道黃光自腦後沖出,化為一只大手,向阻擋他們的重重劍影轟擊而去。
玄本真人如此,其他的昆侖合道老祖自然有樣學樣,法寶與神通一起轟出,他們要爭取在虛誠老祖接受禪位,認主宗璽之前攻破劍牆。
而到了這等時刻,蜀山自然不會放棄一切機會,紛紛鼓蕩丹元,奮起反擊。
一時間,巨大的雲台中心,煙塵四起,殺氣盈空,比之前兩宗合力攻擊火麒麟時更加凶險。
雙方修為相近,蜀山一力主守,而且只需守得片刻即可,自然佔盡優勢。
眼見得虛誠真人立刻就要認主成功,玄本真人一聲大喝,雙目血紅,須發皆張,一縱身,便躍入了重重疊疊的劍牆之中。
“轟”地一聲巨響,有望升仙的玄本真人竟然就此自爆身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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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而後升仙,然後得享無窮無盡的長生歲月,這對修士來說,那是畢生的追求。新匕匕•奇•中•文• •首•發
但是昆侖修為最高,最有望升仙的玄本真人,在宗門有可能失去排名第一,以至動搖昆侖掌宗地位和根本的危險可能的時候,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爆,可見在玄本真人的心中,昆侖已經遠遠勝過了自己的生命。
他期望以自己付出神魂俱滅為代價的自爆,在蜀山以七星劍陣布下的,牢不可摧的劍牆中炸開一絲縫隙,從而為後面的昆侖修士創造機會。
他成功了,但是他也失敗了。
修士自爆,其威力至少是其本人馭使法寶全力一擊的十倍,當真是無與倫比,無可阻擋。而以玄本真人的合道修為,就算面對的是一座山,此刻估計也應該四分五裂了。
這樣的威力,普天之下何人能擋其纓?
即便是蜀山數十位合道修士齊聚,即便他們已經先一步布下了七星劍陣,卻也無法從容應對玄本真人的自爆。
暴烈的沖擊中,數名蜀山合道修士被炸得倒飛而出,甚至有那麼幾位,竟然直接被炸斷了手腳。
如此一來,蜀山七星劍陣頓時就破了。
當然,若非蜀山的這些個合道老祖知道,自己後面就是馬上就要接受禪讓成功了的虛誠真人,所以拼死硬抗絕不後退半步,也不至于被炸成這幅慘樣。
劍陣被破,數名合道老祖重傷,蜀山的防御自然就破了,玄本真人自爆的意圖當然的,就獲得了成功。
然而,玄本真人自爆,其威力是向四面八方沖擊而出的,並不因為他身後是昆侖修士,便可以免去沖擊。
前面擋道的蜀山修士需要避讓,當然,蜀山的修士為了保護後面立刻就要受禪成功的虛誠真人並沒有避開而是選擇了硬抗;那麼同理,玄本真人身後的昆侖老祖,同樣也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當玄本真人自爆的沖擊波晃過,昆侖老祖頂著巨大的沖擊力,朝著虛誠老祖發動沖擊的時候,蜀山的老祖們也已經開始補位,重新布陣了。
當然,重新布下的陣法沒有之前那般綿密和不可摧,“ ”地一聲大響,已經有數名昆侖老祖合身法寶,不要命的沖過了蜀山新布的劍陣,向著虛誠真人直沖而去。
而此時,昆侖宗主真宏真人也已經甩脫了糾纏著他的蜀山修士,風馳電掣般趕到了。
然而,昆侖的這些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因為在昆侖的第一位合道老祖冒著身負重傷的代價,穿過劍陣之時,那塊沾染了幻空真人本命精血,用以禪讓宗主之位的玉符光華全暗,“啪”地一聲化為飛灰。
隨著玉符化灰,宗璽上頓時寶光大放。
這寶光只一亮,宗璽便瞬間沒入了虛誠真人的頭頂,緊接著就出現在了身形已經飄飛而起的虛誠真人手上了。
虛誠真人接受宗主禪讓,並認主宗璽成功。現在,他只需依著仙門規矩,將宗璽親手置入樞紐上的凹槽,所圖謀的一切,就成功了。
凌厲的罡氣直逼腦後,頭皮陣陣發麻。虛誠真人知道,那是沖破劍陣,完全放棄了自身防御的昆侖老祖為了阻止自己,而全力發出的本命法寶。
法寶未至,罡氣已到。
“唰啦”一聲響,虛誠真人頭上,那以美玉制成的華貴道冠化為碎屑,瞬間被剃落的一頭亂發凌空飄舞。
“嚓,嚓”數聲連響,放棄了防御的昆侖老祖身中數劍,一條左臂被瞬間砍落。鮮血如噴泉般激涌而出,但是依然未能阻擋那柄飛劍直取虛誠真人的後腦勺。
這昆侖老祖目睹了師兄投身劍牆,自爆身亡的整個過程,一股子戾氣與執拗全被那慘烈的一幕激發出來了。
此刻他的心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取了虛誠老道的狗頭為師兄報仇。
所以,他的神念,只鎖定了虛誠一人;他血紅的眼中,更是只有虛誠老道那被剃了頭發之後,光禿禿的後腦勺。
不管是修士,還是仙人,修為相近的情況下,身形遁光的速度永遠比不上法寶飛擊的速度。
所以,倉促之間,虛誠真人心念微動,祭出了本命飛劍,那是一柄五寸余寬的三尺闊劍。
“鏘!”
一聲大響,失了一臂的昆侖老祖一劍刺中虛誠真人剎那間祭出的本命飛劍,頓時便將闊劍擊得遠遠飛了出去。虛誠真人受此一擊,氣血震蕩,一口鮮血猛噴而出,將獸首方礅的宗璽染成了一片血紅。
以虛誠真人的修為,若是專心一志,本命飛劍絕不可能被修為弱于他,而且已經受了重傷的昆侖老祖一劍擊飛;但是此刻疾飛如電的他,狀況其實和這位昆侖老祖也差不多。
他的神念,已經牢牢鎖在了麒麟身後十余丈的雲台樞紐;他那一雙同樣血紅的眼中,只有那樞紐之上的那道凹槽;他的心中,同樣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將手上的宗璽,狠狠地按入那凹槽之中。
只要成功,這已經奄奄一息了的神獸,就是蜀山的。
這第十座雲台,就是蜀山的。
當然,中土第一道門的尊位,同樣也是蜀山的。
只要成功,假以時日,這道門掌教之宗,必歸蜀山所有。
那麼,這天下,也必將歸于蜀山!
不是虛誠真人狂妄,也不是虛誠真人眼看成功在即,因為興奮過度而神智錯亂。實在是剛剛掠過的那奄奄一息的火麒麟太過厲害。
以麒麟如今這等虛弱,佔據了雲台之後,只需稍費手腳,便能將其收歸蜀山所有了。
神獸,那可是只存在于典籍和傳說之中的神物。若是待其成年,放眼天下,何人能敵!?
當然,他並不知道,月素已經有了一頭已經成年了的上古洪荒異種做為寵物。
要知道,上古洪荒異種,那可是與神獸不相上下的存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先有異種,後方有神獸。
如電的劍光前,是如電閃般的身影,虛誠真人死死盯住的雲台樞紐上的凹槽,離他伸直的右手,已經只有一尺之遙。
這些許距離,只要他一反手,就可以親手將宗璽按入凹槽中去了。
……